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穿成民国文里的小跟班 》   作者:一碗叉烧   【文案】:   苏喃星穿越到某本民国文中,是豪门大小姐女配身边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跟班。   重活一世简直就是捡到的,所以她只希望和自己的爹妈好好过好种田的日子,然后到了年纪和早就订了娃娃亲的小哥哥结婚。   可惜身为跟班便不得不做些落井下石的事。比如,欺负家道中落的某少年。   苏喃星看见小猫小狗都会心生不忍,更何况是个大活人?所以心生不忍的她便偷偷变着法儿顺手照顾了几天。   原以为只是个小插曲,却不想几年后,落难少年摇身一变竟成上海滩最大的大佬,强势回归。   对于当初对他落井下石的人家,无一不报复回去,花样翻新,保证绝不重样。弄得上海滩鸡飞狗跳,都想跪在大佬家门前求抱大腿。   苏喃星其实也有点儿想,但想想自己只是个小虾米,以前还跟着女配大小姐欺负过人家,看看当初那群人的下场,苏喃星缩了缩脖子,决定还是等着当个待嫁小新娘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吧。   却不想不久后苏喃星不仅被自己很看好的潜力股未婚夫给绿了不说,还被退婚。   正懵着时,那位跺跺脚就能让上海滩抖三抖的大佬,亲自出现在苏家门前。   十里红妆,求娶喃星。   唔……这,算不算躺赢?   苏喃星有点儿懵。   ----   我觉得我这是种田文?(先加个狗头吧233)   --------   排雷:洁党、C党请回避   ----------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励志人生 穿书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喃星 ┃ 配角:宋薄黎 ┃ 其它: 作品简评: 苏喃星穿越到了一本民国文中,成为炮灰女配身边,没姓名的小跟班。原本只是裁缝店老板女儿的她,却因一时心软,帮助了落难豪门少爷宋薄黎,人生轨迹就此改变。 本文是一篇以女主成长经历为主要基调的日常种田文,适合休闲时随意翻看。全文温暖、三观正,符合当下主流价值观。 第1章 20191014   放学铃刚敲响,守门的老人便将校园大门之内打开,然后背着手回到一旁的门卫室,搬了张凳子靠墙坐在那儿,笑呵呵的看着学生陆续自自己眼前经过。   家里条件好,给自己孩子雇的黄包车已经等在那儿了,现在见门开了便站起身,试图在越来越多往校门外走的人群中找到自己要接送的人。   这让跟着白家大小姐白衣静出来的苏喃星见了,倒觉得很想她曾经所处的那个年代,等着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就算时间和周围场景不同,但眼前景象却不会因为这些而有明显的改变。倒是让苏喃星禁不住有些感慨。   恍神的时候脚步一慢便落后了一起走的几人,白衣静正打算和苏喃星说点什么,谁知一扭头却不见她人影,随即眉头一皱停下脚步张望了会儿,才看见在后面磨蹭的苏喃星。   不等她开口,倒是经常簇拥在白衣静周围,跟前跟后的跟班们看出了她脸上表情,先一步冲苏喃星喊着,“苏喃星,你一个人在后面磨磨蹭蹭什么啊,难道还要我们等你?”   “就是。”跟班附和,并冲苏喃星白了一眼后嘀咕,“耽误时间。”   这群人中间跟着抱怨的还有苏喃星的远房表姐钱盼盼,是几人中格子最高的,加上天生肩膀较宽,所以就算是女学生那身清新素雅的衣着,穿在她身上也显得奇奇怪怪的。   钱盼盼看了看众人,笑着开口,“哎呀,大概喃星不像我这么期待吧。算了算了。”   看似打圆场的话,实际上却是在添油加醋,让原本就不太高兴的白衣静更不高兴。同时也惹得其他几个跟班不屑的哼笑了一声,双手抱肩斜眼看着赶上来的苏喃星。   最近有家很受欢迎的新式西餐甜品店开张,她们几个可是哄了白衣静好几天,这才趁着今天她高兴让她答应请她们吃甜点喝咖啡的。   这个苏喃星平时不会说好听话,一点帮助都没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掉链子。   要不是靠着她们,她能这么快吃上这么好的甜点?   想到这里个跟班之一便在苏喃星快步走近时开口,“你干嘛走那么慢?!”语气不好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眼白衣静,补充,“让衣静等你。”   “就是。”其他人附和,中间包括苏喃星的表姐钱盼盼。   听得苏喃星很是无语。   明明都是十四、五岁青春靓丽的大好年华,当人跟班就算了,还把自己的嘴脸弄得那么难看。   “你怎么那么慢。”白衣静皱着眉看着苏喃星问。   “哦,我刚看见有个洋人头上戴的帽子挺好看的,想着能不能自己做一个。”苏喃星冲白衣静解释,至于其他几个人,她连搭理都没什么性质。   “是吗?”这话立刻让白衣静忘记了刚刚的一点点不愉快,立刻左右张望,想看看苏喃星说的漂亮帽子是什么样子的,“在哪儿?哪儿呢?”   “人家坐黄包车上呢。”苏喃星说着,一面伸手朝某辆已经拉到街道拐角处的黄包车一指,对白衣静说,“呐,就那辆。”   其实她就是随便找个借口,随便指了辆黄包车而已,反正白衣静也不可能追上去看不是。   果然收回手后再看白衣静,虽脸上带着失望,但却也只是望着那辆什么都看不见的黄包车兴叹,跺了跺脚后这才扭头看向苏喃星,“那你看清楚了吗?到时候记得给我做。”   “嗯。虽然细节没看清楚,但是大致还记得。”苏喃星点点头,“回去找时间画了样子,我拿给你看。”   “行。”白衣静点点头,一改刚才对苏喃星的不耐烦,伸手主动挽着苏喃星的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一面说着自己想要的样式,什么要蕾丝啊、绸缎啊之类的,要是苏喃星要用什么材料是没有的,直接跟她说就行了。   总之一定要给她做个漂亮又独一无二的帽子。   她白家大小姐,最讨厌和别人一样了。   见白衣静挽着苏喃星自顾自的走远,剩余几个刚刚还趁机当着白衣静的面,给苏喃星上眼药的跟班见了,彼此互相看看,这才带着不服气,讪讪的跟上。又想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顺利又自然的加入话题,笑着捧着白衣静。   顺便也夸耀下苏喃星的手艺,什么交给她肯定没问题的,怎么说也是成衣店老板的女儿嘛,以前爹是裁缝店的学徒,不说十成十的真传,至少七八成还是有的不是?   苏喃星不接话,只笑着和众人继续朝西式甜品店走。   心里却暗自吐槽着,要不是想到家里的成衣店有不少生意和白家有关系,她会时不时做点儿小东西送给白衣静吗?   就因为这样,一来二去的便成了白大小姐的小跟班之一。   想到这儿苏喃星心里便禁不住暗叹了口气。   比起和不喜欢的一群人去吃什么甜品,她更想一放学就回家,待在家里做做小东西,或者和家里人聊聊天都比现在好。   一想到这里苏喃星便看了眼投奔奶奶,在自己家住了好几年的表姐钱盼盼。再次觉得这小姑娘和她娘一样不是个给人省心的。   苏喃星闹清楚自己是穿越到一本架空民国题材的里时,已经是在这儿生活了十年后的事了,还多亏身边这位白家大小姐。   想到这儿苏喃星便又看了一眼在书中被形容成刁蛮跋扈的白家大小姐。大概是因为白衣静这个名字很符合她的审美,再加上是在现世看过的最后一本书,所以虽说隔了十年后再听闻,花了点儿时间才想起是谁。但至少也算是件好事。   毕竟这样她就能完全不用担心遭遇真正民国时期的那些悲惨和不幸了不是?   想到这点,苏喃星再一次觉得眼前一切都变得明亮了起来。包括刚刚偷偷瞪自己的表姐钱盼盼。   虽说书中不少内容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苏喃星至少还记得那是本小甜饼类型的,而白衣静嘛,也不过是书中提到过几次,用以被女主打脸,之后就没再出现过的炮灰女配而已。   故事发生在她们成年后,现在嘛……大家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而已。再说了,如果白衣静都只是个炮灰女配了,那身为炮灰女配身边的小跟班的自己,更是路人中的路人。   估计放影视剧里,都是镜头中一扫而过的围观群众中的其中一个罢了。   苏喃星就读的中学距离市区不远,所以走了大约两条街便到了目的地,还没进门便见旁边西餐厅停了一辆黑色小轿车。   上海滩有钱人不少,小轿车更是有钱人的标配。说实话哪怕是现在苏喃星就读的学校,能乘坐小轿车上下学的也就只有白衣静独一份而已。至于其他家境殷实的人,多是包黄包车接送。   可以说从苏喃星到这儿至今十四个年头,也没有坐过这里的小轿车。   不过经常在上海街头见过的东西,虽说会行注目礼却也因为经常看见,而显得不那么稀奇。除非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才会对其啧啧称奇,被周围人投以鄙夷的眼神。   所以苏喃星也和大家一样看了一眼便准备收回视线,却没想到反而是白衣静在看清车牌后脚步一顿,脸色也沉了点儿。   一直时刻留意白衣静动静的钱盼盼见了,立刻笑着开口问,“衣静同学,这辆车有什么问题吗?是你家的呀?”   白衣静听了,从写着“777”的车牌号码上收回眼,没好气的撇了钱盼盼一眼后微仰着下巴倨傲开口,“我寂的车天天接送我,难道你眼瞎没留意过车牌吗?”   这毫不客气的一句话立刻让钱盼盼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僵硬,看了苏喃星一眼后讪讪,“哎呀,你说我才留意到车牌,哈。哈哈……”   就在其余几个跟班打算张口替白衣静嘲弄钱盼盼时,站在她身边的苏喃星开口和白衣静说,“白同学,我们坐靠窗的位置吧?那里阳光好。”   “好。”白衣静听了,点点头后便率先往甜点店走,众跟班见状,也住口跟上。   钱盼盼同样,只是经过苏喃星的时候又偷偷瞪了她一眼,好像在气苏喃星竟然不给自己解围一样。   瞪得苏喃星莫名其妙。   要不是她开口岔开话题,还不知道钱盼盼会被其他跟班奚落什么呢。算了,对方好赖不分也不是一两次了。她也懒得和一个小丫头计较。   目前十四岁的苏喃星微微摇头,进店的时候朝那辆让白衣静沉了脸色的车看了一眼,有些好奇。   刚好有两名巡警前来,其中一个见了这辆车,眉头一皱就准备迈步过来,才走一步便被同伴拽了回来,扭头看向同伴,“你干嘛?”   “我才问你干嘛。”同伴没好气,指着车牌说,“不看车牌啊你。这辆车也敢碰?你活腻味了?”   巡警顺着同伴指的方向看向车牌,见上面是“777”后,立刻露出“好险”的表情。松口气后冲同伴笑,“还是你眼利,不然我就闯祸了。”   “知道就好,赶紧走吧。”同伴笑着说。   苏喃星听了,从相伴离开的巡警身上收回视线,又重新看了眼写着“777”的车牌后,这才收回视线继续朝甜点店里走。   但心中却也被勾起一分好奇。   ――这车,到底是谁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抱出早安、午安和晚安求收藏~   晚安~   -----   读者“喵嗷呜”,灌溉营养液+10   ---------(づ ̄3 ̄)づq?~-------- 第2章 20191015   漂亮的奶油蛋糕,切成等腰三角形逐一被端上来。每一种上桌时都让众人发出“哇~”的声音,特别给白衣静面子。   但说实话,就算是苏喃星也觉得眼前甜品特别可口诱人。   这些东西放以前确实挺常见的,可在十几元便能让一家六口过一个月的民国,说实话着实难得。   苏爹靠着大姐二姐,也就是苏喃星大姑、二姑才开了家成衣店,家里条件说实话还挺不错的,但奶油蛋糕这种东西也吃得极少,每年顶多一两次吧。   而且还是托小姑的福。   所以此刻散发着甜点香气的蛋糕被端上来后,就算是苏喃星也禁不住暗地里吞咽了一口口水。   ……不知道她能不能将自己那份,带回去给家里人尝一尝。   众人的反应让白衣静很是得意,她扫了眼众人后微扬着下巴说,“尝尝吧,这些东西,你们平时可是尝不到的。”   话虽说不客气,可却也是是事实。所以众人便纷纷说着“那我不客气啦”,一面拿起自己面前的小餐叉,眼睛亮亮,带着小心翼翼的从甜点边角开始切下一小块,用另一手拖着送进嘴里。   这种满足感,是其他点心不能带来的。   就连苏喃星也禁不住弯了眼睛,这一情绪变化立刻让她的脸显得生动了不少。那股子干净柔美,便随着弯了眼睛的可爱,很是招人。   看得坐在她斜对面的钱盼盼很是不甘,就连嘴里的蛋糕好像都没刚才那样好吃了。   苏喃星是标准的江南小姑娘,小家碧玉长相。甜美清丽的小样子配上女学生惯长的双圆髻发型,虽说没有白衣静五官那般出众,可柔美的样子也别有气质便是了。   “苏喃星,你记得我的帽子啊。”咖啡此时端了下来,白衣静便加了鲜奶和方糖,搅动了几下后将小勺放到一边,举止优雅端庄的喝了一口后,提醒她说。   “嗯。”苏喃星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又戳了点儿奶油送进嘴里,觉得特别幸福。   这斯文的吃法,比起其他人真是差了许多。苏喃星这块才动了点儿边角呢,其他跟班的便已经去了一半。   刚好此时咖啡端了上来,钱盼盼等人看着白衣静这一系列操作后,这才开始跟着有样学样加方糖和鲜奶,搅动一番后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   但顿时有一半的人皱了鼻子,要不是吐出来太难看,估计早就吐了。此刻在白衣静似笑非笑的眼神中,不得不硬着头皮咽下去,这才讪笑着开口,“衣静同学,这个咖啡……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苦些。”   其他女生也跟着点头。虽然没喝过可也听过喝过的人说是个什么滋味。而且以前经过咖啡店的时候,也闻着味道很香的。   可等自己亲自试后,这也……太难喝了吧。   众人看看自己面前明明闻上去很香醇的咖啡,又纷纷扭头看向苏喃星。   因为这里面只有苏喃星一个人还没喝。   白衣静听了众人的话,嗤笑了一声后轻蔑的说,“那是你们不会喝,我可是点了最好的请你们。一杯就是五角钱。”   五角?!   女孩子们咂舌,彼此互相看看,都被这价格给惊到了。   苏喃星见状开口,“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也不会喝,后来多加了牛奶和一颗方糖,就觉得很好喝了。”说到这儿顿了顿,看向白衣静笑,“像咖啡牛奶。”   是吗?   众人听了后,带着狐疑按照苏喃星说的,又多加了些牛奶和方糖,果然好喝了不少。眼睛一亮后看向她连连点头。   这让钱盼盼有些酸,禁不住酸溜溜的看着苏喃星开口,“表妹,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喝咖啡的?”   语气里相当哀怨,好像抓到苏喃星背着她吃独食一样。   这话苏喃星自然听得明白,重新拿起小餐叉,又切了一小块甜点,垂着眼淡淡开口,“我也没喝过,但是小姑喝过,她跟我说的。”   钱盼盼听了恍然一笑,“我就说嘛,原来也是听说~啊。”   这话意味深长,好像故意想让众人了解到,其实苏喃星也和自己一样什么都不懂似的。   可惜没人留意她的话,正纷纷交流着这样加了牛奶和方糖是要好喝一些等话。气得钱盼盼往自己咖啡杯里连放了三颗方糖。   ……也不怕吃多了糖长蛀牙还发胖。   苏喃星见了,偷偷吐槽。   “早知道我还不如让你们喝热可可。”白衣静听了苏喃星的方法,轻蔑的说。   对于白衣静这说法方式,苏喃星只是笑了笑并未说什么。倒是钱盼盼听了眼前一亮,连忙开口冲白衣静笑,“那衣静同学你可以下次请我们热可可嘛。”   这话出口让苏喃星都禁不住带了点赞叹的意味看向钱盼盼。   她和钱盼盼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七年多,自诩也算对对方有了充分的了解,可没想到……原来自己还是太浅薄了。   白衣静都懒得搭理钱盼盼,哼了一声后收回视线时发现苏喃星并未动自己那杯咖啡,便皱了眉头语气不太好的问,“怎么?你不喝我请你的咖啡啊?”   “哦,我怕喝了晚上睡不着。”苏喃星顿了顿提醒白衣静,“白同学你也少喝点吧。”   咖啡对苏喃星来说是工作时提神用的东西,可平时休闲时,她更愿意喝白水或其他饮品,是不会碰咖啡和茶这些东西的。   白衣静点点头,还没说什么倒是钱盼盼听了,立刻伸手将苏喃星那杯至她面前端走,笑嘻嘻的说,“表妹你不喝我喝,我睡眠特别好,不怕睡不着。”   说完便一个劲儿的加牛奶和方糖。   这样子,连苏喃星都禁不住有种丢脸的难堪。不过还不等她冲白衣静歉意一笑的时候,便觉眼前一暗,一个声音和扣指敲打玻璃同时传来。引得众人随着白衣静齐齐朝落地窗看去。   “哥?!”白衣静看着站在甜品店外的青年,眼睛一亮后便起身往外跑去。并隔着两步的距离跳进青年怀里,被对方拦腰抱着原地转了两圈才放下。   一身帅气笔挺的骑马装,加上不俗的五官,以及白衣静那声“哥”,立刻惹得在坐女生心跳加快。   “这人是衣静同学的哥哥啊?!”钱盼盼睁大了眼隔着落地窗,和众人一起看着。随即眼珠子微转便收回视线看向其他跟班,“这样坐在里面多失礼,不如……我们也出去打个招呼?”   这个提议顿时惹得众人连连点头,“好啊好啊”的附和后,便纷纷起身迫不及待的出门。   苏喃星的位置在白衣静的旁边,所以得等其他人走后才方面起身,也因为这样她变成了最后一个。但等她拿了包准备往外走时却被甜点店侍者一个健步挡住了去路。   这让她一愣,不由抬头看向挡在自己前面的人。脸上满是不解。   “抱歉小姐,你们还没有结账。”站在苏喃星面前的侍者冲她礼貌一笑,伸手朝原本坐的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后继续开口,“您看您是在位置上等你们的伙伴,还是……先帮忙结账后再出去?”   “……”得。   她现在变成人家防止吃霸王餐的“人质”了吗?   苏喃星在甜品店众多怀疑、看好戏的视线下重新坐回位置上,将书包重新放好后这才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此刻站在自己面前,面带微笑一副“很高兴为您服务”,实际上却是在监视自己的侍者,伸手画了个圈儿开口,“你看大家的包都在这儿,难道我们不要包就跑了吗?”   侍者笑容满面的点点头,一点都不得罪人的回答苏喃星,“那就麻烦小姐您暂时帮朋友们看好包吧?毕竟这里人来人往的,万一有闪失,我们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不是?”   ……行吧,这是铁了心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算了。苏喃星看了看落地窗外,正眼睛亮亮看着白衣静的哥哥的众人,觉得不跟出去也无所谓,这便耸耸肩后扭头重新看向侍者,指指自己根本就没怎么动的蛋糕问,“那可以请你把我这份甜点先打包吗?”   “这没问题。”侍者点头,扭头扬手,招了另一侍者过来帮苏喃星打包。而自己则继续站在苏喃星这一桌,笑容满面的看着她。   一副“有事您吩咐”的架势。   苏喃星叹口气,单手托颊,偏头看着落地窗外,正围着一匹黑色骏马啧啧称奇的众人,只盼着他们赶紧进来,付钱将自己“解救”出去。   而变故便在此时骤生。   苏喃星看见白衣静扯了扯她哥的衣袖,指了指几步远的汽车后,青年脸上的笑也收敛了不少,不知是想到什么扯了个笑,冲白衣静交换了个“你等着看”的眼神后,在众女生的惊呼中翻身上马。   竟然不管这里是不是路边,牵了缰绳走了两步,在黑色轿车前掉头时一夹马肚。那马立刻一撅后蹄,顿时将轿车的车大灯踢碎。   这……   苏喃星在众人的愕然中坐直,惊异不定。   此时,一人从隔壁店的西餐厅不疾不徐的步出。   白衣静大哥坐在马背上,脸上有些睥睨又带了挑衅的看向来人,这样子明显便是车的主人。   苏喃星顺着视线看去,光射在落地窗上,形成光晕让苏喃星微偏了脸避开光后,再转回视线那人便也随着步伐让她看了个清楚。   宋薄黎止步,瞟了眼自己的车,这才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看向坐在马背上的白荣华,“你踢的?”   姿态桀骜睥睨。好像他才是那个俯视对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读者“叶之秋”,灌溉营养液+5   -------(づ ̄3 ̄)づq?~-------- 第3章 20191016   “哎呀!几天不见你又重了!”白荣华抱着朝自己扑来的白衣静,转了两圈后这才放下她,一副嫌弃的样子。   白衣静听了娇嗔的打了一下她亲大哥的胳膊,“说什么呢,你才重。”顿了顿后语气又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你不是说要过两天才回来吗?怎么这么快?”   “顺利当然就快了。”白荣华说,顿了顿后像是炫耀自己新玩具一样,朝那匹黑马扬了下下巴,及其得意,“刚好有时间,就试试这匹新买的马王。”   白衣静见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哇”了一声就要上手摸,被白荣华拉了回来。   “哎,这马烈着呢,我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能骑,你别靠过去,等会儿伤着了可别怪我没提醒。”白荣华说到这儿顿了顿又问,“你跟你那群跟班吃东西啊。”   说到这儿白衣静便拨弄了一下发,轻描淡写的“啊”了一声后又说,“我看她们不怎么能吃到这些甜品,就带她们来尝尝呗。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正说到这儿不等白荣华开口说什么,钱盼盼几人便已经从甜品店跟了出来,眼睛亮亮的站在白衣静身后,簇拥着她开口,“衣静同学,这是你大哥啊。”   说完又眼睛亮亮的看向白荣华,芳心萌动。   “啊。是啊。”白衣静不置可否的应声,懒洋洋的对白荣华说,“哥,她们就是我刚才说的了。”   钱盼盼等人连连点头,脸颊微红的看着白荣华,觉得白衣静的哥哥真是好看。   “你们好。”白荣华对于这种爱慕的眼神不要才熟悉,面前又是几个青涩的小丫头,根本就提不起什么兴趣,所以他仅仅是随意的点了点头,打过招呼后便重新看向白衣静,打算交代两句就骑马离开。   “好了,我就是刚巧路过,你玩儿吧。我先走了。”   说完白荣华便转身欲走,却被白衣静拉住袖子,“哎,哥,你等会儿。”   “怎么?要我帮你付钱啊?”白荣华回头,和白衣静开玩笑,眉宇带着傲气和无所谓又说,“叫他们明天去白家百货公司拿钱就行了。”   “不是这个。”白衣静扯了扯他的衣袖,朝一旁使了个眼色后说,“你看看那是谁的车。”   白荣华脸上的笑容随着白衣静的视线,在看清黑色轿车的车牌后消失,随即哼了一声后意味深长的拖长了音开口,“原来是他在这儿啊。”   宋氏上一代家主的遗腹子,宋薄黎。   也是上海滩有名的世家公子之一。   既然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自然有各种交际。   富家公子们玩儿的也就那些。赌钱、女明星、车、赛马等等。   商场上宋家和白家原本就是竞争关系,所以白荣华和宋薄黎结下梁子也不算意外。这家族竞争加上私人问题,总之就是相见两厌,甚至到听到“宋”这个字眼都会忍不住皱眉的地步。   所以白衣静刚刚有这表情,真是一点不奇怪。   白荣华看了眼白衣静,突然福临心至一般扬起笑脸冲她和钱盼盼等人开口,“你们想不想看看这马后脚站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钱盼盼等人不觉有疑,纷纷应声说着“好啊好啊”,巴不得白荣华能多留一会儿,这样说不定……对自己的印象也会深一些呢?   这年头的女学生虽说不像退回去一二十年那般,十五六岁便嫁人,多是十九双十。但看起来干干净净一副不谙世事清纯学生的款,也是不少大亨、富家公子喜欢的对象。   原本家境普通凭此一步登天,成为世家富商姨太太的也不少。   即便最后再不济,那也是有个小公寓,还有下人伺候的。   所以要说钱盼盼等人没些小心思,谁都不信。   但白荣华现在是个什么心思,大概只有白衣静清楚。她勾起一点儿得意的笑,退开两步后方面白荣华能是顺利上马,之后便双手抱肩站在一边准备看好戏了。   白荣华帅气上马后,先在钱盼盼等人的蹦跳叫好中拉着缰绳转了一圈,然后亲夹马肚,再配合缰绳便让马王踢他着朝黑色轿车的方向小跑了两步,眼看着要撞上的时候又一转身往回。   让看在眼里差点就惊叫起来的女学生们又跟着松了口气。   可刚松到一半,白荣华的马就像是突然暴躁一样,后腿一抬,便将车大灯踢了个粉碎。   “啊!”钱盼盼惊叫后,和大家一起看向白衣静,正欲问“这可怎么办”时,却发现对方脸上根本没有一点儿紧张,甚至还带着“终于来了”的看戏模样。   ------   这是要闹事啊。   苏喃星坐在位子上,隔着落地玻璃看看这边,再看看另一边,觉得气氛特别剑拔弩张,此时就算是侍者让她出去,她都不会出去了。   不过钱盼盼等人似乎没有她那么幸运,正站在白衣静身后,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敢走又害怕留下来殃及池鱼。   没见不仅仅是围观的路人都隔着很远的距离观望,就连巡警都在人群里猫着,不敢出来说话吗?   “哎呀!我就说这车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宋少你的啊。”白荣华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宋薄黎,很随意的冲他扬了扬缠在手腕上的马鞭,半点诚意没有的道歉,“修车多少钱我白家全额赔,到时候派人去白公馆拿就行了。”   宋薄黎双手插兜站在那儿,静静看着白荣华,半响后开口,“你冲我赔个不是,这事就过去了。”   这话出口白荣华立刻“哈”了一声,看宋薄黎像在看个傻子,神态颇为跋扈,“宋薄黎,你酒喝多了吧?让我道歉?和我有关系吗?那是马踢的,我照单赔你就是给你面子。道歉?”白荣华哼哼,指指身下马,“叫它道,我倒是想看看宋少怎么让畜生道歉。”   这做派明显就是要卸宋薄黎面子。   宋薄黎看着白荣华,他眸色纯黑,定眼看一人时总会让对方逐渐从心中生出胆寒来。白荣华也不例外。   明明这个宋薄黎还比他小个几岁,偏这股子阴冷的劲儿却很足。白荣华面上的得色在宋薄黎眼下逐渐有些僵硬,便借着冷哼,和一甩手上马鞭,使其发出一声空鞭响缓解此时内心渐渐升起的忐忑。   继续居高临下的看着宋薄黎开口,“你要没事我走了,没空和你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陪宋薄黎出来吃饭的女星站在不远处,听了这话后便娇滴滴的看着宋薄黎的背影,喊了声“宋少~”,顿了顿又说,“我都饿了~”   话音刚落,宋薄黎便微微侧身看向那女明星,前一刻还娇滴滴撒娇的女人在对上他的眼后立刻抖了一下,不敢再多说一句。等宋薄黎说了声“滚。”后,便立刻快速离开。连个装样子的跺脚轻哼都没有。   白荣华见状又笑,“宋少对女生可不能这么不绅士啊。”   可惜宋薄黎根本不搭他的话,只扭头重新看向白荣华,慢慢点头,似对他说又似自言自语,“你说得对,畜生是不会道歉的。”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白荣华有些恼怒,他觉得宋薄黎明显是语带双关。   但宋薄黎理都理白荣华,直径拉开自己车的车门,坐上驾驶座后,看着白荣华一面慢慢露了个笑,一面踩了踩油门。   汽车轰鸣的声音让白荣华有些不安,他看着宋薄黎强作镇定,“宋薄黎,你想干嘛?”   话音刚落白荣华便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的看着宋薄黎猛踩了油门直接朝马头冲了过来。   “啊!”   苏喃星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忙闭了双眼不敢再看,随即听见“嘭!”的一声巨响,并伴随着马的鸣叫声。   尖叫此起彼伏,苏喃星听见里面还有白衣静尖叫着叫着“哥!哥!”的声音。   “宋薄黎!你这个疯子!”白荣华的声音气急败坏但中气十足。   但至少证明人没事。   这个认知让苏喃星慢慢睁开眼,重新朝落地窗外看去。   只见宋薄黎已经将车倒回来,重新停在路边。只是车头已完全变形。白衣静搀扶着白荣华,虽说白荣华有些狼狈,但除了那身骑马装脏了点儿外,人一点儿事都没。   但……那匹马……   苏喃星仅看了一眼便快速移开了眼不敢再看。   好好的马被宋薄黎撞断了后腿,要是刚才没看错,那点儿刺目的白,应该是骨头……   苏喃星赶紧打住自己还想往下想的念头,努力镇定,借此让自己跳得过快的心跳能慢慢重新稳定。   这宋薄黎也太……   正当苏喃星一面在心里谴责宋薄黎时,那人已一脚踹开车门,从驾驶座重新低头弯腰走了出来。眼底阴霾,脸上却带着笑。   明明五官出众俊美,却给人阴森森的味道。   就连原本在叫骂的白荣华见他这样,声音也跟着一窒,随即声厉内荏的盯着宋薄黎说,“你……你还想干嘛?!”   白衣静吓得往白荣华身后躲,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疯子。   “哦。”宋薄黎笑,牙齿森白,“我就是想下车跟你说一句,你不用赔我的车了。”   他顿了顿,又说。   “两清了。”   说完两指一点眉角,做了个帅气的“再会”后,转身便上了那辆已经开始冒烟的车,咣当咣当的开走。   留下白荣华和白衣静站在那儿,半响后白荣华才扭头看向自己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才弄来的马王,心惊胆战又狠狠的开口暗骂,“……这个疯子……”   苏喃星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在甜点店里,一面未刚才的一幕余悸未消,一面踌躇着想着。   现在出声提醒白衣静还没买单,到底是不是个好时机。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莎卷卷”,灌溉营养液+55   ----(づ ̄3 ̄)づq?~------ 第4章 20191017   好在白衣静和白荣华虽说面色铁青,但最后还是付了钱后才匆匆离开。   至于那匹刚刚还被白荣华各种炫耀,如何来之不易的马王,便这样被丢在街头。痛得浑身发抖直留冷汗不说,还不断的打着响鼻嘶鸣。   看上去很是可怜。   明明是富家少爷的街头意气,最后受伤的却是无辜的人。   两边的主角都已经离开,只剩围观群众在一旁指指点点,至于刚刚还缩在人群中不敢出来说什么的巡警,此时也钻出来吆喝众人,喊着“别看了、别看了,散了散了啊”之类的话。   面对这匹已经废了的马王也很是为难。   就算现在已经废了,却依旧是属于白家的东西。谁敢当破烂牵走?可这样留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弄去白公馆吧……又担心触怒白荣华,讨不了好还挨骂。   最重要的是,这马现在后腿断了一条,想弄走必须找卡车来才行。这笔钱白家给不给都还两说。   “哎……可惜了这匹好马。”旁边有喜好赌马的人站在一边,抄着双手和身边同伴一面说一面摇头啧啧。   语气相当惋惜。   苏可站在旁边,恰好听见。   她倒看不出马匹的好坏,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心生悲悯。单纯的觉得这马很可怜而已。   可觉得可怜又能怎么样呢?她人单势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又不忍的朝那匹马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这才抱着蛋糕盒沿街道慢慢离开。   心里原本那点因为难得吃到鲜奶蛋糕的愉悦,此时也变得没了踪影。   倒是钱盼盼几人看上去没什么影响,在一旁很害怕的说了几句“流血了,真可怕”后,便在白衣静两兄妹被白家派来的轿车接走后,也跟着相续离开。   ――虽说钱盼盼住在苏喃星家里,但除非必要,她是绝对不和苏喃星一路的。   所以等苏喃星回到家中的时候,钱盼盼已经先一步回到家中,并坐在面对窗户的书桌边,开始写今天的作业了。   这个位置谁从当前经过都能看得清楚,当然也包括苏喃星回来。不过钱盼盼只装作不经意的抬眼看了苏喃星一眼,便重新暗哼了一声继续低头写作业去了。   不过眼神收回前,倒是垂涎的在苏喃星手上的蛋糕盒上转了好几圈,随即撇了下嘴,好像不怎么看得起苏喃星这种没吃完居然还打包回来的小家子做派。   但表情是嫌弃的,心里有没有懊恼自己吃得太快,竟然不记得剩点儿带回来慢慢吃……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娘亲,我回来了。”苏喃星一进屋便看见李小柳坐在椅子上正绣着绣品,刚笑着开口对方便已放下手上东西,抬头看向苏喃星。   李小柳眉眼长得特别好看,尤其是弯弯的眉毛,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是漂亮的柳叶眉。可惜苏喃星这点没随李小柳,虽说眉形也好看,却没她娘亲那种秋水顾盼的味道。   反而有些娇憨气。   这点儿以前小姑曾说笑过,语气颇替苏喃星遗憾,倒是大姑觉得苏喃星这样挺好。   傻乎乎的小孩儿招人疼爱嘛。尤其是像苏喃星这样的长得乖又没什么攻击性,最讨人喜欢了。尤其是老人家。   只可惜讨人喜欢的苏喃星,不怎么讨自己的亲奶奶喜欢。   后话按下,李小柳看着自己女儿进门,眉头微皱不显严厉甚至带了点儿轻愁,语气温婉和气,“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刚才问盼盼你怎么还没回来,她说不知道。”   这就是钱盼盼和她娘赵莲儿的可恶之处,在她家住了近八年,吃她家的穿她家的,就连钱盼盼能读书都是苏喃星的爹帮忙张罗的。就算是条狼这么多年也沾染了些许人味儿了吧。   但钱盼盼两娘儿却不是。   “您问她干嘛,就算再问一百次她的答案也只有‘不知道’三字。”苏喃星没好气,顿了顿补充,“哦,要说跟你多说两句,一定是添油加醋说我坏话。以后您别问她了,我这么乖,才不会在外面惹事呢。”   苏喃星冲李小柳撒娇,顺便“补刀”亲弟,“我又不是喜阳。”   苏喜阳,她今年七岁的弟弟,正是上房揭瓦狗都嫌的年纪。   原本因为钱盼盼和她妈的行为禁不住又叹了口气的李小柳听了,禁不住笑着伸手戳了戳女儿额头,声音温婉的骂,“你就知道欺负弟弟。”   “娘亲你又胡说了。”苏喃星笑嘻嘻,“我这叫上眼药。”   李小柳听了禁不住笑,手掩着唇,眉眼弯弯的样子特别好看。   “娘,你快尝尝这个。”苏喃星将装甜品的盒子打开,兴致勃勃的开口,“今天白衣静请我们去甜品店吃蛋糕、喝咖啡,我就把我那份打包回来,让你们也尝尝了。”说完又顿了顿,“你、爹,还有我那糟心弟弟,一人尝一点儿。”   “嗯。”李小柳也不拒绝,点点头后从苏喃星手里接过筷子,小口吃着。   以前苏喃星小的时候她和丈夫苏年,还会紧着自己,将好吃的省下来给苏喃星。毕竟是自己的孩子,那时候大姑和小姑还没有回家住,所以家里婆婆最大。   但婆婆并不怎么喜欢喃星,所以为人父母的便忍不住多心疼一些。   可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听话懂事,两岁前还懵懵懂懂的,之后便什么好吃的都记得分她和丈夫一份,坚决不吃“独食”。   等儿子苏喜阳出生后,便也在苏喃星的教导下同样学会了分享。   这么多年下来也成了习惯,所以李小柳才没多说什么。   一份切成小份的蛋糕也没多少,大口吃大概也就七八口的事,所以等苏喃星将剩余的放到一边后,李小柳便有些遗憾的说“可惜太少,不然能给你大姑送去点儿,让她也尝尝。”   “下次有机会我就送去。”苏喃星笑着说,顿了顿冲李小柳皱鼻,“奶奶的就只能麻烦喜阳送了。”   反正只要是孙子给的,饼干屑都香。   李小柳颇为欣慰的点头。苏喃星很清楚婆婆不和自己亲,但好在依旧会维持对老人的尊重。   这份大气让李小柳高兴。   苏喃星的作业早在学校就已经做完了,所以现在摊开自己用宣纸做的图画本,一面给白衣静画小礼帽样式,一面和李小柳说着刚才在甜品店看见的事。算是让李小柳听个趣,整天不会那么单调。   “这些富家弟子也太吓人了。”李小柳听了苏喃星说的,叹气摇头,完事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看向自己的女儿,有些紧张,“那你以后可得留心点,……哎。”李小柳叹口气,伸手摸摸苏喃星的脸颊,有些心疼,“早知道就让你读另一所学校了。”   谁会想到竟然会遇到白家的大小姐,甚至还和自己的女儿同班呢?   “放心吧娘,白大小姐虽说刁蛮了些,不过我向来不招惹她,所以没什么事的。”苏喃星笑着安抚李小柳。   李小柳没说什么,只默默点头表示知道了,但依旧心疼的摸摸苏喃星,半响后才像是另外想起什么,有些同情的开口,“说起来……你刚才提的宋家少爷,也是个可怜人。”   “怎么说娘?”苏喃星搬了个小板凳,靠在李小柳膝盖上,亲昵的腻着她,听她讲八卦。   李小柳又笑着默默苏喃星后,这才将自己知道的缓缓道来。   现在的上海滩要论世家豪门,都知道宋家、白家等几家,但当初退回去二十多年时,那时的宋家却更是显赫,那时候整个上海滩都知道宋大爷和宋二爷的名号。   可说是响当当的。   只是宋家上一代的家主身体不是特别好,后来在一次出远门时半路遇见歹徒,被刺后送到医院,躺了一个月还是没撑住撒手人寰。   因为从送到医院后,上一代宋家家主便一直昏迷不醒,所以直到去世都没留下半句遗言。但按照宋家的规矩,如家主去世,便由其子嗣继承。如暂未成年便由至亲监管,成年后交换。   那时宋家家主虽已成婚,却无所出。正当大家都以为宋家家主的位置肯定是宋二爷来坐的时候,宋薄黎的母亲却被查出有孕三月。   而宋薄黎便是宋家家主的遗腹子。   也因为这样宋二爷便从“宋家下一任家主”,变成了“代家主”。等宋薄黎成年,二十岁的时候便慢慢将宋家的一切交还回去。   那时很多人都在猜测宋薄黎和其母会不会突然“发生意外”,但随着宋薄黎健康长大,这样的声音逐渐消散,外人甚至不住赞叹宋二爷果然是忠义之辈。   至于宋薄黎嘛……大概因为是大哥唯一的独苗,不仅仅是宋大夫人,就连宋二爷都对宋薄黎从小是有求必应。弄得现在变成上海滩有名的二世祖,整天花天酒地,出入各种**不说,还性子古怪得紧。   不少人都说,宋家现在要不是还有宋二爷,估计家产早就被这个败家子给败光了。   “大概就因为从小失去父亲,宋大夫人多少有些溺爱,这才让宋少爷的性子有些古怪吧。”李小柳把自己知道的说给苏喃星听,最后对于宋薄黎的评价。说得非常委婉。   只是有些古怪吗?   苏喃星一想到那匹可怜的马,就觉得自己亲妈真是说得太给对方留面子了。   总之以后一定要离这种人远点。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5章 20191018   宋、白两家少爷在街头的互怼果然闹得上海滩沸沸扬扬了好一阵。甚至连学校众人都知道。   不仅如此,不少同学还非常好奇,找时间偷偷问过苏喃星。可惜见在她这儿没法儿满足好奇心后,便跑去找钱盼盼等人了。   钱盼盼将当时情景说得有声有色,让苏喃星觉得她不去当说书先生可真是可惜。   放她那个年代,一定是个非常“优秀”的娱乐节目主持人。   不过这些话钱盼盼也只敢背着白衣静说说嘴,当着面是绝对不敢的。毕竟这件事说到底是白家没面子,白衣静自然高兴不起来。   直到事情过去好几天,苏喃星又恰好做好了帽子送给白衣静,还额外附赠了个香囊,作为上次请自己吃蛋糕的谢礼后,白衣静的脸色才随即好转。   苏喃星见状,这才趁着她心情还不错侧面问了几句关于那匹马的事。   “哦,那个啊。”白衣静正看苏喃星给自己的香囊,漫不经心和的回答,“我哥让人打死了。”   “啊?”苏喃星禁不住啊了一声,脸上有些不忍。   白衣静抬眼看见苏喃星这个表情,笑了一声暂停把玩手上香囊,看着苏喃星说得随意,“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嗤了一声孙喃星的没见识后继续说,“这马原本就是我哥花大价钱找来的赛马,原本是打算参加下个月的赛马大赛的,谁知道……”   白衣静有些可惜的撇了下嘴,但不是为了马可惜,而是不能顺利参加比赛。   “你是不知道,赛马啊,腿一断就是废品了。既然废了……留着也没什么用。”白衣静随意的挥挥手,好像只是在讨论一个用旧了随意丢掉的包包。   苏喃星点点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指着白衣静手上的香囊说,“等过段时间天气热了,白同学你可以放点玫瑰花瓣,或者金银花在里面,带在身上一定很香。   “还行吧。”白衣静抛抛手上的香囊,眼睛一亮后看向苏喃星,“你下次还是多给我做些配洋装的东西啊,这种……老了吧唧的,一点儿都不摩登。”   白衣静撇撇嘴,又抛抛手上香囊。   苏喃星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她倒是忘记了现在不像从前自己待的世界,那个时候正是各种古代元素流行的时候,所以华服才是时尚。而现在嘛,正是各种舶来品流行的时候。   自己这种古色古香的香囊,自然就没有那顶洋帽惹白大小姐欢心了。   “不过你这个刚好方便我放在家里应付姑婆。”白衣静撇了撇嘴,“摆在那儿可以当我绣的。免得老念叨我没个女孩儿样。”   “你能用就好。”苏喃星话不多,附和白衣静笑了笑。   -----------   今天只上半天课,所以上午放学铃一敲响,众人便直径出校门各自回家了。   苏喃星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上课时间不同,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苏喃星虽说是中学,但上课的安排却和自己曾经上过的大学课程相似。   有时只有上午有课,上完便能放学回家。   苏喃星私下猜想,大概和学生们的家庭环境有关吧?能在学习和帮助父母做些活儿之间权衡。   说到底现在不少家庭让女孩来上学,除了是希望她以后能去写字公司,或者百货公司找个“写字”的工作补贴家用,也是因为这年头,上过学的女孩儿比没上过学的,要好嫁很多。   知道对方是中学生后,连聘礼、彩礼都丰厚得多。   虽说这些和最初办女学的学者初衷,依旧有很大的出入,可不得不说哪怕动机不对,却也算是让身处这个时代的女孩儿们有了看见更广阔天地的机会。   也因为这些,让苏喃星更觉得自己能生在苏家,有对自己那么好的亲人便觉幸运。   虽然奶奶重男轻女了些,表姐和表姨讨厌了点,但更多的却是开心。   哦,她还有个性子不错的小未婚夫。   苏喃星脚步一顿,看着前面不远刚擦完果脯店大门的少年。在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扭头看来时,冲对方眯眼笑。   王世耀看见苏喃星后,琥珀色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冲苏喃星做了个无声的“等着”的口型后,便跨进果脯店,等再跨出来时双手拢在袖子里,不知道藏了什么好东西打算给苏喃星。   一面走一面回头看,经过她的时候还投给她一个跟上的暗号。   苏喃星见了,笑眯眯的跟着王世耀到拐角处。还没抬头说什么,面容清秀五官端正的少年便塞了块糕点到苏喃星嘴里,抓了抓头发后冲她嘿嘿笑,像个傻小子。   迫不及待的问苏喃星,“好吃吗?”   “花生芝麻糖?”苏喃星嘴里包着糖,一面脸颊鼓鼓的抬头看向王世耀,眼睛亮亮的问。   王世耀连连点头,看着她一脸满足,竟比自己吃了还感到开心,“昨天进的货,我一尝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顿了顿将剩下的两块塞到苏喃星手里,叮嘱她,“只能给喜阳一块啊。”   一副生怕苏喃星吃不到的担心模样,让苏喃星禁不住冲他笑,“知道啦。”顿了顿后又开口,“快回去吧,万一被人看见可不好。”   “怕什么,虽然我现在是伙计,但说到底,我怎么说也是少东家嘛。”王世耀说。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发,声音小了点儿又开口,“再说,……我想再跟你在这儿站会儿。”   真可爱。   苏喃星笑眯眯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只比现在的自己大两岁的腼腆少年,禁不住想到这个词。   能有王家这么个未来好婆家,苏家的丫头真是上辈子积福了。   这个说法不仅仅是苏喃星的奶奶这样想,就连左邻右舍也一样。   毕竟王家在小东门,可是不少人家肖想的好人家呢。   王世耀家除了有家卖各种中式点心、果脯的果脯店外,王老爷还在街尾有家当铺。家境殷实,王世耀也是一好看小伙。   而苏喃星嘛……乍看家里也有一成衣店,好像也不太差。   不过也仅仅是小康,比起王家还是差了不少。   原本两家是不可能做亲家的,尤其是王世耀的娘王孙氏是个非常斤斤计较且势力的性格。   但王孙氏却又很迷信,多年前王家的典当铺出了点问题,王孙氏赶紧找了自己向来信得过的算命先生帮忙算命,看看怎么才能化消这个劫难。   便得出个让王世耀定亲的结论。   算来算去发现苏喃星是个小福星,能和她订下来不仅能化消王家的这一劫,还能让王家越发兴旺。   所以苏喃星这才有了王世耀这个优质潜力股小未婚夫。   说来也怪,当时两家亲事才订,王家典当铺的事便顺利解决了,不仅如此还越来越顺当,隔了没两年王家便又开了这家果脯店。从那时开始王世耀就时不时的偷偷给苏喃星各种好吃的小零嘴。   他最喜欢看她弯着眼很开心吃东西的样子了。   王世耀想到这里,“嘿嘿”笑了两声后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苏喃星,左右瞟了两眼,确定没人留意后,在苏喃星疑惑的偏头下,耳根微红,眼帘微垂,腼腆又紧张的擦了擦双手。   然后吞咽了好几口口水,这才小心翼翼的伸了手,准备牵一牵苏喃星的。   手指才要碰到她的,便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连忙收回手“呼!”的扭头看向来人。   ――“世耀哥,你干嘛在这儿站着啊?”晚了几步回来的钱盼盼看着王世耀,眼睛发亮的跑近,那雀跃惊喜的样子好像只看见了王世耀,而根本没留意到苏喃星一样。   “哦,你好钱姑娘。”王世耀看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的钱盼盼,心里有些懊恼,但想着是苏喃星的表姐,便冲她点了点头。只是依旧耳根微红,眼底羞涩未消。   “世耀哥你怎么还怎么客气。”钱盼盼扭捏的娇嗔,“叫我盼盼就好了。”   ……盼盼熊猫吗?   苏喃星在一边听着,没好气的往旁边一移眼。   “这个……”王世耀听了哈哈干笑,看了苏喃星一眼后开口,“没关系,我还是叫你钱姑娘好了。”   “哎,你真是的……”钱盼盼娇嗔的瞪王世耀一眼,跺脚。   顿了顿后这才像是才看见苏喃星一样扭头看向她,开口,“表妹也在这儿。你们两个……”她在苏喃星和王世耀之间来回了下视线后跺脚,“哦~世耀哥,你又给表妹开小灶,真不公平,我也要。”   说完便上前一步准备拉着王世耀的袖子来回摇。   吓得王世耀赶紧往苏喃星身后躲,他讪笑着看看苏喃星后,才又冲钱盼盼说,“下次、下次吧。”   “干嘛下次啊,这次不行吗?”钱盼盼说到这儿故意看向苏喃星,“你说是吧表妹。”   苏喃星理都懒得理钱盼盼,扭头看向王世耀说了句“我先回去了”,便在对方“嗯。”了一声后越过钱盼盼直径离开。   真是每一次都能让她感到大开眼界呢。   苏喃星将王世耀给自己的两块糖放好,朝家门的方向走去。   她刚才突然想起来了。当初王孙氏上门欲给自己和小未婚夫定亲的时候,钱盼盼的娘赵莲儿还怂恿着奶奶试图阻拦过,想将人选换成钱盼盼。   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德行。   难道别人碗里的东西就是要香一点吗?   母女两都一个样。   苏喃星摇摇头,觉得自己哪怕两世为人,也依旧搞不懂极品的脑回路。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6章 20191019   苏喃星刚走到家门口,便听身后脚步声小跑靠近,然后后来追上的钱盼盼便挡在她面前,暂时阻止了苏喃星上台阶的脚步。   她站在苏喃星面前,微微气喘吁吁的同时,眼还瞪着她,里面有还没藏好的嫉妒。   苏喃星抬头看着钱盼盼,虽比站在自己面前的钱盼盼娇小柔弱,但眼睛却明亮纯正,直视钱盼盼没半点惧意。只声音温和的开口问,“有事?”   钱盼盼就讨厌苏喃星这副样子,甚至在她心里苏喃星这模样,比刁蛮跋扈说话半点面子都不给的白家大小姐还要可恶。   好像……自己在她面前永远都是被悲悯俯视的。   这让钱盼盼异常不忿。   明明自己和苏喃星没什么两样,凭什么从小到大她就是比自己得到的多?什么好事都是苏喃星的,她钱盼盼永远只能捡她剩下不要的残羹剩饭。   这个世道太不公平了。   苏喃星觉得瞪着自己的钱盼盼简直莫名其妙。问了句“有事”不见她作答后,便懒得再开口,绕过她直径上台阶,准备推门回家。   手才触到大门便听身后钱盼盼酸溜溜的开口,“表妹你的命可真好,竟然能订到这么好的亲事,哪儿像我。”钱盼盼说完,见苏喃星回头看自己,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从小就死了爹,娘也没本事,连给我找个像样的婆家都不行。”   顿了顿后停止自艾自怜,又重新看向苏喃星开口,“不像你表妹,能找到世耀哥这样的好丈夫。”   “表姐你说错了一件事。”苏喃星看着钱盼盼,眼神真挚语气温和,慢吞吞的开口纠正。   “你比世耀大了几个月,应该是叫他弟弟才对。”话音刚落便见钱盼盼脸色一僵,苏喃星继续“好心”叮嘱,“所以下次可不要叫错了。表姐你没见世耀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吗?”   说完这句话,苏喃星扭头推开门便踏进家门,至于钱盼盼?   ……哼。她才不管此刻对方脸色是什么样的呢。   苏喃星心中轻哼。圆润的小下巴轻扬显得傲娇的小模样,像一只圆圆脸的短腿猫。   就算偶尔张牙舞爪也是娇憨憨的。   -----------   “娘。”苏喃星一进门便神秘兮兮的将扳了一半糖塞进李小柳嘴里,然后剩下的半块重新包好开口问,“我那糟心的弟弟呢?”   才被塞了花生芝麻糖到嘴里的李小柳听了,抿着笑就伸手轻拍了苏喃星一下,并娇嗔的轻瞪了她一眼,将口中咸甜味的糖包在脸颊边,这才没好气的开口,“有这样说自己弟弟的吗。”   有啊。   就是是她?   苏喃星满脸无辜的瞅着李小柳,可可爱爱的样子眼里却带着一股子狡黠。看得李小柳又禁不住伸手拍了苏喃星一下,笑骂,“就知道装乖。”   她这顶多是“人前文静,人后活泼”而已。   苏喃星笑,将剩余的一块半糖拿给李小柳,“给爹和弟弟留的。”   “放桌上吧。干嘛特意给我。”李小柳有些搞不懂自家女儿这副明显让自己收好的架势是怎么一回事,一脸疑惑。   “刚世耀哥给我糖的时候,钱盼盼看见了。”苏喃星解释。   这一说李小柳便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看看手上的糖后叹了口气,递给苏喃星,下巴微扬,“拿一块给她也没什么。”   苏喃星听了,认真看了看自己的亲妈后,一伸手干脆都抓了回来,暂时放进自己的书包里,收好后拍了拍,这才重新看向李小柳认真回答,“一块糖确实没什么,可我不想给她。”   李小柳听了,伸手刮了下苏喃星的鼻尖,摇头笑叹,“你啊……”   但也不再说什么,只重新拿起见女儿回来便暂时放到一边的绣棚,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   人多是以貌取人的,所以也难怪众人在看见苏喃星的长相,以及听她说话后,总觉得她这是个好拿捏的软性子。   实际上苏喃星却不是那种好欺负的性格,只是小家碧玉的长相,加上说话向来温吞秀气,让众人生出了错误的理解而已。   她可以懒得计较,但不会一贯吞忍不计较。   “对了,你今天把帽子和香囊给白大小姐,她喜欢吗?”李小柳一面刺绣,一面和苏喃星闲聊。   “帽子喜欢,香囊很一般。”苏喃星如实回答,顿了顿后看向李小柳,“娘,我今天下午没事,到时候我多绘几个样子,做好了放在成衣店卖吧。”   “嗯。好。”李小柳点头。   苏喃星听了这才从书包里拿出笔和纸,坐在桌边开始写作业。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笔纸的沙沙声,以及更加细微的绣线拉过绣布的声响。   苏喃星上辈子便是给娃娃做衣服的手工爱好者,因为服装精美细腻,有不少的买家愿意找她定制。所以慢慢的爱好便成为了职业,竟也过得不错。   只是没想到换个世界自己从前的手艺还能补贴家用,这点让苏喃星感到很开心。   别看都是小东西,但借着白衣静这个活招牌,苏喃星可是替家里的成衣店拉了不少生意。甚至学校里不少女生都会偷偷找苏喃星,请她给自己带些好看的头饰。   所以虽说白大小姐和她的跟班们,在学校其他同学眼里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存在,不过苏喃星的人缘倒是一直不错。   大概这和她不具攻击性,甚至令人及易生出好感的长相也有些关系吧。   不过可惜的是苏喃星最想做的还是娃娃衣服,她听白衣静提过,白老爷便给她从国外买了一人偶娃娃,特别好看。白衣静很珍惜,一直放在家里橱窗里,生怕弄脏了娃娃的小衣服。   苏喃星立刻明白娃娃衣服的商机不小。只可惜人偶娃娃实在太贵,苏喃星虽说会给娃娃做衣服,但不代表她会做娃娃啊。   不知道尺寸,也没见过实物,就算勉强做出来了也没用。   最关键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奶奶。   记得两年多前苏喃星在知道白衣静家里有个娃娃后,曾经萌生过自己做一个的念头,好不容易找了彩泥想试着做个,才完成一半便被钱盼盼拿去,用白纸剪了衣服给泥人穿上,故意丢在奶奶的躺椅上,吓了老人家一大跳。   甚至病了足足半月才好。   偏偷偷拿走泥人的钱盼盼还装无辜,说她只是见泥人没有衣服穿很可怜,所以才剪了白纸给它当衣服穿,谁知道会吓着奶奶呢?   最后的结果便是家里都不许苏喃星做这种东西,免得又不经意吓着老人家。   那是苏喃星第一次受罚,足足跪了一个多小时,连大姑替她求情都不管用。直到小姑赶来,揪着表姨赵莲儿的头发,把她和其女儿钱盼盼给打了一顿,又吵又闹嚷嚷着“不让我家小星儿好过我让你们都不好过!”后,这才让奶奶松口,让苏喃星起来。   闲话按下。正当屋内宁静温馨时,却从外传来钱盼盼的哭声。凄楚的好像受了很多委屈不敢大声说出来,只能偷哭一般。   这声音苏喃星和李小柳自然也听见了,在李小柳无奈的叹了口气的同时,苏喃星也没忍住终于翻了个白眼。   叹气声刚落,钱盼盼的亲娘,苏喃星的表姨赵莲儿犹如骂架一样的大嗓门便清楚传了进来,“我可怜的女儿啊~~你不要再哭了。是娘没用啊!让你寄人篱下只能看别人脸色生活。”   “要怪就怪你那个早死的爹,怪他为什么要这么早丢下我们娘两儿啊……可怜啊~”   ……这犹如鬼哭狼嚎的声音,她真是半点没听出哪里可怜了。   苏喃星默默吐槽。   哪怕不出门去看,光是凭着赵莲儿这番话,苏喃星也能想象到对方是怎么坐在地上撒泼耍赖的。   李小柳又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苏喃星,“喃星,你把糖给盼盼拿去吧。”   苏喃星听了亲娘的话,坐在原处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无辜又懵懂的扭头看向她,眨了眨眼后开口,“娘,您是打算侮辱表姨和表姐吗?”   “胡说,我怎么可能侮辱她们。”李小柳愣了下,这才开口。   “那不就行了。”苏喃星耸耸肩,重新低头,一面继续写作业,一面满不在乎的开口,“我现在听你的把糖拿出去给钱盼盼,不是间接着实了她们寄人篱下要看人眼色吃饭的话吗?”   “可不能这样侮辱人呢。”苏喃星说得正气凛然。   而李小柳则听得哭笑不得,又摇摇头后压低了声音轻瞪自家女儿又说,“你就不怕你奶奶听见了?”   “没关系。”苏喃星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开口,“这种时候就该我那糟心弟弟出马了。”   苏家唯一的男丁,可是苏老太太的心头宝。   只要苏喜阳一出马,苏家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嗯,这种一物降一物的循环链……仔细想想还是挺有意思的。   恰好能降糟心弟弟的苏喃星,默默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雪沧”,灌溉营养液+1   ---(づ ̄3 ̄)づq?~------ 第7章 20191020   说起赵莲儿和其女儿钱盼盼,便要从苏奶奶苏陈氏讲起。   赵莲儿这个苏喃星需要叫表姨的远房亲戚,是苏奶奶表姐妹的亲生女儿,奶奶苏陈氏年轻时和她那姐妹很是要好。所以等知道两人前后脚怀孕后,便做了指腹为婚这件事,甚至还交换了定亲信物。   不久后,苏奶奶的好姐妹便随着夫家回老家。   原以为只是暂别,却没想当地闹了饥荒。老苏家死得只剩苏奶奶和其中三个儿女,但即便这样苏奶奶也没想着丢下当时还年幼的三姐弟独自离开,而是带着三个孩子辛苦度日,直到大姑长到十三岁,进某大户人家当了大夫人的丫头,并将苏爹送到裁缝铺当学徒学手艺,这才慢慢的让日子好过了许多。   等苏爹到了十五六岁该谈婚论嫁的时候,苏奶奶却还记得从前的约定,哪怕这么多年和自己的好姐妹没有任何往来,甚至音信全无,却依旧念着这点旧情。   就这样又等了两三年,眼见着苏爹成了“大龄男青年”后,这才和李家结亲,苏爹顺利娶了李小柳回家。   一个家庭难免有磕碰,但苏喃星的爹苏年,原本话便不多,属于心思活络但话少的沉稳性格,而李小柳又温婉秀气,所以小两口倒是和睦。要说有什么不如意的,大概便是苏奶奶吧。   自从李小柳生了苏喃星后好几年都不再有动静,这让苏奶奶很不满意,所以隔段时间便想给自己的儿子讨个小的,说是不能对不起老苏家。   好在家里条件虽有好转,却仅是衣食无忧,加上大姑和小姑阻拦,以及苏爹自己不乐意,这些话便也只是苏奶奶闹性子的话而已。   直到苏喃星六岁,表姨赵莲儿带着她女儿钱盼盼来投靠苏奶奶,这才闹得苏家好一段时间不得安宁。   而这钱盼盼,便是苏喃星的爹,苏年原本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了。   原来赵莲儿生活的地方也遭逢大水,家里什么东西都冲走了不说,就连丈夫也去世了。现在只剩下她们这对孤儿寡母,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厚颜投奔苏奶奶。   怎么说也是远房亲戚,而且又有这么一份渊源,苏家现在也不像从前那般穷困。多两个人也不过是饭桌上添两幅碗筷,每年多置几件衣的事,倒也没什么。   那时大姑和小姑已经是大户人家的姨太太,虽更愿意花点钱让母女两单独住,但拗不过苏奶奶,加上弟媳好像也没什么不乐意,便也就任着奶奶的意思留下了。   这一留反而留出事来。   赵莲儿不是省油的灯,见苏家现在不错,又看苏年对李小柳温柔细腻,长得也挺俊。竟觉得李小年抢了自己的位置,不禁没有被收留后的感激,反而生出诸多不忿和不甘来。   越看越觉得李小柳和苏喃星霸占了原本属于自己和女儿的位置。   等老实了一两月,摸清楚苏奶奶对李小柳的不满后,便开始有意无意的在老人家面前说着各种惋惜的话,什么算命先生说过啦,她可是多子多福的相,就是自己那死鬼死得早,不然一定会给盼盼再添七八个弟弟。   哎,都怪钱家的命太薄了。   然后又和苏奶奶说着什么,当年她娘还等了好久等着苏家的人上门来提亲的,可惜左等右等没见人,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把她嫁给了钱家。但一直到去世,这件事都耿耿于怀,说是对自己的好姐姐食言啦之类的。   听得苏奶奶眼泪汪汪,感动得不得了。不知怎的竟然谋生了让苏爹娶了赵莲儿的想法。   苏爹不干,苏奶奶便躺在床上叫唤连天的喊着“有了媳妇没了娘,我这是为带你好啊!”之类的话,说要不吃不喝,要苏爹同意了才吃东西,不然就饿死自己。   苏喃星还记得那段时间,自己的娘亲天天都偷偷的哭。   把苏喃星也气得不行,还为了钱盼盼喊了她一声“妹妹”,直接和她打了起来。   那是苏喃星第一次打架,结果输得挺惨。虽然钱盼盼那个时候才来她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上去个子小小,又瘦骨如柴的。但怎么说也比当时七岁不到的苏喃星大了两岁。   又在村子里长大,打架这种事不要太得心应手。   好在苏喃星不是真正的小孩儿,被钱盼盼按着打了半天后气得直接上嘴咬,啃着她的手腕子不放,任任何人劝都不听,直到李小柳来才松口。   为止她还提前换了门牙呢。   不过钱盼盼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对了,也因为这一口咬得太狠,让她至今不敢再和苏喃星动手。   哪怕钱盼盼现在比苏喃星高出一个头,是个壮实的小姑娘也一样。   这场闹剧直到意外发现娘又怀孕了这才消停。   等郎中上门把脉,斩钉截铁的保证李小柳怀的绝对是男孩儿后,苏老太太立刻从床上蹦Q了起来,生龙活虎的样子那儿有之前的样子。等听说不能受气,不然对孩子不好后。要儿子娶赵莲儿这件事更是立刻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时至今日苏喃星都还记得赵莲儿那副难看到极致的嘴脸。真是令人快意。   后来便有了苏喜阳这个被苏喃星调侃为“糟心”的弟弟。事有凑巧,那时大户人家的家主过世,大夫人准备变卖家产回原籍,大姑和小姑无所出,便给了钱让两人归家。   这笔钱立刻让苏奶奶的心又活络了起来。竟再次旧事重提,还说什么趁着满月酒一起办,当双喜临门好了。   双喜临门?明明就是各种添堵才对吧?   那个时候苏喃星觉得自己虽然才八岁,但也快要被气死了。   就连小姑都要蹦起来再去把赵莲儿,揪着头发打一顿。   比起性格沉稳的大姑,小姑可是很泼辣的。   对于小姑这个举动,苏喃星举双手双脚赞成。倒是大姑,不亏是从前大夫人身边最喜欢的丫鬟,就连放出府后她得到的钱也比其他姨太太多。   面对自己亲妈苏陈氏“不满足她的心愿就不吃饭”,要死要活满地打滚的样子,只是将手上茶碗一放,慢慢点头应声同意。   这么简单?!   就当躺在地上的苏陈氏正发愣时,便又听大姑说,她原本是打算拿钱出来换个大一些的房子,前面临街店铺给小弟开店用,后面便是一家子住的地方。既然老娘要给弟弟娶小……那大房子和店铺就算了吧。   这怎么行?!比起娶个小的,当然是大房子更好啊!   苏陈氏麻溜的爬起来,再一次将赵莲儿扔到一边,眉开眼笑的表示还是大房子好。   大姑便这么轻轻松松的搞定了老太太,换了大屋子不说,苏爹也靠着两个姐姐的钱开了家成衣店。   只是小姑过了那么多年姨太太的生活,早就习惯了那种灯红酒绿,现在自然闲不住,便在市区另外租了一小公寓,方便她跳舞喝酒打牌。   玩儿累了就回来住几天,无聊了又出去。反正家里是有她的房间的。   也因为结识了白家,还给苏爹的成衣店牵线搭桥,倒也得了不少买卖。   这些对白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却是苏家这件小小成衣店三分之一的生计来源。   所以苏喃星后来和白衣静一个班,才被她直接划成自己的跟班。至于钱盼盼嘛,完全就是自己凑上去的主。   自从大姑、小姑搬回来住后,赵莲儿母女两人终于彻底老实了下来。   毕竟小姑的厉害母女两可是亲自领教过的,那是直接动手没轻重,什么顺手用什么打的主。泼辣得不得了。   而大姑嘛……估计上辈子就是赵莲儿的克星,反正扫一眼都会让她忍不住心里发憷。   就这样,苏家又恢复了平静温馨的日子。   当然要是能让赵莲儿和钱盼盼离自己家更远点儿就好了。   苏喃星写完最后一个字至作业本中抬头,活动筋骨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觉外面“嘤嘤嘤”的哭声竟然还没完,禁不住就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坐在那儿绣东西的李小柳看去,语带抱怨,“竟然还没完没了了。”   李小柳听了抬眼轻瞪了苏喃星一眼,将绣品放到篮子里这才轻声细语的开口,“好了,别抱怨了。跟我一起去厨房帮忙吧。”   这差不多也快到一家人吃饭碗的时间了。   “嗯。”苏喃星应声,加快速度将东西收拾妥当后,这便跟着李小柳出了房门。经过赵莲儿的房间时目不斜视连个眼角都不给对方。   哼。她怎么说也算是围观过撕逼现场的人。   像赵莲儿和钱盼盼这种人,就是越上蹿下跳,越不搭理她才好。   果然等她跟在娘亲身后经过没多久,明显听见身后那“嘤嘤嘤”的声音错愕的顿了一下。好像万万想不到竟然会看都不看她们一眼似的。   这让苏喃星禁不住得意偷笑。唇瓣微弯,眼角带笑的小模样很是可爱灵动。   憋气吗?   憋气就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8章 20191021   等走远后,李小柳还是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苏喃星听了开口,“娘,不用担心,快要吃晚饭了,弟弟很快就回来了。”   到时候她就“交代”几句,保证吃饭的时候表姨和表姐给奶奶上眼药失败。   李小柳被苏喃星的话逗得禁不住抿嘴文静一笑,伸手轻轻戳了下女儿的额头,摇头笑叹说了句“你啊~”,顿了顿才又说了句“小人精,把你弟弟都带坏了。”   胡说,明明是他自己吸收学习的,怎么能说是她带的呢?   苏喃星不服气,不背这个“带坏弟弟”的锅。   “娘,弟弟自己调皮,和我没有关系的。”   李小柳看着秀秀气气的女儿冲自己睁着无辜的眼,微微偏头真挚回答的样子,便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又摇摇头,以此来表示身为父母的又喜又忧。   明明她和丈夫都是敦厚实诚的人,怎么生的一双儿女却……   当然这种基因突变的问题,温柔贤惠的李小柳是想不到的。便也将这难解之谜抛之脑后,和已经在厨房的老妈子、丫头打了招呼后,便准备挽起袖子帮忙做几个菜。   至于苏喃星,便在一边打下手。   这个年代,身为寻常女儿家,家务事依旧是要会的。不然以后到了婆家可怎么办才好?   苏喃星对于李小柳这个说法,心里并不以为然。但好在她原本就喜欢下厨、针线等,所以对于这些并不抗拒。   而且家里有大姑带回来的老妈子和丫头将零散的杂事都提前做了,所以剩余的活儿并不繁琐恼人。这也是苏喃星觉得无所谓的重要原因之一。   忙了大约半个小时,蒸屉里的馒头、窝头便逐渐散发面点特有的香甜气。尤其是自从苏喃星会在面点里加一点儿牛奶和面后,那奶香味便更是惹人了。   弄得守门的老爷子,从习惯喝小酒陪蚕豆守门,现在也变成了留半块窝窝头,一点儿一点儿掰着当零嘴吃。   越嚼越香甜不说,还有奶香味儿。   同样喜欢的还有表姨赵莲儿。果然新鲜的馒头、窝头才出笼没多久,刚才还和钱盼盼抱着一起,一副寄人篱下苦不堪言“嘤嘤嘤”的表姨便和寻常一样,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   冲李小柳等人笑着,一面直奔蒸屉而去,一面笑嘻嘻的说,“窝窝好啦?趁热我给表姨拿一个去。”   赵莲儿嘴里的表姨,便是苏喃星的奶奶苏陈氏了。   说完便也不等其他人回答,伸手拿了窝窝和馒头便走。   苏喃星等赵莲儿出了厨房后,才低声吐槽,“我奶奶的食量真是日益见长啊。”   每次都说是给奶奶送去,实际上谁不知道是进了她和钱盼盼的肚子?   这样一想也能理解钱盼盼为什么这么壮了。   遥想当初她跟着自己娘赵莲儿才来苏家的时候,明明和自己一般高,大两岁却还比自己瘦一些的。   现在嘛……长得这么结实健康,却要强做“寄人篱下小可怜”模样,真是委屈她们了。   苏喃星在心里轻哼。   “好了。”李小柳听了没好气的曲指轻敲了下自家女儿的额头,顿了顿又轻声细语的说,“吃就吃吧,又不会少了你那份,再说了……今天你小姑不回来,这样也挺好的。”   李小柳将手洗干净擦拭后看向苏喃星,温婉贤淑,轻声细语,“能吃是福嘛。”   “娘亲说得是。”苏喃星很乖的点头附和,“我也觉得表姐和表姨还有很多可持续发展的空间。”   毕竟不是谁都能轻易成为大胖子的。   李小柳被自家女儿这句话怔了下,品了品没想明白,但还是能隐约感觉不是什么好话,便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又说了声“你呀……”   反正苏喃星从小就时不时的会说些奇奇怪怪,让人听不太懂的话。家里人也早就习惯了。   “把手上的东西弄完后就洗手,然后去后院叫你大姑准备吃饭。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娘。”苏喃星应声,目送李小柳出了厨房去做自己的事后,便重新低头继续眼前的事。   和家里丫头将菜摘好,还没从小板凳上起身,一个身影便出现在厨房门口,伴随着一声“姐姐!”,欢快的跳过门槛冲着苏喃星蹦Q了过来。   然后像个小青蛙一样笑眯眯的蹲在她身边,抬头看着苏喃星。   ――正是苏喃星今年七岁,狗都嫌年纪的弟弟。苏喜阳。   “姐你看!”苏喜阳兴致勃勃的冲苏喃星展示自己今天皮上天的成果,“这是我抓的!”   是不是很厉害,很了不起?!   苏喜阳双手并拢,向苏喃星展示手上约有成人巴掌那么宽的鱼。   相当骄傲。   苏喃星看看他湿漉漉的裤腿,再看看他短发上没弄干净的浮萍,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竟然敢偷偷下河抓鱼?你惨了。你要被娘亲打了。”   “???”弟弟。   苏喃星笑眯眯,勉强沉重的拍拍苏喜阳的肩膀,语重心长,“小少年,准备好接受来自家人爱的洗礼了吗?”   “……姐姐你又说奇怪的话了。”苏喜阳苦哈哈,和苏喃星有五六分相似的容貌却皱在一起,蹲在苏喃星身边,就地抱她小腿,就像小时候要她抱一样抬头瞅着她,“……姐姐救命。”   虽然是奇怪的话,但这不妨碍苏喜阳听出那是自己要挨打的信号。   可惜苏喃星不仅半点同情没有,还相当嫌弃,“快放手,蹭我一身鱼腥味。”   “我不。”苏喜阳将头往苏喃星膝盖一靠,继续可怜兮兮的抬眼瞅着她,试图激发苏喃星一点点姐姐爱。   苏喃星见了,笑眯眯的伸手捏住苏喜阳的鼻子,试图不让他呼吸,“你惨了,你现在不仅要挨打还要帮我洗衣服了。”   “……???!”   不是,他不是老苏家的宝贝疙瘩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苏喜阳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姐姐,真是惨_(:з」∠)_   “……姐姐,我只有七岁。”苏喜阳继续可怜巴巴的瞅着苏喃星。被捏着鼻子说话,声音都带着一股子娇滴滴的委屈感。   苏喃星点点头,用同款无辜且真挚的眼神回看弟弟,相当理所当然,“所以不能放过你啊。”   “……???”弟弟。   他真是好惨一弟弟。   老苏家的宝贝疙瘩苏喜阳:_(:з」∠)_   ------------   “那怎么办?”一听要挨打的苏喜阳继续像个小青蛙一样蹲在苏喃星身边,抱着她的腿不松手,像个抱大腿的小可怜。   至于那条鱼已经被他丢在一边,“死不瞑目”了。   “要不先藏在你的床底下吧姐姐?”苏喜阳想到一个好注意,眼睛一亮。   苏喜阳这个糟心弟弟的坏习惯之一,便是从小就喜欢将自己认为好的东西,统统往姐姐的床下、柜子里、箱子里藏。   但自从一年前苏喃星变成娘亲口中的“大人”后,苏喜阳就自动失去姐姐房间里柜子和箱子的使用权,只剩床下这个基地了。   这样想想,他真是好惨一弟弟。   当然这个好提议立刻让苏喃星沉重的又叹了口气,非常认真的看着苏喜阳,语重心长的开口,“不要再往我的床下招惹老鼠、蚂蚁,以及各种虫子了。”   你这个糟心弟弟。   “姐姐,你相信我,这次绝对不会了!”糟心弟弟非常认真的看着姐姐。   “弟弟,你也相信我。这次我是真的不会再相信你说的‘相信你’的。”同样认真的姐姐回答。   两人对视半响后苏喃星叹气,“算了算了,还是放生吧。”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其实也挺好的。   “可是姐姐。”苏喜阳指着一旁“死不瞑目”的鱼,回答苏喃星,“它已经是一条翻肚子的鱼了,怎么放?”   两姐弟这番话让厨房的老妈子和丫头,从头听到尾。刚开始还能憋笑,现在苏喜阳的回答实在是太好玩儿了,一下子没忍住便“噗!”了一声出来。笑得眼角弯弯。   惹得苏喜阳立刻便好气的皱眉看向老妈子和丫头,“菜妈,翠儿姐,我快要挨打了你们还笑。”   他到底还是不是老苏家的宝贝疙瘩啦?   七岁的苏喜阳,对于世态炎凉这个成语,有非常多的体悟和认识。   菜妈和丫头翠儿自然知道苏喜阳是在和她们闹,所以也不说什么,只是正在切卤肉的菜妈拈了两块卤肉分别塞苏喃星和苏喜阳嘴里,便当时赔罪了。   等苏喜阳继续保持着小青蛙抱姐姐大腿的样子,默默咀嚼完嘴里的好吃的,这才慢慢看向苏喃星。   “哎。”苏喃星见糟心弟弟是不会轻易放手了,只好被迫想办法,叹了口气后看向苏喃星,“这种时候,……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了。”   “嗯!”苏喜阳听不懂,但头却点得干净利落。   反正现在不用懂,听姐姐的就对了!   老苏家的宝贝疙瘩用七年的经验教训总结。   几分钟后,去叫大姑吃饭的苏喃星还带着苏喜阳,单纯真挚的看着大姑苏冬桐。   “大姑,弟弟抓了一条鱼来给你吃。”   苏喜阳听了,笑得一脸可爱的冲苏冬桐双手献上鱼,“姑!你看这鱼大不大?!”   苏冬桐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笑容同款的两姐妹,再移眼看看苏喜阳手上那条“死不瞑目”的鱼。   了然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ranying45扔了1个地雷another扔了1个地雷少女ao扔了1个地雷   吃瓜群众的营养液x108暖阳的营养液x50是鲤鱼呀的营养液x26雷锋塔的营养液x20 123相声的营养液x20 not的营养液x10独木舟的营养液x10疏桐的营养液x5 DEMON的营养液x3“”的营养液x3   ------(づ ̄3 ̄)づq?~----- 第9章 20191022   苏喜阳小朋友那条“死不瞑目”的鱼,最终被大姑苏冬桐交给丫头,准备切成鱼块,裹上蛋液面粉炸,然后拿给守门老头当零嘴吃。   苏家现在住的地方和成衣店铺,从上空看是个竖着的平行四边形。前端是成衣铺,中间部分是奶奶、苏喃星一家以及表姨母女住的地方,尾端便是大姑和小姑的住所。   成衣店和家住地之间有条仅够两人并肩通过的小巷,在苏喃星眼里这就是工作区和生活区的划分了。   现在距离晚饭还有些时间,加上大姑这儿有苏喜阳的换洗衣服,便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免得小小少年过早体会毒打的滋味。   当然了也避免奶奶对心肝宝贝的唠叨。   等换好衣服后早就肚饿的苏喜阳便在大姑这里吃吃喝喝,先吃两块点心充充饥再说。   而大姑则放了茶碗,看向苏喃星,脸带笑意,“我听小红说,刚才那谁又在唱戏了?”   以为小姑苏秋涟总说赵莲儿两母女是在唱戏,弄得大姑苏冬桐也学着这样说话了。   “大姑也知道啦。”苏喃星笑着说。   一直低头吃吃喝喝的苏喜阳听了,立刻抬头看看大姑又看看姐姐,眉头微皱像个小大人,“表姨和表姐又想干嘛啦?”   “哦,也没什么。她们就是在哭自己寄人篱下。”苏喃星顿了顿,白了自己的糟心弟弟一眼,有些没好气,“还不是你手上的点心闹的。”   说完便将小未婚夫王世耀偷偷给了自己两块点心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大姑听。   话音刚落倒是苏喜阳先气了,学着戏台子上的样子,一拍桌边,瞪着眼气呼呼,“表姐真是太过分了!”   试图从姐姐手上抢他的花生芝麻糖,简直罪无可赦!   “是吗?”苏喃星见他这副“很护食”的样子,默默斜睨了他会儿后,眼一移见他面前的点心盘子里还有最后一块糕点,坏心眼儿一起,伸手便当着苏喜阳的面,直接拿走。   掰掉一大块后递给大姑,“大姑,您吃。”   苏冬桐看看苏喜阳后,这才含笑接过,继续看着苏喜阳。   苏喜阳?   手上还有半块糕点的苏喜阳眨了眨眼,看看自己手上的,再看看苏喃星手上那一点点,立刻大大方方的将手上那块递给苏喃星,笑得乖乖的,“姐姐,我这块比较大,和你换。”   原本就是和他闹着玩儿的苏喃星听了,和大姑相视一笑,将自己手上的又还给他。摸摸他的头没好气的说,“你自己吃吧。”   从苏喜阳很小的时候开始,苏喃星就爱用这种方式来让他学会分享。   现在看来,成效不仅不差,而且还知道什么人是值得分享的。这倒是比苏喃星想要的效果更好。   果然等到吃晚饭的时候,苏喜阳一见到奶奶便将花生芝麻糖神神秘秘的往她手上塞,一副“只和最亲的人分享”的架势,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嘀嘀咕咕,“奶奶,你快吃。这个是我特意留给你的。你再不吃就被表姨表姐抢去了。”   这话立刻让原本趁机给苏陈氏上眼药的赵莲儿听了,先是一愣后赶紧冲苏陈氏笑,“表姨,您听听,小喜阳又在开玩笑了。真是的哈哈哈……”   但心里却禁不住暗骂李小柳,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她怂恿苏喜阳这样说的。   刚从成衣店回来吃饭的苏年什么都不知道,但听了这番话也猜到肯定是赵莲儿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便满怀关心的朝妻子李小柳看去。   眼带无声询问。   李小柳见状,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没事”的安抚微笑。对于丈夫对自己无时无刻的维护,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赵莲儿刚说完苏喜阳就立刻顶嘴,抱着苏陈氏冲她嚷嚷,“我才没开玩笑呢,原本这糖是我要留给奶奶的,表姐硬要跟我抢。”说到这儿苏喜阳还委屈的瘪了嘴,剥了糖纸就要把糖往苏陈氏嘴里塞,紧张得不得了,“奶奶你快吃,我怕这糖就像那些馒头窝窝一样,最后都没进你的嘴。”   赵莲儿和钱盼盼坐在那儿,听了苏喜阳的话齐齐红了脸。但心里更对李小柳恨恨,但大姑坐在那儿,两母女乖得像耗子,连个眼刀都不敢往李小柳的方向飞。只能讪笑着,尴尬坐在原处。   而苏陈氏早被自己的宝贝疙瘩哄得合不拢嘴,哪儿还有精力去注意其他的,笑呵呵的连声说着“乖乖乖~”,却伸手挡了苏喜阳递给自己的糖,重新用糖纸包好后又塞回苏喜阳的手里,“喜阳乖,奶奶不喜欢这些,你自己留着吃,啊?”   苏喜阳还想说什么,李小柳见状便轻轻柔柔的开口说了声“喜阳,给奶奶添饭”,顿时让苏喜阳安静乖巧了下来。   苏喃星坐在一边,看着原本想上眼药,却被弟弟抢先,现在面色很不好的表姨和表姐。脸上依旧是平时的模样。   只是坐在凳子上距离地面有一点点距离的脚,正愉快的前后甩着。   大姑苏冬桐原本微垂的眸子慢慢收回,假装自己没看见自家侄女这暗地里的小欢快。   ------------   众人启筷后苏陈氏才像是刚发现一样,左右看看后将视线落在李小柳身上,“秋涟呢?”   李小柳放下碗筷温声回答,“小姑说突然有事,就不回来吃饭了。”   苏秋涟向来随性,今天原本是提前打过电话回来,说要回来吃饭的。现在又突然改口肯定是被麻将或者舞会给绊住了。   这事也不是一两次了,所以大家其实都习以为常。   但苏陈氏却很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语气中带着一股子意有所指的轻蔑,令旁人听了便忍不住皱眉。   坐在李小柳身边的苏年看了妻子一眼,便笑着看向苏陈氏,试图将这个话题扯开,“娘,今天我得了几匹新布,有一匹特别好看,到时候给您留着,做身新衣吧?”   这话果然让苏陈氏立刻忘记了刚才对自己二女儿的抱怨,顿时眉开眼笑。欣慰的看着苏年,不带半点语气的假意责备,“你有这个心就够了,我衣服够穿,别浪费了布。就留着卖好了。”   苏年听了才张嘴准备说什么,倒是旁边的赵莲儿眼珠子一转便立刻插嘴,笑着说,“表姨说得是,不过……”她顿了顿,略带羞意的看了苏年一眼后又重新看向苏陈氏,“这也是表哥的一番心意嘛。”   见苏陈氏脸带欣慰,便又继续往下说,“就想每次二表姐回来,也会给表姨您带各种新鲜玩意儿一样。”   话一落原本低头吃饭懒得听这些的苏喃星筷子一顿,抬眼朝苏陈氏看去,果然看见奶奶脸色又一沉。   “什么新鲜玩意儿,整天不落家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些什么。”苏陈氏没好气。   这话出口立刻惹得饭桌上气氛一变。连最小的苏喜阳都察觉不对,捧着碗抬头左右看。   真是个搅|屎|棍。   苏喃星一面嘀咕,朝大姑的方向看了一眼,苏冬桐的脸色果然不是很好。   当年苏冬桐是如何被亲妈逼着嫁给大户人家当姨太太的情景,哪怕那时苏喃星才四岁,却也记得清楚。   一年后苏秋涟去看望姐姐,没多久便被抬进那户人家。外面不少人都说是苏秋涟自己犯|贱,打着去看姐姐的名头,其实却是眼红苏冬桐能过上好日子,所以便趁机爬了姐夫的床。   啧啧啧。别说,这苏家两姐妹,大的沉静如空谷幽兰,小的那个泼辣明艳似玫瑰。能同时得到这么一对姐妹花,真是令人羡慕呢~   就是不知道这姐姐在心里,对妹妹有没有什么想法。嘿嘿,苏家的好戏真好看。   苏喃星记得那时家里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她一个小孩还好,能待在家里不出门。但那时苏年还是裁缝店的学徒,李小柳每天也要上街买菜。哪怕不想说太多,也阻挡不了好事人凑到面前来的八卦嘴脸。   而一有人嗑着瓜子对着他们家脸带轻蔑的指指点点,只要被苏陈氏看见了,立刻跳出去叉腰和人骂街。将一群三姑六婆骂得讪讪离开。   苏喃星记得,原本性格不驯的小姑,便是从那个时候越发泼辣了起来。外人说什么还能忍受,可如果自己的亲娘也认为自己做了这么下作的事……大概换成谁都会性格骤变吧。   有时候苏喃星甚至觉得,小姑不是不愿意长期回来住,而是无法释怀。   哪怕无论是她还是大姑,依旧爱着奶奶,但这并不表示能完全放下从前,对奶奶毫无芥蒂。   苏喃星甚至相信,当初事实的真相绝对不是外人传的那般,不然大姑不可能还对小姑一如既往。只是有些“真相”,揭不揭都是痛,只得无视变成意难平。   此时奶奶的语气是个什么意思,大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所以才脸色一沉。   眼看着吃个饭都不安宁,苏喃星赶紧伸脚在桌子下欲踢苏喜阳一脚。可惜腿太短,够不着。   ……真惨。   苏喃星正为自己腿短救不了近火感到无奈时,倒是坐在她左手边的亲爹,一面默默给她夹了块肉,一面替女儿出脚,踹了儿子一脚。   苏喜阳捧着碗微微一震,委屈屈的看了一眼满脸写着“真的和我没关系”的姐姐,赶紧发挥他老苏家宝贝疙瘩的作用,又是给奶奶夹菜,给大姑夹菜,小嘴叭叭叭的,这才将赵莲儿挑起来的事给压了下去。   总算让众人吃了顿还算和睦的晚饭。   饭后,菜妈和翠儿收拾饭桌,大姑直径回了后院,众人也相续回房。这个时候也是苏喃星一家四口难得的温馨时刻。   苏喜阳蹦Q着要把那块花生芝麻糖分给爸妈姐姐,苏年却笑着摸摸他的头开口,“乖,你和姐姐两个人吃就行了。”   李小柳听了,笑着看向丈夫,温温柔柔的开口,“喃星给你留了半块呢。”   “是吗?”苏年听了也摸摸苏喃星的头,话虽不多,但掌心却带着独属父亲的沉默温暖。仅透过这简单的举动来表达内心。   沉默又内敛的父爱。   “下次自己吃就好,爹不爱吃甜食。”苏年笑着对苏喃星说。   苏喃星听了默默偏头瞅着苏年,认真吐槽,“爹。大姑和小姑不是这样说的。”   这话出口不仅让苏年露出说谎被揭穿的表情,还惹得李小柳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等丈夫看向自己时还娇嗔的轻瞪了他一眼,带着一股子“被女儿揭穿了吧?”的调侃。   一家人其乐融融。   苏喜阳听了苏年说的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鼓着腮帮子像个小青蛙一样瞪着苏喃星,“姐姐,你刚刚又踹我!”   这话出口苏年便在旁边又握手成拳假咳了几声,正准备开口解释点儿什么的时候,却见苏喃星“哦~~~?”了一声。   一面慢慢点头看着自己的糟心弟弟,满脸“你居然还敢告状了啊~”的样子。   扭头就看向李小柳,将他给打包卖了,“娘亲,弟弟今天下河抓鱼了。”   “???!”刚刚才顺利化解饭桌上的危机,扭头就被姐姐卖掉的苏喜阳满脸不可置信。   姐姐?!您还是我那个好姐姐吗?!你一定像你跟我讲的故事一样,被臭妖怪附身了对不对?!   苏喜阳觉得他小小年纪真的太难了。   小小年纪就很难的苏喜阳还来不及说什么,李小柳便笑得温温柔柔的看向他,语气也轻轻柔柔的,“哦?是吗?喜阳,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我……”苏喜阳苦着一张脸,慢慢移眼看向苏年。   爹。亲爹。爹亲。您一定会救您老苏家的宝贝疙瘩的对不对?!   亲爹在亲儿子可怜兮兮的注视下,慢慢眨了眨眼后,双手背在身后,保持一家之主的姿态默默后退一步,站在苏喃星的后面。   “???!”苏喜阳。   苏喜阳看着躲得远远的亲爹和姐姐,小小年纪便遭受各种打击。   他其实不是亲生的对不对???!   弟弟感到很糟心:QAQ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卿卿扔了1个地雷Meiko扔了1个地雷者“”,灌溉营养液+1读者“*明诺清―溪*”,灌溉营养液+5读者“啦啦啦”,灌溉营养液+50读者“吃瓜群众”,灌溉营养液+108   ----------(づ ̄3 ̄)づq?~------- 第10章 20191023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亮苏喃星便收拾妥当斜背了书包准备出门。李小柳则去苏喜阳的房间,将起床困难户大王给拉出来。   毕竟再这样迟到下去,私塾的先生可能真的要追着苏喜阳满小东门打了。   “爹、娘,我走了。”苏喃和苏年和李小柳道别后,便直径往大门走。才走两步便见才起床的钱盼盼从她的屋内冲出来,一面单脚往前跳一面穿鞋,相当兵荒马乱。   每天都会来这么一出,看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苏喃星收回视线,直径出了门。   出门左转,过十字路口后再左转,再穿过半条街的店铺便是小东门通往市中心的大道。再走两步便能看见电车。   有时候下雨或者不想走路,苏喃星便会选择坐电车。   此时正是店铺开店的时候,伙计学徒们正将店门上的木板一块块取下来,搬到一边去。这副忙碌的景象和早就已经出摊,此刻各种早点香气交织在一起,让苏喃星也不仅受到感染,觉得充满对生活向往的活力。   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从心底发出喟叹。   能够平稳的生活,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这一点是她在穿越后知道自己身处民国,担惊受怕了很长一段时间发觉这不是自己知道的世界后,逐渐体会到的。   又走了两步,恰好正在卸木板开店的王世耀不经意的看见了苏喃星,少年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将木板往旁边一放,喊了声“喃星”,便小跑着朝她靠近。   等到了跟前后又掏出两块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花生芝麻糖,塞到她手里,笑得腼腆,“这个给你在学校吃。”   “昨天你已经给过我了。”苏喃星摇头,正打算将糖塞还给王世耀,却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双手立刻背在身后,不让她有这个机会。   笑眯眯的低头看她,带着少年特有的狡黠,“说是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苏喃星没办法,便说了谢谢后收下,半开玩笑的提醒他,“以后别老给我糖了,你开门做生意呢。”   王世耀听了抓了抓头发,嘿嘿一笑后点头,半响后才小声说了句,“……听你的。”   真是乖。   苏喃星笑眯眯的看着王世耀,对于这个小未婚夫还是挺满意的。虽然现在对方和自己都是半大孩子,谈不上情啊爱的,但她相信要是两人能这样顺利长大,那这份现在只能称为好感的情绪,一定会在以后变得不一样的。   “我还要上学,就先走了?”苏喃星对王世耀说。   话音刚落王世耀便冲她“哎?”了一声,但等自己回看他时,少年又欲言又止,只是眼中有种期盼,亮晶晶的看得苏喃星莫名,“还有事?”   “嗯……没事没事。”王世耀冲苏喃星笑,站在原处一动未动,催促她,“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苏喃星听了,微微偏头看他,有些疑惑。   这少年心思……还得猜的?   正想着开口再多问一句时,苏喃星一移眼看到王世耀抬了下,又放下,如此来回了两三次的手后,突然福临心至的想到昨天对方好像也是这样的。   只是欲动作前,却被突然跳出来的钱盼盼坏了好事。   哦~~~   苏喃星偷偷一笑,正欲说点儿什么时,却听一声破坏气氛的“表妹你怎么还在这儿。世耀哥早啊!真是好巧!”给打断。   惹得王世耀惊了一下,下意识的便朝着苏喃星的反方向退了一步,然后这才扭头看向手上拿着馒头跑近的钱盼盼,礼貌说了句“钱姑娘早。”   倒是苏喃星暗自哼哼了一句,觉得钱盼盼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老在这种时候来。   巧?明明就是一点都不巧。   偏钱盼盼一点眼力劲儿都没,兴致勃勃的上下打量王世耀,完事后充满期待的看看他开口,“世耀哥,你是不是又拿什么好吃的给表妹啦?”   “啊?没、没有啊……”王世耀看了看苏喃星,讪笑着摆手后越过钱盼盼,看向被她挡在身后的苏喃星开口,“你们还要上学,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喃星,路上小心点儿。”   “嗯。”苏喃星点点头,冲王世耀道了再见后便转身沿街道离开。   留下王世耀站在原处看着苏喃星的背影,脸上带着憨气的笑意。整个人都开心得不得了。   只是这个样子被钱盼盼见了只觉心里发酸,故意跳到王世耀面前,挡住他看苏喃星背影的视线,笑着和他道别,“那世耀哥,我也走了。”   “啊?啊,好的。”王世耀被迫阻断了视线,看着钱盼盼敷衍的点点头后,又移开一点继续看着苏喃星即将没入人群中的纤细背影。   钱盼盼见了,恨得牙痒痒的跺了下脚,这才猛的一甩头转身离开。   王世耀被她这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只觉得苏喃星表姐的脾气可真是古怪。重新看向人群不见小未婚妻的踪影后,这才转身回店继续工作。   只是一步三回头,脸上全是美滋滋的笑。   这模样让站在柜台后拨打算盘的掌柜抬眼见了,也禁不住一面摇头一面跟着笑。   哎呀……年轻人唷~   ----------   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后苏喃星便想立刻回家,但正收拾了东西准备走,却被白衣静叫住。   “苏喃星,跟我一起去隔壁学校加油吧。”完全命令,并没想过苏喃星会拒绝的口吻。   “啊?”苏喃星看看白衣静,再看看早就簇拥在她身边当陪衬的跟班们,有些犹豫,“可是我这儿还有事……”   其实没事,她就是单纯不想去给什么篮球队加油而已。   要和友校打比赛的是本校的高年级,加油什么的人家高年纪就有啦啦队,她们还去凑什么热闹。   但这话出口立刻让白衣静满脸不高兴,双手抱肩冲苏喃星哼笑,“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真是个小姐脾气。古怪得不得了。   苏喃星暗地里缓缓的呼了口气,觉得很无奈。   还未说什么时,倒是白衣静那群跟班各种七嘴八舌附和起来。   “就是,苏喃星,你能有什么事啊?”跟班之一白了苏喃星一眼,顿了顿又说,“就算有事现在衣静同学邀请你去看比赛,那也不该推辞吧?”   总之就是“天大地大,都没有白衣静说的话大”。   跟班之一的话音刚落,钱盼盼便跟着附和,“是啊表妹,大家一起去玩儿嘛,再说了……”她顿了顿,看了白衣静一眼后又满脸疑惑的开口,“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什么事呢?”   简直和她妈一样,是个小搅|屎|棍。   苏喃星腹诽,看向脸色越发不好的白衣静,脸上依旧是寻常的样子,认真诚恳的开口,“白同学你忘了吗?昨天你说香囊不是很好看,所以我原本是打算做个缎带发箍的。”   顿了顿后又叹口气,“既然你要我陪你去看比赛……那就去吧。”   说完便背上背包,准备和众人一路。   不过才迈步便被白衣静叫住,“等等。”,见苏喃星站住后又开口,脸上带着惊喜,“你说给我做发箍?”   “是呀?”苏喃星回答得理所当然,“你知道的,我家的成衣店没有那种特别好的绸缎,所以我原本打算趁着今天放学早,去看看丝巾店有没有买。”   话音刚落白衣静便娇嗔的瞪了苏喃星一眼,脸上立刻多云转晴,“你怎么不早说。”   顿了顿后大手一挥,“不用去什么丝巾店买了,明天我给你拿几条我喜欢的来,到时候你给我做。现在先一起去看比赛。”   “……”原本只是顺便找个借口想提前偷溜的苏喃星,听到这儿也只得苦哈哈的答应。   暗叹口气后默默跟上,微拖着脚在心里痛骂说谎的自己。   现在好了,不仅没有先走成功,还给自己找了新的事情来做了吧。   难道这就是谎言的代价吗?   苏喃星觉得自己真是好惨一穿越路人甲。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陈小胖”,灌溉营养液+10读者“陌茶茶茶子”,灌溉营养液+8007:54:00   读者“佛系读者”,灌溉营养液+20   ------(づ ̄3 ̄)づq?~----- 第11章 20191024   苏喃星就读的学校,和另一所名唤忠武的百年名校是友校关系。所以两校经常会一起举办一些活动、比赛,算是良心竞争的关系。   这次高年级的篮球比赛也一样。   苏喃星跟在白衣静等人身后,朝忠武的方向沿街行走。一面走的时候一面伸了双手放在眉上做棚,遮挡下午三点的艳阳。   立夏早就过了,即将进入七月的气候能凉爽到哪里去。   果然走到半路的白衣静之前的兴致勃勃便因为天热而消失了一半,眉头越皱越紧的她,最后干脆顿了脚直接站在原处。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原本簇拥在她身边往前走的跟班们差点没收住脚。   “衣静同学,怎么了?”跟班之一开口。   “太热了。”白衣静不满的抬头看了眼天空,皱着眉很是不耐烦。   跟班们听了彼此看看却没说话。   忠武距离她们就读的学校也就一条半街的距离,走路大概也就十几、二十分钟,就这么点距离还那么多事,这……   “要不,我们坐黄包车吧?”钱盼盼左右看了看,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一样看向白衣静。   她也是个好吃懒做的,当然要是有免费的更是乐意之至。此刻满脸充满期待的样子看着白衣静,便明白她在盘算什么。   这副样子就连走在最后的苏喃星都觉得有些难堪。   就算自己内心清楚自己和这表姨、表姐并不亲,更谈不上一家人的说法。但在外人眼里,却依旧是一家人。   天气热,即便是她也有些气闷,加上原本便是被硬叫来的,现在看着这群少女想一出是一出的,再看听钱盼盼的话意,便双手继续遮在眉上做棚,没好气的开口,“坐黄包车可以啊,但每次都让白同学出也不太好吧?要坐的人自己给自己那份钱。”   顿了顿后苏喃星又说,“我平时老坐着,趁这个机会到是乐意多走几步。”   这话虽然不客气,但因为苏喃星声线温温柔柔的,天生随了李小柳,所以这话出口倒也不显难听刺耳。   反而有种认真建议的意味在里面。   这话出口立刻就让跟班们对苏喃星投以不满,趁着白衣静看不见的位置,偷偷的瞪苏喃星一眼。   倒是白衣静感到有些意外的看向苏喃星。   “苏同学,你这样说怎么觉得我们……”其中一跟班快速反应过来了,顿了顿看看左右后又看向苏喃星,修得细细的眉微微一挑便带了点儿刻薄在里面,“你表姐也只是提个意见而已,再说了你这话就把衣静同学说得小气了吧。”   话音刚落钱盼盼脸上便带了点儿委屈开口,“对啊表妹,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顿了顿瞄了眼白衣静又说,“其实我就是想让衣静同学自己坐黄包车先走,我们慢慢走路的。”   “……”是吗?   苏喃星懒得说话,但也不得不佩服钱盼盼果然是有表姨的言传身教,比起前一个人说的话,她就显得有水平多了。   没生在大户人家去宅斗,可真是可惜了人才。   “哎呀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吵的。”白衣静不耐烦的开口,“站在这儿热死了。”顿了顿后又说,“都做黄包车,我出钱。”   话一出口跟班们脸上都是喜色,彼此交换视线后还不忘给苏喃星一个胜利且带挑衅的眼神。   既然正主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她也没必要再多嘴。   苏喃星见状,便也和众人站在一起,看簇拥在白衣静身边的她们大声喊着停在对面街道上的黄包车。   三人一辆那也得三辆才行。   其实像刚才那那一幕苏喃星是可以像平常一样不出声的,只是……大概是因为苏喃星生活环境所致吧,所以“天生”对这些不公看不顺眼,有时便忍不住会“多嘴”两句。   性格上也有大姑小姑曾经说过的内韧。只是外貌随了李小柳,让人总是因为她那张柔美清丽的脸,而忽略其他。   白衣静等人先上了车,之后才是其他人。苏喃星落在最后,等她正欲抬脚上车时,已经坐上去的跟班之一却“哎?”了一声,阻拦了苏喃星,在她抬头看向自己时微挑了眉毛,带着挑衅,阴阳怪气的开口。   “苏同学,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这车估计坐不下了,要不……你再单独叫一辆?”   哼。就是要孤立她。只要等苏喃星单独叫一辆后,到时候她们就能跟白衣静说她坏话。   就算最后不能让她自己付黄包车车钱,能恶心一下苏喃星,她们也乐意。   刚好钱盼盼也在这辆车上,遇见这种机会当然要不遗余力的踩苏喃星一脚才行,又怎么会帮她说话呢,所以身边同学刚说完这句话,钱盼盼便跟着“哎呀”一声,满脸不好意思的看着苏喃星,帮腔,“是啊表妹,你还是重新叫一辆吧。”   说完不等苏喃星说话,一扭头便看向车夫,一副赶时间的架势催促他,“车夫车夫,快跟上前面的车,不然晚了你就拿不到车钱了。”   车夫一听这话,立刻看向苏喃星开口,“小姐,劳烦您站远一点,免得不小心带倒您。”   苏喃星听了,连忙向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路缘石后,便眼睁睁的看着车夫拉着两人离开。离开时钱盼盼还特别气人的扭头冲苏喃星喊着“表妹,你跑快点儿啊。”   那眉飞色舞的得意劲儿,一看就是标准的小人得志模样。   等白衣静一行人都走远后,苏喃星站在原处轻叹了口气,左右看看后打算慢慢沿街道继续朝忠武的方向步行。   反正也不差那么十几分钟。   要是到了忠武门口,发现白衣静等人没等她便先行进去了就更好,这样她就可以直接掉头走人。   大不了回头做几个小饰品送给白衣静,哄一哄也就好了。   苏喃星这样想着,便一面慢吞吞往前走,一面从书包里拿出王世耀给自己的花生芝麻糖,剥开一颗后掰了一半放进嘴里,等脸颊一边鼓鼓后才将剩余的一半重新包好,又放回书包里。   嘴里吃着香甜的花生糖,身边又少了那几个闲杂人等,苏喃星觉得自己连步伐都比刚才轻松多了。   她身上不是没钱,而是觉得没必要为了这么几步路花这个冤枉钱。   最重要的是……这些连朋友都不算的人,让苏喃星从内心深处觉得将钱花在她们身上简直就是浪费。   刚好她知道一条近路,从一条窄小的小巷子穿过去便能就近绕到忠武侧门。   这样一想苏喃星脚步一转便往箱子里拐,加快了些脚步。   前一天夜里下了一场雨,小巷的排水管道似乎有些堵塞,好在虽然有些地方有泥泞和浅浅的积水,但墙角都有砖头,能让抄近道的人踩在砖头上经过,还不会弄湿鞋袜。   刚好今天苏喃星没穿小皮鞋,而是一双素净的布鞋,要是遇见水坑还真是件麻烦事。   等苏喃星拎着西式百褶裙,低头注意脚下,认真在砖头上下脚,尽量不弄脏校服往前走时,却在临近拐角处听见被闷声打击和呼痛的声音。   然后什么东西整个撞到墙上的闷响吓了苏喃星一跳,脚脖子一歪,右脚便从砖头斜面踩到积水里,不仅立刻打湿了鞋袜,还扭伤了脚。   苏喃星痛得忍不住“嘶――”了一声,右手立刻撑住墙壁,这才勉强站稳。   她这点小动静早被痛苦呻|吟掩盖了过去,所以并没有让另一群人发现。   但苏喃星却听清了那些求饶。   “宋……宋少,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宋少?   苏喃星疑惑,靠在墙边一时没动,静待被喊宋少的人如何回答。但除了求饶人的声音不断传来外,便没其他声音了。   这让苏喃星好奇心作祟,便偷偷的趴在拐角墙壁处,探出头张望,一眼便看见了前不久才见过的宋薄黎。   面对跪在自己面前,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连原本是什么模样都看不出的青年,宋薄黎站在那儿微微低头冷眼看着,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小巷光线阴暗,再看宋薄黎那副暴戾阴冷的样子,让躲在一边的苏喃星也跟着偷偷胆寒。   “宋、宋少……”那人被打得很惨,说话都含含糊糊的,不知道是脸被打肿所以受到影响,还是嘴里含了血。他伸手想拉宋薄黎的裤脚,但放在地上的手在抬起一点便被宋薄黎一脚踩在脚下。   青年的惨叫随着他的来回碾压不断大声,在小巷里显得骇人,也吓得苏喃星惊了一下,脚跟着一动扭伤的地方便传来刺痛,不由自主“嘶――”了一声的同时,还不慎踢中脚边砖头。   发出的动静立刻让宋薄黎扭头看来。   刚和那双具有浓浓压迫感的纯黑眸子对上,苏喃星便感觉自己头皮炸了一下。但下一秒立刻惊跳起来,顾不上脚扭伤了转身就往原处跑。   一出小巷也不管白衣静一行人会不会在等她了,连忙叫了“黄包车!”,几乎是跳上车便催促车夫往归家的方向拉。   之后才在心脏剧烈跳动的时候,下半张脸藏着回头看向身后,没察觉宋薄黎追来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宋薄黎真是太恐怖了。   苏喃星拍拍心口,暗自嘀咕。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唯樱”,灌溉营养液+2   ------(づ ̄3 ̄)づq?~---- 第12章 20191025   苏喃星的脚因为扭伤后还“连蹦带跳”,结果便是右脚脚踝肿得像馒头,吓得李小柳赶紧把苏年叫回来,确定没伤到骨头,只需要养几天就好了,这才松口气。   后知后觉的又气又心疼,点着苏喃星的额头教训她。   面对“温温柔柔”的娘亲,苏喃星相当乖巧老实的低头听训。   别看这个家里苏年这个当爹的才是一家之主,但只要李小柳要凶起来,“一家之主”也要跟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一起抱头鼠窜。   所以苏喃星很小便明白,谁才是家里真正说了算的人。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把脚给伤了。”训了苏喃星几句,见她乖乖的小模样,立刻就心软的李小柳摸摸苏喃星的发,心疼的问。   “就是走近路的时候,不小心遇见那个宋家的少爷咯。”苏喃星倒也没隐瞒,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给苏年和李小柳听。   夫妻两人听完后,不由面面相觑的互看了一眼。   半响后李小柳才一面轻轻抚着苏喃星的发,一面温温柔柔的叹气,“这盼盼……怎么就……”   虽话未说明白,但言下之意苏喃星却很明白。   总之就是疑惑她不仅胳膊肘一直往外拐不说,还困惑干嘛没事找事一个劲儿的硬要去给白衣静当狗腿子呗。   “哎,不是咱家的孩子,也不好说什么。”苏年叹气开口,简单宽慰后又看向苏喃星,“还好喃星没什么事,刚好趁着脚扭伤了请几天假,在家休息一下。”   顺便也算是避避宋薄黎这位富家少爷的锐气。   这种从小顺风顺水,唯我独尊惯了的人,估计走在路上都能因为陌生人一个眼神将其打一顿。万一苏喃星被欺负了呢?   他们小门小户的,凡事小心点总是没有坏处的。   所以苏年的提议李小柳听了便默默点头,低头冲揽抱在怀里的苏喃星笑,轻点了下她的鼻子,“我现在就让翠儿出去买些骨头回来,熬骨头汤给你喝。”   苏喃星听了哭笑不得的吐槽,“娘,我只是扭伤脚,又不是脚断了。”   不用这么夸张吧。   话音刚落便被李小柳轻瞪了一眼,连声“呸呸呸!”,然后不赞同的看着她说,“童言无忌,快点呸掉。”   而苏年还在一边附和点头。   苏喃星没办法,只好听父母的呸掉刚刚的童言。   嘱咐苏喃星乖乖在床上躺好,有什么事就喊人后,苏年和李小柳这才出了房间。   等门一关上苏喃星便将丢在一旁的书包拖了过来,趁着这个空档她打算多画几个发夹样子出来,到时候便能让李小柳拿了材料多做一些放在成衣店卖。   ――虽然做发箍的事,刚开始是她敷衍白衣静随便胡乱说的,但回头想想,也确实是非常好的注意。   苏喃星都想好了,找些细细的铁丝随便扭成蝴蝶结的造型,再用好看的纱巾罩在外面,便成了制作简单,款式好看的蝴蝶结发箍。   特别适合穿洋装梳公主头的年轻女生们。   至于白衣静的,可以让人直接送到白公馆,顺便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己会走到半路上突然“消失”的事。   虽然好像将错归到宋薄黎的身上有些不厚道,但……反正宋少爷应该不会计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了个小小小的锅吧?   苏喃星想到这里,眼带狡黠的吐了吐舌头。便收了心神开始画饰品样子。   要是材料足够,她还想做蝴蝶结小发夹,或者其他小花发夹。   不过……   原本在本子上描绘的笔尖微顿,苏喃星抬头,眉头微皱露出一点疑惑。   刚才在小巷里和宋薄黎对上眼的瞬间,除了让她感到头皮炸了一下外,还有某个原本已经被时间冲淡的记忆,却突然被宋薄黎那一眼一激,好像又重新想起了点什么。   不过当时自己被宋薄黎吓了一大跳,只顾着赶紧跑,倒是没时间抓住那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便重新隐去的念头。   只留下一点模模糊糊的概念,让苏喃星后知后觉的,对这个宋薄黎有一点点莫名的熟悉。   但……到底这股熟悉从哪儿来呢?   苏喃星坐在床榻上,微微偏头,百思不解。   ----------   苏喃星的脚其实第二天便消肿,除了还有些隐痛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因为苏年一口气给她请了三天的假,所以便干脆休息好了再去上学。   这赚来的假期让头一天还在苏喃星面前,一个劲儿心疼说着“姐姐我帮你呼呼”的苏喜阳,第二天便酸得小脸变形。   抱着苏喃星房间里的桌子脚,坚持要留下来照顾腿伤很严重的姐姐。   毕竟他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弟弟嘛!   总之姐姐的脚一天不好,他这个做弟弟的就一天不去上学。   苏喜阳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弟弟。   然后。   好弟弟便在温柔贤惠的娘亲,笑眯眯的抽出毛衣针后,一下子迸发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劲头,丢下一句“姐姐我上学去了”,便利落的冲出门去。   就怕走慢一步,毛衣针便“追上”他这个小朋友。   惹得苏喃星笑得幸灾乐祸。   毫无良心。   等“送走”了弟弟后,苏喃星便继续做小饰品。中间表姨赵莲儿打着关心的念头来看了看,等把苏喃星桌上的那盘零嘴给吃得七七八八,最后一些还用衣角兜着带走,笑着对苏喃星说“带回去等盼盼回来,也给她尝尝”后,这才离开。   大概看盘子太空不太好,还留了几颗花生和豆干给她。   要不是苏喃星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将大半藏了起来,她相信自己这个表姨,能坐在这儿将东西全部吃完了再走。   看着桌上、地上的一堆垃圾,苏喃星摇摇头后放下手上做到一半的饰品,起身拿了扫帚打扫干净,这才又重新坐下继续手上的事。   等发箍做好后,不仅仅是她自己感到很满意,就连李小柳见了也极为赞叹,等听女儿说是要给白衣静的后,便愣了一下后开口问,“你们现在上学能带这个了吗?”   “可以呀。”苏喃星点头,“只要不穿无领、袒臂、露胫的衣服就好。”   “这样啊……”李小柳听了将手上的发箍放下,有些怀念有些感慨的摸摸女儿的发,“你们现在真好,娘记得娘上学那会儿,还因为这些有些人被退学呢。”   李小柳说的苏喃星多少知道一些,便就着这个话题听李小柳多聊了几句,顺便趁机给小姑也做些这些新式玩意儿。   别说,苏秋涟那明媚张扬如带刺玫瑰的个性,还真很适合这种摩登的打扮。   第二天一早,等钱盼盼走了没多久后,苏喃星便拿了前一天做好的发箍,准备趁着给白衣静送去时,顺道也给小姑送去。   苏喜阳知道了闹着要跟苏喃星一块儿,连原本和小伙伴约好了去玩儿也不去了,就要跟着苏喃星走。   没办法李小柳便多给了苏喃星一些钱,叮嘱她看好苏喜阳,可千万别走丢了。   苏喃星应声,带了恶作剧的促狭,转身拿了绳子就打算像栓小狗一样,拦腰拴住苏喜阳。   直到弟弟各种躲,保证一定不乱跑,全程牵好苏喃星的手后,苏喃星才“勉强”放过他。   毕竟苏喜阳小时候,就差点儿因为一丁点儿大便到处乱跑被人拐走。   所以苏喃星避免路上出状况,干脆喊了黄包车,直径将自己和苏喜阳拉到白公馆门口,向门房说清楚自己是白衣静的同学,将东西放下后便又带着苏喜阳重新上了等在一边的黄包车。往小姑的小公寓去。   不过半路上苏喜阳抱着苏喃星,用水汪汪的圆圆眼卖萌想吃个霜淇淋,苏喃星便叹口气让车夫停在了路边。   车才停稳妥,苏喜阳就像个坐不住的小青蛙一下子蹦Q了下去。   正付钱的苏喃星见了一本正经的叮嘱他,“别蹦,要是把门牙磕没了,我就把你送给捡破烂的老爷爷。”   “???!”苏喜阳听了满脸问号且夹杂着震惊看向苏喃星,“为什么?”   “以为摔坏了。”苏喃星继续一本正经的说,一面将钱给听了一耳朵,正憋笑的车夫,“破掉的东西就不能要了。”   “……”不是,姐姐我还是不是你可爱的弟弟了?!   老苏家的宝贝疙瘩,在姐姐这里每天都忍不住质疑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好了。总之拉着我的衣角站好。等车夫叔叔找完钱就给你买霜淇淋。”苏喃星眼带笑意,继续一本正经,“现在谁要来抱你,就直接上嘴咬就行了。”   “好!”苏喜阳用力点头,伸手拉着苏喃星的衣角,真的就乖乖的站在她身边。   两姐弟原本就随了李小柳的长相,只是苏喜阳的眉毛随了爹,更男孩子气一点。两个衣着整洁,干干净净,长相也不错的孩子站在一起,多少有些惹眼。   同样也让原本无所事事靠在一边电线杆上,找人下手的小混混留意到。冲同伴使了个眼色就揣着手弓着背朝苏喃星走去。   眼神一直盯着她的钱包。直到自己面前被一黑白两色制服挡住视线后,才一愣后抬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插脚进来,挡在苏喃星和苏喜阳面前的男人,不规矩的带着巡警帽,双手抱肩痞笑看着小混混。也不多说什么,只扬了下下巴,就让小混混点头哈腰后赶紧滚蛋。   苏喃星一回头便看见这一幕,和伸手正了正帽子,同样回头的陈大对上视线后,冲苏喜阳笑,“喜阳快看是谁?”   苏喜阳扭头,看清陈大后笑,脆生生的喊人,“未来小姑父好!”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灌溉营养液+1读者“琳琅linn”,灌溉营养液+10   -------(づ ̄3 ̄)づq?~---- 第13章 20191026   “你们两个不上学到处闲晃做什么?”陈大给苏喃星两姐弟一人买了一霜淇淋后,三人便坐在人一甜品摊贩的座位上,一面歇脚一面闲聊。   说着到这儿陈大掏了香烟,叼在嘴里正准备摸火柴点燃,但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了看面前两个小的。   偏偏陈大抬眼瞅的时候,才发现苏喃星和苏喜阳也各自拿了手上霜淇淋,睁着同款圆圆眼看着自己。   这种好像面前蹲了两只小动物,懵懂无辜的样子,便让陈大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反手就将香烟夹在耳朵上了。   完事后觉得嘴里淡得不得了,扭头就冲小摊贩喊,“老板,来碗酒酿丸子。”   “好嘞。”小摊贩笑着应声,手脚马麻溜的舀了一碗送上来。   “我前两天不小心扭伤了脚,跟学校请了假,喜阳今天原本就不上学。”苏喃星规规矩矩的回答,“刚好有空嘛,我给白公馆送了东西后,就顺便想着给小姑也送去。”   陈大三十几岁,和大姑同龄。以前年轻的时候便是小东门的巡警,每天早晚晃悠,不熟也熟了。   苏喜阳小时候乱跑差点被叫花子抱走,便是陈大看见救下的。   救了老苏家的宝贝疙瘩,不仅仅是奶奶苏陈氏,而是苏家上下都很感激他。   有了这层关系后陈大便和苏家走得更近了,后来这一来二去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和小姑苏秋涟好上了。   可惜两人纠纠缠缠这么几年,到现在都没个结果,让苏喃星都有些闹不明白两人是怎么想的。不过“大人的事”嘛,一般打发她这种小孩,便是一句利落的“小孩子少管”便解决了。   “哦,你又给白大小姐做了东西啊。”陈大一听苏喃星这样一说,立刻明白怎么回事。说到“白大小姐”的时候也跟着撇了下嘴。   他早两年前就调到市中区,负责这里的巡视了。不仅仅是经常听小姑苏秋涟时不时说起这个欺负她乖侄女儿的刁蛮白大小姐,自己也经常会遇见气焰嚣张的白大公子白荣华。   两兄妹一个德行,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你那表姐不是和你一个学校吗?怎么不叫她帮你直接拿给白大小姐啊?”陈大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开口。   苏喃星听了笑着回答,“未来小姑父,你也说的是‘你那表姐’啦。”   赵莲儿和钱盼盼的德行,大概家里也就只有苏陈氏觉得好了吧。   苏喃星也不是没有这个想法,可这个念头刚想起便被她自己立刻打消了。   从小到大,这个钱盼盼就一直是以她不高兴为快乐为准则的。让她帮忙送,偷偷藏起来不给白衣静还算是小事。万一钱盼盼更鬼一点,把这些小东西做点儿手脚。到时候有问题还不是她自己吃亏吗?   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明明知道钱盼盼和她娘一样是小人,那又怎么可能将东西从她手上过呢?   苏喃星觉得自己还没那么傻。   她这话一出口陈大立刻便明白意思,笑着伸手指着她,一点一点的。好像在说“你这个鬼丫头”一样。   苏喃星冲他眯眼笑,嘻嘻嘻的样子刚好附和陈大心目中鬼丫头的模样。   “行了,东西给我吧,我给你们小姑带回去。”陈大翘着二郎腿,伸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又冲两个小的说,“你们两吃了东西就坐黄包车回去,别到处瞎晃。”   顿了顿又说,“这几年街面上有点儿乱,到时候你们两个要在我眼皮子下面丢了。你们小姑能打断我的腿。”   陈大这自嘲的话不仅逗笑了苏喃星和苏喜阳,就连在一边擦拭桌子的小摊贩也跟着小了起来。   “未来小姑父,是出什么事了吗?”笑完后,苏喃星顿了顿开口。有些好奇。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几个小姑娘遇到了些不太好的事。”陈大说得含糊,“这人现在还没抓到呢。”   说到这儿后突然挥了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哎呀你个小姑娘家家的不用知道那么多。总之等会儿把东西给我,你两赶紧回去就完事了。”   苏喃星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虽然陈大说得含糊,但该懂的还是懂。便恍然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苏喜阳在旁边见了,也学着苏喃星的样子跟着恍然点头,还不忘发出“哦~~”的声音。   弄得陈大这个在街上混了多年,什么人没见过的老油条反而有些羞涩了起来,指着苏喃星两姐弟,没好气的开口,“你们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鬼,在这儿装什么恍然大悟呢。”   真是气死他这个未来姑父了。   苏喃星听了到没辩驳什么,只是默默的斜眼陈大,用一种“您说是就说吧”的眼神。   看得陈大又忍不住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一次开带颜色玩笑的时候,没留意苏喃星在身边?   不然……眼前这小姑娘怎么用这种……“自己人”的神情瞅自己?   惨了。要是被苏秋涟知道,那他就不是断一条狗腿了。   吊儿郎当的老油条陈大默默抹汗。   好在苏喃星没有太为难自家未来小姑父。和苏喜阳吃完他请的霜淇淋后,便将东西转交给他,又叮嘱了陈大和小姑一起回来吃饭后,便坐黄包车离开。   直到乘着两人的黄包车至眼前消失,陈大才从耳朵上将香烟拿下来重新叼进嘴里,迫不及待的点上。   等微眯着眼缓缓呼出口白烟后,这才摇摇头叼着香烟哼着小曲儿,手上却拿着小碎花包着的小礼物,晃悠晃悠的往苏秋涟的小公寓走,路上还花一铜元买了朵黄玫瑰,歪带着帽子,一摇一摆的走在路上不像个好东西。   -------------   有苏喃星的摩登发箍打底,所以回学校时白衣静早就消气,甚至头上还带着苏喃星做的发箍,很有几分属于少女的自得。   等听苏喃星说那天她因为其他几人说黄包车坐不下,所以只好走路超近道不小心撞见宋薄黎,这才吓得扭伤脚后。更是转移了最后一点对苏喃星的抱怨,眉毛一竖便将怒气全转到宋薄黎身上去了。   “哼,我就说你是怎么回事,原来是遇到他了啊。怪不得呢。”   苏喃星附和点头,心里则偷偷的给宋薄黎道歉。   “哎呀苏同学,你怎么不早说啊。”几个跟班在旁边听了,一副“大家都是好同学”的样子开口,“早说了我们就去你家看看你了。”   这话说完旁边几人也附和,并看向钱盼盼,抱怨,“盼盼你也是,怎么都没听你说呢?”   钱盼盼听了扭头看向几人,又转眼看见白衣静脸上如出一辙的不满,顿时觉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没说吗?这三天她们几个私底下不仅把苏喃星扭伤脚的事翻来覆去嘲了多少遍,甚至还时不时你一言我一语的在白衣静面前上上眼药。怎么现在就变成她没说出“真相”了?!   想到这里钱盼盼立刻扭头看向那天率先出口不让苏喃星上车的同伴,微瞪着她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推卸责任,还是希望对方替自己说句话。   毕竟真要论起来,会有现在的事都是她挑起的。   对方自然明白钱盼盼眼神视线的意思,在众人视线下快速来回后赶紧强笑撇清关系,“盼盼你看我干嘛,不是你自己说你太胖了做不了的嘛。”顿了顿还嘟嘟嚷嚷的补充,“也不知道是谁赶苏同学去另外再坐一辆车的。”   钱盼盼听了忍不住瞠目结舌,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好像完全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倒打一耙一样。   苏喃星对于现在这群人推卸责任咬来咬去的样子,根本没兴趣装大度。她只是站在一边但笑不语的看着而已。   两三年的时间早就让她明白这群人是什么德行了,就算这次替人说了好话,下次该上你眼药、坑你的时候也不见得会少。   并不值得她以德报怨。   又过了几天后,苏喃星趁没上学的空档,在家做一些样式好看新颖的头花,然后交给李小柳让她和苏年商量,要不要请几个绣娘跟着多做一些,放在成衣店卖。   现在已是酷暑,大热的天她也懒得出门到处跑。所以即便是没上学的假期,也不想外出。   倒是苏喜阳依旧像个小青蛙一样活蹦乱跳,书包一扔就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起去撒欢了。   说来也奇怪,她这个糟心弟弟竟然还停受欢迎,大家都喜欢和他一起玩儿。俨然一副小东门孩子王的架势。   苏喃星正用粗毛衣勾朵立体红玫瑰,打算做成胸针,或者别在样式简单的帽子上做装饰也行。正收尾便听苏喜阳的声音大老远的传来。   喊着“姐――!姐――!”一路跑进。   苏喃星放下手上东西,刚从桌上茶壶倒了杯凉茶到茶碗里,苏喜阳便冲了进来。带着一身热气扑到桌边,一副迫不及待要和苏喃星分享小秘密的神秘模样,“姐姐!我告诉你一个大新闻!”   苏喃星将茶碗推到他面前,“先喘匀气,喝了茶慢慢说。”   “哦。”苏喜阳朝乖的点点头,坐上椅子后双手捧着茶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又乖巧的将茶碗重新放回茶盘里后,才又恢复刚才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姐姐,大新闻!”   “说吧。”苏喃星将针线收好,好整以暇的抬眸看向苏喜阳,“是你小伙伴家的小羊出生了,还是那家抱了一只小狗、小猫回来?要么就是捡了钱?”   “哎呀姐姐,真的是大新闻啊!”苏喜阳气得想双手拍桌以示生气了。   睁着和苏喃星如出一辙的圆圆眼,大声说,“上次那个害你扭伤脚的大少爷,被人关在笼子里啦!”   宋薄黎?   苏喃星一愣,重新移眸看向弟弟。   同时那个一直困扰她的模糊记忆,终于在此时消散了薄雾,让她恍然为什么会觉得宋薄黎有些熟悉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E夏”,灌溉营养液+153   ----------(づ ̄3 ̄)づq?~---- 第14章 20191027   苏喃星跟在苏喜阳身后,朝着他说的地方快步走去。   一面有些心不在焉的陷在她刚刚想起的一些事里。   她会记得白衣静是看的书中配角,是因为对方的名字。至于宋薄黎这个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名字,甚至只是一笔带过的人物,更谈不上留下什么记忆了。   直到刚才苏喜阳告诉自己,宋薄黎被关在笼子里,苏喃星才因为这个比较特殊的囚禁方式,想起了出现在中的零星片段。   苏喃星看过的那本书中,身为女主角的女生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家中殷实,虽母亲早亡,还有个爱和自己作对的同父异母姐妹,以及老是搬弄是非的二娘。但好在生父依旧对她诸多疼爱。   也因为这样让女主能顺利留学海外,可惜还有一年毕业突闻生父急病去世,二娘断了她所有经济来源,连张回国的船票都买不起。女孩儿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找了几分工来做,决定自己凑钱回国。   她除了白天在西餐厅弹钢琴外,傍晚还去当女招待,在晚点还去做舞女,陪人跳舞。   就因为这样,性格刚烈的她在一次跳舞时得罪了一醉酒的客人,但也惹得男主角的侧目。   同时被女主吸引的还有一位出差谈生意的宋姓大亨。   书中花了几百字交代了这宋姓大亨的出身来历,说他虽长相儒雅沉稳,天生带笑。但实际上却是手段狠辣之辈。原本宋家是他大哥做主,两兄弟多年互相扶持也情义深厚。可随着家业逐渐庞大,心里曾经小小的一点不甘也逐渐放大,最终让他做出弑兄夺权的决定。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甚至这位宋老板愿意一辈子供着膝下无一儿半女的大嫂,直至终老。或者对方想要改嫁,他也愿意拿一大笔钱出来。   可惜大嫂却有了大哥的遗腹子,甚至顺利产下一男孩儿。   宋姓大亨再次蛰伏,竟耐心的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除掉最后的障碍,终于成为真正的宋家家主。   有辱门楣的大嫂悬梁自尽,那个叫了自己近二十年的侄子也被关进铁笼子里,受尽欺凌侮辱,硬撑了半月,在夏夜慢慢死去。   直到尸体都发臭了才被宋家的下人发现。   最后连一张草席都无,就这样被丢到乱葬岗喂了野狗、乌鸦。   原来。那个被凌|辱至死的就是她曾经照过面的宋薄黎。   ――“到了姐姐,你看,就是那儿。”   苏喜阳的声音让苏喃星瞬间回神,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笼子明显就是动物园用来装老虎狮子的,里面有个青年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就像是去泥潭里滚了好几圈一样,带着脚镣手铐,背靠着栏杆赤脚坐在地上,一脚伸直一脚曲起。   面对围在四周冲着笼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众人,一言不发,只冷冷的看着。慢慢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眼里的恨意像尖锐的针尖,闪着寒光扫过来。   这副有仇必报的模样,让在外窃窃私语之子点点的众人,在他目光所至时就禁不住感到一窒,移开眼不敢和他对视的同时,还默默的退后了几步。   哪怕宋薄黎现在被关在笼子里,不仅手脚被锁,笼子四角还各站了一宋家下人看顾,也依旧没法儿消除众人的担心。   总觉得……他随时都能突然从里面挣脱,然后冲出来咬断自己的喉咙。   苏喜阳站在苏喃星身旁,踮脚顾盼了半响后竟然想举步向前。被苏喃星察觉,回神后伸手便勾了他的后衣领,将试图到处乱跑的糟心弟弟拉回来,轻瞪他,“你干嘛?”   “嘿嘿……”苏喜阳抓抓发后冲她笑得讨好,“我就是想走近点儿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苏喃星轻斥他,继续勾着他的衣领便转身往回走,“走了,回去了。”   “啊?你不过去看吗姐姐?”被半拎半拖着走的弟弟懵,半响后才挣扎着说,“那……姐姐你放我去玩儿吧。”   他的小伙伴还在等着他呢!   “玩儿什么玩儿,今天小姑和未来小姑父要回家吃饭,跟我回去帮忙。”苏喃星抓住试图蹦Q的“小青蛙”,继续拖着他往家走,“走了走了。万一你玩儿野了,小姑他们带了好吃的,不等你回来就被表姐吃掉了怎么办?”   好有道理!   相当好哄的弟弟立刻停止挣扎,并主动伸手抓住苏喃星的手,变成他急哄哄的拖着姐姐回家,“姐姐我们走快点,……哎呀还是跑吧。”   “慢点!”苏喃星被迫跑了起来,哭笑不得的叮嘱苏喜阳。   转过拐角时她扭头朝远处的铁笼子看了一眼,人群挡住了被困在里面的人,让苏喃星什么都没看见,便已收回视线。   ---------   晚饭前,小姑苏秋涟果然带着陈大回来吃饭。不仅如此还带了不少好吃的回来,看得赵莲儿和钱盼盼很是眼热。   要放平时肯定已千方百计的讨要好处了,只是现在苏秋涟在,两母女才不敢随便开口。   毕竟……苏秋涟是真的会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主呢。   至于陈大,就算不打女人,但这种时候也肯定会向着苏秋莲拉偏架,争取让自己未来媳妇儿打得更过瘾一些。   苏喃星看着赵莲儿两母女坐在那儿,一副“不敢动、不敢动”的模样,就觉得好笑。找了机会偷偷凑到小姑耳边,亲昵的伸手抱住她的胳膊左右摇晃撒娇,“小姑你可得常回来。”   “怎么?那两母女又欺负你了?”苏秋涟听了,修得及其漂亮的眉毛一挑,就多了份跋扈嚣张来。作势要挽袖子。   不过她穿了一身及显身材的短袖旗袍,哪儿有袖子给她挽呢?也不过是做给苏喃星看的动作而已。   但即便这样也能唬得性格单纯认真的苏喃星赶紧抱住她,努力开劝,“没有没有,家里还有大姑在呢。表姨和表姐不敢在明面上欺负我的。”   小姑“噗嗤”一笑,明艳得很。伸手刮了下苏喃星的鼻尖后笑着说,“跟你闹着玩儿呢。”说完便伸手托托大波浪卷发,眉眼桀骜,“我这头发可是才做的,弄乱就不好看了。”   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什么,娇嗔的伸手戳了下苏喃星的额角,“你啊,前几天送来的发箍,害得我又去买了几条洋裙,小两百呢!”   说到这儿苏秋涟满脸肉疼。   被戳了一下的苏喃星一点不生气,还笑嘻嘻的将头乖巧的靠在她肩头,可爱的瞅着苏秋涟问,“那小姑有没有趁机买新鞋和新包啊?”   这话把苏秋涟问得一愣,但下一秒脸上在露出恍然后,立刻又变成“恨恨”的样子,伸手又刮一下苏喃星的鼻子,瞪眼,“你这个死孩子,干嘛提醒我。”   看吧,她回去后又想买新鞋和新包了。   果然饭桌上的热门话题便是被当成狗,关在笼子里的宋薄黎。   陈大是巡警,自然在小道消息上更加灵通些,便有声有色的讲事情“真相”说给苏年等人。   果然就想前不久苏喃星想的一样,不知从哪儿传出了“宋薄黎根本不是宋大爷亲生骨肉”的传闻。原本这些流言蜚语宋二爷并不打算去管,可没想却越演越烈,甚至到最后演变成有宋家长辈亲自询问这件事。   宋家上下会这么紧张也属正常,毕竟再过不久宋薄黎便年满二十,到时候宋家家主的身份便会直接传给他,然后学着慢慢接掌宋家的生意。   如果宋薄黎真不是宋家血脉,那不就是将宋家辛辛苦苦挣回来的家业,便宜了一个外人吗?   碍于各方压力,宋二爷不得不给个“交代”。但谁曾想,原本是做做样子的事,却查出不得了的真相。   原来不仅宋薄黎不是宋家的孩子,当年大哥的死都和大嫂脱不了干系。   简单来说,这就是个“有妇之夫伙同情夫暗下杀手,珠胎暗结欲谋家产”的戏码。   还好天有眼啊,在最紧要的关头让真相大白天下。   大嫂见阴谋败露,上吊自杀。宋薄黎便成了宋家人的撒气对象。   “哎。可这也太可怜了些。”李小柳听了,忍不住叹气,觉得宋薄黎有些可怜。她顿了顿后看向陈大,“难道……警察厅也不管这事吗?”   陈大耸耸肩,摇头,“宋家家大业大,警察局长都要看他们这些世家做事,怎么可能管。我听巡视的兄弟说了,他们现在连巡视都特意绕开了那个地方。”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假装看不见。   “那也太可怜了。”李小柳叹气。   苏喃星听了,也忍不住默默点头。   “有什么办法呢。”陈大看看苏年等人,下结论,“总之这个宋少爷,是死定了。”   顿了顿后又看向苏喃星和苏喜阳,叮嘱,“你们两个小的可别去凑热闹,这个宋薄黎原本就凶狠,现在眼看着没活路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找机会胡乱伤人。离远点总是好的。”   他是十几年的巡警了,见过不少走投无路胡乱伤人的人,所以才有这样的叮嘱。   苏年和李小柳听陈大这样说后,便也提醒苏喃星两姐弟,尤其是经常和小伙伴儿们一起到处玩的苏喜阳,就怕小男孩又调皮捣蛋,跟着大家凑热闹就好奇过去了。   但苏家大人们一定没想到。   最后招惹宋薄黎的,却是家里最乖的苏喃星。   ……哪怕刚开始,属于被迫招惹。   “……”苏喃星瞪着塞到自己手里的石头,觉得现在算是什么事啊。   她久没动静的样子让一旁拍手蹦跳的白衣静留意到,看了一会儿后便不耐烦的皱眉催促苏喃星,“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砸啊?”   自己今天就是带着人来让宋薄黎好看的!   痛打落水狗最有意思了。   苏喃星听了,瞬间回神后抬头看向白衣静,以及一贯跟在她身边的跟班们。   再扭头看向被石头砸得头破血流,却因为困在笼子里没地方躲的宋薄黎。   青年的眼神阴冷暴虐,如淬了剧毒一般盯着苏喃星等人。   唯一还没动手的苏喃星握着石头站在原处,觉得自己好像过于受人瞩目了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灌溉营养液+1   ----(づ ̄3 ̄)づq?~------- 第15章 20191028   苏喃星从以前开始就非常反感这种欺凌的事,哪怕现在换了一个世界,也不会改变。   只是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人往手里塞了石头,被强迫着当一个施暴者。   她握着手上由白衣静跟班专程找来的鹅卵石,抬头看向隔着几步远,坐靠在笼子里,阴冷盯着她们的宋薄黎。眉头微皱,流出些许不忍。   当初看时苏喃星绝对不会有这些同情、悲悯,但那是因为她并没有将其当做“人”,可现在见到了真人,哪怕前段时间亲眼看见宋薄黎开车撞断赛马的腿,根本算不上一个好人。   可……这也并不表示她就能因为这样,对他进行没道理的攻击。   早在白衣静出声的时候,所有人便已经扭头看向苏喃星。脸上表情还带着狂欢后的兴奋残留,现在看苏喃星和自己不一样,竟下意识的露出不满的神色来,带了些戏谑站在一边。   好像只要白衣静一声令下,在宋薄黎身上找到乐趣,至今还蠢蠢欲动的她们便能立刻改变目标,朝苏喃星一拥而上一般。   钱盼盼看看白衣静,又看看一直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石头,一动未动的苏喃星。心里一下子因为找到可以对苏喃星落井下石的机会而感到开心。   她得意的双手抱肩,眉毛一挑带了些挑衅对苏喃星说,“怎么?表妹?你这一动不动的……是不给衣静同学面子吗?”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故意扭头朝白衣静看去,果然看见白家大小姐因为自己的话,脸上露出恼怒。   苏喃星听了,抬头撇了钱盼盼一眼,一向显得温顺的眼此刻竟给钱盼盼一种看透的冷静,使得她触到苏喃星眼神时突然一窒,竟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那记眼神中没有嘲讽和鄙夷,但就是这种被看穿把戏的平静让钱盼盼在回神后逐渐感到怒气腾升。   苏喃星是个什么东西?大家明明都查不到哪儿去,她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但不等钱盼盼开口再说什么,已经移开眼看向白衣静的苏喃星已经手一抖,鹅卵石便直直砸落地面。   苏喃星顺势退了一小步,脸上怯懦又胆小的冲白衣静摇头,小声回答,“……我不敢。”   这副模样倒是让白衣静和跟班们齐齐愣了下,虽然苏喃星平时给人的感觉确实性格软绵,看上去挺好欺负的,但却让她们没有想到苏喃星比她们印象中更加胆小怕事。   所以等众人回过神来后,跟班们率先发出嘲笑声,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苏喃星,语气不屑,“苏同学,我们一直知道你胆子不大,但没想到你……”   说到这儿故意顿了下看向同伴,彼此交换了眼神后又是新一轮对苏喃星的嘲笑。   苏喃星站在那儿,有些怯怯的。好像对于周遭的恶意不知道怎么办,颇感手足无措一样。   不过这副样子倒是让白衣静缓了脸上原本对她的不快,“好了好了,别笑了。”   等跟班们的笑声暂停,白衣静又看向苏喃星开口,语气略带轻蔑,“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了,凡事总有第一次,你多丢几次就适应了。”   “是啊表妹,快点把石头捡起来啊。”钱盼盼在一旁催促。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苏喃星扫了眼这群人,又看向脸色逐渐沉下来的白衣静,只觉头疼。   她看向笼子里的宋薄黎,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不说,甚至肉眼可见的地方全是血淋淋的伤口。   宋薄黎冷冷的看着,眼里满是无所谓和淡漠。半点不因为苏喃星的心软而觉得她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倒是苏喃星突然福临心至有了注意,她扭头看向白衣静后怯懦的摇头,眼里带着恳求,“白同学,我实在不敢。我光是看见血就吓得手软脚软了,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嫌弃后继续说,“而且他还那么脏,万一我走近了把我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说得也是。   白衣静恍然,她今天也是穿了一身新衣。听了苏喃星的话倒也拎着裙摆,面带嫌恶的退了一步。   但站在一旁的钱盼盼等人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苏喃星,几人一转眼珠子便立刻开口辩驳,“人衣静同学是以为穿了新衣服,苏同学你又不是,大不了弄脏了回去洗洗嘛。”   “是啊表妹。”钱盼盼接嘴,顺道送苏喃星一个白眼,“反正家里的衣服又不是你洗,又翠儿和菜妈你怕什么。”   那语气,那神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钱盼盼在说自己家的下人一样。   苏喃星现在真是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冲白衣静一笑,好像想到其他的好主意一般,“衣静同学,我想到了个新玩法。不会弄脏衣服又好玩儿,最重要的是……还不用弄得满身大汗,臭死了。”   现在可是酷暑,别说动弹了,就算静静坐在那儿都会觉得汗水不断的流下来,更何况刚才一群人还跟疯了一样冲宋薄黎扔石头。   早就满身大汗了。   “哦?”这倒是让白衣静感兴趣。她就是不想动弹才说谁冲宋薄黎丢一块石头给一个铜元的。现在苏喃星能提供其他“玩法”,她自然有兴趣。脸上不快微缓后便问,“是什么?快说来听听。”   “夏天就应该玩水枪嘛。”苏喃星笑着说,“不如……今天先这样?我现在回去找人做几个水枪,明天就能玩儿了。”   苏喃星口中的水枪大家都知道是什么,用两节竹筒做的类似打气筒的东西。抽了水便能玩儿,包括白衣静也玩儿过。所以苏喃星这样一说后,立刻让众人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   “那水怎么办?”有人提出异议,”总不能每人只能玩一次吧?   “水的事我来办。”苏喃星立刻应声,“我家距离这里是最近的,到时候我提前拎三桶水放这儿,不就可以了吗?”   苏喃星顿了顿,见众人默默点头后便又看向白衣静笑着说,“到时候我还可以提前在水里加点儿金银花,这样就算玩儿了也不会满身臭汗了。”   大家都是十四、五岁正异常在乎美丑的时候,所以苏喃星这样一说倒也觉得挺好,便纷纷点头表示可以。   白衣静见了,便也点点头,“行,你来弄。”   说到这里看向宋薄黎,倨傲的轻哼了一声看着他的方向,笑着冲苏喃星等人开口,“今天就暂时先玩儿到这儿,明天我们再继续,玩儿点儿新鲜的。”   语落,才笑了两声便因宋薄黎突然看过来的一眼,给赫得声音一阻。   顿时让白衣静老羞成怒的捡起地上石头,便大力朝宋薄黎狠狠扔过去。苏喃星见了,作为旁观者都忍不住缩了脖子下意识露出向后躲的姿势,偏坐在笼子里的宋薄黎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一样,依旧眼神阴冷的盯着白衣静。   石头砸在铁栏上,发出不小声响的同时又反弹了回来,吓得在笼子外的众人往后退了两步,就怕误伤到自己。   等没事后这才朝白衣静走去,簇拥着她一起指责了宋薄黎的不识好歹,宽慰白家大小姐别和这个杂种斤斤计较后,这才提议离开。   白衣静余怒未消的“哼!”了一声,这才猛的转身,率众离开。   苏喃星坠在最后,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又回头看向那处。   原本负责守着笼子的宋家下人早就因为天气炎热所以躲到一边的阴凉处了,对于刚才白衣静一行人的行为,从头到尾也只是笑嘻嘻的看着,根本不管不问。   顶多提醒一句别靠太近,不然受伤了他们是不会负责的而已。   阴冷的压迫感让思绪分散的苏喃星回神,凭自觉朝视线处看去。一下子便对上宋薄黎那双纯黑的眼眸,竟看得她心里发毛。赶紧收回视线快步跟上白衣静等人离开了。   等苏喃星回到家中后,立刻拖着弟弟绕去大姑那儿,让他帮自己摘长在围墙上的金银花,以及墙角边的艾叶。   这两样东西原本就有止血、消毒的功效,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试试总是好的。   也多亏了钱盼盼从来不敢玩大姑和小姑住的后院跑,也算少了苏喃星的麻烦。到时候就在大姑这里熬成汁水,明天直接混进水枪里就行了。   “姐姐,你不会又是看人可怜所以帮忙吧?”苏喜阳顿在墙角的花圃里,抬头看向苏喃星,脸鼓鼓的向只正在暗地里生闷气的可爱小青蛙,“那个人之前还害你扭伤脚呢。”   “少废话。你可是我用糖炒板栗请来的小长工。好好干活,不许那么多问题。”苏喃星将金银花丢进篮子里,微微弯腰将苏喜阳的遮阳帽一按!   糟心弟弟立刻变成“被蒙住双眼”的糟心弟弟。   “哼!”弟弟气呼呼,将遮阳帽重新弄好后继续像个小青蛙一样蹲在原处鼓气,并学着平时苏喃星痛心疾首的模样谴责她,“你这样好心,万一又被人拐走了怎么办?以前你就差点因为可怜别人,给人家馒头被拐走!”   面对弟弟的大声指控,苏喃星哭笑不得,又将他才带好的遮阳帽按回去遮住眼,顺便纠正他。   “不是我。是你差点被拐。要不是我冲出去抱住那个人的腿咬,牙都掉了才没让你被拐跑。不然你就去当小叫花子了。”   “……哼。”苏喜阳重新带好帽子,并用看穿一切的眼神默默斜眼苏喃星,“姐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时候刚好换牙。”   “不亏是我弟弟,居然如此没有良心。”苏喃星听了又笑眯眯的按低苏喜阳的帽子,一面开口继续说,“那人几百年没洗过澡了,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弟。你姐姐我还真下不了嘴咬。”   她小小年纪就被迫尝到“人生百味”有没有。   “这样想想……”苏喃星摸摸下巴后,低睨着不孝弟弟,“你也实在应该为了报恩帮我做点儿事嘛……不如糖炒板栗就省了吧。”   “????!”小长工弟弟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半响后才找回声音幽幽开口,“姐姐,你在外面为什么不这个样子……”   苏喃星听了笑眯眯的回答,“以为我胆子小,只敢在家欺负你呀~”   ……哼!   臭姐姐!   苏喜阳继续像个气鼓鼓的小青蛙蹲在那儿,一面哼哼唧唧,一面替臭姐姐“拔草”中。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LIN*”,灌溉营养液+10   读者“夜暮”,灌溉营养液+50   ----------(づ ̄3 ̄)づq?~-------- 第16章 20191029   第二天苏喃星便将用艾叶和金银花熬好的药汤倒进桶里,之后又撒了一些花瓣做掩饰,确定没什么味道后才让翠儿帮忙抬过去。   其实家里有效果更好的药粉,但苏喃星想到还有四个人守在那儿,不管是被他们发现了还是白衣静发现了,对自己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只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稍微帮一下忙。   想到这儿苏喃星便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之前没看见宋薄黎的惨样就好了。   这样她就能理所当然的眼不见心不烦。   等白衣静和她的跟班们依约前来的时候,苏喃星已经将东西都准备好了。趁着众人兴奋抽水准备玩闹的时候,苏喃星趁机朝看守宋薄黎的四人看去,果然又看见四人坐在一边的树荫下,叼着烟打牌赌钱,根本不管宋薄黎的死活。   “好了好了!”跟班之一大叫,举起灌满水的水枪便兴致勃勃的朝宋薄黎的方向走去,和其他人嘻嘻哈哈的隔着铁笼对准宋薄黎喷水。   被关在里面已经两三天的宋薄黎,反抗的力气早就即将消耗殆尽,连躲避的举动也变得非常缓慢。片刻便被众人弄得浑身湿透,相当狼狈。   尤其是水喷到他伤口的时候,总会让他禁不住畏缩一下。   但即便这样也没听宋薄黎“哼”过一声。   “好好好!多喷一些!让他变成落水狗!”白衣静看着宋薄黎这努力闪躲,却怎么也躲不开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快慰。   连连拍手叫好。   苏喃星在一旁见了笑着高声指点她们,“尽量对准伤口喷。”   白衣静觉得苏喃星说得对极了,立刻指挥了众人让他们多往伤口喷。   宋薄黎抬眸看向白衣静的方向,这副即便狼狈屈辱,眼神却依旧桀骜的模样让白衣静更是生气,竖了眉毛指着他冲众人高声,“和昨天一样!谁喷得准喷得好,我就给他十块钱!”   十块钱呢!都可以抵写字文员一月工资有余了。   跟班们及其兴奋,听了白衣静的话更是铆足了劲儿对付宋薄黎。   钱盼盼自然也不甘示弱,她看了眼直到现在还站在白衣静身边没动弹的苏喃星一眼,一副生害怕她和自己争的模样,快步冲过去加入“战局”。   白衣静扭头看着苏喃星,皱眉问,“你怎么还不去?”   苏喃星苦哈哈的伸手,给她看自己微微红肿的掌心,一面解释,“拎水桶来的时候把手给弄伤了,我现在两只胳膊都酸痛,连拿水枪的力气都没了。”顿了顿后又冲白衣静开玩笑,“早知道有奖励,我就不自己拎水来了。”   说完叹口气,一副好遗憾的样子。   顿了顿不等白衣静开口,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哦”了一声,从斜跨的布包里拿出新做的头花给白衣静看,“这个我新做的,刚好现在没事,不如我给你编个好看的发型啊。”   “呀。”白衣静从苏喃星手上接过头花,翻来覆去的看,脸上满是惊喜,“这个真好看。”   苏喃星专门挑了珍珠白、鹅黄和粉色这三种绸缎,做成了玫瑰的造型,周遭又用挑了廉价但好看的水晶珠做点缀,做成造型似月亮的弧形花环。   “你要是喜欢,可以让人再照着做一个更好的,宴会的时候就可以带上。”苏喃星一面笑,一面从白衣静手上拿过花环造型的头花,又对她说,“来,我给你编头发。”   “好。”白衣静应声,立刻转过身去背对苏喃星,至于宋薄黎的事立刻忘到九霄云外。   反正笼子边已经有其他人了,苏喃星去不去也无所谓。想到这里白衣静便扬声又喊了一句“记得冲伤口喷啊!”,便站在原处期待苏喃星给自己做的新发型了。   宋薄黎在躲闪间眼神冰冷的看向白衣静的方向,不经意被人喷了一脸水,竟不小心呛了一下,终于发出声音。   咳嗽牵扯浑身伤口,让他趴俯的背脊微微颤抖。而这副模样只得到其他人的欢呼,好像在庆祝自己的“成功”一样。   只是众人都未发现趴在那儿的宋薄黎神色微怔,一直紧闭要紧牙冠的唇轻启,舔了点唇边的水渍,似品出点什么一样眼眸微掀。   他慢慢用手支撑了地面,试图重新靠坐在笼子边,虽还是伸手挡住朝自己不断喷来的水,却借着偏头的举动在没人看见的情况下又确认了一次。   待确定后宋薄黎便又恢复到最初的样子,依旧一声不吭,让人看不清脸上神色。   只是那双黑色的眸子,却趁着伸手遮挡面部时,透过指缝重新朝白衣静的方向看去,在正认真给白衣静编头发的苏喃星脸上停留了片刻后,又淡漠的收回。   三桶水全部喷洒完后,众人也已尽兴,陆续重新聚集在白衣静身边。恰好此时苏喃星也给白衣静编好了头发,鱼骨辫做成花苞头,花环点缀在一边,让今天穿了一身连衣洋裙的白衣静,好看得像个从森林中走出来的小仙女。   不仅她自己很满意,就连其他女生看了也纷纷羡慕。对苏喃星的态度更是复杂。   就是因为这手好手艺,所以苏喃星才被白衣静高看一眼。偏偏她会时不时送白衣静各种好看头花、发夹,却从来不会送给她们。   就因为这点,所以白衣静的跟班没才不喜欢苏喃星。   ……哼,只知道讨好白衣静。   众人围着白衣静夸了好一阵后话题又重新绕回宋薄黎身上,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矛头便又指向苏喃星。   “苏同学,你怎么不多拎些水啊,这么快就没了。”   “就是。”跟班之一听了同伴的话附和,撇了下嘴后抱怨,“都还没替衣静出够气呢。”   倒是白衣静在众人对苏喃星七嘴八舌的时候开口解围,对自己新发型很满意的她随意的看了眼宋薄黎,“哼”了一声说,“人家苏喃星拎了三桶水来,你们还想玩自己去找水拎过来啊。”   众人听了讪笑,正打算告一段落的时候,偏钱盼盼为博眼球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出馊主意,“要不……我们喷他粪水吧?”   这个建议刚出口还不等其他人说什么,苏喃星便已淡淡开口,“可以啊,但我不动手啊,……那么臭。”   说完还轻撇钱盼盼一眼。   众人也连连点头,脸上还露出嫌弃表情。   别说动手了,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恶心。这钱盼盼是长了个猪脑子吗?怎么想的。   面对众人嫌弃不屑的目光,钱盼盼气得不得了,但又不好当场发作,最后只能狠狠的瞪了苏喃星一眼,继续站在一边生闷气。   “好了好了。”白衣静慢慢伸了个懒腰,觉得有些无聊的又开口,“我有点儿玩腻味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说完顿了顿看向苏喃星开口,“对了苏喃星,过段时间就是学校庆典了,明天你来我家,陪我去选衣服。”   “好。”苏喃星点点头。   “那行吧,今天就到这儿了。”白衣静拍手,利落的转身走人。   其他人也跟着离开,留下苏喃星将空木桶,以及水枪给拿回去。至于钱盼盼,早跟着白衣静等人离开了。   她才不会帮苏喃星拿东西呢。自己慢慢搬吧,哼!   宋薄黎单脚曲起坐在笼子里,盯着一个人拿着所有东西吃力离开,从头到尾没朝自己的方向看过一眼的苏喃星,直到少女纤细的背景消失在拐角处,他才慢慢收回,薄唇微抿,低头敛眸。   他静静的坐靠在那儿,像只受了伤阴冷暴虐的凶兽。   作者有话要说:要入V啦,请支持正版,谢谢~   V章0点更新   ----   穹已扔了1个地雷   读者“hh一derh”,灌溉营养液+50读者“冬洛彤”,灌溉营养液+2读者“皇S雨”,灌溉营养液+2   --------(づ ̄3 ̄)づq?~-------- 第17章 20191030   宋二爷的目的就是耗死宋薄黎,所以即便是晚上也有下人在这儿守着。   不过好几天都没什么动静又无聊,便也让四人生出倦怠之心来。话题从刚开始的闲聊随着逐渐夜深人静,逐渐滑至属于男人之间的调笑来。   说到兴起后其中一人干脆狠狠的一拍大腿,怂恿着其余三人,“守了这么几天了,反正也没什么事,要不……我们哥几个……去找点儿乐子?”   同伴听了彼此互看一眼,很是心动。   说实话,刚刚的那些话早就说得他们心痒难耐了,但……怎么说还记得自己的本质。其中一人便犹豫着开口,一面看向左右,“这不太好吧?万一我们四个都走了,出了什么事……”   话未说完便被最先提议的打断,不耐烦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嗨。能有什么事?”说完朝怕躺在笼子里的宋薄黎努了努嘴,“你看看他那样儿,还能跑了?”   见同伴还在犹豫便又开口,“我刚才过去看过了,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起高烧了。别说跑,他现在能不能站起来都两说。说不定啊……”他顿了顿,看向其余三人后此吃吃发笑,“等我们乐呵完了回来,说不定我们也不用再守在这儿了?”   那人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三人听了,又互相看了一眼。都清楚比起刚才更是心动。但之前犹豫的人性格谨慎,干脆自己过去确认宋薄黎的状况,发现他真的像同伴说的那样在发高烧后,便脚步轻松的走回来,语气雀跃,“还真发烧了。”   “我说吧。”那人开口,双手抱肩斜眼对方后又怂恿三人,“走吧走吧,这人都锁得这么牢固,怕个卵啊。大不了……我们快点儿?”   他笑着低声说,流里流气的。   原本就动心的三人又彼此看了看对方后,终于肯定点头,说了声“行!”便嘻嘻哈哈的结伴直奔某处。   等四人的说笑声消失后,苏喃星在慢慢的从拐角处转了出来。对于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有些害怕,但都已经摸黑走到这儿了,也没无功而返的道理。   她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左右顾盼后才朝宋薄黎的方向跑去,离得近了才缓下脚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躺在那儿的宋薄黎,轻声“哎?”了一声后,见对方没反应,这才慢慢凑到铁笼边。   小心翼翼的伸了手,原本是想将他摇醒,但碰到他的肩膀后,才隔着衣料发现他浑身滚烫。   竟然发烧了?   苏喃星一愣,手上动作跟着一顿的瞬间,骤像突生!   原本面朝下趴在那儿,整个人都已经烧糊涂的宋薄黎突然惊跳起来,一把扣住苏喃星的手腕将她往铁笼大力狠拽的同时,人也跟着跳起来另一手扣出她的脖子。   变故太快,苏喃星吓得一松手,任由手上的东西掉落在地,便吃力的去掰开宋薄黎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满脸通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宋薄黎整个人都是混沌的,明显已经烧糊涂了。但潜意识却依旧警惕着,随时准备跳起来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苏喃星倒霉,被他撞上了。   “放……手!”苏喃星双手抠着宋薄黎的手腕子,但挠了他好几条血痕却不见对方松手。抬脚去踢,却因为漆黑一片所以踢到铁栏上。   好不容易歪打正着,才一脚踢中宋薄黎原本就受伤的地方,这才让对方闷哼一声后松了手劲。   力道一失,苏喃星顿时软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的同时伴随剧烈咳嗽。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后赶紧爬起来逃走。   真是太恶了!   被踹到伤处的宋薄黎竟然因为痛楚神志恢复,他侧躺在地上微睁着眼看着苏喃星狼狈跑掉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黑暗中后,正疑惑于这是不是梦的时候,眼眸微移却见一白色物体掉落在铁栏外不远。   宋薄黎定睛看清后,立刻使出浑身力气,伸手去够。好不容易够到那颗馒头后,也不管上面沾了泥土,狼吞虎咽便几口将它塞到了口中。   他靠在铁笼边,半睁着眼努力吞咽,眼睛混沌中却带着强烈的恨意。   这股恨意支撑着他不肯倒下。   哪怕再难,他宋薄黎也得活着。   得活着!   -------------   还好自从买了大一些的宅子后,苏喃星便是单独一间房,不然她这样偷跑出去肯定是要被苏年他们发现的。   踮手踮脚顺利回到自己房间后,苏喃星赶紧点了灯对着镜子查看自己脖子的情况,虽灯光昏暗却也能看出上面红痕。甚至有些地方还被抓破了皮,现在稍微一仰头就感到痛。   “……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苏喃星低声抱怨,放下镜子便去翻找前几天扭伤脚剩下的药膏,忍着那股子难闻的味道,小声抽着气揉着脖颈,争取将还未形成的淤青给揉散,这样才有机会不被父母发现。   一切收拾妥当后苏喃星这才吹了灯蹬掉鞋子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苏喃星一睁开眼便伸手摸向放在枕头便的镜子,坐起身仔细看,却发现脖子上依旧留了乌青。   不仅如此还有几道刮痕,估计是宋薄黎的手指甲刮伤的。   ……惨了。   苏喃星看着脖子上怎么都不可能遮掩的淤青,满脸愁苦。   果不其然,苏喃星系着丝巾出现在餐桌上时,才坐下表姨赵莲儿便挑了眉毛,语气像是要找事一样开了口,“唷?喃星啊,你这脖子上带朵花儿……这是要上街啊?”不等苏喃星回答又说,“反正你们今天不上学,把盼盼也带上呗。”   昨天钱盼盼刚一回家,赵莲儿就听女儿说了,今天是人白大小姐叫苏喃星去陪她选礼服。   啧啧啧,这么好的事怎么能让苏喃星这小妮子一个人独享呢?她闺女的本事赵莲儿可是知道的,可会说话可会哄人了。到时候只要盼盼跟着去,只要把人白大小姐给哄好了,肯定有好处拿。   所以赵莲儿才有这么一番话。   “哦。”苏喃星摸摸系成一朵小玫瑰造型的丝巾,笑了笑说,“同学让我替她选点儿东西。”   正在盛粥的李小柳原本没在意,直到听到丝巾才抬眸朝苏喃星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看出端倪,手上动作也跟着一顿。   明明李小柳脸上的表情也没任何变化,但手就这么一顿,立刻让原本还坐在旁边打瞌睡的苏喜阳突然一个激灵,似惊醒了一般睁了眼看向自家娘亲。   至于原本伸手欲拿桌上油条的苏年,手也在伸了一半后顿住,看向妻子。   倒是李小柳重新垂了眼眸,继续帮大家盛了粥,并温柔贤淑的以此分给大家。   好像刚才苏年和苏喜阳两父子的突然警惕,是自己的感知错误一样。   直到众人吃完早饭,苏喃星好不容易推掉了一定要将钱盼盼塞给自己的赵莲儿,正打算回房拿了包便走时,却被李小柳至身后叫住。   苏喃星有些疑惑的回头,“娘?”   李小柳神色淡淡的用围裙擦了擦手,解下来递给翠儿后才开口,“……你跟我来。”   说完便率先越过苏喃星离开。   “……”惨了。   苏喃星看着李小柳的背影,顿觉苦哈哈。   但即便再不情愿,也只得步伐沉重的跟上。   苏年见了,赶紧也跟上。至少要是他的小棉袄有什么事的时,他这个一家之主还能在旁边劝两句嘛。   快步跟上的苏年,一进屋便看见自己的媳妇儿已经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的看着艾艾唧唧站在门口的苏喃星。赶紧上前两步就挡在自己的小棉袄面前,心疼的压低了声音看着李小柳说,“干嘛呢,大清早的。”   李小柳抬眼看了眼丈夫,平平静静的一眼立刻看得“一家之主”颇为心虚的移开眼,兜着手一副怂怂的样子。   “一边站着去。”李小柳对一家之主说。   “哦。”苏年赶紧应声,看了眼可怜巴巴的小棉袄,往旁边移了几步,便老实站着了。   女儿啊……不是爹不帮你,实在是……爹帮不上你呀……   苏年瞅着苏喃星,可怜巴巴。   李小柳看着父女两人如出一辙的艾艾唧唧模样,又好笑又好气的感到无奈。   把苏喃星叫过来后小心解开她系在脖子上的纱巾,便露出了青紫色的淤青,顿感心疼的瞪了苏喃星一眼,“谁欺负你了?啊?”顿了顿后眼神难得一厉,藏了锋芒,“是钱盼盼?”   原本站在一边的苏年听了早就跨步上前,看清后也跟着“唉哟!”了一声,立刻便转身去翻药膏了。   “不是。”苏喃星苦着脸,有感暖心又有些心虚。但最后还是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你啊!胆子怎么这么大!”李小柳一面接过丈夫递给自己的药膏,一面气得拍了下苏喃星的胳膊,没好气的开口,“抬头,我帮你擦药!”   “哦……”苏喃星乖乖听话仰头。   她今早担心被家里人闻到药膏味儿,所以什么都没擦。   “哎,这个宋家少爷……是有点可怜。”李小柳一面给苏喃星擦药膏,一面唏嘘。   之前远远的见过一次,实在有些不忍,所以之后几天买菜的时候,都特意绕了路不去看。没想到苏喃星竟然跑去偷偷给人送馒头去了。   “以后不准再这样了知道吗?”李小柳瞪着苏喃星说,“多危险啊,出事了怎么办?”   “知道了娘。”苏喃星老实点头,诚恳认错,“我知道错了。”   不过下次敢不敢另说。   苏喃星满脸诚恳的看着李小柳和苏年,在心里默默嘀咕。   一家三口却没留意到家里最小那个已经在外面听完全部,抿了唇扭头就悄悄跑走了。 第18章 20191030   苏喃星还得出门,所以苏年和李小柳也没耽误她太多时间,诸多叮嘱后便也让她离开了。   原本苏喃星是打算走路出小东门,然后坐电车到白公馆附近再走两步的。但和白衣静约定的时间有些晚,便干脆就近招了黄包车前往。   等到了白公馆,远远的便见白家门外停了一辆黑色小轿车,不就是经常在校门口看见负责接送白衣静的那辆吗。   看样子还是慢了一些。   苏喃星赶紧将黄包车车钱给付了,跳下黄包车便跑着靠近小轿车,冲站在车外的白家司机微微点头后,便快步走到后门处,弯腰透过车窗玻璃看向内里。   白衣静一身鹅黄色连衣裙坐在里面,双手抱肩目视前方,不是生气的模样又是什么。   “不好意思白同学,来迟了一些。”苏喃星不好意思的道歉。   白衣静听了,满脸不痛快,看也不看站在外面的苏喃星一眼,微仰着下巴拖了腔调开口,“苏喃星,你好大的面子,让我在这儿等了你五分钟。”   刁蛮任性的人语气也是一贯的令人讨厌,尤其是当她开始挖苦别人时更是越发讨厌。   但谁叫确实是苏喃星错在先呢,只好忍了气继续冲对方道歉了,“真的很不好意思,实在是遇到点儿事所以耽误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白衣静还想说什么,吊着眼扭头看向苏喃星时,视线却在触及她脖颈上的丝巾造型后立刻将想说的话抛诸脑后,没好气的开口,“你都迟到了还站在外面干嘛?赶紧上车呀。”   苏喃星应声,这才拉开车门坐到她旁边。   等司机也随行的下人也分别坐上驾驶和副驾驶座,轿车发动沿着街道行驶后,白衣静才转身看向苏喃星,对她系在脖颈上的纱巾样式很感兴趣。   “你竟然系了朵花。”   “嗯。”苏喃星顺着白衣静的话摸了摸纱巾,笑着开口说,“等会儿你去的店里要是有好看的纱巾可以买两条,然后我帮你系上。”   “好。”白衣静应声。   点头后又皱了下鼻子,有些嫌弃的上下打量苏喃星,伸手微捂了口鼻开口,“你身上什么味儿?”   “哦,是跌打药膏的味道。”苏喃星见她这副模样,抬起手臂自己嗅了嗅后又重新看向白衣静,疑惑,“味道很难闻吗?”   “不好闻。”白衣静嫌弃,说完后伸手冲苏喃星挥了两下,“哎呀你赶紧坐过去一点,我受不了这个味儿。”   ……有这么夸张吗?   苏喃星心中嘀咕,但还是依着白衣静说的,移到一边紧贴着另一边的车门去了。   旁人见了这一幕,定会觉得苏喃星是个受尽委屈的小可怜。   不过她心中倒是挺乐意,尤其是白衣静也同样缩在另一边车边,掏出手绢捂住口鼻,用一种很纠结又带了些恼怒瞪着自己时,就更觉得有意思。   不仅不觉得委屈,还想一脸无辜的往白衣静跟前凑。   嘻嘻嘻。   等到了地方后车才刚挺稳,不等下人帮忙开门,白衣静便已先一步窜了出去,单手叉腰站在那儿一面呼吸新鲜空气,一面用手绢在自己面前不断扇,好像要将那股子药味从自己记忆里扇掉一样。   这个举动倒是让白家的司机和下人齐齐一愣,站在原处看着白衣静眨了眨眼。   比起白家下人的反应,苏喃星倒是觉得这样的白衣静要比平时可爱多了。眼里带了点儿笑意便自己开了车门,从另一边下车。   不过白衣静可爱的想法,等进了百货商场没多久后便烟消云散。   尤其是苏喃星给白衣静选了好几条好看的丝巾,并按照她的要求给她也在脖颈上系了朵好看的花朵样式后。   “哎呀,白小姐这样真像是《Life》杂志上走下来的摩登少女,实在太好看了。”店员在白衣静照镜子时站在一边,用高昂的声音赞美着白家大小姐。   白衣静听了得意的轻哼一声,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带着一股子“那当然”的味道。   眼微移还未说什么,便先从镜子中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苏喃星,眼神落在她脖颈上和自己此刻一样的丝巾系法后立刻便收了原本的高兴劲儿,转身便看向苏喃星。   帮白衣静选了不少衣服的苏喃星见状,回以她不解的询问神情。   “你把你脖子上的取了。”白衣静眉头微皱的看着苏喃星,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命令着她。   “这个……”苏喃星伸手摸摸自己脖子上的丝巾,虽然这么几年也知道白衣静个性骄纵跋扈,但每一次觉得自己已经够了解她的霸道时,她却每每能表现出更加夸张的程度让人暗地里咂舌。   “白同学,其实不是我想带。我这条和你的不样,我是为了遮丑。”苏喃星依旧好声好气的对白衣静说,顿了顿又开口,“我这条没你的好看的。”   旁边店员也连连点头,算是侧面附和苏喃星的话。   苏喃星脖颈上那条是素色淡雅的,有种小家碧玉的可爱。而白衣静不同,她原本便是明媚动人类型的小美人胚子,所以苏喃星便给她系了条红色的丝巾在颈项上,配上鹅黄连衣裙。   整个人及其明媚动人。   “那也不行。”白衣静霸道的说,“就算比不上我,我也不喜欢有人和我一样。你解下来。”   这跋扈的模样也……   站在一边的店员听了也面面相觑,虽也对苏喃星报以同情,但毕竟清楚谁才是自己真正的客人。所以便也讪笑着假装没听见这些,转身去打理苏喃星替白衣静选好的衣服。   只是眼角时不时的瞄向两个小姑娘,耳朵也竖得老直。   ……真是霸道。   苏喃星在心里再次念叨几句“这是家里成衣店每月三分之一的经济来源。”,这才伸手慢吞吞的解开颈上纱巾。   她皮肤白皙如瓷,这青紫淤痕在上面更显刺目,就连旁边店员都跟着侧目了好几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苏喃星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同情怜悯。   而白衣静则在看清后直接将她们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家毒打你吗?”   “……啊?”苏喃星愣了下,一脸“没听清”的模样,等回神见旁边店员都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带着同情看向自己时才哭笑不得的赶紧解释,“没有没有,这个……不是我爹娘打的。”   白衣静听了撇了下嘴,无所谓的耸耸肩后嘀咕,“怪不得你今天一身的药膏味儿。”   一身?   唉哟……这个小姑娘长得这么秀气。怎么……哎,真可怜。   店员们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一面继续干活一面整理衣物,至于耳朵却竖得更直,希望再听到点儿什么好增加等会儿吃午饭时的话题。   苏喃星不是没察觉周围的八卦气氛,只是对于众人脑补的东西不仅哭笑不得,甚至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从哪儿解释起的语塞。   “算了算了。”白衣静看苏喃星站在那儿,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纠结模样,重新转过身照镜子,整理衣着的同时还伸手往后挥了挥,“我本来还说让你取了纱巾再陪我选点儿东西的。”   白衣静最不喜欢别人跟自己一样,所以绝对不会让苏喃星重新将纱巾系上,可不系吧……脖子上的痕迹又太明显,让人见了感到扫兴。   “你回去吧。”白衣静说得随意,好像苏喃星就是她家里的其中一个下人一样。顿了顿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我送你瓶香水好了。当是谢谢你陪我逛街。”   说完白衣静又看向苏喃星,皱了皱眉,伸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你身上那股子药膏味啊……真是太难闻了。”   苏喃星原本想拒绝,但突然想到要是有合适的,送给李小柳也不错,出口的拒绝便吞了回去,笑着点头冲白衣静道谢,“谢谢你了白同学。”   “嗯。”白衣静随意应了一声,冲一旁店员挥手,“她带你去选,等会儿我选好东西一块儿算。”   “好的白小姐。”店员笑着应声,冲苏喃星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便带着她往旁边香水区走,直接给她介绍最好最贵的,“同学你看这瓶怎么样?这个是才到的新款,非常好闻,我拿出来你试试?”   话才说完便见苏喃星摇头,“谢谢你,但不用了。”她低头看了看,最后指着角落里一块香膏问店员,“请问那是玫瑰花味的吗?”   “啊?是呀。”店员一愣后笑着回答,“那是洗澡用的香膏,比较便宜。不如你来试试这个香水吧?”说完又要拿最贵的出来。   但才又伸手便被苏喃星再次阻止,“那个太贵了不合适。您给我拿块那个香膏吧。”   “这个……”店员觉得苏喃星真是个傻子,白家什么身份?一瓶香水而已,就算是最贵的又怎么样?人白大小姐都让随便选了,还不知道趁着这个机会敲一笔啊?   真是傻。   但不等店员腹诽完,苏喃星便已扭头,扬声对还在一边照镜子的白衣静开口了,“白同学,我选了一块玫瑰味的香膏。谢谢你了。”   “什么?”白衣静听了拎着裙摆走过来,看了眼苏喃星说的香膏,撇了下嘴后又看她,“你就要这个啊?”   “嗯。”苏喃星点头,“我还没用过有香味的呢,刚好沾你的光试试,谢谢你了白同学。”   香皂在这个时候可算是轻奢品,一般都是富家太太在用,或者那种写字楼里的摩登女性。   现在最好的香皂大约四、五角一块,最差的是没有任何没有香味,一角一块的。寻常人家便用这种,当然还有一种有些香味,价格也便宜些的香皂,两角多一点。   有些爱美的女学生便会选这种,省着点儿用,一块可以用上很久。   苏喃星还记得她小时候,苏年便偷偷给李小柳买过,不过后来李小柳觉得浪费,便又重新换成了没香味的。   当然除了这几种外,还衍生出了香膏。也就是苏喃星看到的这种,价格比最贵的香皂多出四倍。   巴掌大的一块便要两元钱,这对十几元便能让一家六口过一个月的普通人家来说,实在太奢侈了。   而且这种香膏,消耗得还比香皂快得多。除了洗完澡香点儿,皮肤自我感觉滑软点外,真是半点优点都找不出来了。   但即便这样依旧不妨碍它成为现在女生心中的奢侈品之一。   苏喃星记得就连小姑都念叨过几次。   所以这东西可能对白衣静这样的豪门世家来说,就像寻常物一样普通,但其实它在普通人家里还真是个稀罕物。   “行吧,你要这个就送你吧。”白衣静说得很随意,顿了顿冲店员说,“不过也别一块了,拿一小盒给她。”   一小盒一共六块香膏,十二元够寻常人家过一月了,苏喃星听了赶紧摆手,看向白衣静,“白同学,一块就好了。一盒太多了。”   白衣静听了像是看乡巴佬似的又看了苏喃星一眼,无所谓的说,“一盒很多吗?我给你你就拿着吧。”   说完也懒得为了这点儿小事再和苏喃星废话,随意的挥挥手后便重新走回镜子前,不再搭理苏喃星。   至于店员则赶紧转身去给苏喃星拿一盒香膏,免得她又诸多推辞,害自己少赚钱。   她算是看出来了,苏喃星就是个傻的,放着几十上百的香水不要,就选了几块香膏。   哎……   店员默默摇头,笑着将东西包好递给苏喃星后,目送她和白衣静打了招呼,出门坐了黄包车离开后,这才快步回到白衣静身边,继续新一轮的各种夸奖,期望白家大小姐能买下更多东西。   而另一边,刚回到苏家的苏喃星东西都没放直接就往李小柳的房间去了,进门便冲在屋内做针线活的娘亲笑,“娘,你快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李小柳听了放下手上绣棚,看着苏喃星将包好的香膏整盒拿出来,递到她面前,“你闻闻,是什么香?”   “玫瑰?”李小柳闻出幽香后有些惊喜的抬头看向苏喃星,擦了擦手后接过盒子,咂舌,“这么多,得多少钱啊。”   “白家大小姐送我的。”苏喃星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咕咚咕咚”喝完后将杯子放下,才又继续冲李小柳笑,“原本她想送我香水,我看了下,那个太贵了,最小瓶的也要四、五十,就这个香膏便宜点,两元钱一块。”   “我原本想着买一块好了,谁知道她直接叫人抱了一盒给我。”苏喃星顿了顿又说,“刚好,一共六块,你、大姑和小姑,一人两块。”   “哎呀……两元一块?这也……”李小柳咂舌,看了看面前包装精致的香膏后,重新抬头便轻瞪了苏喃星一眼,一面说着“你唷~”一面戳了下她的额角,“就算是人家送给你的,可也太多了……”   对普通人家来说,这已经是重礼了。   “娘――”苏喃星哭笑不得的伸手挽了李小柳的胳膊,撒娇的左右摇晃后又开口,“不是我没拒绝,而是我再拒绝,白衣静就要跟我翻脸了。”   顿了顿后又说,“大不了我之后再多做一些好看的小东西给她,慢慢还了这个情。你看这样行吗?”   白衣静的德行李小柳也有不少耳闻,听苏喃星这样说后便叹了口气,叮嘱苏喃星,“那你可得记得还人家这个情。还有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我们虽然是普通人家,可也不能因为她是千金大小姐觉得这些是小钱不在意,我们就能趁机占人家便宜。知道吗?”   “我知道――”苏喃星又抱着李小柳的胳膊左右摇晃,“你放心吧,你女儿我就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性格,对不对?”   李小柳听了她这话,又娇嗔的说了句“你哟~”,伸手点了点苏喃星的鼻尖,这件事便算是翻页了。   “对了娘,我买了几块西式饼干,喜阳呢?”苏喃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   “他啊。刚刚还在,这儿估计又跑出去玩儿了吧。”李小柳回答,“刚好要吃饭了,你把这香膏拿去给你大姑,顺便从后门出去找找他。”   “嗯。”苏喃星应声,抱着李小柳给的四块香膏正欲转身,又想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赶紧转回来看着李小柳,凑近了嘀嘀咕咕,“娘,你不许分给表姨啊。”   这话出口立刻便见李小柳脸上露出一点儿无辜感,回瞅着自家女儿,一副好好商量的样子,“给一块不行吗?”   “不行。”苏喃星不开心,“给她们干嘛。”   “哎,你说不行那就不行吧。”李小柳笑着回答,“这是你带回来的东西,你说了算。”   这还差不多。   苏喃星满脸得意,冲李小柳做了个鬼脸后这才抱着香膏往后院蹦。   将小姑的也先放那儿,这样下次等她回家吃饭时就能直接在大姑那儿拿了。   免得“有些人”惦记。   等做完这些苏喃星和门房孙爷爷打了个招呼,便直径从后门出去找她那一出门就跟丢了没两样的糟心弟弟去了。   但怎么也没想到找到他时,却刚好看见苏喜阳抓了土块正欲砸向被关在笼子里的宋薄黎。   “苏喜阳!你干什么呢?!”苏喃星难得动怒,吓了苏喜阳一跳,赶紧将手上的土块丢掉。   土块直直落在脚边,苏喜阳低头见了,赶紧抬脚踹到一边去,假装那不是他的东西。然后背着双手艾艾唧唧的看着苏喃星大步朝自己走来,离得近了才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姐姐……”   缩着脖子的样子哪儿有小东门孩子王的威风。   苏喃星快步走到他跟前,抬眸朝宋薄黎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人和昨天白天见到时一样,依旧靠坐在铁笼里,好像昨天晚上她看见无力趴卧在那儿的样子,是苏喃星自己的错觉一样。   一动不动好像所有感官都已经抽离的宋薄黎,在苏喃星走近后抬眸朝她看来,漠然冰冷,似乎并没认出昨天晚上的人是她。   看到散落在宋薄黎身边的几个土块后,苏喃星秀眉一竖便冲苏喜阳瞪眼,轻斥,“手。”   苏喜阳背着手站那儿一动不动,委屈巴巴又生气。   “我说手。”苏喃星沉声。   话音未落苏喜阳立刻红了眼眶,抬头瞪着苏喃星,委屈的喊了一句“你打我!”便埋头越过她跑掉。   留下苏喃星站在原处,扭头看着苏喜阳委屈得不得了的背影,半响后才相当冤枉的嘀咕了一句,“……我还没打呢。”   哼。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29号的晚安~ 第19章 20191030   糟心弟弟的气性可大了。吃饭的时候坐在苏喃星身边,气鼓鼓的像个小青蛙,看都不看姐姐一眼一个劲儿的埋头扒饭。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我现在很气气”的气息。   这副样子当娘的怎么看不出来,所以便从苏喜阳身上收回视线,朝苏喃星看去,眼带无声询问。   苏喃星耸耸肩,瞄了一眼苏喜阳,有些好气又感好笑。   当然他这个样子自然也被赵莲儿看了出来,原本她就时刻注意着苏喃星,打算着只要她从外面一回来就能拦到她。这样只要一发现好处,立刻就可以争取个三瓜两枣也说不定。   谁知道事就这么凑巧,她等了半天没动静,只是想着厨房的馒头肯定已经蒸好了,去拿一个趁热吃的当头,苏喃星便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回来了。   一想到因为这样而错失交臂,赵莲儿便忍不住带着责备看了眼自己的女儿钱盼盼。   要不是这个死丫头又懒在床上睡懒觉,也不会让苏喃星这么轻易就溜过去了。   但此时见苏喜阳满脸不高兴,眼珠子一转便向前微微倾身,一副关切的模样看着苏喜阳,笑问,“啊哟,喜阳啊,你怎么满脸不高兴啊?你姐姐不是一从外面回来就直径往大表姐那儿去了嘛。难道……是她带了什么好吃的没分给你?”   赵莲儿说到这儿朝苏冬桐看了一眼,带着浓浓的挑拨意味深长。   听得苏喃星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了赵莲儿一眼。随即笑了笑,继续刚才的动作将菜慢条斯理的夹到碗里,一面小声温和的开口,“怎么会呢表姨,你又和弟弟开玩笑了。您放心吧,如果我带了什么东西,就算不分给你们……或者其他人,也会记得把好东西留给弟弟的。”   苏喃星在说到“你们”两字时故意停顿了一下,见赵莲儿脸色有些变了才又加上“其他人”三字。   话才说完李小柳便开口温温柔柔的喊了声“喃星。”   苏喃星听了立刻闭嘴,像个听话的好姑娘,重新低眉顺眼的继续吃饭。   见自家女儿“恢复正常”后,这才扭头看向赵莲儿,笑得温温柔柔的开口,“小孩子胡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赵莲儿这么多年对李小柳一直都觉得她是自己心里的一个坎,所以现在听她这样说了也就“呵呵”笑了两声,垂眼用手上筷子戳了戳米饭后叹口气开口,“表嫂您不用解释,其实我都知道的,这么多年……我们母女两也全是靠了表姨一家,哎……就算私底下藏了好东西。……我也理解。”   说到最后还吸吸鼻子,一副受了委屈不敢说什么的样子。   反而堵得李小柳心情一闷,也懒得搭理她垂眸继续吃饭了。   苏年坐在李小柳身旁,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好像根本就没听见似的。不过桌面下倒是一抬脚,便踹了自己的儿子一下。惹得原本专心致志在一边鼓着腮帮子,给姐姐表演什么叫生气的苏喜阳整个人像个小青蛙蹦Q了一下。   立刻回神便冲赵莲儿仰着下巴像个不讲理的小霸王大声开口,“把好东西留给我有什么不对?!”顿了下不等赵莲儿回答,便立刻扭头看向苏陈氏,将手上碗筷往桌子上一放,立刻当场表演什么叫“熊孩子的无理取闹”。   “奶奶奶奶!你听表姨说的!你不是说我是老苏家的宝贝疙瘩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偷偷留给我有什么不对?!哪里不对了!”   苏喜阳坐在椅子上表演什么叫胖头鱼原地蹦Q,手舞足蹈的样子好像要把翻桌也给掀了。   不过等真的不小心将自己的筷子打到地上去时,立刻朝苏喃星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姐姐还没说什么,赶紧自己滑下椅子,将筷子捡起来放好后,继续上演“胖头鱼原地蹦Q”式的无理取闹。   刚才还没什么反应的苏陈氏现在一见自己的宝贝孙开始闹腾了,赶紧放下碗筷轻声哄,“哎呀我的乖孙也,没错没错,苏家什么好的就是该留给你,都是你的!别闹了,乖乖吃饭,啊?”   顿了顿后又瞪了赵莲儿一眼,语带些许责备,“吃饭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做啥。”   赵莲儿听了讪笑,赶紧变了脸上神色笑呵呵的打圆场,“哎呀表姨,我就是和喜阳开个玩笑嘛,谁知道这孩子竟然当真了,呵呵呵……”   ……个臭小子!   赵莲儿偷偷瞪了苏喜阳一眼,收回视线时又刮了一眼旁边的苏喃星。觉着现在的事都是她挑出来的。   哼,别以为她不知道两姐弟可亲了,从小到大就是大的指哪儿,小的就打哪儿。   呸!和李小柳一个德行,就会装!   假笑未落,倒是一直未说话的苏冬桐慢条斯理的咽下口中食物后,将碗筷放下抬眸看向赵莲儿。四目相接什么都还没说赵莲儿便跟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样,立刻消声。   苏喃星在一边看了,不仅啧啧。   这还真是老鼠见了猫啊……   “表妹,下次要开玩笑时记得过过脑子。”苏冬桐一面盛汤,一面继续慢吞吞开口,“玩笑要是过了不好笑,那就不叫玩笑了。”   赵莲儿早在苏冬桐说话的时候便放下了碗筷,一副老实听训的样子。   而苏冬桐说到这儿还没完,顿了顿又说,“既然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你两母女是靠了苏家,那至少也该明些事理才对。盼盼眼看着大了,再过两三年也是能谈婚论嫁的年纪,你就算不替你自己想,也该替她想一想才对。”   “……是,大表姐说得对……”赵莲儿气得牙痒痒,但依旧不得不憋着,冲苏冬桐低三下四的点头应和。   “嗯,既然觉得我说得在理,就安静用餐吧。”苏冬桐端着自己的汤碗,汤勺搅动几下后清冷开口,语落后抬眸看向赵莲儿,直到见她终于老实的重新端了碗筷后,这才收回视线。   苏喃星在一旁看得快意极了,举筷夹了块肉放到苏喜阳碗里,当做他刚才精彩表现的奖励。   苏喜阳盯着碗里的肉,快速看了苏喃星一眼后立刻重新抬了下巴,又是刚才那副气鼓鼓小青蛙的样子。   好像在无声告诉自家姐姐,他还没气消呢!   哼。q(s^t)r   当然生气归生气,姐姐夹的肉还是要吃的。   苏喜阳扒拉着碗,两只脚前后摇晃,浑身上下都冒着开心的小花花。   李小柳和苏年在一边偷偷看着,直到这时才齐齐收回视线并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相视一笑不说,苏年还偷偷伸了左手,在桌下拉了拉妻子的衣角,得到娇嗔的一眼后,是同样偷偷将右手放到桌下,和他的左右短暂却甜蜜的轻轻一握。   生活有很多小纠葛,但却有更多的小快乐。   想到这里李小柳之前那点被赵莲儿激得有些气闷的憋屈感,便顿时烟消云散,只剩隐在嘴边、眼角的笑意了。   做父母的倒是甜甜蜜蜜,可惜姐弟两人还在怄气呢。   正确点说,是苏喜阳小朋友单方面的继续怄气。并在吃完午饭后立刻跑得不见人影,和苏喃星玩儿起了捉迷藏。   累得苏喃星找了半天,才在后院的树上找到原本应该在这个时间点睡午觉的糟心弟弟。   此时此刻,苏喜阳小朋友正蹲在树上,一副独自思考人生的架势。   看得苏喃星很是好笑,站在树下半天后才抬头问,“你是不打算下来了吗?”   “……哼!”苏喜阳小朋友蹲树干上,猛的一扭头。   ……行吧。   苏喃星耸耸肩,拍拍手后转身就往回走。这一幕让一直偷瞄她动向的苏喜阳见了,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姐姐的背影,嘴巴微张的样子很是好笑。   ……不是,你就不能多哄哄人家吗?!   老苏家的宝贝疙瘩好生气。   他今天就长在树上谁哄都没用了!   正当苏喜阳小朋友下定决心没三分钟,苏喃星便拿着根钓鱼竿重新走回来。蹲树上的弟弟见了,赶紧扭回头重新目视前方,坚决不看姐姐。   不过坚持了没几秒钟便偷偷往树下偷瞄,等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苏喃星完成手上的事,欲抬头时才又赶紧扭过头去,保持他老苏家宝贝疙瘩的骄傲。   他苏喜阳!今天就算是长在树上,也不会原谅姐姐的!   雄心壮志许完没三秒,便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敲自己胳膊,扭头一看竟是半块苹果被戳在鱼竿上举到他的面前。   而苏喃星嘴里叼着另一半苹果,口齿不清的抬头看着苏喜阳,扬了下下巴,“吃吗?”   “……”气呼呼傲娇小青蛙拿了苹果,继续蹲树上咬得“咔嚓咔嚓”的。   苏喃星见他这副不说话的样子,微挑了下秀眉,又重新戳了一块送上去给弟弟。   几次三番后突然就想起从前去看熊猫时,铲屎官也是这样把赖在树上不肯下来的黑白团子哄下来的。   再看现在还蹲在树上的弟弟,突然便“噗嗤”一笑,觉得特有意思。   苏喜阳听了停下口中咀嚼,嘴里还塞着苹果,腮帮子鼓鼓的便扭头朝苏喃星低头看来,圆圆眼带着疑惑,好像在好奇姐姐在笑什么一样。   这样子倒是显得挺乖。   苏喃星笑完再一抬头便见苏喜阳这副表情,便带着笑意继续看着他开口,“现在可以下来了吧?”   顿了顿后扬了扬手上还剩不少的苹果,暗示苏喜阳。   鼓着腮帮子的弟弟一面微微偏头认真思考,一面努力咀嚼口中食物。等吞咽下去后这才终于动弹,从树上慢吞吞的爬下来,落地后站在苏喃星面前,还不忘带着傲娇瞅着她嘴硬,“我还没有气消哦!”   苏喃星才不管他气没气消,伸手就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揉得苏喜阳“哎呀哎呀”后才收手,一面将苹果递给他一面没好气开口,“我都还没找你麻烦呢,你还敢跟我生气。”   “哼。”苏喜阳接过姐姐手里的苹果,满脸愤愤的咬着苹果,鼓着腮帮子顶嘴,相当不服气,“我明明就是替姐姐出气,你还想打我。”   你过分!你是个坏姐姐!   面对来自弟弟的严重指控,苏喃星只觉哭笑不得,“我还没打你就跑了。”   话音刚落便见苏喜阳满脸震惊,连苹果都忘记啃了,“你居然想真的打我?!”   姐姐你变了。   QAQ   苏喃星见他这副模样,伸手就是又一轮新的呼噜,一面没好气的开口。   “如果你堂堂正正的去找人家打一架,无论输赢我都觉得你是维护家人的小小男子汉。可是现在人家是什么情景你也看见了。”苏喃星顿了顿,收回手后看着苏喜阳又说,“你用土块去砸人家,说白了就是在单方面欺负人而已。”   见苏喜阳嘟着嘴双手捂着头,像个自闭中的可达鸭后,又叹了口气,语气稍柔,“还好你还算没有太离谱,丢的是土块。”   不像白衣静等人,竟然找了鹅卵石来。这根本就是|凌|辱。   苏喜阳听了,双手捂着头抬眼瞅着苏喃星,带了些恶意卖萌的味道,小声开口,“姐姐我错了……”顿了顿后眉毛微竖就冲苏喃星“保证”,“下次我会堂堂正正的找人打一架的!”   “……其实。”苏喃星看着弟弟,慢吞吞开口,“最好还是不要打架比较好,尤其是遇见比你大的孩子,你可别傻乎乎的正面冲上去啊,知道吗?”   说到这儿便又伸手轻轻拍拍苏喜阳的头。   苏喜阳?   苏喜阳满脸问号。   “……可是姐姐,你刚刚还叫我堂堂正正。”   “堂堂正正和使用战术又不是不能共存的。”苏喃星又伸手拍拍自己的傻弟弟。   “……???”傻弟弟。   算了算了。反正话都是你在说,你比我大,你说什么都对咯……   苏喜阳的默默斜眼说啥都对的臭姐姐。   “既然知道错了,找个时间我们去给人家道歉吧。”苏喃星一手拿着鱼竿,一手牵着苏喜阳的手往回走,“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给你买了曲奇,等道完歉就可以吃了。”   “姐姐我们现在就去给人家道歉吧!”前一秒还为要道歉有些纠结的傻弟弟,立刻扭头,眼睛亮亮的看着苏喃星。   惹得苏喃星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   她的糟心弟弟唷……   -----   “……所以,我就带我弟弟来找你了。”   半夜,趁着负责看守宋薄黎的四人离开后,苏喃星蹲在隔着铁笼有两步远的距离,压低声音冲坐靠在那儿的宋薄黎开口。   青年抬眸朝她看来,眼神冰冷如机器。 第20章 20191030   “真的很不好意思啊……”苏喃星隔着距离和宋薄黎小声道歉,并扭头看了眼学着她的样子,也像个小青蛙一样蹲那儿的苏喜阳。   苏喜阳接受到姐姐的眼神,立刻深吸一口气打算来句大声道歉,但还没机会出口便被苏喃星轻轻拍了下头,赶紧变成和她一样的小小声,“叔叔对不起,我不应该用土块扔你,姐姐已经教训过我了。”   叔……   苏喃星扭头看向自家弟弟,原准备开口纠正的,但嘴长到一半又重新看向宋薄黎,后知后觉的发觉其实自家弟弟叫他“叔叔”也不算错。   ――“你同情我。”   沙哑冰冷,充满戾气的声音让苏喃星一愣。重新看向宋薄黎。   虽因为关心度低的原因看不清他脸上表情,更别提眼神了。但那股子压迫感却一点没因为现在是晚上而减弱半分,甚至苏喃星觉得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那种刮在脸上有些生疼的刀锋感,比之白天更为强烈。   但对于宋薄黎的问题,苏喃星倒是利落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老实承认。   反倒是宋薄黎因为她这份干脆愣了一下,但随即轻声嗤笑,忍着头重脚轻的不适感,继续声音沙哑的开口,带着浓浓的嘲讽,“我不会感激你的。”   “我又没想过这个。”苏喃星小声嘀咕。毕竟她所知道的宋薄黎,最后是死在了这里的。   而宋家最后的赢家是他的叔叔。   只是……即便已经知道结局,却不表示苏喃星现在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   尤其是当她可以伸手拉对方一把的时候。   ……就当是临死之前的一点同情照顾吧。   想到这里苏喃星将来时带的馒头以及装在竹筒里的水递给宋薄黎,“给你。”   话刚说完宋薄黎便已一把伸了手,从苏喃星手上抢过吃的,大口往嘴里塞,眸子在黑暗中如深潭,泛着些许冰冷的暗光。   那是因为强烈恨意所迸发的明亮。   苏喃星被宋薄黎从手上一把夺走食物的时候还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往后躲了一下后,见他没顺势拉扯自己,这才稍放下心来,迟疑了一下又说,“要是明天那群人也不在这儿话,我就给你带点药来。”   宋薄黎没时间说话,他只顾着先将手上的东西塞进肚子里,包括竹筒里的水也一滴不剩的灌下肚去。   又倒拿着抖了抖竹筒口,确定最后一滴水也喝完没有后,宋薄黎便将竹筒往铁龙外随意一扔。   装水的竹筒在地上滚动,平日里不怎么留意的声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却显得意外清楚,吓得苏喃星赶紧往前跳了一下,伸手将竹筒按住,这才松口气。   可即便这样苏喃星还是心里不踏实,左右看看后便打算带着弟弟离开,只是临走前又同情的看了宋薄黎一眼,说了声“你保重”后,这才拉着苏喜阳起身。   宋薄黎闭眼靠在栏杆上,等苏喃星转身欲走时,才睁开眼开口,“等等。”   “还有事?”苏喃星回头看他。   “……你叫什么?”宋薄黎沉默了半响,在苏喃星等得不耐烦,准备带着苏喜阳离开时开口。   “我?”苏喃星愣了下,想到他刚刚说的话便干脆利落的回答――   ――“我叫‘不求感激,同情弱者的好心人’。”   ------------   等人离开,周遭再次恢复黑暗和寂静后,靠在笼边的宋薄黎才慢慢重新睁开眼。   看了眼苏喃星两兄妹离开的方向后自言自语,“……小丫头脾气倒是挺大。”   说完便忍不住喉间瘙痒,压抑着咳嗽了几声。但即便这样也牵扯肌理,顿时感到肋骨剧痛。   好半响后宋薄黎才微微喘息着重新头靠笼边,借此休息片刻。   “……姓苏是吧?”   暗哑的声音很轻,夜风一吹便不见踪影,好像从未出口,只是幻听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ce”,灌溉营养液+5读者“静待花开花”,灌溉营养液+8读者“微醺之时”,灌溉营养液+5读者“杏仁露”,灌溉营养液+80读者“”,灌溉营养液+1读者“倾风云墨”,灌溉营养液+67读者“梨书”,灌溉营养液+10   -----(づ ̄3 ̄)づq?~--------- 第21章 20191030   第二天苏喃星还真的信守承诺,去药店买了几颗退烧药给宋薄黎偷偷送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宋薄黎竟然没有按照宋家二爷原本的想法那样,偷偷饿死病死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等苏喃星有天晚上再给他送吃的去时,便发现竟然换了几个人在那儿守着。   苏喃星抱着馒头和装在竹节里的水,就这样子在拐角处蹲下,时不时小心探头看上一眼。希望能找到个空档将东西送过去。   等到脚麻,左脚换右脚都不见机会。   跟着她一起偷偷溜出来的苏喜阳早就开始打瞌睡,困得睁不开眼,只好抱着她眯眼打瞌睡。夜风吹过让他一个激灵,稍惊醒后便揉着眼睛冲苏喃星说话,“姐姐……我好困啊……”   苏喃星听了伸手摸摸他的头,又探头出去朝宋薄黎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这才重新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苏喜阳,一面牵起他的手,一面轻声细语,“那我们回去吧。”   “嗯。”苏喜阳闭着眼满脸困倦的应声,连冲苏喃星乖乖点头的样子看上去也像是在反复打瞌睡。乖得令人想伸手摸摸他的脸蛋。   等闭着眼任由苏喃星牵着往家走了几步后,苏喜阳才像是突然惊醒一样开口,“姐姐,那个叔叔今天要饿肚子了。”   苏喃星牵着他继续往回走,半响后才轻轻的“嗯”了一声,顿了顿后才幽幽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事呢?都说杀人不过头点地,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当成亲人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怎么就能用这么磨人的方式来竖立属于宋家的威信呢。   苏喃星想到这儿,又摇了摇头。   只能再想想办法了。   但不等苏喃星想到办法,第二天刚到学校便听几个同学正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和平日交好的小伙伴议论着这件事,“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那这是要把人带到哪儿去啊?”同伴听了,脸上忍不住露出同情的神色,“这也太可怜了。”   “是呀。”最先开口的女生也跟着叹口气,“我看啊,他的叔叔就是看他这么久还没死,这才换个地方,让他慢慢被饿死也说不定。”   苏喃星原本从书包里拿课本的手一顿,转身朝同学看去,好奇问,“你们在说的……是不是那个宋薄黎啊?”   几人应声回头,看向苏喃星,“除了他还有谁,哎?苏同学,我记得你家住的方向和我离得比较近嘛,难道你今年出门的时候没发现?”   苏喃星听对方这样一说,这才想起这个女同学确实也和她一样住在小东门,不过平日里没交集,所以便也没放在心上。现在听对方这样说后,笑了笑回答,“我不经过那个地方。”   “哦对。”女同学点头,自己家的位置靠后许多,而苏喃星也确实住在地理位置靠前,无论是治安还是热闹程度都更好的地方。所以上学的时候不会经过铁笼的所在地,不知道也算正常。   但回头再想突然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觉得苏喃星刚才解释的那句话,好像是在变相炫耀她住在更好的地段一样,所以扭头再看苏喃星的表情便多了些不高兴。   冲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苏喃星瞥了一眼后,双手抱肩扭过头继续和同伴说话,只是再出口的语气中就带了点儿意有所指和做作,“哎,我还听说不仅这样,前两天他还被不少人用石头砸,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就算了,还狠得下心做这种事。”   一面说这话的时候一面不断的朝苏喃星的方向看去,言下之意不要太明显。   苏喃星微怔,但也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后便重新扭过身去继续做自己的事,不再和她们再说什么。   倒是女生的同伴,有些尴尬的看着苏喃星转过身后才伸手偷偷拉一下女生,小声劝解,“……别说了。”   老实说比起白衣静和她的其他几个平日里也喜欢仗势欺人,自觉高人一等的跟班,苏喃星真的是个性子很好的同学。   要说有什么毛病……大概便是“白衣静跟班”和“有个糟心的表姐钱盼盼”这两点了吧?   “我说什么了吗?”女生有些不高兴,呛了同伴一句后又朝苏喃星的背影看了一眼,不阴不阳的继续往下说,“这大概就是老师说的人性吧?见别人好的时候都忍不住凑上去,看见落魄的了,不仅不同情想着力所能及的帮一把,还一个劲儿的将人往死里踩。”   “哎……”女生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朝苏喃星的方向又瞟了一眼后状似自言自语的嘀咕,“既然没安好心,现在又何必装样子来问呢。”   “好了好了,别说了。”同伴终于听不下去,彼此互相看了看后上前拉着女生,试图将她拉走。很不好意思的朝苏喃星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又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带了些埋怨,“人家也没说什么啊,你这是怎么了?”   莫名其妙的。   “没怎么啊?”女生吊着眼,很不服气的开口,“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装而已。”   “人家装什么了啊。”同伴觉得女生真是莫名其妙,“不就是随便聊两句嘛。”   “呵呵,装什么大概只有本人知道了吧,我哪儿知道。”   ……这回答真是无理取闹。   几个同伴又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眼神不经意朝教室外一瞥,看见某人后赶紧拉拉对方,彼此提醒后立刻闭嘴。并不约而同的朝苏喃星的反方向走去。   一副离她远点的样子。   不过这些苏喃星并不知道,甚至对于刚才那几句明显冲自己来的话也未放在心上,反而想着宋薄黎的事。   并因为突然想通的一点,而感到心底微微发冷。   苏喃星终于想通为什么书中的宋薄黎,会是“直到尸体都发臭,才被宋家的下人发现”了。   ――因为书中的宋二爷一定是将宋薄黎偷偷关到了没人的地方,准备将他活活饿死!   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做了不对的事?   苏喃星拉开椅子慢慢坐下,一面心不在焉的翻着书本,一面不由自主的皱了眉。   如果……她没有偷偷送吃的给宋薄黎,会不会他就不会被宋二爷送到僻静的地方?   哪怕苏喃星明白自己现在的想法是个谬论,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念头却并没因此消散。甚至隐隐有些自责。   也许宋薄黎有机会可以逃出来,但自己的行为却增加了他的难度,甚至间接断绝了他的生机?   自己……会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变成了那只扇动了翅膀的蝴蝶?   不过没等苏喃星想出个结论时,此时已跨进门的白衣静便已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吓了苏喃星一跳。   “苏喃星,你快帮我看看,这个好不好看。”白衣静将一本杂志放到她桌上,指着其中一页问她,“这个好看吗?”   苏喃星顺着她指的看去,上面的模特穿了件袒肩小圆领的连衣裙,样式好看很显得腰身,便点了点头,“好看。”   “那就好。”白衣静将书页一折,把杂志收好后微抬了下巴,带了些倨傲开口,“我回去就让人做这件,隔几天穿给你看。”   从白衣静进来开始,平时跟着她的那几个跟班便已经围了上来。虽说白衣静并未和自己说话,但这不妨碍她们在一旁应和。   现在听了白衣静的话,便纷纷表示自己也想看看。语气态度是恰到好处的恭维。   倒是苏喃星听明白白衣静的话后,愣了下后开口问,“白同学要穿到学校里来吗?”见她点头后又犹豫的开口,“这……不太好吧?”   虽说现在学校对于头饰、怀表等装饰品上放得比较宽松,可依旧是禁止在校内穿无领、袒臂、露胫的衣服的。   苏喃星的话一出口,白衣静等人便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无所谓的耸耸肩,相当漫不经心的翻阅手上杂志,“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苏喃星还想说什么,却被站在白衣静身边的跟班们给打算话头。   “是呀,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跟班之一瞥了苏喃星一眼,对于她的一贯“胆小”表示轻蔑,“衣静是什么人?不就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吗?再说了,今年年初的时候白老爷才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难道学校还会为了这点小事责备衣静吗?苏透同学,你就是爱大惊小怪。”   话音刚落其他人也跟着练练点头附和,不仅如此还带了点儿责备的意思看向苏喃星。   好像错的真的是她一样。   ……行吧,这种“有钱便是有理”的谬论,她也不是没见过。   甚至可以说……已经见过不少。既然有人想作,自己又何必“讨人嫌”再说呢?   想到这点苏喃星便也闭了嘴,不再说什么。   至于宋薄黎被连人带笼子抬走的消息,并未引起白衣静多大的侧目。对于现在已经有其他感兴趣事情的白衣静而言,宋薄黎就像是一个已经不能让她感兴趣的旧玩具。   半点不关心的态度也让苏喃星不能从她那儿打听到任何事。   这样过了两天,就连苏喃星都认为宋薄黎回像书上那般结局的时候,却在刚回家才要跨进大门,便看见自己和小伙伴玩闹了一路,急冲冲跑回来的苏喜阳。   看见苏喃星后眼睛一亮便扬声,“姐姐!我找到那个叔叔了!”   这让苏喃星原本准备出口的“跑慢点儿,小心跌倒”,刚到嘴边便变成了“在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30号的晚安~ 第22章 20191031   饥饿这种事,只要习惯后,好像人便会变得耐饿一些。   ……或者是饿久就不觉得饿了?   宋薄黎闭眼靠在栏杆边,思绪飘散。   此时夜深人静,这里又是宋家一废弃的院子,更没半点人气。要不是时不时还有虫鸣声传来,宋薄黎都快以为自己已经即将饿死了。   ……不,是正在饿死的过程中。   宋薄黎闭着眼轻声嗤笑了一声。   正当他以为这就是自己的结局,准备认了的时候,却因为悉悉索索的声而微微侧首。   “姐姐,这里没有狗洞啊。”压得小声的小孩儿的声音,隔着一堵墙的距离传来。   话音刚落便听一少女叹气,语气相当遗憾,“好可惜,竟然没给你发挥作用的机会。”   声音明明温温柔柔,和它的主人一样秀秀气气的,却让人总觉得里面有丝狡黠。   宋薄黎睁开眼,扭头朝围墙的方向看去,好像试图看穿在另一头的人一样。   苏喜阳听了姐姐的话,懵懂的“嗯。”了一声,认真的点点头,用行动表示“姐姐说得没错”。   “还好我带了梯子来。”苏喃星左右看看,发现真没什么树木长在围墙外后,这才自言自语自己的“英明”,摸黑将梯子靠在墙上,让苏喜阳替自己在下方稳着,便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   双手扒在墙头往里探头探脑,还未收回视线便听见来自下方一声冷漠的“喂。”声。   吓了苏喃星一跳,这才又爬高两步低头看见抬头朝自己看来的宋薄黎。笑,“我两运气还不错,没想到位置刚刚好。”   但说到这儿后又探头探脑的朝院子四角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宋薄黎明白她在看什么,开口宽她心,“放心吧,那些人从前天开始就没来过。”   这就是个一个人都没有的废弃院子。   苏喃星听他这样说后,先是松口气后又有些心疼。   这么说……他又有快三天什么都没吃了。   想通这点苏喃星赶紧冲他说,“你等等,我马上拿东西给你吃。”说完便暂时消失在宋薄黎眼前,半响后再出现手上便已拿了一鱼竿,冲宋薄黎的方向笑了笑后,便将鱼竿举起来,慢慢伸到笼子里,直到他能够到,并顺利取下系在上面的东西,狼吞虎咽后才感松口气。   趁着他吃东西的当头,苏喃星将鱼竿收回来靠着墙放好,顺便低头看看苏喜阳,见他正像个小青蛙一样抱着梯子,一面啃着窝窝头,当吃着玩儿后。便又重新看向宋薄黎。   忍了忍没忍住,便冲正在喝水的宋薄黎说,“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你有没有信得过的人?我明天放学后可以帮你带个话?跟对方说你在这儿?”   话刚说完宋薄黎便轻声嗤笑,虽短却带着浓浓的嘲讽感,随意的用手背一抹嘴上水渍后,这才开口,“你认为,连你都能找到的地方,要是我有信得过的人,稍微用心找一找,会找不到吗?”   这话倒是属实,但实话也往往最伤人。   苏喃星听了宋薄黎的话,想安慰几句但张张嘴后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才好,只好又讪讪的闭上。   大概是这阵沉默引起了宋薄黎的注意,他抬头又看了眼苏喃星,虽看不清她脸上表情却也因为此刻的沉默大致能猜出些许,所以声音沙哑的开口,“你又在同情我。”   “嗯。”苏喃星双手|交叠放在墙头,下巴枕在上面应了一声。因为听宋薄黎说周遭没人所以语气便也轻松了许多,“我知道你不会感激我,但……”   她顿了顿又看向宋薄黎,“就算没有人来帮忙,那你也要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自救啊?”   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宋薄黎听了,默了几秒后开口,“你下次能不能给我带针来。”   “针?”苏喃星想了想,把头上自己做的发夹取下来,举高了给宋薄黎看,“这个可以吗?”   宋薄黎眯眼看了半响,奈何确实看不太清。苏喃星只好又用鱼竿系好,隔空递给他。   “这个行。”宋薄黎仔细看了看,并试了试韧度后点头。这才又重新点头看向苏喃星,薄唇微抿了下,这才轻声说了句“谢谢”。   苏喃星有些受宠若惊,之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后开口,“我又没做什么,那……”她低头看了眼已经抱着梯子开始打瞌睡的苏喜阳,又扭头看向宋薄黎,压了声音开口,“我走了。”   脚正准备动便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重新看向宋薄黎,扣了扣脸颊有些迟疑的开口,“虽然这样说可能向站着说话不腰疼,但……只要没放弃,总是能熬过去的。”   苏喃星顿了顿,又讪讪的抓了抓头发后草草结尾,“总之……哎,我明天再来吧。”   也不等回答便欲走,却没想宋薄黎突然开口叫住她。   “哎。”宋薄黎抬头看着再一次从墙头上冒出来的脑袋瓜,不知道怎的就觉得有些好笑,薄唇微动后又将话吞了回去,看着她说,“走吧。”   “哦。”苏喃星莫名,乖乖应声后又准备下梯子。   才低头又被宋薄黎“哎”了一声叫住,没好气的再次冒出头来看向他,“干嘛?”   宋薄黎沉默了半响,哑声开口,“我要是死了……”话到这儿戛然而止,他皱着眉又冲苏喃星挥手,有些不耐烦,“……算了,没事你走吧。”   “……哦。”苏喃星静静看着宋薄黎,应声却未动。   而被锁在笼子里的青年也抬头看着苏喃星,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夏虫鸣叫声暂停时,才听见苏喃星的声音传来,“如果你死了,等以后我有钱了就给你做个坟吧?”   “我记得你。你叫宋薄黎。”   --------   ……记得我。   直到苏喃星带着苏喜阳走了好一会儿后,宋薄黎才慢慢低头,看向从刚才就一直握在手心里的发夹。   那是一只,上面有朵鹅黄色小花造型的发夹。   小小的掬在手中,柔弱却透着温暖。   给人一点点的希望。   两天后,苏喃星才参加完校园庆典回家,便从小姑和未来小姑父的口中得知。那个宋薄黎不知道怎么逃跑了,只可惜眼看着要逃掉的时候,却在黄陂江边被宋二爷追上。   中枪落江,连尸首都没找到。   苏喃星听了,唏嘘的同时却也感到有些苦恼。   看样子她要从原本计划筹钱买人偶娃娃的存钱罐里,拿出一部分来给宋薄黎竖个碑了。   ……也不知道衣冠冢贵不贵。   苏喃星扒拉着饭,皱着眉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木子扔了1个地雷   读者“三六十八”,灌溉营养液+2读者“ce”,灌溉营养液+30读者“啦啦啦”,灌溉营养液+40读者“经笥”,灌溉营养液+20读者“懒得和你们说”,灌溉营养液+1读者“”,灌溉营养液+1读者“hh一derh”,灌溉营养液+50   ------(づ ̄3 ̄)づq?~------ 第23章 20191031   连半月都没,宋薄黎的死便完全从众人的茶余饭后消失,再也引不起旁人讨论的**。   尤其是在白衣静这里,更是早早的将之抛诸脑后。   “苏喃星。”白衣静才进教室便叫住苏喃星,至于钱盼盼等人对她的热情道早像是听都没听见一样,直径越过那群朝她自动拒聚集的跟班,朝苏喃星走去,“上次我说的那件衣服做好了,等今天放学后,你陪我去取。”   理所当然的指使语气,根本就没想过“拒绝”两字。   其余人听了,脸上笑容多少有些挂不住。凭什么只叫苏喃星却不叫上她们啊?   哼,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不就是手巧一点,会做东西讨好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几人想法一致,所以互看一眼后不等苏喃星应声便先一步开口,看着白衣静用带了点儿撒娇的味道,“衣静同学,我们也想跟着你去。”   “是啊是啊,穿在你身上肯定很好看。”钱盼盼几人在旁附和,各种赞美之词层出不穷。   但实际上心里却想的是,绝对不能让苏喃星一个人得了好处!   上次白衣静叫苏喃星陪她选衣服的事,她的表姐钱盼盼可是有偷偷跟她们说。   人白衣静送了苏喃星香膏呢。   而且不是一块,是一盒啊!   听说啊……用那个洗完澡后可香了。   就算舍不得用,将香膏放在衣柜里也会让衣服染上淡淡花香,好闻得不得了。   哎,要是那次自己也跟去了,肯定也能得到这些好东西。   所以现在听白衣静邀约苏喃星,立刻就让钱盼盼等人觉得终于找到了机会,纷纷要求同行。   白衣静听了倒觉得无所谓,听她们这样说了便随意的点点头,“行啊,你们要想跟那就一起呗。”   殊不知这话挺得罪人的,所以一出口又让钱盼盼几人更看苏喃星不顺眼。   苏喃星就是被白衣静特意叫上的,她们则都是死皮烂脸自己要跟的。   这一比较……就更令人生气了。   大家都是小跟班,凭什么就你最优秀?   至于苏喃星倒是觉得很无奈,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去好不好。   大概是这种“跟班和跟班之间”会产生的“竞争矛盾”吧,所以等放学后,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白衣静被钱盼盼等人簇拥着,一路上说说笑笑好不快乐。   至于苏喃星这个被“邀请”的正主,反而变成了落在最后,像条甩不掉的可怜小尾巴。   好在苏喃星并没有“以成为最好的跟班努力!”的人生目标,不然真的会被众人的“排挤”感到受伤。   等到了地方后趁着白衣静去试衣间换新衣服的空档,苏喃星也在店里四处转转,和其他几人的热闹,一个人的她便显得有些孤单只影了。   好在这种“可怜”的感觉随着白衣静换了新衣出来后便顺利消失。   “怎么样?”白衣静在镜子面前左右看了看后,这才转身看向苏喃星等人,征询大家的意见。   话音刚落便是纷纷出口的赞美之声,恨不能将白衣静夸成一朵花。   苏喃星在一边看着也不住默默点头。   白衣静原本就长得好看,腿长腰细天上的衣架子,苏喃星觉得就算是大花袄子穿在她的身上,也保证是好看的那一个。   所以就算钱盼盼等人的赞美之词从表情上来说带了些过于浮夸的尴尬,但不得不承认她们也确实说的是实话。   但就算是实话,每一次都没什么新意的夸奖也会让人觉得无趣的。   比如此刻的白衣静。   独自欣赏完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后,一转身连个眼角都没给簇拥在自己身边的人,反而看向苏喃星,寻求她的意见。   “苏喃星,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苏喃星点点头。   话音刚落便见白衣静的脸上带了少女的骄傲,重新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着自言自语,“那就好。到时候顾教授来学校,我就穿这身。”   “顾教授?”跟班听了好奇,“衣静同学,我们学校要来新老师吗?”   “是呀。”白衣静一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面漫不经心的回答,但在说到这个顾教授的时候眼里却亮晶晶的,似在发光。   当人跟班的,怎么能不学如何看人脸色呢?所以白衣静这表情立刻让钱盼盼等人看得清楚。   立刻投其所好顺着白衣静的性质,开始将话题往那名顾教授带。   苏喃星在一边,便也跟着听了一耳朵。   说起来现在的世家豪门,除了流行办各种宴会来彰显自己的财力外,还喜欢时不时的邀请文人们来开个沙龙,以示自己也是个文化人。   这位顾显衷顾教授,便是由他的朋友带去白家的文化沙龙的。   刚好顾教授刚从德国留学归来不久,借着这个机会也算是提前认识一下上海滩的名人们。   原本白衣静对这些根本就不感兴趣,甚至觉得会来参加自己家文化沙龙的人,说白了大部分的只是想找个机会依附白家,或者借着“参加过白家文化沙龙”的光,给自己打点儿名声出来而已。   有真水平的没几个,沽名钓誉的倒是不少。   但没想到竟然来了顾显衷这样一个惊喜。   谈吐斯文,进退有度,尤其是那种从容让白大小姐很是痴迷,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等人离开后才知道人家顾教授对这些沙龙根本就没兴趣,这次会来也完全是因为不好推辞好友的好意,这才前来。只是玩票性质,不会有下次。   白衣静打听到这个结果原本还觉遗憾,但没几天便听说他成为了自己友校忠武的教授,会时不时作为客座教授的身份,到她们学校来讲课。   这简直就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啊。   所以必须拿出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和顾教授重逢才行。   也因为这样,才有了今天的一行。   “教授?那个顾教授……多大年纪啊?”跟班之一问得有些犹豫,毕竟她们所知道的教授都是头发少少的中年人。   对这些德高望重的人只有尊重,至于其他的嘛……   难道……白衣静品味……“出类拔萃”??   就在众人一言难尽的时候,白衣静透过镜子瞄了钱盼盼等人的脸色,丢了个白眼后没好气的开口,“你们在想什么呢。人顾教授今年才二十四、五。是个非常斯文俊雅的人。”   这话出口包括苏喃星在内,便都拖长了音“哦~~”了一声。   明白了。   这顾教授一定长得很好看。   “哇,听衣静这样一说,我都想快点见见这位顾教授了。”跟班之一带着些许向往开口,惹得其他人也跟着默默点头。   “看看可以,喜欢也没关系。”白衣静听了漫不经心的垂眸整理衣服,一面继续说,“但是我告诉你们,远远看着偷偷喜欢就好了,毕竟……”   她抬眸,秋水明眸透过镜子看向众人,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一般的得意一笑,“那不是你们能肖想的对象。”   白衣静的意思很直白,苏喃星等人也听得明白,所以在她的目光下默默点头,纷纷表示自己不仅不可能和白大小姐争,更重要的是,她们非常清楚自己没这个资格和白大小姐争不是。   也因为这样,原本苏喃星想出口劝白衣静要不要给这件衣服加纱袖的话,便全部又咽了回去。   就算衣服稍微不合规点,相信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毕竟白衣静怎么说也是白家大小姐不是?   不过这个顾教授能将白衣静迷得这么神魂颠倒的,倒是让苏喃星相当好奇。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顾教授的第一次见面,会是那样的。 第24章 20191031   ……要迟到了!   苏喃星单脚往大门处跳,一面用手将右脚的皮鞋鞋跟勾好。翠儿追出来,将鸡蛋放进她的斜挎包里,至于馒头干脆往苏喃星嘴里一塞,这才脸带笑意的松了口气。   苏喃星叼着馒头冲翠儿眯眼一笑,跳过门槛便朝学校的方向跑去,留下翠儿在大门处探身出来,冲着苏喃星的背影大声喊,“您慢点儿!”   语音未消,得到苏喃星头也不回的一招手,好像在说“没问题”。   单靠苏喃星的脚力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到了街口她赶紧招了辆黄包车,跳上去说了目的地便趁着这个空档赶紧将早餐给吃了。   虽然钱盼盼和自己住一块儿,又是一个学校同班的。但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下来,苏喃星半点不意外钱盼盼竟然没有叫她这件事。   反正这种事,……她也不是没干过。   苏喃星一面吞咽口中食物,眼里带着些许狡黠的笑意。   黄包车车夫也明白苏喃星这是要迟到了,所以即便她没特意说快点儿,也自动自发的加快了脚程。所以到学校门口时苏喃星刚好看见门卫大爷正在缓缓关上校门。   “哎哎哎!大爷等等!”苏喃星扬声喊,一面手忙脚乱的拿钱给黄包车车夫。   可惜忙中就是容易出错,苏喃星将钱抽出来的时候荷包里的铜元也跟着掉了好几个出来。惹得她“哎呀!”了一声,赶紧蹲下身捡。   等忙完再转身,校门已经关上了。   这个时候从小门进去,那就是挨个记名字的。   记个名字苏喃星倒是觉得无所谓,可罚写校规十遍就很头疼了。   一想到这点苏喃星就头大,头大的苏喃星转身就往左边小巷子跑去。   现在只是关校门,上课铃还没打呢。只要赶在上课铃响之前进教室就没问题。   跑到小巷子后,苏喃星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将斜跨的书包解下来,拿在手上轮了两圈借力将书包先扔了过去。然后才手脚并用抱着墙墩子准备往上爬。   穿裙子翻墙这种事,只要裙子够长就没问题。   但苏喃星一定没想到她扔过去的书包,落在地上的声响吓了站在不远处,正沉思的某人一跳。应声看来便见自己身后多了个书包。   不仅如此,早上翠儿塞到苏喃星书包里的鸡蛋竟因为她丢书包的时候,在越过墙头颠了出来,此时落在书包上,又咕噜噜的慢慢滚到一旁树下,这才停止。   斯文俊雅的青年见了,慢吞吞收回眼后又调转视线朝墙头看去,眉毛微挑了一下,带了点儿好整以暇的味道,想看看是哪个年纪的男生迟到了需要翻墙进来。   但等看见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搭上墙的纤细脚踝后立刻一愣,等手臂攀附上来即将露头前青年赶紧背手转身,挪开眼去。   好不容易爬上来的苏喃星喘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找个时间好好锻炼一下了。   等顺利跳下来后苏喃星顾不上先拍打校服上的灰尘,而是赶紧检查自己的裙子是不是没弄好。确定无误后才拍着胸口小声安慰自己,“……还好还好,没人看见、没人看见。”   说完正准备捡起被自己率先丢进来的书包时,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现在可以转身了吗?”   一句话将作势弯腰捡书包的苏喃星定在当场。犹如被人点了穴道。   ……咦?   苏喃星慢吞吞的扭头,朝声音处看去,巧视线便和同样回头看她走没走的顾显衷撞上。   “……”   “……”   大概是苏喃星眼睛瞪得太大,脸上表情也过于好猜,所以在四目相对沉默片刻后,顾显衷假咳了一声后好心解释,“你脚抬上来的时候我就背过身了,什么都没看见。”   所以不用担心。   可惜这样的解释根本就是画蛇添足,话音刚落顾显衷便眼睁睁的看着苏喃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有些可怜但又觉得很好笑。   所以顾显衷便又好心的重申了一次,眼神坚定表情认真,“真的。”   “……”你不要再说了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阵沉默,顾显衷见好像自己的解释没什么效果,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时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后才重新看向苏喃星,“同学……上课铃要响了。”   再这样沉默的四目相对下去,刚才的翻墙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苏喃星听完立刻回神,也顾不上乱想什么有的没的,赶紧捡起书包“哒哒哒”快速逃走。   相信她只要跑得快,说不定过两天这个人就能完全记不住自己长什么样子。   嗯!就是这样没错!   顾显衷自然不会知道苏喃星此时的想法,不然也许他会好心提醒小姑娘,自己的记忆向来很好这件事。   虽然谈不上什么过目不忘,但也不至于两天就会忘记苏喃星长什么样子的。   等人跑远后顾显衷才慢慢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滚到一边没有被发现,就这样孤零零躺在那里的鸡蛋。他看了一会儿后才慢吞吞的走过去弯腰捡起,入手后发现还是温热的。   不过这个时候想将人找回来估计是不可能了,所以顾显衷仅花了一秒的时间便将鸡蛋揣进自己的长衫兜里。又站了一会儿后这才背着手慢吞吞离开。   刚才那个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顾显衷一面往回走,一面想着。   ----------   苏喃星冲进教室才坐下,上课铃便紧随其后敲响。让她松了口气并在心里说了声好险,赶紧将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到桌面上,倒没看见坐在她斜后方的钱盼盼正偷偷翻了个白眼。   ……运气可真好。   假装在看书的钱盼盼轻哼了一声后,这才从苏喃星身上收回视线。   等第一节课上完,老师刚出教室苏喃星便被白衣静叫住,这才发现她今天穿的便是之前陪她去看的那身衣服。   愣了下后立刻明白,“那位教授今天来吗?”   “是呀。”白衣静将手上小镜“啪”的一声合上,微抬着下巴骄傲的说,“到时候我会作为学生代表,上去给他献花。”   苏喃星恍然点头,其他跟班则在一边附和说着“就应该衣静你去献花,因为你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嘛”之类的话。   虽然是马屁,但苏喃星到也觉得这话不假。学校里还真找不出比白衣静好看的。   又站在一边听众人围绕着白衣静聊了几句后,苏喃星突然想起早上出门时翠儿还塞了一颗鸡蛋到自己书包里,转身回座位翻找一遍后却未果。   难道是把书包丢过墙的时候掉了?   苏喃星有些可惜的想着。   而另一边,顾显衷正将将包了鸡蛋壳的纸团丢进纸篓里。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这一个月的营养液就会被汇总,没法儿挨着感谢了,所以我现在把到现在投了营养液的再谢一下。   晚安   读者“棉花糖”,灌溉营养液+5读者“懒得和你们说”,灌溉营养液+1读者“”,灌溉营养液+1读者“佛系读者”,灌溉营养液+10读者“软萌小兔纸”,灌溉营养液+35读者“迷嗷”,灌溉营养液+5读者“einelo”,灌溉营养液+1读者“E夏”,灌溉营养液+100读者“你知道的!”,灌溉营养液+10   ------------(づ ̄3 ̄)づq?~--------- 第25章 20191101   没想到新来的教授就是自己今天早上才见过的人!   苏喃星和大家一起坐在礼堂内,看着台上随着校长介绍走出来,冲着台下众人微微欠身的顾显衷,早上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尴尬,此时又重新浮现上来。并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啊……太丢人了。   这还不如被罚抄校训呢。   苏喃星舌根苦涩,满脸愁容的和大家保持一致,继续“热烈且开心”的鼓掌方式。   而随着掌声早就捧了鲜花等在一边的白衣静便也款款走出,眼睛亮亮且有些娇羞的将花送到顾显衷面前。   果然就想苏喃星想的那样,从白衣静上台开始,不仅是看清她身上穿着的校长脸上的笑意变了下,并朝教导主任的方向看了一眼外,台下的全校学生也禁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白衣静竟然敢穿这样的衣服到学校来?”苏喃星听见坐在自己身后的人小声议论。   “人家可是白公馆的大小姐呢。”同伴轻哼了声,语气不屑。   这倒是让苏喃星禁不住往身边瞄了一眼。她刚好和白衣静的几个跟班同排坐,既然自己能听见这些话,相信其他人也肯定听见了。   要换平时,钱盼盼几人为表现自己和白衣静的关系好,肯定早就站起来义愤填膺的为“好朋友”出头了。   怎么这个时候……   苏喃星一面拍手鼓掌,一面默默斜眼左右。一点儿不否认自己此时此刻的幸灾乐祸想看好戏的恶劣小性子。   可惜事实是没有人配合苏喃星的小期望,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站起来为了“自己的友谊”而和对方大吵一架。   果然大家都很机灵。   苏喃星失望的拍手手。   而另一边,在台上的白衣静眼睛亮亮的将花送到顾显衷手上,原以为对方会在认出自己后,回疫一个和微笑。   却没想到顾显衷只是神色淡淡的接过自己手上的花,然后冷淡的说了句“谢谢”便没下文了。   这让心中原有无限期望的白衣静有些错愕,脸上表情难免便带了些出来。但好在接下来有顾显衷的短暂演讲,所以白衣静勉强收了心中失望后,又朝顾显衷看了一眼,这才转身下了舞台。   等回到座位就坐,面对跟班们小声的“衣静你好好看”等夸耀,白衣静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甚至坐到座位上后还双手抱肩眉头微皱的看着台上顾显衷,一副谁都不想搭理的模样。   弄得钱盼盼几人也有些讪讪,彼此互相看了几眼后便耸耸肩,随即收了心朝台上顾显衷看去了。   就算是放在这个十六七岁就能谈婚论嫁的早熟年代,二十五、六的顾显衷能在他这个年纪取得现在的成就,依旧是相当优秀的。   只是短短十分钟的演讲,却让台下众人从刚开始的“一定很无聊”,到最后变成“好精彩”的钦佩。   所以当顾显衷冲台下微微颔首表示结束后,包括苏喃星在内都报以了比之前更真挚的掌声。   甚至白衣静都忘了刚才在台上的不快,一面拍手,一面兴奋的和左右同学说着“顾教授来过我家的沙龙会呢!”这样的话。   神情举止相当与有荣焉。   就这样顾显衷俨然已成为了众多学生心中的新偶像,甚至从校会结束直到放学,苏喃星都能在走廊、教室,甚至厕所这些地方听到“顾教授”三字。   不过想想顾显衷那斯文俊雅的长相,以及身上带了几分文人傲骨的气场。倒也能理解众人的心态。   从古自今,无论时代如何更替,爱每和慕强便从未消失过。   更何况顾显衷不仅有水平,还长得很好看。   “衣静同学,今天要外面陪你去哪儿逛街吗?”   放学铃刚敲响,老师才走出教室钱盼盼和其他几人便已经热情又主动的聚集到白衣静身边,充满期盼的看着她。   正在收拾东西的苏喃星听了,连回头看她们脸上表情都不用,仅凭语气便能“看穿”她们真正在想什么。   ――不外乎就是又想趁着白衣静现在心情好,各种骗吃骗喝骗享乐呗。   果不其然,等白衣静无所谓的表示怎样都可以,你们说吧后,立刻便有人像是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样的建议,“哎?我听说最近开了一家电影院,还有汽水儿喝,不如……”那人顿了顿,看向白衣静,建议,“我们去看电影吧衣静同学?”   白衣静听了点点头,很无所谓的开口,“那行吧,一起去。我请好了。”   话音刚落立刻惹得众人带着惊喜的附和,什么“衣静同学你真好”、“最喜欢和你一起玩儿了”之类的话。   听得苏喃星默默翻白眼,在心里偷偷吐槽。   当然觉得人家又好又大方了,毕竟这么久以来都是白衣静出钱请吃请喝呀。   “苏喃星。”白衣静看苏喃星还在那儿慢吞吞收拾东西,便出声喊了一声,等她回过头来后又说,“你一起去。”   “啊?”苏喃星听了冲白衣静不太好意思的一笑,“抱歉啊白同学,我今天得回去帮我娘做头花,没法儿去,嗯……你们去玩儿得开心点吧?”   其实苏喃星并没什么事,她只是不想经常和白衣静一群人在一起而已。最重要的是,每次都花的是白衣静的钱。   钱盼盼等人是不是心安理得苏喃星不知道,至少她自己做不到这么坦然的不断占别人便宜。   哪怕白衣静并不在乎这点儿“小钱”。   话音刚落倒是白衣静不太高兴的皱了眉头看向她,“怎么每次叫你,十次有九次都是推脱。”   白大小姐不高兴,她的狗腿子们肯定也要跟着吠才行。   果然白衣静这边话音刚落,簇拥在她身边的人便已一致对外皱眉看着苏喃星了,“就是,苏同学,难道你每天真的就那么忙吗?”   旁人附和点头,听同伴继续双手抱肩斜眼苏喃星往下说,“每次都推三阻四的。盼盼你说呢?”   大家都知道钱盼盼和苏喃星是表姐妹关系,又和她娘住在苏喃星家里,所以才会向她问。   钱盼盼听了立刻在白衣静等人的注视下摇头,满脸疑惑,“没有啊,我和我娘都没想表妹这么忙过。”   说到这儿顿了顿还扭头看向苏喃星,无辜的问,“表妹,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到底在忙啥啊?我看你……”她特意瞄了眼脸色已经不好看的白衣静,又继续往下说,“每天回去后好像也没你说的那么忙嘛……”   这话说完果然见白衣静的脸色更难看,而其他人也抱手站在一边,满脸幸灾乐祸。   看得苏喃星都气笑了,直视钱盼盼,慢条斯理秀秀气气的点点头,继续往下说,“你会看不见也正常,毕竟不是自家的事嘛。”   在她家白吃白喝那么多年,不说帮把手就算了。但苏喃星从来没遇见过不仅吃穿住行全靠他们家,临了还胳膊肘一直往外拐,用各种方式给她穿小鞋、上眼药的主。   要不是实在不喜欢家里吵吵嚷嚷,现在奶奶年纪大了不想惹老人家生气。苏喃星真想和钱盼盼母女不管不顾撕一场再说。   管他输赢呢。反正莽就对了!   “你!”苏喃星这句话不仅钱盼盼听得懂,其他人也同样听得懂,所以一出口钱盼盼便觉当众挂不住脸,眉毛一竖便想和苏喃星拌嘴。   可惜不仅苏喃星不给她这个机会,淡淡的移开眼不说,就连其余几个跟班也暗地里扯了她几下,让她赶紧别说了。   和苏喃星吵架是小事,万一惹得白衣静不高兴了,她们就不能去看电影喝汽水了。要真那样,多不划算啊。   被拉了几下的钱盼盼自然也在同伴的“提醒”下明白这层道理,这才强忍了这口气。   就当……就当自己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好了。   想到这里,钱盼盼“哼!”了一声后,狠狠丢了苏喃星一个白眼便抱手扭头看向另一边,不再说话了。   苏喃星原本就不在意钱盼盼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只是惯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但不代表她真的怕事。   所以现在见钱盼盼不再说什么了,便重新将视线落在白衣静身上,很认真的道歉,“白同学很抱歉,我这里是真的有事,你也知道我们家的生意,好多都仰仗着白家的零碎活呢,这次也是事出突然,请的绣娘做到一半家里有事,后面的没法按期完成,所以……”   “哎,行了行了。”白衣静自然知道这些,不耐烦的挥挥手后皱着眉头冲苏喃星挥手,“你家那个小店我还不知道吗。知道了,那你就不去吧,我们自己去。”   说完也懒得再和苏喃星废话,冲其他人说完后便在大家的簇拥下离开。   钱盼盼等人听了赶紧笑意盈盈的跟上,只是转身之前都不约而同的朝苏喃星抛了个得意又幸灾乐祸的眼神。好像在说“你该”一样。   苏喃星倒觉不痛不痒,甚至目送白衣静一群人出教室时心里还大大的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总算不用跟着去应酬了。   但这个情景落在教室内其他还没走的同学眼里,却觉得得罪了白衣静的苏喃星有些可怜,忍不住冲她投了个同情的眼神。   甚至有两个之前在苏喃星这里给了订金说要买头花的女同学,还结伴前来,小声告诉苏喃星要是时间上不充裕,慢点儿也没关系之类的话。   弄得苏喃星有些哭笑不得,但也觉得心中暖暖的应声,谢谢两人的好意。   不过心里倒是决定,到时候给这两同学多送一对小花发夹。以示感谢。   不过苏喃星怎么也没想到,等她一身轻松,蹦Q着回到家时,却在自家门口遇见了今天早上才见过的顾显衷。   “顾……教授?”苏喃星站在那儿,看着手上拎着礼物,明显一副上门拜访架势的顾显衷,有些疑惑。   他和自己家的谁认识吗?   “哦。是你。”顾显衷一眼就认出了苏喃星是早上自己遇见过的小姑娘,见她这反应便扭头看了看眼前的苏家大门,惊讶开口,“你是这家的孩子?”   见苏喃星点头后,顾显衷便像是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开口,“不好意思啊,你早上掉的鸡蛋我已经吃掉了,下次赔你一个吧?”   一句话,便让苏喃星再次清楚的回忆起早上特别想删掉的记忆。   惹得她憋红了一张脸冲顾显衷连连摆手,一时间语塞到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总之……   一颗鸡蛋,卖你赶紧将这个话题丢掉吧……   画面又无比清晰的在脑子里反复循环了……   苏喃星觉得脑壳真痛。   作者有话要说:苏喃星觉得脑壳真痛。   ↑:可达鸭捧头   ----   顾教授是男配,可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男配呀……   ↑:码字工可达鸭捧头烦恼   ------   莎卷卷扔了1个地雷   -----上一月的营养液已经被**吃掉了,但依旧非常感谢大家~(づ ̄3 ̄)づq?~----- 第26章 20191101   苏喃星怎么都没想到顾显衷是来拜访她大姑苏冬桐的。   原来当年顾显衷上学上到高中的时候, 家里便已经承担不起他的学费。正一筹莫展准备无奈放弃的时候,一匿名的资助人出现了,表示会持续资助他。   苏喃星根据顾显衷说的时间在心里默算了下, 发现大姑大概是表姨带钱盼盼来投奔她们家的第二年,也就是自己八岁的时候便开始资助他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渊源啊……”苏喃星带着顾显衷往里走, 一面恍然点头。   “是啊。”顾显衷跟在她身边,顿了顿又笑着说, “这么多年要不是夫人的资助,我在国外的求学路相信会更加艰难。”   ……夫人?   苏喃星有些疑惑, 看了顾显衷一眼后想了想又好奇问, “顾教授以前没见过我大姑吗?”   顾显衷摇摇头,“没有, 只有几封书信往来。”顿了顿后他笑着解释, “其实这次登门还是我冒昧来访, 因为以前的信上夫人便表示没有见面的必要, 因为她资助我只是因为她一位很重要的故人, 曾经多次赞叹过我的才学而已。”   不求回报, 所以也无需见面。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叫夫人呢。   苏喃星想通这点后便又点点头,至于称谓这种事……嗯,还是把人领到大姑面前, 听大姑的意思吧。   反正多半大姑也不在乎到底是“夫人”还是“女士”、“小姐”的称呼。   但比起称呼, 苏喃星反而更加在意顾显衷口中的故人。   虽然她现在很想印证内心的想法,但扭头看看第一次登门的顾显衷, 便将那些问题又吞了回去。   等他离开后, 再私下问大姑好了。   想通这点后苏喃星便将所有的心思一收, 继续带着顾显衷往前了。   刚在门外相遇时教授便表明了来意,现在由苏喃星领着进来也是因为她已问过大姑, 得到苏冬桐首肯后才将人给带进来的。   “啊,到了。”苏喃星看见前往亭里背对他两,正低头看着湖中游鱼的身影,冲顾显衷笑了下后快步上前,等进了凉亭后便冲倩影开口,“大姑,我把顾教授带来了。”   苏冬桐收回视线,转身朝苏喃星看来,眼一柔便冲她露了个浅笑。   正跟在苏喃星身后步入凉亭的顾显衷见了,脚步一顿。看着苏冬桐缓缓的眨了下眼。   脸上微微怔忡的表情,直到苏冬桐至苏喃星身上收回视线,移眼看向自己,并微微颔首招呼了一声“顾教授”后,才大梦初醒,略有些局促的站好冲她微微欠身。   “苏……呃。”夫人两字堵在唇边,怎么都不出来。半响后顾显衷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冬桐,才呐呐出一句“女士。”   嗯?   苏喃星以为顾显衷的奇怪稍微疑惑了一下,并扭头朝他看了一眼。心中嘀咕着今天早上站在台上面对几百号人演讲的时候,也不见顾显衷局促啊。怎么现在……   正嘀咕到一半,苏喃星的视线突然便移到顾显衷有些红的耳根处。   某个念头,犹如闪电划落。   苏喃星慢吞吞的,又重新移到顾显衷脸上,带着一点儿了然缓缓偏头。   ……嗯DD? 第27章 20191101   哎嘿嘿嘿……   苏喃星走得够远后这才扭头回看, 隔着距离在心里自己个人儿嘿嘿笑。   脸上笑容还没收回呢,一扭头便见小红端着茶盘站在拱门处,一脸惊异的看着自己。苏喃星见状, 赶紧伸手拍拍脸颊,确定脸上的姨母笑已经收好后, 这才示意手上礼盒,“小红姐, 上完茶后来端蛋糕。”   小红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才端着茶盘继续往凉亭的方向走。不过即将越过苏喃星身边时, 还是忍不住又满脸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好像在说“小姑娘怎么奇奇怪怪的”一样。   苏喃星赶紧正了脸色, 又是平时秀秀气气的小姑娘样儿后,这才继续拎着顾显衷带来的糕点往厨房走。   打算用好看的盘子装了, 好让小红端上去。   蛋糕可是稀罕物, 苏喃星一将东西端到厨房后, 菜妈和翠儿便围了上来, 尤其是翠儿, 十七八岁的年纪也不过是个小姑娘, 怎么可能对些东西不稀罕。   别说翠儿了,就连苏喃星自己时不时的也会馋这些。   但等纸盒子打开的时候,不仅仅是菜妈和翠儿, 就连苏喃星都惊了一下。   “啊哟, 这个先生可真阔气,拎了四季糕团和蛤|蟆酥, 还特意买了洋人糕点。”菜妈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脸上颇为与有荣焉。   四季糕团和哈蟆|酥是上海非常有名的糕点, 平日要去拜访非常重要的人都会带一盒蛤|蟆酥,而四季糕团更是过重要节庆, 结婚、过寿的必备糕点。   不仅这些,顾显衷还拎了个八寸的蛋糕,以及一份口味不同的曲奇饼干。   第一次上门可以说是非常重的礼了。   “翠儿,去拿盘子来,一样装些给冬桐大姑送去。”菜妈看着糕点,一面擦手一面对翠儿说。   “哎。”翠儿笑着应声,又看了眼奶油细腻,光是用眼看便知道入口即化的奶油蛋糕,转身利落的去拿餐具去了。   苏喃星眼巴巴的守在礼盒边,看哪个都觉得好吃。   这些点心该怎么装好看,菜妈和翠儿都一清二楚。毕竟两人都是在大户人家待过的。   当初大姑和小姑所嫁的大户人家要卖掉在这儿的房子回原籍的时候,也有不少下人领了工钱离开。菜妈、翠儿,还有小红和看门的孙爷爷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他们四人和旁人不同,都孤苦无依,又不愿意背井离乡去那么远的地方,刚好那时大姑和小姑拿钱换了现在更大的宅子,又出钱替自家弟弟苏年开了成衣店,无论那边都需要人手。   找熟不找生,便让菜妈四人到自己家帮佣了。虽工钱上比不上在大户人家那么多,但苏家人口简单,事也不多,却没那些富贵人家的各种糟心,过得也算温馨愉快。   至于看门的孙爷爷,大姑和小姑根本就不在乎老人家能不能守门,只是想变个方子给他养老。等百年之后也会好好安置,只当家里多了个长辈而已。   但孙爷爷自己闲不下来,硬是要干回自己的老本行。反正活也不累,所以大姑和小姑也就任由他去了。   不过重新再请门房的事便这样闲置下来,不然另外请人孙爷爷得不高兴了。所以苏年便抱了只小黄狗回来,现在便经常能看见孙爷爷坐在小马扎上眯着眼晒太阳,而大黄狗便乖乖的趴在他身边,默默陪着。   要说苏家有什么美中不足,大概便是赵莲儿和钱盼盼两人了。   但这对见惯大风大浪的菜妈等人来说,简直就不算事。   反正家里有大姑和小姑镇着,这母女两也不敢太过分。这种感觉就像是晚上快睡着时有老鼠OO@@,但你用手捶一下床板,发出响动便能轻易吓唬到它们一样。   就在苏喃星和翠儿站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菜妈将糕点逐一装到精致的盘子里,好让小红来取时。门外传来小姑苏秋涟和苏喜阳的声音。   “我们回来啦~~~”高扬着声音大张旗鼓的喊着,像两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儿。   未来小姑父陈大拎着卤味笑眯眯的跟在后面。   然后苏喃星便听见小姑和弟弟一人在前面说,一面在后面当复读机的对话。   “姐姐在哪儿呀~”小姑苏秋涟。   “姐姐在哪儿呀~”小复读机苏喜阳同学。   “为什么听见我们说话还不出来呀~”   “是呀~为什么不出来呀~”捧哏小能手接话。   苏喃星听了忍不住笑,走到厨房门口一扭头便见小姑牵着苏喜阳一蹦一跳的样子。笑着回答,“姐姐去拿竹板,准备配合姑侄组合说天津快板呀~”   这话出口不仅三人哈哈笑,就连在厨房里用耳朵听的菜妈和翠儿也禁不住跟着笑。   陈大拎着卤味对苏喃星笑着说,“这个加菜。”   “谢谢未来小姑父。”苏喃星笑眯眯的接过。   陈大听了美滋滋,尤其是这话是当着苏秋涟说的就更美滋滋。不由扭头朝身后苏秋涟看去,脸上表情好像在说“你看,你家侄女、侄子都承认我是小姑父了”似的。   这副得意的模样被苏秋涟见了,则带了些娇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儿,然后没好气的开口,“别翘尾巴啊。”   小心毛都给你薅没了。   等小红将糕点给大姑端去后,小姑一行人便坐在厨房里,非常自然的瓜分剩下的糕点。   中间最受欢迎的当然是蛋糕和曲奇饼干,除了待客的外剩余的并不多,但每人尝一口还是可以的。   所以包括菜妈、翠儿在内都有份,至于小红的则让翠儿偷偷藏好,免得被赵莲儿和钱盼盼发现。   “发现了又怎么样。”小姑苏秋涟眼睛吊着,一副下一秒就会站起来抓你头发抓花脸的不好惹模样,“她娘两敢当着我的面撒野试试?敢说半句不对我就敢跟她翻脸。”   顿了顿又哼了一声补充,“刚好我赌马输了正没处撒气呢。”   这副好凶好凶的模样,却看得苏喃星叼着勺子使劲儿拍手。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苏喜阳见了,在一边有样学样。只是脸颊上站了奶油,想只憨态傻奶猫。   虽然不太懂为什么,但反正跟着姐姐做肯定是没错的。   倒是陈大在一边叼着烟摇头,一副很无奈没办法的样子。   刚好这模样被小姑苏秋涟不经意瞄见了,手一伸便指着外面冲陈大说,“喃星和喜阳还在呢,要抽烟出去啊。”   原本就准备出去找个角落猫着抽烟的陈大听了,叼着原本就没点燃的烟,两指一并在眉角一点,做了个洒脱的敬礼姿势后,便跨出厨房往外走。   等吃完自己那一份,苏喃星让弟弟跑腿,将给自家爹娘留的那份藏到屋里去后,三人便换了个地方,跑去小花园的水榭回廊上坐着,一面聊天一面等吃晚饭。   苏喃星便趁着这个机会好奇问小姑,知不知道大姑说的故人是谁。   小姑愣了下,伸手将发勾至耳后才慢吞吞开口,“大概……是你那有缘无分的大姑父吧。”   苏喃星一听小姑这样说便知道她指的是大姑青梅竹马的恋人。   至于大户人家的那位,她从未承认过那是自己的丈夫兼姐夫。每次提起都带着刺人的嘲讽,用“那个牲口啊~”来形容。   这倒是让苏喃星有些惊讶了,双手|交叠栏杆上,垫着下巴好奇问,“顾教授和我大姑父有什么关系?”   “他两啊……真论起来还算远方亲戚呢。”小姑对这件事明显知情,便一五一十的跟苏喃星说了个仔细。   这话说来话长。   当年大姑苏冬桐还没进大户人家当丫鬟的时候,就和一同龄少年最交好。后来随着两人逐渐长大,自然有了青梅竹马的情义。   虽说那少年的家境也非常一般,但比起苏家可谓是好了不少。甚至至今苏秋涟都记得,大姐不在的时候,对方也会时不时的帮衬自己家。就连苏年识字都是他启蒙的。   至于苏冬桐得在大户人家待到25岁才能出来也没关系,少年乐呵呵的认为不过是多等几年罢了。所以虽未过明路,但两家却也算是默许了这桩婚事。   苏秋涟和苏年也非常高兴能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大姐夫。   那时苏冬桐每月只能归家一两次,两对小情侣便会趁着每次这难得的见面机会,恨不能将自己在这个月发生的所有有趣的事,都分享给对方听。   也因为这样,苏冬桐从自己恋人的嘴中知道了顾显衷这个名字。   知道他虽年少且家境清贫,却非常聪明好学。甚至按族谱上算,他两还是沾亲带故的远方亲戚呢。   后来随着恋人出国留学,苏冬桐被抬进大户人家当冲喜姨太太,中间经历各种波折,顾显衷这个名字便随着时间被苏冬桐忘记。   直到很久之后,苏冬桐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无意得知顾显衷因家境实在贫困,付不起他继续读书的费用后,便以匿名资助人的方式,钱让顾显衷继续读书,甚至包括他出国留学的费用。   “原来是这样啊……”苏喃星点点头,看向小姑又说,“怪不得顾教授会在忠武担任教授呢。”   她那大姑父和顾显衷,都曾经是忠武的学生。   “我记得小时候,你大姑父到家里来帮忙干活,顺便教你爹识字的时候说过,以后要去忠武当老师。到时候啊,他白天去学校教书,姐姐就在家里缝缝补补,或者什么都不干也行。”   “等他晚上回来了,两人吃完饭,就手牵手去散步,回来后就教姐姐识字。”苏秋涟笑着说着当初未来姐夫对自己说的憧憬,眼里也跟着亮晶晶的,“我还记得姐姐说过,她想学那个……两个人变成夫妻,恩爱什么什么的?”   说到这儿时,苏秋涟看向苏喃星眼带询问。   “……不知道。”苏喃星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冲苏秋涟摇头。   “哎,那不重要。”苏秋涟很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反正我也不知道,哈哈哈。”   苏喃星看着大笑的苏秋涟,觉得此时此刻的小姑特别美。   那副替大姑有个美好未来而由衷开心的模样,不同于平常略带侵略性的美艳,而是在暖黄夕阳照耀下,以及水纹倒映中,有种宜人的温暖。   但这副模样也仅仅到这儿,笑到一半的苏秋涟像是想到其他,逐渐淡了笑意,看着眼前一景,顿了半天后叹气。“只可惜啊……”   顿了顿后苏秋涟转了个身,换成双手手肘撑着栏杆,看着回廊顶端继续和苏喃星说,“所以说这人啊……还是不能活得那么认真,你那么认真的活着,在别人眼里却什么都不是,说不准一个意外,便什么都没了。”   她看向苏喃星,眼里带着对人性看得太透的凉薄和轻嘲,“或者旁人见你这副认真样儿,说不准就觉得你是个有趣的玩意儿。好玩儿拨弄一下。”   苏秋涟说着这话时双手配合着一拍,然后摊手给苏喃星看,“得,就这样什么都没了。”   “所以啊……”她慢慢收回眼,重新看着廊顶,神色淡淡语调轻松,就连此刻的姿态也显得颇为轻佻随性,“何必那么认真的活着呢?”   苏喃星看着这样的小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从哪儿劝慰才好。只好又默默闭嘴。   正苦恼着“怎么逗小姑开心?”时,反倒是一直在一边玩儿的苏喜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扭头冲两人的方向喊,一面兴奋的招手,“姐姐小姑你们快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一句话立刻让小姑神情振奋,开开心心的说着“什么什么?!”,便朝苏喜阳的方向蹦去。   相当配合老苏家的宝贝疙瘩。   这副玩世不恭游戏人生的模样,让苏喃星觉得,小姑就是受了那些不好的往事影响。   但心结这种东西,真不是谁随便宽慰就能解开的。   很多时候还是需要自己想通、放下。   就像大姑。   苏喃星看着陪着弟弟玩儿得很开心的小姑,禁不住微微走神。   对于小姑口中“大姑父”的记忆,苏喃星确实没有,毕竟对方在她不满三岁的时候便出国留学了。但她却记得四岁时大姑反抗那桩婚事的情景。   就因为那家大户人家看过大姑的八字觉得适合冲喜,而奶奶苏陈氏禁不住对方聘礼的诱惑,便不顾大姑的意愿,硬要她嫁进去当人姨太太。   大姑不愿意,绝食不吃饭。苏陈氏却叉着腰在屋外跳脚,高声说着不吃饭刚好!省得上轿子那天有力气挣扎,这样还省功夫了!   娘因为身体不好,加上嫁到苏家只生了她这么一个赔钱货,自然没有什么说话的权利,只能抱着自己在一边干着急。看着爹和小姑轮流劝苏陈氏。希望她不要这么做。   甚至逼得急了,原本就性子直爽的小姑脱口而出,表示愿意代替姐姐去冲喜。   话音刚落却被苏陈氏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扇得小姑往一边踉跄了两步后才勉强站稳。   但即便这样苏陈氏也没罢休,她使劲儿戳着小姑的头,大声骂着,“你?!你算什么东西能代替?人家要的是你姐姐!你这个贱蹄子就没你姐的富贵命!还代替?别想了,你替不了!”   苏喃星那时便觉得,奶奶苏陈氏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恶的婆婆、娘,以及奶奶。   后来闹到最后,奶奶为了让大姑断念想,竟抢走了大姑父留学前留给大姑的一只银簪子,塞给苏喃星让她去丢掉。   苏喃星应声,但等到大姑上花轿的时候,偷偷塞到了她的手里,搂着她的脖子贴着耳朵小声说,“大姑,奶奶叫我丢掉的那些东西,我都偷偷藏好了,你别担心,喃星替你收着。你……等你以后回来一次,喃星就给你一样。好不好?好不好大姑?”   那个时候苏喃星不知怎的,就是觉得苏冬桐已经存了死志。她自己也才四岁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这种力所能及的方式希望她活着。   活着……哪怕眼前无望,可只要活着才会有改变的机会。   苏喃星记得当自己说完这句话时,一下被苏冬桐一把抱住。但即便已经勒得她有些喘不上气来,苏喃星却没有挣扎,只乖乖的枕靠在大姑的肩膀上,手在她背部轻轻拍打。   “……好。”   过了半响后苏冬桐才抖着声音应声,在苏喃星松了口气的同时,几滴热泪滴落到她的后颈里,“大姑答应你……”   苏喃星想,那时的大姑对奶奶苏陈氏是怨的。   而真正的恨因,却是因为听闻恋人的死。   留学中的恋人听闻了大姑被迫嫁人冲喜的事后,发了疯的学习,试图将四年才能学完的课程压缩到两年,就连原本就简陋的吃食也因此越发严苛。最后不慎感染风寒,逐渐演变成肺炎。   就这样在异国他乡病逝。   刚好那时小姑去看望大姑,却被那户人家的大爷看上,没多久便将其娶进门,有了外人戏谑的“姐妹花姨太太”之称。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苏喃星也不确定奶奶有没有在午夜梦回,想起从前种种生出些许悔意来。但她却能确定无论是大姑和小姑心中,对自己的亲娘是有放不下的心结的。   也许也因为这样,所以这么多年下来,奶奶或多或少对大姑和小姑,都有些小心翼翼吧?   但即便愧疚,可现在事已至此又有什么用呢?   苏喃星至回忆中回神,看着微微荡漾的水面。叹了口气后摇摇头。   还未摇完就觉头上被什么东西轻轻打了一下,伸手一捂扭头看去便见小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领着苏喜阳站在自己身后了。   见她回头看来还将手上用野草编的小动物在她眼前摇晃,“小小年纪叹什么气,不知道这样容易老得快吗?”   “就是。”苏喜阳在一边叉腰重重点头附和,大声补充,“姐姐你很快就要和小姑一样老了!”   “……???!”小姑听了满脸不敢置信,扭头就睁大眼看着站在身边,骄傲抬头看着自己,一副“等表扬!”的小侄子。看了半天后指着苏喜阳,扭头看向苏喃星认真说,“你现在打他我当没看见。”   “???!”这下换苏喜阳扭头睁大眼看着小姑姑,满脸不敢置信。   ……不是,他真的是老苏家的宝贝疙瘩吗?!   苏喃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正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噗嗤”一下便笑出声。 第28章 20191102   闹完后大度的小姑便重新“放飞”老苏家的糟心宝贝疙瘩,将手上编成蜻蜓造型的玩具递给她,然后又坐在栏杆边和苏喃星闲聊。   “哎?”小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苏喃星,“你娘最近忙吗?我找的几家裁缝店都没我想要的衣服。”   说到这儿小姑便觉得气闷,叹口气后撑着额角又说,“洋装太贵,家里的旗袍又穿久了。就想另外做两身新的。”   苏喃星听了这才想起小姑刚进门时便说自己赌马输了的事,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想了想后回答,“不会呀,小姑你的衣服都很好看,稍微改一改就好了。”   “改?”小姑瞥向苏喃星,眼角带艳,有些懒洋洋的开口,“你帮我改吗?”   苏喃星连连摆手摇头,顿了顿后又说,“不过……我可以给小姑你画样式,你拿了衣样子让人帮你照着改就好了。”   “咦?”小姑这下来了精神,苏喃星的品味她是知道的,平时又爱做各种小东西,都挺受欢迎。所以她说的话小姑还是信的,眼睛亮亮的手一拍,便觉得这个注意不错,“可以啊,那等吃完晚饭你就替我画,到时候我让你娘帮我改。”   “好。”苏喃星笑着点点头,利落应声。   又聊了一会儿后便见苏冬桐和顾显衷远远的走来,显然是在送客。苏喃星见了赶紧站起身准备迎过去,谁知道才站起来便被小姑拉住衣袖。   一扭头,便见小姑眼睛亮亮的看着顾显衷,头也不回的问苏喃星,“喃星啊,那个人就是顾显衷??!”   “是啊。”苏喃星有些莫名的回答,“怎么了小姑?”   “哇……”苏秋涟继续眼睛亮亮的看着顾显衷,并在他和姐姐苏冬桐之间视线来回,相当兴奋,“这可真是……相当青年才俊啊……”   话音刚落苏冬桐便抬眸看见了妹妹和小侄女儿,便张口唤人,“喃星。”   “哎。”苏喃星应声,赶紧扒拉开小姑的爪子快步走到苏冬桐和顾显衷面前,老实乖巧的叫人,“大姑,顾教授。”   在一边老实站着,从头到尾便眼睛亮亮的顾显衷听了,慢半拍似的冲苏喃星点了点头,然后又将视线回到苏冬桐身上。   那副眼里似有星辰大海的模样,看得苏喃星都禁不住生出几分趣味来。   可惜顾教授这旁人都能看出一二的模样,却偏偏遇见大姑这个睁眼瞎。她轻轻应了一声后开口对苏喃星说,“你送顾教授出去吧。”说完顿了顿又看向顾教授,“顾教授,慢走。”   “啊?啊……嗯,苏、苏小姐您留步。”顾显衷有些小失落,冲苏冬桐微微欠身后眼巴巴的看着苏冬桐的背影离开,直到不见后才扭头看向苏喃星,微微一笑,“苏同学,劳烦你送我出去了。”   “不劳烦不劳烦。”苏喃星摇头,冲顾显衷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便陪着他一起往外走。   至于原本做在原处的的小姑,早在大姑转身回后院的时候跳了起来,喊着“姐!姐你等等我!”便追了上去。   只是在经过顾显衷时看了他一眼,并丢下一个觉得有趣的眼神后,便继续追着苏冬桐离开了。   等苏喃星将顾显衷送走后不久,钱盼盼这才回来。   书包刚丢准备晃去厨房先拿个馒头吃着玩儿时,她后脚串门和人八卦完回来的娘赵莲儿便已拿着颗馒头迎面走来了。   看见自家闺女后眼睛一亮立刻冲钱盼盼招手,“乖女儿快来。”说完便一面呼着气,一面将手上热腾腾才出笼的馒头一分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钱盼盼。   苏喃星做完作业从自己屋一出来,便见这一幕。   愣了下后冲赵莲儿皮笑肉不笑的喊了声“表姨”,说了句“您回来啦?”便准备往厨房走,趁着现在没事帮菜妈她们将碗筷摆上饭桌。   家里这两个闲人每天都是这样的,除了吃饭赵莲儿和钱盼盼会动弹外,只要有什么事要做,肯定找各种借口便溜出去了。   和三姑六婆们叽叽喳喳八卦两三个小时,估摸着事情应该忙完了,或者要到饭点了这才慢吞吞的往回走。   所以苏喃星这句“普通又随意”的问候,落在赵莲儿两母女耳朵里,就怎么听都觉得不是滋味。   偏又挑不出错来,惹得赵莲儿只好讪笑着冲苏喃星应了一声。   钱盼盼毕竟才十六岁,年轻人的脾气比赵莲儿冲得多。就算苏喃星说的是事实却也立刻惹得她满脸不高兴,“哼”了一声后将已经拿在手上的半颗馒头又重新塞回赵莲儿手里。   吊着眼瞪着苏喃星,看也不看赵莲儿大声说,“妈!我现在还不是很饿,刚才白家的大小姐请我们去看了非常好看的电影,还请我们喝汽水,还有小蛋糕呢!”   顿了顿后继续瞪着苏喃星顿都没顿一下,直径朝厨房走的背影大声补充,“特别甜特别好吃!”   可惜说完后不仅没觉得解气,甚至还因为苏喃星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更加生气。   “好了好了,人走了。来,吃这个。”赵莲儿和女儿一起目送苏喃星拐过拐角看不见人影后,一扭头便重新将女儿塞回自己手里的馒头,又重新塞到她手中,心疼的劝解。   钱盼盼嘟着嘴,气闷的重新接过亲妈手上的馒头,咬了一大口狠狠嚼。   相比之下掰着馒头吃的赵莲儿反而显得秀气些。吃了几口后还好事的用手肘捅捅自家女儿,像个三姑六婆一样的探头探脑,“哎?你真的吃蛋糕喝汽水啦?好吃吗?我听说那汽水很冲人,是不是真的啊?”   说到这个钱盼盼就来气。别说汽水了,就连电影都只看到一半就因为白大小姐突然觉得不好看,不得不先跟着离开。   等出来后又碰巧遇见白家的大少爷白荣华,白衣静便坐她大哥的车直接回家了。   丢下她们几个跟班不管不顾。   钱盼盼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近半小时才到家,就算吃了蛋糕汽水走回来便没了,更何况现在还什么都没吃。   一想到苏喃星运气好竟然没和她一样倒霉,钱盼盼便更生气了。   至于苏喃星?   她早在很久以前便非常熟练的掌握了“如何更有效的气死钱盼盼”的技能,那就是当她越是希望你有反应的时候,越是要表现出不在乎,甚至毫无反应最好。   ……哼。气死你。   苏喃星心中哼哼的想着。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赵莲儿和钱盼盼才从苏陈氏的嘴里知道顾显衷上门拜访大姑的事。两人感到惊讶,分别朝大姑和苏喃星看去。   “刚才怎么没听表妹你说啊?”钱盼盼扭头看向苏喃星,带了点儿质问的味道。   苏喃星听了,停筷抬头看向钱盼盼,有些无辜的回答,“表姐你也没问啊。”   钱盼盼气。   她要是知道还需要问吗?!   但比起钱盼盼的重点在顾显衷身上,当妈的便精明多了,她左右看看带着点儿试探的意味笑着开口,“这顾教授也真是的,上门拜访也不见带些东西,读书人都这样呆的哦?”   最后一句话是对钱盼盼说的。   话音刚落,不等苏喃星等人说什么,一直埋首扒饭的苏喜阳突然至碗里抬起头看向赵莲儿,嘴角边还挂着饭粒,睁着圆圆的眼睛大声回答,“怎么会!人老师可好了,还带了蛋糕来哦!”   才说完苏喃星便夹了菜放进苏喜阳碗里,笑眯眯的冲自家傻弟弟温温柔柔的开口,“来,吃菜。”   既然吃肉肉都堵不住你这张叭叭叭的小嘴儿的话,那就吃菜菜吧。   苏喜阳听了,一低头便看见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青椒。顿时苦了一张脸,委屈屈的朝苏喃星瞄了一眼。   ……你这个臭姐姐之前也没说这件事不能说啊?   好惨。   竟然要吃青椒。   他恨青椒!   苏喜阳闭着眼“嗷呜”将青椒放嘴里,嚼都不嚼直接吞下肚。   蛋糕?!   赵莲儿和钱盼盼听了眼前一亮,脸上都出现了想吃的馋意。彼此互看一眼后最后还是由赵莲儿开口。   她看看一直垂眸安静吃饭的苏冬桐,又扫过苏秋涟后,最后将视线集中在苏喃星和苏喜阳身上,带着有些委屈的强笑,“哎,喃星你可真好,有喜阳这么个弟弟。什么好的都能顺便得一份,哪儿像我们娘两……”   说到这儿垂眸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幽幽开口,“有个什么也没人能想起来,更别提留什么了。”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临了叹了口气后看向钱盼盼,笑里藏着悲苦,眼珠子却时不时的朝苏陈氏的脸上瞄去,“女儿啊……果然这世上只有我娘两最亲,是唯一能相依为命的了……”   钱盼盼听了也看着赵莲儿,像个小可怜似的带了点儿哭音,喊了声“娘……”   看得苏喃星在一边捧着碗目不转睛。   DD总觉得下一秒两人便会抱在一起痛哭了。   啧啧啧。   可惜今天多了个天生不嫌事大,不高兴了还给你搞些事出来的小姑苏秋涟。   见赵莲儿和钱盼盼这副样子,尖着声音“啊哟~”了一声,便将碗往下,持筷的手往碗上一敲!便双手抱肩不像个好人看着赵莲儿母女两,阴阳怪气,“我说赵表妹,我看我苏家真是委屈你们母女啦?”   一面说着一面伸手翘着小指挽了个花儿后又斜眼看两人,“要不要叫人马上给搭个戏台子,你们两上去登台表扬,唱个苦情戏如何啊?”   这话尖酸刻薄,弄得赵莲儿和钱盼盼脸上表情都讪讪的。   赵莲儿轻轻推开钱盼盼后,一面伸手按了按眼角看不见的泪水,一面看向苏秋涟强笑着开口,“二表姐您又在说笑了,我们……我们也没其他意思,就是突然感慨而已。”顿了顿后扭头便冲从头到尾都很安静的李小柳开口,“表嫂您别介意啊。”   李小柳听了,先是一愣后便不自觉的朝身边丈夫苏年看了一眼。慢慢放下碗筷,暗地里深缓的呼了口气。   苏年抬眸看了赵莲儿一眼,沉默的夹了块肉到妻子碗里,然后又重新将碗筷轻轻塞到李小柳手上,低声说着,“你忙一天了,多吃点。”   不要和整天吃闲饭半点事没做,话还不少的说话。   “哎哎哎!”苏秋涟眉毛一竖,拿起筷子便指着赵莲儿的方向狠指了几下,说话半点不客气,“你是吃饱了撑着的是吧?我跟你说话你扭头就找小柳道歉。别介意?别介意什么?”   “我……”赵莲儿脸上表情无辜又委屈,“我就是随便说说……”   尾音逐渐消失的同时,还朝苏陈氏的方向看了一眼。   意思不言而喻。   果然越老就越拎不清的苏陈氏这一次也没有辜负赵莲儿的期望,开口说了一句“好了”,便算是打断了苏秋涟对赵莲儿母女的咄咄逼人,见两便都没说话后这才没好气的看了二女儿一眼。   重新耷拉了眼皮子不轻不重的开口,“都是一家人,这么点事就别再计较了。以后再有什么好的,记得给莲儿和盼盼留一份就行了。”   顿了顿后又指名道姓,“儿媳妇听见了吗?”   明明就不管她的事,却被婆婆点名的李小柳听了,立刻又放下碗筷,冲苏陈氏恭敬应声,“是,儿媳妇儿知道了。”   “嗯。那就没事了,继续吃饭吧。”苏陈氏点点头,神色淡淡的开口。   原以为这事到这儿就算结束了。但苏秋涟一看赵莲儿和钱盼盼脸上那股子一闪而过的得意,无名火又串了上来。冷笑了一声后看向苏陈氏,微微探身的同时眼里还带了些恶意。   眉角微挑,“娘你知道吗?那顾教授……可是和我大姐夫有点儿渊源,算得上远房亲戚的呢。”   这话一出口,苏陈氏的脸上立刻有些不好看,并偷偷的朝大女儿苏冬桐瞄了一眼,带了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哼哼。”没打算放过自己亲妈脸上半点表情的苏秋涟,自然也不会错过这点儿变化,快意带了些怨怼的哼了两声后重新坐好,微抬了下巴看向赵莲儿和钱盼盼,继续对苏陈氏说。   “人家上门是来谢谢大姐的恩情的。送的礼那也是送给我大姐。我倒是想看看下次要是这顾教授再来,有哪个不长眼的敢私下动我大姐的东西。”苏秋莲挑着眉继续盯着赵莲儿和钱盼盼。   “我大姐想给谁不想给谁,她说了算。轮得到别人说话吗?还是说……”苏秋涟又扭头看向苏陈氏,笑眯眯的问,“是娘你想吃啊?”   “说什么呢!”苏陈氏心里一跳,瞪了二女儿一眼后又瞄了眼大女儿。有些声厉内荏,“我缺那两口吃的?”   “哦,您是不缺,但有些人明显不是啊。”苏秋涟继续抱着双肩盯着赵莲儿和钱盼盼使劲儿刺激,“哎……明明自己碗里的都还没吃干净,就已经准备伸手抓人家的了。这种行为……”   她想了想后,拖长了腔调说出最后几次,“真不是一般的贱~~~啊~~~”   这话有些过了,所以一直未开口的苏冬桐这才淡淡开口,“秋涟。”   小姑听了,耸耸肩后闭嘴,老实的重新端起自己的碗,继续吃饭。   ……哼。她觉得她现在可以吃两碗饭。   不知道是不是老了之后就容易对从前做的事产生悔恨,总之苏陈氏现在虽然依旧是大部分时间不讲理的老太太,但近年来对自己的两个女儿却越发有些憷。   尤其是当听苏秋涟说顾教授和大女儿的恋人有些关系后,便更是立刻闭嘴,一句话都不再多说了。   赵莲儿和钱盼盼被苏秋涟怼得坐立不安,而钱盼盼毕竟年纪小,是要面子的时候。立刻满脸通红的将筷子拍到碗上,重重的放在饭桌上便“呼”一下站了起来,委屈的说,“……我不吃了。”   “哎?!盼盼?!”赵莲儿有些懵,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钱盼盼狠狠的瞪了苏喃星一眼后转身就要走。   还未迈步便听苏冬桐淡淡开口,“现在不吃晚上就什么都不要吃。”   说完在一家人的注视下面色从容的夹菜,送到嘴边细嚼慢咽后又开口,“弟妹,记得等会儿跟菜妈她们说一声。”   “哎。”李小柳应声。   苏秋涟哼哼笑了两声,那做派特别像电视剧里受宠的挑事坏姨娘,一面给苏喃星和苏喜阳夹菜,一面继续阴阳怪气,“你们两个快点吃啊,有些人啊……就是吃饱了撑的才闹幺蛾子。”   “要我说啊……就应该打几顿饿几下。”苏秋涟哼哼,“这棍棒虽说不一定出孝子,但至少能让有些人老实点儿。”   钱盼盼听了,气得眼里含着眼泪,猛的回头又瞪了苏喃星一眼,这才跺脚离开。   赵莲儿见了,看着女儿的背影喊着“盼盼?盼盼?!”都不见钱盼盼回头。   她回过头,连忙往钱盼盼和自己的碗里夹了不少菜后,一面端着米饭起身,一面冲苏冬桐等人讪笑,“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我去教训她……教训她。”   说完便转身,一面喊着“盼盼!”,一面快步走了出去。   苏秋涟收回视线的同时又哼了一声,傲娇又得意的嘀咕,“总算能好好吃顿饭了。”   对此苏喃星相当赞同,在一边端着碗连连点头。   小姑说得,甚是有理!   但……钱盼盼老瞪自己干什么啊……   苏喃星想着刚才被钱盼盼瞪了好几眼,觉得对方相当莫名其妙。   有本事你瞪小姑姑试试?!   苏喃星挑衅叉腰:q(s^t)r 第29章 20191102   大概是觉得赵莲儿和钱盼盼近来真是欠敲打, 所以吃完晚饭后小姑姑将未来小姑父陈大一个人先撵走,自己则说要让喃星帮她画衣样子,打算在家住几天。   实际上却是想看看赵莲儿和钱盼盼还想搞些什么名堂出来。   每次听小姑姑这样说, 苏喃星都自动将其理解为“娇养的波斯猫觉得无聊,想玩儿打地鼠的游戏了”。   不过每当这种时候赵莲儿和钱盼盼还真挺像畏首畏尾的老鼠的。   面对苏秋涟的撵人, 陈大也只能苦哈哈的摇头,临走前拍着苏年的肩膀明显想说点儿什么。可到了嘴边又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好化为一声叹息。   继续苦哈哈的拍着苏年肩膀,憋出一句, “……你多担待, 有事记得提前找人来叫我。”   反正警局门卫处的电话号码,苏家人是早就知道的。   苏年听了, 向来话少的他只是冲陈大笑了笑。顿了顿后才慢吞吞的开口, 算是让陈大放宽心, “家里还有大姐呢。”   就算苏秋涟闹得再厉害, 重新安静下来还不是苏冬桐一句话的事。   作为苏家三姐弟中最小的那个, 他早就习惯了。   所以一点儿不担心。   不仅如此, 苏年甚至觉得二姐在家多待几天挺好的。这样也能在他顾不到的地方,让自己媳妇少受点儿气。   总之苏秋涟便这样在家小住了。   当然苏喃星也确实用这几天的时间给自家小姑姑画了几个衣样子,其中还有两件参加宴会的小礼服。一件黑色露肩小黑裙, 一件白色大裙摆小洋裙。   都是简单大气的样式, 相当亮眼有气质。   让苏秋涟高兴得捧着苏喃星的小脸蛋左右狠狠亲了好几口,顺利在她脸上留下香艳的口红印。   别说, 苏家的成衣店生意一直不错, 除了有白家的关系外, 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和苏喃星有关。   每次她给白衣静和小姑姑做了什么发夹、衣样子,没多久便有其他人上门来买。   而且这部分生意还挺不错。   所以从苏喃星十一岁时, 她便和苏年力争了一份兼职薪水。按照她想出来的东西在成衣店里卖的情况,每月给一分利给自己。   原本苏喃星以为苏年不会同意,却没想到当她这样半开玩笑的一说,苏年还真每个月月底会找自己对一次账。   也因为这样,几年下来苏喃星也是有近小一百的私房钱的。   只是这点钱依旧不够买她一直心心念念想买的关节球娃娃,加上前几天又拿了大半的钱给宋薄黎弄了个衣冠冢,自己的小金库更是已经见底。   相比之下苏喃星倒是有些惊讶另一件事。   那就是钱盼盼竟然没跟白衣静等人提过,顾显衷来过苏家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小心忘记了还是其他原因。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对苏喃星来说却确实松了口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大概是第一次演讲给学生们留下了极深的影响,总之顾显衷一跃成为学校里最受欢迎的教授。这让学校高兴坏了,毕竟关于物理、化学方面,学生们一直都表现得兴致缺缺。   虽然学校也知道当前学生们对顾显衷本人的兴趣,大于讲课内容。不过这并没关系嘛,刚开始的时候就算是偏离本意的吸引,但至少也是一种机会不是?   兴趣永远都是将一件事做好、学好的开始。   至于刚开始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兴趣,并不重要。   所以学校立刻趁热打铁,特意为顾显衷安排了在礼堂的大型公开课。表示无论是几年级的学生,总之只要感兴趣便可以去听。   ……苏喃星不感兴趣。一点都不想去。   但奈何白衣静非常感兴趣。   身为跟班之一的她,也就只好捏着鼻子跟着去了。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冲着顾教授来的学生太多了,哪怕钱盼盼几个机灵鬼儿已经提前快跑,去给白衣静占位置,却依旧只占到中间的座位,靠讲台的位置早被真正爱物理、化学的学姐学长坐满。   至于苏喃星嘛,则跟在白衣静身边慢吞吞的朝礼堂走。   此时此刻,她巴不得钱盼盼几人能像之前一样,“非常不巧的”又忘记给自己占位置了。   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回家。   可惜事与愿违,在经过上次去忠武看篮球赛落下苏喃星的事后,这次钱盼盼等人竟然给她留了座位。   顺理成章,非常自然离开的方案就此付诸东流。苏喃星微笑着深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鼓足了耐心和勇气和大家一起坐下。   看看已经迫不及待拿出笔记本和笔,提前做好“奋笔疾书”架势的众人,苏喃星也只好慢吞吞的拿出画本,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多画几个衣样子出来。   反正礼堂内乌压压的全是人,她就不相信顾显衷在上面还能看清自己到底是在记笔记还是在画画呢?   等时间一到,顾显衷便从后台慢慢走了出来。原本发出嗡嗡交谈声的众人见状,立刻互相提醒同伴。停止交谈的同时纷纷起立冲顾显衷鼓掌。   脸上满是欣喜,连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犹如亲眼看见了自己的偶像一般。   当然这副样子一直维持到顾显衷结束讲座都未让众人对他的热情消失,等顾显衷表示这堂公开课暂告一段落,谢谢大家来听课并冲台下微微欠身时,学生们又纷纷起身为他送上新一轮的掌声。   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的苏喃星松了口气,正暗自开心“总算结束可以回家了”的时候,便见白衣静和其他人一样朝顾显衷的方向走去,手上还拿着笔记本,希望他能在自己的笔记上签个名。   苏喃星一愣,最终还是跟在白衣静等人的身后朝顾显衷走过去。不过和其他不断向前涌,想挤到顾显衷面前的学生不同,苏喃星站在侧门门口,一副“等人一起走”的架势。   这犹如众星拱月的待遇一直持续了足足十几分钟,等白衣静挤到顾显衷面前,双手送上自己的笔记本的同时,看向他的眼里还带着少女的娇羞和期盼,迫不及待的和他说话。   “顾教授您还记得我吗?我是白衣静,之前您来过我们家的文学沙龙,哦!前段时间给您献花的也是我。”   白衣静看着顾显衷斯文俊雅的脸孔,自己的脸颊也禁不住微微脸红。心中带着期许,希望着他的视线会因为自己的话落在她的身上。这样他一定会对自己产生惊艳。   今天特意为了顾显衷的演讲,穿了件露臂连衣裙的白衣静心中自傲的想着。   可惜顾显衷已经被热情的学生们足足轰炸了十几分钟,倒真没注意白衣静的说话内容,只礼貌的笑着点点头,一面说着“谢谢”一面接过白衣静的笔记本,在上面快速的写上自己的名字。   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的重新递还给白衣静。   白衣静失望的接过,正准备再次开口引起顾显衷注意时,却见顾显衷不经意抬头,眼一顿后视线便落在某处,并冲那个方向露出了一点点笑。   这笑和刚才完全处于礼节的笑,全然不同。   “苏同学,你也是需要签名吗?”顾显衷看着站在几步远的苏喃星,笑着开口并冲她伸了手,“拿来吧。”   这句话不仅仅是白衣静,就连簇拥在顾显衷身边的其他学生也随着他这句话,齐齐扭头朝苏喃星看来。   其中白衣静静静看着苏喃星,脸上表情已全部垮了下来,只冷冷的看着她。   “……”因为顾显衷一句话而受到关注的苏喃星,顶着众多过于灼热的视线,冲顾显衷强颜欢笑,“……教授,我就是等人……”   自己一个字都没写,全是衣样子图的笔记本被看见了还得了。   苏喃星在顾显衷“粉丝”们的注视下,有些苦哈哈。   ------------   还好顾显衷听苏喃星这样说后,便也笑着点点头,继续接过周围学生的笔记本签名,好不容易完事后和众人告别离开。   经过苏喃星时却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顿步,扭头朝她看来。   这一举动弄得苏喃星刚刚才松口气的心,又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对了。”顾显衷踌躇了一下,眼底有些微的羞涩,“上次那些点心,嗯你……还喜欢吗?”他吞下你姑姑几字,顿了顿又说,“如果不喜欢,下次我会记得带其他的。”   这个问题让苏喃星愣了下才慢慢点头,“大概是喜欢的吧。”   没办法,上次顾显衷带来的各种糕点,最后几乎全进了小姑姑、她和苏喜阳的肚子里。这几天小姑姑还嚷嚷着自己又长胖了几斤呢。   至于大姑倒是没怎么吃。所以苏喃星说的是“大概”喜欢。   “那就好。”顾显衷松了口气,冲苏喃星笑着点点头后,这才大步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喃星的错觉,她总觉得此时顾显衷的步伐有些愉悦感。   不过走掉的顾教授倒是愉悦了,可苦了她这个留下来的人。   等人一离开,苏喃星便被白衣静拉到一边,双手抱肩皱着眉盯着苏喃星,脸色很是不痛快。   至于钱盼盼则和其他跟班一起围着苏喃星,一副不让她有机会逃跑的架势。眼里满是对她的幸灾乐祸。   DD只要能看到苏男性难受,她就高兴!   “为什么顾教授和你说话?你们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什么点心?说清楚。”白衣静盯着苏喃星,咄咄逼人。   “我和顾教授没什么关系啊。”苏喃星莫名,脸上还带着点儿无辜的味道简单解释,“只是以前我大姑帮过他一点忙,所以前段时间他有来感谢我大姑,我们刚好遇见而已。”   顿了顿后苏喃星还恍然,像是突然想到似的看向钱盼盼,“表姐也知道啊,我还以为她跟你提过了,所以……我就没说……”   说到最后苏喃星还像个小可怜一样怯怯的瞅着白衣静,相当无辜。   “?!”原本在一边幸灾乐祸的钱盼盼怎么也想不到苏喃星竟然拖自己下水,愣了一下后立刻见白衣静扭头看向自己,心里对苏喃星气得牙痒痒,“是,我是知道,可……”   不等她冲白衣静解释完,便被苏喃星打断,“所以我以为你已经跟白同学说了啊。”   苏喃星脸上表情有些无辜,重新扭头看向白衣静继续解释,“白同学你也知道,我平时不怎么说这些的。”   ……这倒是。   比起钱盼盼几人的“消息灵通”,什么都爱聊几句凑热闹,苏喃星更多是低头缝缝补补做各种针线活,对其他东西也不是很热衷。   所以现在听苏喃星这样一说后,白衣静自然更相信她而不是钱盼盼。   虽然对苏喃星依旧没好脸色,但却比钱盼盼好多了。   白家大小姐瞪着钱盼盼冷哼了一声后,转身便走。   其余几个跟班见了,也冲手足无措的钱盼盼丢下个不屑的眼神,赶紧跟上白衣静,簇拥在她身边各种宽慰。   只留下苏喃星和钱盼盼站在原处。   总算能回家了。   苏喃星等白衣静等人走后,慢慢的伸了个懒腰,便转身打算出校门。   才侧身便被抓住肩膀,一下子拉了回来。   不是钱盼盼又是谁?   苏喃星比较娇小,加上钱盼盼的骨架子原本就有些大,又能吃能睡。苏喃星站在她身边比她小了整整一圈。   要不是苏喃星反应快,真要被钱盼盼这突然的拉扯给带倒不可。   “干什么。”苏喃星皱眉看着钱盼盼,“放手。”   可惜钱盼盼在气头上,才不会听她的。瞪着苏喃星的样子咬牙切齿,好像要将她给生吞了一样,“你刚才故意那样说的!”   “什么故意的?”苏喃星动了下肩膀,却没将自己的衣服从钱盼盼手上挣脱出来,理直气壮又带了些无辜的继续说,“难道我说错了?你不知道顾教授来我家的事?”   “你!”钱盼盼气得不行,手上更用力,“你断章取义。”   “有吗?”苏喃星偏头瞅着钱盼盼,那副无辜的样子很有些讨打,“我明明就是实话实说。你自己被白衣静给瞪了,关我什么事?”   顿了顿后微皱了下眉头,视线落向她还抓着自己衣服的手上,“你轻点儿,我衣服抓破了还得我自己缝。”   说完还故意撇了下嘴,生怕钱盼盼不明白似的提醒,“我嫌弃你补得难看。”   气不气?气就对了。   “你!”钱盼盼果然很生气,她力气大,拽着苏喃星往自己跟前一拉便又带得她一踉跄。   苏喃星禁不住“哎呀”了一声,然后便听耳畔传来“撕拉”一声,和钱盼盼齐齐一愣便朝肩头看去。身上校服肩头不就被拉开了个口子?   “放手!”苏喃星皱眉,伸手便拍在钱盼盼手背上,“啪!”的一声半点儿没留劲儿,让钱盼盼顿时吃痛,手便立刻松开。   总算还了苏喃星自由。   “你敢打我!”钱盼盼捂着微红的手背,满脸不可置信又凶狠的盯着苏喃星,那副模样像是随时都会朝她扑来似的。   ……老实说真打起来,自己这小身板还真受不住。   所以心里有点儿虚的苏喃星瞥了钱盼盼一眼,仰着下巴难得傲娇的“哼!”了一声后,输人不输阵的顶嘴,“还不是因为你把我衣服给撕破了。”   说完左手拎着右肩拿点儿口子,往钱盼盼面前凑,“你弄坏了!你赔我!赔钱!”   钱简直就是赵莲儿和钱盼盼的软肋。两母女投奔苏家的时候冲苏家哭嚎的是“什么都没了”,然后心安理得的在苏家住下,吃的喝的包括穿的都是苏家给的。   刚开始的时候苏喃星心里对钱盼盼两娘表示同情,甚至在钱盼盼和自己争一些东西时,也大多选择忍下这些不快。   甚至会给赵莲儿和钱盼盼的自私主动找借口。   直到时间长了,才逐渐明白两人的自私就是自私。   后来有次苏喜阳无意中发现,赵莲儿根本不像当初说的那般一无所有,不仅有积蓄甚至还时不时的从苏陈氏那儿变着法儿拿点儿小钱的时候,最后那点儿对两人的同情便也消磨殆尽。   所以现在苏喃星很清楚说什么能刺到钱盼盼的软肋。   果然她拎着左肩冲钱盼盼走近,一口一个“你赔钱”的样子,立刻让原本都想扑上来抓苏喃星头发的钱盼盼怂了下来。   在苏喃星步步逼近的举动下连着退了好几步,最后声厉内荏的骂了句“神经病!”,一下子调换了角色,转身快步离开。   苏喃星站在原地,故意冲着钱盼盼的背影喊了句“喂!你别走!”,却见她走得更快,一眨眼便转过拐角消失在眼前后,才露出个笑,眼里满是狡黠。   直到这时,她才拍拍肩膀,慢吞吞往校外走。   “哎呀好悬,差点就挨打了。”   表面理直气壮,心里慌得不行的苏喃星笑眯眯的拍拍胸口,小声嘀咕。 第30章 20191103   苏喃星回到家,跨进门的时候还有些小心翼翼。   左右偷偷看了看确定表姨赵莲儿没有从哪个地方突然蹦出来的可能性后,这才暗地里松了口气,脚步重新轻松的往前走。   她并不害怕和两人吵架,而是很烦这种毫无意义,堪称无理取闹的争吵。   尤其是每次表姨一嚎完就要往奶奶苏陈氏那儿跑,搬老人家来主持公道。结果还不是变成李小柳被骂。   虽然大姑、小姑,或者弟弟都能将事抹平,让苏陈氏闭嘴,赵莲儿和钱盼盼吃瘪。可这种反复又反复的戏码,苏喃星却觉得这简直就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不说,还一点儿意思没有。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苏喃星都不想搭理两人。   好在只要事情一旦牵扯到钱,赵莲儿和钱盼盼便会下意识的变怂。   看这样子,自己刚才打了钱盼盼手背一下的事,没有被她用来卖惨。   不过想想也是,她那一下顶多让钱盼盼的手背当时有些红而已,又不是铁砂掌,这么十几二十分钟过去了,不等钱盼盼回家肯定便没了印子。   钱盼盼就算要告状,那也没有“证据”不是?   反观自己。   苏喃星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肩处,叹了口气。   ……还要补衣服,不然明天上学还没得穿。   真是麻烦。   苏喃星在心里嘀嘀咕咕。   她虽然喜欢做手工,可不代表她喜欢缝缝补补呀。   正眉头微皱的时候,李小柳从一旁走出来,看见自家女儿后眼睛一弯便露了个温柔贤淑的笑,一面继续向前,一面开口,“喃星。”   不过话刚说到一半便注意到苏喃星的动作,便在她扭头朝自己看来的时候,秀眉微凝快步朝她走去。近了仔细看了看苏喃星被扯破了一些的衣服,便看向她满脸担忧的巡视,生怕苏喃星受了一点儿伤,“这是怎么了?和人打架了?”   苏喃星听了就忍不住想笑,伸手挽住李小柳的胳膊,拖着声音喊了声“娘DD”后,一面和她一起往房间走,一面哭笑不得的开口,“我又不是弟弟。”   男孩子才会经常打架,她是可爱又秀气的女生,才不会随便和人打架呢。   不过……好像自家弟弟也很少听说他打架的事。   那苏喜阳小朋友到底是怎么成为小东门的孩子王的?难道是靠以德服人吗?   真是令人好奇。   苏喃星微微偏头疑惑,觉得可以等自家弟弟放学后好好关心一番。   当然这完全是出于身为姐姐对弟弟的关心,而不是八卦。   苏喃星在心里默默点头,肯定自己的观点。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李小柳依旧微皱着眉看着女儿,很有些刨根问底的意思。   “我们先回屋。”苏喃星继续挽着娘亲的胳膊,满脸讨好的将她往房间拉,话说一半后头一偏便靠着李小柳,亲昵的撒娇,“趁着您帮我缝衣服的时候,我再跟你说。”   李小柳听了,笑叹着说了句“你啊……”,一面伸手轻轻戳了下苏喃星的额角。   明明是很温柔,一点儿手劲儿都没带的动作,苏喃星却“哎呀哎呀”了一声朝另一边偏头,装出一副李小柳很用力戳自己的架势。   有些狡黠,有些可爱。   苏喃星拉着李小柳回房时经过赵莲儿和钱盼盼的房间。   隔着天井一扭头便看见比自己早几步回来的钱盼盼已坐在那儿,面对着窗户写作业了。   这一抬头便和苏喃星四目相对。   “哼!”钱盼盼丢了个白眼,又重新低下头去。   哼。该“哼”的人是她吧?   苏喃星见了,心里直哼哼。   ----------   “原来是这样。”李小柳将针线穿好,微微点了点。顿了顿后又轻叹摇头,“这盼盼再这样下去……”   迟早要被赵莲儿彻底教歪。   “嗯?”苏喃星一简单讲完便在一边选花样子,所以根本没留心听李小柳后面说什么,现在带着疑惑扭头朝李小柳看来的样子,想只满眼都是疑惑的圆圆脸短腿猫。   让人见了特别想上手捏两把。   “没事。”李小柳摇头,嘴角含笑的看着苏喃星问,“你选好没?”   “选好了选好了。”苏喃星将手上的绣品递给李小柳,笑嘻嘻的样子相当讨好,“娘,帮我缝这个。”   李小柳一面点头接过,低头调整绣品的位置,确定它不会在缝上去后让肩膀处看起来奇怪后,这才开始动手。顺便不放心的再问一声,“你确定没事吗?别到时候被你老师骂。”   “没事的。”苏喃星笑着回答,顿了顿又补充,“我专门选的这种颜色,这样也不明显。”   也是。   李小柳看了看手上藏蓝色的风铃草绣品,点点头后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慢慢给自家女儿将破损处仔细缝补好。   这是苏喃星自己私下做的补丁贴。   多是花蕾和小动物的图案,缝补在破损处不仅能遮丑而且还让原本的破洞显得好看又好玩儿。   不过这补丁贴也是苏喃星最近才恍然想起的,到现在也就做了十几个。   数量不多,自己用还有些不够,就更别提卖了。   不过刚好自己的校服被扯坏了,便趁机缝一个上去,不显眼但也不会完全让人看不出来。   苏喃星就想看看这样到学校被其他女孩子看见了会是什么反应,要是反应不错,那她便回来和苏年商量,看要不要先做一批出来试卖。   李小柳是做惯针线活的,加上被扯破的地方并不严重,所以很快便缝补好连点儿痕迹都看不出来。   “别说,还挺好看的。”李小柳将苏喃星的衣服拍打干净,又抖了抖后双手举在自己面前,端倪半响后扭头看向苏喃星,给与肯定。   “是呀。”苏喃星坐在李小柳身边,头靠着自己娘,和她一起看着自己的衣服,突然想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李小柳说,“娘,你前两天不是给小姑量了尺寸吗?能不能让店里的裁缝给小姑多做一件白衬衣?”   李小柳听了先是一愣后失笑,“女人干嘛穿男人的衬衣。”   “哎呀你就这样跟爹说嘛~”苏喃星听了又抱着李小柳的胳膊撒娇。   李小柳被自家小棉袄摇晃得不行,只好笑着连声说着“好好好~”答应下来,又伸手戳了下苏喃星的额头后笑嗔轻瞪,“等你爹回来就跟他说行了吧。”   “谢谢娘。”苏喃星又一下“吧唧”贴着李小柳的胳膊。   “你哦……”李小柳摇头,顿了顿又说,“这小脑瓜里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能想什么?不就是怎么赚钱、怎么多多赚钱的事吗?   苏喃星抿着嘴笑。   见李小柳还是一副“女人穿衬衣像什么样子”的摇头,便又开口,“娘啊,不如你自己试试呗,让爹先拿一件店里的白衬衣回来,你偷偷试着穿一下就知道了。很好看的。”   哪怕是平时没个正形,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人,穿上正装后也会给人一种英挺干练的气质,女生自然也不例外。   苏喃星以前虽然是自由职业工作者,但工作的时候也很喜欢白衬衣搭配休闲小腿裤的装扮。   会让自己有种正在工作的仪式感。   所以刚刚她突然就想到要是将自己的补丁贴绣在白衬衣的口袋、衣领上,是不是可以当做装饰,变成女生喜欢的衣服呢?这才有了刚才和李小柳的对话。   不过她的建议被李小柳以“你又搞怪”给轻拍了一下。   摇摇头后将衣服递给苏喃星,没好气的娇嗔,“去把你的衣服挂好,明儿还得穿呢。”   说完便拍拍膝盖,起身准备出门继续去厨房帮忙。   苏喃星“哎”了一声,等收拾妥当了才跟在李小柳身后出门。   今天作业少,她早就在学校里做完了。现在刚好去厨房帮一下小忙。   不过才转过拐角,恰好看见钱盼盼跨进厨房。鼻子便微皱了一下,带了点儿嫌弃。   DD又在吃晚饭前溜到厨房先吃东西了。   难道就真的连那么点儿时间都等不了了吗?   苏喃星微微摇头,一面腹诽一面继续朝厨房走去。   原以为李小柳会想平时一样,对赵莲儿和钱盼盼这提前偷吃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等苏喃星刚走到门口,恰好听见李小柳的话后,却和厨房里的菜妈、翠儿一样呆住。   “盼盼,马上就吃饭了,等上桌了再拿吧。”李小柳按着蒸笼盖,神色淡淡的冲跳进来说了句“好香啊”就要掀开蒸笼拿馒头的钱盼盼说。   钱盼盼呆住,实在是没想到今天李小柳会和平时不同,所以硬是愣了好几秒后才讪讪的冲李小柳笑,“表姨,我、我是替表姨婆拿的。”   哼。又拿奶奶出来当挡箭牌。   苏喃星偷偷猫在厨房门口,在心里轻哼。   “是吗?”李小柳听了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按着蒸笼的手却没收回,继续温温柔柔语气清淡的对钱盼盼好声好气,“那就麻烦你去跟婆婆说一声,再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吃了。”   “啊?”钱盼盼呆住,怎么也没想到李小柳会这样回答,又偷偷瞄了她好几眼后才焉焉儿的收回手,强笑着应了一声,脸色尴尬灰溜溜的往外走。   苏喃星赶紧先躲开,等钱盼盼拐过墙角后才重新扒拉着墙边探出头来,确定她只顾着生闷气没发现自己,并已经走远后,这才又重新闪出来。   相当开心的“哒哒哒”跑进厨房,连进门时都是“嘿咻~”一下双脚蹦Q进去的。   这副样子让李小柳见了,又禁不住笑骂了一句“小心点儿”。   苏喃星听了,冲李小柳“嘿嘿”笑,然后凑过去抱住李小柳,将下巴放她身上抬头瞅,一面左右摇晃撒娇,一面开口,“娘亲,你真好~”   “干什么呢。”李小柳温柔沉静,性子也微敛,私下听苏喃星说什么“你真好”之类的话还好,但现在当着菜妈和翠儿的面,却依旧显得很不好意思。   有时候想想也真是奇怪了,明明她和丈夫苏年都是内敛的性子,偏生了苏喃星这个嘴甜的小姑娘。   一两岁的时候还没觉得,等三四岁后,动不动就是“爹亲、娘亲喃星好爱你们哦~”、“娘亲、爹亲真好”之类的话。   等多了苏喜阳后,便领着弟弟变成两个小甜嘴。整天“叭叭叭”的,跟抹了蜜一样。   但也多亏了苏喃星这个姐姐的言传身教,教得苏喜阳从小会哄人开心,尤其是会苏陈氏开心,这才让她这个身为媳妇的日子,好过了非常多。   “有什么关系。”面对李小柳满脸“成何体统”的假装嫌弃,苏喃星早就习惯了,继续巴拉着自家亲娘不松手。   继续做个撒娇小妖怪。   惹得李小柳只能心里甜滋滋又不好意思的说,“哎呀你这个孩子……”,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菜妈和翠儿在旁边看着,彼此互看一眼。   眼里满是笑意。   正笑着时便听苏喜阳的声音由远至近,就差敲锣打鼓的嚷嚷着“老苏家的宝贝疙瘩回来啦~~~”   等“哒哒哒”跑到厨房门口便见娘和姐姐抱在一块儿,想都没想便和苏喃星如出一辙的从门外双脚蹦Q进来。   一看就知道是自小的“言传身教”。   “我也要和娘,还有姐姐抱一块儿!”   苏喜阳冲过来双手一张,“吧唧”一下就巴拉在苏喃星身上,美滋滋的将脸贴在她胳膊上。   像只晒太阳晒得很开心,微眯着眼的圆脸猫。   苏喃星抱着李小柳,扭头看向抱着自己的弟弟,痛心疾首,“哎呀你这个孩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李小柳三人便齐齐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只有苏喜阳这个宝贝疙瘩满脸懵逼。   ……不是。他其实不是宝贝,只是疙瘩对吧?   苏喜阳觉得自己小小年纪就经历太多了。   ) 第31章 20191103   十几岁的少女真是爱美之心骤起的时候,不过学校有学校的规定,当大家都遵守的时候,对于自己和别人衣着很相似其实也没什么。   怕就怕中间突然出现一个拔尖的。   而白衣静便是这个拔尖且出挑的。   这段时间她为了让顾显衷对自己刮目相看,穿的衣服多是和附和学校规定的。   在校内的着装不可以“无领、袒臂、露胫”,这几项规定都被白衣静破坏得干净。   这下其他女生也逐渐感到不服气。   凭什么白衣静频频破坏校规,学校却什么都没说?既然这样那她们是不是也可以不遵守?   所以从几天前开始,便相续有女生开始效仿白衣静,穿一些不太附和规定的衣服到学校来。惹得剩余的女生也很是慕羡。   但大部分的女生家境一般,自然心性也怯一些。虽说很是心动,却还是不敢。   就在这个时候,苏喃星肩膀上那个隐晦的藏蓝色铃铛草,便引起这群女生的注意。   “苏同学,你这花真好看。”女生被同伴怂恿着,硬着头皮做了那个率先和苏喃星说话的人,至于几个同伴则站在她身后连连点头无声附和。   马上要考试了,苏喃星成绩一向很一般,所以便一个人到学校图书馆的学习区独自复习。   至于钱盼盼几人嘛,自然是和平时一样簇拥在白衣静身边。这个时候估计在凉亭聊天,一人一句哄得白家大小姐高兴,希望放学后她又带着她们去哪儿吃吃喝喝吧。   也因为这样这几个女生才终于找了机会上前和苏喃星说话。   “啊?”正在看书的苏喃星应声抬头,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这才恍然她们说的是自己前段时间绣在肩上的补丁贴,便笑着老实回答,“这个啊?其实是我前段时间衣服不小心弄破了,所以让娘亲绣在那儿遮丑的。”   “不过倒是可以当小装饰,绣在衣服领子或者衣角也很好看。”苏喃星顿了顿继续说,“它叫补丁贴。”   “真的很好看。”几个女生连连点头,之后抬头看向苏喃星,眼里带了些期盼,“苏同学,你们家有卖这个吗?多少钱啊?”   “这个没买,不过……要是喜欢的人多的话,大概会卖吧。”苏喃星摇摇头,但说到这儿后却福临心至,将手上的书放下,一面说一面将书包打开,“我这里还有几个,你们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们了。”   “啊?!真的吗?!”几个女生听了满脸惊喜,互相看看后发现彼此的脸上表情和此时的自己一样。   她们只是来碰碰运气,问问苏喃星价格而已,没想到人家这么大方直接就送了。   “真是谢谢你了苏同学!”几个女生依次从苏喃星手中接过可爱的补丁贴,双手握着冲她道谢。   “不客气。”苏喃星摇摇头,笑眯眯的继续说,“这都是我自己做的,你们喜欢就好。”   顺便还帮她免费打了次广告,说起来还应该是自己谢谢他们呢。   几个女生又聚在一起聊了几句,不过这里毕竟是图书馆,即便是学习区,已经提前压低了声音却还是引起了管理员的注意。前来提醒后几人便俏皮的吐吐舌头,悄悄冲苏喃星小声道谢后,这才开心的和同伴离开。   苏喃星看着几人小声交谈也难掩高兴,彼此亲昵的模样,多多少少有些小羡慕。   等几人转过拐角不见踪影后,苏喃星便耸耸肩,又重新回头继续苦哈哈看书了。   嗯。今天放学就回去跟爹娘说这件事。   指不定什么过几天就有人来买这些小东西呢?   那要不……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再画些新样子出来吧?反正学也学不进去。   双手拿着书本,其实早就心不在焉的苏喃星慢慢扭头,看向自己放在右上角的书包。   “唔……”了两秒便果断丢下手上的物理书,重新拖过书包,从里面拿出她随身携带的画本,立刻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和刚才变得不一样。   顾显衷到图书馆来还书,经过学习区看见苏喃星时,便见她这副认真专注俯首书桌上的模样。   身为一名老师对于学生的认真学习,自然是感到欣慰的。所以顾显衷脚步一转便朝苏喃星走来。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顾教授在心里还不忘告诉自己,他只是单纯的想关心一下学生的学习。   ……如果顺便才稍微问候一下她的家人。   抱着这么正直的想法,等顾显衷刚走到苏喃星身边,正扬了个微笑准备说句“在看书呢?”时,才张嘴便在下一秒看清苏喃星在干嘛,又慢慢闭上。   这个本子……很眼熟。   顾教授看着苏喃星正各种画画画的本子,陷入短暂的沉思。   大概是天生的第六感吧,总之原本一直低头认真画画画,开心得在心里哼小曲的苏喃星突然顿笔,一抬头后便朝身旁看去。   不仅发现身边真的站了个人,而且还是顾显衷后觉得自己在一瞬间被吓了两跳。   “顾教授。”苏喃星抬头看着顾显衷,满脸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   您真是吓死个人了有没有。   “唔……”顾显衷慢吞吞的至苏喃星的画本上收回眼,看向她后认真的解释,“我刚才还书看见你在这儿,原本还想着要是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顺便可以教教你。”   谁知道……   苏喃星听了,右手“啪”一下捂住画本,继续瞅着顾显衷,眨了眨眼。   “对了。”顾显衷像是才想到似的又开口问,“这个本子就是上次我讲座的时候,看你在‘记’的本子吧?”   “……??!”这你都注意到了?!   原以为混迹在礼堂乌压压的人群中,一定不会被发现的苏喃星听了,禁不住睁大双眼继续看着顾显衷。   顺便一抬左手,紧跟右手的举动,“啪”的一下盖住画本。   和顾显衷大眼瞪小眼半天后,冲他讨好笑,“嘿嘿嘿嘿……”   顾显衷见苏喃星这个样子,再一次觉得小姑娘挺好玩儿的。便也禁不住背着双手和她一起笑起来。   两人根本没留意到白衣静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处,面色铁青眼神冰冷的看着相视而笑的两人。   冷哼了一声后转身离开。   白衣静快步走出图书馆,眼圈儿微红的扶着扶手下了楼梯,脚步声引得原本等在楼下的跟班们听见,便暂时结束闲聊齐齐看来,见是白衣静后便笑着开口,“衣静同学,顾教授是不是在图书馆啊?”   刚才其中一跟班刚从厕所出来,一扭头便看见顾显衷的背影,看手上拿的书以及走的方向便猜到是去图书馆。   赶紧跑去告诉白衣静。   没想到白衣静一个人上去这么快便折返,难道顾显衷没去图书馆吗?   白衣静正在气头上一句话都不想说,暗咬着牙双手紧握便直径从跟班身边快步冲过去。这副气冲冲的样子惹得众人面面相觑,但互看后还是快步追上白衣静,各种安慰。   “衣静?怎么了衣静?”   “难道是顾教授不在吗?没关系,我们下次再帮你留意?”   “衣静同学?难道……是谁惹你生气了吗?”跟班们七嘴八舌,脸上的关切好像她们真的是非常好的朋友一样。   “是啊,衣静同学,谁惹你生气了?我们一起去帮你出气?”钱盼盼和大家一样,接口附和。   但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一个劲儿往前冲的白衣静便猛的停下脚步,并一下子转过身来瞪着钱盼盼。   这一变故差点让大家没刹住车,撞到白衣静。   钱盼盼也不例外,但她脚步迈得比较急,所以白衣静转过身来时她差点因为没刹住脚撞着白衣静。   正打算往后退两步的时候,却不想白衣静猛的伸手狠狠推了钱盼盼一把,立刻让她在众人的惊呼中被推倒在地,发出不小的动静。   这一跤摔得可不轻,钱盼盼惨叫了一声,因为痛眼里都带了些泪花。她撑起来坐在地上看着白衣静,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白衣静才不管这些,她恶狠狠的指着钱盼盼,语气凶恶的开口,“你给我滚远点儿。”   说完不等钱盼盼又任何反应,猛的转身又继续气冲冲的大步离开。   其余几人彼此看了看,立刻转身继续去追白衣静了。留下独自被推在地上的钱盼盼,连扶一把的朋友都没。   无辜又委屈。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霸道刁蛮的白家大小姐生这么大的气。   -------------   当然白衣静暴怒推倒钱盼盼的事,苏喃星是一点都不知情。   此刻她正运用“嘿嘿嘿”的战术,试图从顾显衷的视线下“逃出生天”。   但也多亏小姑娘长相、性格都讨喜,所以顾显衷便也收回似笑非笑的眼神,不和她一般计较。   看了眼被苏喃星随意甩到一边的物理书,笑叹着摇了摇头开口,“我知道不少学生觉得物理和化学这两门挺难学的。”   话音未落便见苏喃星点头如捣蒜,好像在不断重复说着“是的是的顾教授您英明神武”一样。   又摇了摇头后继续语重心长的往下说,“但就算再难也还是多少看一些吧,毕竟……再过几天不是要考试了吗?”   这话出口立刻便见苏喃星愁容满面。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因为过几天要考试,她也不会硬着头皮捏着鼻子让自己坐在这儿的。   ……虽然很快便演变成“弃物化从画画”。   正苦着脸的苏喃星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后看向顾显衷,禁不住搓着手手继续瞅着他“嘿嘿嘿”,“那个……顾教授啊,您能不能……帮忙给我画点重点呢?”   顾显衷愣了一下,明显没明白苏喃星的意思。   “就是帮忙画一下考点?”苏喃星见状进步一说明。   “这怎么行?”顾显衷眉头微皱,不赞成苏喃星的话,“这不是投机取巧吗?”   嗯?哪里投机取巧啦?她上学那会儿老师都会帮忙划考点的啊?   早就熟悉现代应试教育的苏喃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想了想后疑惑开口,“嗯……我不是让您跟我说哪些会考,就是……凭着您的经验,说个考试范围而已。”   顿了顿后赶紧补充,“当然您要是这一次的出题老师,就当我没问过好了。”   大不了她将这两个月的作业全部翻出来再看一遍。   苏喃星这样一说顾显衷倒是明白了,原本微皱的眉头也随即松开,重新恢复轻松冲苏喃星笑,“原来是这个意思。”   是啊是啊!所以……?   苏喃星重重点头,将之前丢到一边的物理课本拿过来,冲顾显衷双手奉上的同时,圆圆眼还不忘往上瞅,一副可可爱爱的小模样。   顾显衷见了倒也觉得没什么,接过苏喃星手上的书,正准备拖张旁边的凳子坐下时,一扭头却和苏喃星一起愣住。   已经先一步搬了凳子等着的学生们正冲顾显衷笑,“嘿嘿嘿”的样子和苏喃星刚才的战略性微笑一模一样。   两人的对话早就被同样在学习区复习,准备几天后考试的学生听见了,现在有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当然要赶紧抓住才是啊。   “顾教授,不知道我们年级的考试题目也不是您出题,如果不是的话……嘿嘿。嘿嘿嘿……”高年级学长搓手手。   旁边还有几个也眼巴巴的看着,连连点头无声附和。   眼睛亮亮的,散发着渴望划重点的光芒。   顾显衷见状,不知怎的就又回头看了眼苏喃星。禁不住便带了点儿“都是你惹出来的”的意思在里面。   苏喃星见了,回以展现八颗小白牙的微笑,让顾显衷又笑叹口气后扭头看向其他学生,摇头后说,“那我们去一间空教室吧,这里不太方便。”   再不走,双手抱肩在一边沉着一张脸站了半天的图书馆管理员,就要冲上来亲自撵人了。   他怎么说也是留洋归国的教授,实在不想有这种体验。   -------------   托苏喃星的福,在顾显衷帮大家划完重点后,都觉得这次的物理考试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所以在和顾显衷礼貌告别的时候,也朝苏喃星投去感激的一眼。   好像在说“学妹/同学,好样的!”一样。   反而弄得苏喃星很不好意思。   所以等所有人都走完后见顾显衷左右看了看,一副打算擦黑板的架势,便赶紧先一步上前,嘴里说着“我来我来”,然后将黑板擦拭干净。   ……当然较高的地方顾显衷看她蹦Q也挺累的,干脆便动手将黑板上方的给代劳了。   两人收拾妥当后,这才拍着手上的粉笔灰尘从教室内走了出来。   “顾教授,你这样帮我们所有人划重点……会不会被校长说啊?”苏喃星有些担忧的问。   刚开始只有她一人的时候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可后面顾显衷竟然一不小心就给全校各年级都划了重点。这就让苏喃星有些担忧了。   “现在担心是不是晚了点?”顾显衷听了半开玩笑,顿了顿后又宽慰她,“放心吧,就算我给你们划了重点,却不表示你们都能考个好成绩。”   就算意思是一样的,但变换个题型来出,依旧能考倒一大片学生。   对于这一点顾教授相当有经验。   当然苏喃星一定想不到顾显衷在想什么,只是默默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随即又禁不住苦了脸,决定回去还是老实将物理方面的作业全部翻出来看一遍好了。   哎,为什么就不能像文科那样简单一点呢?只要背得认真,怎么着也能得个还算不错的分数。   正走神的苏喃星没留意到顾显衷好几次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的欲言又止。直到再一次启唇又重新闭上后才被苏喃星看见。   看他那副为难的样子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让苏喃星也停了脚步正色看向他,“顾教授,您想说什么?”   “这个……”顾显衷在苏喃星清澈眼眸的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梁,眼帘微垂后又重新看向苏喃星,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前段时间我不是拜访过府上吗?后来回去想想,总觉得上次的那些东西,送得太肤浅了。所以……唔……”   哦~~~   苏喃星从小便是个小机灵鬼儿,上次她就觉得顾显衷看她家大姑的眼神有那么一些不一样。   原本还有些怀疑的,但后来加上这次顾显衷已明里暗里朝她探听过两次关于大姑姑的喜好了,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所以现在换苏喃星用似笑非笑的眼神,微挑了眉角瞅着顾显衷,明明是一副“认真听教授您说话”的样子,却又带了点儿看穿后的促狭。   让顾显衷在小了自己足足十岁的小姑娘面前,顿感汗流浃背。   但也让顾显衷再一次清楚的认识到,面前这个小丫头的性子,根本和她一惯人前模样大相径庭。   ……鬼精鬼精的。   鬼精鬼精的苏同学,正一脸正直满是懵懂的偏头,一副“待我看看您还能编些什么理由哄小孩儿”的架势,默默瞅着顾显衷。   让顾大教授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给苏喃星划考试重点,大概划早了一些。   ……)   ---------   不过大概是看在顾显衷给自己划重点的份上,苏喃星倒也一副什么都没听懂、不知道的样子,挑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跟顾显衷说了几句。   见时间不早了这才和顾显衷告别,蹦Q着回家。   一进门才走几步,在大门不远处玩儿的苏喜阳便“哒哒哒”的跑过来,冲苏喃星撒娇,“姐姐你去哪儿玩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毕竟每天放学,他才是家里那个最晚到家的才对。   所以苏喃星突然晚归,让苏喜阳下意识觉得他的姐姐一定又是被那个大小姐给拖住了。所以刚问完便一脸怪相,替苏喃星抱怨,“姐姐你是不是又被迫和那个白家大小姐姐玩儿了?”   说完便带着一脸的“真可怜”,同情的看着苏喃星。   苏喃星笑着摸摸他的头,叹口气后有些没好气的回答,“我是因为要考试了,所以在学校学习才这么晚回来的。”   话音刚落便见苏喜阳一脸恍然,但看着她的同情却比刚才不减反增,甚至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拍拍苏喃星的胳膊,摇头晃脑,“姐姐,你放心。虽然你成绩差,可是我会替你争光的。”   “……”你这个小朋友怎么回事?嗯?扎心了有没有?   苏喃星觉得她现在就想把老苏家的宝贝疙瘩,给揉搓成宝贝“面条”。   以此证明就算成绩上她不如弟弟,但弟弟依旧是个弟弟这个事实。   两姐弟就这样叽叽喳喳的闹到李小柳面前,惹得在做针线活儿的李小柳听了也禁不住抬头看向两人,笑着开口,“别闹了,赶紧将东西放下洗洗手准备吃饭。”   苏喃星应声,但准备转身回自己房间时还是先将补丁贴的事说给李小柳听了。免得等会儿她忘记。   随便从书包里掏出画本递给她,“里面有我新画的,娘你看看哪些能用。和爹商量着来吧。”   “好。”李小柳接过,一面点头,“那这个明天就暂时先放家里,让你爹找伙计描了样子再说。”   “嗯。”苏喃星点头,正准备说自己回房换衣服的时候,一扭头却看见放在一边折叠得很整齐的白衬衣,顿时明白李小柳还是听了自己的,让爹拿了件衬衣自己偷偷试穿。   便扭头冲李小柳笑,带了点儿“安利了好东西给家人,发现真的在用”的开心,“娘,怎么样?这衬衣是不是穿了很好看?爹怎么说?”   明明是一句很简单的话却立刻让李小柳满脸通红,红得苏喃星莫名其妙。   正疑惑着呢,便被李小柳娇嗔的瞪了一眼,结结巴巴,“大人的事少问。快去换衣服洗手,等会要吃饭了。”   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带着没法儿说出口的羞恼,拍打了一下苏喃星的背,又补充一句“快去。”   苏喃星?   苏喃星一脸懵。   ……不是,她不就是随便问了一句嘛。这是脸红个什么啊……   苏同学一定不知道。李小柳穿给丈夫看的那个晚上,自此这件衬衣便沦落为她的睡衣之一了。   真是……   李小柳将一双儿女哄出去,自己捂着通红的脸颊,羞恼得在心里直冲丈夫苏年跺脚。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32章 20191104   就想苏喃星想的那样, 没过两天她便从苏年那儿知道又不少年轻女性到苏氏成衣店买补丁贴。   多亏前阵子苏年买了两架缝纫机,又那玩意儿做苏喃星这一类的小东西,速度自然比纯手工的快。才做好便迎来了客人。   当然他和李小柳商量了, 决定便宜些的就用缝纫机来做,贵些的就让绣娘做。   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尤其是做给小姑姑苏秋涟的衬衣, 上面的绣品是苏喃星挑的样子,李小柳亲手绣的。一看就知道比旁人的好。   成品出来后连苏年和李小柳都禁不住称赞, 明明是简简单单的白衬衣,可加上点儿装饰后, 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甚至苏秋涟在收到衣服后, 都第一时间打电话到苏氏成衣店,“啊哟啊哟”的把苏喃星夸上了天。   要是当时苏喃星在她跟前, 肯定又要被她热情的小姑姑亲得满脸红唇印了。   接下来家里成衣店的事苏喃星便不再管了, 虽然她成绩很一般, 但不代表要完全放弃不是?所以剩余几天她都在认真复习, 争取就算结果不如意, 但也不要太不如意。   至于那天顾显衷给自己以及其他人划重点的事, 她也没藏私,第二天去学校后,便说给大家听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白衣静听后却冷冷的盯着她, 半响后才嗤笑了一声后扭过头去不再搭理苏喃星。   这副样子惹得钱盼盼这几个跟班, 也不敢当着白衣静的面承苏喃星的情。   讪讪的站在一边做壁上观,一副和白衣静同一战线, 孤立苏喃星的架势。   至于钱盼盼的神情里更多了几分恍然, 看苏喃星的眼神也多了些“看好戏”的味道。   但再一转念, 想到前两天自己是因为苏喃星的原因被白衣静迁怒,当着那么多的人将她推倒在地, 钱盼盼便对苏喃星恨得牙痒痒。   ……哼,都是定了亲的人了,却背着定亲对象和顾教授不清不楚。   真是不要脸。   钱盼盼满心不是滋味的想着。   但苏喃星倒是没察觉到这些,她只以为白衣静是因为前两天自己拒绝她,跑去图书馆看书的行为在恼怒,所以见白衣静没领情,便也就在心里耸耸肩,转身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反正白大小姐这古怪的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在这群人里的人缘又是最差的,即便开口问了也得不到答案。尤其是钱盼盼,说不定还会趁机挖苦自己两句才舒服。   既然这样苏喃星还不如什么都不问,等白衣静自己气消了便也好了。   可她一定想不到,自己这副打算息事宁人冷处理的方式,却被白衣静误认为是挑衅。   在苏喃星转身回到自己座位,抓紧时间看书后,怒上心头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面色难看得不得了。   几个跟班见了,根本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只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然后耸耸肩后悄悄溜走。   一副先避开这一出的架势。   倒是钱盼盼,见众人都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后,突然福临心至凑到白衣静面前去,悄声在她耳边说,“衣静同学,我有办法整整苏喃星。”   白衣静听了,扭头朝钱盼盼看来,满脸怀疑的说了句“你?”   虽然钱盼盼平时也和其他人一样,死皮赖脸的往自己面前凑,但因为她较为高壮的块头,白衣静一直觉得她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子。   现在这个人竟然跟自己说她有办法,难免会面露不信。   “嗯。”钱盼盼冲白衣静连连点头,眼睛亮得出奇。顿了顿后又说,“只是……要请衣静同学你帮帮忙。”   白衣静连想都没想,立刻问,“什么忙?”   钱盼盼一笑,又凑近一些,贴着白衣静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坐在白衣静身边的女生一直假装认真看书,但实际上钱盼盼和白衣静刚才的对话自己已听了七七八八,现在两人更加小声的耳语哪怕是她这个距离也已经听不清楚。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儿,女生便慢慢移开眼,朝苏喃星的背影看去,眼里带了些忧心和同情。   而这一切苏喃星一无所知,身为小学渣的她正满脸愁苦的看着手上的数学题,觉得脑壳痛。   ……不知道顾教授有没有兴趣再帮她划一下数学的重点?   反正都是理科嘛。   苏喃星:_(:з」∠)_   ------------   “苏喃星。”   苏喃星一扭头,便见白衣静朝自己走来,脸上的笑意盈盈让她不仅愣了一下。   这也不怪她,毕竟就算自己这几天再忙,时间长了也能发现白衣静对自己的态度相当古怪。所以现在对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冲自己笑,还主动走过来说话,难免会感觉有些奇怪。   但性子刁蛮古怪的人却有一优点。   那就是她生气的时候,你虽然感觉莫名其妙却能说服自己不生气,同样的当她莫名其妙又冲你和颜悦色的时候,你同样觉得奇奇怪怪却也觉得这很正常。   这一点自然也能用在白衣静的身上。   所以此刻见白衣静冲自己走来,苏喃星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上的书一放看向对方,以示尊重,“白同学,怎么了?”   “哦,你前两天不是帮我划了这次考试的重点吗?”白衣静笑着说,将手上的东西递给苏喃星继续说,“还好你说了,我回去后就找了家庭教师,他凭着自己的经验做了套模拟考题给我,所以我想应该也给你一份。”   顿了顿将东西递给苏喃星,“呐,你看看吧。当然我也不知道这个有没有用,毕竟都是蒙的。”   白衣静耸耸肩,一副无所谓又轻松的样子。但眼睛却奇异的亮,紧紧的盯着苏喃星。   ……咦?   这个样子让苏喃星疑惑了一下,原本已经下意识准备接过卷子的手突然就收了回来。但收手时眼却没离开白衣静,所以她脸上因为自己收手而出现的细微紧张,自然没有逃过苏喃星的眼。   几乎是一瞬间,苏喃星便大致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啊?那我就不看了吧?”苏喃星不接,笑着对白衣静说,愁眉苦脸,“我还以为白同学你找了份往年高年级的考卷儿呢。”   顿了顿后立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向白衣静,“对啊,我们完全可以问高年级的学姐学长啊。哎?白同学,你有关系好的高年级朋友吗?”   白衣静万万没想到苏喃星竟然不接自己花了不少钱才买来的考卷,禁不住暗暗磨牙,强忍下心中怒火又冲苏喃星笑,“这份也差不多,不说百分百,至少有半数能蒙对吧。”   ……果然。   苏喃星听白衣静这样一说,便算是间接证实了心中所想。   多亏她在原来的世界曾接受过不少讯息,别说新闻了,就连电视也没少看。这种青春校园之必备戏码,她还是记得的。   但……苏喃星不明白白衣静为什么要跟自己搞这么一出。   难道最近有得罪她这位大小姐吗?   苏喃星看着白衣静,觉得少女的心思真是深入大海,完全琢磨不透。   “半数啊……”苏喃星依旧不打算接白衣静递给自己的卷子,想了想后像是想到好注意似的开口,“啊,不如让李娟做一遍吧?我们几个里面她物理、化学最好了。”   李娟是白衣静的跟班之一。   说到这儿又非常不好意思的看着白衣静笑,“白同学,你也知道我成绩……很一般。应付考试就很吃力了,现在还要提前做份模拟考卷,真的是……”   话未说完已经完全失去耐心的白衣静便冲苏喃星一瞪眼,大声呵斥了一声“我叫你拿着做你就做!废话那么多干嘛?!”   不仅吓了苏喃星一跳,还吓了周遭的人一大跳,纷纷停下自己手上的事,扭头朝两人的方向看来。眼里带着猜测和惊疑不定。   白衣静当然也留意到自己这声怒吼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便皱着眉头朝苏喃星跨了一步,硬是将那份考卷塞到了她手上,并恶狠狠的盯着苏喃星低语,“我叫你做你就给我做!或者,你家的那个破店是不想再捡我白家不要的残羹剩饭了?”   最后一句话是威胁,也是侮辱。   所以白衣静话音未落便见原本微微低头的苏喃星猛的抬起头来,看向自己。   那双不具攻击性,甚至显得非常温顺的圆眼,此刻却有不同往常的冷冽。苏喃星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样静静盯着她的架势,让白衣静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猛的直刺到眼前,话音一消,呼吸也跟着微窒。   但下一秒白衣静便觉自己会有这种感觉简直可笑。而且当对象是向来软绵的苏喃星时,就更加可笑。   所以她平复了下突然狂跳的心,有些声厉内荏的警告苏喃星,说了句“记住了”后,这才一哼声,转身便走。   留下苏喃星站在原地,手上捏着被硬塞到手里的卷子,脸色因刚才白衣静那句“残羹剩饭”而晦暗不明。   她看了眼被硬塞到手上的卷子,转身便走。等周围较为安静也没什么人后,苏喃星才停在废纸篓面前,伸手刚撕了个角,便又因为白衣静的威胁停了手。   ……真是麻烦。   苏喃星皱眉,觉得有些进退两难。   正不知道怎么办时却从背后传来声音,扭头一看不是顾显衷又是谁。   他手上还拿着讲义课本等物,急匆匆的朝自己走来,还未到跟前,便皱着眉开口询问,“这是怎么了?我刚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看到你和白衣静在外面。是出什么事了吗?”   苏喃星看着顾显衷,脸上突然就恍然过来白衣静这莫名其妙的针对是因为什么了。   可白大小姐啊!你在针对人的时候,能不能先搞搞清楚啊!   苏喃星觉得自己这个锅背得有点儿冤。   但转念想到顾显衷喜欢的人是谁后,她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冤……_(:з」∠)_   “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打定主意后苏喃星将手上从头到尾还没打开过的卷子递给顾显衷,一面开口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等看见顾显衷眉头皱了一下后,便明白他应该已经想到什么了,顿了顿后又补充,“我觉得哪里不对,正打算把卷子撕了算了。可……一想到白同学提起我家成衣店,……又有些犹豫。”   苏喃星说的这话是实话,她确实有些担心白衣静一个不高兴最后迁怒到她家成衣店上。   要真是那样,利害权衡后自己被白衣静整一次,让她如愿出口气好像也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顶多心里有些不舒服吧?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白家确实家大业大。实在没必要为自己的一口气牵扯家人。   顾显衷自己也是苦出身,苏喃星一番话也说得清楚,自然明白白衣静打的是什么注意。   沉吟了片刻后将手上的试卷折了折,夹进讲义里后看向苏喃星,宽慰她,“你不用感到为难,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吧。至于考试,你该怎么考就怎么考,知道吗?”   苏喃星听了顾显衷的话,点点头后又有些犹豫的开口,“那……这张卷子我不做吗?”   顾显衷摇摇头,“要是白衣静问起,你就说不小心弄丢了就行。”顿了顿后还是进一步解释为什么,“这卷子上留了你的笔迹也不是什么好事,万一……”   对啊。   苏喃星听顾显衷这样一说,立刻恍然刚刚自己没想到的一点。   如果这真是原本的物理卷子,哪怕顾显衷处理好了,但白衣静依旧能在之后拿出来。上面的笔迹依旧能证明苏喃星用不光明的手段提前得到了卷子。   到那个时候,白衣静那群人一定会用怎么龌龊,怎么脏的借口来抹黑苏喃星是如何得到卷子的。   至于这些流言的真假根本无所谓,反正只要能搞臭苏喃星的名声就行。   而不仅如此,相信校方也会因为苏喃星手上有试卷这件事问话。作弊往小了说是年级小不懂事,记个大过。   往大了说就是品行败坏,直接开除也不为过。   ……也不知道这么坏的点子是谁想出来的。   所以虽然后面的话顾显衷没说透,但苏喃星却也明白过来了。   老实的点点头后看向顾显衷,有些不好意思,“顾教授,又给您添麻烦了。”   要是当初她没请顾显衷帮自己划重点,大概今天这窘境自己完全可以避免。   但……转念再想,只要自己依旧和顾显衷有交际,避得了这次又怎么可能避得了下次呢?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倒是顾显衷听了苏喃星的话只利落的点点头,拐了个弯回来又重新宽慰苏喃星,“你不用担心苏同学,后面的事我来处理就行。毕竟……”   他顿了顿,笑,“我是你的老师嘛。”   明明是普通的一句话,却让苏喃星很感动,她认认真真的冲顾显衷鞠了躬,“谢谢您,顾教授。”   顾显衷又宽慰了苏喃星几句后便催促她赶紧回家,等目送小姑娘的背影离开后,这才一转身朝办公室走。   一进门便见不仅同专业的老师都在,就连校长也在里面,见顾显衷进门后,便暂收刚才的话题冲他笑,“顾教授,今天给高年纪讲课的感觉如何?”   “还行。”顾显衷点头,“大家的热情度还是很高的。只是……好像有些知识点比较薄弱。”   刚说完这句话顾显衷便看向校长,像是突然想到一般开口,“校长,这不是马上要考试了吗?不如低年级的试卷我来出吧?我也好借着这个机会试着研究一下他们的具体问题在哪儿?”   “这……”校长听了,有些为难的看向物理老师,笑着回答顾显衷,“可这次低年级的物理试卷已经印出来了呀。”   话音刚落不等顾显衷说话,倒是物理老师笑眯眯的替他说话,“没关系啊校长,我这份可以变成家庭作业。”顿了顿后看向顾显衷又说,“难得顾教授愿意,时间上也来得及,不如就让他另外再出一份?”   “你都没意见了那我更没意见了。”校长笑着和物理老师玩笑,说完扭头看向顾显衷,微微点头,“那就麻烦顾教授你啦。”   “不麻烦。”顾显衷笑应。   等考试那天,钱盼盼坐在自己的桌位上朝斜前方的苏喃星看去,满脸得意。   苏喃星,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监考老师从教室前门进入,坠在后面的竟然是顾显衷。   这让苏喃星有些意外,惊讶的看着他。   而顾显衷在留意到苏喃星的视线后,几不可查的微微点头,似在宽小姑娘的心。   苏喃星见状,呼了口气后整个人都比刚才放松。   只是两人的细微互动怎么也逃不过原本就密切关注的人。   白衣静坐在桌位上,唇瓣紧抿,双手捏着手上钢笔,手指青白到欲要将它掰断一样。   苏!喃!星!! 第33章 20191104   苏喃星虽然没见过白衣静给自己的那份卷子内容, 但她可以确定现在手上正在做的,和之前见过的绝对不同。   当然这点大概只有白衣静自己知道了。   这里的考试倒和自己原本的世界差不多,上午下午只有各一门科目, 所以大家做完卷子后便能直接出校门回家。   苏喃星有心避开白衣静等人,加上物理一直是她弱项。所以在确定剩余的题目不会做后, 便也收拾了东西将试卷拿上讲台,自己端端正正的放到上面。   期间站在讲台前负责监考的顾显衷见了, 背着双手踱步过来,垂眸扫了眼苏喃星的试卷, 看着上面好几道空着的题, 便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   带了些无奈的意味在里面。   成绩不好的学生在老师面前多少有些怯,哪怕是已经历一世的苏喃星也不例外。   她抿了唇冲顾显衷无声“嘿嘿”一笑, 赶紧下了讲台, 返回自己的座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白衣静没想到苏喃星这么快交卷, 看了眼自己还剩不少的卷面, 犹豫了下后立刻扭头朝自己跟班的方向看去。   可惜聪明的这种时候根本连头都不会抬一下, 继续假装正“沉迷考试, 不可自拔”,避免自己陷入被白衣静硬逼着提前交卷,负责去拦住苏喃星的两难中。   但总是有那么几个蠢的, 面对白衣静瞪眼看着自己的样子, 犹豫片刻后依旧屈服于没考好会被父母责骂,甚至动手打的阴影下。只能满脸苦哈哈的摇头, 重新看看自己的卷子后又看向白衣静。   用这种方式来告诉她自己试卷还没做完。   站在教室后的老师见了, 心中不悦眉头微皱, 沉声开口,“看自己的卷子!”   老师在学生面前天生具有威信, 所以这句不轻不重的声音立刻吓得原本扭头看着白衣静的几个跟班,赶紧坐好乖乖看自己的试卷。   但同时心中也感松口气,觉得监考老师这句提醒真是出声得恰到好处。   白衣静即便再不甘心也不可能自己提前交卷追出去吧,要是考砸了白家的颜面又在哪里?   苏喃星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下午也堵不到你!   白衣静气哼哼的重新提笔,落笔的没一下都特别重,似乎恨不得现在手上的笔不是划在纸上,而是划在苏喃星那张脸上。   还好她跑得快。   苏喃星出了校门后扭头看了一眼,拍拍胸口后才脚步欢快的往回家的方向走。   路上遇见卖糖炒栗子的,便买了一些带回去。苏喜阳小朋友就喜欢这些。   今天回来的时间比平时找些,所以苏喃星便打算绕到家里的成衣店,顺便看看能不能捡到一些没用的布头回来。   当然要是碰巧的话,还能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王世耀。   王家果脯店的生意虽然很不错也很忙,但除了这家店外,王家的当铺才是主要经济来源。   王世耀是家中独子,除了要在果脯店当小二跑腿吃苦外,还得定期去当铺学习当学徒。虽然才十六七岁,却已经像个大人那样忙碌了。   没想到苏喃星运气还不错,还未走到果脯店便远远看见王世耀正站在店外,盯着货郎下货。   少年认真又勤勉的样子很是好看,惹得苏喃星站在一边也禁不住抿着唇笑。见王世耀还没发现自己,玩心一起便拿了颗板栗,朝他丢过去。   虽然力道不大,但也恰好砸到他的裤腿上。   王世耀吓了一跳,等一扭头看见是苏喃星,立刻眼睛一亮便冲她露了笑意。   但笑到一半想起自己这儿还有事,便忍不住在盯着货郎搬货和苏喃星之间来回了几下。   这副左右为难的样子让苏喃星禁不住又笑,看着他指了指旁边小巷,然后无声做口型说了句“等你”后,便见王世耀连连点头。   苏喃星冲他挥挥手,这才朝小巷走去。   等她坐在石头墩上将板栗剥到第十颗的时候,王世耀已快步朝小巷走来,朝巷子里一看,一眼便看见苏喃星。   小姑娘坐在靠着墙壁的石墩上,头上的三角梅和金银花爬满整个墙头,像瀑布一样垂落下来,阳光斜射,带了些斑驳的光晕,让低头正认真剥板栗的苏喃星看上去乖乖巧巧的,特别讨人喜欢。   王世耀在那儿愣了好半天,之后才傻笑的抓了抓后脑勺,快步朝苏喃星走来。等近了便突然跳到她面前,蹲在原处抬头看着小姑娘脸上一瞬间的惊吓表情,禁不住笑。   难得的少年心性后又稍收了玩闹,冲苏喃星温温柔柔的开口问,“吓着你啦?”   “一点点。”苏喃星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   然后冲蹲在自己面前的王世耀扬了下下巴说,“手。”   王世耀听了,老实的伸出两只手,并拢在一起托着,完事后还不忘装出老人家的声音冲苏喃星瓮声瓮气的开口,“小姑娘,行行好吧,给点儿吃的吧。”   苏喃星禁不住笑,闷笑了两声后才把自己刚刚才剥好的板栗放在王世耀手上,笑眯眯开口,“呐,这是给你老人家剥的,吃吧。”   王世耀“嘿嘿”笑了两声,他家开果脯店的,对这些零嘴早就免疫了。可只要是苏喃星给的自己就觉得特别好吃。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板栗,又举了举手冲苏喃星示意,“一人一半?”   苏喃星摇头,指指自己膝盖上纸袋子里还剩了大半的板栗开口,“这儿还有呢。”   王世耀听了又笑了下,笃定的说,“你那些指不定拿回去就都给喜阳了。”顿了顿又继续保持着双手掬着板栗的姿势,戳戳苏喃星膝盖,“呐,一人一半。”   苏喃星一副“行行行”的模样,微俯了身伸出一根手指在王世耀双手中扒拉,一面平均分配一面开口,“好啦好啦,一人一半。”   只是她这俯身下来的举动同时也和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缩短了距离,惹得王世耀呆了一下,然后傻乎乎的瞅着苏喃星很慢很慢的眨了下眼,之后继续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有很淡很淡的花草香从苏喃星身上传来,似有似无,很是好闻。   “哎呀,一共十一颗,看样子你注定要多吃一颗了。”苏喃星扒拉完后抬头冲王世耀笑,一和面前少年对上眼便看清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   心里那点儿“坏心眼儿小姐姐看见帅气小少年想要调侃一下”的小恶劣,便又偷偷探出头来。   苏喃星也没多犹豫,伸手就在王世耀眉心上轻点。像蜻蜓点在平静的湖面,荡起很浅的涟漪一样。但动作虽小却有惊醒眼前人的成效。   比如一下子回神的王世耀。   “王少东家,你眼睛直直的发什么愣呢?”苏喃星坏心眼儿的继续调侃王世耀,笑嘻嘻的。   啊……她现在多少能理解为什么成熟老男人总是爱逗弄年轻小姑娘了,那种趣味盎然,连苏喃星自己现在都觉得很有意思。   王世耀像是被苏喃星的话惊了一下,少年的睫毛凑近了看才发现又密又长,像两把小扇子。现在自己看着苏喃星发呆被抓了个现行,一下子便害羞垂了下眼。   这举动让他的睫毛跟着轻扇,像蝴蝶扇动翅膀。   但很快王世耀便又重新抬起眼,哪怕眼里还有未消散的羞涩却也眼神明亮的直视苏喃星,很认真的回答,“你身上有花草香味儿。”   花草香?   苏喃星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抬了手臂努力嗅了嗅,却什么都没闻到。放下后看着王世耀很认真的开口,“我只闻到了考卷儿的味道。”   “?”王世耀一脸懵,明显没听懂。   “哎,我随便说说的。”苏喃星随意的挥挥手,笑眯眯自嘲,“不过好像不太好笑。”   说完两个人又看着对方“嘿嘿嘿”傻笑。   轻风拂过,三角梅发出很细微的沙沙声,好像在说:傻乎乎。   等傻乎乎的两人分享完苏喃星剥的板栗后,王世耀挥挥手示意苏喃星不用再剥了,等苏喃星看向自己时冲她笑,然后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小纸包,像是什么小礼物一样塞到苏喃星手里。   然后继续蹲在原处笑嘻嘻的看着她,好像在等苏喃星拆开。   “这是什么?”苏喃星低头看了看手上半个巴掌大的纸包,又看看王世耀。   “你打开看看。”王世耀双手放在膝盖上,笑嘻嘻的看着苏喃星,催促。   苏喃星听了,便慢慢打开包装纸,揭开最后一层的时候便见里面躺着切成小方块,大约和方糖差不多大小的柿饼,上面沾了白白的霜。   “柿霜糖。”苏喃星见了抬头冲王世耀笑。   王世耀点点头,又抬了下下巴示意苏喃星,“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苏喃星拈了一块儿丢进嘴里,只觉软糯微弹,却不怎么粘牙,便冲王世耀笑眯眯的点头,“嗯!好吃。”   这话让王世耀特别高兴,又傻乎乎的低头抓了抓后脑勺才抬头重新看向苏喃星开口解释,“我听年叔说,你这几天考试,我想着……吃点儿糖能让你开心点儿。”   苏喃星听了又想笑又想弹一下王世耀的额头。   这简直就是在间接承认她是个学渣,提前安慰考试成绩不理想的自己呢?   大概是苏喃星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太明显,王世耀赶紧摆手,急急解释,“没有没有,这个就是单纯的拿给你吃的而已。没有其他意思的。”   “……”少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越猫越黑?   苏喃星继续憋笑,很想伸手揉揉王世耀的发。   “哎……反正,以后我们……”王世耀见苏喃星没真生气,稍微松口气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宽慰她,吞吞吐吐的说得含糊,“反正到时候会成亲,这多少分儿……其实到时候一点儿都不重要不是。”   说完王世耀又重新抬眼看向苏喃星,有些不好意思又禁不住想笑,傻乎乎的很可爱。   倒是苏喃星想到其他的,倒没留意少年的青涩,反而收了点儿笑微微正色的看着王世耀,带了些探听的意思,“你……嗯。你们家是打算?”   虽然说得隐晦,但王世耀一听就明白苏喃星的意思,继续不好意思的抓着后脑勺傻笑着小声回答她,“我娘之前就请人算过了,算命的先生说,我十八岁成亲……”王世耀顿了顿,快速的看了苏喃星一眼后又重新垂下,这才笑着说完后半句。   “对王家会比较好。”   十八?那不就是两年后?   到那个时候自己才十六岁而已。   苏喃星原本以为自己按照这个世界的常规,降低到十八已经是极限了,却没想到自己的极限对旁人来说,可能才是奇怪的地方。   “怎么了?”王世耀毕竟从小打点家里生意,观色察言自然不差,所以苏喃星脸上感露出一点儿惊讶便被他察觉。   毕竟苏喃星是他一直都很在意的小姑娘。   “嗯……”苏喃星想了想,尽量委婉的开口,“现在都兴女孩子十八岁成婚了。”顿了顿看了王世耀一眼后又开口,“我还想等以后毕业,可以出去上班……”   话音刚落苏喃星便冲王世耀的脸上看到诧异。   而这一刻,某个一直被她忽略但却一直都存在的观点,第一次无比清晰的浮现在苏喃星面前,让她不得不正视。   苏喃星上辈子确实没什么大志,人也挺随遇而安的。但这只是她自己的以为,从事自由职业的人在独立自主上,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一些。   所谓的随遇而安、无所谓,是在认真计划完自己工作后,对剩余休闲时间的看法。   却并不表示对自己的未来和工作没有规划。   甚至可以说,在这方便苏喃星比其他普通人更加目标明确。   也因此更加自律和严格要求自己。   至于苏家的那些矛盾,对苏喃星来说,其实和其他普通家庭没什么区别。   再富的人家都会有几房穷亲戚。同样的再和睦的家庭,也会有糟心的亲戚。   这些糟心确实挺让人闹心的,可它并不是苏喃星生活的重心,更不是自己真正关心的那一部分。加上家中有长辈能处理,她便能理所当然的用自己是晚辈的借口来回避这些麻烦和琐事。   再加上苏喃星比其他同龄女孩儿幸运,能上学接触到其他很多人接触得不到的事物,偏偏这一切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开明的部分。不自觉中便习以为常,有些想当然的以为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   但直到此时时刻,苏喃星才通过王世耀的微表情,从来没有哪一次,那么明确的感受到自己其实是生活在女性地位很低的时代。   这就像一直生活在泡泡里却不自知,看什么都带了自动美化的苏喃星,突然被某根尖锐的针尖戳破了泡泡,骤然直面真相。   刚才少年少女的温馨和可爱,因为这个话题而惹得气氛有些急转直下。   让苏喃星和王世耀有些面面相觑,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最后倒是王世耀先反应过来,重新扬起笑“哎呀”了一声后随意的挥挥手,故作轻松的冲苏喃星耸耸肩,宽慰她,“干嘛现在就说两年后的事?这时间还早呢。”   “再说了。”王世耀顿了顿,冲苏喃星眨了眨眼又说,“没准过段时间我娘又跑去算命,嘿?发现我二十岁成亲更好呢?”   这副努力想要逗笑自己的模样,让苏喃星见了也觉心里有些暖。虽然心里对于刚刚的认知还有些沉闷,但也扬了笑给王世耀看。   少年见了这才松了口气。   说了几句后苏喃星才和王世耀告别,往苏氏成衣店的方向走。只是眉宇不自觉的因为刚刚的事微蹙,略显心事重重。   等到了成衣店后,苏喃星在进门前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这才跨进门。   苏家请的伙计正在擦拭柜台,察觉有人进来后抬眼一看,正要出口的“客人您随便看”在看清是苏喃星后,便冲她扬起更真挚的笑,并开口打趣,“小姐,今天怎么有空来铺子啊?”   “今天下学早,我就来看看。”苏喃星笑着回答,左右看看没发现苏年的人影后这才又看向伙计,带了点儿疑惑询问,“我爹呢?”   “东家啊?在后面盘点布匹呢。”伙计笑,拿着抹布随意的折了两下又一扭头朝一边努嘴,“对了,那些碎布给您放一专门的盒子里了,等会儿你自己看吧。”   说到这儿顿了顿,一扭头冲某个角落扬声,“赵家的,先把手上的事放一放,把碎布盒子拿出来,等会儿小姐要选的。”   “哎。知道了。”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声传来,惹得苏喃星随着伙计喊话的方向扭头。下一秒便见一女生站了起来,年纪看上去和钱盼盼差不多大,微胖的农家姑娘。   和苏喃星对上眼后先是一愣,像受惊的食草小动物。但随即柔和了眼神,冲她抿唇一笑。   有些腼腆,有些羞涩。很小声的冲苏喃星喊了声“小姐”后,便转身去拿伙计说的纸盒子了。   她动作太快,所以苏喃星只来得及冲女孩点了点头,至于那句“叫我喃星吧”的话,便随着对方的转身咽了回去。   “她是……”苏喃星看向伙计,疑惑开口。   伙计见她这个样子,恍然的“哦~”了一声开口说,“新来的绣娘,你称呼她赵钱氏就好了。”   苏喃星愣了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未开口再说什么,被叫赵钱氏的少女便已双手拿着纸盒子,有些吃力的走了过来。冲苏喃星和伙计憨憨一笑,“小姐,吴小哥,这是你们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说,“我都收好了,全在这儿。”   “好,就放这儿吧。”伙计神色如常,点点头后又扭头看向苏喃星开口,“小姐,等会儿我给你拿个小凳子,你慢慢选啊。……小姐?”   伙计见苏喃星一脸目瞪口呆,便又喊了一声。   而苏喃星,正看着少女微微鼓起,明显是怀孕了的肚子发傻。 第34章 20191105   “你……您怀孕了?”苏喃星盯着少女的肚子,微扬了点声音不可置信。但随即不好意思的冲她道歉,“对不起,我就是……您别弯腰,我来我来!”   说完便赶紧上前,从赵钱氏手里接过纸箱子。期间盯着对方的肚子,脸上有些惊奇但更多的却是敬畏。就连称谓都不由自主的从“你”变成了“您”。   这副模样倒是让伙计吴小哥和赵钱氏有些惊讶,甚至觉得苏喃星的反应……好像有些大惊小怪。   所以吴小哥甩了甩手上的抹布,靠在柜台边从头看到尾,见苏喃星帮忙将纸盒子接过去并放到地上后,这才扭头冲有些受宠若惊的赵钱氏笑着开口,宽慰她,“小姐在上学,对这些叫什么来着?哦,女人的主义比较注意。”   赵钱氏明显没听懂吴小哥的话,只好有些尴尬的附和着笑,慢慢点头的样子显得有些迟疑。   别说是赵钱氏,就连苏喃星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吴小哥说的是什么意思,直起身后便笑着纠正,“吴小哥你说的是女性民主、平等吧?”   “对对对,就这个词。”吴小哥甩着抹布点头,“前两天还有女学生来挨着发传单呢。”说到这儿顿了顿,耸耸肩显得无所谓,“不过上面的字儿我不怎么认识,看不懂。”   闲聊期间赵钱氏就这样摸着肚子站在那儿,温顺的听着,脸上一直挂着很和善的笑意。等她不经意回眸的时候才又和苏喃星偷偷看自己的视线对上。   自己倒还没反应时,反而是苏喃星先吓了一跳,然后相当小心翼翼的开口,一副生怕声音大了会吓着赵钱氏的模样。   看得吴小哥在一边直觉得可乐。   “您要不要……先坐下?”苏喃星瞅着不比自己大几岁的小妈妈,问得小心翼翼,“这样站着脚会不舒服吧?”   这模样逗笑赵钱氏,她摸着肚子摇了摇头,和吴小哥交换了个好玩的视线后才又重新看向苏喃星,细声细气的道谢,“谢谢您小姐,我刚坐了太久,现在站一会儿反而松快一点儿。”   “哦……是吗?那,那你自己要小心点。”苏喃星依旧带着一股子紧张盯着赵钱氏。   吴小哥在一边看到现在,实在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等苏喃星傻愣愣的朝自己看来后更是拍着柜台,一副乐得受不了的模样冲苏喃星笑着开口,“哎哟,小姐你这反应可真好玩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赵钱氏的丈夫呢。”   这话一落赵钱氏也跟着笑,脸上表情很明显是在赞同吴小哥的话。   两人这副模样也惹得苏喃星跟着不好意思了起来,扭头看向赵钱氏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对孕妇有种莫名的敬佩感。”   虽然苏喃星也不明白自己这是什么心态。大概……是觉得伟大吧?   对正在孕育新生命的人投以的一种敬佩。   但她这话明显让吴小哥和赵钱氏听岔了意思,吴小哥又开口冲苏喃星随意的挥挥手,安慰她,“放心吧小姐,老赵家的这是第二个了,不用那么紧张。”   话音刚落又看见苏喃星一脸震惊的扭头看向赵钱氏,半响后结结巴巴的开口,“您结婚挺早的。”   “是呀。”赵钱氏笑着回答,“我十五岁就嫁人了。”顿了顿又甜滋滋的抿了唇,有些骄傲的说,“马上就十八了。”   “嗯!不错!”吴小哥冲赵钱氏竖起大拇指,连连点头,“三年抱两。赵哥就是有福气。”   这句夸奖让赵钱氏有些骄傲又感不好意思,干脆借着伸手将耳发挽至耳后的动作,化为抿嘴一笑。   而苏喃星却觉得今天受到的冲击有点儿多。   又呆了会儿后冲两人强笑了下后开口,“嗯……我去找我爹去了。”   “行。”吴小哥又拿着手上的抹布甩了甩,冲已经往里走的苏喃星提声音说了句“东西我就给你放这儿了啊。”   等得到回应后才又和赵钱氏彼此互看了一眼,朝苏喃星的方向随意的挥挥手后又说,“还是小孩子心性,等过两年成家就好了。回去继续做你的事吧。”   “哎。”赵钱氏应声,点点头后转身往缝纫机的方向走。   只是一面走时一面朝苏喃星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羡慕但又有些好笑。   羡慕苏喃星这个年纪了还能安安心心的读书,什么都不用愁。另一方面又觉得刚刚苏喃星的幼稚反应感到好笑。   还真像是吴小哥说的那样,很孩子气呢。   今年即将满十八岁的赵钱氏摇摇头,捧着已经五个月大的肚子,慢慢在缝纫机面前坐下,继续刚才的工作。   苏喃星掀开布帘又往里走了几步便抵达店铺后的库房,一眼便看见苏年站在梯子上正一面检查布匹一面和手上的账本逐一核对。   “爹。”苏喃星喊了一声。   苏年听了扭过头来冲自家女儿笑,应声后继续扭过头核对账本上的东西,一面头也不回的和她闲聊,“上次你说给你留碎布,我就叫人都留了。你看看那些是你想要的,剩下的我让钱家小姑娘拿回去,做成小被子可以给她肚子里的娃盖。”   “嗯。好。”苏喃星应声,在货架边东看西看,摸摸这块布又看看另一匹的花色。颇有些心不在焉。   明明是很寻常的对话,却让苏年停下手上动作,扭头又朝苏喃星看来。   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会儿后,将盘点到一半的账本折了个角,双手一合便慢吞吞从矮脚梯上下来,踱步到苏喃星跟前后才用账本在她头上“哗啦啦”的抖了抖。   像拿着根逗猫棒吸引猫猫注意一样。   “怎么了?焉焉儿的。”苏年一面说着,一面伸了另一手呼噜了一把苏喃星的头发。   苏喃星听了扭头朝苏年看来,看着向来话很少但却一点不严肃古板的亲爹,想了想后才开口,“我刚才遇见世耀了。”   “嗯?”苏年点点头,挑了下眉角表示“然后?”,示意苏喃星继续往下说。   “然后他给了我柿霜糖。”苏喃星又说,顿了顿又看向苏年,见他点头示意自己继续往下说时又接着开口,“然后他说他娘给他算命,说十八岁成亲对王家好。”   苏年听到这儿认真的看了看自家女儿,见她眉头又皱了点儿便明白刚才苏喃星是在闷气什么。   想了想后一面点头,一面开口,“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以后想出去上班,十七八岁才考虑嫁人。”   苏喃星听了倒有些惊讶的看了眼苏年,毕竟这话是她以前趁着年纪小,故意耍心机提前给苏年和李小柳打预防针,一直嚷嚷着要学苏年,也要到十八岁才成亲,要出去上班给爹娘买好吃的之类的话。   但那时她才八、九岁,每次说的时候苏年和李小柳都是一副“好好好~”哄小孩儿的模样。所以时间久了苏喃星也就以为他们是随便附和的了。   但今天听苏年这样一说,才惊觉他竟然还记得,不由有些诧异的开口,“爹,你还记得?”   苏年笑了笑。伸手又默默摸摸她的发,“你说的话,爹都记得。”   短短八个字却让苏喃星觉得无比心暖,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和弟弟嘴巴这么甜,完全就是随了苏年才对。   话少但点题,多么精辟。   苏年顿了顿,见苏喃星还是那副为未来担忧的愁模样,又笑着摸了摸她的发,想了下又说,“其实,世耀的娘很早以前就来跟我聊过这事了。”   话音未落便见苏喃星惊讶抬头,一脸“我怎么没听说?”的样子,又笑了笑和她闲聊,“这事……你娘也知道。不过我们商量过了,真到了那时候先看看你的意思。”   “到时候要是你还和小时候说的一样,……那我就替你缓缓。”苏年顿了顿,曲手刮了下苏喃星鼻尖,玩笑,“我还巴不得我的宝贝闺女多吃两年老苏家的饭呢。”   “爹亲……”苏喃星听了超感动,拉着苏年的袖子左右轻晃。   苏年看她这副模样,又伸手拍拍她的头。沉默了下后轻叹了口气,摇头,“就是……在奶奶和表妹她们这事上……委屈你们了。”   父亲死后是苏陈氏一个人年纪轻轻的将他三姐弟拉扯大,即便是最苦的时候也没有丢下他们三改嫁。   自己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就算吃过苦也是三姐弟中最轻的。   他这个从小到大受惠最多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责备家里任何一个亲人?   就连这间成衣店,甚至现在住的地方,是怎么来的苏年也记得清清楚楚。   再多赚些钱吧。只要再多赚些钱,应该就能让家里少更多的烦心事了。   苏年在心里叹口气,又带了些愧疚摸了摸苏喃星的发。   “我一个小孩子哪有什么委屈。”苏喃星笑,反过来安慰苏年。顿了顿后冲他眨眨眼,显得精灵古怪,“爹你只要负责对娘好就行了,我可是有弟弟撑腰的人。”   她记得小时候苏陈氏每次说教李小柳的时候,苏年都会护着自己的媳妇儿顶两句。可那时大姑小姑还在大户人家当姨太太,结果就是每次苏陈氏都会坐到苏家门口去大呼小叫。   拍着大腿哭嚎着“自己的儿子现在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还不如死了算了”之类的话。   喊得左邻右坊都出来看热闹,丢尽脸面。   到最后苏年不得不在李小柳的劝解下,又捏着鼻子出来冲苏陈氏低声道歉认错,这事才算完。   可下一次闹起来的时候又会是一样的套路。   苏喃星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虽小小年纪,但却气得不行。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混,不讲理的老人家?   直到又一次闹完,苏年坐在屋里耷拉着头生闷气的时候,李小柳宽慰他的一句话,让苏喃星第一次稍稍对苏陈氏释怀。   【娘有时候是很不讲理,爱争个输赢又要面子。可……】李小柳握着苏年的手,蹲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笑得温温柔柔,【无论她怎么闹,却从来没冲我和喃星动过手啊。】   这话不仅让苏年恍然,也让站在一边抱着桌腿的苏喃星跟着恍然。   确实。她这个有些重男轻女的奶奶虽然是个不讲理的老人家,但也确实像她娘说的一样,从来没动过手。   大概……这算是她仅剩不多的优点吧。   所以苏年便尽量忍让苏陈氏,私底下更可这劲儿的疼媳妇。   至于苏喃星也让自己在不喜欢她的时候,依旧保持对老人家的尊重。   ……虽然不讲理的苏陈氏确实讨厌,尤其是什么话都胡乱骂的时候。   不过好在后来大姑、小姑返家,苏喜阳出生后,苏陈氏倒变得比从前好了很多。   变成了个虽然依旧不怎么讨人喜欢,但大部分时间还过得去的老人家。   也算是……变相的进步吧?   闲话暂停。苏喃星那句有弟弟撑腰的话让苏年听了禁不住想笑,伸手又刮了下她的鼻尖后冲她努努嘴,“不气闷了就别在这儿妨碍爹做事了,选了布就回去吧,你下午不是还要考试?”   苏喃星听了吐了吐舌头,一扫气闷声音清亮的应了一声,说了句“爹亲你慢慢忙”便转身往外跑了。   又是平时的小模样。   苏年看着自家小棉袄的背影摇摇头,重新拿了账本又慢吞吞爬上梯子,继续清货。   至于苏喃星今天早上的考试,很清楚自家女儿是什么成绩的苏年连问都没问一句。   小棉袄嘛,又不是老苏家的小疙瘩。   “……欠!”   同样考完试提前下学的老苏家小疙瘩苏喜阳,刚跳过门槛,便毫无预兆的打了个喷嚏。   疑惑的摸摸鼻子后,又重新开心的“哒哒哒”朝屋内跑去。   一面跑一面嚷嚷。   “姐姐姐姐!快让我听听你这次要考几分!”   小东门孩子王,超级会膈应人的老苏家小疙瘩,苏喜阳同学相当期待这一刻。   ( ̄幔) 第35章 20191105   要不是下午还要考试,苏喃星得抓紧时间复习,她一定把小疙瘩苏喜阳同学给抓起来打一顿。   让他明白明白,“你是弟弟依旧是弟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至于几步回来的钱盼盼,虽然因为时间紧迫没说什么说风凉话。但时不时看向苏喃星那副明显等着看好戏的嘴脸,却过于明显。   但这种时候苏喃星才懒得搭理她,有和钱盼盼废话的时间自己还不如多看几道题,多背几个公式以应付下午的考试?   所以吃完饭苏喃星便回自己屋里看书了,连半点机会都不给钱盼盼。   至于苏喜阳小朋友当然也有样学样的拿着课本,硬是要跑到苏喃星屋里和她一起看。还特别理直气壮的表示,自己坐在她旁边,指不定就能多传染一点儿聪明劲儿给姐姐也说不定。   苏喃星听了,看在今天考试,不易动武的份上,暂且放过身边这只要蹦上天的小青蛙。   并决定原本买给他的糖炒栗子被没收了。   “你姐姐还是你姐姐”的姐姐:)   等时间差不多后苏喃星便和苏喜阳一起出门,只是到了门口即将分离各奔学校的时候,坏心眼儿的苏喃星偷偷在弟弟耳边丢下一句“我给你买了糖炒板栗,但是我没给你吃”后,哒哒哒的笑着跑掉。   留下苏喜阳站在原处,愣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看着苏喃星跑远的身影直跺脚,“姐姐!晚上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呀!”   这样他就能早一点吃到好吃的零食了。   不过这话喊完苏喃星早就跑得没影,可怜的弟弟只好一步一回头,带着对糖炒板栗的无比向往,踏上去学校继续下午考试的道路。   ……哼!臭姐姐。坏死了!   q(s^t)r   还等在家里准备和苏喃星一路,顺便在路上嘲笑一下她的钱盼盼,在听到苏喜阳的声音后才知道两人已经先走了。   赶紧拿了书包冲出门却不见苏喃星两人身影,懊恼的“哎呀”了一声后,这才沿街道跑,试图追上苏喃星。   心中满是幸灾乐祸,因为这次她算是彻底把白家大小姐给惹毛了。   就是不知道会怎么教训她。   一想到这里钱盼盼就无比期待。   苏喃星特意来得比较晚,但即便这样也阻止不了已经盯上她的白衣静。   等她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连书包都还未放下,白衣静便已带着一群跟班围了过来。   双手抱肩很是不善的盯着苏喃星。   周遭同学见了,赶紧和同伴偷偷交换了眼神,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离得远一些。对于苏喃星,爱莫能助的他们只在不远处看着,并投以同情的眼神。   钱盼盼这个时候才跑到教室门口,喘了口气后赶紧就快步朝苏喃星的方向走过去,和白衣静一群人一样,做出双手抱肩的架势。   却不知道她这个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因为是苏喃星的表姐而显得更加恶劣。不少女生看着钱盼盼的背影露出嫌弃的神色,和同伴又交换一个“这人怎么这样”的讯息。   “白同学,怎么了?”苏喃星左右看看围着自己的人,最后将视线落在白衣静身上,一脸询问。   “我问你。”白衣静半点好脸色都不给苏喃星,沉着脸盯着她冷冷开口,“我前两天给你的试卷呢?”   “啊……那个啊……”苏喃星脸上露出为难,看了看白衣静后才怯怯回答,“我拿回家还没做,便被我弟弟拿去折纸飞机,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苏喃星顿了顿,一脸心虚的看着白衣静,小声说,“我怕你会骂我,所以……我这几天都躲着你走,就是怕你问我这件事。”   “是啊衣静同学。”钱盼盼在旁边争关注度插嘴,“她是有个弟弟,可调皮了。”   话音未落白衣静便瞪了钱盼盼一眼,“你闭嘴。”   不仅是白衣静瞪她,就连苏喃星都眼色古怪的朝钱盼盼瞄了一眼。   有些人总是能在很多时候,愚蠢得让你分不清她到底是同伴还是敌人。   很明显钱盼盼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现在说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像是给苏喃星开脱,但她的实际想法绝对和别人理解的是南辕北辙。   苏喃星自钱盼盼身上收回视线,内心笃定的想着。   当然被白衣静训斥了一声,现在只得讪讪闭嘴的钱盼盼果然像苏喃星想的一样另有盘算。   苏喜阳那个小鬼一直就和苏喃星一个鼻孔出气,可他又和他姐姐不一样,是表姨婆苏陈氏的宝贝疙瘩,从出生开始就当眼珠子护着。   钱盼盼虽然敢时不时的恶心一下苏喃星,但对她那个弟弟却是半点不敢动的。   可现在要是有白衣静出马那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白家的大小姐呢!好不容易抓到了机会,钱盼盼当然想连着苏喜阳一起教训啊?   看那个小鬼以后还敢不敢一直帮他姐姐说话。   ……哼。   钱盼盼双手抱肩,一面想着一面斜瞪着苏喃星,一脸愤愤。   殊不知却是自己逃过一劫,不然要是让苏喃星知道她的小心思,绝对会立刻站起来朝钱盼盼扑过去。   打不打得赢另说,但肯定是要狠狠打一顿的。   白衣静呵斥完钱盼盼后重新看向苏喃星,面色沉沉的盯着她半响后却突然察觉,苏喃星虽在她视线下怯怯的,可那双清澈的眼却依旧敢直视自己。   这种看似弱小却依旧敢直面的样子,直到现在白衣静才恍然过来。   也许这么几年,自己是真小看了苏喃星。   一想到这点她脸上的怒气便多了讥讽的笑,盯着苏喃星缓缓点头,好像在说“好好好,真是太好了”一样笑怒。   “真的白同学,我没骗你。我还没打开你给的东西,就不见了。所以才躲着你的……对不起。”苏喃星见白衣静依旧盯着自己一句话不说,想想今天中午在成衣店,笑着轻刮自己鼻尖的爹。   才知道爹娘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独自替她承担了不少压力后,现在再面对白衣静的咄咄逼人,苏喃星也觉得此刻的低头和道歉算不得什么。   为了家人吞忍这点小打小闹似的委屈,又有什么关系呢。   倒是站在旁边的跟班们有些面面相觑,彼此互看了好几眼。   其实这件事从头至尾知道详细情况的,就只有白衣静和出这个馊主意的钱盼盼。其他几个只知道白衣静要借机会刁难苏喃星,至于中间细节却只是一知半解。   现在听人家苏喃星这样说了,便也大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人都已经说对不起了,应该就是真的吧?   众人脸上有些犹豫,但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将视线投向白衣静,看她是个什么意思。   钱盼盼当然察觉到大家的心绪变化,赶紧看向白衣静,指着苏喃星着急的开口,“衣静同学,你们可别被她骗了。我知道她的,她一直就是这样骗人!”   啧。   苏喃星看了眼钱盼盼,觉得她比刚才更碍事了一些。   要不是现在白衣静等人在,钱盼盼这根只差一点儿就要戳到她鼻子上的手指,肯定已经被她在第一时间拍开了。   指什么指。   没家教。   白衣静这次连口都懒得开,又狠狠的瞪了钱盼盼一眼,又让她讪讪的缩回手去。   等会儿再收拾你。   白衣静冲钱盼盼丢下这个视线后,又看向苏喃星,冷笑了一声开口,眉峰微挑显得骄纵跋扈的看着她,“苏喃星,你觉得我会管你是真是假吗?”   顿了顿后又微扬了下巴,继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我想教训你不需要任何理由。”   这倒是。   苏喃星沉默且郁闷。虽然不想承认这点,但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事实。   有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尤其是在这个时代,更是可以。   苏喃星舌根微苦,在心中嗤笑了一声后,再一次无比怀念自己曾经所待的时代。   虽有不公,却真的比自己现在所见到的、听到的少太多太多。   钱盼盼在一边听着,非常得意的看着苏喃星,觉得这几年在苏家,就没有像今天一样让她感到扬眉吐气痛快过。   你也有今天。   钱盼盼嘴角勾着嘲讽,眼角狠狠的剜了苏喃星一眼后,才继续吊着眼站在白衣静身边,狐假虎威。   正当白衣静还想说点什么时,考试前的预备铃突然打响。   清脆的铃声像解开教室不善氛围的魔法,让一直在不远处围观,不敢上前只敢偷偷表达同情的同学们都跟着心情一松。   只有白衣静觉得这铃声来得很不是时候,她伸手虚指着苏喃星,很随意的点了点后盯着说,“……你等着。”   说完便转身,带着她那群跟班离开。   钱盼盼跟在白衣静身后,也在转身前冲苏喃星得意又挑衅的一哼,这才仰着头跟在白衣静身后。   惹得苏喃星又是一阵无语。   感觉说她是白眼儿狼都侮辱狼了,大概就是一条好狗吧。   苏喃星从钱盼盼的背影收回视线,直到现在才终于能将跨背的书包从肩膀上取下来。   一面赶紧从书包里拿出笔,一面放松心情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考试。   至于白衣静的“等着”……   哎,就算要烦恼也要等她先将眼前的考试给顺利度过了,才轮得到她呀。   苏喃星想到这里,微微耸肩。 第36章 20191105   十五六岁的女生会用什么样的报复方式呢?   这个问题很多时候取决于,这个人有什么样的家庭背景,以及知道什么样的“参考事件”。   同样的事放在钱盼盼身上,她大概只能做到在背后搬弄是非,给人上眼药等小动作。顶多便是打一架。   但白衣静明显和她不可能是一个段位的。   毕竟前段时间苏喃星才跟着对方,去欺负过已故的宋薄黎。   偏偏白衣静的家庭之优渥,又是哪怕她闯出祸事,白公馆也能帮她轻易摆平的程度。   刁蛮、心狠,更别提同理心这些东西。最重要的事,从小到大便唯我独尊的白衣静身边,还总聚集了一群给她各种出注意的狗腿子。   可想而知白衣静真不管不顾起来,杀伤力得有多大。   所以当苏喃星发现,自己只是在班级里被孤立的时候,她只感到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种欺负方式……真!是!太!好!了!   苏喃星面对钱盼盼等人的得意嘴脸,脸上不忘做出落寞的怯怯模样。但内心却在哼着歌。   倒是班上被私底下威胁,不敢和苏喃星说话的其他同学看向她的眼神包含同情,好像苏喃星真的是个小可怜。   不过殊不知本人却觉得挺好。   从被孤立的第一天开始,她终于不用再在放学的时候想各种借口避免和白衣静她们一行人到处晃了。只要一放学立刻就能回家,比从前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简直心里美滋滋。   甚至几天下来,在这么愉悦的心情下苏喃星连衣样子都比之前产出更多。   让成衣店的裁缝和绣娘赶紧做出来,竟卖了好几件出去。   甚至上次送给小姑姑的衬衣也是,苏秋涟刚穿出去便遇见平时经常一起大拍的朋友,拖着她去打麻将,那么麻将桌上的其中一人家里开了个小厂房。   一眼便看上了苏秋涟身上的衬衣样式,和其他几人啧啧称赞,说怎么也想不到女人穿了这衣服,倒格外有韵味?   偏领口角上,还有胸前兜又巧妙的做了装饰,半点挑不出毛病来。   一来二往竟也给家里的成衣店拉回一笔生意,要是合作得好,抛开本钱每月得有近两百的盈利呢!   这个价格在民国可不是小数目。   很普通的人家一个月十几元钱便能养活一家六口人,要是特别节俭的还能余个几毛钱。苏喃星现在的家境可好多了,别人家可能两三年都不见得有新衣裳,可苏家的每个人,包括菜妈等人每年都能保证有新衣。   满打满算,整个苏家每月的开销大概也就在四十块左右。   所以可见这每月近两百的利润有多大。   这可乐坏了苏年,赶紧带了些绣品样式,便跟着他二姐苏秋涟去见了对方。顺顺利利便将合同签了下来。   合同先签一个月的,要是之后销量好再签一季度,甚至半年、一年都行。   所以白衣静的孤立,在苏喃星这儿可真是及时雨。   跪求白大小姐一定要将这样的孤立方式坚持下去啊!   苏喃星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即便性格上确实有些不切实际的天真和善良。但心智却是成熟的。这种欺负根本就不看在眼里。   她唯一担心的便是白衣静冲自己家的成衣店出手。   现在见家里好好的,也愿意配合白家大小姐的表演,在学校做个怯怯的委屈巴巴小可怜。   天天课间休息时猫在自己的座位上,在别人同情的目光中“孤零零”的只能画画。   哎……她真的好惨一小姑娘呀~   苏喃星苦着脸,心里美滋滋:( ̄幔)   但不知道是她装的样子过于真诚,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竟惹来了顾显衷。   “您找人?”临近放学,苏喃星教室门口站了个高年级的男生,朝内张望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找人。所以距离门边最近的同学便主动开口,好心询问。   “嗯。”男生点点头后礼貌询问,“同学,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苏喃星的?”   “啊?啊……是呀。”这话让同学愣了下,支支吾吾的应声。   “苏喃星”这三字现在在教室里,就跟忌讳似的,不得不提起的时候都是用“她”再加努嘴代指。   所以现在乍一听,倒是让原本各自交谈发出嗡嗡声的教室立刻安静了些,不仅苏喃星留意到,就连原本围在白衣静身边的人也注意到,收声齐齐朝门口看去。   看得高年级男生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又浑身不自在。   这群低年级的,真是古古怪怪。   高年级男生暗自嘀咕。   原本各自交谈的众人,因为你一句话立刻齐齐闭嘴并一起朝你看来,面无表情盯着你的场景。就算是换个大人来也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感到发毛,更何况对方只是个年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而已。   苏喃星放下笔,至座位上起来来看向对方,眼里带着疑惑。因为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认得这号人啊。   开口前到是那男生福临心至,看着苏喃星眼睛一亮后率先开口询问,“你就是苏喃星?”   苏喃星点点头,才说了“请问您……”三字,连“有事”都来不及出口便被男生打断。   站在门口快速的冲她说,“顾教授有事找你,让你放学后去他办公室。”说完不等苏喃星回话便转身快步离开。   一面走的时候还一面搓一搓胳膊,将一身鸡皮疙瘩给搓走。   以后他再也不要来这个班了,古怪得很。   高年级男生嘀咕着。   而急着离开的他一定想不到,因为他自己急着离开,没将苏喃星叫出教室私下说这件事的后果,便是让白衣静听到越发记恨苏喃星。   您就算再着急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苏喃星有些傻眼的站在座位上,即便她不回头也已经感受到白衣静强烈的视线已直射她背脊。   真是给人添乱。   苏喃星觉得顾显衷找来的这个学生,办事能力很莫得行。   暗叹了口气后苏喃星将东西收好,原本打算将书包放在教室里,等去办公室见了顾显衷后再回来拿。   但刚收拾好手离开书包一些后又跟着一顿,想了想后最后还是背在身上,这才在不少人的注视下往教室外走。   ……就当是她自己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看过很多青春校园故事的苏喃星在心里默默想着。   “……钱盼盼。”冷眼看着苏喃星出了教室后,白衣静才收回眼,微微敛垂着眼,手上拿着钢笔一下一下的戳着桌面,看都不看旁边一眼随意唤人。   “啊?怎么了衣静同学?”站在白衣静身边的钱盼盼赶紧低头看向她,微微弯腰的样子看上去特别狗腿。   “你知道苏喃星一直在画的那个画本。”白衣静顿了顿,抬眼看向钱盼盼又说,“你拿得到吗?”   “那个啊……”钱盼盼有些愁,慢慢摇了摇头后说,“不太好拿,她看得可紧了。”   但实际上钱盼盼没敢说的是,她小时候偷拿了苏喃星的一彩泥娃娃,故意用白纸做了寿衣给那个娃娃穿上,吓了表姨婆一跳后,苏喃星自此便看自己的东西很紧,根本不再给她机会。   这个苏喃星,看上去秀气好欺负的样子,实际上鬼精得很!   想到这儿钱盼盼便忍不住在心里抱怨。   话音刚落白衣静便猛的扭头瞪向钱盼盼,那凶恶的眼神吓了她一跳。   “你就不知道早机会偷吗?!”白衣静觉得自己身边的全是一群蠢货。   钱盼盼站在原处,低着头像个鹌鹑一样任由白衣静辱骂自己。眼底虽有怨恨但也全算在了苏喃星身上。   “……算了。”白衣静恨声,看着教室门口喃喃自语,“看样子这种事还得我自己来。”   正不知在盘算什么时,钱盼盼则像是想到什么好注意一样看向白衣静,小心翼翼的冲她笑着开口,“衣静同学,你别生气,其实……我们可以换个方法教训教训她啊。”   见白衣静重新看向自己,钱盼盼便将自己的主意说给她听。听得白衣静连连点头的时候,围在周围的其余跟班却借着这个时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这钱盼盼真是比白眼儿狼还要白眼儿狼。   而另一边,苏喃星刚抵达顾显衷所在的办公室。   走到他跟前才站稳,还没开口呢便听顾显衷率先开口,“这几天我都在忠武讲课,这才回来怎么就听说你被孤立了?”   眉头微皱的样子明显将苏喃星当做自己家的小孩看,颇有些爱屋及乌的感觉。   倒是苏喃星愣了一下,半开玩笑的开口,“我现在已经出名到连顾教授您都知道了吗?”   顾显衷听了,仔细观察了一下苏喃星,见她真不是强颜欢笑便颇感欣慰的点点头又说,“看样子这件事对你没什么影响。但。”   他顿了顿脸上神色微正又接着往下说,“任由这样发展下去也不行。”   苏喃星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这件事她怕家里人担心,便一直没说。可实际上心里还是有这方面的担忧的。   毕竟白衣静可是白家的大小姐,真想做点什么,像她这样的小门小户真无计可施。   “不如……”顾显衷沉吟一下后抬眼看向苏喃星,“你来当帮我整理讲义的助手吧?这样多少能让想欺负你的人有些顾忌。”   ……????!   不是顾教授,您是怎么想到让一个非常不喜欢物理的学生,来承担这份痛苦的??   苏喃星满脸震惊的看着顾显衷,突然觉得白衣静的欺负在顾教授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您完了。原本我还想着要是时机成熟,在大姑姑这件事上替您敲敲边鼓的。   现在苏喃星更想掀鼓。   ) 第37章 20191106   顾显衷的话让苏喃星听了,只想立刻让她双手抱拳,连声说“告辞告辞”。   这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倒也让顾显衷觉得又好笑又好气,无奈摇头对苏喃星说让她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来说都有效后,便挥挥手让小姑娘赶紧走了。   不然按着他作为物理教授的脾气,一定会立刻丢一张卷子让苏喃星做的。   ――不做完不准回家!   ……除非苏女士亲自来赎人。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能在顾显衷教授的脑瓜里,偷偷想想而已。   但他不知道的是,苏喃星当时也在脑子里偷偷想了些东西,最后又重新咽了回去。   怎么说?跟顾显衷说其实白衣静是误以为他喜欢自己,所以才针对自己吗?   顾显衷是她们学校的客座教授,级别可比老师更高。甚至从某个层面来说他和校长也不分上下。即便苏喃星可以肯定这个民国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一个,但很多东西却并没区别。   比如文人的地位。   这个时代的老师,可不像自己所处的时代,作业布置得多了点儿,晚自习没按照要求等原因就能一个电话打到教育局去让学校取消。   她所处的是老师追着学生要求学习的时代。   而这里,却是学生追着老师跑,甚至教育局、学校为了请到某一位文人来教书可以三顾茅庐的时代。   大概在顾显衷眼里,白衣静除了家世外和他的其他学生根本毫无区别,甚至可以说只是个非常陌生毫无交集的学生。   所以苏喃星即便将白衣静那点儿少女萌动说给顾显衷听,他堂堂教授也不可能跑到白衣静面前去说句“我不喜欢苏喃星”。   光是在脑海里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苏喃星就觉得很可笑。   甚至苏喃星相信,她给顾显衷说这件事要是后期传到白衣静的耳朵里,凭她那自傲的性格,一定会越发恼羞成怒,记恨自己。   那和顾显衷说与不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也是苏喃星从顾显衷那里离开,最后也没说出口的理由。   那么侧面隐晦的跟白衣静提,顾显衷不喜欢自己呢?   一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苏喃星从顾显衷办公室出来,一面走一面暗地里叹气。   就凭白衣静那个“别人不能和我一样,我才应该是那个最出挑的人”的脾气,抛开那点儿爱慕之心不提。苏喃星比她在顾显衷眼里更受关注,这原本就是“错”。   所以啊……少女心真的好难懂。   苏喃星默默摇头,只希望能快点有其他的新鲜事物出现,以此转移白衣静的关注度就好了。   至于这段期间,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更谨小慎微一点,尽量不触白衣静的霉头吧。   苏喃星想好后,这才继续往校门口走去,路上时不时左右顾盼,争取在第一时间看见白衣静的时候避开她们。   大不了……她就翻墙出校门好了。   已经有过实践经验的苏喃星默默想着。   )   -----------------   等顾显衷找苏喃星后好几天,白衣静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虽然班上所有人还是孤立苏喃星,将她当做透明人一样对待,但除此以外却没有其他的动作。   这让苏喃星一直提着的心很是疑惑。   难道……白衣静真的打算就用这种方式“教训”自己吗?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但等又过两天,苏喃星和平时一样收拾了书包准备出教室,放学回家时。一抬头便见白衣静那伙人已经在撵其他同学出教室,然后分别堵在前后门。   “你们……”其中一女生被催促的时候眉毛一竖便忍无可忍,想替苏喃星打抱不平,但后面的“不要太过分”还没出口便被同伴生拉硬拽的拉出教室。   这过程中连看都不敢看苏喃星一眼,只是涨红的脸泄露了自己对苏喃星的愧疚。   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那点心思苏喃星还是看得清的。虽说对于自己这样的处境忍不住想叹气,可却也能理解她们的做法。   明哲保身并不是什么错,毕竟这些同学也是怕惹祸上身。   实在是白衣静家里太厉害了。   苏喃星又在心里叹口气后将这些感慨暂时收拾妥当,趁着白衣静等人清人的机会,自己也将书包背好,暗地里活动脚踝的同时,移眼看了看窗户的方向后又颇为遗憾的收回眼。   真可惜,现在的教室没她那个年代那种大大的玻璃窗。   看样子还真只能从前后门走。   苏喃星刚想到这里,教室内便只剩白衣静和她的跟班们。   直到这时一直坐在自己座位盯着她的白衣静才站起身,身后跟着其余几人朝苏喃星走来。   苏喃星见状,一副吓得不行的样子朝讲台的方向退了几步。   但刚退几步便被早就站在她周围,呈四角抱肩围着她的跟班伸手推了一把,便阻止了苏喃星的步伐。   恰好此时白衣静也已走到苏喃星的面前,冷冷的看着她。   “白同学,你们这是……”苏喃星看着白衣静,又看看围着自己的其他人,一只手扶了椅子后背,有些怯的继续开口,“……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白衣静冷笑了一声,一面扬起手一面狠声朝苏喃星用力扇去!“做这个!”   如果苏喃星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一巴掌肯定已狠狠的扇在她脸上了,甚至要是手有偏差打到耳朵,引起耳鸣懵一阵子也是寻常。   但苏喃星有准备。   所以白衣静刚扬手滑下,她立刻朝后退了一步并不管不顾的撞向围在自己身后左侧的跟班。   对方始料未及,根本没防范便惊叫了一声朝旁到去。后腰抵到桌角,顿时痛得她脸色一白。   苏喃星才不管对方撞得怎么样,现在这个情景不反抗就等着挨打吧!所以撞开人后她转身就往教室前门跑。   这一变故让众人齐齐一愣,就连守在门边的跟班也没想到苏喃星会一改平时温顺的样子,像个小火车头一样向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   不得不说这一瞬间苏喃星的气势,确实压得小姑娘一愣一愣的心生怯意。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倒是白衣静,她一巴掌挥空后受着惯力朝一旁一斜,要不是有人扶着说不定就不慎跌倒了。   现在站直后一甩搀扶她的人,指着苏喃星声音尖锐的大吼,“还愣着干什么?!快抓住她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守在门边的两人赶紧张开双手,像抵挡已经攻到门前的足球一样来回移动。而钱盼盼几个则由后面朝苏喃星追来。   眼看着要被抓住,苏喃星转身就抓起桌子朝钱盼盼几个的方向一掀!   木桌跌倒的同时是女孩子的尖叫,纷纷朝一边跳开闪躲,就怕慢了不小心打到自己。   这还不算完,苏喃星抿了唇双手举起椅子就朝钱盼盼几人的方向砸。这下连白衣静都吓得连退了几步,怎么都想不到苏喃星真的就敢扔!   等解决完身后的钱盼盼等人后,苏喃星又拿起另一把椅子,举在头顶上就朝门口冲了过去。   原本张开双手欲拦住苏喃星的两人见了,吓得睁大眼尖叫着各自闪到一边,缩着脖子的样子生怕被打到。   她不是做样子,这个苏喃星是真的敢砸啊!   就这样举着椅子的苏喃星便在白衣静的跺脚中冲出了教室前门,经过后门的时候才冲着守在那儿的两人将椅子砸过去,保证不会伤到人却能阻止她们追赶的脚步,这才一转身赶紧往校外跑。   但。   钱盼盼真是不愧她搅|屎|棍的称号。   才跑出几步的苏喃星被人至后一把揪住了后牢骚的头发,拉得她一瞬间以为自己那块头皮都要掉了。   不得不吃痛停步。   第一个跑出来的钱盼盼像是在河塘抓到了漏网之鱼一样兴奋,扭头便冲教室里面喊,“我抓住了我抓住了!你们看我抓住了!”   抓你老姆啊!   苏喃星一咬牙,手直接伸到背后狠狠一挠!   指甲狠狠抓过钱盼盼的手背,立刻听到她原本兴奋的声音变成惨叫。   “你们快来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深仇大恨,钱盼盼竟然被苏喃星狠挠了却依旧没放手,真是“坚强”得让苏喃星惊讶。   白衣静等人已经冲最初的闪躲中回神,连忙你推我挤的跑出教室,走廊上一下子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苏喃星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所以忍着头硬是借着向后转身的动作试图挣脱钱盼盼。   但很明显钱盼盼也是下了狠心的,死活不松手。   苏喃星怒气攀升,干脆抬起一脚就朝她踢去,一下子踢中钱盼盼的小脚。痛得她大叫了一声同时也终于松开手弯腰捂脚。   看她这个样子苏喃星还觉不解气,趁着钱盼盼弯腰的时机,扬手就一巴掌打到她脸上。   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不禁让钱盼盼偏过脸发蒙,就连朝她两跑来的白衣静等人也跟着一愣。   苏喃星打完后抬眼看了眼白衣静等人,那双总是显得可爱温情的圆眼此时却藏着锋利,看得白衣静几个脚下步伐都慢了下来。   ――那是面对危险时谁都会有的条件反射。   见白衣静等人顿了脚步后苏喃星收回眼重新看向钱盼盼,此时她正慢慢扭过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喃星,怒气随着她终于回神而显在脸上,“苏喃星你敢打我?!”   话音刚落白衣静等人便眼睁睁的看着苏喃星又扬起了手,反手又给了钱盼盼一巴掌。   响亮的声音和刚才相比分毫不差。   苏喃星打完后甩了下手,瞪了眼盼盼,冷冷说了句“我还就敢打你”,又快速看了白衣静等人一眼,转身便跑走了。   留下一行人站在原处,如在梦中。   这个苏喃星……有这么凶的??!   作者有话要说:苏喃星:超凶!q(s^t)r   ----   读者“沈梅君”,灌溉营养液+5读者“懒得和你们说”,灌溉营养液+1读者“懵懵懵”,灌溉营养液+8   -------(づ ̄3 ̄)づq?~---- 第38章 20191106   很凶很凶打完人的苏喃星连蹦带跳出了校门,心里多少有些担心白衣静等人追上来,所以直接跳上黄包车便催着人家赶紧走。   等黄包车车夫拉着她离开的时候,苏喃星还很不放心的不断回头看,直到拐过拐角也不见白衣静她们追出来,这才终于松了口气笑着坐好。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察觉自己的手有些痛。   低头一看便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的手掌心通红一片。   ……哼,甩了钱盼盼两巴掌。就算手痛点她也乐意!   苏喃星有些兴奋的扬着小下巴,显得特别得意。   等黄包车车夫拉到地方后,苏喃星相当愉快的跳下车,付钱后便小跑着回家,一面跑一面盘算着这事是先跟娘亲说,还是直接去找大姑姑。   算了,还是直接找大姑姑吧。   她今天直接赏了钱盼盼两巴掌,表姨赵莲儿绝对是会闹一场的。万一到时候要闹到奶奶苏陈氏那里去,家里也只有大姑姑能治住老人家。   这种事,就算是老苏家的宝贝疙瘩苏喜阳小朋友出面,也不太好使。   正当苏喃星一面想一面往家的方向跑时,却听一声音从一旁传来。   “喃星?哎!苏喃星!”   苏喃星应声看去,等看清来人是谁后竟有些惊讶。   是王世耀的亲妈王孙氏,也是苏喃星未来的婆婆。   她站在一边看着苏喃星,满脸不高兴。而站在王孙氏身后侧的丫头则拎了个篮子,篮子上盖了布暂时看不出究竟来。   竟然在今天遇上王世耀的妈了,……真是屋漏偏逢雨。   苏喃星嘀咕归嘀咕,但还是朝王孙氏的方向走去。趁着还未走近的时候顺便调整呼吸,让自己不那么喘。   虽然这几年苏喃星前后加起来和王孙氏见面、说话的机会不多,但这并不妨碍她充分的认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甚至苏喃星有时候会觉得,王孙氏简直就是她奶奶的年轻版,当然在迷信这点比老人家还要严重一些。   这不,看这样子又要去哪座庙烧香拜拜了。   “王姨,您要去烧香啊。”苏喃星走近后瞄到布下露出的一小节香签,便笑问。   “嗯。”王孙氏双手互握,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后继续面无表情的打量苏喃星一番,这副大户人家老妇人看乡下小姑娘的眼神,实在不怎么讨人喜欢。   但和王孙氏接下来说的话相比,苏喃星更希望她还是继续那样的打量好一点。   “喃星,你翻年就十五了吧?”王孙氏看着苏喃星,见她点头后便不待见的轻撇了下嘴,眼朝一边微斜后又重新看回来,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那你也是大姑娘了,这在路上跑像什么样子。”   顿了顿后眼往下,瞄了眼苏喃星穿了百折长裙的脚又嫌弃的移开,似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她听,“现在的风气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露胳膊露腿的在街上招摇。……哼,这放在从前,被男人看见了胳膊,为了清白都要自己砍下来的!真是的……”   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苏喃星刚才才从白衣静这个坑里爬起来,还没处理完呢就遇上王孙氏这个坑。   哎,真烦。   想到这儿苏喃星真想翻个白眼。   大概是老天也觉得今天的苏喃星过得过于跌宕起伏,突然好心想要放她一马吧。   正当王孙氏嘀咕了几句时,王世耀便大步走了过来,见苏喃星也在竟觉有些惊讶。   苏喃星看到王世耀,眼睛一亮便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副无声求救的小模样。   王世耀见了当然要帮忙了。毕竟他自己也很头疼碎碎念的亲妈的。   “喃星?你怎么在这儿?”王世耀插嘴,先打算王孙氏的话后才又看向亲娘,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她,“娘,你刚才走得急忘记带贡品了。”   “哎呀,瞧我这脑子。”王孙氏恍然拍手,然后满脸慈爱的看着王世耀,伸手欲摸摸少年的脸,自豪夸耀,“还是我儿子上心。”   “娘……”王世耀已经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当着众人的面再任由娘亲像摸小孩一样的摸脸,多少都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   他偷偷朝苏喃星看了一眼,有些不乐意。   这反应王孙氏看得清楚,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怎么?现在娘摸摸你都不行啦?”   “哎呀娘,我哪儿是这个意思。”王世耀赶紧哄人,并催促她,“娘,你不是要赶着去庙里吗?晚了路不好走了。”   偏偏这明显是关心的话,落在王孙氏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撵人。更加不乐意的看了苏喃星一眼后又重新看向王世耀,不阴不阳的挂着假笑开口,“怎么?这还没娶媳妇呢,就要把娘丢过墙啦?你个没良心的。”   说完便伸手戳了下王世耀的额角。   让王世耀顿觉头疼,“娘,您想哪儿去了,我这明明就是在为您着想……”   不等他把话说完,王孙氏便已经随意的挥了挥手,打断王世耀的话,“行了行了,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你?”   说完顿了顿又扭头看向苏喃星,带着挑剔又看了看她后慢条斯理的冲她扯了个笑,“喃星啊,你这学……要上到什么时候啊?”   “王姨。我爹娘说如果我想上完高中也是可以的。”苏喃星老实回答,但说这话的时候也借机看了眼王世耀,想趁机看看他对这句话的反应。   但还没等看出少年的反应,倒是王孙氏先捏着嗓子惊叫了起来,“高中?!啊哟~~”   啧啧几声的同时,王孙氏又斜眼看着苏喃星,微微撇嘴,“这亲家公怎么想的?你一个女孩子读这么多书做什么?女人嘛,嫁人了那就是相夫教子、用心伺候公婆就可以了。你读这么多书难道还想考个状元的啦?”   说到这儿时苏喃星留意到王世耀因为王孙氏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更是往下沉了点。   王世耀不经意瞄到苏喃星,连忙重新站好,看她的样子都带了点儿“担心喜欢的人不开心”的小心翼翼。   而苏喃星即便心里有些不愉但也还记得王孙氏是长辈,便强笑着玩笑开口,“那不是很好?相夫教子,那我多学点儿字,趁着宝宝小的时候便可以先在家里教她认一些字,不仅能省一笔启蒙的钱,以后去学堂了一比较,嘿!比其他小孩聪明,到时候全家人都跟着开心呢。”   苏喃星这话倒是抓住了王孙氏爱炫耀又贪小便宜的性格,听她这样说后得意的哼了一声后开口,“我王家的孩子当然要比其他人聪明了,不过启蒙什么的到时候也用不上你。”   王孙氏冲苏喃星很随意的挥挥手,“以后我乖孙的启蒙肯定是要请好夫子先教的,你只要争点儿气,可千万别生赔钱货……”   巴拉巴拉,没完没了。   尤其是赔钱货几字让苏喃星眉头微皱了一下。站在一旁从刚才便留意她神色的王世耀见了,赶紧打算还在絮絮叨叨的亲妈,“娘,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现在就先别说了,你这儿还有事不是?快去吧啊?快去。”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王孙氏不高兴,又扭过头来和王世耀絮叨了几句。   之后才在王世耀的连哄带骗,连番催促下离开。   等目送王孙氏和丫鬟离开后,苏喃星这才转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王世耀见了赶紧跟上,看着她的侧脸先无措的抓了抓后脑勺,又想了想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喃星,你生气啦?”   说完又立刻开口宽慰,“你别把我娘刚说的话放在心上,她就那么一说而已。你想读书就继续读,现在时间不是还早嘛,别担心。啊?”   苏喃星听到这儿看了王世耀一眼,又重新扭过头继续目视前方走了几步后才慢吞吞开口,”我没因为这个生气,只是有些事所以急着回去而已。”   “哦,这样啊。”王世耀听了顿觉松了口气,整个人轻松下来后想到刚才自己亲娘说的话,又看了身边苏喃星一眼不好意思的嘿嘿笑。   一面笑一面不好意思的低头看着地面,小声说,“不过……以后三年抱两也挺好的……”   两个儿子王世耀想想都可乐。   但他话音刚落一直往前走的苏喃星便突然停下脚步,让王世耀没刹住脚,往前又走了一步才停下来转身看向她。   还未开口询问呢,这次倒是苏喃星先开了口,“如果是女孩儿就不好了吗?”   她的脸上到没带怒气,语气也并不咄咄逼人。但就是这股认真的样子让王世耀愣了下才赶紧开口解释。   “啊?不是不是,当然是……一样喜欢了。”少年摆着手解释,顿了顿后又带了点儿小心看着苏喃星,试探的说,“不过……先有男孩儿以后再生女孩不是更好吗?”   王世耀越说越觉得自己挺有道理的,“你想啊,这样妹妹走出去,有两个哥哥保护,那就不怕被欺负了吗?”   苏喃星看着王世耀,半响后才带了点皮笑肉不笑的味道开口,“我家也是先有了我才又了弟弟,从小到大我也没让他受过谁欺负。”   所以这是什么说辞?   莫名其妙。   见王世耀还想解释什么,苏喃星便先一步打断他,“我这儿有些事,先回去了。”   说完气冲冲的便埋头往前走。   等转过拐角的时候才趁机瞄了一眼,便见少年站在原处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显得有些无措。   这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就是错了”的样子,突然就让苏喃星觉得自己的气生得有些不值得。   仔细想一想,对方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大男孩。又受从小接受的教育影响,有些观点上有问题也是能理解的。   自己一个成年人又何必为此赌气。   所以想到这儿后,苏喃星脚步一顿便扭头看向王世耀。   站在原处的少年看着苏喃星,眼巴巴的在原地踌躇,好像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跑上前还是继续站在原处。   这样子反惹得苏喃星禁不住笑,干脆伸手冲他招了招。   下一秒便见王世耀满脸惊喜,重新开心了起来冲她跑来。   等到了跟前站在苏喃星面前,眼巴巴的看着她,喊了声“喃星……”   苏喃星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后说,“我都说要快点回去了你还站在原地不动。”顿了顿后拍拍口袋瞅着王世耀,和他开玩笑,“我可没糖哄你走。”   经常有小孩儿哭着不走,大人便会去王家的果脯店买点儿丁丁糖。像钓在小毛驴眼前的胡萝卜一样“骗”小朋友继续走。   这些好玩儿的事还是王世耀说给苏喃星听的,所以现在她这样一说,少年一下子便明白并笑了起来。   “快走吧。”苏喃星见他笑了,便又催促了一声两人继续往前走。   有些事,慢慢教吧。   苏喃星叹口气,在心里默默想着。   然而。   老天今天是笃定要让苏喃星感受什么叫一波三折的。   刚一回到家,苏喃星书包都没放下苏喜阳便“哒哒哒”的跑来,拉着她的手往堂屋跑,一面跑一面小声和姐姐打小报告,“姐姐,奶奶、大姑小姑她们都在呢。”   苏喃星听了一愣,“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苏喜阳摇头。   这下反倒是苏喃星加快步伐,改成她拉着弟弟走了。   等一到门口,便见一家人都坐在里面,甚至连原本应该在成衣铺的苏年也在。   面色微沉,一看就知道是有事发生。   苏喃星正欲开口说点什么,却在不经意间先和表姨赵莲儿对上眼。   对方眼里的幸灾乐祸让她突然福临心至,咯噔了一下。   ――她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了。 第39章 20191106   “……喃星回来啦?”坐在最边上的李小柳看见站在门口的苏喃星后,强笑了下站起身,抹了抹鬓角带了些责备开口,“看我,差点忘记去厨房帮忙了。来,你们两个来帮我忙。”   说着就朝门口走来,打算将苏喃星和苏喜阳带走。   但才伸手便听坐在上方的苏陈氏吼了一声“站住!”,吓了李小柳一跳,随即转身看向婆婆,小声的喊了声“娘?”   这声太突然,就连苏喜阳都被吓得脸往苏喃星胳膊后埋。   苏喃星察觉后,低头和刚好抬头朝自己看来的苏喜阳对上眼,并冲无声笑了笑,像是在说“没事”。   倒是坐在那儿正端了茶准备喝一口的小姑姑苏秋涟见状,拉长了声音“哎呀!”了一声将茶碗重新往旁边小茶几一放,便冲自己的亲妈丢了个小白眼,一面抱怨着说,“娘你一惊一乍的干嘛,吓得我差点把茶洒身上,真是的……”   一面抱怨一面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就朝门口走来,一面一挥手一面冲苏喃星偷偷眨眼,“走了走了,我们一起去厨房帮忙,大人谈正事,你们这些小孩子不用再这儿站着。”   话音刚落便听苏陈氏又握着手上的手杖,气得不得了的反复戳地,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反了反了,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老了说话不好使了?!我让站住你就一定要让人走?!”   苏陈氏气得不行的时候,苏年一直坐在旁边,眉头微皱薄唇微抿。   赵莲儿在一旁见了这一幕,兴奋得眼睛都亮亮的,就差拿把瓜子往门框上一靠,一面嗑瓜子儿一面看戏了。但等她瞄了眼到现在都还微垂了眼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好似已经入定的苏冬桐,就赶紧正了正自己的坐姿。   清清喉咙后笑着开口,“哎呀别吵了别吵了。表姨,您也别生气,表嫂一定不会不顾你的感受,让喃星他们这样离开的。”顿了顿后赵莲儿又扭过头看向李小柳,挑了下眉戏谑开口,“您说是吧表嫂?”   不等李小柳回答,苏秋涟便像个被点燃的竹筒子,猛的转身便伸手指向赵莲儿,眉毛一竖便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赵莲儿!闭上你的臭嘴!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说完之后哼了一声后分外嫌弃的看向她,“什么东西!”   “东西”两字的音极重,特别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砸在赵莲儿脸上让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扭头就满脸委屈的朝苏陈氏的方向假哭,“表姨,您看看小表姐,我这……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您好嘛。”   说完便拿衣袖欲擦拭看不见的泪水。   “你……”小姑姑苏秋涟见她这个样子立刻气笑,她才不管是不是当着亲妈的面呢,几步上前就要抓赵莲儿头发。   真是一段时间不打,皮痒了是吧?   果然|贱|人就是要多打才行。   但还未走近苏陈氏便又拿着拐杖狠狠敲打地面呵斥,“好了别闹了!”   吼完这一声立刻让苏陈氏被呛着,连声咳了好几声。   苏年这才皱了下眉,沉默起身将摆放在苏陈氏身旁的茶碗端着,揭开茶盖后递到亲娘面前,看着她喝了几口后,才又收好将茶碗放回桌上,重新折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见李小柳几人还在门口站着,便开口冲妻子说,“你去厨房看看吧。”   李小柳听了,犹豫了一下看向苏喃星又重新看向丈夫。见苏年冲自己慢慢闭了闭眼,似在保证后这才离开。   只是走的时候又朝苏喃星投去一眼,见女儿笑了笑后便伸手准备将苏喜阳带走再说。   这种情况苏喜阳不仅帮不了忙,指不定还会添乱。   可惜抱着苏喃星胳膊的苏喜阳嘟着嘴一脸不情愿,李小柳朝他伸手的时候还往旁边躲,将脸埋在苏喃星胳膊上假装自己是小鸵鸟。   苏喃星见了摸摸他的头,将自己的书包取下来递给他,让他帮自己拿回去,这才算是把苏喜阳哄走。   只是牵着李小柳的手时,一步三回头的看姐姐,就怕自己不在她就被表姨欺负了。   等李小楼和苏喜阳离开后,苏年便移眼看向苏喃星,冲她笑着招了招手,声音温和,“喃星,来这儿。”   苏喃星听了也不多想,直接跨进门就往自己亲爹那里走。   至于从刚才苏陈氏咳嗽开始,便懒洋洋站在那儿抱手看指甲,满脸无所谓的苏秋涟这才放下手,轻蔑的冲赵莲儿“哼”了一声后,踩着高跟鞋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苏陈氏又咳嗽了一声后,摸了摸胸口顺顺气,这才看向苏喃星,开口问,“丫头我问你,这段时间你在学校里有惹白家那个大小姐吗?”   苏喃星立刻摇头,很坚定的回答,“没有。”   但奈何她惹人,偏被人招惹。   话音刚落苏陈氏又跺着拐杖生气,“那为什么白家突然断了和我们的生意?!”   还真是这件事。   苏喃星虽然刚刚已经猜到大半,但心里多少还带了些期许的。看现在这样子,不管今天自己挨不挨打,白衣静也已经提前和她家说了。   想到这儿苏喃星有些愧疚的看向苏年,但愧疚的同时也感到委屈。   苏年见状,冲自己的小棉袄笑了笑,又拍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做完这些后才扭头看向苏陈氏,眉头微皱试图和老人家讲道理,“娘,白家和我们做生意就做,但没了我们也饿不死,您何必这么生气,万一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你倒是说得轻松。”苏陈氏哼声,冲儿子苏年瞪眼,“咱家三分之一的收入都是靠人家白家,现在平白无故的竟然就收回了。这问题能出在哪儿?!会出在哪儿?!肯定是出在臭丫头的身上!”   说到后面指着苏喃星,气呼呼的叫嚷,“你说!是不是你在学校不小心得罪人家白大小姐啦?!”   “什么得不得罪的?”不等苏喃星开口反倒是小姑苏秋涟抢先插话,翘着二郎腿看着自己的指甲,一副跋扈的样子,“要说得罪也只会是我,说不定是我在牌桌上没给白家的姨太太放一马。她小心眼儿回去就告我状了呢?”   “但这话又说回来了。”苏秋涟收了手看向苏陈氏,“当初这白家的生意是我撮合的,我都不生气您气什么?”   “放心吧,就算没了白家的生意我们家里紧巴巴,就算我们缺吃穿也不会缺您的。”苏秋涟顿了顿,若有所指的补充,“……这要着急的也应该是外~~人。你说对吧?远。方。表。妹?”   最后一句就是冲着一直在一边试图看戏的赵莲儿去的。   原本在一边看戏的赵莲儿怎么也没想到,这绕一绕的又绕到自己身上来了。“啊?啊?”了两声后左右看看,见没人帮自己说话只好尴尬的冲苏秋涟强笑,“二表姐,您又开玩笑了,呵呵呵……”   “玩笑?”苏秋涟冷哼一声,继续盯着赵莲儿满脸讥讽的开口,“我开什么玩笑?哼,也不知道是哪个喜欢到处听墙角的长舌妇探听到这事的,扭头就说给娘你听了。”   “现在家里负责赚钱养家的一家之主是苏年,他没说话谁先跳出来了?”苏秋涟骂骂咧咧,“别让我知道,让我知道是哪个|贱|嘴,我用刷马桶的刷子帮她漱口!我苏秋涟说到做到!!”   赵莲儿坐在旁边,随着苏秋涟的音落抖了抖,缩在椅子上像个鹌鹑。   就在她又想开口说点什么时,钱盼盼从外至近的哭嚎声便随着她的走近传来。   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开。   “娘!”钱盼盼站在门口,哭得满脸通红,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莲儿见了一下子便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嚷着“心肝!宝贝儿”便奔过去了。   将钱盼盼上下检查了一遍后立刻怒了,尖着嗓子嚎,“谁?是谁把你抓成这样的?啊?是谁?!”   是她。   苏喃星站在苏年身边,偷摸着撇了下嘴。   这个样子恰好被坐在斜对面的小姑姑苏秋涟见了,惊异的挑了下眉角后无声询问。   见苏喃星微微点了点头,苏秋涟立刻嗤笑了一声,并偷偷冲她竖大拇指。   不亏是她苏秋涟的侄女儿!   小姑姑挺你!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40章 20191107   仰头站在那儿哭的钱盼盼涨得满脸通红,真是又狼狈又……丑。   虽然苏喃星并不想用这个字,但人愁眉苦脸的时候原本便不会好看,当然长相特别出众的人除外。苏喃星相信这类人即便是哭也是“梨花带泪,惹人怜惜”这一类的形容词。   而钱盼盼随了赵莲儿的长相,更谈不上好看了。   所以现在哭嚎起来的样子,……真不是一般的难看。   看自己女儿这么伤心,身为亲妈的赵莲儿当然是格外心疼,偏偏问了半天钱盼盼却只鼓着哭一句话都不说,急得赵莲儿一拍大腿“哎呀!”了一声后恨不得身后摇晃钱盼盼。   “你关哭做什么啊?你倒是说话啊祖宗?!这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啊?”   钱盼盼听了,这才抽泣着一伸手指向苏喃星。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这意思是人都看得懂。   赵莲儿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苏喃星动的手,扭头看向她的表情除了震惊外还有不可置信,但随即便带了咬牙切齿的味道瞪着她。   好哇,小蹄子现在胆子肥了是吧?敢打她闺女?   苏年见赵莲儿这副要把苏喃星生吞活剥的架势,眉头一皱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单手拍了拍苏喃星的肩膀,无声宽慰她的同时冲赵莲儿开口,“表妹,小孩子不懂事,打打闹闹常有的事。这……”   他顿了顿后低头看向苏喃星,有些无奈的看着女儿抬眼瞅着自己,有些故作无辜的模样。轻瞪了苏喃星一眼后又重新抬头看向赵莲儿开口,“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喃星,喃星,给你表姐道歉。”   最后一句话苏年是冲苏喃星说的。   “哦。”苏喃星从善物流的应声,看着赵盼盼非常诚恳的冲她大大一鞠躬,然后又利落的道歉,“对不起表姐。我原本没想动手的,可是你们一群人打我一个,我好不容易跑了你又第一个追上来拉住我,我怕挨打,你力气太大我头发被扯得很痛,逼不得已只好动手了。”   顿了顿后苏喃星又看着赵盼盼,再次保证,“下次我保证不那么大力。”   言下之意便是:下次你还敢动手试图拉拽我,大不了再打你的时候手劲轻点儿咯~   这话出口,不仅钱盼盼不哭了,就连赵莲儿也收了脸上对她的生吞恶意,满脸不可置信的瞪着苏喃星,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这个小丫头一样。   原来这个臭丫头不仅鬼精鬼精的,真动起手来竟然也这么狠?   这到底是随了谁啊?!   就在赵莲儿母女两震惊的时候,小姑姑苏秋涟在一边相当得意。   她觉得自家侄女一定是得了自己的真传。   不错!不仅要继续保持这样的优良作风,还要将其发扬光大!   小姑姑默默点头,觉得言传身教果然很重要。   但言传身教这种东西可不仅仅是苏喃星才会有的,钱盼盼也同样。   被苏喃星堵了口气的赵莲儿,哀怨的朝苏年瞥了一眼后这才收回眼重新看向自己闺女,心疼的替她擦眼泪,满腹委屈的安慰,“别哭了,别哭了啊闺女,都是娘没本事,娘让你受委屈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弄成这样啊?”   这副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的口吻听得小姑姑在一边翻了个白眼,然后便继续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欣赏自己的指甲了。   “因为……”钱盼盼抽泣了一声,又朝苏喃星看了一眼。脑子里还记得她刚才在学校的举动,心有余悸的继续说,“因为她把衣静同学给她的东西弄丢了,也没个解释。衣静很生气,就想趁今天下学好好找她谈一谈,可表妹也不听,转身就要跑。”   “我……我也是好意,不想她们一直误会下去,最重要的是白家还一直帮衬表叔的成衣店。”钱盼盼顿了顿,可怜巴巴的朝苏年看了一眼后又说,“就追上表妹想和她讲道理,可她……她就打我……”   说到最后钱盼盼又仰头哭嚎,一副受了很多委屈的样子。   苏喃星在旁边只觉叹为观止。   果然撒谎这种事是人的劣根性,甚至都不用学便能融会贯通。尤其是钱盼盼这样的,在她妈赵莲儿的熏陶下,甚至学会什么叫三分真七分假。   “哎呀!原来是这样。”赵莲儿一把抱住钱盼盼也跟着哭嚎,只是她明显是哭嚎给一直坐在上首的苏陈氏听的,“我可怜的女儿唷……明明只是想帮衬着你表姨婆家,没想到却有人不领情还打你啊……可怜唷……”   刚嚎到这儿便听苏陈氏重重的哼了一声,手上的拐杖狠狠一跺。众人便齐齐朝老人看去,就连抱成一团的赵莲儿和钱盼盼也不例外。   苏喃星一扭过头便见苏陈氏正指着自己,手指一抖一抖的,明显气得不行。   “原来是因为你这个败家丫头人白家才为难你爹的!”说到这儿气得左顾右盼,明显是在找什么,“我今天、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这个丫头!”   苏年见了一伸手就将苏喃星拦在自己身后,皱着眉劝着苏陈氏,“娘,你别冲动,喃星还没说话呢。”   话音刚落苏陈氏便扭过头来冲苏年瞪眼大吼,“还有什么好说的?!”继续伸手指着苏喃星瞪着自己的儿子,“你就护着,就知道护着。乱花钱读书就算了,现在还仅给你添麻烦,这个赔钱玩意儿……”   “娘!”   苏陈氏还没指着苏喃星骂完,苏年的一个怒吼立刻吓了苏陈氏一大跳,但愣了下后立刻回神脸上表情又愤怒又委屈,“好哇好哇,你现在为了这个个败家玩意儿连娘也敢吼了是吧?”说到这里一顿再出口便带了哭腔,一面拍着大腿嚎。   “想当年我一个妇道人家,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把你们三个给拉扯长大,现在你翅膀硬了,有儿有女了就敢吼我这个老娘了。我的命真是苦啊――”   嚎到一半在一边一直欣赏指甲的小姑姑苏秋涟便满脸不耐烦的放下手,撇了下嘴看向苏陈氏打断她的哭嚎,“哎呀好了娘,从以前到现在你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句。白家生意没了就没了,这不是刚找了新的生意会来嘛。”   顿了顿后又没好气的看了钱盼盼一眼,哼了一声又继续往下说,“再说了,这搬弄是非乱嚼舌根的事你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还遇得少了?什么好心帮衬讲道理?我呸!”   苏秋涟冲着赵莲儿和钱盼盼的方向狠狠呸了一声,吓得两母女畏缩了一下。   两人对苏家的大姑和小姑,那是真发憷。   呸完的小姑姑继续往下说,“说不定是谁帮着白家那个丫头,合着伙欺负我家喃星,可谁知道我喃星丫头那也是聪明有脾气,豁得出去的。看不对就打算跑了再说。说不定就是有些不长眼的想追上来抓她,这才被打了。”   “要我说啊……那就是活!该!”苏秋涟挺直了腰杆,冲着赵莲儿两母女的方向掷地有声。   “你闭嘴!”苏陈氏扭头就冲自己的二女儿吼,“这里有你什么事?!好哇,我看你们一个个都翅膀硬了,今天都要跟我叫板是吧?好好好!气死我这个老太婆我看你们就如愿了!”   骂道最后苏陈氏从位置上蹦Q了起来,苏喃星躲在苏年背后探出头看着,只觉惊奇。   这活蹦乱跳双手叉腰中气十足的样子,别说她被气死了,这明明就是还可以健健康康活十几二十年的劲头啊……   但……果然和从前一样,一骂起人来无论对象是谁,都是一阵不分青红皂白的乱骂。   苏喃星皱眉,很不赞同的看着现在和小姑姑吵起来的苏陈氏,一口一个小蹄子。好像对方根本不是她的女儿,而是某个不熟的陌生人一样。   倒是大姑姑,直径闭着眼坐在位置上,对眼前的事一言不发。   想到这儿,苏喃星扭头朝苏冬桐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当她在苏秋涟和苏陈氏的吵闹声中微微走神时,苏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喃星。”   苏喃星抬头看向苏年,“爹?”   苏年扯了点儿笑,摸摸她的头后轻声开口,“你先出去,去厨房帮忙?嗯?”   苏喃星当然明白苏年的意思,扭头看了眼还双手叉腰蹦Q着和苏秋涟吵架的苏陈氏,便重新看向他点了点头后就打算转身往外走。   但才动便被苏陈氏看见,立刻扭头指着苏喃星,竖着眉毛瞪眼,“干嘛?!臭丫头想跑是吧?!不准动!”说完便扭头继续找自己刚刚和二女儿吵起来就忘记的鸡毛掸子。   趁着老太太扭头的时候,苏秋涟冲苏喃星挤眉弄眼,不住的冲门口努嘴,看样子就是在叫她跑。   这一幕苏陈氏看不见不代表站在门口的赵莲儿和钱盼盼看不见啊。   两母女眼珠子一转,赵莲儿立刻大声哭嚎了一声,跑到一边去冲大花瓶中拿出了苏陈氏一直在找的鸡毛掸子,然后特意到苏陈氏面前去鞠了躬,哭着开口,“表姨!这怪不得其他人,是盼盼的错,我现在就打死她!”   说完作势高举鸡毛掸子,一副要打女儿的架势。   钱盼盼见了吓得大叫一声,谁的身边都不跑竟朝苏喃星跑去,在苏年和她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从后推了苏喃星一把,让她不自觉的朝前踉跄了两步后才继续将苏喃星挡在自己面前。好像真的是在借此躲赵莲儿的鸡毛掸子。   实际上却是把苏喃星往苏陈氏的面前送。   一面送还不忘一面哭嚎,“表妹!表妹你快帮我说说话啊!表妹!”   ……卧槽!   苏喃星被迫推着向前送,恨得想反手再扇钱盼盼两巴掌。   还未动的时候倒是一旁的苏秋涟乐得直拍手,抢先两步便上前一把夺下了赵莲儿手上的鸡毛掸子,空挥了几下让其发出破风声后连连点头,“好好好,早就该打了。挥来挥去下不了手是吧?我来!我帮你打!”   音尾带着恨声,语落瞬间苏秋涟便一掸子朝钱盼盼手臂上挥去!   “啪!”的一声不仅抽得原本在假哭的钱盼盼立刻掉了真泪,也让苏喃星听着这个声音跟着缩了下脖子。   不过还算机灵,感感觉钱盼盼因为被打吃痛松手后,立刻便挣脱开钱盼盼的手,朝苏年的身边跑去。   真是乖侄女儿。   苏秋涟心中赞许,等苏喃星刚跑开连最后的一点顾忌也没了,指着钱盼盼又狠狠抽了几下。   抽得钱盼盼鬼哭狼嚎原地蹦Q。像个身材较为高大不太灵巧的猴儿。   赵莲儿回神,嚎了一声赶紧上前护住女儿。苏秋涟只觉得她来得好,刚好两母女一起打,所以手上的鸡毛掸子抽得更密更狠。   该!   苏喃星在一边看着,觉得相当解气。   倒是苏陈氏在一边张目结舌,直到赵莲儿拉着钱盼盼往她身后躲,求救一样哭喊着“表姨!”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张开双手护住躲到自己身后的赵莲儿母女,冲二女儿吼,“做什么?!把掸子放下!”   “娘,你让开。”打得兴起刚抓到节奏的苏秋涟意犹未尽,手甩着鸡毛掸子单手叉腰微微喘气,“等会儿误伤到你就不好了。”   说完重新举着鸡毛掸子就要越过亲娘,继续刚才的“母女混合打”,苏陈氏见了记得不行,张着手挥舞了几下也依旧让赵莲儿被打了好几下,其中一掸子直接就凑到脸上,让她惨叫了一声后脸颊立刻出现一条粗粗的红痕。   这下算是失手,所以苏秋涟见了微楞,举着鸡毛掸子又要挥下的手也跟着一顿。   刚好让苏陈氏抓住了机会,总算从苏秋涟手上一把将鸡毛掸子抢下,狠狠摔到地面后便指着二女儿的鼻子愤怒痛骂,“我让你停手停手!你是听不懂是吧?!你这个小|贱……”   这句骂得很重,苏喃星猛的朝苏陈氏看去正欲开口截断她话头的瞬间,便有人先快了一步。   “嘭!”的一声吓得苏陈氏的脏话戛然而止,和众人一起齐齐朝声音处看去。   一只茶碗砸破在赵莲儿和钱盼盼两母女脚边,碎片和茶水四溅。   而摔茶碗的大姑姑苏冬桐正垂眸慢条斯理的抚了抚沾了点儿茶水的袖子,在众人安静且带着震惊的视线中慢慢抬眸看向苏陈氏,淡淡开口。   “娘。你想骂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倾风云墨的营养液x5酒瘾少女的营养液x3懒得和你们说的营养液x2别闹的营养液x1半度微凉丶的营养液x1寒亭的营养液x1妖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第41章 20191107   刚才的吵闹声太大,惹得原本带着苏喜阳离开的李小柳这时又急冲冲的跑了回来。等到了门口才险险刹住脚,看到地上摔得茶水四溅的破碎茶碗,又扭头朝丈夫看去,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喜阳想只小泥鳅,翠儿根本就看不住他,跟在他身后还没抓住小祖宗便已经跳过门槛,“哒哒哒”直径跑到苏喃星身边,去保护姐姐了。   老苏家宝贝疙瘩这一蹦Q,倒是让原本凝固的气氛得到了一点儿缓冲。   苏陈氏一摸额头,闭着眼“哎哟~”了一声便转身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自己摸到位置上去坐下,然后就保持着扶头的样子躺在那儿哼哼,“不行了不行了……”   嗯。每次大姑姑真生气,老人家便立刻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躺那儿装死了。   苏喃星伸手摸摸跑到自己身边,双手抱着自己胳膊的苏喜阳,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同时也算松了口气。   因为大姑姑出声就说明这场闹剧总算结束了。   李小柳也跟着回神,扭头朝追着苏喜阳跑来,此时正隔着距离站在一边的翠儿看去。做了个手势后翠儿便点头,转身去拿扫帚了。   见苏陈氏都消停了,赵莲儿自然也跟着闭嘴,护小鸡崽子似的抱着钱盼盼,就怕苏秋涟还要冲上来打人。   倒是苏秋涟,脸上表情缓了缓,红唇微勾风情万种偏又充满嘲讽的哼笑了一声后,瞥了赵莲儿一眼转身便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正准备重新翘着二郎腿端茶看戏,便想起什么似的动作一顿。   朝自家大姐苏冬桐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端了自己的茶碗重新起身,送到苏冬桐旁边的小茶几放着后,才又重新走回位置坐下,单手撑着额角,像朵海棠花儿似的斜依座椅上。   风流又风情万种。   李小柳见了赶紧给苏秋涟送上新的茶碗,又转去苏陈氏和大姑姑身边续上茶水。   至于赵莲儿……   反正她现在抱着女儿站在婆婆身边,相信就算续了也不会喝,那就不浪费这个力气了。   李小柳垂眸顺眼的退到丈夫苏年身边。   见众人总算安静了苏冬桐这才淡淡开口,“我倒是不觉得喃星有错的地方。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文弱好欺负,可实际上这骨头却比一些人硬多了,不是上杆子舔着脸上去要当人家狗的软骨头。”   大姑姑苏冬桐说到这儿时明明谁都没看,语气也平和温润,却让站在苏陈氏身边的赵莲儿和钱盼盼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倒是被她揽抱着的钱盼盼脸上带着羞恼怨怼。怎么说她今年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脸面还是要些的。   只是母女两人这番模样,落在坐在一边的苏秋涟眼里,却忍不住在心里哼笑。   现在觉得是在说自己心虚羞恼啦?刚才长着一张嘴往喷粪的时候怎么不见要脸了?这人啊……哼。苏秋涟又在心里哼哼一声后移回眼。   这人要心虚,即便别人没有意有所指也会下意识的觉得那话是冲着她们去的。   苏冬桐顿了顿后继续说,“要不是为了家里的成衣店,她又何必去做这些多余的事呢?”   说到这儿语落,站在一旁的苏年双手垂在身侧,冲自家大姐微微低头,“是我做得还不够好,让喃星受了这些委屈。”   这话倒是让苏喃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握住苏年的手,抬头看着他轻轻喊了声“爹。”,随即微微摇晃他的手,冲他笑。   好似在宽慰他。   委屈这种东西,父母永远替子女承担了更多。但这种委屈苏喃星觉得不应该一直让父母来替自己承担,试着分摊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在她心里的一点点忍让,在身份父母的人眼里,却放大了许多倍。   心中疼惜不舍可想而知。   比如现在苏年便觉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才让苏喃星平白受了欺负而难受。   苏冬桐听了苏年的话,倒没马上冲她弟弟说什么,而是扭头看向苏喃星问,“喃星,你觉得你爹做得不够好吗?”   “不会。”苏喃星回答得斩钉截铁,声音响亮清脆一点儿犹豫都没有。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之前白衣静说我们家的成衣铺是靠着他们白家才讨几口残羹剩饭。但我知道爹每次给白家的货都用的是最好的布料。”   这话出口在一边装作很难受哼哼的苏陈氏没了声音,而小姑姑也冷哼了一声,将茶碗重新重重的放回茶几上,看向苏喃星。满脸都是“我倒要听听看那个小丫头片子还说了什么”的表情。   “绣工精细,手艺也是实打实的。”苏喃星握着苏年的手,抬头看着他大声说,“我们是靠白家赏了几口饭吃,但苏氏成衣铺也是靠自己实力吃的这口饭!没偷没抢更没偷偷摸摸见不得人,我爹哪里做得不好?”   顿了顿后苏喃星又大声说,“我爹供我吃穿,不仅让我上学还疼我比疼弟弟多。我爹做得非常好!”   话音刚落抱着苏喃星胳膊站在一边的苏喜阳,也紧跟着大声附和,“我姐姐说得都对!”   反正他无条件支持他姐姐!   ……就是好像刚才有哪里不太对。   傻乎乎的苏喜阳大声出声支持完苏喃星后,微微偏头,疑惑皱眉。   苏年眼眸闪烁很是感动,抿着的唇动了动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手劲微重的呼噜了自己一双儿女一把。   苏秋涟在旁边冲苏喃星竖大拇指,就连苏陈氏也睁开眼,看了看她。   “说得好。我苏家即便讨口饭吃那也是凭本事吃的这口饭,并不丢人。”苏冬桐点点头后又重新看向苏年,带了点儿宽慰,“所以你也不用一直妄自菲薄,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顿了顿后又问,“没了白家的生意,铺子损失多大?”   “大概……三分之一。”苏年想了想回答,“我打算这段时间辛苦点,看看能不能去小厂里接点儿散活。”   “嗯。那也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苏冬桐点头,笑了笑后又说,“而且我们也苦过,即便再苦一次也受得起。现在嘛,也不过是少做几身衣服,少吃几顿肉的事。”   说到这儿后苏冬桐扭头看向还躺在椅子上,闭眼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了的苏陈氏,意味深长,“不过娘您放心吧,就算家里紧着点儿也不会紧着您的。毕竟我们可是血骨相连的一家人,真要到了实在过不下去要各奔东西的时候,最先走的也轮不到您不是……”   苏冬桐说到这儿又顿,移了眼看向站在亲娘身边的赵莲儿和钱盼盼,微微一笑后询问,“表妹你说我说得对吗?”   温声细语的一句话却让赵莲儿惊了一下,抱着钱盼盼微缩着脖子这才看向苏冬桐,这副模样就像老鼠见了猫,加上脸颊上那道到现在还没散的红印子,表情很是好玩儿。   她在苏冬桐的视线下用力挤出个笑脸,结结巴巴的应声,“是、是啊……大表姐您说得对。”   “那既然你也赞同。”苏冬桐双手叠放膝上,十指纤纤,“相信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家里应该和和睦睦的,……对吗表妹?”   “是。是。”赵莲儿连连应声。   “嗯。那就好。”苏冬桐这才收回视线,重新微垂了眸子和众人轻声细语,“都说家和万事兴。只要家和,相信再大的苦难都能度过,就怕……出现一两个幺蛾子。”   一直在一边撑了额角斜坐看戏的苏秋涟听了姐姐这话,先是一愣,但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坐直后一拍身边桌面,吓得赵莲儿抱着钱盼盼惊跳了一下后利爽的开口,“大姐,真那样到时候不用你出马,我先把她给撕烂了!”   话音刚落一直抱着苏喃星胳膊,明明有听没有懂的的苏喜阳也跟着瞎参合,“到时候我也帮小姑姑!”   他一出口让苏秋涟先是一愣,随即拍着手笑得花枝乱颤,“好好好,到时候我家的小喜阳也来帮忙。”   这一笑倒是又鲜活了此刻气氛。让站在一边一直未说话的李小柳也跟着松了口气,便带着几分轻松轻瞪了儿子一眼,娇嗔的喊了句“喜阳”。   等儿子扭过头来冲自己“嘿嘿”笑后,李小柳才顿了顿温温柔柔的开口,“娘、大姐二姐,饭已经做好,现在可以吃了。”   “嗯。”苏冬桐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眼苏喃星。   接触到大姑姑视线的苏喃星一下子明白过来,偷偷戳一戳苏喜阳,等弟弟抬头瞅着自己满脸疑惑的时候,又冲还坐在那儿闭眼养神的苏陈氏努努嘴。   聪明且有充分经验的苏喜阳小朋友立刻明白姐姐是什么意思,松开她的手“哒哒哒”跑到苏陈氏身边去,像个小可爱一样将脸靠在老人的手上,大声说,“奶奶吃饭我才吃饭,奶奶开心我才开心!”   话音刚落苏陈氏就无奈的睁不开眼,眼里带着对苏喜阳的笑意连声开口,“好好好,奶奶吃饭。吃饭~”   “嗯!”苏喜阳重重的点点头,又仰着小圆脸微微偏头,相当可爱的继续问,“那奶奶开心吗?”   说完还冲苏陈氏眨巴眨巴圆圆眼。   自己一直心疼的宝这样看着自己,任谁都会觉得心疼,更何况苏喜阳小朋友是真的很可爱。   所以苏陈氏见了,心里又软又甜,之前的气顿时什么都没了,笑呵呵的连声说着“开心,开心~”   临了还轻瞪苏喜阳一眼,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那我牵着奶奶的手去吃饭吧?”苏喜阳将自己的双手盖在苏陈氏手背上,像个懂事的小大人。   “好好好,给你牵、给你牵。”苏陈氏笑呵呵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期间看了坐在一边的二女儿苏秋涟好几眼,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重新垂了眼没有开口。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自然也不例外。从苏冬桐姐弟三人的长相便能窥出些许苏陈氏年轻时的模样,即便三个子女都尽挑了父母好看的地方长,但年轻时的苏陈氏也确实颇有几分姿色的。   也因为这样,背后三姑六婆的指指点点闲言碎语也从未少过。   要是不泼辣,不无赖泼皮什么都敢骂。谁又能知道她老苏家即便没男人也依然不好惹呢?   要强不认输,甚至到老了后越发古怪的性子,大概便是在这些蹉跎中一点点变成这样的吧。   倒是苏秋涟脸上没什么表情,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便慢吞吞起身,随便拢了拢发。好像没发觉老娘刚才那带了点儿欲言又止的一瞥。   苏冬桐见苏陈氏动了,这才跟着起身,端庄秀丽的看向还傻站在那儿的赵莲儿和钱盼盼,微微一笑,“走吧表妹。”   “啊……哎……”赵莲儿听了,低低应声。和平时比起来,那可不是乖了一心半点。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苏喃星一面想着,一面跟在爹娘身后转身跨出门去。   这场闹剧就这样暂且掀过了。   不过等吃完饭后苏喃星还是被大姑姑叫到后院去,没了赵莲儿母女,以及苏陈氏添乱,倒是让她有机会将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个仔细,包括之前白衣静给她试卷想陷害自己,幸好有顾显衷帮忙的事。   唔……这也算是侧面的给顾教授增加了一点儿好感度吧?   苏喃星带了点儿小心思在心里“哎嘿嘿”。   不知为何,虽然大姑姑和顾显衷差了七八岁,可她倒是觉得两人挺配的。   “原来是这样。”苏冬桐听完苏喃星的话微微点头,看向坐在一边的苏年商量着说,“那我们改天应该请顾教授到家里来吃顿便饭,好好答谢一二才行。”   苏年点点头表示赞同,顿了顿后才开口,“到时候就依大姐的意思安排。”   “哎?喃星,是上次我两看见的那个老师吗?”苏秋涟凑过来,一副分享八卦的样子。等苏喃星点头后立刻“啊哟~”了一声,叽叽喳喳,“那个顾教授啊?真是人美心善也,姐姐,你没资助错人。”   苏冬桐垂眸笑了笑,端起茶碗一面划拉飘在茶汤上的茶叶,一面和妹妹闲聊,“事实证明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毕竟还是少数。”   这话明显有所指,当然指的是谁也不需要大家再强调。   所以苏秋涟和苏年两人只是默默点头,对自家大姐的话深表赞同。   只有苏喃星坐在一边,脚隔着地面还一点儿距离,瞅着家里三个大人前后甩了甩脚,突然觉得大家其实都想得好纯洁。   就是不知道……   苏喃星默默移眼到大姑姑苏冬桐的脸上,眼里带了些狡黠。   要是以后家里大人知道顾教授的帮助,不是那么“单纯”的时候,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苏喃星想到这儿就禁不住有些期待那样的画面。   不管怎么说苏喃星今天在学校也算是闯了祸,为避免有什么后续麻烦,苏家一致决定先给苏喃星请一段时间的病假再说。   学校就暂时不用去了。   反正再过不久等成绩出来后学校也会放一个月的假,等放完假再重新返校也是一样的。   当然今天苏喃星扔了学校的桌椅,虽然只打了钱盼盼,但也应该去给白家陪个不是。   所以苏冬桐三姐弟商量完后,便决定明天苏年去学校,苏秋涟去白公馆。   虽说后者不一定会领情,但至少该做的礼数依旧是要做到的。至于对方接不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苏喃星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因祸得福,明天开始竟然不用去上学,这简直不要太美!   当然雀跃开心后她倒也和平时一样准备早点睡,明天还是和往常一样早起。   虽然不用上学但却不能闲着什么事都不做,苏喃星决定从明天开始在家里多画些绣样,这样等苏年忙完她的事出去接散活儿的时候,能带些样稿出去。   这样谈买卖才更多点儿胜算。   正当苏喃星一面这样想一面拍松被子准备就寝的时候,便听见敲门声,然后是苏喜阳的声音传来,“姐姐。”   苏喃星愣了下,转身就去开门,一打开便看见苏喜阳小朋友抱着他的枕头眼巴巴的站在外面瞅着自己,对上眼后冲她“嘿嘿”一笑,“姐姐,我睡不着。”   “????”苏喃星听了有些懵,“……所以?”   “所以我想去找爹娘。”苏喜阳继续瞅着姐姐,卖乖,“我今天晚上想和他们一起睡,但是……走到一半好黑啊……”   明白了,苏喜阳小朋友抱着枕头走到一半害怕,刚好经过姐姐的房间便来敲门了。   想通这点的苏喃星,下一秒便看着老苏家的小宝贝疙瘩冲她笑嘻嘻的开口,“你陪我去吧姐姐。”   “……再见。”   苏喃星沉默了一秒便准备关上门。   可惜才退后一步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苏喜阳已抱着他的小枕头“吧唧!”一声面朝下倒在她姐姐的门槛上了。   像一只毛茸茸的幼猫把自己挂在那儿。   苏喃星看着装死中的苏喜阳。   觉得他太耍赖了。   “快点起来,这样成何体统。”……严肃又认真的一句话,却莫名其妙的带了点儿喜感。   苏喜阳?   苏喜阳小朋友蹬了下小短腿,继续挂在门槛上装死。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苏喃星没有办法,只好答应。   话音刚落苏喜阳便抬起头冲她嘿嘿笑:“嘿嘿嘿~姐姐你真好。”   苏喃星见了冲他嘿嘿回去,“嘿嘿嘿,弟弟你真耍赖。”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42章 20191108   就这么个糟心弟弟,难道还能退怎么的?   所以苏喃星便牵着苏喜阳的手,带着他朝爹娘的房间走,等近了后才发觉房门虚掩,暖黄灯光从里照出,在地上留下一道光。   苏喃星见了扭头冲苏喜阳竖了食指,做了个小声的手势后才继续牵着他点手踮脚的凑过去。   等近了两人一上一下透过没关只是虚掩的门朝内看。   只见苏年坐在一小马扎上,正给坐在床沿的李小柳认真洗脚。   这倒让苏喃星有些没想到,带了点儿小惊讶的眨了眨眼后便见苏年将干净的布巾放在自己的腿上,再将自己媳妇的脚从水盆里捞出放在布巾里,包裹后轻柔擦拭。   期间还抬眼看向对方,便看见李小柳带了些娇嗔的轻瞪了苏年一眼,羞涩的垂眼。   苏喃星看到这儿立刻抽离门边,见自家的傻弟弟还撅着屁股在那儿看呢,便一伸手捂了他的眼,然后拉着他往回走。   直到隔着远确定苏年和李小柳不会听见后,才扭头对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带走的傻弟弟说,“走了走了,我带你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觉。”   这下苏喜阳不干了,抗议,“我要和娘一起睡!”   话音刚落便遭受无情驳回,“不行。”   “为什么?”苏喜阳小朋友不服。   苏喃星听了一本正经的和弟弟讲道理,“根据我看书追剧多年的丰富理论经验,今天晚上爹要和娘睡。”顿了顿后扭头冲苏喜阳呲牙一笑,露出洁白的小贝齿,“没你什么事。”   “……”年纪小小即便已经遭受很多,却依旧很纯洁的弟弟,满脸问号。   虽然没怎么听懂,但至少他听懂了今天晚上不能和爹娘一起睡这件事。顿时嘟着嘴默默瞅着苏喃星,嘟嘟囔囔不服气的大声说,“那我要和你一起睡!”   反正今天他是不会一个人睡的!   哼。q(s^t)r   这话倒是让苏喃星愣了下,又慢吞吞扭头看着苏喜阳,又慢吞吞的开口,“……你确定?”   “嗯!”苏喜阳重重点头。   苏喃星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只是继续牵着他的手往前走时一面叮嘱,“呐,不准睡到一半反悔啊。我可不想半夜起来又带你回自己的房间。”   “嗯!不反悔!”苏喜阳小朋友回答得斩钉截铁。   当然再一次的事实证明,一件事无论在答应得再斩钉截铁,该反悔时还是会反悔的。   第二天。   不用早起的苏喃星正准备再睡半小时起床时,却感到有人在不住的摇晃拍打她。   “姐姐姐姐。”苏喜阳小朋友一身整齐背着小书包站在苏喃星床前,面无表情的拍打自家姐姐。打定了注意必须要把她叫醒。   苏喃星被闹得不行,只好睁开眼瞅着自家的糟心弟弟,很无奈的开口,“……干嘛。”   “哦。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要去上学了。”苏喜阳小朋友继续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看着苏喃星认真回答。   “……”苏喃星将脸埋进枕头里深缓的吸了口气后又慢吞吞移出来,冲糟心弟弟勉强一笑,“你去啊,我又不需要上学。”   嘿嘿。嘿嘿嘿。想到这点苏喃星心里便美滋滋。   “嗯。”苏喜阳点点头又说,“但是我有件事一定要在上学前跟你说。”   嗯?   苏喃星看他这个小模样,慢吞吞拥着被子坐起来点点头,“你说?”   这么严肃必须听一下。   “我是想提醒姐姐。以后我要是再想不开和你一起睡,你就把我骂回去,不行就打。”   苏喜阳的表情相当坚定且认真,反倒是弄得苏喃星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几个意思?苏喃星一脸懵,没明白自家弟弟的意思。   不过下一秒苏喜阳便开始诉说她昨天晚上的“残暴行为”。   “昨天,我贴在角落睡了一晚上。”老苏家宝贝疙瘩语气幽幽。   “……咦?”完全不知道的姐姐。   “半夜的时候,你还差点把我踹下去。”说到这儿,宝贝疙瘩抬眸瞅着姐姐,哀怨。   “这个……”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姐姐。   等苏喜阳小朋友面无表情诉说完无情姐姐的罪状后,冲她一低头,认错认得非常干脆,“姐姐,是我不懂事,以后一定不会和你一起睡了。”   “……我觉得你在拐着弯儿骂我。”   长相很小家碧玉且秀气,但睡觉超级不老实的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8号的一章   不用紧张,我就是突然想提前放出来而已。   大家睡吧~ 第43章 20191108   原本钱盼盼昨天还挺开心苏喃星在学校“得罪”了白衣静的,可等她从苏喜阳嘴里知道苏喃星竟然可以不去上学后,立刻就不开心了。回屋后也冲赵莲儿闹腾着。   说是既然苏喃星可以不去上学,为什么自己不能也不去?她还被打了呢,受伤的自己才更应该休息才对啊。   凭什么好处都被孙喃星给占了。   话才说完赵莲儿便伸手戳一戳自家亲闺女,一副怎么这么笨的表情,“哎呀闺女你傻啊,以前你不是经常抱怨那白大小姐在你们几个里面,最喜欢苏男性嘛?趁着这个机会,你可以让白大小姐对你最好啊。”   要是这样,到时候自己说不定也能有香膏这么好的玩意儿用用了。   想到这里赵莲儿就禁不住在心里哼哼。   刚开始那李小柳身上有淡淡玫瑰香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后来还是自己女儿从学校回来跟她说了这事,赵莲儿才知道苏喃星那个臭丫头竟然白得了那么好的香膏。   偏偏这丫头鬼得很,竟然一回来就将东西送到大表姐苏冬桐那里去了。让她根本不敢往后院走。   至于李小柳……哼!只能说不愧是亲母女,装傻充愣的功夫如出一辙。不管她怎么拐弯抹角硬是假装当没听懂意思。   等赵莲儿实在忍不住想直接问的时候,偏小表姐苏秋涟便恰好回来,见她在屋里三言两语就给挤兑走了。   哼。现在回头想想,苏秋涟会那个时候回来,肯定也是有人在背后通风报信。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巧。   ……不是李小柳就是苏喃星。   平日里装得跟个贤良淑德的,实际上这心里的花花肠子可不见少。   弄得外面的人都以为苏家对她母女多好似的。她呸!真要对她们好怎么不见香膏这么好的东西也分一份出来呢?   都是些表面功夫。等着吧,等她忍到以后给女儿找个好婆家了,到时候看谁还敢低看自己一眼。   想到这儿赵莲儿回过神来,继续和钱盼盼嘀嘀咕咕,“教导”她一些做人的道理,“等你趁着这个机会和人白大小姐打好关系了,说不定……还能带你去参加那么什么……唱歌跳舞的会呢。到时候里面全是好吃的,还能穿漂亮衣服。”   “娘,那个叫宴会,也可以叫舞会。”钱盼盼听了,对赵莲儿这土里土气的说法感到很不耐烦。每当这种时候她就羡慕苏秋涟她们是苏喃星的亲姑姑。   长得好看又摩登,加上做了那么几年的姨太太,什么好玩儿的好吃的没见过。特别有风度。   再反观赵莲儿……   钱盼盼有些嫌弃的移开眼,气闷着自己怎么就随了亲娘的长相。要是……自己长得像小表姨就好了。   都不用去讨好谁,往那儿一站就有更多的人来讨好自己。说不定……还能嫁进好人家当姨太太,不愁吃不愁穿,多好啊。   但……钱盼盼从美好的幻想中回神,不经意瞄到镜子里的自己,更生气了。   顿了顿没好气的说,“再说了,人家白大小姐更喜欢苏喃星,是因为她会哄人啊。我可没有她那本事。”   最后一句嘀嘀咕咕,很是发酸。   话音刚落赵莲儿便“哎呀”了一声,又和女儿嘀咕,“哄人的本事你怎么可能比她差?那小丫头平时就知道低头画这个绣那个,做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说到这儿赵莲儿又撇了下嘴来表示不屑,完全不记得苏喃星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让苏年成衣铺的绣娘做了卖给其他人,换回来的钱也算是养了一大家子。   包括此刻半点不会感恩的两人。   指不定刚才在桌上吃的那颗馒头,便是用苏喃星赚的那份钱买的面呢。   而赵莲儿的话还没完,继续和钱盼盼嘀咕,“一定是你以前没用心,现在刚好。趁着苏喃星不去上学,多夸夸白大小姐,知道吗?”   说完后像是为了提醒她,又随手拍了下钱盼盼的手臂加深印象,谁知恰好就拍到她被苏秋涟用鸡毛掸子抽到的地方,让钱盼盼禁不住就跳了起来,捂着痛处瞪着赵莲儿,委屈又生气,“娘!”   赵莲儿一愣,也没想到会拍疼她,赶紧笑着连声“哎呀哎呀”重新拉着钱盼盼坐下,又是吹起又是安慰的。   各种哄后才让钱盼盼勉强点了点头,答应会听赵莲儿的,一定争取让白家大小姐更喜欢自己一点。   可异想天开的两人却忘记了,白衣静会对苏喃星好些,完全是因为她会做各种小东西。时不时送给白衣静当小礼物。   而钱盼盼,除了好吃和懒做,成绩比苏喃星稍微好一点儿外,就什么都不会,针线活更是半点儿不会。   也怪赵莲儿爱占便宜,以前没来苏家前针线活虽说不精致可也不错。毕竟这门手艺依旧是待嫁闺女们的必点技能,她自然也不会差。   可等来了苏家后先是见不得李小柳那贤惠的样子,自己只要有什么破了就丢给人李小柳绣,后来开了成衣铺后又丢给铺子里的绣娘绣。   即便很不喜欢赵莲儿这做法,可谁叫她是住在东家的亲戚呢?再不高兴也只好捏着鼻子给做了。   有这样时刻“言传身教”的娘,钱盼盼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也是从那时开始,“苏家一家好人就出了这么两根坏老鼠屎”的消息,便悄悄在整个小东门传开。   前事暂且按下。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餐准备出门的钱盼盼起身前,又扭头看了眼平时苏喃星做的位置。   即便昨天赵莲儿已经说过那么多,可现在想想苏喃星还能睡懒觉,她便依然不高兴。   尤其是又想起昨天自己在学校被她打了两巴掌,回来后又被二表姨拿鸡毛掸子狠狠打了一顿,就觉得自己不仅半点没讨到好还受了不少窝囊气。   就连昨晚赵莲儿都还反复叮嘱自己这段时间最好消停点,尽量别再招惹苏喃星。   苏年和李小柳倒是好说话些,但她那两个姑姑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到时候要是惹毛了苏冬桐,真将她们母女两人赶出去可怎么办。   钱盼盼虽然不服气,可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只能在亲妈三番五次的催促下不耐烦的应声。   哼。等着吧。她总能找到机会把昨天受的那些给找补回来的。   钱盼盼哼哼的跨出门,苏喜阳蹦Q着跟在她身后,等跨出门后钱盼盼已经气呼呼的冲走了。他看着钱盼盼的背影扒拉了下眼皮冲她吐舌头,“略略略略!”   等做完后才叉腰一哼,仰着和苏喃星同款圆下巴转身往钱盼盼相反的方向蹦Q着走去。   哼。等他再长大点儿,他就帮着姐姐把表姐摁在地上打。   小东门孩子王苏喜阳小朋友笑得很阴险:)   这一边,等苏喜阳和钱盼盼前脚出门了,苏喃星后脚才慢吞吞的跨进厨房,脸上还挂了些困意。   ――平时一家人的早餐,除了苏陈氏以及大小姑姑是各自送到屋里吃外,其余的人都在厨房里的桌上解决。   所以现在翠儿一扭头见了苏喃星,便拿起一旁的鸡蛋冲她笑着示意,做了个手势问她要怎么吃。   “我想吃个清汤面,上面趴个煎蛋。”苏喃星笑嘻嘻的说。   翠儿点点头,转身就去给苏喃星下面去了。   而苏喃星则去给自己摘点儿菜叶当面里的配菜。   等吃完早饭苏喃星便回屋跨了个小包,揣着几块钱出门。   既然这段时间不上学,苏喃星便在昨天一回屋后仔细的规划了后面的时间安排。   前段时间家里成衣铺剩余的那些碎布,看现在这情况根本就不够用,要是全用好线来缝制补丁贴又太费线,成本太高,利润太少。   所以苏喃星打算出门去布庄店这些地方逛一逛,最好是能找到一些样式好看,颜色鲜亮的碎布。   但就像所有“原本只想出去逛逛,不买什么”的普通女生一样,苏喃星临近中午才回来,除了拿了一大箱子的碎布外,还有不少黏土、彩泥。   艰辛万苦的拖进门便被厨房里的李小柳等人透过大窗户看见,菜妈“哎哟”了一声就和翠儿丢了手上的东西赶紧出来帮忙,先帮着苏喃星将东西抬到一旁的石桌上后,才扭头看向苏喃星,“喃星小姐,您这是拿了什么回来啊?”   说话的时候翠儿好奇的探望,也顺着菜妈的问话看向苏喃星,眼带询问。   “嘿嘿,都是钱。”苏喃星抹了把额上的汗,得意的叉腰回答。   弄得菜妈和翠儿更是好奇,“钱?”   “是呀,以后都是钱。”苏喃星笑着补充。   “你就贫吧。”李小柳端了杯温水从厨房走出来,将水递给苏喃星时娇嗔的瞪了她一眼,等女儿道谢接过,咕咚咕咚喝水时才和菜妈她们一样好奇的朝箱子看去。   眼瞄到苏喃星放在一边的黏土、彩泥等物后打趣开口,“你这是要学做小泥人儿来玩儿吗?早知道早晨菜妈出去买菜的时候,我让她带几个回来。”   保证从孙悟空到耍大刀的关老爷一应俱全。   菜妈听了也在一面连连点头,“是啊喃星小姐,何必自己买这些回来呢。”   苏喃星这才喝完水,将杯子放在桌上长长的呼了口气这才又开口,脸上表情神神秘秘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她才说完李小柳便又娇嗔的轻戳了下苏喃星的额角,好像在说“调皮”。   苏喃星冲自家亲妈嘿嘿笑,然后让翠儿帮着自己将东西往后院抬。打算拿到大姑姑苏冬桐那儿放着,免得赵莲儿往后探头探脑晃来晃去的窥视。   她就不明白了,这种恨不得巴在人家窗户边窥探别人所有事的行为,怎么就有那么多人热衷。   一群三姑六婆,好像不嚼人舌根就吃不下睡不着似的。   这不,就连苏喃星和翠儿拿着东西往后院走,被正准备去厨房先拿个馒头吃吃的赵莲儿看见,脚步一转便急忙追了过来,跟在苏喃星身旁,对她手上的的东西各种探头探脑。   这还不算,还笑嘻嘻的凑近苏喃星满脸八卦的问,“哎呀喃星,你这是出去买了什么好东西又要往你大姑后院儿送啊?不如让我看看,开开眼呗?”   说到这儿也不等苏喃星回答便要上手。   这副没教养的模样看得苏喃星眉头一皱,立刻抱着盒子侧过身去。跟在他身后的翠儿见了也赶紧上前两步,挡在苏喃星面前将她和赵莲儿隔开,冲她微微鞠躬,接着打招呼的动作让赵莲儿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好东西,就一些不值钱的破烂货。”苏喃星从翠儿身后探出头来回答赵莲儿,语气淡淡,“就不给表姨看免得侮了你的眼,对了表姨,厨房的馒头、窝窝已经蒸好了。你再不去就凉了。”   说完也不等赵莲儿回答扭头看向翠儿,脸上表情立刻比刚才看向赵莲儿时开心了不少。就连语气也柔和得多,“翠儿我们走,顺便去叫大姑姑吃饭。”   翠儿点点头,冲赵莲儿也点点头后这才追上苏喃星已经率先迈出去的步伐。   赵莲儿在苏喃星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微睁大眼目送两人转过拱门不见后才双手兜在袖子里,扭头朝地上“呸”了一口,努着嘴朝拱门的方向骂了一句,“一个臭丫头,一个臭哑巴。呸!”   说完便转身朝厨房的方向去了。   苏喃星和翠儿只是转过了拱门消失在赵莲儿眼前而已,但听力却不会因为视力的受阻而跟着受阻。   所以这话两人听得清楚。   苏喃星立刻扭头,安慰跟在自己身后的翠儿,“翠儿你别理她,有些人自己没家教反而怪别人和自己不一样。她不仅嘴臭,浑身上下都很臭。臭人是说不出好听话的。”   比起苏喃星的各种安慰,反倒是翠儿听了她的话只是弯了眼冲苏喃星笑,一面笑一面摇头,脸上没半点在意。   不过手上拿着东西没法儿冲苏喃星比划,便学着她有时候的样子耸了耸肩。   难得的调皮模样,让苏喃星恍然忆起翠儿和小红其实也都是才近双十的年轻小姑娘。   记得两人都是孤女,当初大户人家要回原籍时散去不少下人,其中就有她两。   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能有哪里可以去,想跟着走偏一个当时生病发烧,带在路上也麻烦。另一个生来残疾带回去也不吉利。   是大姑姑觉着可怜,便除了看门的孙爷爷和菜妈外,又收留了她们两个。   所以比起钱盼盼这个不靠谱的表姐,反倒是翠儿和小红更像是两个大姐姐。   见翠儿自己都不生气,苏喃星便也放下心来,和她说些今天出去遇见的一些新鲜玩意儿,一面继续往大姑的方向走。   ----------   等苏年和苏秋涟为了苏喃星的事,分别去道歉回来后,接下来的好几天苏喃星每天一吃完早饭便往后院跑。   后院有一间空置的小书房,光线明亮又通畅,刚好适合拿给苏喃星用。   这让苏喃星特别开心。   四舍五入一下,她也算是再一次拥有属于自己工作室的人了!   开心~\\( ̄幔)/   不过让苏喃星没想到的是大姑姑苏冬桐在这方面也及有天赋。   “大姑姑。你做的这个好好看!”苏喃星看着苏冬桐跟着她一起,用黏土和彩泥做的装饰品,满脸惊艳。   苏喃星让人做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相框,小的五、六厘米,大的20厘米。用黏土和彩泥做成多肉植物黏在相框上,立刻变成摆放在家里的装饰品。   别看成本低,但苏喃星保证自己能卖出不错的价格。她已经想好了,等再做一些就挑一组不错的先拿到城里的百货商场去,找准店家后以较低的价格卖给对方。自己先少赚一点儿也没关系。   等以后效果好了再自己卖。   所以苏喃星特别有心眼儿的在相框的支架上,都提前留了个小五角星的造型。   权当是自己的标志了。   苏冬桐看了一两天后也来了兴趣,便和苏喃星学着做这些。不过她倒是没像自家小侄女儿那样做这些奇奇怪怪,看久了还怪可爱的圆润小植物。而是颜色更加鲜艳的各色鲜花。   红艳的玫瑰或绽放或含苞,这明媚的样子让一向喜欢走小清新路线的苏喃星一下子便被惊艳到了。   “姑姑,你这手艺可比我好太多了。”苏喃星看着苏冬桐做出来的东西,突然就有些舍不得卖了。   最令她惊讶的是,苏冬桐用色大胆洒脱,从她做的东西都能看出苏冬桐心中天地很是开阔,反而是自己的放在她旁边,显得过于小家碧玉了些。   大开大阔的明朗,让人见了便心情舒畅。   苏冬桐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拢了拢发,秀丽典雅,“你小姑姑说得没错,你这张嘴呀……自小就会哄人。”   “没有没有。我说的是真心话。”苏喃星连连摆手,很认真的冲苏冬桐说,“我都舍不得拿出去卖了。”   苏冬桐点点她的鼻尖,温和笑,“油嘴滑舌。”   顿了顿难得打趣苏喃星,“那要是有人出二十,你卖吗?”   这话出口立刻就让苏喃星犹豫了,“这个……”   她买的这些东西,全部加在一起都没花到五块钱呢!   这副反应立刻又让苏冬桐了然一笑,重新点点苏喃星又说,“就说你油嘴滑舌了。”说完顿了顿后又看着苏喃星,想了想又开口,“还好你是个小姑娘,要是男孩儿……”   说到后面苏冬桐闭嘴,但笑不语的缓缓摇头。   “???”   ……不是姑姑,我怎么觉得您是在的间接说我是个油嘴滑舌的渣男呢?   “小渣男”苏喃星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澄清一些东西才行。   不过很明显姑姑自有见地,对于苏喃星的辩解均采取但笑不语的战术。令小渣渣苏喃星沮丧得很,在心中重新振作决定以后再改变自己在姑姑们心中的印象后,便换了个话题。   “大姑姑,你以前是不是学过这些啊?”苏喃星趴在桌上,偏头看着又在做下一朵,明显很喜欢这些事的苏冬桐。和她闲聊。   “可能……是小时候玩泥巴玩得比较多吧。”大姑姑想了想后,半开玩笑的说。   “……明白了。看样子是因为我小时候没玩儿过泥巴。”苏喃星听了立刻坐直,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后扭头看向苏冬桐,“那这件事得怪我娘了。”   小时候就没让她玩儿过泥巴,所以现在才天赋有限。   话音刚落便见大姑姑又抬眼笑看了她一眼,慢慢摇了摇头后又重新低头,继续用剪子剪出花瓣造型的同时,一面继续和苏喃星闲聊。   “那个时候家里穷,想吃顿饱饭都挺难。但那时你爹还小,再懂事的小孩还是会眼馋别人小孩儿的玩具的。所以我就趁着去别人家帮工的时候,有机会就远远看一看别人小孩儿的玩具是什么样的。”   苏冬桐顿了顿,将剪出来的花托在手上看了看,小心放在旁边后又继续下一朵,顺便往下说,“然后记在心里,回来就做给你爹玩儿。不过能用的东西也就是不要钱到处都有的泥巴了,虽然坏得快,但不要钱还能再做,倒也哄得他很开心。”   嗯。爹小时候是真玩儿泥巴。   苏喃星默默点头。   “不过也多亏你爹好哄,不像其他小孩儿。”苏冬桐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口,“我记得我和你小姑姑有次还用泥巴做了一条街给你爹。小房子小桥什么的,让他高兴了好一阵,不过后来下大雨全给冲没形了。还让你爹偷偷哭了好几场呢。”   说到这儿苏冬桐还和苏喃星一起偷笑,“原本我和你小姑姑还说等下次有时间,再重新给你爹做一个呢。可惜……”   苏冬桐不知是想到什么,刚才因笑而变得比往常明亮欢快的眸子又慢慢的沉静下去,连笑也淡了许多。沉默了好几秒才悠悠笑叹,垂眸看着手里剪到一半的花慢慢开口,“可惜后来就没这个机会了。”   苏喃星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轻唤了一声“姑姑?”   让苏冬桐回神抬眸,重新看向苏喃星,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后才开口,“我们继续吧?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苏喃星自然听出苏冬桐不想继续后面的话题,便也笑着重新打起精神,顺着她的意转了话题。   姑侄两人在屋内继续气氛融洽的交谈,一点不知道有个苍老的身影在墙外伛偻着背站了好一会儿后,才像来时一样慢吞吞的悄声离开。   苏陈氏慢慢回到自己的屋里,门关上后摸到床沿边慢慢坐下,就这样坐在那儿想入定了一般耷拉着眼。   要是此时有人从外经过看见,还以为这个老太婆睡着了呢。   【您看,我还是在25岁的时候出府了。】   七年前,大户人家回原籍,苏冬桐和苏秋涟这对姐妹花姨太太也回到苏家时,苏冬桐便坐在那儿,淡笑着冲自己说。   脸上虽笑着,可敛垂的眼眸却被睫毛遮掩,让苏陈氏看不清自己大女儿眼里……有没有怨怼和恨意。   当年……苏冬桐被送进大户人家当丫鬟的时候,也是说好了二十五岁放出府。   谁知中间阴差阳错,她自以为给大女儿找了个好归宿,连带着小儿子也能沾光,却没想到几年后还是回到了原地。   二十五岁该回苏家的苏冬桐还是回来了。   只是那个曾经笑容满面朝气干净,说过好多次要等她出来娶她过门的少年,却早就病死异乡。   苏陈氏坐在床沿边,干瘪的嘴动了动,却并未张开,更没有任何声音出来。   她只是坐在那儿,身姿越发伛偻,苍老的渐渐发出一种腐朽且不讨人喜的味道。   -------------   钱盼盼下学后跟着白衣静一行人在街上走时,恰好让正帮家里典当铺送东西的王世耀不经意看见她。想着这几天都没遇见过苏喃星了便连忙站住,冲钱盼盼扬声,“钱姑娘,钱姑娘。”   喊了好几声钱盼盼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扭头看向王世耀后满脸惊喜,迎着他便小跑了过去。到他跟前双手摸着自己的辫子,有些娇羞有些期待的开口,“世耀哥,你叫我啊?”   “嗯。”王世耀点点头,想了想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怎么这几天都没看见喃星呢?”   这话出口立刻让钱盼盼脸上的期盼冷了下来,但随即想到什么快速抬眼看了王世耀一眼后故意叹了口气,摇摇头,“世耀哥,你……你还是别问吧?我不好意思说。”   这让王世耀有些紧张,立刻就以为苏喃星出了什么事,“喃星怎么了?出事了吗?”   “不是呀。”钱盼盼奇怪的看王世耀一眼,然后恍然,“哦……原来她在家的这几天都没来找过你啊?哎……也难怪……”   “这几天都在家?喃星没去上学吗?”王世耀皱眉,疑惑不解。   “这个……”钱盼盼踌躇了下这才开口,“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她突然就不去上学了,就是听说……好像和我们学校新请的客座教授有点儿关系。”   说到这儿又一副不小心食言的样子赶紧解释,“不过世耀哥你别多想,那个教授虽然大家都说长得好看还很有学问,但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我相信表妹肯定也和我一样,毕竟你们可是从小定亲的,别去管外面的流言蜚语……”   钱盼盼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王世耀打断。他皱着眉头看着钱盼盼,满脸不赞同,“钱姑娘,喃星是你表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我没说什么啊……”钱盼盼万万没想到王世耀没受挑拨,愣了一下结结巴巴的想解释,但还未说完又被少年打断。   “算了。”王世耀呼了口气稍微平定情绪后看向钱盼盼,微微颔首,“我还有事要做,谢谢你跟我说喃星在家,麻烦你替我转告一声,我忙完了就去找她。你继续和你的同学逛街吧,再见。”   说完微微颔首也不等钱盼盼回答,便转身离开。   留下钱盼盼看着他的背影跺了跺脚,这才转身朝等在一边的白衣静等人跑去。   跑近后很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歉,“对不起衣静同学,让你们久等了,我们走吧?”   但才说完倒是其余几个跟班打趣着钱盼盼,“哎呀……盼盼同学,那个男生是谁啊?看上去……人真不错啊……”   “他啊……”钱盼盼心里很不是滋味的开口,不情不愿,“还能是谁,我表妹的未来夫家啊。”   这话出口立刻让其他女生惊呼,就连白衣静都侧眸看来。   “啊?苏喃星有这么好的未婚夫?”   “运气可真好。”酸言酸语。   “可不是嘛。”钱盼盼也愤愤。   白衣静听了,看了钱盼盼一眼后,又慢慢移眼到王世耀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微微一笑,意味不明的得意轻哼了一声。   在众人询问之前转身,微抬着下巴倨傲美丽如骄傲的带刺玫瑰,“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栀子扔了1个地雷   微醺之时的营养液x5寒亭的营养液x2懒得和你们说的营养液x1半度微凉丶的营养液x1“”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晚安 第44章 20191109   苏喃星和苏冬桐一起做的那些小东西,竟然意外的受欢迎。   尤其是苏冬桐的,价格比苏喃星的翻了一倍。甚至连老板自己都很喜欢,让苏喃星多做一些花蕾的送来。   这个结果倒是让苏冬桐感到有些惊讶,开心之余又有些不敢置信。对自己的东西得到了别人的认可,略有些不确定。   一改往常沉稳反复问了苏喃星好几次才勉强相信。   苏喃星见了,便趁着又给老板送装饰品去的时候,回程时花了些钱给苏冬桐买了画板、颜料。   回来在工作室一角放好后便跑去找苏冬桐,拉着她往工作室走。   弄得苏冬桐颇为哭笑不得,“你到底又乱买什么了?”   “反正是好东西,而且我相信姑姑你一定喜欢。”苏喃星扭过头来冲苏冬桐笑,神神秘秘的。   等将她拉到已经摆放好的画架面前后,就伸了双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嘴里还不忘发出“当当当~~~”的声音。   “……这?”苏冬桐看着画板有些愣,又扭头看向苏喃星,不太确定,“这是给我的?”   “嗯!”苏喃星得意的叉腰,一副骄傲的样子,“我还给姑姑你买了颜料、纸,这样你就可以想画什么画什么了。”   苏冬桐听了忍不住摆手,笑叹,“别别别,你姑姑我从来就没学过这些洋玩意儿,你买这些给我简直就是浪费。给喜阳吧?或者留给你自己也行,平时你不是挺喜欢在你那画本上写写画画的嘛。”   说到这儿苏冬桐又摇了摇头,像是用这个动作再次拒绝自己。   “哎呀姑姑。”苏喃星拉着苏冬桐在高脚凳上坐下,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一起看着已经放上洁白纸张的画架又开口,“你放心吧,这就是专门卖给您浪费的。你就当……它是你迟到的玩具好了。”   苏冬桐听了禁不住轻声笑了下,伸手摸摸苏喃星的发,笑叹着说,“你姑姑我今年都三十三了,还玩玩具呢?”   “那有什么不可以。”苏喃星说得理直气壮,“您看小姑姑,打麻将跳舞不就是她的玩具吗?所以啊……你为什么不可以有呢?”   说完这话,苏喃星又重新靠在苏冬桐肩膀上,看着洁白的画纸笑嘻嘻,“姑姑你想画什么画什么,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别去管什么学没学过,我们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讲究,舒服就好。”   舒服……就好?   这话让苏冬桐听得一怔,扭头看向苏喃星,觉得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心里没半点儿阴霾,全是洋洋洒洒的明媚阳光。照得在她身边的人也跟着暖洋洋的,好像眼前都跟着明亮了些。   这种单纯和对所有事往好处、良善一面去想的性子,却会随着未来遭遇各种现实后逐渐被磨灭,变成一团混沌。   不是黑也不是白,浑噩得连自己心里都没个亮堂的地方,好像塞满了恼人的柳絮。   但……虽觉幼稚。可苏冬桐却禁不住顺着苏喃星明亮温暖的清澈眼眸慢慢朝画纸看去。   虽依旧是白白的一片,却不再茫茫然。风一吹连心中柳絮都散开,露出一条很让她走的道来。   “想画什么……就画什么?”苏冬桐有些心动,似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苏喃星听,想再次听到她的肯定。   “当然。”孙喃星利落的点头,大气的一挥手,“怎么舒服怎么来!”   苏冬桐抿唇一笑,眼眸一弯眼里明亮得很,跟着自家小侄女点头,“嗯。”   刚说完苏喃星又扭过头来冲大姑姑“嘿嘿”笑,狡猾狡猾的,“以后画好了,我们就拿去卖!”   这话让苏冬桐听了禁不住就笑出声,无奈的摇摇头后伸手戳了戳她的额角,笑叹,“你哦……”   鬼精鬼精的坏丫头。   鬼精鬼精的坏丫头冲大姑姑嘿嘿笑,没半点儿不好意思。   -----------------   王世耀跟在自家典当铺的当铺掌柜跨进珠宝铺,第一次进这么好的地方即便是性子较为沉稳的他,也忍不住左右打量了下。   等珠宝铺的伙计将两人请上二楼的小间请他们稍后,自己去叫掌柜的后便关上门退了出去。   直到现在剩他们两人后王世耀才看向李掌柜,好奇开口,“李叔,怎么这么好的珠宝铺会和我们合作?”   李掌柜听了放下手上的茶碗,冲坐在旁边由小看到大的少年笑,“少东家,不瞒你说,白家的管事亲自上门来我家典当铺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像是真的。”   直到现在上门表明来意,被对方伙计给迎了进来才恍然是真的。   来典当行典当的东西高低不同,同样的选择的典当方式也不一样。   死当是最令人高兴的,尤其是遇见一些好物件儿的死当。拿钱走人,物件儿也就是典当行的了。   活当当然在价格上比死当少多了,不过也有个期限。比如约定好了时间人却没来,那东西也算是典当行的了。要是后期人来了东西还在,那就花更多的钱赎回去。   总之典当行做的就是这一类的买卖,收回来的东西涉及面及广,可说各式各样都有。也因为这样各家典当行和珠宝店、古玩店均有交情。   要是遇到好物件,那就直接往这些地方送,转手又是一笔钱。   这也是珠宝、古玩店的货物来源之一。   但李掌柜怎么也想不到,人白家的珠宝店会看上他们这个小典当铺。   而且还是主动找来要求合作的。   这样以后典当铺里得到的好物件,价格上肯定比从前交好的那些珠宝行要更高一些。而且白家家大业大,不仅仅是珠宝一类,包括文房四宝等等都有涉及,自然比从前这家送字画,那家送珠宝来得轻松些。   总之是件好事。   正说着时便听见脚步声,两人应声朝门口看去,推门进来的正是白家的管事,王世耀跟在李掌柜身后站起身,迎了迎对方。   互相寒暄后便坐下来交谈细节。   等谈到差不多后李掌柜便看了王世耀一眼,少年立刻明白,笑着起身说想随意看看,便先出了门。刚带上便听见李叔笑着和对方管事交谈,嘿嘿笑着请对方一定要给自己几分薄面,接受他的邀请喝上几杯尽兴才行。   王世耀虽说才十六岁,但毕竟见得人多,即便家里人对他这方面的教育一向管得挺严,但少年该懂的事也都懂了。   所以出来后王世耀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还未转身倒是听见有把好听的声音从后传来。   ――“我怎么没过你?你是新来的?”   王世耀猛的转身,一眼就看见站在斜对面小间内的少女。   一身白色连衣裙,海军领。梳着公主头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儿,整个人又俏丽又乖巧。好看得不得了。   “我……”王世耀以为对方是哪家来看珠宝首饰的千金小姐,诺诺了两声后扭头朝楼梯处看去。   正疑惑白家珠宝行的伙计怎么没来招呼时,便听对方又脆生生的开口。   “我的茶和糕点还没送来,你能帮我催一下吗?”   王世耀想说自己不是这里的伙计,但一转念想着刚和人家谈妥了生意,传个话的忙也不是不能帮,便冲她点点头说了句“你稍等,我下去帮你催催。”   说完便要转身。   但才动便听那少女又“哎”了一声,便又重新转头看向她。   “那就麻烦您给我送来,好吗?”说完少女微微偏头,冲王世耀一笑。   这笑明眸皓齿,极是好看。惹得王世耀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后才突然想起一般点点头,应声后下楼。   一面往下走的时候一面在心里嘀咕,这千金大小姐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刁蛮不讲理,看上去很有礼貌嘛。   而且……王世耀又抓抓后脑勺。   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白衣静站在那儿,视线随着王世耀下楼,直到对方至自己眼前消失,嘴角才慢慢又勾出点和刚才不同的笑来。   ---------   顾显衷再次上门拜访,苏喃星听到消息便放下手上正在做的事,迎了出去。   刚走到院门便见小红已带着人进来了。苏喃星便笑着冲对方鞠躬,恭恭敬敬的叫了声“顾教授好。”   “嗯……好。”顾显衷一面应声一面抬眸朝苏喃星身后回廊看了一眼,没瞧见自己想见的倩影后,略感失望的收回视线。但下一秒便撞上苏喃星略含了些深意的眸子。   突然就觉得好像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小心思,似乎被面前的小丫头给看透了一样。   ……不会吧……   顾显衷借机假咳两声,趁着这个机会又抬眼看向苏喃星,想要再次确定,却见苏喃星已又是寻常的乖巧模样。好像刚刚那一瞬间的被看穿感,只是顾显衷自己的错觉罢了。   “唔……之前问你你说上次带的糕点不错,所以……”顾显衷将手上拎的东西递给苏喃星,笑,“这次买的是一样的。”   “……顾教授客气了。”苏喃星听了顾显衷的话,愣了一下后憋笑双手接过礼物,又转手交给大姑姑的丫头小红,让她拿到厨房去交给菜妈。冲顾显衷做了个“请”的姿势后,便改由她带路。   只是转过身去后便没憋住之前的笑意,趁着顾显衷看不见自己表情的时候赶紧偷笑。   她相信此时离开的小红也和自己一样。   难道天才都是这样的吗?在人情世故这些小细节上单纯得那么可爱的?   上次她回答顾显衷说那些糕点很好吃,这次便带了一样的来。要是……以后都是同样的回答,不知道顾教授会不会带一辈子一样的呢?   想到这儿喃星便禁不住又偷笑。   只是满心想着马上要见到苏女士的顾教授,半点儿都没留意到这丫头的小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偷偷先将9号的提前几个小时放出来。   你们假装没看见   脸埋进爪爪里! 第45章 20191109   “原来你就是白小姐?”王世耀有些惊异的看着白衣静,很是惊讶。   “是呀,难道……我长得不像吗?”白衣静有些俏皮的一笑,冲王世耀开玩笑。   这一笑让少年回神,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很像很像,呃……是‘原本就是’。”王世耀微收敛从刚才就有些无措的模样,稳了稳后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发,这才又冲白衣静歉意一笑,“抱歉,语无伦次的。”   “不会呀,你这样很可爱。”白衣静微微偏头,故作可爱的看着王世耀,眼神落在他的脸上,直到少年在自己的注视下显得又开始略感坐立不安后,才收回视线,笑着往下说,“我以前没有遇见像你这样的。”   “其实我也一样。”王世耀笑着回答,“我还以为……千金大小姐都是……嗯……”   王世耀还在吞吞吐吐的时候,反而是白衣静大大方方的笑了笑,往下接口,“以为都是很刁蛮任性,很霸道的?”   少年微微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开口补充,摆着手冲白衣静解释,“当然今天才知道其实不是的。果然很多事情都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   “嗯……”白衣静因为他这句话偏头想了想,笑了笑后才又慢吞吞开口,“其实,也不一定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啊?”这个答案倒是让王世耀再次感到惊讶,便看着白衣静静待下文。   白衣静微微垂眸,姿势端庄的坐在那儿秀气美丽,只是这样垂了眼便添了几分少女的小烦恼,让人见了忍不住就想出声宽慰。   “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身边就不缺人陪。”白衣静开口,重新抬眸看着王世耀笑了笑,“但是……那些都不是朋友。”   白衣静顿了顿又说,“因为我很清楚他们都是冲着我的姓来的,因为……我是白家大小姐。”   说到这儿白衣静轻叹了口气起身,慢慢踱步到一旁的盆栽边。伸手捏了一片叶子,一面打量上面纹路一面继续和王世耀说,“如果我今天是王衣静、李衣静……我相信根本就不会有这些人簇拥在我身边。”   “大概是我小时候太寂寞了吧,所以即便很清楚对方根本不是真心当我是朋友,却还是很乐意有这么一群人在身边。”   王世耀一句话都不说,静静的听站在那儿的少女诉说心事,突然觉得千金大小姐好像也没表面上想的那么开心,性格……似乎也和自己耳闻的完全不同。   正微微走神时,白衣静已捏着手上那边叶子转身朝王世耀重新看来。打理精细的叶片随着她的拉扯顿时撕裂,只留半片在上面,另外一半在白衣静的手上。   “但是不是所有人的性格都……那么好。”白衣静继续说,“围在你身边的人那么多,加上还有其他人看着,所以很多原本只是非常细微的小事便在别人的眼里被放大了数倍,甚至数十倍。甚至不是我的意思,也变成了我的意思。”   白衣静无奈一笑,耸了耸肩,“但你说这些不是真的吗?好像……也可以当做是真的。所以我才说‘也不一定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王世耀听完白衣静的话,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   每个人心中对于美好的事物都会生出美好向往,同样的,当看见值得同情的事时也会有种悲悯。   王世耀也不例外。   白衣静原本就分外注意王世耀的表情,现在见他脸上露出的些许神色,心中立刻浮现出几分得意。   但脸上却半点不露,依旧是那副善良的样子,冲王世耀展颜一笑,“哎呀,你看我,怎么跟你说这些。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就是……觉得你挺亲切的,有一种和你很久以前就见过,所以不自觉的就将你当成了我的朋友。”   白衣静说到这儿有些落寞的微微垂眸,笑容渐淡,语气渐弱,“虽然……我就没朋友。”   王世耀看着眼前落寞的美丽少女,心中怜悯更盛,脑子一热便看着她脱口而出,“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做你朋友。”   成了。   白衣静敛垂的眼眸快速闪过一抹带着恶意的得意。   ---------------   苏喃星将顾显衷带到小客厅和大姑姑苏冬桐见面后,自己便和之前一样借机离开,返回她的工作室继续做刚才未完成的工作。   虽然这段时间用黏土和彩泥做的装饰品买得还不错,可毕竟材料不是最好的,所以无论是颜色还是质地都影响了最后成品的价格。   要是这个时候有软陶就好了。   苏喃星想到这儿后微微耸肩,继续照着大姑姑新画的画,用画粉临摹到布上,打算隔两天去自家成衣店,用缝纫机加上碎布做成拼画。   原以为顾显衷怎么也会趁着这个好不容易的机会,各种找话题和大姑姑天南地北聊一阵的,没想到苏喃星这头才在布上画完图样,刚抱着木头用小刀削。大姑姑便带着顾显衷来工作室看看,顺便和苏喃星告别。   “啊?”苏喃星一听顾显衷要离开,愣了一下才看了眼大姑姑,随即看着顾显衷开口,“教授,您帮了我这么多,不留下来吃顿饭吗?”   顾显衷听了先是非常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苏冬桐,之后又扭头看向苏喃星,微微欠身致歉,“真是抱歉,今天晚上和一朋友早就约好了要去他家,所以……”   “哦,没关系没关系。”苏喃星恍然,冲他摇手后笑,“那就下次再找您有空的时间吧。”   “嗯。”顾显衷点点头,又朝苏冬桐偷偷看了一眼后,又重新收回视线中苏喃星笑。   顿了顿后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见周围零零种种便又冲苏喃星笑,“这就是你的工作室。”   苏喃星听了“嘿嘿”笑,但笑到一半便补充,“是我和我大姑姑的工作室。”   说完见顾显衷脸上表情有些疑惑,便指着一旁置放在画架上的画冲他说,“顾教授您看,那就是我大姑姑画的。”   这骄傲的语气,得意洋洋的神态反而让一直站在一边素雅的苏冬桐有些不好意思,看着自家小侄女儿唤了一声“喃星”后,便又扭头看向顾显衷,不好意思的开口,“就是平时在家随便画画而已。”   “您自谦了。”顾显衷冲苏冬桐笑,顿了顿后询问,“我能近距离参观一下吗?”   那副揣着讨好的小心翼翼,怎么看怎么令人发笑。   所以苏喃星也没太委屈自己,只是眼角弯弯的样子在苏冬桐点头,顾显衷朝画架走去没留意身后时,苏冬桐回眸轻瞪了在一旁搞怪的苏喃星一眼。   瞪得苏喃星立刻收了脸上表情,挺直腰板站得端正。   一副“听话。可爱。还不捣蛋”的老实小姑娘模样。   惹得苏冬桐见了她这个样子,又微微摇了摇头后跟在顾显衷身后走去。苏喃星扣了扣脸颊,最后一个跟上。   刚走近顾显衷便满脸又惊又喜的转身看向苏冬桐,眼睛明亮得很,“苏、苏女士,这是您画的?!”   苏冬桐被顾显衷这惊讶的模样弄得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是的。”顿了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是随手涂抹,入不得教授您的眼。”   话音刚落顾显衷便连连摆手,一副自己不是那个意思的着急模样,“可能是我的表达方式不对,我是想说……苏女士您画得特别好!特别好!”   嗯。这大声回答的精神气,真像自己小时候宣誓加入少先队员时一样。   苏喃星在一边看着,觉得顾显衷教授真好玩儿。   不仅仅是她,很明显连她家大姑姑也是这样认为的。   苏冬桐先是被顾显衷这副“发声宣布”的模样一愣,但随即便回过神来,忍不住抿了唇笑,一面笑一面点头,“嗯……谢谢您,顾教授。”   说完这话后苏冬桐又禁不住喷笑了下。   苏喃星也觉得很有趣,特意移眼朝顾显衷看去。发现平时在学生项目中,有些高冷的年轻教授,此时正傻乎乎的站在那儿,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苏冬桐。   真是傻乎乎的。   苏喃星在一面偷笑,觉得顾显衷太好玩儿了。   等两人笑完,顾显衷也从之前的发傻中回神。苏冬桐收敛了脸上的笑,眼里却依旧带着笑意看向顾显衷,冲他微微颔首致歉,“抱歉顾教授,是我们失礼了。”   “没有没有。”顾显衷连连摆手,想了想后又很认真的回答苏冬桐,“苏女士,我在这方面不是很专业,但以前留学的时候也去画廊里打过工,所以算是有一点点经验。说不定……您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如果您不介意……”   顾显衷顿了顿指着苏冬桐那副画又说,“我刚好认识这方面的朋友,可以让他帮忙看看。”   哇!难道自己家真的要出个旷世大画家了吗?!   苏冬桐在一旁听得开心得不得了,不由便随着顾显衷的视线,眼睛亮亮的看向苏冬桐。   很是期待。   但没想到苏冬桐只是淡淡一笑后微微摇头,“这就不麻烦顾教授了,其实我就是画着玩儿的,倒是没想什么天赋不天赋之类的事。”说完顿了顿,眼一撇不经意对上自家小侄女儿的眼,又冲顾显衷笑,带了点儿玩笑开口,“当然要是能借此补贴点家用就很满足了。”   “这样啊……”顾显衷听完后,劝解的话在视线重新落在苏冬桐脸上后便转了个弯,“那也挺好的,不过如果苏女士什么时候改变主意,都可以找我。”   顿了顿后补充,“随叫随到。”   说着话时顾显衷看着苏冬桐的视线又直接又热烈,相信要是现在有第四个让在场,也会因为顾显衷的眼神看出点什么来。   可偏偏苏冬桐这个本反而毫无察觉,她迎着顾显衷炙热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后礼貌周到的点了点头,“好,我先提前对顾教授说声谢谢。”   就是这副温和沉静的模样,轻松的将顾显衷的一腔热血全挡在了门外。   得体,又不失风度。   这让苏喃星在一边看得一愣,眨了眨眼后在顾显衷回头前先一步移开眼去,假装没看出刚才那一幕。   唔……顾教授真可怜,至今剃头挑子一头热。   “咦?这是用彩泥做的吗?”顾显衷移开眼,看到一边工作桌上摆放的装饰品,主动岔开话题。   “是呀。”苏喃星听了立刻接上,伸手拿了个比李子还小一圈的小花篮递给顾显衷,让他能近距离看。   “原来是你做的。”顾显衷托在掌心仔细看了看后点点头,抬眸笑看苏喃星。见她一脸疑惑后便进一步提醒,“前段时间你是不是做了和这个差不多大的小花环?”   “咦?顾教授你怎么知道。”苏喃星笑问。   说到这个顾显衷就有些没好气,“因为我在忠武上课的时候,没收了两个。”   “啊?这个……嘿嘿嘿……”苏喃星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只好冲顾显衷嘿嘿笑了。   顾显衷见她这个小模样,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重新垂了眼继续看手上的小花篮。   苏冬桐站在一边笑看两人,安静的当个陪客。   “不过,好像不是很精致?”顾显衷看了一会儿后和苏喃星继续说,“苏同学你有想过用其他材料吗?”   “有啊。”苏喃星说到这个就想叹气,“可是我找不到合适的材料来代替……”   为什么就没有软陶呢?   要是有这个,她不仅不用在这里辛辛苦苦削木头做人偶的身体模型,就连这些小玩意儿也能更精致。   说不定以后还能直接用软陶做好看的中国风手办呢!   啊~穿着各朝代衣服的精致娃娃,光是想一想苏喃星就觉得美滋滋。   ……可惜。   莫得软陶。   ――“那你怎么不考虑一下用聚合体粘土?”顾显衷问。   苏喃星?   苏喃星慢慢的看向顾显衷,眨了下眼后问,“……那是什么?”   顾显衷恍然,看了看苏冬桐,和两人做进一步的解释,“之前在画廊打工的时候曾经见过,好像……现在国内是没怎么见过。”顾显衷想了想后倒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苏喃星会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种聚合体粘土可塑性很高,德国现在很多艺术家都将它用在雕塑上。”顾显衷顿了顿又说,“我今天赴约的朋友就是德国人,似乎他家小孩有一些。不如我下次带些给你看看。要是能用我就托人从德国买了寄回来。”   ……等会儿。雕塑?聚合体粘土?德国?   出产地,最开始的用途都对得上,难道……   苏喃星好像总算想通了什么,禁不住睁大眼小心翼翼的看着顾显衷问,“顾教授,那个……你说的这个什么土,它是不是感觉像细细的面团,成型后表面光滑想瓷器一样?   “是啊。”顾显衷点头,“原来你知道?”   什么知道啊!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熟称的软陶,现在叫这个名儿啊!   此时此刻,苏喃星有种自己吃了莫得文化的亏。   -------------   “原来你是喃星的未婚夫,这……我在学校里的时候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起过呢。”白衣静单手托着下巴,脸上带了些惊奇的冲王世耀笑。   这话白衣静刚出口,不知为何王世耀就突然想起了前两天在街上遇见钱盼盼时,对方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不知怎的,心里突然就有些不舒服。   白家和苏家成衣铺的生意往来,王世耀是知道的。甚至这两天隐约有听李叔说起苏家成衣铺好像和白家有些矛盾还是怎的,所以王世耀刚才确实抱了些私心。   白大小姐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说不定听了自己说的话,回去能劝劝家里长辈呢?   这样他也算是间接的帮到喃星了。   可这些原本正准备开口的话,却因为突然想起钱盼盼的话,到了嘴边一转,便变成了另一个问题。   “那个……白小姐,我有个问题想要问您。”王世耀看着白衣静,有些欲言又止。   白衣静听了笑着纠正他,“叫我衣静就好了,她们都是这样叫我衣静同学的。你是我朋友,白小姐长白小姐短的太见外了。”   “啊?哦。那……衣静。”王世耀从善如流的改口,顿了顿继续问,“我听说……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什么教授?姓顾的?”   这话出口白衣静脸上微微一怔。   连原本托着下巴的手也慢慢放下,没了刚才的轻松慢慢坐直。只是脸上神色没怎么变,只是带了点儿恰到好吃的疑问,“你怎么知道顾显衷教授啊?”   顿了顿后又在王世耀开口前“哦~”了一声,看了他一眼,自问自答,“我险险忘记喃星了,瞧我笨的。”   王世耀笑了笑,倒也没和白衣静解释苏喃星从来不会和自己说这些东西,反而是钱盼盼时不时的找话题。   “听你这样一说……那你们学校是有这么一个人了?”王世耀试探的问,顿了顿又说,“我听说……他年纪轻轻就是教授了,而且还是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他……在你们学校很受欢迎吗?”   白衣静好像察觉了什么,立刻笑着肯定王世耀的话,“当然了,顾教授不仅在我们学校受欢迎,在忠武更是。我听说啊……教授还收到不少表白信呢。”   说这话的时候白衣静一直盯着王世耀,不错过他脸上一丁点儿的表情。   “哦……”王世耀听了,微微垂眸。从来不信钱盼盼那些话的少年,第一次有些犹豫。   ……钱盼盼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世耀一面在心里纠结时,便露了些在眉宇间。   白衣静见了,心眼儿一转便再次开口,说得模拟量可,“喃星……”她吞吞吐吐的样子果然惹得王世耀回神,重新看向自己。白衣静便继续往下说,“喃星这段时间没上学的原因……你也听说了?”   “也?”王世耀抓到关键词重复。   白衣静立刻收声,一面尴尬的笑着一面冲他挥挥手,“没有没有,我胡乱说的。”   顿了顿后又小心翼翼的看着王世耀,开口,“是……有什么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这话出口立刻惹得王世耀抬眼看向白衣静,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一样。   白衣静对于自己竟然猜到而感到得意,但面上却一副为朋友着想,努力开导的关切模样,“其实很多都是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而已,你也别太将这些当真了,你看不了解我的人不是也说我是刁蛮任性的白家大小姐嘛。”   这话说得俏皮,让王世耀的神色好了些,冲她笑,“谢谢你白……”   “嗯?”白衣静在他出口前伸出一根手指,秀眉微挑,带着女儿家的娇嗔,好像在说“你还说?”一样。   白家是上海有名有望的豪门世家,白衣静本人又长得好看。被这样美丽动人的千金小姐另眼相待,换做任何人都会有些飘飘然,更何况王世耀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最重要的是,白衣静明显就是故意在他面前各种展现美好。试问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抵挡得了呢?   所以王世耀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抓了抓后脑勺后重新抬头看向对方,认真的冲她道谢,“是谢谢你,衣、衣静。”   “这才对嘛。”白衣静笑,双手放在茶几上对王世耀说,“你可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呢。”   “嗯。”少年听了这个前缀,笑容憨憨的点头。   “那……”白衣静想了想,偏头看着王世耀又问,“以后我可以来找你玩儿吗?”   “没问题啊。”王世耀很爽快的应声。   至于苏喃星的事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竟然在不经意间已经忘记。   而同一时间,苏喃星正将顾显衷送出苏家。   认真又真挚的看着对方,相当诚恳的再次感谢,“顾教授,软陶的事就麻烦你了。”   自己能不能顺利的重操旧业,全靠顾教授了。   大不了……她再把前段时间在心里掀翻的小鼓,又重新摆好找准时机给他敲敲边鼓嘛~   又觉得顾教授不错的苏喃星小姑娘,默默想着:(●u●)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小Q”,灌溉营养液+1读者“寒亭”,灌溉营养液+1读者“菜头004”,灌溉营养液+10读者“半度微凉丶”,灌溉营养液+2读者“懒得和你们说”,灌溉营养液+1   -----(づ ̄3 ̄)づq?~----- 第46章 20191110   苏秋涟打完牌坐黄包车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好在她租的房子所处地点很好,安全方面不用担心。毕竟这儿可是当初陈大陪着她一起找的住所嘛。   “谢谢小姐,您慢走。”黄包车车夫接过钱,冲苏秋涟微微点头哈腰,又目送着她婀娜的倩影离开后,这才依依不舍的重新拉起车跑走。   苏秋涟自然不知道身后黄包车车夫对自己的爱慕,或者说这些眼光她已经见过不少,早就麻木掉了。   高跟鞋在寂静的夜里颇为清晰,不过听倒不显得讨厌,甚至随着这“咯嗒、咯嗒”的声音,让听的人忍不住在心里描绘出一个模糊的靓丽身影。   苏秋涟一面走一面低头翻找手包,她今天手气不是很好,冲上桌输到下桌。原本还想着赢点儿钱然后拿一些给大姐的,谁知道反而赔了不少进去。   心里有些烦躁便忍不住想抽根烟。   好不容易找到烟盒了,却发现里面早就空空如也。   苏秋涟泄气得很,有些不耐的将烟盒重新关上,扔回手包里。   等她上楼上到一半便闻到又烟草味儿,抬头一看便见陈大随性的坐楼道里,背靠着她小公寓的大门,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烟放在膝盖上,不知想到什么正微微出神,连她回来了都没发现。   “哟?”苏秋涟站在楼道中间,微微抬头看着陈大,见他惊觉回神后才继续拾阶而上,一面掏出钥匙一面玩笑,“你倒是挺闲的,没事干跑到我这儿来等我。怎么没跟你那些兄弟去喝酒赌钱?”   “嗨。”陈大笑看苏秋涟,将烟叼进嘴里站起身,侧身让开道方便苏秋涟开门,一面叼着烟和她玩笑,“那还不是因为我更想来陪你啊。”   “哼。”苏秋涟听了,准备开门锁的手微微一顿,偏头看向他,眼角眉梢又美艳又厉害,带了点儿轻佻味儿撩拨回去,“我像是缺人陪的样子吗?”   陈大听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似在说“好好好”一样,他叼着烟含糊低笑,有些暗哑的声音冲喉间震动而出,竟听得人觉得微醺,“哎呀……是我想你陪行了吧?祖宗?”   他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一笑起来眼角就有几条细细的笑纹,但不仅不让人觉得老态甚至还平添了几分魅力。此刻隔着袅袅白雾朝苏秋涟看来,更有种风流坏男人的气质。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明明知道他爱玩儿、爱闹,是经常到处闲晃不见人影,不适合托付终身的男人。可当他再次出现在你家门口,依靠着门框笑看着你的时候,你还是忍不住为对方心动。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坏男人痞子样,旁人都以为一定是从年轻游戏到老的男人,就这样栽在苏秋涟面前。   真是浪费了他这副适合当坏男人的好皮相。   苏秋涟听了陈大的话,又瞥了他一眼,带了点儿“那当然”的得意后,这才扭开房门。   等陈大跟在苏秋涟身后进屋,并将门关上再回头,苏秋涟已经脚步不停的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也不管是不是乱七八糟,就这样光脚往厨房的方向走,一面走还一面头也不回的问,“你饿不饿?我想吃点儿东西。”   刚弯腰将苏秋涟乱踢蹬的高跟鞋放好,并拿了拖鞋的陈大听了,很怀疑的抬头朝她刚拐进厨房的背影追去,惊异的说了句“你?”   话音刚落便听苏秋涟懒洋洋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怎么?难得给你下个面就要让你感到受宠若惊了吗?”   “那可不。”陈大笑着回答,手上拎着拖鞋后脚进了厨房,见苏秋涟正赤脚站在水槽边接水。水龙头开得太豪迈,溅得到处都是。有不少飞溅到她的脚背上。   陈大赶紧将拖鞋放到她脚边,接过苏秋涟手上的水瓢后催促,“行了行了,我已经受宠若惊决定自己动手了,你赶紧把鞋穿上吧。”   苏秋涟媚眼一瞥,矜骄得很。倒也不和陈大争,他来抢水瓢便顺势放手,退到一边的同时伸脚将拖鞋挑到脚上,便“啪嗒啪嗒”的往客厅走,很随意的躺在沙发上一面抹了根烟点上,一面等着陈大的面。   陈大毕竟是男人,手脚麻利得多。唏哩呼噜将面吃完再看苏秋涟,她还在慢慢挑面,送进嘴里前吹好半天。   秀秀气气的样子倒是和平时有些不同。   陈大单手撑额偏头看着她,怎么看怎么喜欢。直到苏秋涟送他个无声的白眼儿后才笑着伸手拿了茶几上的烟,叼了一根在嘴里也不点燃,就这样顺势往沙发上一趟,半眯着眼单手枕头和苏秋涟闲聊。   “哎?你说以后我们应该有什么打算啊?”   这话让苏秋涟莫名其妙的抬眼看了看他,又重新低下头一面吃面一面问,“什么什么打算?”   “我们啊?”陈大微微偏头,将视线从天花板移到苏秋涟脸上,“要不以后我们也开个店?你来当老板娘?就像你弟妹那样?”   苏秋涟听了喷笑了一声,最后喝了口面汤后站起身,将自己和他的碗筷收进厨房,一面走一面头也不回的开口,“可别了,现在能让我坐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几个小时的,我看也只有麻将桌。”   这话让陈大听了禁不住大笑,偏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出声调侃,“我记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顿了顿后挪动身子变成侧躺,继续看着在厨房洗碗的倩影说,“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坐在小板凳上给人洗衣服,一坐可就是整整一上午。”   “啊哟~?”苏秋涟调侃的声音头也不回的传来,“那你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对我心怀不轨了?啊哟哟……”   苏秋涟啧啧,一副感慨自己魅力无边的风流模样。而陈大也咬着烟笑,连呼食言。   “完了完了,我怎么一不小心把这个秘密给说出来了。”陈大一副懊恼的模样,语气里却满是笑意,“我还说要把这个秘密带到快进棺材的时候,才考虑跟你说呢。”   苏秋涟洗完碗筷,手上满是水渍的走回陈大身边,听到这儿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就贫吧。”   说完还将手上的水渍朝他脸上弹去,手腕被陈大扣住一带,两人便嬉闹了一阵。   等苏秋涟笑得不行了才告饶慢吞吞的爬起来。单手将有些乱的大波浪发往后一耙,又美艳又霸气。   看得陈大满眼赞叹。   ――即便两人以恋人的关系在一起这么几年了,他却依旧觉得苏秋涟在自己眼里是个时刻都在发光的美人。   哪怕她已经不再年轻,眼角也有细细的笑纹,也只会让他觉得那是可爱的一部分。   陈大瘫在沙发上偏头看着苏秋涟,脸上带着三分玩笑继续刚才的话题,“哎,我说真的,很多时候啊……我还挺羡慕那些路边小摊贩的。”陈大换个姿势,继续和苏秋涟说,用闲聊的口吻。   “其实啊……我也想支个面摊,到时候我做面洗碗,你就坐在一边嗑瓜子吃糖,要是有客人来了你就招呼一声。怎么样?工作不仅轻松还让你管账?”   苏秋涟听了陈大的话,偏头看了他一会儿,之后才露了笑冲他随意的挥挥手,“得了吧,还嗑瓜子吃糖呢,当我还是十几岁好哄骗的小姑娘吗?明明就是去路边吃灰。”   说到这儿苏秋涟撇了撇嘴,做出嫌弃的表情冲陈大皱鼻子。   陈大听了又哈哈笑,笑完后带着感慨静静的看着苏秋涟,直到对回他一个疑惑询问的眼神后,才又慢吞吞开口。   “说起小姑娘……我就又想起你那个时候在小东门帮人洗衣服的时候。”陈大顿了顿又说,“不仅干活卖力,不说话的样子还挺文静的。”   “哎?我还记得有次我巡逻,有个不长眼的想过去逗你,我正想着机会来了,还没动呢你就直接把胰子给丢过去了。”陈大说到这儿就像是又想起当初的场景,禁不住又笑。好不容易忍住了又继续往下说。   “后来等人被你赶跑了,我正在想‘这个姑娘厉害啊’,谁知道你又自己起身跑去将胰子捡回来。特别好玩儿。”   苏秋涟听着这些到没什么感觉,她又耙了下头发然后看向陈大,脸上笑容淡淡的,“^都是不知道过去多久的老黄历了,还提这些干嘛。“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陈大双手支撑着膝盖站起身,朝洗漱间走,一面走一面玩笑,“我看我这是上了年纪的唠叨?哎呀……难道我真的老了吗?快快快,快告诉我你的香膏放哪儿了?我要好好抹一抹,恢复广告上那种光滑的脸蛋儿~”   陈大就是有这本事,总能将人再逗笑。   苏秋涟自然也不例外,她斜坐在沙发上单手撑额,看着陈大的背影笑骂,“你就贫吧。”   陈大扭头冲她嘿嘿一笑,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   第二天等苏秋涟至睡梦中醒来,拥被起身睡眼朦胧的看了看四周,不见陈大的身影便知道他一定是不想吵醒自己,所以才静悄悄先走了。   唔……看样子今天陈大也要上班。   苏秋涟重新将自己摔回枕头上,脸颊在舒服柔软的枕头上磨蹭了一阵,这才慢吞吞掀被而起。披了个披肩便朝客厅走去。   饭桌上有个大瓷碗,上面罩着锅盖。苏秋涟走过去揭开便见里面装了热水,然后两个小碗各自盛了豆浆和包子,隔着热保温。   保证苏秋涟即便晚起也能吃上热的。   旁边桌上还用几块铜元压了张面额五元的纸币,看样子是陈大猜到苏秋涟昨天打牌输了钱,所以特意留给她的。   苏秋涟拿起桌上的钱,为陈大对自己的贴心笑了笑后,重新将钱放回桌上,便哼着小曲往洗漱间走去。   等她洗漱完成又拖拖拉拉的选好衣服换上,又慢吞吞的花个美美的妆后。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的苏秋涟将五元放进钱包里时,看了眼早就已经放凉的早餐。想着自己口红也涂好了现在再啃包子,不仅要补妆还弄得自己一嘴的肉包子味儿。   立刻让苏秋涟决定拿着陈大给的五元钱,去经常光顾的西餐厅好了。   想到这点立刻行动,将手上的盖子放下,苏秋莲转身便往外走。   比起天还没亮就要为了工作早起的普通人来说,现在的上流社会似乎特别流行九、十点钟才开始慢慢的吃早餐,听说这也是从某些西方国家学来的所谓贵族风范。   所以虽然现在已经快十点,但苏秋涟抵达西餐厅时却依旧有不少姨太太、白领丽人以及交际花坐在餐桌边,或和友人低声谈笑,或独自翻阅最近最摩登的杂志,看看最近又流行些什么新鲜玩意儿是自己没有的。   苏秋涟也算这里的常客,所以一见门便有相熟的侍者主动上前引路,并殷勤的替她拉开椅子。   正当苏秋涟准备坐下时却不经意的抬眸,眼睛在看见某人时立刻一亮,冲侍者做了个稍等的姿势,便快步朝白家姨太太的位置走去。   等到了跟前对方察觉有人走近,便停止和同伴的交谈抬头看来。发现是苏秋涟后脸上立刻不太开心的一撇,并移回眼一副不太愿意搭理她的模样。   苏秋涟假装没看见,依旧热情的走过去笑意盈盈的站在白家姨太太身边,像好姐妹一样亲昵的推推她的肩膀,和她撒娇,“我说白三姨太,怎么最近都没见你叫我打牌啊?”   一面说着跟在苏秋涟的侍者主动将白三姨太旁边的椅子拖开,苏秋涟便从善如流的坐下,暂时挥退侍者,交代等会儿点餐后便又扭头继续和白三姨太说笑。   当初白家的生意便是苏秋涟通过对方牵的线,前段时间原本带了礼物想去白公馆登门道歉,苏秋涟却被人挡在白公馆外,连门都没近。   至那时起这位平日里和她谈得还不错,也经常一起打牌的白三姨太便再也没找过苏秋涟一次。   虽然原因多少能猜到些,但谁叫苏家小门小户,在这儿遇上了苏秋涟总不能灰溜溜的掉头走吧?   她性子桀骜,怎么可能做这种闷不吭声掉头走的事。   即便是输她也大大方方的输得起。更何况她也没觉得自家喃星在这件事上做错什么,凭什么看见白家的人就该灰溜溜的?   她苏秋涟就偏要过来,在人眼皮子地下晃一晃。   想到这儿性子有些恶劣的苏秋涟便继续姐妹关系好的样子,亲昵的推一把白三姨太,笑着拍了下手一副突然想起的模样,“哎?晚上我们去跳舞吧?听说城西有洋人新开的舞厅,歌舞都是最新的,可好玩儿了。”   顿了顿后又补充,“刚好我们家丫头好像不知道怎么的和你家的大小耳机闹了点儿小矛盾,我想你这事肯定都知道了,趁着这个机会我也想从你这儿问问看情况,小孩子嘛~哪有不吵闹的,你说是吧白三姨太?”   坐在白三姨太旁边的同伴听了苏秋涟的话,忍不住互相交换了一个略带嗤笑的眼神。但她们都自诩身份,所以均是端着所谓的贵族风范,一股子装腔作势的轻蔑模样,像学不全却偏偏要效仿的东施。   可惜这些表情苏秋涟连个眼角都不留给她们,气得白三姨太的同伴很是恼怒。偏又因为要脸面讲风度拿苏秋涟没办法。   倒是白三姨太听了苏秋涟的话轻哼了一声。   “吵闹?”白三姨太嗤笑一声,脸上是对苏秋涟的不满,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后继续一股脑的往下说,“你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我就来气了。”   她放下手上的汤勺微微侧身看向苏秋涟,“当初我是看你人不错,会来事又不惹人厌才帮你牵线搭桥的。现在可好,你那个小侄女儿把大小姐吓得够呛。”   说到这儿扭头就朝让同伴要认同,“她侄女儿,举着板凳就朝着白家大小姐扔过去了。虽然没砸到人,可人回去之后就受惊发烧。”   同伴听了白三姨太的话又是捂嘴低呼,又是齐齐朝苏秋涟看来,微微摇头满脸的不赞同。   好像苏秋涟恩将仇报了一样。   而白三姨太也重新看向她,白了苏秋涟一眼,“我为你家的事可是被老爷冷落了好一阵儿了,你以后啊,有事没事都少早我吧。”   她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攀上现在这个位置,成为白家堂堂正正的姨太太。要是因为苏家这点儿事被毁了前程,那才是没出哭去。   苏秋涟听完暂时忍下气,又亲热的挽着白三姨太的胳膊,左右摇晃着她撒娇,“哎呀~你就别生气了嘛,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这样,我今天先给你赔不是如何?”   白三姨太冷笑一声,将胳膊冲苏秋涟手中抽出,一副没情面可讲的样子,“别了,我可承不起你的道歉。你啊~还是赶紧走吧。”   说完重新拿起刚刚放下的汤勺朝苏秋涟的方向斜了一眼后小声嘀咕,虽说是小声可坐在她身边的人却又都听得见。   “都说百无禁忌、百无禁忌。果然老祖宗的话还是得听一听,我一个正经姨太太……还真要有点儿忌讳,万一啊……这受了某些人影响也被请娘家这可怎么办。”   白三姨太说完这话,伸手抚了抚鬓角,明显是在讽刺苏秋涟是被人放回家的姨太太。   但她忘了苏家除了她自己被放回家,还有苏冬桐。   说她可以,但要是敢说她姐姐,苏秋涟便能立刻炸给对方看。   正当苏秋涟转眼看见桌上的黑咖啡时,却因为白三姨太接下来的话而愣住――   “反正你们家,以及和你家有关系的人最近最好都消停点吧。”白三姨太趾高气扬的开口,轻蔑的瞥了苏秋涟一眼,又继续往下说,“要不是白老夫人今年六十大寿,老爷会只断了你们家的生意,和把你那个相好踢出警察局这么简单吗?都是为了给老妇人积功德,这才轻轻放下的。”   这话说得,明明是害了人家,却试图让别人感恩一样。   “你说什么?!陈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苏秋涟瞪着白三姨太,直到现在她才隐约明白过来,陈大昨天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这事都好几天了你不知道啊?”白三姨太一脸莫名其妙,满脸不高兴苏秋涟对自己的态度,但她也清楚对方的脾气,嘴上功夫敢耍耍,却万万不敢真的动手的。   万一被苏秋涟打破脸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白三姨太便隐约提防着苏秋涟,甚至对方在愣了几秒忽然站立起来的时候还忍不住往旁边躲了一下。   但下一秒便眼睁睁的看着苏秋涟拿了手包扭头朝店外走去了。   “真是……”白三姨太捂着胸口,心有余悸的看着苏秋涟的背影,为自己刚刚下意识闪躲的狼狈样子圆场,“真是莫名其妙,哼!”   而苏秋涟不等侍者开门,自己便一把推开了西餐厅的玻璃门大步迈了出去。   ……这个大傻子!   苏秋涟决定找到陈大的第一件事,便是打破他的头!   -------   陈大当然不知道现在有人正打算找到他,然后敲破他的狗头。   他正蹲在跑马场的大厅内,为刚刚自己又输了一局感到叹息。   “哎……早知道刚才就压三号了。”陈大抓了抓头发,喃喃自语。   等抬头看着眼前人流来来往往,发了会儿呆后便站起身,慢吞吞的举高了手伸了个懒腰后才又慢慢放下。掏出口袋里还剩三块的全部家当,想了想摇摇头,叹气笑,“好吧,从现在开始戒赌!”   刚转身便被人自后叫着“大哥!大哥”给叫住,扭头竟是之前便问过自己要不要买彩票的小贩。   “又是你啊?我不买彩票这种东西。去找别人吧,去吧去吧。”陈大笑着冲他挥手。   这玩意儿开奖太慢了,要一个月后才知道结果。陈大身上就没一样纸制的东西放在身上超过十天的。   买了这玩意儿,估计不出三天就不知道被自己丢到哪儿去了。   挥了手就要走,却又被小贩拦住,“哎呀大哥,你试试嘛,这都是凭个运气不是?”   “我都说了……”陈大的声音随着看见小摊身后不远处的苏秋涟后,立刻戛然而止,像只傻狗。   傻愣愣的模样哪儿有平日的样,就这样站在原处手脚微微无措的看着苏秋涟朝自己走近。等人到面前后便抓了抓后脑勺,冲她傻笑,“……嘿嘿,秋涟。”   苏秋涟听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也学着陈大的样子冲他皮笑肉不笑的,“嘿嘿。”   陈大看她这样,眼巴巴的眨了眨眼,依旧像只憨狗。   看得苏秋涟忍不住扑哧一笑,随即又正了脸上神色,微抬了下巴开口,“……是不是真的只随便招呼一下客人平时什么都不做就只负责嗑瓜子和吃糖,而且还让我关账?”   “啊?”陈大有些傻。   “啊?!”苏秋涟听了瞪着陈大,满脸威胁,“你啊什么啊?!说了就要做!”   “啊!啊对!”陈大总算回神,连连点头傻呵呵的。不过笑到一半突然想起苏秋涟说的另一件事,又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就是……马路边灰尘大……”   “傻。”苏秋涟听了轻撇陈大一眼,有些娇嗔的味道,“勤洒水不就没灰尘扬起来了嘛。”   “对啊。”陈大现在的状态完全就是苏秋涟说什么,他信什么的样子。正抬头欲抓抓后脑勺,视线一移这才恍然想起自己的手上还抓着仅剩的几块钱呢,赶紧将手上的钱塞到苏秋涟手上,冲她点点头,“关账。”   苏秋涟低头看了眼被塞到自己手上皱巴巴的钱,又禁不住一笑。   一直站在一边的小贩这才终于死心,叹了口气后便转身欲走。   这钱都给媳妇儿了,还能拿来赌?哎……可惜白生了这祸害人间的模样唷~   小贩正摇头晃脑,感踏出去一步便听见苏秋涟“哎!”了一声,应声扭头便见这长得好看又很凶的美艳女人正瞪着自己,“还没叫你走啦!”   说完便扭头,将刚才那三元钱又重新塞回陈大手里,冲他努努嘴,“最后一次。以后不赌了。”   “哎!”陈大点头。   小贩笑嘿嘿的凑过来,一口一个“大哥您媳妇儿真疼您”,嘴巴甜得不得了。   等小贩走后,就用三元钱换了三张彩票回来的陈大,看着苏秋涟将彩票放进钱包里,双手一拉口袋,眼巴巴的看着她,“得,这下真的身无分文了。不如……您收留一下我?”   陈大笑嘻嘻的问。   “行啊。”苏秋涟回答得干净利索,正当陈大因为她的话发愣时,便听苏秋涟又开口补充,“不过收留你之前,现在得先跟我回去替我搬家。”   “搬家?”陈大有些疑惑。   “把我那儿的房子退了,回苏家住。“苏秋涟解释,顿了顿后又看向陈大,”住我家……不丢你面子吧?“   陈大听了笑,明明比苏秋涟高一头却硬要曲了膝盖微蹲着,将头靠放在苏秋涟肩膀上,一副“大鹏依人”的样子。   “您就是我的面子。”   苏秋涟听了又偏头“呸!”了他一声,一耸肩膀就把陈大甩开,转身就走,并头也不回的冲他说,“走了。”   陈大爽快的“哎!”了一声,屁颠儿屁颠儿的便跟了上去。   下午,苏秋涟带着大包小包,以及陈大这个大大包站在苏家院子里,对大姐苏冬桐说,“大姐,以后我搬回来住。”   苏喃星听了,想都没想的第一时间便扭头朝赵莲儿和钱盼盼看去。   果然看见两人面色相当不好看。   这个场景让苏喃星相当暗爽在心,美滋滋的扭过头来,假装自己表面毫无波澜的看着眼前一切。   嘿。   嘿嘿嘿……   苏冬桐听了苏秋涟的话,只点了点头,好像自己的妹妹只是稍微出去了几天又回来一样,“回来就好。”   苏秋涟见苏冬桐这样说了,又像是才想到一样指了指站在自己身边的陈大,“哦。我还带了个人回来。”   说到这儿苏秋涟故意看向赵莲儿和钱盼盼,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眼睛盯着两人却和苏冬桐说话,“以后看家护院,什么抓老鼠,打小人的事,就都交给他了。”   顿了顿又哼笑一声,看赵莲儿和钱盼盼子随着自己这一哼惊了一下后,又继续意有所指的说,“我就想看看……老娘现在回来了,谁还敢叽叽歪歪。”   叽叽歪歪?   苏喃星听了又忍不住朝赵莲儿和钱盼盼两母女看去,别说脸上的笑意憋不住,连眼睛都快弯成“不怀好意”的小眼睛了。   倒是苏喜阳小朋友的关注点,明显和大家不同。   他在认真思考自家小姑姑刚才形容未来小姑父的话后,大声提出疑问,“小姑姑,你刚才那样形容未来小姑父不对!看家护院抓老鼠什么的,明明就是我们家大黄在做。”   大黄便是跟在看门孙爷爷身边的那条大黄狗。   苏喜阳这样一说后李小柳“哎呀”了一声,就伸手捂住他乱叭叭的小嘴,歉意的冲苏秋涟和陈大一笑。很不好意思。   倒是苏秋涟和陈大两人并不生气。   甚至当苏秋涟扭头看向他,笑着微微挑眉时,陈大还非常配合且狗腿的冲她“汪!”了一声。   惹得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要说有谁不开心,大概就只有赵莲儿和钱盼盼母女了。   而趴在孙爷爷身边,陪着老人家看门的大狗忽然耳朵抖动,“呼”抬起头警惕的四处张望。   ……谁要抢我饭碗?!   作者有话要说:曦和扔了2个地雷   陌茶茶茶子的营养液x75曦和的营养液x20 ce的营养液x2半度微凉丶的营养液x1寒亭的营养液x1小陈收到请回答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第47章 20191110   哪一种恫吓更吓唬人呢?   是那个你不过分也就懒得理你的大魔王更可怕,还是现在时不时在你面前晃悠,一副“老娘已随时准备好教训”你们的二魔王更可怕?   答案当然是双倍的可怕啦。   苏喃星在心里愉快的做出结论。   连做手工的时候都忍不住开始哼歌,这让在在一边一个当模特一个在画画的苏冬桐和苏秋涟听了,竟忍不住彼此看了一眼,这才移眼看向背对她们的小侄女儿。   苏秋涟拿了颗干红枣,瞄准苏喃星就丢了过去,准确的砸中她的背,等苏喃星停下手上的事回头看来,便笑着问,“你一个人在那儿傻乐什么呢。”   开心到连背影都禁不住左右摇晃了。   “嘿嘿。”苏喃星听了立刻乐一个给两位姑姑看,甜滋滋的回答,“就是开心啊。”   她这个模样落在苏秋涟眼里却带了另一个意思,她又扭头看向自家大姐,指着苏喃星这小模样玩笑又带了些心疼,“看样子我不在的时候,她受了那两母女窝囊气。”   苏冬桐虽没说话,但脸上表情也和妹妹是差不多的。顿了顿后轻叹口气看向苏喃星,“喃星,委屈你们了。”   “哎呀,没有呀。”苏喃星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起身就朝苏冬桐走来,一下子就“吧唧”到她身上撒娇,“钱盼盼她们真想欺负我,这点儿本事哪儿行啊。放心吧大姑姑、小姑姑,真要说欺负她们不敢的。”   苏喃星顿了顿又说,“不过就是有些恶心人。”   临了还配合的皱了皱鼻子,以示嫌弃。   这小模样让苏冬桐和苏秋涟见了,又不仅彼此看看笑了出来。   “没事,你小姑姑我回来了,她两人以后还敢恶心人,我立刻动手揍她两。”苏秋涟握了拳头晃了晃,示意给苏喃星看。   “这……不太好吧……”苏喃星相当含蓄的说,但脸上都快笑开花儿了。   看得两个姑姑又是一阵无语,苏秋涟更是伸手虚点着苏喃星笑骂,“鬼机灵,你头都要点掉了还一口一个‘不太好’?!”   装模作样的小精怪。   苏喃星听了“嘿嘿”笑,一副“不好意思”的笑,“我这叫客套嘛。”   真是个不老实的坏丫头。   姑姑们忍不住又交换了个眼神。   正当工作室内笑语盈盈的时候,苏喜阳举着一块糕点冲了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姐姐!大姑姑小姑姑!我们一起来吃糕!”   才语落人已经扑到苏喃星背上,变成你叠我啊我叠你的模样。   苏秋涟看着眼前这“喜阳叠喃星叠大姐”的叠叠乐造型,愣了下后便“噗嗤”一下笑出声。   苏冬桐见她这副手舞足蹈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偏头和叠在苏喃星背上的苏喜阳说话,“你爹给你买的?”   “不是。”苏喜阳大声回答,“是别人送给爹的礼物。”   “礼物?”这倒是让苏冬桐等人疑惑了,“谁啊?”   “不认识。”苏喜阳摇摇头。   而另一边,刚将东西拎回家的苏年正将糕点递到李小柳手上,“一家人都吃点儿吧。”   “嗯。”李小柳点点头,转身将这些交给翠儿。   等翠儿进了厨房后,她才拉着苏年的手,眉宇间略带了点儿淡淡的忧,“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虽然苏年一回来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怎么感觉不到苏年的不对劲儿?   只是丈夫既然不想在其他人眼里表露出来,做妻子的自然是向着他的。   苏年握着李小柳的手,轻叹了口气后才慢吞吞开口,“上次二姐牵头,和人工厂里谈好的买卖。……黄了,这糕点便是人家送来的。”   原来是补丁贴的生意。   李小柳看着苏年,一下子福临心至脱口而出,“白家?”   苏年默默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   不是,我才起来你晚什么安啊?!   难得出来一次的早安目瞪口呆,吭哧吭哧抱着码字工的腿就往上爬,趴到她头上气哼哼。   你确定就晚安了?!信不信我立刻把你这个宽脑门儿舔成秃子?!   喂!我很久不出来没威信了是不是?!   喂!!   啊!我今天就要舔秃你!   早安气死了,略略略中。   所以,晚安~~~ 第48章 20191111   “这白家到底是想干什么!”苏秋涟气得不行,一拍工作桌就“呼!”的站了起来,一副现在就要冲出去到白公馆和他们理论一番的模样。   她这一拍,让桌上硬币那么大的小花盆以及各种小东西都跟着蹦Q了一下,顿时东倒西歪。   苏喃星见了赶紧上前查看。   都是未来的小钱钱呢!   苏喜阳见了也一口将糕点塞嘴里,鼓着脸颊想只可爱小青蛙一样上前帮忙。   “你动静小点。”苏冬桐轻瞪了妹妹一眼。   苏秋涟倒也不生气,反正也起身了就帮着苏喃星将那些小东西挨着重新摆放好。   只是眉毛微竖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余怒未消,苏喃星见了,从一旁拿了两个东西,捏在手里凑近苏秋涟,等她注意到自己的时候才“嘿嘿嘿”的冲小姑姑笑,然后拉着苏秋涟的手,将自己握在手里的东西放上去。   苏喜阳也好奇,跑过来垫着脚也要看。小姑姑便将手放低,姑侄两人便看清了苏喃星放的东西。   一只睁着大眼睛老实蹲在那儿的圆鼓鼓可爱小青蛙,一只翻着肚肚用爪子捂了脸的猫咪。   原本就是可爱的小东西,现在苏喃星又做得只有硬币那般大,便更添了萌态。   让人见了心都要化了,还生什么气啊。   苏秋涟自然也不例外。   苏冬桐见了,又笑着开口,“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要侄女儿来哄你。”   “那还不是因为白家欺人太甚。”苏秋涟不服气的说,“上次断了和他们家的生意我也就不说了,可这工厂的事和他们家有什么关系?难道他白家还真想逼得我们家做不成生意开不了店啊?!”   “小弟,你说呢?”苏冬桐让苏秋涟说完,之后才看向坐在一旁的苏年。寻求他的意见。   李小柳坐在丈夫身边,安静温顺,但眼神却依旧明亮坚定。   对她来说,吃苦没什么,最重要的是一家人都在一起。   苏年从思绪中回神,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便认真想了想回答,“之前二姐不是说了吗?白三姨娘说今年是白老妇人大寿,所以才放我们一马。我想这次的事,可能不一定是白家做的。”   苏年这样一说苏冬桐和苏秋涟便也明白了一些。   白家可是上海滩的豪门世家,那衣工厂的太太也算是那个圈子的人。苏喃星得罪了白大小姐被教训的事,指不定就在大家打麻将或者跳舞的时候,当做茶余饭后的玩笑说了出去。   和家大业大,以后有很多合作对象的白家比较,该如何取舍就算是再笨的商人也清楚。   难道衣工厂的人说一句模拟两可的“不好得罪白家,下次有机会再合作”这样的话,就能证明是白家动的手吗?   不能。   甚至有可能是衣工厂的老板和太太见白家对付苏喃星家里,讨好的跟着踩一脚也是可能的。   说不定这件事一坐,等之后传到白家的耳朵里,原本入不了白家的衣工厂,就这样入眼了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比起苏秋涟以为是白家指使的,苏年更觉得是衣工厂自己上杆子讨好白家做的事。   苏冬桐听完苏年的解释,一面微微点头一面看向苏秋涟等人,“我和小弟的想法一样。”顿了顿后又将视线回到苏秋涟身上,“所以你也别添事了,免得让原本已经告一段落的事又给掀开。”   苏秋涟气哼哼,不过倒也只是哼哼两句而已,算是间接应了大姐的话。   苏年见了禁不住笑了笑,他家二姐也就大姐压得住了。   顿了顿才又开口,“虽然和工厂的生意没了,不过他们违反合同,除了送了这些糕点来,还赔了一百块钱的违约金,也算是……意外之财了?”   这话出口倒是让大家跟着微微点头,不过苏秋涟瞪了苏年一眼,嘀咕,“你倒是想得开。”   “放心吧二姐。”苏年多少能猜到苏秋涟的想法,便继续开口安慰她,“陈哥的工作是因为我们被连累的,现在家里也还算宽裕,熬一熬,等过段时间别人都淡忘,到时候便也好过了。”   “也是。反正大不了我就再去给人洗衣服呗,又不是没洗过。”苏秋涟拍拍手,相当干净利索,“陈大你也不用担心,他这几天天天往外跑,就是去找活儿干了,就管他吃住就可以了。”   苏冬桐也在一边默默点头补充,“前几天顾教授来的时候,有说过我画的画不错。我打算选两幅好的拿到画廊去试试看,看能不能真像他说的那样。”顿了顿后又笑,“先不提多少,总之能补贴点儿家用那就补贴点儿吧。”   “那……”苏喃星左右看看后也看向苏年,“那我也去成衣铺帮忙吧?”   话音未落苏喜阳小朋友立刻举手,“我也要帮姐姐忙!”   “你们两个可别跟着添乱了。”苏秋涟笑,冲家里两个小的挥挥手,“家里大人那么多,要你这两小孩儿帮什么忙呢。去去去,去一边儿继续玩儿你们的泥巴。”   苏喃星听了不服的叉腰,苏喜阳在旁边见了跟着有样学样,顿时大家便看见两个苏氏小茶壶怒瞪不孝小姑姑。这场景令人发笑。   “胡说,我明明玩的是高级泥巴。”能换钱的那种哦。   “就是,高级泥巴!”苏喜阳点头附和,全然一副“姐姐最可爱的小狗腿”模样。   “好好好,你们高级,你们两个都高级。”苏秋涟捂着额头,一副头疼的样子。   逗得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将刚才的那些烦恼都给冲了个干净。   “从明天开始,我早上就在家里做手工,下午就去成衣铺帮忙,要是没什么活儿需要我做,我就用家里的缝纫机弄点东西。可以吗爹?”苏喃星迅速将自己之后的工作安排得妥妥当当,然后睁着圆圆眼看着苏年。   可爱得不得了。   这副可爱的样子苏年又怎么忍心拒绝自家小棉袄呢?   便“故作很为难才勉强答应”的样子叹了口气,然后笑着点点头。   苏秋涟见了,轻瞪自家小弟一眼,“你就宠着吧。”   苏年笑而不语,握着身边妻子的手不说话,只看了自家二姐一眼,似乎在说“二姐你也没少宠”一样。   这个时候苏喜阳总算想通什么,左右看看后再次双手叉腰,大声提醒诸位大人,“你们在宠姐姐的时候可不要忘记我啊!”   怎么说他也是老苏家的宝贝疙瘩,你们这些大人怎么回事?!怎么老是在动摇他身为宝贝的地位呢?!   “放心吧。”苏喃星低头看着弟弟,拍拍他的头说,“我宠你呀~小疙瘩~”   哼~这还差不多!   果然还是姐姐……等等!姐姐你叫谁是小疙瘩呢?!   宝贝去哪儿啦?!   苏喜阳小朋友满脸震惊,微张了嘴扭头瞪着姐姐,觉得哪里都不对。   这热热闹闹又温馨的一幕,让李小柳反握住丈夫的手,和他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偷偷提前几小时放出11号的一章,假装自己也参加了双十一。   你们要假装没有提前看见这一章哦~   晚安:(●0●) 第49章 20191111   顾显衷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上午苏家的“小家庭会议”才结束,苏喜阳小朋友也再次充分认知自己是个小疙瘩的时候,顾教授便带着软陶再次上门了。   “可能分量有些少,不过刚好我朋友的孩子她的……软陶也快没了,所以就帮你做主,订了一份。大概等上半月就到了。”顾显衷将手上那份递给苏喃星,一面和她解释。顿了顿又说,“如果你后期还要购买,盒子里有详细的购买方式,要是还不懂随时都可以来问我。”   “太谢谢你了顾教授。”苏喃星双手接过盒子,开心得不得了。   苏冬桐看着自家小侄女儿这个模样,笑眼至她身上收回看向顾显衷,笑着道谢,“麻烦你了顾教授。”   “呃,不客气,只是见小事而已。”顾显衷摆手,顿了顿后踌躇了下才又看着苏冬桐,含着情意开口,“见你们开心,……我也很开心。”   苏冬桐点点头,又扭头看了苏喃星一眼,顺势避开了顾显衷灼热炽烈的目光,温润平和的笑语,“嗯,像您这样为学生着想的老师,现在已经很少了。对了。”她顿了顿,重新扭头看向顾显衷,“这些东西多少钱?”   这话出口后苏喃星才像是被惊醒了一样恍然,重新转身看向顾显衷,“对啊!”   要不是大姑姑提醒她差点就因为太开心忘记这件事了。   “顾教授,这些软陶多少钱?我现在就拿给你。”   “哦,真不用。”好不容易才又隐晦透露了一点真心,却被苏冬桐挡回去的顾显衷从失落中回神,看着苏喃星笑,“你手上的这些是我朋友送给我的,所以不用给我钱。”   “这样啊……那我给人家装几个我用彩泥做好的小东西当谢礼吧?就劳烦你帮忙带一下?”苏喃星想了想问,见顾显衷点头后立刻就开开心心的转身去一边挑选一组品相好的小摆件去了。   留下苏冬桐看着她的背影又忍不住微微摇头,笑叹一声后重新看向顾显衷替苏喃星冲他道歉,“抱歉,这孩子估计是太高兴了。顾教授您不是又替喃星订了一批软陶吗?这部分的钱我一定得给你。”   顾显衷听了,刚要开口拒绝。却被苏冬桐看出心思,语气温和却认真的重复,“顾教授,您就不要再推脱了,不然以后我们喃星可能都不敢再麻烦您什么事了。”   这话出口立刻让顾显衷心里慌了一下,原本要出口的推脱立刻收了回来,看着苏冬桐老实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苏冬桐对于这个答案明显感到很满意,又冲顾显衷一笑后微微颔首,“谢谢你顾教授。”   “苏女士您太客气了。”顾显衷又摆了摆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自己带来的一本诗集拿出来,递给苏冬桐。在她疑惑的视线下开口解释,“上次见了您画的画,以及做的东西,后来无意间看见这本诗集,觉得里面的内容和您画的那些很贴切,感觉很适合,所以就趁着这次给苏同学送软陶,顺便就带来了。”   顿了顿后又赶紧补充,“这本诗集因为是我从旧书店发现的,全是德文所以老板机会没算我钱,是搭着其他书送的。”说到这儿后顾显衷看着苏冬桐慢慢露出笑,半开玩笑,“这个苏女士您就不用给我钱了吧?”   苏冬桐微愣,垂眸看着顾显衷递到自己面前虽然完好,封面却有些偏黄发旧的书籍,互握的双手微微互相摩挲了下才重新抬眼看向顾显衷,有些不好意思,“嗯……但我并懂俄语啊顾教授。”   只想着送人却没想到这一点的顾显衷愣了一下。   双手拿着书保持着递出去的姿势,半响后才看着苏冬桐傻乎乎的眨了下眼,“……啊?”了一声。   那儿有物理教授该有的聪明样。   不过这个样子倒是让苏冬桐禁不住喷笑了一声,觉得这个教授还真是憨气得很。   -----------   因为顾显衷还有事,所以倒也没待太久便和苏冬桐告辞,由苏喃星将他送出苏家。   至于那本的德文原版诗集,自然也因为顾显衷的铁憨憨行为暂时没有送出去。   “行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快回去吧。”顾显衷转过身看向跟在自己身后跨出门的苏喃星,冲她笑。   “嘿嘿,教授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多送你一程也是应该的嘛。”苏喃星笑嘻嘻的冲顾显衷说。   眉开眼笑的小模样,特别惹人喜欢。   顾显衷自然也不例外,看她笑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果然情绪这种东西是会传播旁人的。   苏喃星正准备说什么时却在不经意见瞄到顾显衷拿在手上的诗集,突然就想到某个问题似的抬头看向他,“顾教授,你对古诗知道得多吗?”   顾显衷微微点头,“略知一二吧。怎么?有什么是想问的?”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苏喃星顿了顿开口,“您知道有什么古诗的开头是说……什么两个人变成夫妻,恩爱什么什么的吗?”   刚说完苏喃星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要是不知道也很正常,因为这个我说得太笼统了。”   但没办法,小姑姑当初就是这样转述给她的。苏喃星也是想着这是一首大姑姑一直想学,却没机会学的诗,所以这才记在心里,打算要是有机会就问一问。   并没抱太多的希望。   但没想到顾显衷听了苏喃星的话后,沉吟了片刻便抬眸看向她问,“是不是《留别妻》?”   问完也不等苏喃星回答,便将开头两句念给她听,“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对对对!应该就是这首诗!”苏喃星凭着这句开头便能肯定这是小姑姑说的意思,连连点头的同时也不由赞叹顾显衷的博学多才,“顾教授,您真厉害。”   顿了顿后又说,“那您能跟我念念这首诗的全部吗?我好记下来。”   到时候就可以说给大姑姑听。   “这首诗啊……”顾显衷看了苏喃星一眼慢吞吞回答,“并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诗。”   “咦?”这个答案倒是让苏喃星一愣,不解的看向顾显衷。   “这首诗最后两句是‘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顾显衷看着苏喃星说,“这是一首离别诗,你要是……要是要送人的话,还是换一首吧?”   顾显衷以为是苏喃星是从哪儿听来,觉得开头不错便想用在给谁的信里的,所以便拐着弯儿劝她。   “原来是这样啊……”苏喃星有些愣,倒是没想到这点。   所以和顾显衷告别后,她不由看着对方逐渐走远的背影,分神想到大姑姑,以及之前小姑姑说的话。   ――【等他晚上回来了,两人吃完饭,就手牵手去散步,回来后就教姐姐识字……我还记得姐姐说过,她想学那个……两个人变成夫妻,恩爱什么什么的】   小姑姑说起这些时笑意盈盈的样子,自己全都还记得。苏喃星也相信,大姑姑在说这些给小姑姑听时,也一定是笑意盈盈,对自己的美好未来有各种憧憬。   但……天意总是让人不能如意。   大姑姑是这样。   就连她们三个都因为是一首象征美好未来的古诗也一样。   想到这些,苏喃星不免也感到有些惆怅,又看向顾显衷已经离开的方向轻叹了口气后,这才转身回屋。   却没发现另一边的不远处,王世耀的亲娘王孙氏已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现在见苏喃星进屋后,这才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脚步匆匆,含着怒气。   -------   等王孙氏刚回到家,才往里走了几步家里正打扫院子洒水的下人,便不慎弄了几滴水珠子到王孙氏脚前不远。   让原本就在气头上的王孙氏见了,立刻停下脚步冲她一瞪眼便叉腰开骂,“你怎么做事的?!没看见我走过来了吗?见我走过来了还洒水,怎么?!想溅我一身晦气是不是?!啊?!”   “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刚刚没瞧见……”莫名其妙便被骂了一顿的丫鬟赶紧抱着脸盆冲王孙氏鞠躬道歉,委屈得脸都涨红了。   “没看见。”王孙氏听了狠狠重复,继续瞪着她骂,“你鬼打墙啊没看见!”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夫人。”丫鬟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嫩不住的和王孙氏鞠躬道歉。   王世耀在内听见了动静,连忙快步走出来便见自己亲娘又在骂家里下人,眉头一皱心中厌烦便慢慢升了上来。   ――从小到大,他真的很讨厌自己亲妈的这些行为。   便喊了声“娘”,一面快步朝王孙氏走去,半扶半拉的将她拉开。免得那个刚好运气不好撞到王孙氏气头上的丫鬟继续被骂。   直到将人拉进堂屋,并将人按在椅子上坐下后,王世耀才亲手端了茶送到亲妈手上,又站在她身边殷切的用手给她扇扇风后笑眯眯的开口,“怎么刚回来就发脾气啊?是又被鸽子‘光顾’了?还是路上遇见黑猫了?”   王孙氏特别迷信,有时候鸽子在天空盘旋,要是不小心掉了点儿“礼物”下来恰好淋到她会让她生气,就连走在路上看见黑猫,也要发很大一通火。   甚至连家里都没种什么柳树、槐树这两种植物,因为容易招鬼,不吉利。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小时候他家决定订下自己和喃星的婚事时,王孙氏还为了苏喃星的娘叫李小柳纠结了好一段时间,后来是又请了信得过的人算过,确定对他们一家都没影响后,这才彻底放心。   所以王孙氏只要从外归来不高兴,那十有八、九是触霉头了。   这也是王世耀会这样宽慰亲娘的原因。   不过简单宽慰后他更想知道苏家的情况,话音一转便直奔主题,“不说这些了,娘,你去喃星家看过了没,他们现在怎么样?”   王家典当铺最近和白家有了生意往来,所以都挺忙的。而且每次去白家的珠宝行多数能遇见白衣静,小姑娘也单纯,第二次“凑巧”时就跟他说了实话。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巧合,她就是专程等着王世耀来的。因为自己就他这么一个朋友,所以希望能经常见见面。可又担心王世耀因为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以及受其他影响不和自己做朋友了,便只好撒谎说是凑巧。   白衣静的“小心机”,以及她的坦诚都让王世耀感到心里美滋滋的。试问同样的事放在其他人身上难道就不会吗?   所以后面几次倒是王世耀一改往常被李叔叫着才跟去的作风,变成主动跟着李叔去。   弄得王老爷和李叔都觉得王世耀又懂事了。   很是欣慰。   昨天还是白衣静主动提到喃星,王世耀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这段时间和白衣静相处的时候,都忘记替喃星说好话了。   所以昨天回来后他便让亲娘今天上门看看,等过段时间他忙完了,找个机会就带着喃星和衣静见见面,他在中间做个和事佬,让两人解除误会这事就算过去了。   谁知道现在王世耀刚问,王孙氏便将手上的茶碗往旁边一放,冷哼了一声,“看?……哼!我还真看到不少‘好东西’呢!”   说到这儿王孙氏便侧身,看着王世耀继续说,“世耀啊……还好你今天让我去苏家看看。不然……啧啧啧。”王孙氏撇嘴,“我还真以为那些都是赵莲儿胡说八道的风言风语呢!”   “娘你在说什么啊?”王世耀有些不高兴,皱眉看着王孙氏,“你又不是不知道喃星那表姨爱到处嘴碎的德行,她说什么能信吗?”   “哎?!”王孙氏瞪着王世耀大声说,“她的话是不能信啊,但我亲眼看见的总不是假的吧?!这个苏喃星,看起来文文静静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哼!”   王孙氏哼了一声,便一五一十将苏喃星将一读书人送出家门,怎么有说有笑,怎么在对方走后还痴痴目送说得绘声绘色。”   王世耀听着亲娘的话,突然就想起一个至今只耳闻却还没见过的人。   那位顾教授。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她突然就不去上学了,就是听说……好像和我们学校新请的客座教授有点儿关系。】   【喃星这段时间没上学的原因……你也听说了?】   【娘我亲眼看见……】   王世耀突然就想起之前钱盼盼和白衣静说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一个人说是胡说,可要是不止一个人这样说呢?!   王世耀突然内心烦躁得很,扭头便打断还在喋喋不休的王孙氏,“好了娘,你别再说了!”   丢下这句话少年便转往内走,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一个人静一静。   王孙氏先是一愣,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呆了两秒后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立刻就跟在王世耀身后继续喋喋不休,“你不乐意听我也要说!”   “找个时间我就要上门去敲打敲打他们苏家,嘿……亏得之前我和苏年商量着让他女儿早点嫁到我们家的时候,他还说什么……想让女儿多读点书~”王孙氏阴阳怪气的学舌,学完扭头便朝旁边啐了口唾沫。   “我呸!原来是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妄想攀高枝儿呢?!”王孙氏的声音调得八丈高,好像恨不得所有人都听见。   这让走在前面的王世耀更加快了步伐。   ――即便现在是在家里,他也觉得很丢脸!   而王孙氏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儿子的心情变化一样,继续追在他的身后,用自己的方式喋喋不休。好像用这种咒骂旁人的方式能让自己的儿子心里好受些,但却不知道这样的方式其实适得其反。   “不就是留过洋多喝了几年墨水儿吗?这书读那么多是能吃还是能喝?我跟你说世耀,你也不用……哎?世耀?!世耀?!”   王孙氏正要跟在自己儿子身后进屋的时候,却在门口被他阻拦下来,将她轻轻推出去后,当着面一把将门关上。   让王孙氏吃了个闭门羹。   关好门的王世耀站在门后,垂着眼眸,薄唇轻抿。   正以为这样总算安静的时候,却不想王孙氏竟然在外面拍门,一面拍一面继续提着嗓子朝屋里喊,“世耀啊,你也别难过啊?有娘呢,娘给你做主!再说了你这条件大把女孩愿意嫁给你啊,被难过,啊?”   “到时候苏家要是做出格了,我就去退婚!我闹得他整个小东门都知道!我让他整个苏家都在小东门抬不起头来,甚至连生意都没得做!世耀?世耀你说话呀世耀?”   王孙氏拍着门,语气焦急。   而王世耀早就被吵得不耐烦,将自己抛到床上,用被子蒙了头借此来阻挡她那些烦人闹心的话了。   偏偏门外的王孙氏没听见屋内的动静,生怕自己的宝贝儿子出事,继续拍着门喊着“世耀、世耀?”,把王世耀烦得不行。   直到王孙氏跑到窗户边,改拍窗户的时候王世耀才一把掀开被子,终于忍无可忍的冲着窗户的方向大吼了一声“娘!你就不能让我静静吗?!”   这才让王孙氏消停下来。   外面沉默了半响后才再次传来王孙氏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你就静静,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世耀,娘可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娘老了以后只能靠你的,啊?”   说到最后王孙氏的声音里都带了惶恐的哭腔。   这让王世耀突然觉得很累的慢慢闭了下眼,有气无力缓了声音又说,“娘我知道。……你让我静静吧。”   话说到最后,少年的声音显得很疲惫。   站在窗外的王孙氏听了,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后,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直到脚步声逐渐远去,王世耀才像是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一样,面朝下任由自己倒在枕头上。   一动都懒得动。   作者有话要说:曦和扔了1个地雷lft的营养液x10血涩漫天的营养液x7寒亭的营养液x1无的营养液x1半度微凉丶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第50章 20191111   苏喃星长得讨喜嘴又甜,所以才去成衣铺几天便和之前见过的赵钱氏混熟了。   当然可能也因为两人也没差几岁的关系吧,只是明明没差几岁但却已经处于不同的人生阶段。   一个还是没长大的少女,一个第二个孩子便要出生了。   “呐,这个给你的。”苏喃星将一用纸抱着的小陶罐放到赵钱氏面前,然后笑嘻嘻的坐在她身边。   “是什么?”赵钱氏一面问,一面将面上的纸撕开,露出里面的陶罐,打开盖子后一股子酸甜气便淡淡飘出,顿时让她满口生津。抱着小陶罐凑近深吸了一口气,又伸手沾了点儿送进嘴里,满脸惊喜的看向苏喃星,“是陈皮蜜!”   “嗯。”苏喃星点点头冲赵钱氏笑,“前几天你不是有些咳嗽嘛,刚好我家做了陈皮蜜,所以我就给你带了一小罐来。理气健脾、燥湿化痰。最重要的是味道酸酸甜甜的,以后你就可以兑水喝,这样也能开开胃不是。”   赵钱氏听了觉得心里暖暖的,她也不过是前两天在和苏喃星闲聊的时候,稍微说了句这次坏的孩子很闹腾,明明都过了头三月那么久了却依旧害得自己时不时干呕想吐。   没想到只是随口的一句话,苏喃星竟然放在心上,今天甚至还给她带了陈皮蜜这么好的东西来。   赵钱氏怎能不感动呢?她双手抱着小陶罐,看着秀秀气气的苏喃星轻声说,“喃星你真好。长得好心眼也好,老天一定是知道你是这么好的人,所以才给了你现在这么好的未来婆家的。”   苏喃星和王世耀的婚事小东门的都知道,就连她娘以前还感叹过,说老苏家的运道好,竟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婆家。   临了又感慨着即便不是王家,就凭着苏喃星那个秀秀气气惹人怜的小模样,长大了像她两个姑姑去当姨太太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那时候赵钱氏也点头附和过,但现在真的和苏喃星本人接触过后,她才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命好。   而是人家苏喃星心眼儿好啊!   能有那些好事,也是人家喃星该得的才对。   倒是赵钱氏正微微走神在心里为苏喃星站位时,正主正因为她的一句话忽然恍然想起什么。   对啊!好像这段时间她都因为家里的事,完全忘记了王世耀这号人。   唔……以前上学的时候,他们一个就因为要上学,一个要在自己家的店铺中来回学本事,所以见面的机会很少。   但这些毕竟都是正事,所以虽然苏喃星有些遗憾能和王世耀培养感情的机会不多,却也觉得反正他们都还年少,慢慢来也没什么。   却没想到明明她现在在家了,也因为忙没多少见面的时间。   估计……王世耀还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没去学校上学,说不定还抓着后脑勺满脸疑惑怎么最近都见不到自己呢。   想到这副情景苏喃星便忍不住偷笑,决定要找时间去果脯店晃一晃才行。   苏喃星这副想到什么忍不住笑的小模样,落在赵钱氏眼里却忍不住暗叹了口气。原本不想多事的她在低头看到自己捧着的陶罐儿后,还是没忍住重新偏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试探的开口,“喃星,我要是没记错,你翻年就十五了吧?”   见苏喃星点了点头后,便又带了些犹豫和试探的继续说,“那……明年也可以成亲了,你们家打算什么时候让你做新媳妇啊?”   这事赵钱氏说得小声又含蓄,毕竟这种事对于没出嫁的小姑娘来说,还是挺让人含羞的。   有些脸皮薄的姑娘一听到这事不仅脸涨得通红,整个人都会臊得扭头跑进屋去躲着呢。   苏喃星看起来秀秀气气的,肯定也是这样的小姑娘。   赵钱氏这样想着,所以话说得特别委婉。   但。秀秀气气的苏喃星实际上非常“大方”,在听明白赵钱氏的意思后,便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开口,“我打算十八岁成亲。”   话音刚落便听赵钱氏“啊?!”了一声,惊异的看着苏喃星,“为什么……那么晚啊?”   是那么早才对吧?!   苏喃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也很清楚这种事根本没法儿和对方取得共识,更不能让她理解,便只好冲赵钱氏笑笑。   唔……一切尽在不言中好了。   但很明显赵钱氏误会了苏喃星微笑的意思,忙摆手解释,“喃星你别误会,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有点儿惊讶。”   “没事没事,我明白。”苏喃星笑眯眯的安慰赵钱氏。   赵钱氏见苏喃星真没因为自己刚才的大惊小怪而不开心,这才松口气,又笑着说,“也是,我听我娘提过,她说东家也是十八成亲的。”   说到这儿时赵钱氏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苏喃星有些踌躇后开口,“其实……喃星,我觉得……别等那么久会比较好,有时候吧……怎么说呢,有些人是不值得东家等那么久,有时候却是不要等那么久,不然好好的姻缘,被三姑六婆的流言蜚语给耽误了,就不好了,你说是吧?”   这话赵钱氏说得若有所指,明明是想隐晦的提醒她注意和王家的婚事,但又不好明说,只好用她爹来做比喻。   偏偏苏喃星却只注意到她爹那部分,根本没往自己身上想。   “你说‘不值得东家等’?”苏喃星看着赵钱氏问,“什么意思啊?”   赵钱氏有些不好意思,接着扭头将陶罐重新盖好的当头,试图岔开话题,“哎……我就是瞎举个列子而已,都是些陈年往事,没什么好说的。对了你手上不是还有东西没做完吗?要不要我帮忙?”   苏喃星才不会被赵钱氏这么拙劣的借口给带偏,伸手捏着人家小姐姐的袖子轻轻摇晃,各种撒娇。   赵钱氏虽然比苏喃星就大几岁,但怎么说也是已经当妈的人,现在怀着孕又是母爱泛滥的时候,便闹不过她妥协开口。   “那……我说了你可别介意啊。”赵钱氏开口前叮嘱苏喃星。   “嗯嗯嗯!我保证。”苏喃星连连点头。   赵钱氏脸上露出“好吧”的妥协神情,左右看了看后重新凑近苏喃星,和她头碰头小声嘀咕。   说的真是她爹苏年,以及她表姨赵莲儿曾经的那桩亲事。   没想到赵莲儿的亲妈,也就是苏喃星没见过的表姨婆,被她奶奶当做亲亲好姐妹一辈子的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作者有话要说:对!没错!我就是要趁着早安都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就跳过午安把晚安抱出来!   晚安安~~~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打~我呀~哎嘿打不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1章 20191112   “这事吧……其实说来也挺凑巧的。”赵钱氏将布匹整理平整,放在缝纫机下,一面说一面冲苏喃星笑了笑,“我嫁的男人就是以前赵家村儿的,我婆婆就刚好认识莲儿婶和婶娘……”   “而我娘呢和我婆婆也是姑娘的时候便认识,这才会有后面将我嫁过去的事。”赵钱氏顿了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快速瞄了苏喃星一眼后有些尴尬含糊,“你知道,老人家总是比较喜欢问东问西,尤其是我现在月份大了,就更看重一点儿。”   “呃……所以上次我跟着我男人回村儿里去的时候……闲聊近况便聊到了我现在在做什么……就……很顺嘴的说到了东家。”   苏喃星点点头,这不就是她原本兴致勃勃当围观群众吃别人瓜的时候,突然发现不小心吃到和自己有关的一样么?   所以倒也觉得没什么,手随意的挥了挥,做了个无所谓的的动作,听赵钱氏继续往下说。   赵钱氏见了心里松口气,接下来的话也就顺畅得多了,“我娘和我婆婆闲聊的时候,说那时候莲儿婶大约十四、五岁,和我娘差不多大的样子,莲儿婶的娘还特意经过一趟城里,这个婶娘的脾气比较外向,要进城前两天就到处说过了,所以我娘、我婆婆才都知道。”   简单来说就是赵莲儿的娘也是个爱到处炫耀的性格,芝麻大的事也要放大了说给别人听。   所以就连赵钱氏的亲娘和婆婆,都知道了赵莲儿其实打小就订了一桩娃娃亲,只是中间十几年各自遭逢**和天灾,便断了消息。可赵莲儿也长到了十四、五该论嫁的年纪了,赵莲儿的娘这才开始打探那户人家的消息。   要是有,那肯定是最好的。但要是没,她也好赶紧给自己的女儿找到新的人家才行。   女子年华最是宝贵,可耽搁不起。难道还要为了个不知道生死的夫家,拖到自己女儿十七八岁变姑娘了才嫁人吗?   赵钱氏学话说到这里时,突然想起身边坐着的苏喃星才说过想十八岁才嫁人,赶紧闭嘴又朝她看了一眼,苏喃星见状又冲她笑。   现在可不比从前了,那个时候十四五岁结婚属普遍现象,可这十几二十年随着越来越多的女生在初、高中毕业,有能去百货商场、公司、买办行这些地方上班,每月赚的钱除了自己留一点点外全部上交,一个月竟比全家加在一起的还挣得多,城里女孩儿谈婚论嫁的年纪便慢慢往后延了几年。   当然这也多亏了女学的兴办和宣传。   至于崇尚新学,追赶摩登的世家豪门,以及新女性们,更有二十四岁才结婚的。   这要是放在从前,那简直就是一件很不不可思议的事。   而在城外,或者居住在城里,但多有土地在乡下的一些老派乡绅、富农地|主,还是延续从前的传统让自己家的女儿在十四、五岁谈婚论嫁。   虽然城里女孩儿能晚嫁的原因,是因为可以补贴家的理由。放在苏喃星所处的那个时代,这个女孩儿完全可以说是被一家人趴在身上吸血。   但在这个时候,却是她们能给自己争取多一点自由时间的唯一机会。   相比之下,苏喃星再一次无比庆幸自己生在现在的苏家。   她得到了同时代女孩儿大部分都没有的幸福。这已经是最难能可贵的了。   言归正传,继续听赵钱氏往下说。   那时候能找个在城里的娃娃亲,说出去可是相当好的一件事。原本那时同样是十四、五岁待嫁的亲娘和婆婆,都以为赵莲儿的事算是订下来了,但后来没多久便听说赵莲儿要嫁给老钱家的消息。   那时还觉得奇怪呢,因为之前明明听莲儿婶到处嚷嚷的时候,说的娃娃亲明明是姓苏啊。怎么这转个眼就订给老钱家了呢?   后来才知道……   赵钱氏说到这儿时又顿了顿,再次不好意思的看了苏喃星一眼才继续往下说。   后来是莲儿婶的娘自己有次说漏了嘴,根本不是她之前说的没找着。实际上是找着了却发现对方家境贫寒,便认都没相认,掉头就往回走,一回村里便给赵莲儿订了其他的婚事。   呸!什么娃娃亲?不就是年轻时的一句玩笑话吗?这话就能当真了?真是笑死人了。……什么?交换了物件儿?你和你小姐妹没互相送过香囊头绳压襟这些东西啊?……哼!那么个小东西算什么信物啦?一屋子的穷鬼,我女儿要是嫁过去……   “大概就说了这些,不过都是我娘和我婆婆闲聊的时候,我在一边听到,现在又给你学了一遍。”赵钱氏说到这儿又顿了顿,很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苏喃星又说,“你可别介意啊,我娘、还有我婆婆,总是我们一家都知道东家是好人。”   顿了顿后赵莲儿又开口,“而且……我也是后来在这里工作久了,才知道东家的事的,后来回去跟我娘和婆婆都还感慨,大概这就是缘吧。兜兜转转了一圈,莲儿婶还是去了你们家,只是……是投奔。”   赵钱氏将原本想说的话吞了回去,婉转的换了个词。   但心里却和自己的娘亲以及婆婆一样,觉得赵莲儿挺活该的。   当年嫌弃人家穷,闷不吭声的不出现假装不知道过了那么几年好日子。等老钱家的死了,实在没着落了竟然又想去投奔人家。投奔就算了,那几年谁家没有一两个活不下来投奔的亲戚?   除了家实在困难自己都吃不饱的外,其余的人家都收留了他们。可别人家的穷亲戚不仅会帮着家里做事,还会自己主动去外面找活儿干,尽量不给人添麻烦。   这赵莲儿和她闺女可倒好,吃不愁穿不愁,这么多年也不见人老苏家亏待她们,但就是这样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人家,却依旧养不熟赵莲儿母女这对癞皮狗。   也不知道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摊上的。   好事?   苏喃星只觉得肯定是上辈子苏家欠了她两不少钱,现在来收债的。   和赵钱氏闲聊完后,苏喃星就赶紧将手上的东西一口气做完。之后便和赵钱氏打过招呼出成衣铺往回走。经过果脯店时还特意张望了下,却没见到王世耀的身影。   倒是他们店里另一个伙计看见了苏喃星,笑容满面的跑出来和她说了两句话,苏喃星这才知道王世耀这段时间都跟在她家当铺店的李掌柜身边学东西。   听说是找了个很厉害的新合作对象呢。   苏喃星听了也替王世耀感到高兴,虽然有些遗憾没见到人,但也不觉失落,便和伙计道谢后继续往家走了。   却不知道自己秀气温婉的样子让那伙计站在原处,目不转睛的目送了好一阵子,直到苏喃星转过拐角不见,这才依依不舍的回了果脯店。   少东家的未婚妻真好看,要是以后自己的媳妇儿有她一半就特开心了。   伙计在心里暗想着,幻想到高兴还嘿嘿笑出了声。   只是这一幕却被另一家斜对门铺子的老板娘看了个仔细,她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儿看着这一幕,临了借着吐瓜子壳的当口又朝地上“呸!”了一声。脸上表情很是轻蔑不屑,端起小铁盘装的瓜子儿,一面起身一面不屑的嘀咕了一句“……小狐媚子”。   当然这些无论是伙计还是苏喃星都不知道,苏喃星回到家中,先将自己带到成衣铺去制作的成品放回工作室后,便跑去李小柳房间。   刚进门后脚放学回家的苏喜阳便后脚进来,看见姐姐也在后立刻一副“被我抓到了!”的样子“哦~”了一声,“姐姐你又来找娘玩儿了。”   “胡说,我明明是来找娘聊天的。”苏喃星很理直气壮的反驳,“你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吗?还不快点做?不然一会儿吃完晚饭你的小伙伴又只能在我们家前院玩儿了。”   ……哼,臭姐姐,就知道用作业来威胁人家。   苏喜阳鼓着腮帮子冲苏喃星皱鼻子,也不回屋做了,直接爬上板凳决定“就地解决”。   今天他就要给姐姐表扬个什么叫“作业做得飞快”!   见苏喜阳开始认真做作业了,苏喃星才扭过头和李小柳相视一笑。李小柳见自家女儿眼里带了点儿狡黠的小模样,微微摇头后伸手轻点了下她,好像在说“你呀~”一样。   “娘,我听见一个大八卦,我说给你听……”苏喃星抱着李小柳的胳膊,将刚才赵钱氏跟自己说的那些,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李小柳听。临了后带了点儿幸灾乐祸的味道开口,“不知道奶奶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话音刚落便被李小柳正色拍了下脑门儿。苏喃星微微吃痛,闭了只眼伸手默默被打的地方,抬眼瞅着李小柳,脸上有些不解。   只是这样抬眼往上瞅的样子真是又可爱又无辜,弄得李小柳也软了心,又有些心疼的伸手替她揉揉被打的地方。   但实际上李小柳下手的时候原本就不重,只是被苏喃星那副小模样闹得心疼而已。   “这事不准去你奶奶面前说,知道吗?”李小柳叮嘱苏喃星。   “知道啦~”苏喃星拖长了腔调答应,“我就是偷偷和你说一说嘛。”说完继续头一偏便靠在李小柳的肩膀上,额角蹭来蹭去的撒娇。   看得苏喜阳在一边暂时停笔朝她看了一眼又重新奋笔疾书。   哼,臭姐姐,撒娇怪。   “哎……其实……”李小柳又摸摸苏喃星的发后轻叹了口气,默了默才开口,“虽然不知道这件事,但……盼盼的年纪就……”   李小柳没将话说透便闭嘴,只微微摇头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人只会相信她所相信的,甚至连摆放在她眼前的事实都会忽视到看不破。   “那怎么没当着奶奶的面揭露她?”苏喃星觉得奇怪。   李小柳听了,又默默伸手摸摸苏喃星的发后开口,“……既然已经同意收留她们两母女了,这事再挑得太明……难免会伤了你奶奶的心。”   苏喃星忍不住没好气的开口,“也没见我们被伤心的时候,她有这些顾忌。”   这个她到底指的单单是苏陈氏,还是包含了赵莲儿两母女,大概就只有苏喃星自己知道了吧。   反而是李小柳反过来安慰她,“都是过去的事了,再翻旧就没什么意思,总之……不准去你奶奶面前说知道吗?”   “知道啦。”苏喃星回答。   母女两人闲聊结束,又各自做了会儿自己手里的事后便准备去厨房帮帮忙。   苏喜阳作业还没做完,继续留在房间里给自己表演“奋笔疾书”这项很励志的节目。   好不容易完事了一扔笔欢呼一声,滑下椅子就想往厨房跑。   不过跑了两步后想起什么,又停足扭头看向作业本铺了一半的桌子,虽然愁眉苦脸但还是挎着肩膀走回去,老老实实的将铺在桌面上的课本、笔纸收好。等全部晒进书包里后又重新开心起来。   欢呼一声这才“哒哒哒”的往厨房跑。   一边跑一边嚷嚷着“姐姐!我不仅做完了作业我还自己收拾了书包哦!”   想只甩着小尾巴去邀功的小奶狗。   圆敦敦的可爱。   一路嚷嚷到厨房,苏喜阳小朋友刚进门就见李小柳正将一盘糕点递给苏喃星。   苏喃星接过后这才扭头看向苏喜阳,连声说着“好好好,你好乖”,一面伸手从盘子里拿了块糕点递到苏喜阳嘴边,“热乎乎的规划芸豆糕,快尝尝。”   李小柳听了扭头一看苏喃星手上的盘子,果然原本叠成小金字塔的糕点,最上面那块已经被苏喜阳叼在嘴里了。   便没好气的冲苏喃星娇嗔了一眼,用筷子重新夹了一块放到原本的位置上,一面开口,“那是给你奶奶送去的,怎么转身就喂你弟弟了。”   “有什么关系,奶奶知道了一定不生气的。对吧小疙瘩?”苏喃星笑嘻嘻,扭头就问苏喜阳。   嘴巴忙不过来的苏喜阳连连点头,无条件支持姐姐!   反正姐姐说什么都对!   李小柳听了无奈的摇摇头,用筷子又夹了一块,送到苏喃星嘴边,温柔贤淑。   苏喃星见了,“嗷呜”就用嘴叼住,然后含含糊糊的将手上的糕点盘子递给苏喜阳,指使老苏家的宝贝疙瘩做事,“来小可爱,把这个给你奶奶送去。”   “哦。”苏喜阳应声,一口将剩余的芸豆糕塞嘴里,双手端着盘子就往外走,面对来自身后李小柳的叮嘱,含糊的应了一声。   等苏喜阳消失在拐角后李小柳才又娇嗔的瞪苏喃星,伸手轻轻戳她额角,“你呀,就会指使你弟弟。”   “当然,苏喜阳小朋友可是小小男子汉。”苏喃星手上拿着芸豆糕,一面吃一面回答。   相当理直气壮。   至于“没事小疙瘩,有事小可爱”的小小男子汉苏喜阳小朋友,才没发觉自己被指示了,只觉得自己能帮姐姐做事挺好。   鼓着腮帮子两只手端着点心往苏陈氏的房间走时,原本在屋内的赵莲儿闻到了香气,通过窗户一眼就看见端着点心经过的苏喜阳,眼睛一亮便赶紧起身,出门后就笑吟吟的朝苏喜阳走去。   一面走一面热情的招呼他,“哎呀喜阳,你这是端了什么好吃的啊?让表姨看看……”   说着凑近了就伸手要拿塔尖的那一块,不过手还没够着就被苏喜阳一翻小白眼,用胳膊护着便背过身去,躲开了赵莲儿的手。   之后这才回头重新看向对方,没好气的开口,“表姨你要吃去厨房自己拿,这是给奶奶的。”   “哎呀……厨房那么远。你奶奶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我这不是帮忙嘛……”说完赵莲儿就又要伸手,嬉皮笑脸的样子哪怕是个女人也让人忍不住想对她动手。   苏喜阳再一扭身避开,转头就张嘴一副作势要咬赵莲儿的架势。吓得赵莲儿“啊!”了一声,赶紧收手。   还余悸未了时苏喜阳便冲她皱着鼻子“哼哼”了几声,抱着装了点心的盘子就往苏陈氏的屋跑去。   惹得赵莲儿站在原地,来不及出口的叫骂堵在嘴边,只能瞪着苏喜阳的背影。半响后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微仰头吸了口香气,讪讪的转身回房,老实等着属于她和钱盼盼的那盘芸豆糕送来。   没办法,现在苏秋涟回来住了,她可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随便去厨房拿吃拿喝。   不然被苏秋涟知道了,一定能骂得她连门都不敢出。   ……哼!真是个泼妇。   想到这里,双手揣在袖子里的赵莲儿便朝着苏秋涟住的后院轻呸了一声。   呸完之后还心虚的左右张望,确定没有被其他人看见,这才摸摸索索的又回了屋。   另一边苏喜阳跑出一段距离,见讨厌的表姨没有追上来这才慢了脚步,松口气后低头看看因为自己这样跑都乱七八糟的芸豆糕,赶紧就地蹲下,用手重新整理成小金字塔的模样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继续端着盘子站起身,等到了苏陈氏的屋子一面推开门一面扬声喊,“奶奶,喜阳给你送好吃的芸豆糕来了。”   声音刚落苏陈氏便听见声音笑眯眯的从里屋走了出来,“喜阳啊,哎哟你可真是我的小乖孙。”   “嘿嘿嘿,姐姐叫我专门给您端来的,而且还教我说,要让您趁热吃呢。”苏喜阳将糕点盘子放在桌上,很乖的过去拉着苏陈氏的手,将她带到桌边,然后双手扒拉在桌沿边,抬头看向苏陈氏,“奶奶你快尝尝?我刚刚吃了一个,热乎乎的可好吃了。”   “好好,喜阳和奶奶一起吃。啊?”说完苏陈氏便拿了塔尖上的那个递给苏喜阳。   没想到苏喜阳倒是听话,摇了摇头后没接,“等会儿要吃晚饭了,我怕我再次等会儿会不好好吃饭。”   到时候一定会被臭姐姐念叨自己不是小小男子汉,是只只会蹦Q的小青蛙。   哼。他是男子汉,不是小青蛙!   苏喜阳将双手背在身后,又看了一眼苏陈氏递到自己面前的糕点后,哼了一声用力扭开头去。拒绝被美食诱惑。   苏陈氏听了,又笑眯眯的说了声好孩子后低头看看手上糕点,想了想又和苏喜阳打商量,“不如这样吧,我们一人一半,这样喜阳就不会吃不下饭了。”   这样……   苏喜阳听了明显很心动,慢慢扭过头来眼巴巴的看着还在自己面前的糕点,想了想重新抬头看向苏陈氏,认真的竖起一根手指说,“那……我吃一小半吧?奶奶多吃点。”   “好好好,都听你的。”苏陈氏笑眯眯。   等祖孙两人分好糕点,两人笑眯眯的邻座后。苏喜阳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问题似的重新扭头看向苏陈氏,“奶奶。”   “嗯?”苏陈氏笑眯眯的看向苏喜阳。   “表姐的年龄有什么问题吗?”苏喜阳想了想后好奇问。   “嗯?“苏陈氏听了他的话,不解,“盼盼年龄有什么问题?”   这个反问让苏喜阳疑惑摇头,顿了顿后又说,“我不知道呀,但是我听娘跟姐姐说,表姐的年龄会让奶奶你伤心,所以我才想偷偷问你表姐的年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苏喜阳说到这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着急补充,“奶奶,你可不能说出去啊。娘跟姐姐说不让她跟你说的。”   万一被娘和姐姐知道自己说了,他肯定好多天又吃不到小饼干之类的零食了。   苏陈氏听了苏喜阳的话,笑眯眯的连声回答,“好好好~奶奶答应你,一听不告诉你娘和你姐姐,这下你放心了吧?”   “嗯!”苏喜阳笑眯眯的点头,大声告白,“奶奶你对我最好了!”   “那当然,你是我老苏家的宝贝疙瘩嘛。”苏陈氏笑眯眯的伸手摸摸苏喜阳的头,一面和蔼可亲的哄着他,“快吃吧。”   “嗯。”   等苏喜阳又低头抱着糕点啃的时候,苏陈氏却摸着他的头思绪微散。   ……因为钱盼盼的年龄伤心?   她为什么会因为钱盼盼的年纪伤心?是指盼盼今年十六,过不了多久就要找婆家了吗?还是……   正想着时,苏喜阳却不又重新抬起头看向苏陈氏,好像想通了什么,“奶奶!我知道了!因为表姐比姐姐大两岁!她比姐姐先出生,爹娘怕表姐仗着自己大一直欺负姐姐,害你伤心才不敢跟你说的!”   大两岁,先出生……   苏陈氏因为苏喜阳误打误撞的话想通了什么,原本放在他头上的手微抖了下便停止。   ――我娘也让我等了两年才嫁人,说咱做人要守信。后来我再拖就变成没人要的老姑娘了,这才……呜呜呜表姨,要是早知道你们在这儿就好了。我娘临死前都还念叨着失约了,下去后不敢见您。我也是前两年才得到你们消息的,可那时候……哪儿有脸来认啊呜呜呜呜,现在是真过不下去了,才厚着脸皮……   苏陈氏这么几年一直没留意过赵莲儿说的话里有什么漏洞,直到刚才苏喜阳的童言童语才让她惊觉,如果按照赵莲儿所说的守了两年的约,那加上十月怀胎的那一年,钱盼盼今年应该是十五岁而不是十六!   “奶奶,你在想什么。”   苏陈氏回神,扭头看向已经啃完糕点,脸颊上还沾着糕点屑好着自己的苏喜阳,忙笑着开口,“没,奶奶没想什么。”   顿了顿后苏陈氏又看向苏喜阳,试探着开口,“喜阳啊,你能不能……把你娘和你姐姐说的话,全给学一遍?”   “不能。”苏喜阳回答得很认真,“因为姐姐说背后说人长短的不是小男子汉,是小蛤|蟆。”   他连小青蛙都不想做了,更何况是小蛤|蟆。哼!   苏陈氏听了第一次非常深刻的认识到苏喃星将苏喜阳教得有多好,同时也是第一次忍不住感慨教得太好。   想了想后只好换个方式,“那这样,我们来玩儿个游戏。”   “好!”苏喜阳挺起小胸膛。玩儿游戏他最拿手了,至今都是孩子王!q(s^t)r   “嗯,那……”苏陈氏将装糕点的盘子端到两人中间,来回指了指后说,“我们来玩儿我问你答游戏,你回答上来了一个问题,就赢一块糕点。好不好?”   “没问题!”继续挺着小胸膛的苏喜阳小朋友。   “嗯。乖。”苏陈氏点点头,笑眯眯的拍拍乖孙的头。   等祖孙两人一问一答,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苏喜阳赢了整盘糕点还让奶奶欠他一盘,大获全胜的时候。苏陈氏已从他的嘴里知道了苏喃星的转述。   真相往往总是这么冰冷无情,至于个中滋味如何,大约也就只有苏陈氏自己知道了。   “奶奶,差不多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我牵着你的手一起去饭厅?”苏喜阳滑下椅子,将自己的手盖在苏陈氏的手上,抬头望着她。圆圆的眼里全是温暖和清澈明净。   苏陈氏摸了摸他的头,想了想后开口,“要不喜阳先去,奶奶等会儿就来?”   “那……好,那奶奶你要快点哦。”苏喜阳想了想点头。   “嗯,去吧。”苏陈氏点点头,笑呵呵的看着苏喜阳跳过门槛往外跑去,喊了一声“慢点儿”后得到一个已经跑远的应声。   背脊微弯的老人独自坐在屋内,夕阳从外斜斜照射进来,将光影拖得很长很长,和屋内昏暗混淆在一起越发有种老人迟暮的味道。   半响后苏陈氏才慢吞吞的站起身,没有往外走反而先进了里屋,打开靠床的大箱子后,将叠放整齐的衣服一点点拿出来,这才逐渐露出放在最下面的三个红布包裹的物件。   长短大小均是一样,从外观上看没任何区别。   苏陈氏伸手拿出其中一个,眯着仔细辨别了红布上的记号后,这才默默点头,并将其逐一展开,露出里面的小圆盒子,再打开便发现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约莫二十块成色特好的银元,还有两块二两重的小银锭,旁边是一对很小的金耳钉。   苏陈氏看着里面的东西想了想,拿了一块小银锭出来,还将金耳钉也拿了出来。这才关上盒子,重新包好放好。至于拿出来的东西被她装在了另一个盒子里。   等这些都都弄好后,苏陈氏才重新将衣服放回去并关上箱子。   手撑着箱子弯腰站了会儿,这才又慢吞吞的站起身,转到衣柜处将搁置了很久的针线篮子拿了出来放在床上的小桌上。   直到忙完这些苏陈氏才慢吞吞的往外走,跨出门前往饭厅。   ------   又隔几天,钱盼盼放学回家的时候不仅人回来,顺便还带回了她和苏喃星的成绩单。   果然和从前的每一次一样,自己的总分就是比苏喃星要高出很多,每到这个时候钱盼盼才有一种自己终于能在苏喃星面前扬眉吐气的爽快。   不仅是她,很明显赵莲儿也是同样的想法,从钱盼盼到家后就各种大呼小叫的夸耀着自己的女儿,“哎哟这钱没浪费,考得还不错。不亏是我的女儿,这股子聪明劲儿就是随了我!”   听得气人得很。   ……尤其是在苏喃星中下游的成绩面前,更是气人得很。   “姐姐别气,我明天就发成绩了,我帮你争气!”苏喜阳自己都气鼓鼓,却还记得先来安慰苏喃星。   听得苏喃星停下手上的笔,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和他开玩笑,“谢谢你啊,然后我就从今天的第二名,变成明天的第三名了。”   “啊?”苏喜阳愣了愣,但立刻大声回答,“没关系,我把我的分数分给你,这样我们都是第二名。姐姐我陪你当第二!”   唉哟……这话真是……   苏喃星看着苏喜阳,忍不住张开双手抱住他,宝贝的左右摇晃,顺带笑眯眯的叹气,“怎么办呀弟弟,你这张嘴长大了可不得了啊……到时候万一真变成糟心弟弟可怎么办?”   “啊?”虽然小小年纪已经经历了很多的苏喜阳小朋友,并没有理解他的亲姐姐已经开始为他那张嘴太会哄人,万一变成芳心纵火犯而开始烦恼了。   “苏喜阳小朋友,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可以再这么嘴甜了。”苏喃星双手扒拉在苏喜阳的肩膀上,很认真严肃的开口。   “???”经历很多的弟弟并不明白姐姐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不过很明显苏喃星并不想给年幼的弟弟过早的解释太多,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家人要吃晚饭了。   可惜有些人即便是吃饭也堵不上那句炫耀的嘴。   ――比如她家表姨赵莲儿。   苏喃星捧着碗,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从上桌到现在已经说了老半天的赵莲儿觉得今天真是奇怪了,要是放在从前,自己和苏陈氏说这些她早就笑呵呵的附和自己,甚至对盼盼考得不错给与一些奖励了,可这次怎么……   但赵莲儿毕竟是不要脸的人,见苏陈氏没搭理自己,便主动凑过去笑嘻嘻的看着老太太嘀咕,“表姨,您看这次盼盼也考得很不错呢。”说完顿了顿,又欣喜老母亲的眼神看向钱盼盼,满是爱怜,“哎,真是不容易。盼盼,等过段时间娘凑够了钱就给你买个小银饰带,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大姑娘了嘛。”   顿了顿,眼又朝充满期待的朝苏陈氏看去,“您说是吧表姨?”   小姑姑听了冷哼一声,刚想开口却被人在桌下踢了一脚。气得她瞪大了眼就往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陈大看去。   气冲冲。   “……?”陈大一脸茫然。想了想后给小姑姑夹了快肉到她碗里。   ……哦。不是你踢的。   小姑姑了然,瞄了眼坐在左手边的大姐后压着气吃饭。   原以为下一句一定会听见苏陈氏满口答应,主动说要给钱盼盼打首饰的话了。谁知道老人家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一面夹菜一面开口冲赵莲儿说,“挺好的,有这个心凑钱给你女儿买首饰,对盼盼来说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嗯??   这话出口不仅让苏喃星等人睁大眼看着老太太,就连大姑姑苏冬桐都停了手上动作看向苏陈氏。   ……你是谁?!你一定不是那个胳膊肘一直往外拐的苏家老太太!   苏喃星捧着手上的碗,却睁大了眼默默扭头看向门外。确定太阳今天照常升起落下后才又慢吞吞的移回来。   “怎么?我有说错吗?”苏陈氏抬眼看向赵莲儿,面对她的目瞪口呆慢吞吞开口。   一下子将赵莲儿惊醒,干笑着连声说“没、没……”后,这才扭过头去默默吃饭。   只在心里嘀咕着这老太婆今天是怎么回事。   倒是小姑姑苏秋涟“哈~”笑了一声,一面夹菜一面趾高气扬的开口,“这才对嘛,少说话多吃菜,这好好一顿饭啊也不知道怎么就废话那么多,哼,害得我都要嫌弃这些菜被喷了口水了。”   苏秋涟这话刚落,原本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的众人反而因她说的顿了手上动作,不由齐齐朝她看来,表情相当无奈。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说错话,苏秋涟赶紧笑两声,重新招呼众人,“不说话不说话,吃菜、吃菜!”   正当大家心思回转时苏陈氏便又开口,“小柳。”   “哎,娘您说。”李小柳放下碗筷看向苏陈氏。   “没什么。”老太太抬眸看了眼儿媳妇十几年如一日的孝敬,顿了顿后又重新垂了眼,继续说,“就我前两天闲着没事做了三双鞋垫子,你记得等会儿来我这儿拿,放到铺子上里卖吧。”   顿了顿又说,“到时候你顺道再给我拿些你和喃星现在在绣的花样子来,我没事就绣一些,权当打法时间了。”   “啊……是,是!我知道了娘。”李小柳和众人一样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在苏陈氏没得到回应重新抬头看来时才回神,连声应诺。   ……不是,这不是转性。是受刺激了吧?   苏喃星捧着碗继续一脸震惊,忍不住又想往门口望一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宗竹扔了1个地雷   寒亭的营养液x2别闹的营养液x1小Q的营养液x1半度微凉丶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第52章 20191113   等吃完饭后,苏喜阳跑出去找小伙伴玩儿,赵莲儿母女两人灰溜溜的回到屋里后,苏喃星跟在李小柳身后和她一起回屋。   DD她需要用的绣线颜色恰好用完,便从李小柳那儿拿点。反正李小柳也要回屋送画样子给奶奶。   所以苏喃星一面跟在她身边,一面忍不住好奇的嘀咕了一句,“娘,奶奶这是转性了?”   话音刚落便被李小柳瞪了一眼,“怎么说话的?”   被瞪的苏喃星缩了缩脖子,但并不怎么害怕。毕竟不仅仅是她,连小姑姑刚刚在饭桌上听苏陈氏那样说时,也笑嘻嘻的调侃了一句,“啊哟老娘嗳,您这是要重操旧业啊?”   而老太太是怎么回的呢?   DD“现在家里不宽裕,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小姑姑听了立刻一挑眉朝对面坐的人斜了一眼,阴阳怪气,“是哦,可惜……有些人就是闲着生虫都不会帮把手的,人都说养条狗还会看门,养只猪还能吃肉,这养个废人……那就只是废人了。”   这话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所以赵莲儿听完立刻抬头看向苏秋涟,但刚对上对方有些凶悍的眼神后立刻畏缩了下,便满脸委屈的朝苏陈氏看去,娇娇弱弱的喊了声“表姨……”   言下之意不用细说。   要换成平时,苏陈氏肯定已经冲小姑姑皱眉瞪眼了。   但今天苏陈氏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在赵莲儿喊了声表姨后淡淡开口回了句“莲儿,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一句话堵得赵莲儿满脸震惊。好像在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让一向站在自己这边的苏陈氏转了性?!”   但别说是她了,苏喃星敢打包票,在坐的除了年纪小小的苏喜阳小朋友外,其余人都是和赵莲儿同样的想法。   这不是转性了是什么?!   李小柳见苏喃星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便轻叹了口气后主动牵着自家女儿的手,一面走一面和她细细聊。轻轻柔柔的声音在这夕阳暖黄下显得格外温情,“其实我很佩服你奶奶年轻的时候。你都知道她一个人多辛苦。“   顿了顿后李小柳的视线似乎穿透了时光,望着某个苏喃星不能看见的点继续说。   苏喃星静静的听着,她不否认苏陈氏是个非常好的妻子,也是个含辛茹苦用心养大三个孩子的好女人。   可是不是一个好母亲、好婆婆,甚至好奶奶,却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只是有些观念,有些想法是不能通过解释去扭转的,所以苏喃星便也没了去说服谁的心思。   也许……自己和爹娘除了三观上的差别,最重要的是来自时代的隔阂吧?   她曾经觉得这样的孝道很迂腐,也不屑于这样的吞忍。   可后来她才明白这样的想法是有多么的高高在上和自以为是。   有哪一家的爹娘会由着自己的女儿在**岁的时候,就更喜欢各种画画样子,包容她很一般的成绩呢?   甚至会去理解她的想法,她想做的事情。没有以“只是个孩子”去随意打发她。   反而是苏喃星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带着“我来自更加先进的未来”的高傲感,用居高临下的方式去看待周围的人事物,挑剔所有的缺点、落后。   包容,理解,宽大的胸襟。似乎这些品质应该更多的是出现在受过高等教育,地位卓越的人身上。   可偏偏这些却在苏年和李小柳身上具备。   苏喃星也是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明白自己的问题。   DD自己一直享受着别人的包容和理解,却没有去理解过别人在想什么,也从来没有站在爹娘的角度去思考过。   然后慢慢的从爹、娘,以及大姑姑小姑姑身上去学到包容、理解,以及其他品质,并努力的在中间去找到个平衡点。   所以苏喃星能是现在的“苏喃星”,并不因为她具有多一世的记忆这么简单。   苏年和李小柳,甚至大姑姑、小姑姑都起到了教育的作用。   也因此苏喃星真的将她们当做亲人,也因为这样愿意去试着包容他们的那些“不美好”。   比如那部分一点都不美好,甚至有很多缺点的亲情。   你经常会嫌弃它,甚至恨不能和全部的“不好”撇清关系。但它并不是你可以剜掉烂掉部分留下其余新鲜果肉,或者虽然可惜但真的丢掉了也没什么的苹果。   及时止损谁不会说,但不到最后关头,谁又会去做这种决绝呢。   “……所以,你别怪奶奶,嗯?”李小柳的话说完低头看着苏喃星,温柔一笑。   “唔……如果以后她能对家里的人好点儿,对那屋的差些,那我可以考虑考虑。”苏喃星想了想后,半真半假的回答。   这话让李小柳听了自家女儿的话禁不住摇头笑叹,轻轻戳一戳她的额角,又窝心又无奈,“你呀……记仇的小东西。”   顿了顿后又摇摇头,喃喃自语,”也不知随了谁。”   随了谁?   当然是随了她自己呀。   苏喃星笑嘻嘻的挽着李小柳,将头靠在她手臂上撒娇,心中暗想。   顶多……她勉强承认讨人厌的老太太,身上还是有很多没有被发现的闪光点的好了。   只能这样,不能再多了。   记仇的小东西:q(s^t)r 第53章 20191113   苏喃星听翠儿来跟自己说, 王世耀来找自己,现在正在门外等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才涌上开心。   见翠儿给自己做了个“快去吧”的手势后, 便开开心心的应声,朝门外跑去。   出了门口左右张望, 果然就看见拐角处的背影,王世耀正靠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喃星见了,玩心忽起, 轻手轻脚的过去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后“哇!”了一声。   王世耀微惊, 转过身来看着就这样蹦到自己面前的苏喃星,原本被吓了一跳的小气闷立刻就因为看见她没了踪影, 脸上禁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吓我一跳。”   “还真吓着你啦?”苏喃星笑嘻嘻, 顿了顿又说, “今天怎么想起来来找我啦?”   这话苏喃星说得无心, 但听的人却有意。   王世耀以为苏喃星在怪自己这段时间都没有来找自己, 心里莫名的涌起一阵心虚。   DD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层心虚从何而来。   但转念便想到之前自己也曾找娘试图上门拜访,但却恰好看见苏喃星和那个顾教授有说有笑,不舍离别的样子。顿时心中的那点莫名的心虚便成了一股子酸味, 出口的话难免便带了点儿情绪。   “我不能来找你吗?”   这话出口不禁苏喃星脸上的笑意微淡, 就连王世耀也愣了下。   同样的一句话,不同的情绪表达语调也会不同。很明显完王世耀这句话明显是带着气的。   苏喃星自然听得出来, 静静看了看王世耀便又开口, “看样子你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等你稍微心情好的时候再来找我吧,我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欲走, 但才侧身王世耀就“哎”了一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低着头闷了半响后开口道歉,“对不起,我……就是……”   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个东西。   王世耀怎么说也是个少东家,少年人即便再早熟该有的傲气和小骄傲依旧是有的。难道要他跟自己喜欢的姑娘说,自己其实是在吃一个叫顾教授的醋吗?   怎么可能。   只好低着头站在那儿,倔着脾气拉着苏喃星。   苏喃星动了动胳膊,发现扯不动。有些没好气的扭头瞪王世耀,这一转头这才看见身后少年这副霜打的茄子模样。傻乎乎的站在那儿就凭着一股子倔强死撑。苏喃星见了不知怎的就觉得挺可乐,突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立刻就让王世耀惊异的抬头看她,好像在说“这是不生气了吗?”,连眼睛都明亮了些许。   苏喃星见他这个样子倒也不再甩脸色,没好气的斜他一眼后开口,“我不走你能好好说话吗?”   王世耀盯着苏喃星,听了立刻连连点头,这副样子倒又惹得苏喃星一笑。   仔细想想,其实对方也就是个少年,自己实际年龄比他大,又何必那么小气。   所以苏喃星便又重新转回来,抬头看着王世耀,好像在等他接下来说什么一样。不过站了几秒后便重新低头看着对方还拉着自己的胳膊不放手,便又抬头挑了眉角,甩甩胳膊和他开玩笑,“袖子要拉掉啦。”   少年听了这才赶紧松开手,老老实实的站在她面前,继续用做错事的小眼神瞅着苏喃星。   “好了好了。”苏喃星一副大度的样子,微微踮脚伸手拍拍王世耀的肩膀,偏头笑,“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就勉强原谅你。”   这句玩笑逗得王世耀也禁不住露了笑意。   两个人便傻呵呵的站在墙角便互相看着傻乐。   半响后王世耀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一块糖塞到苏喃星手上。不是花生芝麻糖又是什么?   “今天来得及,身上就一块。最近店里来了几种新糖,下次我给你都带来。”王世耀笑着解释。   “要是忙的话,晚一点来也没有关系。”苏喃星笑着说,一面拿着糖想用手掰成两半,却用了半天劲儿都掰不开。   脸微皱着还涨得通红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好玩儿,一下子就逗笑了王世耀。从她手里接过糖一用力便顺利掰成两半,这才又塞回苏喃星手里。   苏喃星看看他,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糖,笑着将多的那一半递给他,和王世耀开玩笑,“呐,这是你帮我掰糖的谢礼。”   王世耀听了也禁不住笑,不过倒没接多的那一半,反而指指另一半开口,“那我吃那个。”   行行行,你小你最大。   苏喃星耸耸肩,从善如流的递过去,两人这才笑嘻嘻的看着对方一面剥开糖纸,一面将糖塞嘴里。   脸颊鼓鼓的继续冲对方傻笑。   一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美好。   等苏喃星和王世耀就着这半颗糖将最近自己身边的事挑着说给对方听后,时间也已不早。   “行了,都这么久了,你刚不是说还有事要去忙吗?快去吧。其他的事等你下次有空的时候我们再说?”苏喃星算算时间,怕耽误王世耀的事,便催促他。   “嗯,好。”王世耀应声,踌躇了半天后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欲言又止的看着苏喃星。   这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反而弄得苏喃星觉得好玩儿,便善解人意的又主动帮他开了口,“怎么?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又怕我生气吗?大不了……我努努力,尽量不生气?”   苏喃星想了想开口,和王世耀打商量。   “那……我说了你真的不生气?”王世耀小心翼翼的看着苏喃星,又试探的开口。   这倒是让苏喃星好奇到底是什么事了。   是和钱盼盼,或者赵莲儿有关?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便被苏喃星打消。王世耀从以前就跟两人没什么交情,现在又能有什么事。   实在想不出什么东西的苏喃星干脆放弃,选择直接听王世耀说,“哎,我猜不到你要说什么,不过我保证自己尽量不生气。”   “那……”王世耀踌躇了一下,还是鼓足了勇气开口,“我刚才不是说家里最近拉了一笔大生意吗?”   “嗯?”苏喃星点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嗯……”王世耀看了看苏喃星,又往下说,“也因为这样所以结识了个朋友,发现……她好像不像传闻中那么讨厌。”   苏喃星有些疑惑,看着王世耀这个样子实在不明白他说的是谁,正准备开口问到底是谁呀时,却突然福临心至想到什么,顿时微睁了眼已经猜到却又有些不确定的看向王世耀,慢吞吞开口,“你说的大生意……不会是白家吧。”   话音刚落不需要王世耀再说什么,苏喃星便已经从他的表情上读出了答案。   “还真是……”苏喃星有些发愣的重复。   “是啊,那个……喃星。你不会生气吧?”王世耀小心翼翼的看着苏喃星,一副很怕她不高兴的模样。   苏喃星慢吞吞抬眸重新看向王世耀,见他那副样子,深缓的吸了口气后又慢慢吐出,尽量客观理智的开口,“我没有立场因为你们家和白家合作而生气。”   这是生意上的事,说白了是买卖,讨生活。   哪怕现在白家突然又回头来找她家的成衣铺继续之前的合作,苏喃星相信家里的人也不会马上拒绝。   但……王世耀现在说的东西明显和这个是两回事。   可惜少年似乎并不能理解这点,甚至在苏喃星说出那句话后立刻想当然的理解为她不生气,顿时整个人都高兴了起来,“喃星你不生气啊?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小气的人。我跟你说其实衣静……”   王世耀的话说到一半便被苏喃星打断,“我只是说你们家和白家在生意上有合作不生气,不代表我对你和白衣静做朋友不生气。”   顿了顿后苏喃星又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和迷茫,“你怎么就觉得白衣静是好人了呢?”   还“衣静”??   苏喃星顿时有种自己的小伙伴儿和其他人更要好的郁闷感,并突然觉得白衣静比从前自己想的讨厌多了。   而偏偏在她郁闷的时候,自己的小伙伴竟然还胳膊肘往外拐,努力的和苏喃星解释,“她其实人真的不错,只是因为平时讨好她的人太多了,很多时候她其实并不是那样想的却被旁边的人曲解了意思,为了讨好她去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最后也算到了衣静的头上。”   王世耀努力的想和苏喃星说明白,“其实她心底挺好的,真的。而且衣静在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后,还好几次都提醒我,让我转告你她很抱歉呢。都是她家里长辈的错误决定,她也在努力帮忙的。还说想和你和好,重新做朋友……”   “别别别。”苏喃星简直越听越听不下去,闭着眼伸手阻止王世耀的话。稍稳了情绪才又重新睁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压着气努力和他解释,“你认为我和白衣静这么几年的同学关系,是我更清楚她的为人,还是你更清楚?”   这话问得王世耀一窒,但立刻又带了些狡辩的意味开口,“喃星,我年纪比你大,又自小在家里的店铺里帮忙,还经常跟着我爹、李掌柜他们去谈生意,见各种人,你认为我的判断能力会差吗?”   顿了顿后又说,“你一直在学校,家里除了你表姨和表姐外,也是很和睦单纯的家庭环境。会看不透衣静是什么样的人我也能理解。毕竟她那样的女孩儿原本就会有很多闲言碎语。”   苏喃星不是没有想过她和王世耀会有很多想法上的不同,会因此有分歧甚至争吵都想过。但她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是为了白衣静起争执。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王世耀竟然用高她一等的口吻试图说教??   到底是以前对对方了解得太少,还是直到现在白衣静这个诱因才暴出来?   但无论是哪种,苏喃星都忍不住气笑,她看着王世耀开口,“所以,你觉得你可以用你这段时间对白衣静的了解,对我进行一些指教?”   这话最后带了点儿气恼的讥讽,王世耀自然听得出来,立刻开口,“我只是觉得也许你们真的是有什么误会,所以要是可以能趁着这个机会解开难道不是一件双赢的好事吗?毕竟我和她现在是朋友了……”   “然后就能拉着我和她一起做‘好朋友’?”苏喃星打断王世耀的话,怼得尖锐。   王世耀又感一窒,顿了顿后才无奈的叹口气,闭了下眼又继续开口,好像他才是那个在包容苏喃星无理取闹的人,“喃星,你现在有些在气头上,所以看问题也许有些偏颇。但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你是听别人说衣静不好,还是亲眼看见的,有些时候人总是会眼见……”   王世耀的话还未说完,苏喃星便再一次打算他。语气平静,没了刚才的气恼。   DD“我是亲身经历的。”   苏喃星盯着自己说完这句话又哑声的王世耀,继续看着面前少年说,“你认为这样还有什么误会吗?”   “那……那是不是中间有什么沟通上的误会……”王世耀继续找着理由,现在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出于真心修复苏喃星和白衣静的关系,还是“只是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在狡辩了。   “我反而觉得现在是我们在沟通上有误会。”苏喃星看着王世耀静静说,“你既然这么相信自己的判断能力,那以你多年的经验,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清楚吧?既然清楚,为什么你更愿意相信白衣静的‘误会’,而不相信我跟你说的‘亲身经历’呢?”   “我……”王世耀有些答不上来,微长着嘴语塞。   苏喃星见他这个样子,哼笑了一声,带了点儿嘲讽,“难道是因为你们现在是朋友了?”   简直就是太可笑了。   但苏喃星这句明显带了尖锐感,刺得王世耀莫名心虚又恼怒,少年脾气顿时也上来,羞恼的微抿了唇瓣,便也扭过头赌气开口,直接翻旧账“……你都可以和那个顾教授做朋友了,我为什么不能和衣静是朋友。”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苏喃星有些莫名其妙的瞪着王世耀,她那么多年的连续剧又不是白看的,第一次没留意但第二次再听怎么也回过味来了,她懒得拐弯抹角直接反问王世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话放明面上说。”   王世耀没想到苏喃星这么直接,被她这话一堵又语塞。   在他的印象中,苏喃星就像她的容貌一样,秀气温婉,是个没什么脾气笑起来也很温柔的女孩儿。怎么现在……这么刺人。   所以他面对苏喃星的直接了当,反而扭过头去闷声闷气的开口,“我这就是明面上的意思。”   苏喃星站在原处盯着不回看自己的王世耀,半响后才面色淡淡的开口,“……算了,你还有事要做,我不和你争辩。暂时彼此冷静下再说。我走了。”   说完不等王世耀回应转身便走。   这副干脆利落的举动让王世耀一惊,转过头重新看向苏喃星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却被自己莫名冒出头的自尊心止住。盯着苏喃星的背影眼里带了点儿期待。   好像心底期望着只要对方脚步缓一缓,或者回头看自己一眼,他就能立刻追上去一样。   但可惜直到苏喃星转过拐角不见都没有任何停驻的迹象,王世耀失望的低头,憋着一股子气踹了墙角一脚后,又朝苏喃星离开的拐角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等两人都走后赵莲儿才从另一边的角落探出头来,双手揣在袖里左右看了看确定两人都走了,这才笑嘻嘻的往回走。   一脸的幸灾乐祸回到苏家后,赵莲儿还试着去厨房外晃悠了一下,原本想趁机酸苏喃星的念头却因为没看见人而讪讪作罢。只好往屋走。   今天课少,所以钱盼盼早就回来了。赵莲儿一进屋便见自己的女儿面朝窗户趴在书桌上写作业,立刻有了分享的兴致,兴致勃勃的凑过去和她说话,“哎,盼盼,你知道娘刚才在外面看见谁了吗?”   “谁啊。”钱盼盼头也不抬的随意回答,不是很耐烦,“不是这个婶儿就是那个婆咯,还能有谁。”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赵莲儿轻责了她一声,但话题一转又是刚才的那股子兴奋劲儿,“我是遇见苏喃星和王世耀了,你知道嘛,他们两个好像为了什么事吵起来了……”   说到这儿便一五一十的学给钱盼盼听,临了还抬头朝苏喃星的房间方向“呸”了一声,“活该!吵得好,多吵吵。哼哼……”   可惜她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只让钱盼盼心里更烦躁,将手上的笔一扔,扭头就冲赵莲儿吼,“你有完没完啊?!我在做作业你在旁边跟我说这些,烦死了!”   说完重新捡起笔,继续气闷的写作业。   原本就是想和女儿分享一下,顺便逗她开心的赵莲儿被吼了一通后,立刻就有些委屈。她双手抄在兜里有些可怜巴巴的站在一边看着钱盼盼,像家里贡献了一身一直勤勤恳恳守门,临到老了却被主人嫌弃难看还动不动乱叫的老狗一样。   可惜站了好一会儿却没等到钱盼盼扭头看自己一眼,便小心翼翼的主动展了笑意,凑过去和钱盼盼说话,“那……娘就不打扰你写作业了啊盼盼,娘……娘去外面找其他人聊,你自己写。啊?”   说完这话又等了等,没等到钱盼盼的任何回应后,这才讪讪的往外走。   既然自己女儿在认真学习,她这个做娘的便不妨碍她,出门去找其他人聊天。顺便“无意的”将刚刚自己看见的给说出去。   哼!她不高兴也不会让苏家的人高兴喽。   赵莲儿这样想着,心里哼哼。   钱盼盼等赵莲儿离开后,这才重新丢了笔烦躁的趴在桌上独自生闷气。   气自己也气早逝的爹和自己没用的娘。   为什么他们家就什么本事都没有,别说其他的,就说当前吧。这眼看着自己都十六岁了却连婆家的影子都不知道在哪里。   可苏苏喃星呢?明明大家都差不多,凭什么她就有,而且还拥有那么好的?!   这个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   钱盼盼正这样想着,人也在气头上时却听屋外有动静,一抬头便见苏喃星正用小竹筐装了碎布等东西打算往后院走。   看那样子是打算将浆洗好的碎布拿到后院,大表姨给她布置的书房去,想到刚才赵莲儿说的话,钱盼盼便特意留意了她脸上神色,却不见苏喃星脸上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   这让钱盼盼更觉气闷,等人从眼前消失后收回视线的她又突然想起苏喃星现在还有个自己没有的书房,便更忍不住心中不平,“哼”了一声后站起身干脆将窗子放下。   随着窗户“啪!”的一声打下来,钱盼盼恨恨坐回凳子上。眼不见为净。   而另一边苏喃星半点都不知道自己只是经过一下,便惹得赵盼盼气成这个样子。   虽然刚才和王世耀吵了两句嘴是挺令人气闷的,但现在家里的情况让她没那么多闲心去浪费在这些事上。   比起生气,如何更快的赚到钱让家里松快些,才是她现在最关心的。   至于王世耀和白衣静的事……   她现在真不想去理会。   反正就算强行解释也不过是让两人各持一方,继续争论没有结果而已。   ……算了。   想到这儿苏喃星便禁不住微叹了口气。   稍收微微散乱的心思后苏喃星继续往工作室的方向走。这才留意到前面凉亭内小姑姑和苏喜阳正因为什么东西在闹腾。   这一幕倒是让苏喃星心里放松了不少,抱着手上的小竹筐便快步走了过去,还未走近在小凉亭内闹腾的姑侄两人便留意到她,齐齐停下嬉闹朝苏喃星看来。   苏喜阳还立刻冲她招手,一副来了帮手的模样,“姐姐快来帮我。”   “帮你做什么呀?”苏喃星和他开玩笑,“老远就见你跟个小青蛙一样的来回蹦Q了。”   不等苏喜阳回答倒是小姑姑苏秋涟先开了口,“不就是这三张彩票吗?我说没用丢掉,他硬是要帮我去兑兑看。”   顿了顿甩了甩手上的纸张又说,“这不是白跑一趟嘛。”   “让我去嘛,反正我都不觉得累了。上次我同学捡到一张和小姑姑手上一样的,换了一毛钱呢!”苏喜阳大声的跟两人说。   这话一出口就让苏秋涟喷笑,一面摇头一面打开钱夹子冲苏喜阳说,“我还以为多少呢,来来来,小姑姑给你三角钱行不行?”   “我不!”苏喜阳将双手都背在身后,嘟嘴看着苏秋涟,一副“姑姑你侮辱我”的样子,“我像是缺三角钱的人嘛姑姑。”   不等苏秋涟回答,反而是苏喃星在一旁接嘴,一面点头一面出声调侃,“不是像,是原本就是吧?”   气得苏喜阳直跺脚,喊着“姐姐!”   ……哼!臭姐姐,就只知道欺负他这个小可爱。   苏喃星看着弟弟这副气哼哼的样子,不过扭头便将手上的小竹筐放栏杆处,冲苏秋涟说,“小姑姑,不如我陪他去吧。”   “啊?”苏秋涟有些不理解。   苏喃星见了又笑咪咪的解释,“满足他的好奇心呗,顺便……”她顿了顿又说,“我也陪着他走走。”   “行吧。”苏秋涟见苏喃星这样说后便将三张彩票递给苏喜阳,并嘱咐他,“到了街上不许到处乱跑,听你姐姐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苏喜阳接过小姑姑手上的东西,小心收好后回答。   “我再给你们点钱在路上买零嘴吃。”苏秋涟说着继续掏钱。   刚说完苏喜阳就拒绝了,“不用啦,要是小姑姑你的彩票中奖了,我就用这个买糖吃。”   苏秋涟听了还未开口苏喃星便在一边点头,“放心吧小姑姑,还有我呢。”   她可是有小金库的人。   当然这点苏秋涟也知道,便也没在坚持,点点头后将钱夹子合上,摸摸苏喜阳的头说,“好!那要是中奖了,钱全部拿来买糖好吗?”   “好!”苏喜阳立刻挺起胸膛,举着手一副已经奖金到手的架势,“到时候开个像世耀哥哥家那样的糖果店!”   这话让在一边笑着的苏喃星微敛了笑,好在苏秋涟的注意力暂时在苏喜阳身上才没察觉她的不对。等再回头时苏喃星已是刚才的轻松模样,甚至还和苏喜阳开玩笑,伸手虚点着他说,“那你小心牙齿全部因为吃糖掉光光。”   “才不会呢。”苏喜阳露出洁白整齐的小牙齿给姐姐看,“我每天都有听姐姐的好好刷牙。”   “好了好了。”苏秋涟笑着开口,暂时打断两人对未来的畅想,摇摇头说,“能不能别将中奖说得跟吃饭喝水那么简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已经奖金到手了呢。”   说完又摇摇头,看向苏喃星对她说,“快去吧,你这些东西我帮你拿去工作室,顺便看看大姐画得怎么样了。”   自从苏喃星提供了画板颜料等物后,大姑姑苏冬桐便沉迷画画不可自拔。   除了有些废寝忘食需要小红严格管控她的作息外,一家人还是很高兴她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物。   从那家户人家回来后的这几年……苏冬桐活得像个老人。   虽然什么都好好的,可……太安静了。   静到让人有时候忍不住怀疑她的心脏还有没有在跳动。   反而是现在,变得鲜明了许多。   苏秋涟抱着小竹筐,目送着手牵手走远的姐弟两人,脸上不禁带着笑意。   远远的还能听见苏喜阳的童言童语,“姐姐,等会儿中奖了你要哪种颜色的糖啊?我买给你。”   “唔……那就每种颜色都来一样吧?”苏喃星认真思考后,非常认真的回答。   “啊?那我们得中大一点的奖才够买。”   苏喜阳点点头,决定中个大奖。   苏秋涟听到这儿禁不住捂嘴笑,又摇摇头后抱着小竹筐将东西拿到工作室。   一面走一面笑叹苏家的两个小宝贝蛋都是异想天开的小憨憨。 第54章 20191114   “姐姐,我们要走这么远啊?”刚出小东门牵着苏喃星的手蹦Q的苏喜阳,便扭头看向她问。   “是呀。不然小姑姑怎么不让你一个人来呢。”苏喃星扭头冲苏喜阳笑。   苏喜阳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后继续跟着苏喃星往前走。   以前苏喃星一直以为彩票这种东西是从自己父辈才兴起的,直到到了这儿才知道这东西出现的时间可谓“源远流长”。甚至玩儿法和自己所知道的差不多,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大概便是看奖的时间吧?   像她所了解的彩票开奖,那是一周两三次。   而现在却不同,最长的开奖时间有三个月开一次的,也有半月、一月开一次的,还有一种便是小姑姑买的十天开一次。   说来也巧,两姐弟要去的兑奖地点恰好隔着白家珠宝行不远,刚转过拐角一直四处张望看热闹的苏喜阳小朋友便于人群中发现了“新大陆”,“姐姐,是世耀哥哥!”   说着话的时候两眼放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来投奔亲戚,终于在人山人海中找到人,正处于“他乡遇故知”的激动中呢。   不过苏喜阳就这点乖,虽然一路东张西望看什么都稀奇,见到好玩儿的也会停两步,但从头到尾都乖乖听话没有松开过牵着苏喃星的手。   因为刚才他的姐姐才说,要让他这个小小男子汉保护自己,免得她不小心走丢了。   嗨。真是个爱给人添麻烦的姐姐。……算了算了,就算是臭姐姐那也是自己家的姐姐呀。   真丢了上哪儿找去。麻烦就麻烦点吧。   苏喜阳小朋友无奈叹气:r(st)q   所以即便是远远的看见王世耀他也没甩开苏喃星的手跑过去。   苏喃星有些心不在焉,听了他的话后这才顺着苏喜阳所指的方向看去,恰好看见王世耀转进珠宝行,视线微移,看见旁边挂着“白家”的招牌后,苏喃星便了然过来。   但同时眉头也不由自主的微皱了一下,恰好这时苏喜阳开口说话,便低头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世耀哥哥进去了。”   “他在谈生意,我们不妨碍他。”   苏喃星简单解释了一下,见苏喜阳拖长了音“哦~”了一声后,这才又朝王世耀进去的位置看了一眼后,干脆拉着苏喜阳过马路,绕开珠宝行的范围以一弧度继续前行。   苏喜阳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姐姐这是什么行动轨迹,等绕开后才一面抬头一面紧跟她的脚步,抬头看向她疑惑问,“姐姐,我们这样绕一下要做什么?”   “唔?”苏喃星被苏喜阳问得一愣,不由停下脚步看向他,有些发愣。   原本自己是打算这样稍微绕一下,免得王世耀不小心看见自己觉得尴尬的。可现在被苏喜阳一问才惊觉,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儿小赌气的成分。   想通后突然就觉得挺可乐的,随即“噗嗤”了一声笑出来,笑得苏喜阳一脸问号的看着自家傻姐姐,完全弄不懂她怎么就傻乐了。   倒是心情豁然开朗的苏喃星生了玩心,伸手呼噜了苏喜阳的发一把,一改刚才的心不在焉主动拉着他继续往前走,一面走一面说,“走,兑完彩票姐姐今天请你吃小蛋糕!”   这话立刻让苏喜阳眼前一亮,“哇~~”了一声赶紧跟上苏喃星的脚步,一面走一面仰头问,“是有奶油的小蛋糕吗?!哇~~~姐姐你好大方!”   “我对你一直很大方啊。”苏喃星说着,伸手点点苏喜阳的鼻尖,“走吧!兑完彩票就给你买!”   “好!”苏喜阳很开心的蹦Q,并做下承诺,“我中奖了也给姐姐你买!”   几分钟后。   苏喃星拿着彩票反复确定过很多次后,目瞪口呆的……傻在那儿了。   “姐姐?”苏喜阳抱着她,将下巴放在苏喃星的胳膊上可爱的往上瞅,圆圆眼看上去有些恶意卖萌的味道,“怎么了?是不是没中?没关系,你别伤心,我不吃小蛋糕了。”   孙喃星听了这才稍稍回神低头看向苏喜阳,张张嘴正打算说什么时突然想起周围不少人呢,便冲他笑了笑,“嗯”了一声将手上的彩票拿给他,“虽然没中,不过可以拿回去做纪念,提醒我们以后不能不劳而获。呐,给你吧。”   “哦。”苏喜阳点点头,接过来便随意的揣进兜里。   旁边原本有些留意这对姐弟的人便也收回了视线,冲同伴笑着耸耸肩,无声轻啧了一声。   “走吧。去买我答应你的小蛋糕!”苏喃星强压一直狂跳的小心脏,继续牵着苏喜阳往最近的蛋糕店走。   一无所知的苏喜阳特别开心,欢呼了一声后就蹦Q着跟上,只是蹦到半路的时候疑惑的扭头看向苏喃星,开口问,“姐姐,你跑热了呀?那我们走慢点儿好了。”   说完便停下来,慢吞吞的走。乖得不得了。   热?   苏喃星现在岂止是热这么简单啊……   她冲苏喜阳笑了笑,暂时松开手擦了擦手掌心的汗水后,又重新牵着他往蛋糕店走。   而脑子却完全不受控制的,一阵一阵的走神。   妈耶……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情商失意,赌场得意吗”???   苏喃星傻愣愣的领着苏喜阳小朋友往回走。   苏喜阳?   拎着小蛋糕的苏喜阳小朋友冲姐姐发出担忧的声音,“姐姐,你是发烧了吗?你的手一直在出汗也……”   万一把热量传染给他,惹得他手里的小蛋糕化掉了怎么办?   苏喜阳为了小蛋糕,操碎了心。   ----------   苏喜阳的“我们回来啦~”还没进工作室便至外面传来。   让在屋内闲聊的苏冬桐、苏秋涟和李小柳听了,均打住话题有些无奈的彼此看了一眼。苏秋涟更是半开玩笑的说了句“哎呀……难道两姐弟运气这么好,真让他们中了奖,买了糖回来?”   刚说完苏喜阳便已经抱着蛋糕盒子跑进来了,喊过大姑小姑便朝李小柳扑过去,“娘!姐姐给我买的小蛋糕!”   话音刚落小姑姑苏秋涟便和他开玩笑,“小蛋糕?小喜阳,见者有份啊。”   苏喜阳倒是不吝啬,大方的应了声“好!”   倒是李小柳在摸了摸苏喜阳的发后,娇嗔的轻瞪了后脚进来的苏喃星一眼,笑着说,“怎么给他买这么贵的东西,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想凑钱买那个什么娃娃的吗?”   “没事,就给他买了个蛋糕店最小的蛋糕。”苏喃星扯了个笑,回答李小柳。   刚说完三个大人便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齐齐看向苏喃星,见她满脸通红呼吸不太平稳,细看额上还有汗??!   “唉哟?这是……发烧了?还是遇见事了?”小姑姑将手上的红枣往盘子里一扔,便重新仔细打量苏喃星。   李小柳更是赶紧将拉到自己面前,额头相贴试了试体温,觉得没什么问题后才重新拉开距离,眉头微皱有些担忧的开口,“喃星,怎么了?”   苏冬桐将画笔放下,静静的盯着苏喃星。   苏喃星看看这个有看看那个,最后将视线停在苏秋涟身上,抿了下嘴唇后脸上表情依旧有些傻乎乎的开口,“小姑姑……”   “哎?你说?”苏秋涟看着苏喃星,和其他两人一样紧张,就怕苏喃星是在路上遇见了什么事。   三人连呼吸都忍不住微微屏住了。   “我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先听那一个?”苏喃星看着苏秋涟问。   “哎呀你赶紧说吧?”苏秋涟快被她急死了。   苏喃星听了,又抿了下嘴唇后慢吞吞开口,“坏消息是……你从今以后要被人骂暴发户了。”   ……嗯?   轻轻柔柔的声音,明显让三人没再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均有些傻的看着苏喃星。   苏喃星见三人这个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开心的大声说,“好消息就是……你有钱了小姑姑!你中头奖了!!”   说完苏喃星开心的在工作室直蹦Q,苏喜阳见了,虽然不明所以但也非常捧场的凑过来,和姐姐一起蹦Q。   剩下还在一边懵的三个大人看着抱在一起蹦Q的两姐弟,又慢慢扭头互看了一眼后,才慢慢慢的……总算反应过来刚刚苏喃星说了什么。   “……????!!!!!” 第55章 20191114   就在苏家为意外中了大奖开心得不知所措的时候, 王世耀正坐在白衣静面前,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她挑选玉器。   前两天白衣静说自己想要一些不太值钱的小玉,打算用来做些小东西玩儿, 便让王世耀准备了些送来。   所以王世耀对苏喃星说有事要做,也确实不是说谎。   这些从典当铺翻找出来的死当玉器都不值钱, 不过看上去还不错,尤其是能骗骗不识货的小姑娘。   白衣静选到一半抬起头正准备对王世耀说什么, 但视线刚对上他便发现对方的心不在焉。一转念便猜到些许,脸上表情一转便满是关切的神色, 轻唤了一声“世耀?”   等坐在旁边的少年回神看向自己后才又继续开口, “你怎么了?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难事?我们是朋友,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顿了顿后又冲他微微一笑, “就算帮不上忙, 多个人和你分享也能让你心情稍微好点嘛……”   “衣静, 你人真好。”王世耀很是感动的看着白衣静, 再次觉得流言蜚语是件很可怕的事, 就像白衣静这么好的女孩儿也会被误传为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哪有。”白衣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顿了顿又补充,“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对你好的嘛。”   这话说得巧妙, 自然王世耀一听也开心, 不好意思的低头抓了抓后脑勺,显得憨气。   “对了, 你快说说是怎么了?”白衣静双手叠放桌面, 微微凑近王世耀, 询问中带着关切。   只是这一离近了些她身上原本就幽幽暗浮的淡淡的香水味儿便更清晰了些,让王世耀觉得好似在自己鼻端萦绕, 若隐若现的。   这和他曾经从喃星身上闻到的香味儿完全不同。   喃星自己动手做的花草香是一种干净的,又温暖的味道。可白衣静身上的却带着一种……属于更为成熟的女儿香。   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这突如其来的感官刺激让他禁不住就脸红了一下,随即笑着朝后移了一些,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又清清喉咙这才收敛了突然有些乱跳的小心脏,将刚才自己和苏喃星的事捡着话说了一遍。   当然说的过程中自动将喃星说白衣静那些话给跳过未提。   “这样啊……”白衣静一面慢慢点头一面带了些了然,冲王世耀笑,“如果是我我也会跟你生气啊。”   “啊?!为什么。”王世耀完全不明白。   “因为你会这样问,就是不信任我。”白衣静开口,“既然你都不信任我了,我又何必跟你解释?”   “这也……”王世耀听白衣静这样一说,立刻觉得苏喃星那时候就是在跟自己赌气。   赌气的喃星……少年认真想了想,竟然觉得这样的喃星有些可爱。   气闷中便掺杂了点儿柔软,顿感好气又好笑的看向白衣静,用一种对苏喃星感到无奈的味道开口问,“你们女孩儿是不是都这样?”   “大概?”白衣静看着王世耀脸上对苏喃星展露的包容,不高兴的情绪越发尖锐,像一根针在挑拨着她原本就脆弱偏激的神经。但面上在看着王世耀时,却是微微偏头笑,显得有些俏皮的模样。   “哎……”王世耀被白衣静这副样子给弄得眼神游移了一下,但转念便又烦恼起还在和自己生气的喃星,抓抓头发后求救般的看向白衣静,“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衣静,你是女孩子,怎么哄女生你一定知道,不如教教我?”   这话一出口白衣静只觉脑中似出现一阵耳鸣,顿时不仅视线都朦胧了一下,连周围的声响也跟着短暂消失。   直到王世耀连声喊着“衣静?衣静”逐渐传来,才将她从自己的世界中叫醒,重新恢复正常定眼看向王世耀。   勉强从他笑了笑,“抱歉世耀,你刚刚说什么?我一下子走神了。”   王世耀看着面色不是很好的白衣静,处于朋友的关切开口询问,“你还好吧?脸色突然有些难看。”   “我还好啊。”白衣静扯了笑给王世耀看,回神继续刚才的话题,“哦,你刚才是说怎么哄喃星是吧?我想想……”   白衣静脸上笑意盈盈,但那双眼的明亮却有种诡异的味道,这点王世耀也察觉到,正打算细观时白衣静却一弯眼角,笑眯眯的拍手大声说了句“我想到了!”引开了王世耀的注意力。   “啊?你快说?”   “前段时间我们化学老师给我们变了个戏法,最近学校好多学长都用这种方式讨女孩子开心呢。我觉得……你也可以试试。”白衣静在王世耀的催促下,笑着开口,眼眸流转,明亮得有些渗人。   “是什么戏法?”王世耀很感兴趣的追问。   “就是将两种透明的水倒在一起,它就会腾出粉红色的云朵。”白衣静笑着说,“这是最近一段时间老师教的,恰好那段时间喃星不在,你变给她看一定会让她很开心。”   “这个……”王世耀有些为难,“听上去好像不简单,而且我也不会啊。”   “没关系。”白衣静看着王世耀笑,“我有私人老师,这些东西他可以帮我们提前准备足够的分量。我们又是好朋友,当然可以教你啊,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学了。”   “你都愿意牺牲自己的时间来教我,我又怎么没空。”王世耀很感激的看着白衣静,认真道谢,“谢谢你衣静,你人真的很好。”   “都说我们是朋友了,你再说写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啊。”白衣静娇嗔的轻瞪了王世耀一眼。   等王世耀连连应声并道歉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一样对他说,“对了,我们学校不是马上要放假了吗?但是放假前都会有闭校庆,除了校长给大家讲话外,也是让想要就读我们学校的人有机会参观学校教学情况。到时候会布置各科目的参观教室。”   白衣静说到这儿顿了顿,“不如到时候你也去吧?到时候把喃星也叫上,我给你安排个教室你给她变戏法哄她开心怎么样?”   “这……”王世耀有些迟疑,“去你们学校会不会不太好?”   “学校才方便啊。”白衣静说,“你想想,如果你能当着喃星那么多同学的面给她变戏法哄她开心,她是不是很有面子?到时候要是旁边还有人给你敲敲边鼓,就算喃星还有些赌气,也会看在那么多人的份儿上给你面子不是?”   好像有点儿道理。   王世耀默默点头。   “而且……我也是有点儿私心的。”白衣静不太好意思的开口,“要是喃星高兴了我想……也许你能替我们再缓和一下?其实一直很想和喃星做好朋友的,就是没有机会。”   听白衣静这样说后,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王世耀立刻利落的点了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会帮忙的。”   “那太好了。”白衣静开心的一拍手,“那……这就暂时当做是我两人的秘密吧?不然知道的人多了万一喃星提前知道就没有惊喜了。”   “好。”王世耀也没多想。点头后冲白衣静笑,“谢谢你,衣静。”   “虽然你这次也很客气,但还好没有叫我白小姐。”白衣静耸耸肩,冲王世耀调皮一笑。   正当两人相视一笑的时候,白衣静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王世耀时,钱盼盼迫不及待朝他跑去脸上的娇羞和期盼。   顿时眼眸流转,心里便有了计量。   ------   第二天一放学,等所有人走后白衣静便留下钱盼盼和她单独说话。   等听完白衣静想做的事后钱盼盼吓得脸都白了,一脸惊恐的看着白衣静,好像不敢相信她要叫自己做什么一样,“什、什么?!”   白衣静一听便朝她冷冷看了一眼,满脸不耐,“难道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吗?”   “不不不,很清楚。”钱盼盼见白衣静不高兴,连忙摆手。顿了顿后小心翼翼的看着白衣静,满脸犹豫,“可是……这弄不好,会出大事的呀……”   “能出什么大事?”白衣静看着钱盼盼,眼神轻蔑,语气满是无所谓,“我只是让你到时候推她一把而已,怎么能算是出大事呢?”   顿了顿后白衣静双手抱肩慢慢踱步到钱盼盼身边,微微靠近她后低语,“你喜欢王世耀吧?”   这话刚出口便换来钱盼盼猛的一扭头,好像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一样。   白衣静一看她这表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得意一笑后又双手抱肩围着钱盼盼踱步,一面悠哉哉的开口,“你觉得……你和现在的苏喃星争,……有机会吗?”   顿了顿后也不等钱盼盼回答,继续往下说,“但是如果你帮我事情就不一定了,到时候苏喃星只要稍微出一点点事。”白衣静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动作,“那你觉得,她和王世耀的亲事还能成?”   “可是。就算苏喃星不能和世耀哥结婚,那也不表示我就能和世耀哥结婚啊。”钱盼盼难得聪明了一次,没有轻易答应白衣静的要求。   “而且,万一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不能收拾了可怎么办?!   钱盼盼的话让白衣静轻嗤了一声,好像她说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一样,她继续看着钱盼盼一脸莫名的开口,“真要闹大了不是好事吗?到时候你要是能救了王世耀 那你不就是变成他的救命恩人了吗?”   白衣静顿了顿又笑,说得理所当然,“既然是救命恩人,到时候让他娶你不是应该的吗?而且……”白衣静伸手点点自己,“我现在和王世耀可是好朋友呢。”   “到时候有我这个好朋友在旁边给你们敲边鼓,制造机会,你还担心什么?”白衣静笑眯眯,看上去漂亮又善良,“放以前,你一定没有机会,但是只要你肯按照我说的去做,那就有机会。”   非常诱人的条件。   但这次钱盼盼听了后却没立刻答应,而是站在那儿低着头,脸上表情很是犹豫。   白衣静看着她倒也知道今天不会有结果,便微冷了脸上表情开口,“反正距离闭校庆还有几天的时间,你考虑一下尽快给我答复,反正……”她一面说着一面细细看着自己的指甲,顿了顿后又慢慢抬眼看向钱盼盼,“你也不是我唯一的选择。”   钱盼盼听完见白衣静已没什么要说的,这才低着头转身欲往教室外走,才踏出两步便听白衣静的声音至后传来DD   DD“这辈子都被她苏喃星压着……你甘愿吗?”   钱盼盼因为这句话觉得自己被刺了一下,唇瓣禁不住慢慢抿紧,但心里依旧有犹豫。所以站在原地片刻后还是没有回头,逃一般往教室外走去。   白衣静等钱盼盼离开后哼笑了一声,喃喃自语,“反正最后还不是会答应,现在犹犹豫豫的算是什么事。”   “……真是矫情。”   ------   钱盼盼心事重重的回了苏家,还没缓过劲儿来一群人聚在堂屋便得知了苏秋涟竟然中了头奖的消息。顿时瞪大了眼朝苏喃星的方向看去。   看得苏喃星一脸莫名。   DD中奖的人又不是她。   “哎哟……我就说表姐你是有福气的人嘛。”赵莲儿从刚才便一直在奉承苏秋涟,一口一个“表姐”,亲热得不得了,“那些外面的人啊,都不知道你们是多么好的人~我哪儿听得下去这些啊?听见了就一定要跟她们吵!不准她们胡说八道!”   赵莲儿指着地面,一脸为家里人出气的样子。顿了顿后又是一脸热诚的笑看着苏秋涟,“就这样才让外面对咱家没那么多偏见的。”   听得苏喃星都忍不住在一边偷偷翻白眼,都快佩服莲儿表姨的不要脸了。   “哦?这样说来我还得谢谢你了表妹?”苏秋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赵莲儿,语调婉转明显就不是感谢的意思。   偏偏赵莲儿就像听不出来一样冲苏秋涟“哎呀~”挥了下手,“瞧您说的,我们这不是一家人嘛表姐。客套什么呢。”说到这儿才顿了顿,突然想起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光顾着瞪苏喃星的钱盼盼。   扭头朝女儿看去,立刻留意到她还一个劲儿的瞪着苏喃星,赶紧拉了钱盼盼一把,等她回过头看向自己后立刻重新堆了笑冲钱盼盼使眼色,“盼盼你这是高兴坏了是吧?还不快给你小表姨道贺?”   说完又暗地里扯了钱盼盼一下。   钱盼盼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听赵莲儿的冲苏秋涟强扯了笑说了几句喜庆的话。   说完后便也不瞪苏喃星了,只低头瞪着地面自己个儿生闷气。   赵莲儿见钱盼盼这个样子,心里暗骂了一声后立刻又扭过头来冲苏秋涟等人笑,“哎呀这孩子,肯定是心里高兴坏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真是的。”   一面笑着一面伸手轻拍了钱盼盼一下。   这样子反倒是把苏秋涟都弄得愣了下,怼人的话便顿在口中一下子没出来。   倒是向来话少的苏年难得开口,看向笑呵呵的陈大和苏秋涟两人,将话题给带开,“那你们有想好接下来的安排吗?”   陈大笑,扭头看了苏秋涟一眼后这才又重新看回来开口,“我之前就跟秋涟说过了,以后家里的账都是她来管。当然这接下来怎么安排……自然也是听她的。”   说完陈大还冲苏秋涟嘿嘿笑,一副“表现好吧?表现好以后零用钱多给一点啊?”的模样。惹得众人都禁不住笑了起来。   赵莲儿见了也在一边陪笑。只是哪怕装得再好在一群真心实意的人里面,也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笑声暂停后苏秋涟便开口,和大家说说这笔钱的安排,“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啊先给大姐开个小画廊。”她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苏冬桐,伸手握住姐姐的手,笑着说,“到时候啊,姐姐你画的画就可以放在小店里卖,哎?苏喃星做的那些小东西也一样。”   苏秋涟像是突然想到一样扭头朝站在李小柳身边的苏喃星看去。   话音刚落苏喜阳便举手大声说,“小姑姑,那我可以开个糖果店吗?”   “好好好!你开你开。”苏秋涟应声,惹得苏喜阳在众人的笑声中开心的蹦Q。   先跑去抱着苏喃星,之后又一路蹦Q了一圈后跑去抱着苏陈氏,仰着脸用那双可爱的圆圆眼对老人家说,“奶奶,以后你有好多点心吃啦!”   苏陈氏听了笑着摸了摸苏喜阳的发,默默点了点头后朝二女儿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有些尴尬,嘴皮子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重新低了头轻抚小孙子的头。   倒是苏秋涟像是没看见苏陈氏朝自己看来的那一眼一样,笑着和苏喜阳说,“那你可得悠着点儿,你奶奶还想多吃几年红烧肉呢,可别被你的点心给黏得牙都掉完了才好。”   这话出口立刻让苏陈氏有些惊喜的一抬头朝苏秋涟看去,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出口。只是再次低头时眼眶有些润。   不过众人倒没留意到老人家的神色有变,正因苏冬桐的开口而齐齐朝她看去。   “有钱了别这样糟蹋。”苏冬桐看着妹妹,语气温和,“画廊什么的就省了吧,我就徒个乐,难道还能成为什么大画家不成?”   还卖钱呢。   说到这儿苏冬桐便娇嗔的轻瞪了妹妹一眼。   苏秋涟听了“哎”了一声,拉着苏冬桐摇晃了一下又开口,“大姐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大不了……铺子买了后地契算我的,要是你和喃星那些小玩意儿实在赚不了钱,那就再把铺子租给别人,赚租金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也是。   苏冬桐默默的点了点头,倒觉得苏秋涟不是完全没有打算。见她心里有谱便不再说什么。   见姐姐没意见了苏秋涟便扭过头来继续往下说,“除了这个我和陈大想好了,之前的面摊是不用开了,倒是可以开个雅座歌舞厅。刚好我对这方面熟,而且怎么说陈大也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门路还是有些的。到时候开张了也不怕谁来闹事。”   她刚说完苏年便皱了眉头,有些忧愁,“好是好,但白家会不会……”   白衣静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可是古怪得很。即便现在没事,以后呢?   “放心吧。”这次开口的反而是陈大,他看着苏年和大家安抚一笑,“我和秋涟商量好了,到时候拜个码头,请尊‘佛爷’回来坐镇就行了。”   白家就算再是名门世家归根到底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富商,既然做的是买卖,便不会轻易为了这点小事得罪码头那块儿。   顿了顿后陈大又冲苏年等人解释,“原本前段时间我就有想过,但……为这事‘请佛’不值当,刚好这事看起来也消停了,我便没说。现在看看,这个时候倒是个更好的时机。”   所谓“请佛”便是拜码头,被保护的店家、舞厅,抽两三成的纯利给对方。便能保证这生意做得平安稳妥。   陈大会说苏年的成衣铺“请佛”不值当便是因为原本成衣铺的纯利就少,而且这么点儿蚊子肉人家也看不上眼,根本不会为了这点事去得罪白家。   但现在却不同了,到时候陈大将歌舞厅的抽成给对方一部分,不仅保歌舞厅,就连整个苏家也算护住了。   只要之后不和白家有什么大冲突,码头那边拿钱做事,便得讲这个江湖道义。   当然这些事家里的老小是听不太懂的,清楚些的大约也就陈大和苏家三姐弟了。所以陈大现在也就是简单的解释给苏年听而已。   也因为这样,赵莲儿和钱盼盼还以为陈大是在说以后请座佛像回来呢。   所以等苏年了然点头后赵莲儿立刻冲苏秋涟笑得谄媚,“既然都要请一尊大佛了,那……我们是不是也要换个大房子啦?”   顿了顿不等苏秋涟等人开口又往下说,一面啧啧,“啊哟……那种小别墅啧啧啧,有下人伺候还有花园,表姐那种一看就是富家太太啊,好洋气的嘞。”   说完顿了顿,满脸期待的看着苏秋涟。   苏秋涟听了,嗤笑一声后开口,“我们可买不起那么好的小洋房,这儿住着就挺好。不过……”苏秋涟眼一转看向苏苏喃星,笑眯眯的说,“小洋房买不起小丫头倒是可以请两个的。喃星啊,给你请两个小丫头,天天跟在你身后帮忙。我们也过过千金小姐的瘾怎么样啊?”   这话她就是说给赵莲儿和钱盼盼听的。   ……哼,别以为刚才钱盼盼瞪着喃星的样子她没看到。   “啊?前景小姐?”苏喃星听了觉得好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小姑姑,我这样就挺好的。”   “哎呀你这个丫头,给你机会你都不知道把握。”   苏秋涟听了,伸手虚点苏喃星几下,众人又笑语晏晏。   唯一不开心的大概只有钱盼盼了,她在一边站着听二表姨要给苏喃星安排这样安排那样,甚至还打算安排两个丫头让她当小姐。可偏偏像是没看见自己一样,   苏小姐?钱盼盼在一边听得又羡慕又生气,内心酸得不得了。   DD【这辈子都被苏喃星压着你甘愿吗?】   白衣静的那句话突然至脑海中冒出,刺破钱盼盼最后那点犹豫。   她。不。甘。愿。   钱盼盼站在那儿,看着苏喃星愤愤不平。   第二天一早。   钱盼盼站在白衣静面前,在她挑眉看向自己时脱口而出,“你要我怎么做?”   白衣静看着钱盼盼,微微一笑。 第56章 20191115   老苏家竟然中了大奖!   这消息没出三天便传得整个小东门都知道了。   一下子平时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上门来想知道点儿内|幕。不仅仅是苏家的成衣铺里不少人冲苏年打听,就连向来不爱和人说长道短,除了和零星几个人来往的李小柳,也突然多了很多想上门跟她学绣样子,借针线的人。   就连菜妈都说自己出去买菜的时候,都跟大户人家出来的管事老妈子似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想跟她套套近乎。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菜妈回来后,趁着大家在厨房摘菜的时候当笑话讲给大家听。   就连他们家走出去最不受人待见的赵莲儿,最近都变成了小东门三姑六婆里最受欢迎的对象,一出门谁都要拉着她说两句。   再热情点的直接便将自己手上的瓜子儿、糖之类的分赵莲儿一把,不等她推辞便先瞪眼冲她娇嗔一句“这不是见外了吗?”,好像平日关系有多好似的。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型示范。   既然连赵莲儿都被这么热情的对待了,更何况是和苏家有亲的王家?   从消息传出的第一天,王孙氏便不止一次的在家里念叨着老苏家的福气肯定是苏喃星带来的。   听得王老爷都烦了,忍不住回了一句“你怎么不说是他家独苗带来的呢?”   苏年的成衣铺可是在苏喜阳出生后才开张的,房子也是那个时候换的大房子。后来又通过人苏秋涟巴结上了白家。   听说就连这次他们家这奖,也是苏喜阳闹着一定要去兑换,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怎么算都应该是苏喜阳吧?   但王老爷这话刚出口便被王孙氏啐了一声给怼了回来,“你懂什么?我忘记当初我找人给喃星儿算过啦?那妮子可是旺家的好命相呢!”   说完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偷偷和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说,“就连她那个弟弟,师父都偷偷跟我说了。是喃星旺来的,不然啊……哼哼,他们老苏家是进不了丁的。”   “真的假的,听你说得这么玄乎。”王老爷听了半信半疑的看着自己老婆。   王孙氏听了立刻又瞪了王老爷一眼,“你忘啦?!当年咱家当铺出事的时候,我听师父的立刻给我们家世耀找了喃星,事刚订下你那儿的事就解决了。”   “还有啊,以前我们典当行老是出些大大小小的事吧?你看看这几年有出事吗?顺风顺水咯~”   王孙氏说到后面还拖长了腔调,一副相当自豪的样子。   听得王老爷都开始觉得有些道理了。   “所以啊,这个福气我一定得沾点儿回来。”王孙氏冲丈夫和儿子说,“明天我就去苏家,哎,世耀啊,你明天哪儿都别去,跟娘去苏府知道吗?到了后你记得让喃星送你几个香囊啊什么的,到时候我拿回来放到佛堂去开开光。我们家一人带一个。啊?”   “娘DD”王世耀听了头疼,“你干脆把喃星供起来每天三炷香算了。”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王孙氏扭头朝旁边呸了两声,伸手戳了下王世耀的额头后没好气的又说,“我给你找了那么好的媳妇儿你还老损你娘是吧?那你明天是跟我去还是不去吧?”   王世耀早就想找机会再跟苏喃星见见面了,所以王孙氏这样一说后,他便一句话不再吭。重新低下头闷不吭声继续扒饭去了。   这副默认的模样看得王孙氏又笑啐了王世耀一声,和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继续一面吃饭一面说话,商量着后面的事,“明天啊,我去苏家顺便再说说喃星过门的事,过两年世耀十八喃星十六成亲挺好的呀,干嘛要再拖两年?”   “这女孩儿啊就是花儿,稍微一等花就谢了。十八岁……”王孙氏撇撇嘴,“那是以前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呢!”   “对了世耀,明天娘会给你制造独处的机会,你也劝劝喃星儿。知道吗?”王孙氏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又扭头看向王世耀提醒他,说完脸上忍不住露出对未来的无限畅想,“以后啊等你娶了苏喃星,咱家一定比现在更好,指不定我们家也能变成上流社会呢。”   王世耀听了忍不住抬头和自己亲爹交换了个眼神,均冲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点点无奈。   但什么都没说各自低头继续吃饭。   要是这个时候顶嘴,指不定絮絮叨叨的王孙氏又会说多久。   为了大家的耳根子能快点清净下来,还是直接闭嘴吧。   不知道……喃星会不会喜欢那个戏法儿呢。   这几天在白衣静手把手教导下已经完全没问题的王世耀一面想着,一面心里偷着乐。   但刚乐完便又想起前几天和苏喃星闹别扭,也不知道她现在气消没有。   带着这点儿担忧,第二天王世耀便拎着东西,忐忑的跟在自己亲娘身后往苏家走。   路上一直在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要和喃星说什么才能让她不生气。   正微微出神时却不想走在前面的王孙氏突然停了脚步,要不是王世耀反应快直接就撞上她了。   回神刚喊了声“娘?!”便发现王孙氏正带着气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王世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站在苏家门口的是个不曾见过的俊雅青年。   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一身长衫,手上还拿了本书。文质彬彬中又带了些傲气。   就算王世耀从来没见过,可也一眼确定这人就是曾经出现在赵盼盼和白衣静口中的顾教授。   “这人怎么来了。”王孙氏盯着已经站在苏家门口的顾显衷,眉头紧皱一副气哼哼的样子,“呸!老娘我今天一定要去骂走他!”   说完一挽袖子便气冲冲的朝顾显衷大步走过去。   王世耀听了先是一愣后赶紧喊着“娘?!娘”追了上去。   等在门口的顾显衷听见动静,刚寻声扭头王孙氏便已一步并两步跨上了苏家门前的台阶,而她的身后则跟着追上来的王世耀。   “你们……”顾显衷见王孙氏这副来势汹汹的样子,微微一愣后皱眉询问。   并背了手朝苏家门前跨了一步,担心对方是来找苏家麻烦的所以算率先挡在门前。   “呸!”王孙氏气势汹汹的叉了腰,瞪着顾显衷便扭头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正竖了眉张嘴欲骂,顾显衷背后的门便被人从内打开。   “吱呀DD”一声,苏喃星的声音也一起传来,“顾教授,你又来找我大姑姑啦~”   这话说得俏皮还带了点儿调侃的意味,听得顾显衷、王孙氏和王世耀齐齐一愣。   偏偏顾显衷挡在门口,让说这话的苏喃星根本没看见除了他还有其他人。   但也这样歪打正着的解了误会。   顾显衷脸上有些羞色快速滑过,连忙握拳凑近唇边假咳了一声后,才正色对苏喃星说,“苏同学,这是你们家客人吗?”   一面说着,一面往旁边跨了一步,让出路来也让苏喃星能看见王孙氏和王世耀两人。   “咦?王姨,你们怎么来啦。”苏喃星先是一愣后冲王孙氏笑。   “啊……”气势汹汹叉着腰的王孙氏有些愣,一时半会儿这气势好像还转变不过来似的,看着苏喃星就这样叉着腰回了一声,“我们……”   “我们是来送礼的。”   嗯。   送礼!   ……送礼?   苏喃星看着双手叉腰的王孙氏,慢慢的眨了下眼,笑里带了点儿疑惑。   这架势……好像更像是找上门砸场子的吧? 第57章 20191115   “这……”顾显衷显然没想到自己挑今天上门时间不对, 看了看王世耀和王孙氏两人后又看向苏喃星,“看样子是我没选好时间,不如……”   “没有没有。”苏喃星笑着将三人迎进来, 冲王孙氏笑了笑后又重新看向顾显衷,笑着说, “你们找的人不一样,不用另外选时间。顾教授, 王姨,先坐着喝杯茶吧?”   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后, 苏喃星便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娘!王姨和顾教授来了。”   话音刚落李小柳便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和苏喃星换了主次关系接替她招呼众人。   而苏喃星便趁着李小柳和王孙氏寒暄的当口转身去了厨房, 帮着翠儿将茶水点心准备好。然后让翠儿去后院通知大姑姑一声, 自己则端了茶点等送去。   刚到门口还未跨过门槛, 坐在里面一直不断的冲门口张望的王世耀便立刻发现, 赶紧窜过去主动接过苏喃星手上东西。   直到这时苏喃星才抬眼正看他。两人刚对上, 王世耀便冲苏喃星“嘿嘿”笑。   这模样明显是知道自己之前尽是瞎想了, 当然更知道喃星还气着自己呢,便赶紧冲她嘿嘿笑以示讨好。   苏喃星?   苏喃星轻瞪了王世耀一眼,长辈都在也不好和他争执谁拿东西, 见王世耀坚持便顺势放了手。然后便在李小柳三人的注视下一个在后面拿着托盘跟着, 一个将托盘上的茶水点心逐一送到三人面前。   “未来亲家母你瞧瞧这两小的。”王孙氏笑呵呵的看着苏喃星和王世耀,怎么看怎么美, 忍不住就微倾身和李小柳说得热情, “哎呀……我们这些人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甜滋滋的, 让人见了特别想快点看见两人穿喜服拜堂的模样,您说是吧未来亲家母?”   李小柳听了只是以笑回应王孙氏, 随着她说的将目光移到苏喃星和王世耀两人身上。没点头也没说“是”或“不是”。   王孙氏的言下之意她多少是明白的,世耀这个孩子她也确实喜欢。机敏勤快,心思纯净又良善。   但要不要在两年后成亲的事,无论是她还是丈夫苏年,都已经好几次或委婉或明确的跟王家提过了,现在王孙氏又为了这事来反复说……   便显得有些不懂事儿了,   “娘DD”王世耀听了王孙氏的话,立刻拖长了声音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可惜王孙氏却用袖口捂了嘴冲李小柳呵呵笑,指着自己冲对方解释说,“你看看,还害羞上了。”,说完又趁着扭头看着王世耀“呵呵”笑的时候暗地里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她在帮他早点娶到媳妇,这小兔崽子却扯自己老娘后腿。   一边儿待着去。   苏喃星和王世耀站在同一个位置,怎么可能没看见王孙氏的这一瞪眼?   只是这种时候没看见比看见好,便垂了眼一副没留意到的模样。   等王孙氏“呵呵呵”笑得差不多了,李小柳才像是突然想起顾显衷还坐在旁边一样,扭头看向他歉意一笑顺势岔开话题,“抱歉顾教授,怠慢您了。喃星,你领顾教授去后院儿吧。”   “哎。”苏喃星点点头。   王孙氏见了赶紧也冲自己的儿子开口,“世耀,你陪着喃星去。”说完又扭头看向李小柳,笑着解释,“我们两个说说话儿,让他们两小孩儿自己玩儿会儿。”   说完不等李小柳点头,便又扭头看向王世耀,冲他使了个眼色。   弄得王世耀有些羞恼。   他确实想和喃星私下说说话,可他娘这些个自以为没人看见的隐秘打暗号举动却让他很是尴尬。   好像除了自己和她以外,其他人都是看不见的傻子似的。   弄得王世耀冲李小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倒是李小柳没说什么,回以王世耀一个安抚的笑后便扭头看向苏喃星开口,“喃星,一起去吧。”   “哦。”苏喃星应声,瞄了王世耀一眼后难得带了点儿小傲娇开口,“走吧。”   听得王世耀眼睛一亮,响亮的“哎!”了一声后便跟上她,中途还冲顾显衷做了个请的姿势,并主动冲对方笑着说了声“顾教授您请。”   顾显衷点头谢过,跟在苏喃星身后往后院走。   三人离开时还能听见王孙氏不等走远便又重新跟李小柳说起两人的婚事,“哎呀……未来亲家母,你看他们两个……”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只可怜了李小柳不得不听了。   等三人走到一半便见一直跟在苏冬桐身边的小红迎了出来,看见三人后先冲苏喃星和王世耀笑了笑,这才又扭头看向顾显衷,“顾教授,大姑在小花园,我带您过去吧?”   说完又看向苏喃星和王世耀,抿嘴一笑带了点儿狡黠开口,“喃星小姐你就带世耀少爷参观一下你的工作室吧。”   “好。”苏喃星大大方方的点头,和顾显衷道别等两人走远后,这才扭头看向王世耀,抬着下巴傲娇的哼了一声后开口,“走吧,我带你去工作室。”   说完便要率先往前走,还未跨出去便被赶紧上前两步的王世耀张开双手挡住了前路,冲她嘿嘿傻笑,“喃星~”   苏喃星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开口,“干嘛?”   王世耀见了,干脆伸手拉住她的手,继续嘿嘿傻笑的看着她,左右摇晃了一下好声好气的冲她道歉,“前几天的事……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不会有下次了。”   其实苏喃星倒也没那么生气,就是忍不住想闹别扭。现在听王世耀这样说后那点儿小别扭也没了,重新抬头看向他,见少年一脸真挚诚恳便也抿了唇露出点儿笑意,想了想后也很老实的冲他道歉,“那……我也不会有下次了。”   “咦?”这个回答倒是让王世耀有些惊讶,他看着苏喃星慢慢的眨了下眼,好像有些不明白苏喃星的意思。   “上次我也有错,不应该因为生气就不和你说清楚啊。”苏喃星说得坦然,看着王世耀的眼神也明亮清澈,“你错了点儿,我也错了点儿,就扯平了呀。”   王世耀听了心里又软又甜,拉着苏喃星的手冲她笑,“喃星……你真好。”   “当然。”苏喃星点点头,顿了顿后微收脸上笑意微正色又开口,“但是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说。”   “你说。”王世耀见她一脸认真,自己也就跟着站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我一定记住。”   苏喃星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以后你有什么事觉得不明白有疑问就直接问我,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但是……”   苏喃星顿了顿又说,“我不喜欢你那个时候的赌气方式,因为你不信任我。”   如果不够信任,心有猜忌又何必要继续在一起。   王世耀大概是感觉到苏喃星的决绝,心里一慌后赶紧握紧她的手连忙保证,“喃星你信我,我一定一定不会有下次了!”   苏喃星听了,静静看着王世耀半响,冲他眯眼一笑,“嗯。”   就当两个小朋友和好如初的时候,另一边已经和苏冬桐寒暄了几句的顾显衷实在找不到其他话题,认真想了想后才在苏冬桐的注视下将那本之前曾经送过一次,却没送出去的德文原版诗集又重新拿了出来。   微垂了眼有些不好意思看苏冬桐,却举止坚定的递到她面前,嘴唇动了动才开口,“上次……苏女士您说看不懂德文,所以我拿回去后就全部翻译了一遍。”   顿了顿后又补充,“哦,每一首诗的译文我都做成了书签,角落都有对应的页数,不会不小心弄错,当然……如果您还有不明白的地方……”顾显衷抬眼看向苏冬桐,眼神灼灼,语气轻柔,“我随时也能跟您细说的。”   苏冬桐双手叠放,垂眸静静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诗集,又抬眼看向站在她面前的顾显衷。   青年灼热的眼神盯着自己,让苏冬桐慢慢的移眼避开,看向一旁的盆景,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才是最恰当的。   她不是不懂,甚至可以说从一开始苏冬桐便明白,只是假装不明白罢了。   现在对方抛开了矜持和犹豫,就这样坦诚的将自己拱手于她面前,反而让苏冬桐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将伤害降低到最低。   沉默了半响后苏冬桐重新看向顾显衷,眼神依旧是一贯的温和内敛,平静无波。似乎顾显衷的热情对她没有半点影响一般。就像灿烂的阳光洒落湖面,虽水面波光潋滟格外欢闹,却透不进幽幽湖内。   “顾教授,你看这盆景。”苏冬桐没接顾显衷的书,而是指了盆景让他看。   那是一颗平日里被照顾得很好的小叶黄杨,苏喃星之前闲来没事还找了青苔将底部做成了小山丘的模样,露出些许根部显得古朴。   最后放了个一指小人儿,闲适的卧靠树下,旁边还插了根小钓竿。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让人见了就觉岁月静好,心情舒畅。   顾显衷随着苏冬桐所指看去,并没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便带了些疑惑重新看向苏冬桐的侧颜。   苏冬桐似未察觉顾显衷看着自己的模样,只是继续垂眸看着盆景,声线温和的静静开口,“你看着这小人儿,对它来说自己是在一座山丘上,可从你我的角度,却很清楚的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天地而已。”   苏冬桐顿了顿,重新抬眸看向顾显衷,像个语气平和的旁观者在诉说别人的事,“顾教授你不一样,不仅年轻有为更是见过更加广阔天地的人。也许你现在只是无意中看见了这盆景。觉得它好看、雅致,甚至趣味。”   她指了指盆景继续说,“但这些心情,不过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个有趣玩意儿的欣赏罢了。那些兴趣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淡。然后在某一天转身离开,继续回到本属于你自己的天地。可……”   苏冬桐看着顾显衷,笑,“可那个小玩意儿在知道这天地并不是它以为的那样后,也许心就会变得不安分。最后失去从前的闲适,也许连最初都回不去。”   “既然结果我们都能猜到会是不尽人意的,那从一开始就让属于天地的在他原本的地方,也让我这个半辈子都生活在四四方方院子里的人……继续属于自己的院子里,……不是更好吗?”   如果最终注定了会失去,那从一开始就不要拥有,也许便不会以为期待而惆怅了吧?   想到这儿看着顾显衷的苏冬桐重新垂了眼,眉眼浅笑,温润贤淑,“其实……不仅仅是德文我一窍不懂,就连字儿……我也识得很有限。您大可不必如此浪费时间的。”   顾显衷听完只低着头沉默。不言不语也看不太清模样。   但在苏冬桐又要开口时却听他的声音低低传来。   “也许你说得没错,……也许我确实是自院外经过的路人,但……”顾显衷顿了顿,又慢慢开口,“我看见的不是什么有趣的玩意儿。我看见的,是停在院内树上暂时休息的一只夺目的鸟。”   “她灿烂美好,令人向往。”   苏冬桐因为顾显衷的话微微一怔,还未回神便随着顾显衷抬眸而不经意间望进他的眼里。   四目相接的同时听他继续款款道来。   “她以为自己是家雀,实际上在我眼里却是天鹅。尤其是她的眼睛。”顾显衷看着苏冬桐,静静的说,“她的眼睛很美,又温柔又坚毅。也许她以为我是是停驻片刻便会在看见更好风景随即转身离开的路人。”   “但我却很清楚。我从从第一眼看见她时便心生爱慕,时时刻刻无不向往憧憬。”   顾显衷听完后,将诗集塞到苏冬桐手中,举止温柔态度却强硬。这让苏冬桐有些无措,只得接着。   ”……也许是我多事。但我只是想给你开扇门。”等顾显衷收回手后这才又重新抬眸看向她,静静开口,“门开了,路就有了。”   苏冬桐因为这句话眼睛忍不住眨了下。   “如果你现在暂时不愿动想休息,我就在院子外站着,陪着你。”顾显衷看着苏冬桐,继续认真的说,“如果你想要出去,那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   “我不求在你心里能有个位置。但……如果可以,在你的身边,能留个角落给我吗?哪怕……只是个普通朋友的角落。”   苏冬桐慢慢垂眸,看着被塞到自己手上的书,沉默了片刻后又开口,“这对你并不公平,我这样做……未免太龌龊。”   话音刚落顾显衷的手便覆了上来,激得苏冬桐的手指微抖了下,立刻便想往回缩却被顾显衷轻扣住,不让她躲,“龌龊的人是我而不是你,是我硬要走到您面前,让您看着我的。”   顾显衷抬头看着苏冬桐,坚定而直接,“我知道你心里有人,至今……都有。但我只求一个角落,一个……能被允许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边的角落。……可以吗?”   苏冬桐没有说话,只是低眉顺眼的站在那儿。   不知是在思考还是用沉默代替拒绝。   但沉默的时间越久,顾显衷便能感到自己的心越发沉入谷底。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无望,眼里的光也逐渐暗淡时,却听苏冬桐很轻的声音DD   DD“也许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回应你。”   顾显衷眼睛一亮,满是惊喜的看着苏冬桐,张了张嘴后却没声音出来。赶紧连连点头后才努力出声,“没、没关系!是我想要一直在你身后陪着你的。无论你去哪儿我都会在,如果……要是哪一天,你想起来了,一回头,我就在。”   他握着苏冬桐的手,认认真真的又重复了一次,“我都在。”   半敛的睫毛微微抖动,随着主人抬起而露出那双温柔而坚毅的眸子。   苏冬桐轻叹了口气,用她自己都弄不清的心情,看着顾显衷慢慢摇了摇头。   “……傻子。”   但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没什么公不公平。   不过是愿不愿意,值不值得而已。   只要自己愿意,自己觉得值得,哪怕旁人再说“傻”,那也是他心甘情愿。   亦如现在终于能握着对方手的顾显衷。   傻吗?   他只觉得傻人有傻福。   --------------   就在苏冬桐和顾显衷说话时,苏喃星带着王世耀去了工作室。   忽略放在架子上的各种工具,最吸引的除了苏冬桐的画架外便是苏喃星工作桌上已经完工或还是半成品的那些小东西。   看得王世耀都忍不住吃惊,靠近桌边仔细打量半响后这才扭过头来看向苏喃星,惊讶得不得了,“喃星,这些……都是你做的?”   “大部分是,那边的是大姑姑做的。”苏喃星指了个范围解释给王世耀听。   脸上的笑带了点儿小骄傲。   那种欢快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时才有的光彩,王世耀一扭头便看见这样的苏喃星不由怔了下。直到对方察觉他的发呆,偏头疑惑看来这才让王世耀回神,笑着摇头表示没事。   但一面说着没事的时候却忍不住又看向苏喃星,越看心里愈发觉得喜欢。   美滋滋的。   正自己偷着乐的时候突然想起还有“正事”没说,便看向苏喃星开口,“对了喃星,我听到果脯店来买零嘴的学生说,过几天便是你们学校的闭校庆了,要不……到时候我陪你去吧?”   苏喃星听了立刻微皱了下眉头,一想到也许会遇见白衣静那些人便没了兴趣,随即摇头表示拒绝,“我不是很想去。”   “啊?为什么啊?”王世耀听了心里有些急,想了想后便猜到大概看着苏喃星试探的开口,“你……是不是还为了我和衣……白衣静做朋友的事生气啊?”   原本要出口的“衣静”在王世耀嘴边顿了顿,便改了口。   苏喃星因为王世耀的话微愣,这才想起这儿还有白衣静的事儿呢。虽因为王世耀的提醒有些郁闷但也老实回答,“虽然你提起来我确实因为她有些气闷,但……和你没有关系。”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看见白衣静等人而已。   王世耀听了微松口气,想了想后还是决定再努力一次,便说了谎话,“你放心吧我之前……呃,有听她说过,她们家那天似乎有晚会还是什么的,总之不会去。而且……我从来没去过你的学校,你就当是带我参观一下?”   这话让苏喃星刚想出口的拒绝顿在了嘴边,想想之前他两会有之前的闹别扭说白了也是平日极少在一起造成的。虽然不情愿但再抬眼看看王世耀那副期待的小模样,便又确认的问了一句,“白衣静……到时候真的不来?”   “嗯!”王世耀连连点头,“我会骗你吗?”   但心里想的却是,等出了苏家便去找白衣静,请她到时候别在场了。   大不了……等哄好喃星后他再另外找时间给白衣静赔不是?   心中做了决定后,王世耀将保证承诺得更利落了。   “……行吧。”苏喃星点点头,冲王世耀笑,“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顿了顿补充,“不过如果到时候遇见我不开心的事,我们立刻就走,可以吗?”   “都听你的!”王世耀连连点头。   而另一边,钱盼盼看着白衣静家的下人将两种液体汇合在一起后,立刻有火焰“轰!”的一声窜了一米高,之后又逐渐变成黑烟缓缓降落。   “看见了吧,就是这样而已。”白衣静挥了挥手,让其实也同样胆战心惊的下人退下,扭头对前钱盼盼说,眼睛亮亮的好像发现了什么新鲜玩具一样兴奋。   “这……这也太吓人了。”钱盼盼虽然之前有听白衣静说过,可现在亲眼看见后还是有些还害怕,脸上立刻便带了胆怯和退缩。   白衣静立刻看穿了她的想法,脸上的笑一下子便跨了下来,冷眼盯着钱盼盼说,“怎么?你不会到现在才想后悔吧?”   “我……”钱盼盼支支吾吾。   “放心吧。”白衣静无所谓的往背后沙发靠去,单手撑着钱盼盼笑,脸上笑容有些明媚又天真,“到时候苏喃星可是挡在你前面的,你一点儿事都不会有。而且……”   白衣静顿了顿又说,“你不觉得我还给了你救王世耀的机会吗?”   钱盼盼听了抬头看向白衣静,发现她的脸上真的没有半点儿万一出事的害怕和恐惧后,不由打了个冷战。   白衣静盯着钱盼盼,像蛇顶上了青蛙,继续往下说宽她的心,“我全部都已经安排好了,保证你不会出一点儿事。当然前提是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去做,这点必须得保证。”   钱盼盼在她的注视下背脊发凉,连连点头保证,“我知道,我会、会完全按照你说的去做的。”   “嗯。那就好。对了,教室我已经找之前的人布置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顺便也能让你熟悉一下。别到时候乱了手脚。”白衣静笑着说。   她嘴里的“那个人”就是当初帮把卷子偷出来的人。只可惜苏喃星那时运气好,让她避开了。   不过……这次她可没同样的运气。   想到这里白衣静端起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冲钱盼盼微微抬手,偏头一笑,“那……预祝我们成功?”   钱盼盼忙端起自己的,和白衣静遥遥举杯后忐忑不安的喝了口果汁。   这放在平时自己一定会一口气喝完的饮料,现在却让她提不起半点儿兴致,只勉强喝了一小口便放下杯子重新双手放在膝盖上,畏缩着老实做好。   这副模样让白衣静至杯后抬眸看见,嘴边微微一笑。   ------   等钱盼盼走后白衣静叫下人将自己的私人家教叫了过来,趾高气扬的开口,“之前我让你做的东西,你再帮我加大点儿效果。”   “啊?!”私人家教听了立刻惊讶的看向白衣静,急忙开口相劝,“不行啊白小姐,这样会让玻璃容器爆炸伤到人的。”   话音刚落白衣静便将杯子狠狠摔到他面前,顿时果汁和杯子散了一地。   “我就是要这个效果!”白衣静睁大了眼狠狠的看着家教,脸上表情都因神经质的偏激而略微扭曲。   她盯着私人家教扯了个神经质的笑,一字一句,“我就是要它能伤到人。”   “……懂吗?” 第58章 20191116   闭校庆典那天,苏喃星按照之前和王世耀约定好的时间出门和他碰头,原以为路上会遇见钱盼盼还担心了一阵呢。没想到钱盼盼早走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   “喃星。”   刚一出门便听见王世耀的声音,苏喃星寻声看去一眼便见少年正挥了手朝自己跑来,等到了跟前后“嘿嘿”傻笑的仔细看了看苏喃星,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笑着说,“……你真好看。”   苏喃星笑眯眯的默认,顿了顿后冲王世耀说了句“走吧?”两人便并肩朝学校的方向而去。   怎么说也是约会,自然得好好打扮一下了。   所以今天苏喃星难得没穿平日的学生装扮,而是着了身洋装。上身是小圆领短袖黑白波点的衬衣,搭配一条彩色波点拼接的不规则长裙。   乖巧又显得有活力。   这身衣服还是她前段时间从成衣店的废布中淘出来,让李小柳帮忙量了尺寸自己用铺子里的缝纫机做的。   刚上身便让小姑姑一眼看上,嚷嚷着自己也要有一套和小侄女儿一样的衣服。   到时候她再配一双大红色尖头皮鞋,那一定很好看。   当然样式什么的苏喃星身上就是成品,所以只要再找到相同的布料就行了。   不过这段时间苏秋涟和陈大一直在忙歌舞厅的事,所以成衣铺的裁缝师傅倒是可以慢慢做。   果然就像苏秋涟之前说的那样,苏喃星这身穿出去后立刻惹得不少人回头。这让走在她身边的王世耀又自傲又有些小纠结。   他自傲于自己有个这么好看的未婚妻,可也对她的引人注目感到小失落。   总觉得,走在苏喃星身边的自己……好像有意无意的被忽略了一样。   但这个念头刚出现下一秒王世耀就赶紧甩甩头,好像要把自己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奇怪想法给甩掉似的。   这一动作自然让走在他身边的苏喃星留意到,便扭头看向他笑,“你干嘛呢?”   “哦,没事。”王世耀自然不会将刚刚的奇怪想法说给苏喃星听,便随便找了个话题岔开,“这几天,陈叔和秋涟姨看上去好像很忙?”   “是呀。”苏喃星点点头,“不仅仅是歌舞厅要装修、请人。还有大姑姑的铺子也要好好收拾收拾呢,总之林林总总的事不少。”   苏秋涟是说到做到的人,所以不管苏冬桐怎么说最后还是买了间小商铺给自家大姐。惹得赵莲儿眼红得不行,可再眼红也没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至于心里有没有不断后悔自己昔日在苏家的所作所为,那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铺子的地契一到手,苏秋涟就领着苏喃星和苏冬桐去看过。位置就在小东门外三环路口处,门面不大,大约宽度就苏喃星双手张开约莫一米五、六那么宽。   不过虽然铺子小可地段却旺。周围都是热闹的新式玩意儿,是女学生和摩登女郎们最爱逛的地方,人来人往的随便逛逛买上些东西,即便利润不高一个月下来也有不错的收入、   最重要的是铺子是自己的,即便实在没有生意头脑以后也能将铺子租给别人,自己赚每月的租金。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很快便到了学校。刚一进校门没多久苏喃星便发现自己好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变得受欢迎了一些?   态度上殷勤了可不止一点半点儿,就连印象里平时并没什么交集的同学也特意凑过来和苏喃星打招呼。   热情的样子好像她们在学校时很聊得来一样。   这副势头维持了好一会儿,甚至一度将王世耀从苏喃星身边挤开,只能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苏喃星被众星拱月的簇拥在中间。   再看看自己所站的位置,王世耀突然就觉得有些失落,他看着人群中一面笑着回应众人,一面左右张望的苏喃星。突然便生出了一种……自己和她似乎已经不是一个世界人的错觉。   正陷在这奇怪的情绪里时,四处张望找寻王世耀的苏喃星便在人群中看见了他,立刻展演一笑提声喊道,“世耀。”   一面冲周围的人道歉,又简单寒暄后这才总算脱离被重重包围的“困境”和王世耀重新碰头。   之后好不容易到了稍僻静的地方后两人才齐齐松口气,叹气的声音太大引得两人互望,视线对视的瞬间突然就笑了起来。   一扫刚才那些暗藏的不愉快。   “喃星,你以前在学校也这么受欢迎吗?”王世耀笑问。   苏喃星听了摇摇头,叹气,“相信我,我比你都没想到我原来这么受欢迎。”   但仔细想想倒也能明白是为哪桩,不外乎是得到消息,知道她的小姑姑有钱了而已。   苏喃星摇摇头,之后朝周围看了看后招呼王世耀,“要不……我们去各科目的参观教室去看看,那里应该没什么人。”   这话正中王世耀下怀,原本他还在纠结怎么不着痕迹的让喃星带自己去参观教室呢,现在倒是省去了麻烦。听了苏喃星的话后连连点头。只是跟在她身后朝教学楼的方向走时还偷偷左右张望了一下,好像在找什么人似的。   等两人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一带着惊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得苏喃星一下子便皱了下眉头,然后和王世耀一起抬头看去,不是钱盼盼又是谁?   “喃星?你今天也来学校啦?”钱盼盼一脸惊喜,移眼看见王世耀后又补充,“哦,原来是带世耀哥一起来的啊?前面就是化学教室,不如我们一起啊?”   “这个……”王世耀并不知道钱盼盼会在这里,更不知道她和白衣静的事。但他还记得之前苏喃星说过,要是不开心便离开的事,但衣静帮他准备的化学教室就在跟前,让他有些犹豫到底是按照之前说好的和苏喃星一起离开,还是……完成他准备了很久的小惊喜。   这副犹豫的样子恰好被扭头朝他看来的苏喃星看见,原本想说离开的她想了想后还是勉强冲钱盼盼点了点头开口,“嗯,我们就是想去看看所有科目的参观教室。”   说完顿了顿扭头朝王世耀看去,笑了笑,“走吧?”   “啊……好!”王世耀很是惊喜。连忙跟上的同时还在心里跟自己打气,等会儿一定要好好表现!   虽然……出了钱盼盼这个状况。   王世耀一面想着一面朝钱盼盼的背影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可惜。   ---------------   “这就是化学教室了。”钱盼盼走在最前面进了教室,站在讲台一侧让苏喃星和顾显衷能看清台上的东西,努力压制心中紧张冲苏喃星笑,“这是我们后来学的东西,喃星你没来可能不知道。”   顿了顿后又看向王世耀说,“世耀哥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试试这台上的东西,这些原本就是准备给来参观的大家实验的。没有危险性。”   “是吗?”王世耀听了朝喃星看了一眼后开口,“那……要不我就试试?喃星?”   苏喃星虽然这段时间请假了,但并不代表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   虽然大部分的知识早就忘给了老师,但多亏综艺节目的巩固让苏喃星还零星的记得一些,所以看了看上面的化学名称,立刻回忆起两种中和后会产生什么。   确定没风险旁边也确实写着“可供实验”,以及如何操作的步骤后,便冲王世耀笑着点点头,“嗯”了一声开口,“那你试试吧?小心点儿。”   说完便主动站到王世耀身边,打算在一边看着。万一要是出点儿状况她也能帮把手。   不过这一举动倒正中了钱盼盼下怀,省去了她找让苏喃星靠近的借口。   “好!那接下来我就给喃星小姐变个魔术。”王世耀右手在空中挽了挽,学着以前见过的洋人模样给苏喃星行了个脱帽礼,惹得她禁不住笑。   已经打算好了等会儿就等王世耀“变魔术”成功后给他拍手。   钱盼盼盯着两人,趁着他们没注意的时候朝后退了一步,慢慢移到苏喃星和王世耀的中间位置。打算趁乱推苏喃星一把后便拉开王世耀。   而同一时间王世耀已经笑着拿起其中一根试管,将里面的“清水”倒进靠近苏喃星位置的试管中。刚倾斜DD   脸上满是笑意的苏喃星微微侧首,发现原本站在她身边的钱盼盼已经不见,一愣后扭头看向另一边便和钱盼盼带了些惊恐的表情对上。   那一瞬间苏喃星立刻福临心至,扭头便冲王世耀伸手,大喊阻止DD   DD“等等!”   ------------   但终究慢了一步,王世耀听了苏喃星的话正欲疑惑回头,手中的试管已有部分液体滴入。   同一时间苏喃星感到自己被人从后推了一把,头微低便冲着讲台去了。   而钱盼盼也正等着这一刻!   她可以!她可以救世耀哥,这样世耀哥就会知道,谁才是对他最好的,谁才是真正喜欢他的人!   同一时间,白衣静站在教学楼下,抬头看着化学教室的方向,脸上带了点儿诡异的笑。   DD“白同学,你怎么在这儿?”   白衣静应声扭头,见是顾显衷后立刻脸上有些慌张,“我……”了一声后忍不住又朝化学教室的方向看去。   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立刻就让的顾显衷皱了眉头,正欲再开口说什么时,“嘭!!”的一声加上女生尖叫从楼上传来,吓得顾显衷抬头看去。   等发现是化学教室后不知怎的就联想到今天带王世耀来学校的苏喃星,立刻拔腿朝教室跑去。   白衣静迟疑了一下,抿了下唇后还是跟在顾显衷身后。   化学教室内。   火焰“轰!!!”的一声猛的窜上来,同时是器皿的破碎声,惊得靠得最近的苏喃星和王世耀分别朝不同的方向后退躲开。   顿时苏喃星便被困在教室内侧。   “喃星!”王世耀见状冲捂着眼的苏喃星大喊,想上前却被火苗给撩伤手又给逼退回来。   而钱盼盼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威力,已经伸出去要拉王世耀的手早在爆破声响起的瞬间,便被吓得缩了回来。   随即尖叫着便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就怕慢了一步会伤到自己。   至于刚才的誓言坦坦,早就抛诸脑后,不见踪影。   “喃星!!”   DD“嘶。”   正在绣东西的李小柳被针不小心扎了一下,连忙停手看向指腹。   一滴鲜血便慢慢渗出,变成血珠子停在指腹上。   正奇怪自己怎么心生浮躁的时候,菜妈已经冲了进来,满脸焦急的冲李小柳大喊了一声,“太太!喃星小姐出事了!”   “什么?!”李小柳心中一颤,猛的站起身掀翻了放在膝盖上的针线篮子。   东西掉在地上,变成一团乱麻。 第59章 20191116   白衣静跟着在顾显衷的身后跑上楼, 在楼道上便看见有浓烟不断从教室内飘出。   里面王世耀的声音不断传来,喊着苏喃星的名字。而刚才的爆炸声和钱盼盼的尖叫也已经引来了其他人,大部分聚集在楼下指指点点, 属于校内的老师则飞快的往上跑。   怎样?是出事了吗?是不是出事了?!   白衣静站在走廊上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教室。   刚才钱盼盼尖叫着往楼下跑时顾显衷根本没时间抓住她问什么, 而他那副慌不择路的样子甚至在经过白衣静时将她撞了一下。要不是白衣静动作快抓住了栏杆,就被钱盼盼给撞下楼梯了也说不定。   现在见顾显衷将满手是血的王世耀从教室内拉出来, 交给其他赶上来的老师,她便知道钱盼盼这个成事不足的窝囊废又浪费了自己给她布置的好机会。   “喃星!喃星!”双手被破裂的试管器皿碎片弄伤手的王世耀被其他人拉着, 却依旧想挣脱进去, 实在没办法只好扭头看向顾显衷,满脸焦急的哀求对方, “教授!教授喃星还在里面!”   “我知道!你先顾好你自己!”顾显衷沉声说了一句, 又冲进源源不断往外冒着黑烟的教室内, 化学老师见了也紧随其后。   毕竟是化学教室出事, 他进去即便有什么突发状况也能帮得上忙。   “这位同学!同学你冷静点, 你的手也伤了, 我们先帮你处理伤口。”扶着王世耀的老师见他还一副恨不能立刻重新冲进去的样子,便赶紧劝住他。避免他冲动。   王世耀急得不行,根本顾不上自己手上的伤口, 只冲着教室内张望, 心中不断懊恼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早知道他就不坚持叫喃星来了。   他们原本就已经和好了,又何必搞这些花花哨哨的东西。现在喃星出事了, 他要怎么向苏家交代!   白衣静站在一旁盯着王世耀那副万般焦急的模样, 又慢慢移眸看向冲进教室救人的顾显衷。眼微眯了一下下一秒脸上表情立刻变成焦急, 冲王世耀的方向喊了声“世耀!”后,便小跑着冲了上去。   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王世耀, 一面焦急的上下查看一面紧张开口,“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原本拦着王世耀的老师便认出白衣静,立刻开口,“白同学,这是你朋友?”   “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白衣静立刻大声回答,一面说出这句话时一面朝王世耀的方向瞄了一眼。   可惜这个时候王世耀所有的注意力全在教室里,根本没留意白衣静的话。这让白衣静心里不悦更深一层。   一旁的老师听了微松了口气,“那太好了,这位同学一直向往里冲,麻烦白同学你将他暂时扶到旁边,医务室的老师马上就来了。”   “我知道了老师。”白衣静应声后扭头便看向王世耀,借着搀扶着他把他往一边扯,“世耀,我们站后面一点。你小心。”   王世耀被白衣静拉着,即便依旧对着教室不断顾盼,但还是被白衣静拉到了一边。   “哎衣静你别拉着我,喃星还在里面。”王世耀甩开白衣静的手,就想重新往里挤,却被白衣静拉住。   “世耀你别过去,那边太危险了。”   “喃星还在里面!”王世耀不听,甩开她又要往前走。   白衣静听了直接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际,喊了一句“可我更不想你出事!”   这让王世耀一愣后不由扭头看向她,少女抬头看来的脸上带着焦急和浓浓的担忧,甚至眼里还隐有水光。   “世耀。”她抬头看着王世耀面容哀伤却美丽,“……我喜欢你,我不想你出事。你别过去,好不好?”   “……衣静?”王世耀因为白衣静的突然告白整个人一愣,低头看着她,一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化学老师从教室里冲了出来,大喊着“让开让开!”   紧接着顾显衷抱着苏喃星从里跑了出来。   苏喃星昏昏沉沉,用手捂着左眼勉励支撑,只是被顾显衷抱着经过王世耀和白衣静两人时,完好的右眼在看清两人现在的举动后,慢慢的眨了一下。等顾显衷带着自己跑过,苏喃星暗吁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终于熬不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才昏过去。   只是捂着左眼睛的手,有血从指缝中流下,甚至滴到顾显衷的长衫上。   “喃星!”王世耀瞪着顾显衷跑过后滴落在走廊上的血滴,心里一慌后一把推开白衣静追了上去。   白衣静向后退了两步,站稳后盯着众人跟在顾显衷身后快速的跑下楼去,只剩她一人在原地站着。   好像他们是簇拥着苏喃星走的一样。   无论是顾显衷、王世耀,还是其他人。   白衣静站在那儿,盯着地上的血滴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踱步过去,用脚将那滴血反复碾磨,慢慢笑着低声轻语,“你抢我的东西……我不仅要毁了你,还要把你的也给抢过来。”   她最讨厌!别人和自己一样!无论是穿着、打扮、包括所拥有的东西。   因为没人有资格。   只有她白衣静可以。   只。有。她。可。以。   白衣静慢慢抬脚,看着地面笑,好像讨厌的东西已经被她踩在脚下一样轻声细语,“我看你没了那张喜欢装模作样的脸,还能做什么。”   ---------------   医院走廊内是由远至近的繁杂奔跑的脚步声,除此以外还有王孙氏那鬼哭狼嚎的哭喊。   “儿啊~我的儿啊~”一路跑到先一步抵达医院的苏年面前,看着同样在焦急等待的苏冬桐和顾显衷等人,没了分寸的看着他们,“我儿呢?我家世耀呢?没出事吧?他没出事吧?!”   完全不顾旁边护士一路“请不要大声喧哗”的劝阻。   “你别着急,我们也才到,医生还没出来。”苏年自己也很急,眉头紧皱却还是耐着性子先安抚王孙氏。   “我怎么、我怎么能不急啊!”王孙氏急的一屁股便坐到地上开始哭唱,“你那就一闺女,我可是王家唯一的独苗啊!偏偏老爷又去了外地,要是世耀有个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唷DD”   王孙氏嚎到这里一顿,又拖长了音继续哭嚎。   气得苏年在一边瞪着她,干脆一转身不去理了。   什么叫做只是个丫头?他们家的喃星也是他的宝!   “行了,要哭等确定人死了再哭,现在在这儿嚎丢的也是你们王家的脸。”苏冬桐同样面色不愉,她看着坐在地上的王孙氏冷冷开口。   明明没重话却也成功让王孙氏一下子收了声。   护士见总算消停了,便看看众人问,“病人的费用劳烦哪位跟我去交一下?”   站在苏冬桐身边的顾显衷听了,主动站出来对护士说,“我去吧。”说完又看向苏年他们,点点头后这才跟着护士离开。   这个时候身为家长的,在没确定自己的孩子是否没事前,是根本不会轻易离开的。   刚跟着护士离开,才走几步便见李小柳搀扶着苏陈氏也来了,身后跟着看似担心,其实就是来凑热闹的赵莲儿。   至于磨磨蹭蹭在最后的钱盼盼……   顾显衷脚步微顿,看了眼眼神闪烁不敢和自己对视的钱盼盼后,这才继续跟护士往收费处走。   DD事等确定喃星没事后再说。   钱盼盼等顾显衷离开后这才扭头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心虚和慌张。   她现在是真后悔,之前被白衣静的话蒙了眼,但回神后才想起。她推了苏喃星一把,就算世耀哥没看见,却不代表苏喃星不会说啊!   ……怎么办。   这下怎么办!   赵莲儿一回头便见女儿在后面磨磨蹭蹭,“哎呀”了一声转身往回走了两步,拽着她就往走,一面走一面压低声音和钱盼盼说话,“你在后面磨磨蹭蹭什么呢?等会儿见着人了记得多说好话多表示关心啊?你小表姨现在有钱了,说不定我们说话好听了也给我们一个铺子呢,……知道嘛?”   “哎娘你别异想天开了。”钱盼盼现在烦躁得很,一下子没忍住便一把甩开赵莲儿的手。   “嘿……你这孩子。”赵莲儿还想说这不都是为了你嘛。但已到了跟前有些话便不好说出口,只能扭头暗瞪了钱盼盼一眼,好像在叫她等会儿老实点一样。   钱盼盼现在心慌得很,巴不得一句话不说没人留意到自己。   “娘,你怎么来了?”苏年看见苏陈氏也来了不由有些惊讶,急忙迎上来和李小柳一人扶了一边,搀扶着她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出事了我当然要来。”苏陈氏坐下后冲苏年挥挥手,好像在说“先别搞这些有的没的”一样,开口问,“现在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苏年正要开口,病房的门便至内打开。大夫一面取下口罩一面看向苏年等人,“苏喃星的家人?”   ----------   “嘶DD”王世耀下床时手不小心碰到床沿,撞到伤口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动静立刻让刚刚送医生出病房的白衣静听到,连忙转身快步朝他走来,满脸关切担心,“世耀,你怎么下床了?快回去躺好。”   说完又捧起王世耀刚刚被包扎好的手,轻轻吹了吹气后抬头看向他,“痛吗?你放心,刚刚医生说了,虽然伤口有些深但都没有伤到经脉,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顿了顿后又冲他安抚一笑,“放心吧世耀,我爸爸和院长是好朋友,凭着你和我的关系,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这是最好的病房,你不用担心。”   王世耀现在根本不想听这些,他轻轻挣脱白衣静的手焦急的问,“衣静我没事,喃星呢?喃星在哪儿?她伤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白衣静一听脸上的笑便淡了下来,但见王世耀这副样子又重新扬起笑着宽慰他,“你放心吧,这是上海最好的医院,她应该不会有事的。”   “应该?”王世耀重复了一句后立刻绕开白衣静,不顾她在身后的连声呼唤急急往外走。   等王世耀问了好几个护士找到地方,还未走近便恰好撞见医生从病房出来,取了口罩冲苏年等人说,“姑娘运气好,玻璃已经完整取出来了,也没伤到骨头,不过眉骨那儿的伤口太深,估计得缝两针。不然止不住血,就是……”   医生顿了顿又看向众人,“因为要缝针所以我们得出来跟你们说一声。”   说起来也是苏男性运气好,也多亏了钱盼盼那一撞让她因惯性低了下头。所以原本扎进眼睛里的玻璃片就这样割破了眉骨和一点眼皮。   非常惊险。   “没问题没问题!那就麻烦医生了。”苏年连连点头,如释重负的抱着直到现在才敢握着嘴低泣出声的李小柳,急切的看着医生又说,“我们现在能进去看看她吗?”   医生摇头,“不行,现在我们得准备缝针,另外病人不小心吸进去了不少烟雾,所以暂时还在昏睡。既然你们同意我们就开始准备缝针了。”   站在一边的钱盼盼听到苏喃星暂时还没醒,这才暗松了口气。   不过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医生那儿,倒没留意到他。   这头医生说完冲苏年点点头后,便准备转身进去。   刚动倒是一直坐在地上的王孙氏却一下蹦了起来,冲到医生面前吓人家一跳,“什么?!要缝针?!”她左右看看后大呼小叫,“那不就是破相了?破相了可不行啊大夫,会福气的,这还要动针线,这……这能不能不缝针啊大夫!”   王世耀在一边听得清楚,再看苏年等人的表情均是铁青一片。忙快步走了过去大吼了一声“娘!”   阻止她再说出更多让人气恼的话。   这一声吓了王孙氏一跳,扭头看向王世耀后便立刻抛开和医生纠缠朝自己的亲儿子跑过去,又是上下检查又是各种询问,“世耀!世耀啊!你没事吧儿子?你吓死娘了你知道吗?”   “娘我没事。”王世耀避开王孙氏的手,绕开她先走到苏年等人面前去,鞠了躬道歉后满脸愧色的道歉,“年叔柳姨,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喃星。”   “……怪不得你,是意外。”苏年面色有些僵硬的和王世耀说话,“现在人都没大碍就是万幸,你也受伤了,先回去回去休息吧。喃星这边有我们。”   “不,我没什么事,我在这儿等着喃星。”王世耀回答,顿了顿后又低声替王孙氏给苏年道歉,“年叔,刚才我娘……您别往心里去,我不在意的。”   苏年听了王世耀这话,却未接话。只是抿了唇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继续轻拍着正在擦眼泪的李小柳,一句话都未说。   王世耀见了心里一咯噔,但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说点什么,王孙氏便又凑了上来,站在自己儿子身边一副“替他着想”的样子。   “世耀你来得正好,这……这喃星要缝针呢。你不知道我听算命先生说过,这人的面相是有气运的,有丁点儿损伤都是坏了气运,这……喃星要是缝针了那以后对我们王家的影响……”   王孙氏还在絮叨,听得王世耀和恨不能堵了自己亲娘的嘴,他着急的看了眼面色铁青的苏家人,赶紧压低了声音呵止王孙氏,“娘你别说了!”   “我不说,我现在不说还要什么时候说啊。”王孙氏急得不行,“现在里面的医生都已经在准备了呀。”   说到这儿王孙氏扭头便朝苏年看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未来亲家公啊!你可不能让那庸医给喃星缝针啊,那真要坏气运的!要不我们先给喃星止了血先回家休养?我认识很好的郎中,凭着我的关系肯定能拿到他祖传的房子,哎不会留疤的嘞!”   “娘!”王世耀急得不行,偏偏王孙氏却不觉得自己哪儿错了。   “干嘛一直叫我啊。”王孙氏看着自己儿子,觉得莫名其妙,“我说的原本……”   话音未落,便听苏年大吼了一声“够了!”   吓得王孙氏一下子止了话头,扭头瞪眼看着苏年,好像没有想到向来沉稳温吞的苏年也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面色铁青的苏年瞪着王孙氏,气怒开口,“我们喃星是要缝针,我也不在乎什么破不破相,会不会坏运道之类的事。我就想我一家人平平安安!”   “王夫人,你要觉得我家喃星面相坏了以后影响你们王家,那就当我家喃星和你家世耀没这个缘分,两家婚事就此作罢!你再去找一个面相好能给王家带来好远的吧!”   苏年说道最后一甩袖子,气得脸都白了。   但这话出口站在一边的赵莲儿和钱盼盼却忍不住齐齐露了喜色。   好像只要苏喃星和王世耀的婚事一告吹,她们就能有机会一样。   蠢得过于天真。   王孙氏被苏年吼了这下给吼懵了,但回神后立刻看了看四周,见周围的陌生人也满脸不赞同的看着自己,并不断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顿感羞恼,立刻叉腰就提了声音和苏年吵,“啊哟不要说得我们王家上杆子来巴结你们苏家好不啦?!也不看看你们家的情况,我们世耀放眼整个小东门,谁不想进我们王家啊?啊?”   “婚事……作罢就作罢!我还不想有个破了相的儿媳妇儿呢!万一进门带衰我们王家怎么办?!哼!就连这次我家世耀都是你的闺女害的,没找你们麻烦我已经是给面子了!啊还在这儿跟我大小声,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   “娘!”王世耀一声大吼终于截断了王孙氏的话头。吼得她一卡壳,睁大了眼朝自己儿子看来。   脸上有些讪讪。   “你别说了行不行?!”王世耀现在气得不行。   王孙氏见自己儿子这个样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有些可怜巴巴的站在那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嘛世耀。”   你还说!   王世耀怒瞪王孙氏,见她真的闭嘴后这才看向苏年,脸上带着着急和愧疚,低三下气的冲苏家人鞠躬,“年叔你别生气……是我娘不会说话,我替她给你们赔礼道歉,她口无遮拦您别见怪。”   “喃星……喃星……”王世耀抬头,眼里带着哀求,“喃星会出事我是有责任的,我会负责的,而且,我真的很喜欢喃星,以后我也一定会对她好的年叔。”   苏年面色铁青,闭着眼看都不看王世耀一眼,但微动的腮帮子却能看出他暗藏的愤怒。   此时的一言不发只是因为担心自己现在出口,必是伤人的话。   反倒是刚才一直低泣的李小柳,吸了口气稍微平复后抬头看向王世耀,带着哭腔开口,“世耀,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事情闹到今天这一步,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也受了伤,就先回去养伤吧。剩余的事……等两家大人来处理。”   “柳姨……”王世耀还不死心想说点什么,但才张口便被李小柳打断。   语气是一改往常的强硬。   “有时候很多事不是你衬托以后对她好,她就能好的!”李小柳低声轻吼了一句,见王世耀不再说话了这才又继续说。   “你也看见今天的情况了,嫁人嫁人,嫁过去面对的是一家人。你娘今天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得多大心才会觉得再把喃星嫁给你,以后她会好啊!”   李小柳说到这儿,一下子没忍住捂着脸“呜呜呜”的有痛哭了几声。   顿了顿后又勉强开口冲王世耀说,“你走吧,就当……你们少了点儿缘分!”   说完这话一直闭着眼的苏年这才睁开眼,沉声开口,“等过两天,我就上门退亲!”   话音刚落王孙氏脸上便出现无措的表情,她睁大眼看看面色灰败的儿子,又看看苏年等人,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只觉得自己挺冤的。   不就是和平时一样随便念叨了几句吗?   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呢……   王孙氏站在那儿,觉得心慌。 第60章 20191117   王世耀还想说什么,但却被一直站在一边没做声的苏冬桐打断。   “世耀。”她上前一步看着同样也受了伤的少年,“你也受伤了,现在应该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之后再说。现在即便你想再说什么,我们现在也是听不进去的。这点……你应该清楚吧?”   现在说再多,也不过是变相的火上浇油而已,根本毫无意义。   尤其是……现在这儿还真有一个王孙氏这样的搅|屎|棍。   苏冬桐看了眼王孙氏后,又朝一直站在王世耀身后不远处的白衣静看了一眼。   顿了顿又开口,“你先回你自己的病房吧,我们两家的方向……好像不太一样。”   说完也不再理会王世耀,转身伸手去拍拍苏年,给与无声的安慰。   倒是赵莲儿在一边偷偷窃喜着。   道理王世耀都懂,可让他这样离开他怎么都觉得不甘心,但又无计可施。便硬着脖子执拗的站在那儿。   很多事他还没想透,但有一件王世耀很清楚。那就是他现在离开也许就真的……   “哎呀世耀,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们又何必还赖在这里。”王孙氏站在一边见自己儿子这副样子,赶紧拉了他的胳膊要往后走,“走走走,什么人啊。我不过就是随便说说就冲人乱发……”   话音未落王世耀一下子用力甩开王孙氏的手,期间裹了纱布的手撞了下,顿时又有血慢慢渗出。   可是现在王世耀根本顾不得伤口有没有在流血,而是瞪大了眼死死盯着王孙氏,指着走廊另一边对她说,“……你走。”   “世耀?”王孙氏看着自己的儿子,样子看上去又可怜又无措。和刚才完全就是两个人。   她还想说点儿什么,却见王世耀受不了的用力一挥手,又大吼了一声,“我让你走啊!”   随着他手的甩动,王孙氏这才看到他的手上又有血渍渗出来,吓得心里一慌,也不敢再说什么,赶紧连声说着“好好好,娘走娘走,娘现在回去叫家里的丫头来照顾你,世耀你别生气了,啊?别生气了……”   说完王孙氏又看了儿子好几眼,这才转身往走廊另一边走。   耷拉着头,一副很沮丧的样子。   等见王孙氏离开后王世耀这才又朝禁闭的病房看了一眼,好像希望透过门板能看见在里面的苏喃星一样。之后才收回视线扭头往病房的方向冲。   白衣静自然跟上。   等三个人都走后,一直坐在那儿的苏陈氏这才敲了敲拐杖,长叹了口气。   这都是些什么事哟……   钱盼盼站在一边,朝苏冬桐等人瞄了好几眼,确定没人留意到自己,这才偷偷朝旁边走了几步,又扭头看了一眼后这才转身,朝着白衣静和王世耀离开的方向追去。   现在她知道怕了、后悔了。可事情现在已经变成这样,她能指望的就只有白衣静了。   找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瞄见白衣静转过拐角的钱盼盼眼前一亮,立刻就朝那个方向快步走过去。   等即将拐过拐角张嘴叫住对方时便听见了她和王世耀在病房门口的交谈声,钱盼盼心里一惊后连忙重新退回拐角处,躲在一旁不敢被王世耀看见自己。   微微偏头,小心偷听两人的谈话。   “世耀,你别生气,你看你的手又流血了。”白衣静站在王世耀面前,一脸担忧,“他们现在只是在气头上,等气消了肯定就没事了,我先扶你进去休息吧。”   说完白衣静就冲王世耀伸手,欲扶他回病房休息。   可惜手刚伸到一半,便被王世耀挡开按下,让白衣静一愣,“世耀?”   “抱歉衣静。”王世耀站在病房门口,扭头看向白衣静声音低落,“我想一个人待着安静一下。”   “那你放心,我一定一句话都不说就静静陪着你,你当我不存在就好。”白衣静一面说着一面举步想要进房。   但才踏出一小步便被王世耀挡着,惹得白衣静又禁不住睁大了眼抬头看向他。   “抱歉衣静。我想一个人待着。”王世耀挡在白衣静面前,声音淡淡的,伸手轻轻将白衣静推出去一点,当着她的面至内将门关上。   还没有被谁拒之门外的白衣静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正要敲门的时候却听见旁边有人叫自己。   一扭头不是钱盼盼又是谁。   白衣静惊了一下,第一时间扭头朝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然后瞪了眼钱盼盼后大步朝她走去,经过她身边态度高傲的丢下一句“给我来”的话后,也不管钱盼盼有没有跟上便自顾自的离开。   等到了僻静人少的地方后白衣静才转身看向钱盼盼,双手抱肩满脸不耐烦,“你来找我做什么。”   这话问得钱盼盼不禁睁大了眼,她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衣静,好像没想到对方就真的这样将她给用过就丢。   “我已经听你的,能做的都做了,你可……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卖我啊!”钱盼盼慌张的看着白衣静,好像现在唯一能靠的就是她了。   白衣静听了钱盼盼的话只觉莫名其妙,“我卖你什么?你有什么值得我去卖的?”白衣静嗤笑了一声。   “那……世耀哥的事……”钱盼盼盯着白衣静,一面说这话的时候,一面留意白衣静脸上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点儿端倪。   刚才她躲在一边时,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白衣静叫的是“世耀”。   这么亲昵的称呼,让钱盼盼立刻生出属于女生的警惕来。   “你没弄错吧?”白衣静听了一脸好笑的看着钱盼盼,“我之前就给你出了注意,让你到时候救人。”   “可你倒好,一出事自己一个人就跑了。哦,你冲下楼梯的时候撞到我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还有脸来找我要约定?”白衣静看着钱盼盼,忍不住又嗤笑了一声,用对方能听得见的声音自言自语,“真是蠢笨。”   钱盼盼早就因为她这番话又气又怕得整张脸都白了,她指着白衣静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想反悔?!”   “我反悔什么了?”白衣静觉得钱盼盼真是莫名其妙,“你有照着约定做吗?机会我给你了,是你自己没珍惜,既然你没有珍惜失败了,和我有关系吗?”   “你!你信不信我揭穿你?!”钱盼盼现在觉得自己真是陷入了没有退路的绝望中,开始口无遮拦,“到时候我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是你指使的!”   可惜这样的威胁在白衣静看来却不痛不痒,依旧用戏谑的表情看着钱盼盼,像在看妄想撼树的蝼蚁。   “别傻了,谁会信你说的?你有证据吗?没有吧?”白衣静笑着继续往下说,“再说在化学教室爆炸前,我我连靠都没靠近过,你告我什么?”   “哦,对,我还得提醒你呢。”白衣静恍然,做出一副好心好意的样子,微微睁大眼无辜的看着钱盼盼,“苏喃星受伤应该有你的‘帮助’吧?那……你猜世耀当时有没有看见呢?或者等他想明白后……会不会怀疑你呢?”   “而且这些还是在苏喃星醒了后,不会说的前提下。”白衣静说道这儿禁不住笑,“哎呀……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你娘在苏家寄人篱下多年,却一直和人家苏喃星不对付的事吧?等会儿人要是醒了……你和你娘会怎么呢?”   随着白衣静的话,钱盼盼脸上的表情便越发苍白,她看着白衣静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总之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我怎么……就信了你的话。”   后悔,太后悔了!   可无论有多么后悔已经发生的事都不会重来。   白衣静带着欣赏的好心情看了钱盼盼一会儿,因为她的痛苦稍稍缓解了一点点之前在王世耀那儿吃的闭门羹,便又开口,“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信啊,说起来……”她微微偏头认真的想了想又看着钱盼盼,好诚恳的说,“我那时候其实也就是看看能不能骗到你,谁知道你那么好骗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白衣静忍不住拍手大笑,好像这真的是一件很可乐的事。   好不容易停下后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容满面的继续说,“你想要揭穿我,先考虑清楚后果。”顿了顿后白衣静盯着钱盼盼继续往下说,“你要是守口如瓶呢,我心情好倒也不会和你计较,这样你和你娘还能在上海待下去。但你要是敢多话……”   她哼笑了一声,慢吞吞又说,“我就告诉我大哥,到时候……说不定你和你娘就不是消失在上海滩这么简单了。”   钱盼盼因为白衣静的话一直在那儿打哆嗦。   她一下子想到当初宋家的少爷落魄时,白衣静带着她们一行人去砸人石头的事。   更何况自己没钱没势……   白衣静见她这个样子,看也知道恫吓得差不多了,便又哼笑了一声,慢悠悠的丢下一句“你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吧。”便转身离开。   留下钱盼盼一人站在那儿,抖了半天后才扭头朝医院门口冲去。   至于等病房外的赵莲儿在发现钱盼盼不见,半天没回来后,这才找了个借口出来找。   找了好几个地方都不见人影这才往医院门口走去,一面走一面忍不住低声暗骂,“这个臭丫头,跑哪儿去了。”   这种时候正是在苏冬桐和苏秋涟面前表现的时候,偏偏盼盼还到处乱跑。   哎,真是太不省心了。   想到这儿赵莲儿站在医院门口往周遭小摊张望,想着钱盼盼是不是嘴馋溜出来偷吃东西了。   确定寻不到人正嘀咕着“不会是偷偷回去了吧?”的时候,赵莲儿一瞥眼竟看见走了好一会儿的王孙氏正冲某个小摊前吃完东西站起身,正递钱给小摊贩离开。   赵莲儿见了突然便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便扬了满脸的笑朝王孙氏快步走了过去。   人还没到跟前便拉长了声音和王孙氏打招呼,“哎呀~世耀他娘~您在这儿啊。”   王孙氏应声扭头,见是赵莲儿后又重新撇开眼,一面从小贩手上接过找零,一面不冷不淡的开口,“哦,是你啊,有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赵莲儿讪笑着跟在王孙氏身后,讨好的和她凑近说话,“就是想问问你,看见我家盼盼没。”   “她?”王孙氏听了又瞄了赵莲儿一眼,“好像有看到吧,刚才有冲出医院。”顿了顿后又“哎?”了一声重新看向赵莲儿,一脸不耐烦,“你这个人也是奇怪了,自己的女儿在哪儿你问我。”   说完又哼了一声嘀嘀咕咕,“你们苏家可真有意思,不是太小题大做就是一点儿都不上心。”   “哎呀世耀他娘,你也别一杆子打翻全部的人嘛。”赵莲儿亲昵的拍了王孙氏一下,手才挨着她对方便嫌弃的往旁边飞快一躲,不仅瞪了她一眼还当着面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好像赵莲儿的手有多不干净似的。   弄得赵莲儿讪讪,但立刻又重新堆了笑看着王孙氏继续往下说,“其实啊你刚才说的事我特别赞成,这缝了针不就是破相了吗?自己坏了福气不说,还会带坏别人的气运,你说是不是?”   说完顿了顿,也不等王孙氏开口话题一转又往下说,“不过我家盼盼就不一样了,从小到大没病没灾更没破过相。这不?前段时间我还偷偷找算命先生帮忙看过了,算命先生说她不仅旺夫家而且还是个能生儿子的好命相呢!所以世耀他娘,既然你家都确定要和喃星退亲了,这我们家盼盼……”   赵莲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王孙氏当着面“呸!”了一声,不等她回答提了声音就叉腰指着她骂,“就你那个闺女还想高攀我家世耀?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哼,还什么旺夫家能生儿子,你当我傻呢?!要是旺家的命你老钱家会没了来投靠人家苏家??”   王孙氏说到这儿脸上一阵得意,“想骗我?也不看我是谁!走开走开,别在我面前挡着我的财道!”   说完一伸手挡开站在自己身旁的赵莲儿,直径上了就近的黄包车,看都没再看她一眼便离开。   赵莲儿站在原处左右看了看,果然发现不少人正冲自己指指点点,讪讪的双手兜在袖子里就想往医院走。但刚走两步又想起已经回去的钱盼盼,心里一下子就觉得没意思。脚步一转自己也就会回家去了。   赵莲儿这边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总算得了消息的苏秋涟和陈大便坐着黄包车到了医院门口,急匆匆的给了钱就快步往里走。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在忙歌舞厅的事,所以才晚了些知道消息。   路上问了好几个护士找到赶到地方后,刚好医生给苏喃星封完针线从房间内出来。   苏秋涟这一下子冲到跟前的样子,还吓了正准备给苏年等人说注意事项的医生一大跳。   “喃星……喃星怎么样?!”苏秋涟冲到跟前,一面喘着气,一面看看众人。满脸焦急。   陈大总算追上她的脚步,气都没喘匀就开口安抚她,“你不要急,先听大夫说什么。”说完又冲医生歉意的点头一笑,“不好意思啊大夫,您继续说。”   总算来了个没那么着急会听人说完话的。   医生有些无奈,不过脾气早在这么多年的职业生涯中被练出来了,便也无所谓的挥挥手后继续刚才的话。   “差不多就这些,就是小姑娘毕竟破了相,你们做家属的一定注意一下她情绪上的变化,知道吗?”   “是是,我们一定注意。”李小柳连连点头,顿了顿急忙问,“那大夫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但是别耽误太久,现在充分的休息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医生说完后又冲众人点点头,这才离开。   苏年等人扶着苏陈氏往病房里走,顾显衷最后进入的时候还看了看四周,确定没看见赵莲儿和钱盼盼两人的身影后,这才暂收心中疑惑进入。   苏喃星刚醒过来,除了眉骨上的伤外,其余到没什么问题。只是即便已经尽量擦干了血渍,但伤口周围也呈现微微浮肿的状态。   而且她伤到的位置很不好。   即便是正常的眨眼也会牵动伤口,所以想要愈合比别处更难,这也是为什么医生为了保险起见干脆缝了两针。   现在苏喃星为了尽量不牵扯到伤口只能耷拉着眼,不敢像往常一样平视众人。   李小柳一见苏喃星这样刚刚在外面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眼泪,现在又一下子掉了下来。   忙吸了吸鼻子坐在苏喃星床沿边,握着女儿冰凉的手,心疼的轻轻揉搓给她温暖,“喃星儿,疼吗?”   苏喃星听了耷拉了眼微微偏头,冲着李小柳的方向看了看,“娘,疼是疼,不过你要是给我弄好吃的我可以勉为其难说不疼。”   这话说得玩笑,逗得李小柳又哭又笑,轻瞪了苏喃星一眼,带着哭腔说了句“你啊……”   便因哽咽而说不下去了。   苏年见了赶紧搂着李小柳的肩膀拍了拍,又看向苏喃星冲她轻声细语,“好好好,你说吃什么我们都让菜妈做?嗯?”   “嗯。”苏喃星微微点了点头。   苏秋涟在一旁看着苏喃星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吸了吸鼻子后红着眼眶展颜一笑,“行了,能说能笑就代表没问题。喃星,以后可得小心点啊,可别再这样吓唬你姑姑了,你看你奶奶都来了。”   苏秋涟一面说一面朝坐在一旁的苏陈氏看了一眼。   倒是苏陈氏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她看了眼苏喃星后这才冲苏秋涟没好气的开口,“苏家的孩子出了事,我来不是应该的嘛。”   “是是是,应该应该。”苏秋涟赶紧安抚脾气古怪的老人家。   苏喃星听了也寻着声音找到苏陈氏的位置,垂着眼冲她的方向笑,“谢谢奶奶了。”   苏陈氏哼了哼,想好好说话又有点儿抹不开面子,便硬着声音说了句“你快点好起来就是谢谢我了。”   听上去好像是在抱怨,但实际上却是属于老人特有的别扭关心。稍不注意还真不能让人察觉到。   好在苏喃星没误会,只是继续垂着眼冲她笑。   “喃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冬桐站在一边,看着苏喃星问。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苏秋涟一听就明白这中间是有事呢。直接就炸了,扭头看向苏冬桐,“大姐,这不是意外?!”   说完又看向苏喃星,好像她只要说不是,自己就要冲出去和谁干一架一样。   不仅仅是苏秋涟,就连苏年等人也齐齐扭头看向苏冬桐,对她说的话满脸惊异。   “大姐……”苏年看向苏冬桐,话说到一半便将视线移到站在她身边的顾显衷身上。   DD听闻当时是顾显衷第一个冲进教室,将他家喃星给救出来的。   “爹娘,姑姑。”苏喃星因为失血过多有些眩晕,有气无力的喊人后慢慢闭上眼休息片刻,忍过恶心感后开口,“钱盼盼推我。”   她没喊表姐,叫的是钱盼盼。   这话出口苏秋涟立刻发现病房里没有赵莲儿和钱盼盼两母女,竖了眉毛立刻高声,“赵莲儿和钱盼盼呢?!”   此时,赵莲儿刚回到苏家。准备直径回房的她在快走到门口时便见钱盼盼神色慌张的从苏年刘小柳的房间出来。怀里还抱着个用布抱着的东西,扭头看见赵莲儿时还吓了一大跳。   差点将手上的东西吓得摔到地上。   “娘?!”   “你做什么?你做什么?!”赵莲儿几乎是立刻明白钱盼盼做了什么,往后看了看确定菜妈等人没发觉后,连忙冲上来很狠戳钱盼盼的头,压低了声音冲她吼。   临了还气不过,伸手狠狠的在钱盼盼身上拍打了好几下。   钱盼盼满扭了身用背硬抗,被打疼了也不吭声。直到赵莲儿自己心疼停手后才重新扭过头看向她,脸上带着哀求,“娘,娘!我没办法!我没办法!”   她压着声音喊了两句后,喘了气又看向赵莲儿,焦急的盯着她,“娘,我们走吧?我们一起走。趁着他们还没有回来……”   说完钱盼盼就伸手去拉赵莲儿,被赵莲儿一把反抓了手,左右看了看后压低了声音急急发问,“你干什么了你?啊?!你……你不会……”   赵莲儿问到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看着钱盼盼的表情立刻惊异不定了起来。   但嘴皮子动了动,却没将话问出口。   反而是钱盼盼像是受不了了似的压着声音冲赵莲儿喊出声,“是!是我推的苏喃星!我推了她一把!”   这话刚出口赵莲儿便睁大眼瞪着钱盼盼,气得不行立刻便朝她扬了手,可手举到一半又怎么也打不下去,最后只好握拳狠狠砸自己的胸口,压着声音哭,“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个女儿!”   钱盼盼哼笑了一声,眼里也带着泪,也觉得委屈,“你问我?我还想问问为什么被你们生下来呢!要是……要是早知道这么苦。我还不如没被生下来过!”   这话简直就是在往赵莲儿心口上插刀,她听了满脸错愕的看着钱盼盼,好像根本不认识她一样。   偏钱盼盼却没收声,反而将这么多年的怨气一股脑的都发了出来,“我能怎么办?!我什么都没,又不能指望你!难道自己都不能去争取吗?!”顿了顿后继续硬着脖子说,“我就是不服,凭什么苏喃星有的我没有?!”   “你……”赵莲儿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现在会变成这样。自己明明记得小时候的钱盼盼也是个愿意和其他孩子分享糖果,会对陌生人友好的孩子啊……   怎么就……   赵莲儿想不明白,但眼泪却不住的滑下,让她不得不低头用袖子抹去。   钱盼盼顿了顿,又变了脸上神色,带着哀求拉着赵莲儿的袖子劝她,“娘……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有好日子可以过?!难道不想我以后嫁个好人家吗?啊?娘?娘?”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赵莲儿一把甩开钱盼盼的手,悔恨得很,“你害了喃星,你觉得她那两个厉害姑姑,她爹、她娘能放过我们,不把我们赶出去?!”   “所以我才说我们走啊。”钱盼盼将自己从苏年他们屋里找到的东西拿给赵莲儿看,“娘,我们有钱了!你看看、看看?”她将布急急打开,露出里面白晃晃的银元,“趁着他们还没有回来我们快走吧?去没人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真是天赐的机会,要不是成衣铺的伙计跑来告诉李小柳苏喃星出了事,让李小柳急得连主屋都没锁好就急急赶去医院了。她也进不了他们屋。   所以这就是天意!是天无绝人之路!   钱盼盼一点不觉得自己现在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她只是继续劝着赵莲儿,不断的冲她保证,“娘你相信我,等离开这儿后,以后我都听您的?啊?!你说什么我都听!”   赵莲儿这个时候一点方寸都没,双手互握着根本拿不定注意,直到钱盼盼压低了声音冲她吼了一句“娘难道你想看我被关进牢房吗?!”   这才心一横牙一咬,狠狠跺脚后拉着钱盼盼准备回屋收拾东西赶紧走。   钱盼盼大喜过望,跟在赵莲儿身后不住的保证以后一定什么都听她的,但才拐过转角便被眼前所见给吓得齐齐站住脚。   赵莲儿更是双手一张,便将钱盼盼护在自己身后,声厉内荏的瞪着站在面前的几人开口,“你们想干嘛?!”   干嘛?   哼。当然是拦着家贼别让她们跑了啊!   菜妈将手上的擀面杖往旁边的石桌一敲,就吓得抱着钱躲在赵莲儿身后的钱盼盼一个哆嗦。   还好翠儿偷听到两人的只言片语,赶紧来告诉了他们,不然就让这对白眼儿狼给跑了!   翠儿和小红也拿了趁手的东西分别站在菜妈身后,盯着赵莲儿和钱盼盼严阵以待。   不仅仅是她们三人,就连守小门的老孙爷爷,以及他的大黄狗也牵来了。   被养得油光水滑的大狗正压低了身子,盯着赵莲儿母女呲牙发出呜呜声,只要老孙爷爷一句话就会扑上去撕咬。   “你……你们别乱来啊!”赵莲儿张开双手挡在女儿面前,也很害怕的开口。   但这话字换来菜妈等人的一撇嘴。   别以为苏家没人了。   -------------   苏冬桐留在医院照看苏喃星,而其余人急忙赶回苏家,还没到家便见苏家门口围了不少左邻右坊在那儿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苏年和陈大心里一咯噔,赶紧先一步冲上前去查看情况。   李小柳和苏秋涟扶着苏陈氏在后面走。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眼尖看见苏年,高喊了一声“主人家回来了!”,看热闹的众人这才一面朝苏年等人看去,一面让出路来。   等进了大门,便见赵莲儿和钱盼盼被绑成粽子背靠着坐在地上,菜妈双手抱着布包裹,小红和翠儿,还有大黄狗各守一边,保证她们跑不掉。   见苏年等人跨进门后菜妈才喊过人后说明缘由,“老爷太太,她们两人偷钱要跑!”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众人立刻议论纷纷,满脸鄙夷的冲赵莲儿和钱盼盼指指点点。   “老苏家对这两母女还不够好吗?不缺吃不却穿的,还让那闺女上学。啧啧啧,看看,就这样报答人家的。”   “呸!白眼儿狼。”   “什么个东西!”   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传来羞得赵莲儿和钱盼盼满脸通红,但刚低了头没多久赵莲儿便重新直了脖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开始嚎,“哎呀冤枉啊!我们没透啊!表姨!你们不想我娘两再在这里住直说就行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啊!盼盼还是个姑娘,她背不起这样的名声啊!”   说完便要满地打滚撒泼,“当家的呀!你怎么走那么早啊!留下我们母女两人被人随便冤枉啊……啊!!”   嚎到一半的赵莲儿突然变成惨叫。   竟然是将苏陈氏扶进门的李小柳,等苏陈氏在一旁坐稳后拿了石桌上的擀面杖,拎着就直接朝赵莲儿走去。   高高举起不管不顾睁大了眼就朝着赵莲儿的嘴狠狠抽下去!   这一下打得结实,赵莲儿惨叫一声后立刻有两颗混了血的断牙冲她嘴里飞出来。   这一下不仅是原本围观的左邻右舍吓得睁大了眼,就连一向彪悍的苏秋涟也一下子没回过神来,站在苏陈氏身边看着李小柳下了狠手一下一下仅是往赵莲儿和钱盼盼的脸上招呼,打得两人吱哇乱叫。   还是苏年和陈大,愣了几下后赶紧上前拦下将赵莲儿母女打得在地上乱滚的李小柳。   夺下她手上沾了赵莲儿血的擀面杖,扔在一边。   大黄狗夹着尾巴,往旁边躲了躲,低声呜咽了两声。   而赵莲儿吐了口血水,又开始倒在地上嚎“打死人啦!这是要打死人啊!”   “打死?”李小柳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赵莲儿冲他两人吼,连声音都破了,“你女儿把我女儿往火里推,要不是她运气好现在眼睛就没了!!打死你?我今天就是要打死你!”   说完李小柳就要冲上去踢人。赵莲儿尖叫着在地上蠕动,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婆子,但依旧不忘挡在钱盼盼面前。   而李小柳的话立刻又让众人理论纷纷起来。老苏家女儿出事的事早刚才有人来喊李小柳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却没想到这还是钱盼盼弄出来的事。   不过这下就说得通了。   这母女两是看事情收不了场,想偷了人家的钱跑路却被抓了个正着啊!   该!打死都该!   害人精。   众人指指点点甚至冲赵莲儿母女两吐唾沫的时候,赵莲儿却死不认账,眼神闪烁的长着血盆大口继续嚷嚷,“你胡说!你污蔑我母女两!李小柳,你一直就不满表姨收留我们,啊!现在你找到机会了是吧?!但公道自在人心!你会遭报应的!”   “你……”李小柳指着赵莲儿,不禁气得脸发白,整个人都还发抖。   她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像今天一样和谁动过手,狠劲还在但骂人却不擅长。   赵莲儿见状又尖着声音鬼吼鬼叫,“表姨……表姨你给我们做主啊表姨!我们是被冤枉的呀表姨!”   她这个时候想到苏陈氏了,哭着喊着要她帮忙做主,就像这几年来的每一次一样。   但这一次,赵莲儿注定要失望了。   DD“那就报警!”   苍老的声音传来,简单几个字却吓得赵莲儿立刻住嘴,不可置信的瞪着苏陈氏,好像没想到她这次竟然没有帮自己一样。   苏陈氏失望透顶,盯着赵莲儿又重复了一次,“你觉得被冤枉,那就叫警察来!”   “到时候看看你是不是被冤枉的!”   话音刚落一直在一边哭泣的钱盼盼尖叫着哭了起来,“不能报警不能报警!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娘!娘救我!我不要坐牢!”   众人哗然。   这下不管赵莲儿怎么抵赖也没用了。 第61章 20191118   “表……表姨?”赵莲儿看着苏陈氏,一脸愕然。   苏陈氏却已对她母女两人失望透顶,扭头看向苏秋涟开口,“二丫头,你去我房里取点儿东西。”   “哎。”苏秋涟凑耳过去听清楚亲娘要她拿的是什么后,便冲赵莲儿两人哼了一声,快步离开。   等苏秋涟再返回将布包交到苏陈氏手上时,陈大和苏年已经替赵莲儿和钱盼盼松了绑,母女两人跪在那儿抱着彼此。   李小柳站在一边,由菜妈小声劝着,让她消消气。   苏陈氏拿着布包摩挲了下,看向李小柳张嘴问,“小柳,她们两个……你要报官吗?”   李小柳听了抬头看向婆婆,还未开口倒是赵莲儿喊了声“不要报官”,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到李小柳面前,想抱住她的腿恳求却被李小柳闪开,人一下子扑到地上,双手手掌手腕一下子便擦伤。   但赵莲儿现在顾不上那么多,又重新直起身满脸哀求的看着李小柳说,“表嫂,求求你了,别报官,别报!要是报官……我家盼盼这辈子都毁掉了呀……”   说完又无措的左右看看,却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把人都得罪光了现在想找个人替自己说说话都不行,只好哭喊着又朝着苏秋涟和苏年的方向跪行了几步,最后停在中间哭嚎磕头,“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造的孽啊才没将她教好,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教她的,绝对绝对不会再来蹬苏家的门,求求你们了!发发善心吧?”   嚎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直起身,灰头土脸的看着李小柳,吸了吸鼻子后开口,“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该打!我该打!”   说着举了手就左右不停的狠狠扇着自己耳光,声声响亮,不出几下赵莲儿的脸颊便肿了起来。   这让跪在原地哭的钱盼盼哭喊了一声“娘”,扑过来便抱着赵莲儿,拦着她别再打自己了。然后抽泣着看向李小璐等人,哭着哀求,“是我做得不对,表姨,表舅。还有表姨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完便一把抱着赵莲儿,和她抱头痛哭。   让旁人见了觉得又可恨又可怜。   有几人心生不忍,便站在门外一面探头探脑一面冲李小柳喊,“苏家媳妇,要不……就算了吧。这……也怪可怜的。”   “是啊是啊……算了吧,赶她们走就行了,别报官了。”   “是啊,这孤儿寡母的……”   议论纷纷的声音和着赵莲儿和钱盼盼的哭嚎,以及她们这狼狈的样子,好像苏家才是那个欺负人的主一样。   李小柳站在那儿,面色木然,但眼泪却不住的滑落。她盯着抱头痛哭的两人,慢慢开口,“……算了?是不是现在她们看起来可怜点就能算了?”   “孤儿寡母就可怜了吗?我们苏家亏待过她们吗?”李小柳说到这儿猛的抬头看向门外众人,虽然依旧有泪不断滑落,可眼睛却亮得出奇,扫到谁的身上便让那人不由撇开头去,不敢和她对视。   “她们是孤儿寡母,她们惨就应该被原谅。那我家喃星呢?!谁来可怜我家喃星?!”李小柳冲这些人哭喊,伸手指着被赵莲儿抱着的钱盼盼,厉色开口。   “我家喃星做了什么?啊?什么都没做,这么多年不仅仅是我连我女儿都对她们处处忍让。我喃星儿还比她小两岁!小两岁啊!”   “现在我女儿被她推了一把,脸破相了。你们跟我说算了?”   李小柳一番话说得那群看热闹的纷纷低了头,别说开口了,连看都不好意思看向她。   尤其是刚才开口的那几人,脸上只觉得臊得慌,移到人群里躲着了。   就连苏陈氏,都被李小柳这番话吼得低着头,根本不好意思抬头。   苏秋涟在一边也跟着红了眼眶,替她也替喃星感到委屈。   李小柳慢慢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恨声,“你们凭什么替我女儿说算了。”   这番话后没人再开口劝阻。   赵莲儿在众人的沉默中将钱盼盼推开,朝着李小柳的方向跪行了两步,抬头看着她满嘴血水,有些含糊继续哀求,“表嫂,我给您磕头,给您磕头了。”   说完便一下一下的给李小柳磕头。   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大约七八下后赵莲儿磕头的地方便见了红。   “娘――!”钱盼盼跪在一边哭,然后慢慢的看向李小柳,也抽泣着慢慢给她磕头。   李小柳盯着在自己面前磕头的两母女,半响后眼泪又夺眶而出。   ――“滚。”   她盯着赵莲儿和钱盼盼两人,冷声又说,“以后不许你们靠近我家喃星,不然……”   李小柳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压抑。   “我跟你们拼命。”   赵莲儿听了,和钱盼盼又抽泣着给听磕了个头,互相搀扶着就要往外走。   才走一步便被苏陈氏叫住,神情萎靡带着惧意的看向坐在那儿的老人。   苏陈氏摸了摸手上布包,这才颤巍巍的开口,“以前……我就给三个孩子各自准备了些嫁妆,这份是盼盼的。”   说到这儿苏陈氏顿了顿,继续垂着头摸索布包。   而赵莲儿和钱盼盼怎么也想不到苏陈氏还有这份心,愧疚感激,以及各种情涌上心头,“噗通”一声就给她又跪下了。   哭着喊“表姨”/“表姨婆”。   苏陈氏见两人这样,又伤感的开口,“我对你和你的女儿好,是因为当年你的娘对我也好。”   老人家顿了顿,似乎陷入回忆当中,叹口气又开口,“我记得我们还是姑娘的时候,有次我和你娘上山去采野菜。山上头一天下了雨。路滑草深,我一个不稳就滚到悬崖边去了,要不是你娘拉了我一把,大概……我也就没以后的事。”   苏陈氏说到这儿又抬头看向赵莲儿,声音苍老而沙哑,“后来我走不动路,也是你娘背着我下的山。”   “这个情我记着,一直记着。所以你来了,就想将当初没来得及报给你娘的恩,都一股脑的报在你和你女儿身上,……做了不少偏心的事。”   苏陈氏说到这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又沉默了会儿后深吸了口气重新扭头看向站在一边的李小柳,干涸的眼眶有些湿润,张了张嘴后终于出了声,“小柳啊……以前的很多事,是我这个老太婆做得不对。亏心!”   她狠狠的跺了跺拐杖,继续往下说,“要报恩是我这个老太婆自己的事,不应该也拉着你们跟着报。是我不对。我老糊涂了!”   “但……”苏陈氏重新扭头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赵莲儿和钱盼盼,嘴唇抖了抖后开口,“这恩到今天这个份儿上……也算是两清了。”   “拿着这些钱,收拾了你们的东西。”   “从此以后,我们苏家和你娘两儿再无半点瓜葛。”   三天后,苏喃星出院回家静养。   期间因为伤口感染引起高烧,王世耀上门被挡住。   等苏喃星烧退,人也总算好转恢复了些力气后,才知道自己和王家的亲事已经退掉了。   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愣,虽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但却没多少伤心。   等伤口好透结疤,之前为了不感染被刮掉的眉毛也长出来后,苏喃星第一次出门便去了王家果脯店。   到了地方才知道因为王世耀和白衣静关系要好,白家现在带着王家专做典当行方面的生意,果脯店便关掉了。   听王孙氏到处跟人说,原来之前自己王家的生意被亲事给压着气了,现在一解除。   哎?!立刻就又上一层楼。相信过不了多久啊,她家就真的要一飞冲天了呢!   说不定到时候,她还会有个不知道旺多少倍的儿媳妇儿,可比以前不止好了一星半点。   至于赵莲儿和钱盼盼,听说拿着那些钱在小东门较偏远的地方买了一处房子住下。   周围环境说不上好,但至少是自己的窝。但钱盼盼的事闹得整个小东门风言风语,加上被苏家赶了出来,相信下学期也不会再去读书了。   至于未来要做什么营生,和苏喃星一家也没任何关系。   不久后苏秋涟和苏冬桐的歌舞厅,以及小画廊相续开张。   一年后,苏秋涟和陈大结婚。   半年后,因为歌舞厅异常红火,苏秋涟不仅将歌舞厅的规模给扩大了些,还变得越发上档次。成为上海滩排得上号的有名歌舞厅,甚至时不时能请到当时的有名女星来演唱表演。   再过半年,在苏秋涟的帮助下,苏年在苏冬桐画廊旁边不远开了家上下两层的大店,留下卖成衣,楼上做定制。   从那时起苏喃星除了用软陶做各种小东西放在大姑姑的画廊卖外,还接做定制旗袍的生意。   经她手做的旗袍,好看又时尚,一点儿都不老气。年纪小小却也是上海小有名气的旗袍小师傅。   而且一年就对外做十二件,及是抢手。有时候也会接一点儿男装定制,不过极少便是了。   三年后,苏喃星十九岁,和平时每一天一样起床,洗漱后在家吃完早饭,和菜妈等人告别后便出门沿街道前往位于美人街的店铺。   今天定制旗袍的女客要到店里来试尺寸,她得看看上身效果,试情况做调整。   虽然十九岁对于地处乡下的姑娘来说似乎大了点儿,小东门也有不少传她是老姑娘的闲言碎语,但苏喃星却觉得自己可年轻了。   整天美滋滋的,倒是一点儿不开心的影都没有。   她的左眼眉峰处还是留了条约莫一厘米的疤,隐在眉里倒不显眼。只是伤好后有时候李小柳看着了眼里总有些伤心,时间久了苏喃星干脆便留了个空气刘海,这样遮掩一下就算图李小柳心安了。   所以此刻步伐愉悦的苏喃星一点儿都不像个十**岁的大姑娘,遇见一些台阶还忍不住蹦Q。   让黑色轿车里的人见了,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那辆车早就停在小东门的街道上,直到苏喃星从巷子里拐出来这才远远的跟在后面。   直到苏喃星过条马路即将抵达衣服店,不经意扭头看向这辆小轿车后,坐在后座翘着二郎腿,修长手指放在腿上无声敲打的男人才吩咐司机,“行了,走吧。”   “是。”司机恭敬应声。   黑色小轿车这才不急不缓的离开。   苏喃星看着那辆黑车小轿车,微微偏头想了想无果后,耸耸肩这才继续举步往马路对面走。   却不知没隔多久,整个上海滩的权贵之间,便已经偷偷流传着一个传闻。   ――那个“777”的车牌,多年后又在上海滩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丢下一辆黑色小轿车就跑。 第62章 20191118   “好多人。”苏喃星左右看了看开口。   “当然了。”陈大听了苏喃星的话扭头冲她笑,“这次拍卖会可说是整个上海滩有头有脸的都来了。”   “不仅仅是有头有脸,连一些不想看见的也来了。”苏秋涟跟在陈大后面说了一句,等苏喃星和陈大都朝她看去时,便冲某个方向努了努嘴,脸上依旧笑意盈盈但语气却相当不屑,“喏,不就在那边站着?”   苏喃星转眼看去,一眼便看见白衣静站在王世耀身边,巧笑嫣然的和人谈笑。至于她的大哥白荣华正搂着某位丽人站在不远处,时不时的发出大笑引人侧目。   这态度可谓是嚣张得紧。   苏喃星看着那边,一面听苏秋涟小声念叨,“你是不知道,自从王世耀靠上白家后这两年是越发不得了了。就连今天的拍卖会也有部分王家的股份。”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苏喃星听了忍不住带了些惊异又朝王世耀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几年不见曾经的少年早就蜕去青涩变成一成熟青年。   此时站在白衣静身边时不时和人交谈,或静听点头,倒是一派年轻有为富家公子的模样。   挺好的。   苏喃星见了,禁不住微微一笑,脸上带了点儿安慰。   “你呀,这几年都在低头做自己的事当然对这些不是很清楚啦。”苏秋涟听了苏喃星的话微微摇头。   早几年苏秋涟替老是不出门,一直待在家里的大姐担心,但自从小侄女儿发掘了她画画的爱好,之后又开了间小画廊倒是逐渐让苏冬桐愿意进行一些简单的社交。   尤其是这两年,苏冬桐已经是江浙沪颇有名气的女性画家,经常会受到其他文人的邀请,虽说十次中苏冬桐只会允诺赴会三、四次,但至少不再像从前一样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当然这中间也少不了顾显衷的功劳。   反观苏喃星,倒像是和她大姑姑调了个个儿一样。   虽说没少出门,但却很少关心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会在听见王世耀的变化后显得满脸惊讶,眼神也跟着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一顿便让原本在和旁人交谈的王世耀察觉,原本不经意看来的一眼却在发现对方是苏喃星后一下子顿在了那里,一时半会儿没立刻收回。   苏喃星倒没想到会和他四目相接,此时撞上视线后虽然惊了下但立刻便缓了神情,眼角微弯隔着距离便冲他微微颔首,算是冲相熟的人打了个简单的招呼。   这份从容让王世耀只觉心里一堵,当年上门被苏家拒之门外的不平立刻又被翻了出来。他暗吸了口气后神情淡淡的收回视线,好像没看见苏喃星冲自己微微颔首一般。   只是微抿的唇和略显紧绷的下颚骨线,稍微出卖了他。   苏喃星没想到王世耀会是这个反应,脸上表情微怔了下,那副娇憨的模样就多了点儿无措的小彷徨,随着她眨了眨眼而让人想要轻柔询问几句是否还好。   而这一幕就那么刚巧落在了白荣华眼里。   他原本只是不经意扭头,但不知怎的苏喃星这小模样就这样闯了进来。哪怕他现在还揽抱着最近正当红的女明星,却也不妨碍白荣华对苏喃星升起兴趣。   有些憨气的小姑娘,有种含苞待放的纯净,让有些人忍不住想看看被摧毁蹂|躏时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瞬间,下一秒白荣华便因为商业伙伴的话回神,重新看向对方,收心继续刚才的交谈。   只是之后会时不时朝苏喃星所站的方向看上两眼,带些玩味的态度。   但白荣华一定想不到,他的一举一动也是别人眼里赏玩的对象。   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双腿|交叠,鼻梁上带着单片镜,就这样透过暗格看着在下方神情嚣张的白荣华,面上到没太多的表情。   只是当白荣华将视线投向一边时,男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那个丫头后眼眸流转了下才又平淡的移开。   一直静立在一边的属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颔首开口,“先生,拍卖会要开始了。”   “那你下去吧。”宋薄黎淡淡开口,侧首看向自己的助手,微微一笑。   “……记得替我给他们带个好。”   “是。”   助理颔首,这才转身出门,包厢内便留下宋薄黎一人。   他重新回头看向楼下,像打量猎物一样打量所有他在往后一段日子要处理的对象,至于其他闲杂人等则被他自动过滤掉。   只是收回眼时,眸子还是朝苏喃星这个闲杂人等瞥了一眼。   --------------   拍卖会宣布开始后众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苏喃星等人的位置靠后,属倒数第三排。不像白衣静他们坐在最前面,就连王世耀也沾了光能坐在旁边。   这座位先后也是凭着地位来的,苏秋涟和陈大两人虽然现在有家规模不算小的歌舞厅,但头上依旧顶着暴发户的头衔呢。   自然和那些所谓豪门世家,商业大亨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苏喃星倒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原本就是被小姑姑和小姑父临时拉来见识见识的嘛。   所以能看见各种有趣的东西就行。   但让苏喃星没有想到的是,拍卖会进行到一半,即将中场休息时却有一匹体形非常漂亮,但瘦弱,甚至连浑身肌肉都在微微痉挛的棕色赛马被人牵了出来。   正当苏喃星不明所以的时候小姑父惊了一下,和不少人齐齐站了起来。眼神灼灼的看着那匹马,那个样子就像是看见了什么绝世美女一样。   周围顿时也传来不少讨论声。   “哎?那匹马是?!”   “哎哟!还真是啊?”   这一声声的不可置信顿时勾起了苏喃星的好奇心,扭头看向苏秋涟,“小姑姑,这马很名贵吗?”   苏秋涟从当姨太太开始便特别会玩儿,虽说不精但也略知一二,所以便扭头对苏喃星解释,“这马品相很好,应该是退下来的赛马。”   顿了顿后又和苏喃星细细解释。   这赛马一般养到三岁便开始参加比赛,七岁时候体力开始慢慢下降,到八岁便会退出比赛退役成为种马,希望能培育出更优良的下一代。   千万别以为赛马退役就不值钱了。即便身份变成了种马,它们依旧价格昂贵。   尤其是血统品相纯正,赢过越多比赛的退役赛马更是昂贵。   经常会有赛马在退役前便已经被人预定,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拍卖会上。除非是一些较为特殊的情况。   比如赛马的所有人出现了经济状况,或者马匹本身有问题没人接手便会流入拍卖会。   “原来是这样。”苏喃星点点头,抬头又看了看不少人朝那匹棕色马投去的热烈眼神,便又扭头冲苏秋涟笑,“看样子是小姑姑你说的前一种情况了。”   苏秋涟也微微点头。   但这边才说完陈大便已重新坐下,满脸遗憾的摇头叹气,对姑侄两人进一步解释,“那你姑姑这次可能就说错了,这匹马是被卖家转手不要的。”   “啊?有什么问题吗?”这次苏秋涟和苏喃星一起看向陈大,听他讲个中细节。   原来这匹名叫“公爵”的赛马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马。品相好血统正,赛绩更是惊人。   几年前“公爵”退役成为种马时,它的价格甚至抬到了三十万,后来四十万成交卖给某马场主。   可惜“公爵”却没有让一匹母马成功受|孕,之后兽医证实“公爵”因为受长期高强度比赛的影响,能育有后代的机会几乎为零。   这个消息让马场主差点疯掉。他可是几近倾家荡产买下这匹赛马的呀!   在又连续找了好几名兽医依旧是同样的答复后,“公爵”原本养尊处优的生活环境立刻消失。   它被赶到最差的马厩里待着,吃得最差不说还经常挨饿。马场主喝醉了酒更是经常拿它来出气。   后来马场主因经营不善资金周转不灵,便欲将“公爵”卖掉。   人总是存在侥幸心理的,尤其这种侥幸心理更容易出现在赌徒身上。   所以抱着“也许我可以拥有这个奇迹呢?”的想法,“公爵”又转手了好几个主人。但事情的过程和每一次都一样。   刚开始最好的待遇,到确定失望后的虐待毒打,然后挨到下一次的被贩卖。   “真可怜。”苏喃星听了朝“公爵”看去的眼神里便忍不住带了同情,“怪不得这马这么瘦。”   “哎……”陈大摇了摇头,“能有这个体形估计还是它上一个主人想卖个好一点的价钱,才给吃了几天的饱饭吧。你别看鬃毛打理得很好,马掌也很新。留意看马蹄还有马尾就知道这马被虐待很久了。”   苏喃星依着陈大说的细细观察,虽看不出什么门道,但那马站在那儿忍不住浑身痉挛的样子,却让她心生不忍。   便扭头看向陈大又问,“这次会有人买它吗?   “难。”陈大摇摇头,“它现在年纪大了,不能再参赛又当不了种马,已经是废马了。根本不会有人出这个钱来养一匹没用的马的。不然……”   陈大顿了顿又说,“它也不会是在这个时间段被牵出来。”   这时临近拍卖会中场休息,安排在这个时间段拍卖的物件都是公认的废品,价格及低。   说白了就是让没资本和世家豪门,犹如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拍着玩儿的。   比如苏喃星他们这一类被归类到暴发户的人,或者乡绅、小富商。   但大家激动归激动,等拍卖师说了一个价格请众人开始竞标时,刚才还看着“公爵”两眼放光的众人却摇头叹气重新坐下。那样子和陈大一本无二。   一时间竟然没人叫价。   “看样子这‘公爵’是要被流拍了。”陈大摇摇头,叹气。   “流拍了会怎么处理这马?”苏喃星听了扭头看向陈大。   “估计会退给原主吧,但……也有可能被直接处理掉。”   陈大说得委婉,苏喃星却一下子听懂了。她看向那匹站在那儿不能控制自己不断微微抽搐的马,突然就想到了几年前被白荣华拿来和宋薄黎斗气,之后被撞断腿处理掉的马。   【赛马啊,腿一断就是废品了。既然废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苏喃星现在还记得当初自己问白衣静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好像就是随手丢了个不具生命的死物而已。   “底价五百第一次!底价五百第二次!”拍卖师在前面拿着小锤看着在座众人高声。   苏喃星盯着那马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扭头看向苏秋涟,像做了决定开口,“姑姑,我要用我自己的钱买下它,你的手牌借给我。”   “啊?”苏秋涟愣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呢苏喃星便自己伸手拿了拍卖牌,在拍卖师即将宣布流拍前举起,提声,“我出六百。”   有些软糯的声音让原本都做好流拍定音准备的众人一愣,并齐齐扭头朝声音出处看来,脸上表情似乎还带了点儿“待我看看是谁家的二傻子”一样。   然后,二傻子苏喃星便暴露在众人的视线焦点下。   左右看了看后眼眸微垂,有些不好意思,但举着拍卖牌的手却并没因被人围观产生的小害羞而放下。   当然不仅仅是在座众人,就连原本在楼上的宋薄黎也朝她看去。见苏喃星这副样子眼眸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停顿了下,便了然的哼笑了一声。   ……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的傻兮兮。   宋薄黎嫌弃,眼眸却又在苏喃星的脸上转了一圈。   “喃星,你拍这个来干嘛。我们家又没马厩,到时候你养在哪儿啊?”陈大和苏秋涟因为和苏喃星坐在一块儿,也顺带被围观。不得不尴尬的冲众人强笑点头,一面暗地里和她说话。   “咦?马场不是可以租马厩吗?”苏喃星看向陈大,冲他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   当初陈大也念叨着想成为马主,但想要养一匹赛马一年最基础的开销都是好几万起步,他家虽说条能够上暴发户的行列,但想要养赛马却依旧吃力。所以最后也只能想想。   但也因此苏喃星知道马主是可以向马场租马厩的,甚至关于马的草料、兽医等等都可以让马场主一并解决。   只要出钱就行了。   “租是可以租,可费用却不便宜啊喃星。”苏秋涟也开口提醒自家侄女儿,就怕她太异想天开了,“而且这马转了这么多次手,没有一点儿利用价值的。”   “姑姑,我不是想把它当种马来养,就是当……很普通的马来养而已。”苏喃星冲苏秋涟和陈大解释,顿了顿后不好意思的扣了扣鼻子,“就是……嗯,有点儿可怜它。”   得。   苏秋涟和陈大彼此交换了个视线,有些无奈但却也不再反对。   要是苏喃星不抱目的只是单纯养一匹马的话……那花销也不会太大。   “行吧。你拍你拍,大不了我让你小姑父去给你联系小一点儿的马场。”苏秋涟娇嗔的轻瞪了苏喃星一眼,没好气的说。   凭这几年开歌舞厅建立起来的人脉,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谢谢小姑姑。”苏喃星赶紧道谢,顿了下立刻想起陈大,便马上扭头看向他笑眯眯的补上,“也谢谢小姑父。”   “行了行了,知道你嘴甜。”陈大也没好气,抬眼和坐在苏喃星左手边的苏秋涟互看一眼后,便换了话题小声帮她出注意,“这马是废马,应该没人跟你……”   陈大的话音未落,另一个女音便打断了他,并惹得众人再次寻声看去。   ――“我出八百。”白衣静举了手上的拍卖牌,一面扬声,一面隔着人群看向苏喃星。   当苏喃星抬头和她对上眼后,白衣静甚至冲她微微一笑。   已经完全长开出落得越发美丽的白衣静耀眼得很,尤其是这一笑更是明媚照人。   就算是废物,她也不允许苏喃星当着自己的面得到。   白衣静看着苏喃星,眼角眉梢藏着偏执的病态。   但她这做法让王世耀有些不悦,他朝苏喃星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又飞快的移开,将视线集中在白衣静身上,眉头微皱,“你拍这个做什么。”   “就是妹妹,一个废品你干嘛呢?”白荣华探身看向白衣静,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他原本出众的五官也显得有些油腻。   “不干嘛啊。”白衣静无辜的眨眨眼,看看白荣华后又移眼盯着王世耀,“就是突然想拍而已,再说了……谁说没用的呀,不是还能吃马肉吗?”   白衣静说到最后冲白荣华皱了皱鼻子,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俏皮话。   王世耀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未说什么白衣静便又重新看向他,讨好里又带了点儿试探,“世耀,你是不是为了……生气啊?那……你要生气我就不拍了。”   她话音刚落王世耀便立刻反驳,语气有些僵硬,“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毫无价值而已,但你要拍就拍吧。”   说完便目视前方不不再看任何人,好像在和自己生气一样。   白衣静听了立刻展颜一笑,娇俏的依偎了下王世耀的肩头,柔声开口,“世耀你对我真好。”   至于白荣华在旁边的啧啧声直接被她忽略了。   而另一边,苏秋涟和陈大在最初白衣静突然举牌的错愕中回神,皱了下眉低声抱怨,“这白家的大小姐,还是和她小时候一样的讨人厌。”   “明明是比以前更讨厌了才对。”陈大补充。   “喃星,举。”苏秋涟有些气,“姑姑资助你一千。”   苏喃星听了,感激的看了苏秋涟一眼后又举牌,“九百。”   “一千一。”白衣静立刻跟上。   苏喃星踌躇了下,“一千二。”   “三千!”   白衣静的话刚出口便让众人哗然,并开始在她和苏喃星之间眼神来回。   三千对于大家来说算是个还行的数目,可现在两人在争的却是个废品,那这两千就可以用天价来形容了。   看样子,这白家大小姐和那个小姑娘……是有事啊……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到现在了怎么会看不懂这中间的玄机。   “这也太……”苏秋涟气,看向苏喃星就要替她举牌,却被苏喃星按下,不由有些错愕的看向她,“喃星?”   “姑姑。三千……我们出不起的。”苏喃星按着苏秋涟的手,有些失落的摇摇头。   她这么几年也就勉强有一千块,小姑姑就算资助了一千那也才两千。三千……超出预期太多了。   苏秋涟听了,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朝陈大看了眼。见陈大也微微摇了摇头后,这才叹了口气,不再和苏喃星争,松了手上力道后摸了摸苏喃星,给与无声安慰。   苏喃星回了个笑,带了点儿愧疚看向那马,暗叹了口气后耷拉了脑袋。   一人坐在其中,抬头朝某处看了一眼,几乎不闻的微微点头。   白衣静见她这个样子立刻得意一笑。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你苏喃星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白衣静重新坐直,抬着下巴心中得意的等着拍卖师最后落锤。   就在拍卖师举锤瞬间――   ――“五千。”   哗然中,众人朝举牌的人看去,发现对方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   然而助理坐在那儿,面对众人的视线却似无所觉,举着牌冲拍卖师笑了笑,重复。   “我说。五千。”   作者有话要说:宋薄黎:我,一个男主,出场困难,出个风头也那么困难。)   一不小心就被助理抢了风头的可怜男主角。   -------   晚安   -----   者“沈梅君”,灌溉营养液+5读者“君若辰”,灌溉营养液+11读者“立夏”,灌溉营养液+2   --------(づ ̄3 ̄)づq?~-------- 第63章 20191119   白衣静怎么也想不到到最后会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   她瞪着这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眉头微皱。   不仅仅是她,就连白荣华也扭头看来,满脸戾气,“这哪家的狗啊?敢跟白家叫板?”   是宋家?不可能。今天宋家就没人出席。   白荣华看着那人微微偏头,这一动作立刻让站在一边的下人快步弯腰过来,静听吩咐,“去查查。”   下人听了微微点头,立刻又退了下去。   要说刚才白衣静和苏喃星相互举牌,刚开始的时候也许其他人不明白,可来回几次后谁都知道这是白家冲着苏喃星去的下马威。   这种时候躲都来不及了,竟然还有不长眼往前送的?   不是蠢得没脑子便是不将他们王家放在眼里,便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而那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傻子。   “看这样子,……来着不善啊。”白荣华揽着女明星,和白衣静说。   懒洋洋的翘着二郎腿,怎么看怎么没个正形。   以前宋家还有个宋薄黎压着他和白衣静,但自从宋家家主换成宋二爷坐,宋薄黎这个孽种被处理后,同辈分中就没人能出其右。   所以白衣静和白荣华可说在上海滩横着走了整整五年。   这人一旦嚣张跋扈惯了,旁人稍微有点顺意的举动那都是忤逆。   比如此刻这个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的陌生人。   接下来的十分钟,白衣静在白荣华的示意下,和那人一路飙升价格,最后竟然叫到了五万的高价!   这个价格都能买一匹品相上佳的马驹了。   站在一边的白府管家眼看着这势头不对,赶紧躬身上前和白荣华焦急低语,“少爷,老爷要的东西还在下半场呢,这……”   话未说完白荣华便横眼一瞪,“闭嘴!”   白府管家听了原本就弯着的身子便哈得更厉害了些。   但虽说他的话没说完,不过白衣静和白荣华明显是听了进去的,所以白衣静再想举的手便顿了一下。   王世耀见状便出面打了圆场,“衣静,算了。不过是匹没价值的废马,别受他人的激。”   “未来妹夫说得对,我们不受激。”白荣华立刻顺梯而下,扭头看向白衣静寻求认同。   白衣静点点头,放下手上拍卖牌冲王世耀嫣然一笑,“我都听你的世耀。”   这副样子看得白荣华又在一边“啧啧”称奇,扭头看着王世耀指着白衣静冲他笑,“我这个妹妹也就你能镇得住了。赶紧的,随便找个日子你收拾收拾领回去吧。”   这话出口白衣静便娇嗔的喊了声“哥――!”,然后在白荣华的笑声中朝王世耀看了一眼。   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嘴上却说着,“世耀,你别听我哥乱说。”   王世耀听了,什么都没说的冲她笑了笑,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明明白衣静身上依旧是好闻的淡淡香水味,但此时不知为何王世耀却开始怀念起当年那个干净的清浅花草香。   他微微侧首欲往后看,但仅侧了一点便顿住,随后慢慢回首,握着白衣静的手思绪有些飘散的直视前方。   真没想到一个“废品”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场及其激烈的竞标追逐。   拍卖场的人将马契恭恭敬敬的送到那人面前,对方当场便签了汇票。这手笔利落豪爽得让旁人忍不住咂舌。   其中便有准备带着苏秋涟和苏喃星离开的陈大。   此时拍卖会上半场结束,大家可以移步去周围小花园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或者自助餐厅吃点东西,等会儿下半场开始后再进拍卖现场。   不过苏秋涟和陈大还有事,原本来这儿也就是见识见识,此时便准备带着苏喃星离开了。   他啧啧了两声后满脸羡慕,“这豪气这派头,什么时候我要是也能想那样就好了。”   “美得你呢。”苏秋涟笑着吐槽他,“走吧,晚上还有事,先送喃星回去再说。”   陈大“呵呵”笑了两声,到也不生气。   同样起身的还有白衣静等人,不过他们的目的地是自助餐厅。   不过白荣华在起身时又瞄见正欲和苏秋涟和陈大离开的苏喃星后,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扭头看向白衣静,满脸趣味,“哎,衣静,你是不是和那小姑娘认识?”   白衣静听了顺着白荣华的方向看去,眉头微皱再回看自家大哥脸上表情便已猜到他在想什么,直接了当的问,“大哥你想干嘛?”说完朝他身边的女明星看了一眼后又开口,“你身边可带着一个呢。”   “嘿?这有什么。你介意吗小美人?”白荣华听了扭头就挑了女明星的下巴,口吻轻佻的问。等对方笑着摇摇头后便又重新看向白衣静,得意的一挑眉。   好像在说“你看?”一样。   兄妹两人这一来一往,根本没将那女明星当做平等的对象对待。   更像是个小玩意儿。   而同样的,在白荣华口中的苏喃星,也不过是另外一个让他生出了趣味的玩意儿而已,“这个口味的……我还从来没试过。”   说完他又朝苏喃星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这个举动终于让原本还感到疑惑的王世耀明白白荣华指的是谁,脸上表情一下子便不能克制的微沉了沉。   眉头微皱。   白衣静从苏喃星出现便一直在留意王世耀的表情,所以现在他脸色刚一不对,她立刻便发现了。   连忙率先出口打断白荣华的话,“哎呀大哥,你什么没尝过一定要找个破相的,她和我可不对盘。”白衣静忸怩了一下,一跺脚后又继续冲白荣华下命令,“总之我不许你去追求她。”   白衣静的话音刚落,白荣华便像是听到什么特好笑的事一样笑了一声,带着一脸的好笑开口,“追求?妹妹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种女人我连手指都不用勾她自己就会送上门了。”   他顿了顿后又和白衣静说,颇为口无遮拦。   “你信不信我不出三天就能将她弄上床?“   白衣静听到白荣华这么在口头上糟蹋苏喃星,其实心里很是快慰。但但一想到王世耀还在自己身边,便不得不为了维持在他面前的好印象而开口替苏喃星说话,“哎呀……大哥~你说什么呢?”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白荣华也不傻,看出了这中间有事,便随意的挥挥手后打了个哈哈,将这话题拉开。   顿了顿看向之前和他们叫板的那人,脸色一沉便“哼”了一声。颇有几分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正盯着那人欲张嘴和白衣静两人说点什么时,却见那人在检查好马契没问题后,朝出口张望了几眼,最后视线落在苏喃星身上,连喊了几声“苏小姐,苏喃星小姐!”   这才让准备离开的三人闹明白对方是在叫自己。   “你好?”苏喃星看着朝自己快步走近,并恭敬欠身的男人,满脸疑惑的开口,“先生您是……?”   助理笑了笑又冲三人欠了欠身,这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让站在苏喃星身后的苏秋涟和陈大见了都连忙回礼,又听他继续说。   “鄙人姓郑,您叫我郑助理就可以了。”说完顿了顿,双手将马契递到苏喃星面前又说,“苏小姐,这是替我家先生送您的小礼物,请笑纳。”   “啊?”苏喃星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并没立刻接过去,“可是我并不认识你说的先生啊?”   但这一幕旁人却看得清清楚楚,纷纷窃窃私语的议论着这是谁在苏喃星背后撑腰,不仅敢和白家当面叫板,现在还当着众人的面打白家的脸。   看看,站在那边的白家两兄妹,脸都青了。   郑助理又微微一笑,见苏喃星没接便立刻换了个人,将东西递到陈大面前。陈大一愣,先看了眼苏秋涟,这才冲对方笑了笑双手接过。   虽然“公爵”是一匹废马,可它依旧是曾经的赛马呢!   一直都梦想着想当马主却迫于经济实力不允许的陈大,小心翼翼的将马契暂时替小侄女儿收好。   而郑助理又继续开口,“另外苏小姐也不用安心马场的问题,之后我会安排人将‘公爵’送到马场去,在那里它会得到非常好的照顾,之后地址我会派人来只会您的。”   说到这儿顿了顿又看向苏秋涟和陈大,“当然也欢迎苏小姐和其家人能来马场玩儿,那里有不少好马,陈先生可以随便看看。”   陈大一听这话,高兴得连连点头。   哎哟……喃星这是认识了谁啊?   这派头可不比白家小。   而且正主都没露面,就这么个助理就直接压了白家的嚣张气焰了。   想到这儿陈大又和苏秋涟互看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当然有相同想法的,还有从刚才开始便竖着耳朵听的旁人。不少原本看不上苏秋涟的世家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开始盘算着是时候和苏家拉一拉关系了。   正想着时郑助理已经将话说完,又冲苏喃星点头颔首,说了句“告辞”后,这便转身。直径朝白衣静三人走去。   这让众人又提了精神,睁大了眼睛准备继续看戏。   而白衣静和白荣华也沉了面色,冷冷看着朝自己走近的郑助理。   等到了跟前后,郑助理看着白荣华微微一笑,颔首后开口,“白少爷,我家先生让我替他问候您,和您的妹妹。说……当年的教诲我家先生没齿难忘。”   最后四字说得意味深长,似暗藏玄机。   白荣华冷笑了一声后开口,“哦?那你说说家先生是谁吧?我看看是哪家的阿猫阿狗出来叫唤了。”   这嚣张的态度却只让郑助理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只是冲三人又微微点头示意后,这才转身离开。   留下身后众人一路相送的目光。   看这样子,上海是要变天啊?   “……喃星,你知道是谁吗?”趁着周围众人窃窃私语低声议论的时候,苏秋涟凑近苏喃星,偷偷问。   苏喃星听了,疑惑的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提前丢出一章并立刻哒哒哒跑走 第64章 20191119   那位叫郑助理的还真的说到做到,很快便派人将马场的地址送到了苏喃星手上。   除了地址外还送了一大束鲜花,以及一盒新鲜出炉还带余温的曲奇饼干,周到得让苏秋涟等人啧啧称奇。   倒是陈大的关注点不太一样,“这个郑助理是怎么知道喃星在衣服店的?”   不过他这个问题刚出口,便被苏秋涟很随意的挥了挥手打断,“哎呀,你忘记人家在拍卖会上还直接叫喃星‘苏小姐’了?那肯定是提前了解过才往这儿送的呀。”   坐在一旁的苏冬桐和苏年默默点头,但之后又朝苏喃星看去,皱眉再问,“喃星,你真不记得会是谁了?”   苏喃星摇摇头表示完全没印象,但之后却像是突然想到某个可能性似的开口,“会不会……是借花献佛?比如那些在我这儿定制旗袍的姐姐有什么爱慕者?或者家人?”   不过她这个猜测才出口便被陈大笑着挥手否决,“哪儿会这么拐外抹角啊。”   “这可不一定。”苏秋涟倒是提出了相反的意见看向陈大,“我们看歌舞厅这么几年了,这种拐弯抹角的事难道还看得少啊?指不定就是哪位女客无意间夸耀过我们家喃星,人家记住了。”   “哎~?刚好在今天这个场合凑巧碰见,不就随手一帮了?”苏秋涟拍了下手说。   苏喃星点点头,倒是觉得有这个可能。   “总之啊,无论对方是谁我都谢谢他。”苏秋涟挑了下眉,相当解气的和家里人说当时情景,“大姐,你们可没看见那个时候白家人的表情,真是笑死我了。”   顿了顿后又“哼”了一声,“该!真解气。”说完又扭头看向苏年,“小弟,当年没让王家那小子进门听他求情还真是对了。你看看他现在,跟在那白衣静身边,跟牵了只狗一样。……哼,亏得以前我还觉得他是个好的。”   苏秋涟说完这话后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李小柳偷偷朝苏喃星看了一眼,好像很怕她因为苏秋涟的话伤心一样。   见苏喃星并没什么不好的情绪后便悄悄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她家喃星……会不会怕他们担心,所以将伤心都憋在心里呢?   大概为人父母的都是这样吧,为了子女患得患失。   苏喃星对李小柳的担忧自然一无所知,对于苏秋涟说的话,除了心中轻叹了一声外,倒也没什么伤心的。   她记得那时她从医院回家养伤,但因为没留心由眉毛引起伤口感染,跟着人就开始不反反复复的发烧。也就是那段时间苏家和王家退了亲事。   苏喃星还记得那时迷迷糊糊的时候有听见来照顾自己的大姑姑和娘闲聊了两句,说是王老爷亲自上门了之类的话。   后来等自己完全好了,能正常下床了,所有的事也已尘埃落定。   就连王世耀上门都是听喜阳说的。   “过去的事还提来干嘛,倒是你们那汤池店筹备得怎么样了,还顺利吗?”苏冬桐开口岔开关于王家的话题,一面说的同时还轻瞪了苏秋涟一眼。   “啊对,看我这记性。”苏秋涟一被大姐瞪立刻明白过来,拍了下手后便利索的转了话题说起汤池店的事,“我和陈大商量好了,开个专供女人的汤池店。”   “啊?”李小柳一听立刻就带了一脸的惊奇朝苏秋涟看去,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没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现在女人……也能有专门的澡堂子了吗?那不是……大老爷们儿才有的?”   汤池店便是澡堂了。   大姑姑和小姑姑从大户人家回来,买下这座宅子的时候专门留了浴室,所以一家人包括菜妈她们洗澡才方便。   苏喃星还记得以前条件不太好,李小柳只能带着她去“老虎灶”洗澡。   这“老虎灶”在巷子里寻常可见。屋子也不太大,一般一次性能容纳三四个人,用薄薄的板子隔成小单间。单间内放个大澡盆便是全部了。   一旁灶台上用大汤罐烧着热水,咕噜噜的热气让房间内保持一定的温度,冬天洗的时候也不会太冷。而来洗澡的女人们只需要带上换洗衣服和洗具就行了。   但不是所有的老虎灶都提供女澡堂的服务,苏喃星还记得小时候被李小柳一手牵着,大冬天想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要走很久的路才能找到提供女人洗澡的老虎灶。   不过这种小澡堂价格便宜,就算是家境不太好的人家也能给得起钱。   所以那时苏喃星和李小柳经常找到了地方,还得在寒风中排很久的队才轮得上。   至于苏年和苏喜阳就不用这方面的担心。男人在这个时代享有太多的好处,甚至包括洗澡这件事。这点让苏喃星非常羡慕。   她虽然没有进去过可也大概知道里面是怎么一回事,简直就是洗浴中心的翻版嘛。   洗完澡后还可以去泡澡,当然里面还可以替你理发、按摩,听说捏脚还是免费的。   简直堪称享受。   所以现在听苏秋涟说起专门给女人开的汤池店,李小柳才那么激动开心。   不仅仅是她,就连苏喃星也一样。   “弟妹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苏秋涟笑着和李小柳说,“现在好多地方都开了这样的女人澡堂了,凭什么他们男人可以有,我们女人就不能有?”   说到这儿时苏秋涟还朝陈大娇气的轻瞪了一眼,颇为傲娇,“我打听过了,生意都不错。而且现在上海滩也已开张了好几家,都很受欢迎。我们小东门这边还没这汤池店,刚好这几年歌舞厅赚了些钱,便开一家试试。要是实在不行……就不做呗。”   苏秋涟说得特别洒脱,让人很是羡慕。但这份洒脱豪气也是因为有经济作为基础才具备的,所以这话出口后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苏喃星也跟着笑,她喜欢这份努力之后得到的舒坦。   同时也很庆幸当初苏秋涟和陈大在意外暴富后没有胡乱挥霍,反而兢兢业业的做起了买卖。   几年下来一家人虽有盈亏,也没断过烦恼,但那份踏实却是让一家人越过越好的本钱。   苏喃星可是听说了的,继她小姑姑之后也陆续出了几个中头奖的幸运儿,可无一不是一夜暴富后开始胡乱挥霍。   赌钱就算了,赶走了自己原来的老婆孩子后扭头就娶了更加年轻漂亮的姑娘。   得意忘形甚至嚣张跋扈。   除了有个是喝得伶仃大醉开着才买的小轿车撞上电线杆,意外死亡的外,其余都是赌钱抽大烟败完的。   这一比较苏家还像个“异类”。   苏冬桐也因为苏秋涟的话微微点头,看向李小柳温和一笑,和她解释,“南京那边好像特别多这种汤池店,上次去的时候还进去开了开眼界。”   说得李小柳都禁不住睁大了眼,新奇又有些向往。   苏年见了,伸手握住妻子的手笑着说,“等过段时间二姐的汤池店开张,你可以带着喃星去试试看。说不定还能给她些建议呢。”   “是啊。到时候我们都去试试。”苏秋涟笑着应声。   李小柳笑着点了点头,眼里因憧憬而明亮。   “那小姑姑,你有想好你这汤池店要弄成什么样子的没?”苏喃星听了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问。   “这肯定想过了,和其他的汤池店一样,比照着来就对了。”苏秋涟刚才还有些担心苏喃星会不会因为自己无意说的那些话暗地里难过,但看她这根本没留心,反而已经在想汤池店的事,便知道她家小侄女根本就没多想。   反而是他们这些大人有些想太多。   “不是,我是说……就没什么特色吗?”苏喃星进一步解释。   苏秋涟一听苏喃星这话就知道这丫头肯定又有什么鬼点子,伸了手指隔空轻点着苏喃星笑着说,“小丫头又有什么点子啦?快说出来听听。”   不仅陈大在旁边跟着点头,就连苏冬桐等人也笑吟吟的看着苏喃星。   大家现在这个反应除了从以前就知道苏喃星有很多想法外,还因为五年前歌舞厅刚开张的一件旧事。   当时苏喃星受伤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家休养,刚好苏秋涟的歌舞厅开张,招了不少伴舞为职业的“腰货女郎”。   但从事这个行业的除了少数“红舞女”,其余都是贫苦家庭的女孩儿。虽说赚得多但花销也大。   因为她们必须保证自己有足够亮眼的行头,才能让舞客记住自己。   所以什么进口玻璃丝袜,还有丝绸旗袍一类的,都是必备的行头。   这些都还只是基本,但实际上衣着光鲜的“女郎”们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有钱。所以当时不少到苏秋涟歌舞厅的“女郎”衣着都有些寒碜。   苏喃星又闲,等小姑姑回来说起这事的时候便主动出声表示可以帮“女郎”们做简单的缝补和改衣。   就这样机缘巧合下改良了大家的旗袍,也因此让歌舞厅一炮打响。   “腰货女郎”原本就需要大量的衣服来装点自己,尤其是“红舞女”和“歌后”更是每天都会换行头,绝对不会有重复的。   偏偏苏喃星又知道很多这个时代很多人不知道的新鲜事物,一下子一发不可收拾便发展到让“女郎”们都指明要喃星丫头给自己改衣服。甚至让她直接给自己做。   苏喃星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对制作旗袍产生兴趣的。   这几年她出了不少新奇的点子,所以苏秋涟现在也乐意听她的。   “唔……我是在想,要是能弄一些和别人不一样的就好了。”苏喃星想了想说,“一旦有了特色别人更能记住我们。比如我们可不可以弄一点什么玫瑰浴啊,牛奶浴什么的?”   苏喃星想了想继续说,“普通澡堂不是有什么修面吗?那我们可以不修面,换成敷面?什么黄瓜补水,精油开背一类的?”   以前去理发的时候,苏喃星可没少被店里的美容师推销过,实在脸皮薄又像图个亲近,便干脆花小一千办张面部护理卡。   当初哭笑不得的经历能变成点子也算是件好事吧?   刚随便挑了几个来说,这边苏秋涟的眼睛便越听越亮,最后更是一拍手后站起来就快步走到苏喃星面前,抱着她就亲了一大口,在小姑娘脸上留下个鲜红的口红印,“喃星啊,你这脑子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呢?”   苏喃星苦哈哈,任由苏秋涟搂着自己,脸上顶着口红印笑,“小姑姑你觉得有用就好……”   “有用!太有用了!”苏秋连连点头,朝陈大看去似在寻求他的认同。   眼刚对上便见陈大已经在那儿连连点头了。   “有用就好。”苏喃星笑,顿了顿又说,“还有药汤?找药房抓一些有美白顺滑皮肤的草药,估计也不错?”   苏秋涟听得连连点头,恨不能干脆拿个小本本将苏喃星说的那些话统统记录下来。   之后苏喃星又就汤池店的事和苏秋涟聊了几句,便和家里大人们说了声,准备去工作室拿些成品,重新摆放到大姑姑的画廊里。   苏喃星虽说现在的主业是帮人做旗袍,但软陶等方面的爱好一直没丢,甚至还因为顾显衷的关系认识了蒂安斯这个同好。   不仅用软陶做各种小东西,甚至最近还用一些廉价的材料做些简单的头饰。虽说材料都很便宜,但因为做出来的成品精致,所以很受没什么钱的女学生喜欢。   花些钱买来带着玩儿也好啊。   甚至女郎们都会时不时的来苏喃星这儿淘一些亮闪闪的饰品,反正在歌舞厅内谁管真假呢?假的更好,掉了也不心疼不是?   所以苏喃星的副业也做得有模有样,红红火火,没几天就得补一次新货。   恰好明天是学校放假日,到时候生意一定很好。   刚一到画廊负责看店的人便抬头看来,冲进门的苏喃星笑,“喃星小姐来啦?”   一面说着一面赶紧起身迎过来,接过苏喃星手上的东西颇为殷勤的开口,“这些东西我负责放进橱窗吧,您坐着歇歇。”   “好,谢谢你了。”苏喃星笑着应声,顺便看看画廊里还有没有什么缺的,要有缺失便记下来,明天出门前再拿些到店里。   等苏喃星刚记好还没坐下来喝口水,旁边不远衣服店的店员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还未开口便看见苏喃星,脸上立刻出现“太好了!”的表情。   松口气后赶紧开口,“喃星小姐,您快去店里看看吧。”   “怎么了?”苏喃星一面问一面快步跟着店员出去,中途冲画廊店的店员时冲她做了个稍安勿躁,顾好画廊的姿势。   准备跟上的画廊店员见了,点点头后便站住脚,停在原处面露担忧的顾盼。   “白三姨太和王家太太到店里来了。”店员一面跟在苏喃星身边快步走的同时,一面跟她说事情经过,“试了不少衣服,东西一多一乱就将你之前改好的旗袍给拿出来了。我们一发现赶紧就要拿下去,可白三姨太硬是打开了盒子看,还一眼看上了。”   “现在……现在她说要出两倍的价格买,我们怎么劝都不行。”店员满脸苦相,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趁机溜出来到画廊看看她或者苏冬桐女士在不在。   还好运气好找到个能做主的。   “知道了。”苏喃星点点头。   说白了就是看上了想强买呗。   这白府的人怎么回事?怎么全一个德行呢?   难道真的是有钱能为所欲为吗?   苏喃星想到这儿衣服店也已到了跟前,还没跨进门便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劝解声和趾高气扬的大嗓门儿。   “别人订了又怎么样?你不会告诉对方这旗袍白三姨太看上了吗?再说了,三姨太都说了用双倍的价格来买了,你们还推三阻四,不会是见有利可图想坐地起价吧?”   这个声音异常的熟悉,熟悉到让苏喃星顿了脚,甚至往后退了两步后在店员疑惑的视线下扭头看向她,“你刚才说陪白三姨太来的是谁?”   “王、王太太啊。”店员虽然不明白苏喃星为什么要这样问,但依旧如实回答。   ……得。还真是王孙氏。   苏喃星暗叹了口气,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为了别人订做好的旗袍重新举步跨了进去。   正不知道怎么办的店员越过咄咄逼人的王孙氏,一眼便看见了苏喃星,眼睛一亮整个人都觉得松了口气,“喃星小姐来了,喃星小姐。”   说完便冲着苏喃星迎了两步,好像看见救世主一样。   王孙氏见状,还没出口的话便因为店员的举动堵在了嘴边,扭头朝身后看去,眼睛刚落在苏喃星那张白净秀丽的脸上,便撇了下嘴移开。   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至于白三姨太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只鼓欣赏自己手腕上的玉镯。   听人说“喃星小姐”来了这才抬了眼皮子,神情高傲的朝她看来。   “白三姨太。”苏喃星隔着两步的距离站在白三姨太面前,冲她微微颔首后礼貌喊人,顿了顿这才又看向此时移步到白三姨太身边站着的王孙氏,也冲她点了点头,“王姨。”   王孙氏听了眼睛一翻朝旁边微一扭头,轻哼了一声。   倒是白三姨太放下手看向苏喃星,带着评估上下打量她后冲她露了点儿笑意,“你就是苏喃星啊?我听过你的名字。”   说到这儿顿了顿伸手微掩了嘴,学着贵族的范儿轻笑了一声后又轻声细语的开口,“倒是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可人疼,毕竟你姑姑苏秋涟长得……”她顿了顿,嘴角勾了个别有深意的笑后又继续往下说,语气婉转若有所指,“很是艳丽。”   她这话出口,苏喃星立刻眉头皱了一下。   白三姨太见了“哦”了一声,又捂了嘴冲苏喃星歉意一笑开口,“不好意思,我好像不小心多言失礼了。”   她原以为苏喃星会和其他人一样说两句“哪里哪里”,然后打个哈哈就转开话题将这个哑巴亏给默默吃了。   谁知道苏喃星却揣着一脸单纯认真的点了点头回答,“没关系白三姨太,我遇见过更没礼貌的。您不用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白三姨太和王孙氏均忍不住睁大了眼瞪着苏喃星,“你……”   正预备说什么却见苏喃星根本没在意,好像真的有口无心随意回的一样,扭头便看向放在白三姨太手边小圆桌上的旗袍盒子,上前两步弯腰拿起后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完好后一侧身朝一旁的店员一递,便开口说道,“拿去,这次放好了。”   店员一愣,但立刻“哎”了一身上前接过盒子,双手抱着赶紧送到库房去放好。   这一手惊得白三姨太和王孙氏更加睁大了眼,尤其是白三姨太,伸手指着苏喃星眉毛一竖便“你!”了一声。   苏喃星这才扭头又冲她微微欠身致歉,继续揣着一脸单纯的真挚看着白三姨太说,“白三姨太对不住,她们拿错了东西。至于你选的这些衣服,我今天做主,给您全部打个八折。”   顿了顿又笑,“下次您想做旗袍的时候找人跑个腿说一声,到时候我给您插个队。”   白三姨太根本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上去秀秀气气的小妮子,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从她眼皮子低下直接动手抢。   所以毫无防备的她才被这样截了胡。   可惜她的瞪眼好像对苏喃星来说毫无效果,臭丫头左右看了看后竟然又扭头对店员说了句,“帮我把凳子搬过来。”   等店员依言将凳子搬过来后,苏喃星便大大方方的坐在圆凳上。双手放在膝上看着自己,一副乖巧秀气的做派。   这又流氓又秀气的做派,直接把白三姨太给弄懵了。   倒是站在她身边的王孙氏率先回神,瞪着苏喃星说,“苏喃星,你怎么能坐着?”顿了顿后用她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没规矩。”   苏喃星听了倒也不气,只是莫名其妙的看了站在那儿的王孙氏一眼后开口,“王太太,这是我家的店。”   所以她想站着还是想坐着,和你有关系吗?   “而且。”苏喃星顿了顿,又带着满脸无辜慢吞吞的开口,“您要站着便站着呗。”   又没拦着你。   一句话逗得店里的店员低头偷偷憋笑,更气得王孙氏脸都歪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喵喵喵(^???^)扔了1个地雷   君若辰的营养液x190啦啦啦的营养液x22竹子爱吃熊猫的营养液x20黎黎的营养液x10十二月蓝天的营养液x10静待花开花的营养液x5唯樱的营养液x5燕燕燕燕的营养液x5微醺之时的营养液x3懒得和你们说的营养液x2 ce的营养液x2   ------------(づ ̄3 ̄)づq?~---------- 第65章 20191120   “你!”   王孙氏真是没想到,几年不见苏喃星这个印象中一直很秀气腼腆,甚至非常好拿捏的小丫头,现在竟然敢和自己叫板了??!   胆子不小了啊!   但王孙氏想说的话被坐在沙发上的白三姨太看了一眼后,立刻便被打算。慢慢放下手继续讪讪的站在一边。   不过期间倒是左右看了看,明显是在找凳子。期间更是朝店员看了好几眼,就差张嘴明示了。   但她和苏喃星怼了两句,就算店员看动懂了王孙氏这是在冲自己讨要凳子,可她们现在也得等苏喃星发话点头,才会动弹了。   开玩笑,小老板都来给自己找回面子和白三姨太正面对上了,她们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不懂事”呢?   不过话说回头,这王孙氏也真是好笑了。刚刚让她坐的时候自己偏要站在白三姨太身边当老妈子,现在倒是想坐了,可又没了台阶下。   哼。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给脸不要脸。   店员们心里跟个明镜似的站在那儿假装没明白王孙氏的意思,心里暗自嘀咕。打定主意只要王孙氏不讲话给说明白了坚决不动弹。   而这头白三姨太在用眼神制止了王孙氏后,便重新扭头看向苏喃星,依旧是之前那副美人斜依,慵懒富贵的模样。但心里对面前小姑娘的评估倒是变了点儿态度,哼笑了一声开口,“苏小姐,折扣什么的……你也不需要给我打,我白家这点儿钱还是出的起的。”   说完白三姨太看着自己的指甲,态度高傲的继续开口,“这些东西统统给我包起来就行了,当然了……”她抬眸,冲苏喃星一笑,“还有刚才那件旗袍。”   “那件旗袍还行,刚好过两天我要跟老爷去参加宋府的宴会,那件勉强能让我穿一穿。你说别人订了……这样吧。”白三姨太换了个姿势继续说,“我出四倍的价格。”   说到这儿便站起身,旁边的王孙氏见了立刻殷勤的做了个“扶”的姿势,被白三姨太挥开后又讪讪的站在一边,继续瞪着苏喃星,好像试图将怒气都转移到她的身上。   可惜白三姨太没正眼看她,苏喃星更是没撇她一眼。王孙氏只能在一边干站着自己和自己生闷气。   “行了,叫你的人把那件旗袍也给我包起来吧。”白三姨太伸手拨了拨她的发,冲苏喃星笑了笑,“说起来……以前你小姑姑还经常在我面前跟前跟后呢。多出来的钱就当是我替你小姑姑给你的过年红包吧。”   这副理所当然又带着施舍的姿态,好像她说什么苏喃星便一定会照做一样。   偏偏苏喃星生性护短,尤其是听不得别人说她两个姑姑和爹妈不好。白三姨太之前就不阴不阳的内涵了苏秋涟一句,让她直接动手将旗袍给抢回来了。现在居然还来???   苏喃星有些被气笑,点了点头后依旧规矩规矩乖乖巧巧的坐在那儿,并没因为白三姨太起身自己也为表礼貌跟着站起来。她抬头看着白三姨太微微颔首开口,“真的很抱歉白三姨太,那件旗袍是吴佩莲吴小姐的,这次拿回店里就是让我们收收尺寸。不属于我们店里的东西,我们真做不了主。”   苏喃星说德笑眯眯的,白三姨太却越听越气。连脸色都跟着沉下去了。   说起来这个吴佩慈现在可是在上海滩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拥有“歌后”之称。很受各界名流大亨追捧。   每天收的花都能开花店了。   原本她和白三姨太不会有什么交集,但坏就坏在白老爷有次见了吴佩莲小姐本人,并听她唱歌后惊为天人。从此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又是送花又是送珠宝的。   这殷勤的模样怎么能让白三姨太放心?她跟着白老爷这么多年,即便保养得当容颜依旧,可那股子新鲜感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偏偏这么多年白三姨太有没个一男半女,现在出了个吴佩莲,心里危机感可想而知。   白三姨太甚至觉得这苏喃星就是故意说这个名字给自己听,存心刺激她的!   ……死丫头。   但这还真冤枉苏喃星了,虽说苏秋涟开歌舞厅也好几年了,而且现在越弄越红火,但她却一次都没让苏喃星和苏喜阳进过歌舞厅,所以这些属于大人的纠纠葛葛,苏喃星不清楚也很正常。   估计这些八卦,在学校上学的苏喜阳都比她知道得多些。   所以……无知者最气人。   偏偏苏喃星这个“无知者”还觉得白三姨太不够气似的,继续往下说,“最重要的是……这是吴小姐已经穿过一个月的旧衣服,最近觉得尺寸有些不合适这才来改的,这……别人的旧衣服……”   苏喃星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将话题顿在这儿,看着脸上表情在青、白两色转换的白三姨太。任由她自己想。   果然,在知道自己看上的是别人的旧衣服,尤其还是吴佩莲的旧衣服后,白三姨太冷哼一声说了句“走!”,领着自己带出来的丫头扭头就往外走。   哪怕白三姨娘能有七八分猜到苏喃星说那件旗袍是旧衣服是在说谎,可那又怎么样?外人又不会知道这些,到那时候要是“白三姨太穿吴倩莲旧衣服”的消息传出去了,她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所以苏喃星可以说是掐到人七寸了。   “白三姨太,这些衣服给您直接送白公馆吗?!”苏喃星看着对方气哼哼冲出去的背影,扬声问。   当然她这句话肯定是不会得到答复的,但苏喃星说这一句也没真想着白三姨太会回答自己。她就是单纯的想再气气对方。   听这关车门的声音,看样子是气得不轻就对了。   苏喃星和店员禁不住一笑,然后才开口吩咐大家,“把这些放回原处吧。”   “哎。”店员应声,但行动之前看了眼还站在那儿没动的王孙氏,奇怪她怎么还杵在这里后便干自己的事去了。   王孙氏站在那儿看着苏喃星,原以为小丫头怎么也要看自己一眼吧,却不想苏喃星看都不看她就直径转身,打算去仔细检查一下旗袍。   那件衣服可是今天下午人家要穿着唱歌的,可不能出纰漏。   王孙氏见苏喃星这副做派立刻有些傻眼,赶紧赶在她走掉之前叫住她。   “王太太,您还有事?”苏喃星应声回头,带着一脸“您还在啊?”的惊讶看向她。   弄得王孙氏心中一闷,忍不住又哼了一声后,装模作样的坐到刚才白三姨娘坐的沙发上,二郎腿一翘,双手互叠放在膝盖上便看着苏喃星,一副居高临下的嘴脸冲她开口,“哎……虽然你少了点儿福气没能嫁进我王家,不过我作为长辈还是可以说你两句的。”   王孙氏顿了顿抹了下鬓角继续开口教训苏喃星,“别人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你却还没结婚所以才到现在都还不懂事。处事一点都不圆滑。你看看你刚才,不就把白三姨太给得罪了吗?”   王孙氏带了几分谴责看向苏喃星,转脸又换了脸上表情,推了笑继续说,“不过还好我肯跟你说说老实话。喃星呀……这开门做生意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说和气生财,你这……把财往外赶可不行。到时候等你爹妈知道了可不得教训你?”   “这样吧,我受累点儿。你把那衣服交给我,我帮你送过去,顺便替你跟白三姨娘说两句好听话,这事就当是掀过去了。怎么样?”   王孙氏一面说着一面站起身,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看着苏喃星。好像自己做了多大的好事呢。   却听得在一旁听着的店员们偷偷翻白眼。   ……什么人啊这是。   但……听这王太太的意思,喃星小姐曾经和她家定亲吗?啊哟,那个王世耀王公子最近可是炙手可热的很咧。   店员们在一边偷偷交换眼神,对这事相当好奇。   苏男性倒没其他人那么气,毕竟她从以前就知道王孙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稍微有些忘记了对方的无耻程度,现在再见算是又“复习”了一遍罢了。   她笑了笑后看着王孙氏一副“好险”的口吻开口,“王太太,还好当年我爹帮我退了和你儿子的这门亲,不然……我很难想象现在自己是个什么样子。这样说起来……”   苏喃星认真想了想冲她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感激,“我还得多谢你家答应退亲这件事了。”   多谢当年不娶之恩啊~   苏喃星话音刚落王孙氏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叉了腰就冲苏喃星瞪眼,“你……你胡说什么呢?!什么你们家退我家的亲?明明是我家退的!”   这话说得好笑,苏喃星便也带着好笑撇了王孙氏一眼,手上不停继续帮忙将东西收拾干净,一面漫不经心的说,“王太太,小东门谁不知道到底是谁退谁啊?有些事不是你张嘴说个几年就变成事实了的。再说了……”   苏喃星停手看向王孙氏,很认真也很无奈,“我真的不在意谁退谁,既然您这么在意……那好吧,就当是你家退的行不行?”   她无所谓耸耸肩的态度更是气得王孙氏人仰马翻的,“呸!什么当是,明明就是!哼。也不看看你现在这样子,我儿子现在的女朋友可是白家大小姐,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破了相坏了运势的臭丫头……”   王孙氏骂骂咧咧的还没说完,苏喃星抓了手上衣架便直接朝她扔了过去,吓得王孙氏尖叫了一声闭嘴狼狈闪开,人一歪便倒在沙发上。又顺着沙发滚到地上,“哎哟哎哟”的爬起来。   一面爬起来一面声厉内荏的指着苏喃星直嚷嚷,“你……你竟然敢打我,你给我等着!等着!”   “王太太你说什么呢。”苏喃星笑吟吟的开口,“我哪儿敢打你呢,再说了我跟你可差着距离呢。怎么打?我就是将衣架子往沙发扔一下而已,谁知道您会一惊一乍的呢?”   顿了顿后苏喃星又说,“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你怕什么别人打你呢?”   “好好好。你们苏家是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敢跟我叫板了是吧?我告诉你苏喃星!我今天就敢在这儿放话!就你这破了相的臭丫头,再也找不到比我儿子更好的人家了!哼!我就等着看你以后怎么哭!”   王孙氏话音刚落门口立刻传来一声爆吼,声音大得吓得刚站好的王孙氏差点脚一软又滚到地上去。   ――“我听你胡说八道!”   苏喜阳竖着眉头站在店门口瞪着王孙氏,不知听到了多少。除了他以外,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和他穿同款校服的女生。   苏喃星见是弟弟,立刻笑着冲他们一行人招手,“喜阳来啦?快带你同学进来坐。至于王太太嘛……”   她顿了顿,慢吞吞扭头看向还捂着心脏一副惊魂未定的王孙氏,好心好意的提醒她,“你摇着尾巴讨好的白三姨太已经开车走了。你……还不快追吗?”   “哦对了。”苏喃星不等王孙氏说话,扭头便冲店员吩咐,“等会儿做个立牌放在门口,以后客人进来就行了,至于她带的狗……就留在门外吧。”   “不然乱叫乱吠的,弄得其他客人都不敢进来就不好了。”   “哎!知道了喃星小姐。”店员憋着笑,觉得特别解气的大声回答。   苏喜阳听了立刻瞪着气得说不出话,伸着手指着自家姐姐的王孙氏。没好气的开口,“没听见我姐说的话吗?快走!这是我家的店。”   不欢迎甘愿当人狗腿子的老狗!   作者有话要说:《k――k》的营养液x53宗竹的营养液x10 123相声的营养液x10大大答答的营养液x10评论别说话,最好刷花的营养液x8追不到时间的小孩的营养液x5明明白白你辛小木的营养液x5暮鼓晨钟的营养液x2笼中鸟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第66章 20191120   王孙氏还想骂什么,被苏喃星提醒了句“白三姨太的车开走了”,这才猛的扭头超外看去,赶紧追出去在已经绝尘而去的小轿车后不断一面跑一面招手,喊着“三姨太?三姨太等等我啊!”   那样子真是又狼狈又可笑。   惹得苏喜阳看着王孙氏离开的背影又哼笑了一声后,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还真是狗腿子。”   这话出口立刻便让跟在他身后的女同学们无比赞同的默默点头。   倒是苏喃星听了好笑的喊了声“喜阳”,等他带着同学进了店铺后才一面将自己手上的东西交给店员,一面笑着冲苏喜阳不赞同的摇了摇说,“背后骂人不太好。”   “我知道了姐姐。”苏喜阳应得赶紧利索,“下次我会记得当面骂的。”   这话逗得跟着他前来的几个女生都忍不住捂了嘴笑了起来,看着苏喜阳的眼睛里都藏着小星星。   这副情窦初开的小模样,看得苏喃星立刻就想感叹一声“青春啊~”,但虽这样想面上却不忘附和苏喜阳刚才的话,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这个回答让女生们齐齐一愣,她们原本以为苏喜阳这么贫嘴,作为姐姐的苏喃星怎么说也要瞪他一眼以示警告的。没想到……苏同学的姐姐居然这样回答。   其中一短发女生“噗嗤”一笑,看着苏喃星说,“苏姐姐你真有意思。”顿了顿后又朝苏喜阳看了一眼补充,“和苏同学一样有意思。”   “是吗?”苏喃星笑,招呼几人坐下后才由苏喜阳说明来意。   原来是苏喜阳就读的中学最近有演出,服装什么的还好说,可这首饰却让家境普通的大家为难了。   不好看的还不如不带,好看的又都是自己家的贵重东西,万一弄掉了怎么办。   苏喜阳可是个有间糖果店的中学生,平时学校校庆需要果糖之类的零食时,学生们都爱从他的店里买。苏喜阳也是个小机灵鬼,只要是自己学校的统统打八折优惠。   久而久之的竟然连其他学校的也吸引来了,误打误撞的让苏喜阳同学的糖果店薄利多销,意外的红火。   再加上他人长得端正干净不说,嘴甜待人也热情,不知不觉的便成了学校里受人欢迎又人脉广的风云小少年。   所以这次有人一听女生们说缺好看便宜的首饰,便想到了来问问苏喜阳有没有办法。   谁知道这一问就问对了人。   这不,刚放学苏喜阳就带着人往苏喃星这儿领了。   才到画廊便听店员说衣服店有事,苏喃星过去处理。他赶过来刚好便撞见刚才的事。   “既然是喜阳带来的同学,那给你们都算便宜点好了。”苏喃星笑眯眯的说,“走吧,我们一起回画廊,都拿出来让你们挑。”   女孩儿们听了开心得不得了,纷纷冲苏喃星道谢,叽叽喳喳的像快乐的小麻雀。   之后等小姑娘们选完东西离开的时候苏喃星还每人送了一只簪子。   用白色兔毛做成毛茸茸的小球球,上面再配只镂花蝴蝶,坠子也是可爱的两个小毛茸茸,戴在头上特别可爱。   刚好配小姑娘们这十二、三岁的年纪。   等将她们一群人送出店门并挥手做完再见后,苏喃星这才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苏喜阳,用一种坏兮兮的表情笑眯眯的上下打量自家弟弟。   看得苏喜阳小少年浑身不自在,莫名其妙的冲她眨眼,“姐姐你干嘛这样看我。”   “唔……”苏喃星继续上下打量弟弟,笑嘻嘻的开口,“没有啊,我只是突然发现,你好像在学校很受欢迎嘛。”   “那当然了。”苏喜阳骄傲,“同年级有半数的同学,以前都很我一起玩儿的。”   他可是小东门孩子王!   “啧啧啧。”苏喃星啧啧,“我是说你好像特别受女生欢迎。”   看看,这次跟着来的小女生,个个都眼睛亮亮的看着苏喜阳。   想到这儿苏喃星又禁不住认真看看自己的弟弟,好像今天才突然回神,发现苏喜阳都有她肩膀那么高了。   这对才十二岁的少年来说,个子一点不矮。   随着年纪的增长,苏喜阳小时候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圆圆眼也随着他不断抽条,眼形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变得更为英气。   至于眉毛的变化嘛……则和苏喃星脱不了干系。五年前她因为眉毛导致伤口感染发烧了一段时间后,为避免再出现类似的事便将苏喃星左边的眉毛给全部刮掉了。   她觉得这一边有一边没的很奇怪,干脆顺手也把右边的一起刮掉。直到伤口结疤前当了一个多月的无眉少女。   苏喜阳见姐姐这个样子,怕她伤心,干脆自己也偷偷摸摸的拿了刮胡刀把自己的也给剃掉了。还哒哒哒的跑到苏喃星面前去,说什么“姐姐别难过,喜阳陪着你!”。   一副小小男子汉陪姐姐有难同当的模样,惹得一家人又好气又好笑。   也不知是不是刮了那次眉毛的原因,之后苏喜阳再长出来的眉毛便格外的英挺好看。   一下子蜕去了小时候有些圆乎乎的可爱,变得英气了起来,就连眼形好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   苏喃星看着眼前的小少年,觉得自己现在都能想象得到等再过几年,长到一米八以上的苏喜阳会是个多招人喜欢的帅小伙。   忍不住叹了口气后感慨,“哎……时间过得好快,你都已经从一只小青蛙,变成一只大青蛙了。”   而且还是那么会讨女孩子喜欢的大青蛙。   啧啧啧……   话音刚落苏喜阳也学着他姐的样子跟着叹气,“我也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姐姐你又变成有眉少女了。”   说完不等苏喃星反应过来便“哈哈哈”笑着沿街道朝家的方向跑去,一面跑一面扭头冲她高声,“我先回去做作业了,姐姐你记得早点儿回来啊。”   留下苏喃星站在原处看着苏喜阳笑,喃喃了一句“臭小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后,确定臭小子安全的过了马路这才转身回了画廊。   吴佩莲小姐的旗袍她已经检查过没问题了,她便也有时间又可以继续自己的爱好。   最近苏喃星不知怎的对废玉产生了兴趣,倒生出用这些东西做些首饰的念头。   但虽然被称为废玉,可实际上也是玉石,只是不值钱而已。不过苏喃星原本就不图赚多大的钱,说白了她这些东西就是做给普通人家的女孩儿带的。   相比她所待的世界,这个时代对女孩儿有太多规矩了。尤其是家庭普通的女孩更甚,所以苏喃星便想着用自己的爱好来做点什么。   当然要是能借此赚点小钱便更好了。   抱着“做点儿什么”的想法,苏喃星便一直做到现在,刚开始的时候只有年纪小十五六岁的女孩儿来买,慢慢的便有摩登女郎甚至一些普通人家的的妇人来关顾。   就是因为苏喃星做的这些小东西样式新颖又喜庆,甚至去年的时候某户人家接亲,没多少钱但又想面子上好看大气,便有人想到苏喃星,找她做了一整套新娘头饰。   听说那天新娘一出来可是惊艳了不少人。   加上小姑姑歌舞厅的“女郎”们也会时不时来苏喃星这儿淘点儿东西,她在小东门的名声便更响了。   这年头“腰货女郎”和“歌后”、“红舞女”身上的穿戴,可是引领潮流的重要风向标。   所以之前不少人家找到李小柳,想让自己的闺女也跟着苏喃星学这门手艺呢。   还好李小柳帮苏喃星婉拒了。   隔壁衣服店的店员将旗袍给吴佩莲送去的时候,还特意来画廊店跟苏喃星说了一声。   这也是一直以来的习惯,所以苏喃星只是冲对方笑着说了声“注意安全”后便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了,等又过了约莫半小时,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起身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出店前还叮嘱了店员两句,刚跨出店便见一辆飞快行驶来的小轿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急哄哄的停在路边,之后苏喃星便看见之前负责去送旗袍的店员,跟在一老板模样的人身后从车上钻了下来。   那老板活力火燎的跳到苏喃星面前,扬着声音问,“是苏喃星小姐吗?”   “啊?”苏喃星先是一愣,之后才点头。便带着询问朝同样气喘吁吁的店员看去,“这是怎么了?”   “喃星小姐,吴、吴小姐的旗袍出事了。”店员连气都没喘匀便开口解释。   一身唐装的老板冲苏喃星不断作揖,一脸愁苦,“喃星小姐啊,这次请你一定帮帮忙啊……”   “呃,这位老板您先别着急。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苏喃星见他这个样子便问。   “来不及了喃星小姐,这样,您先上车。路上我再跟你解释好吗?”老板苦哈哈的冲苏喃星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喃星没动,而是先扭头看向去送旗袍的店员。眼带询问。   老板见状立刻恍然,赶紧掏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苏喃星,“抱歉抱歉,忘记自我介绍,鄙人姓唐,是仙乐舞宫的老板,哎呀实在是太着急了喃星小姐,您看您现在能放心上车了吗?”   仙乐舞宫可是上海滩最豪华的歌舞厅之一,这位唐老板也是特别厉害的人物,是少数不需要请任何“佛爷”的人。因为这位唐老板,本身便是一尊大佛。   苏喃星会听过他的名号,也是因为曾经在家听苏秋涟和陈大提起过。   “原来是唐老板。”苏喃星见店员也在连连点头,这才放下心来点头,“行吧,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但我还是跟你去一趟吧。”   “行行行,喃星小姐你请你请。”唐老板亲自开了车门让苏喃星上去,看样子是真的很急。   所以苏喃星也不耽搁时间,让店员不用再跟,去她家告知苏年等人一声她的去向,别等她吃饭便上车和唐老板一起离开。   路上便听唐老板说了事情经过。   苏喃星自从开始做旗袍后便订了个规矩。从她这里定制的旗袍,一定由店员亲自送到客人手中,并让本人确定衣服没有任何问题后在收据上签字确认。然后一式两份各留一张这才算完。   刚才店员送过去的时候也和从前是一样的操作流程,吴佩莲小姐也确实检查没问题了这才签字,并将东西交给自己的下人保管。   谁知道店员刚从歌舞厅出来便又被追出来的下人拉了回去。   原来不知道是谁竟然偷偷用剪刀吧旗袍沿着腿缝剪了一刀,甚至连进口玻璃丝袜也被勾破滑丝。   眼看着演出要开始,自己心心念念很喜欢的新旗袍却被人恶意破坏。吴佩莲脾气一下子便上来了,死活不穿其他备用的衣服。   说是要是今天不能穿这件旗袍上台唱歌,今天这歌她就不唱了。急德唐老板实在没办法,这才载着店员火急火燎的往回赶。   “看样子这旗袍和吴歌后犯冲啊?”苏喃星听完半开玩笑的说。   先是有白三姨娘半路截胡,现在又有人肆意破坏。真是多灾多难。   “啊?”唐老板明显没明白苏喃星这句玩笑的出处,有些茫然的望过来。   苏喃星赶紧解释,“没事,抱歉唐老板,我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没事没事,只要苏小姐今天能帮唐某将这关给过了,什么玩笑都没关系啊。”唐老板打着哈哈,“哎呀……实在是我今天有贵客,一点耽误不起啊……”   苏喃星点点头,“我尽量吧。”   “好好好,万事拜托了苏小姐。”唐老板苦哈哈。   唐老板是真急,车上催促了好几次司机,惹得他的手下不敢怠慢按喇叭的声音一路就没断过。   等到了地方苏喃星踩到平地的瞬间真是长长长的松了口气。   唐老板一扭头便看见面色有些白的苏喃星,不好意思的冲她一笑后便做了个“请”的手势,希望苏喃星能快点儿。   “抱歉啊苏小姐,你受累了。”   “没事,我们快进去吧。”苏喃星冲唐老板一笑,跟在他后面便往后台走。   正搂着女郎的白荣华一扭头便看见跟在唐老板身后的苏喃星,秀秀气气的小模样在人群中像个走错地方的小白兔,立刻又勾起了白荣华的趣味,推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女郎便站起身,朝楼下看去。   但舞厅灯光闪烁晃动,就这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苏喃星的踪影,白荣华又来回找了一圈儿后想起她是跟在唐老板的身后,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一笑后双手一整西装外套,便朝后台走去。   这仙乐舞宫他可是熟门熟路啊~   苏喃星跟在唐老板身后刚靠近后台化妆间,便见前面围了不少伴舞女郎站在那儿看热闹。更里面则传来不断的劝解声,“哎哟……祖宗,奶奶!您就换一件衣服穿吧。”   听这口吻就知道是舞厅的大班经理在哄吴佩莲,可惜好像没什么效果。   站在最外面的人恰时回头,一眼便看见带着苏喃星快步走过来的唐老板,立刻扭头喊了声“老板回来了!”便让出路来。   众人听见后纷纷让开,只是等看到跟在老板身后的苏喃星后眼神里带了点儿探究和疑惑,并和平日交好的同伴窃窃私语,好像在说“这丫头是谁”。   “佩莲啊,你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唐老板高声往里走,让坐在那儿独自生闷气的吴佩莲听了应声看来。   眼睛落在苏喃星身上立刻一亮,几步上前拉着苏喃星的手将她带到旗袍面前,像个大孩子似的告状,“喃星丫头,你看看这旗袍,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做的事,娘希匹的烂|货……”   苏喃星倒没时间感慨吴佩莲丰富且流利的国骂,上前拿了旗袍细细查看了一遍后发现就右侧的旗袍叉被剪了一刀,让原本开到大腿中部的旗袍叉现在变成大腿中上部。   和胯部就差三寸的距离。   唐老板不住的安抚国骂中的吴佩莲,满脸堆着笑说着“佩莲啊~气质,气质啊~人苏小姐还在呢。”   大概是最后一句起了效果,这才让吴佩莲忆起人苏喃星还是个小丫头呢,便看了一眼后闭嘴。   但依旧双手抱肩满脸怒气的站在那儿,冲唐老板说,“唐爷,这件事我可不会这么算了。”   “是是是,等今天完事了,我一定给你讨回这个公道,好吧?”   “还有我的玻璃丝袜,进口的,很贵的!”吴佩莲气得补充。   “明白明白。别气了,别气了啊?”唐老板等吴佩莲不说话后这才扭头看向苏喃星,焦急的问。“苏小姐,您看能补吗?”   将放在一边的丝袜也看了一遍的苏喃星心里有谱的扭头,看向唐老板问,“这儿有缝纫机吗?”   “有有有。”不等唐老板回答,站在一边的大班便先开了口,“就在旁边放着呢。”   “那……有黑色的蕾丝吗?或者黑色缎带也行。”苏喃星想了想,又问。   这倒是让大班为难了,但吴佩莲立刻转身拿出一条丝绸的内衬黑裙递到苏喃星面前,看着问,“这个可以吗?”   “可以。”苏喃星摸了摸材质点点头,顿了顿后看向吴佩莲,半开玩笑的开口,“吴小姐,说不定今晚之后您还得谢谢这个害你的人呢。”   这话一出口,不仅仅是吴佩莲,就连唐老板和大班经理都眼神灼灼的盯着苏喃星。   而苏喃星只是秀气的抿嘴一笑。   同一时间,包厢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郑助理立刻起身前去开门,剪短低声交谈后便点头让手下注意盯着,这才重新关上门,绕过屏风走至宋薄黎身边,弯腰低语,“先生,喃星小姐刚刚被唐老板领着去了后台。”   茶盏顿在薄唇边,宋薄黎侧首看来,眉头微皱。   “她来这儿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67章 20191121   ――“这是要谢谢谁啊?”   苏喃星话音刚落,吴佩莲等人还没来得及问详细的时候,一个一听就令人讨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引得吴佩莲等人扭头看去,不是白荣华又是谁?   他一脸不耐烦的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双手插兜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走到前面来。颇有些目下无尘的左右看了看。   大班经理见了“哎哟!”了一声,一拍手就第一个迎了上去,笑嘻嘻的拍了下白荣华的肩膀娇滴滴的说,“白少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这不是半天没见着佩慈小姐,以为有什么事便到后台来替我爹关心一下嘛。”白荣华说得油腔滑调,一点儿都没觉得自己这样说亲爹有什么问题。   说完顿了顿冲唐老板一拍手,跺脚拍手一副“好久不见,今天不能这样随便离开啊”的架势说,“走走走,出去喝一杯。”   “行啊,不过等劳你等会儿了白少。”唐老板心烦得很,觉得白荣华这个时候来简直就是添乱的。但面上又不得不笑着应对对方,“这儿刚好有点儿事等着我处理,这样……啊阿香!去陪白少喝杯酒,算我的。”   他看了看围在周围的腰货女郎,从中间挑出最近比较受舞客欢迎的女郎,让她先去稳一稳白荣华。   这不是怕不怕白家的问题,而是开门做生意,哪儿有动不动和客人甩脸子的呢?   和气生财嘛。   “哎呀~这里这么多人难道还不能处理吗?”白荣华一把推开靠过来的阿香,笑着上前两步来拉唐老板,“走走走,喝两杯喝两杯。”   “白少我这里还真有事……”唐老板笑着和白荣华拉扯。   动作之间原本被唐老板挡着的苏喃星便露了脸,和白荣华对上眼。   白荣华看见苏喃星的瞬间立刻“哎哟?!”了一声,放开唐老板便越过他凑到苏喃星面前,“是你啊苏小姐?”   他这一突然靠近,身上带着不太好闻的酒味儿和烟臭味儿一下子就冲苏喃星迎面扑来,熏得她不由向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住脚。   “你好。”苏喃星冲他点了点头。   白荣华越看这秀气腼腆的模样,心里便越是痒痒,伸手就要去拉苏喃星手腕,“哎呀你这么见外做什么,之前拍卖会的时候我们还见过呢。哦对了,我妹妹和你还是同学。今天赶巧了,竟然能在这里碰见你,走走走,白哥哥我带你去喝杯酒?”   苏喃星见他伸手立刻又退了一步,而吴佩莲也赶紧往苏喃星面前一站,挡在她面前。   唐老板和大班经理都是老江湖,眼睛毒着呢。白荣华这一番操作下来哪儿还不明白他到底想干嘛啊?   感情什么来看看吴佩莲、喝酒叙旧都是骗鬼的。他就是看见人小姑娘,想骗上手玩玩。   别说苏喃星今天是唐老板亲自带来帮忙解决难题的客人,即便是寻常姑娘,进了仙乐舞宫的门,仙乐舞宫就得负责她在里面的安全。   当然你情我愿的事他们管不着,但如果想来玩儿强的,那也不行。   这是道义,也是江湖规矩。   所以吴佩莲刚挡在苏喃星面前,唐老板和大班经理便一人一边笑着上前拉人了。   “哎呀行行行,既然白少你要喝一杯,那我肯定要赏脸了,走走走,我陪你。”唐老板一面说着一面拉着白荣华往外走。   “哎?苏小姐一起啊。”白荣华不死心,被唐老板推着往外走的时候还扭头往后看。   大班经理赶紧拖长了声音“哎呀~”了一声,冲刚刚被推开的阿香又使了个眼色后,也帮着老板将白荣华往外面带,“白少~苏小姐这不是有事么,来来来,阿香先陪一下,等会儿我再来陪你啊白少!”   说完和阿香移手后便站在原地目送白荣华,半推半就的被唐老板和阿香一人一边拉走。   然后这才挥手撵走围在这儿看热闹的其他伴舞女郎,“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在这儿杵着了!快去化妆准备!”   众人娇滴滴的拖了声音应后,这才散去。   但离开时还是止不住好奇朝苏喃星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在好奇白家的大少爷怎么就突然好这一口了似的。不过吴佩莲挡在苏喃星面前,将人给挡着让谁都看不到。甚至见谁看过来还瞪回去。   等人散后才转身看着苏喃星,小声宽慰她,“别怕,这儿有我有唐爷呢,没人敢动你。”   “就是,放心吧苏小姐,等会儿你弄好了我叫人护着你出去,到时候直接用车给您送到家门口,包你没事,啊?”大班经理将女郎们驱散后也走过来,笑着给苏喃星吃定心丸。   顿了顿后想到刚刚的白荣华,颇为看不上的撇了下嘴,“这儿是仙乐舞宫,可不是他的白公馆。”   苏喃星听了禁不住笑。突然觉得她们也有可爱的地方。   “哎,笑了就好,来来来。时间紧迫,赶紧的先帮着我这祖宗把眼前这关给过了吧。”大班经理没好气的轻瞪了吴佩莲一眼,又和苏喃星吐槽她,“不然啊……我真怕她不穿衣服。”   话音刚落吴佩莲便笑着“呸!”了大班经理一声,笑骂,“你才不穿衣服。”   “好了好了,别贫嘴了,正事要紧。”大班经理正色回答吴佩莲。   “谁跟你贫啦?”   苏喃星在那儿站着,看着面前两位各有千秋但同样艳光四射的大姐姐,忍不住在那儿抿着嘴笑。   两位姐姐……你们两再斗嘴下去……   她就要忍不住分攻受啦……   苏喃星小脸红扑扑的胡思乱想,并满脸美滋滋。   好在确实时间很紧,加上白荣华纠缠的那些时间更是刻不容缓。   苏喃星让吴佩莲和大班经理一起帮忙将黑绸衬裙上的蕾丝边取了下来,自己则在一旁拿了剪刀修改旗袍。   吴佩莲见她竟然将另一边也剪了一刀后忍不住叫了一声,看着苏喃星不由睁大了眼。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喃星见了冲她笑了笑,手上动作却没停,不仅仅是旗袍叉开得更大,就连旗袍袍角她都斜着剪成旗袍角更细的倒梯形,然后立刻开始锁边。   “放心吧佩莲姐,这样上身效果很好的。就是……”苏喃星看了吴佩莲一眼,用了个稍微温和一点的词,“就是……更香艳一点。”   “啊哟!”大班经理停下手上动作,冲苏喃星,“喃星小姐啊,我们这一行可是越香艳越好的。你改,顺便改!”   不仅仅是她,就连吴佩莲听了苏喃星的也不再说什么,点点头后说,“这旗袍原本就被人弄坏不能穿了,现在喃星丫头你愿意帮忙,还能比之前更好,那我感激都来不及了。大不了……到时候再请你帮我做一条嘛。”   说完和大班经理相视一笑。   苏喃星见了便放开手去做。等快速弄好让吴倩莲穿上身后,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效果会那么的好。   “哎哟……这腰身,这背影,这侧面……”大班经理站在一边忍不住双手捂脸,惊艳的看着吴佩莲啧啧称赞。等回神后立刻就扭头看向苏喃星,激动得不得了,“喃星丫头啊,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吴佩莲也满意得不得了,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连连点头。   “嘿嘿……我就是灵光一闪。”苏喃星笑,其实她心里也有些激动。尤其是吴佩莲穿上身后真是……活脱脱的尤物,忍不住便又开口建议,“要不……佩莲姐你将头发放下来吧?然后用大红色的口红。”   “好好好,听你的。”这下吴佩莲连质疑都没有,立刻和大班经理一起动手将原本带了小礼帽的发髻散开,然后让苏喃星帮忙打理。   几分钟后,一烈焰红唇,大波浪长发的慵懒尤物便出现在人前。   高开叉的旗袍显得腿长、腰细不说,行动间隐隐露出的的大腿,靠根部还有一圈黑色蕾丝边,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踩了双细高跟鞋,微抬了下巴朱唇微启的慵懒魅惑,简直让所有人都恨不得想要拜倒在她脚下。   “这……这真是……”朱老板心里还是不放心,所以趁着阿香拖住白荣华的时候赶紧跑回来看一眼。   就一眼便让他这个可以说是见过不少美人的风月老手,也禁不住看呆了。   随即激动得不得了,立刻叫人去外面先跟报社的人提个醒,等会儿一定要多多的拍,各种角度的拍!   他敢保证明天的各大头条一定是关于仙乐舞宫的吴佩莲小姐的。   “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苏喃星看看还在激动的几人,拍了拍肚子苦哈哈的问,“我肚子饿了。”   朱老板听了,扭头便冲外面兴奋高声,“小丁!小丁!立刻备车送喃星小姐回去!哦对了!厨房最好的糕点还有香槟!都给带上!”   “不用不用!”苏喃星听了赶紧挥手,“香槟……就不用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特别秀气乖巧,“我不喝酒。”   ----------------   “苏小姐?”负责送苏喃星的小丁见她走到一半就站住了,便跟着停下恭敬询问。   “那什么……”苏喃星踌躇了一下开口,“你们这儿洗手间在哪儿啊?”   小丁恍然,立刻领着苏喃星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并在适当的距离停下冲她恭敬颔首,“苏小姐,不如我先出去把车开过来,您顺着这条路出来就好了?”   “好。麻烦你了。”苏喃星点头,目送小丁离开后这才转身进了洗手间。   等她出来一面拿了手绢擦手一面往外走时,竟然不知道从哪儿跑出个喝醉酒的舞客,“哈哈”大笑着后退却撞到苏喃星,扭头正张嘴欲骂的时候却在看见她那可爱清秀的小模样,立刻变了脸上表情。   醉醺醺的冲她伸手就要摸脸,“这是哪个小姑娘呀?哎呀~撞痛你了吧?来来来,让我看看……”   手还没碰到苏喃星的脸,便被她一巴掌打在手背上用力拍开。   做完后苏喃星趁着喝醉的人还没回过神来,赶紧快步往出口走。心里有些后悔刚刚不应该觉得这里距离出口不远就让小丁先去取车。   醉酒的舞客被苏喃星打了一巴掌,先是愣了一下后混沌的思绪才逐渐回神,怒气也跟着升了上来,扭头便指着苏喃星骂骂咧咧的追了上来,“臭丫头,敢打我。被我抓着你就死定了。”   呸!你个喝醉酒连直线都走不了的还想抓她?   苏喃星一面加快脚步往出口走,中途回了下头。   谁知道正走到出口的她迎面竟然又来了一群勾肩搭背,喝得醉醺醺的舞客,由女郎搀扶着胡咧咧的说着胡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阻挡了苏喃星的路,让她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偏偏追在背后的舞客也骂骂咧咧的追了上来,苏喃星干脆一转声便往楼上跑。   舞客在后扶着扶手,走两步便停下来喘两口气,并继续醉醺醺的指着高处骂骂咧咧,“你别让我抓到!”   苏喃星跑上楼,上面全是包厢,一面挨着扭动把手,一面不住扭头看向身后。   等跑到最后一扇门,手才摸到把手顺势回头时,那个舞客已经慢吞吞的爬上来了。   苏喃星吓了一跳,一扭把手却意外的听见“咯嗒!”一声。   门竟然就开了!   “臭丫头你别跑!”   不跑的才是傻子。   苏喃星快速的闪进门,“嘭!”的一声将门之内关上。然后便贴在门边偷偷听动静。   在她身后,隔着一扇朦胧的屏风。   宋薄黎正双腿交|叠背靠沙发坐在窗边,手上端着茶盏停在半空,扭头看着莫名其妙就闯进来的苏喃星。   顿了好一会儿发现对方一直专注门外动静,连头都不打算回一下后,这才将手上的茶盏重新放回桌上。   “……”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提前丢出一章就哒哒哒跑掉 第68章 20191121   茶盏磕碰桌面的声音很轻微,却惹得苏喃星惊了一下,一扭头这才透过挡们屏风看见坐在窗边,那个影影绰绰的修长身影。   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房里有人。   连忙隔着屏风冲对方道歉,“对不起,我没留意到房间里有人,唔……我等会儿就走,可以让我躲一躲吗?”   那人听了微微侧首看来,虽然苏喃星看不清对方长相,可这一侧首那侧脸的轮廓便越发立体漂亮,简直和简报上的剪影一模一样。   “现在知道害怕是不是晚了点儿?”   磁性好听的声音也掩盖不了语气里的嘲讽,听得苏喃星一愣。随即心里就有点儿小情绪。   ……要不是现在外面有个醉醺醺的舞客她扭头就出去了。   苏喃星想得很硬气,但还是老实站在门边握着门把手,随便偷偷摸摸门锁,再次确定自己是不是有好好反锁。   只是她一点不知道自己脸上的小表情,以及这些小动作早被宋薄黎透过屏风看了个清楚。   忍不住便又暗哼了一声,再次确定面前这丫头就是个表面看上去老实秀气,实际上心里有主意得很。   这些屏风的设计都是有讲究的,就想大户人家家里总有几处迷惑旁人的暗廊、小屋等。   这是工匠们利用了角度和视线盲点等建造的隐房,能让坐在内里的人视野无碍,看清外面的一切人事物,但却能成功阻挡对方的视线,甚至让仅仅几步之遥的人根本发现不了自己。   而这屏风的设计也和隐房是一个道理的。   所以苏喃星看宋薄黎才会影影绰绰,如在雾中。而宋薄黎却恰好相反。   没好气哼完后宋薄黎却没忍住又开口教训苏喃星,“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这个地方。”   ……她又不是自己想来的。   苏喃星在心里嘀咕。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歌舞厅,至于苏秋涟和陈大开的,从来没让她去过。而且这事吧……说到底还真就是个意外。   “您说得对,下次我会注意的。”苏喃星嘀咕归嘀咕,但面上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认错,并记得在后面补一句“谢谢你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   总之不管怎么样,先将“好人”的帽子给丢出去再说。   宋薄黎见了,又禁不住暗哼了一声,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移开眼,重新看向窗外。   这个位置恰好能将楼下舞池尽收眼底,是听歌看表演的绝佳位置,当然其他人也看得清清楚楚,可谓是众生百态一览无遗。   宋薄黎纯黑的眼眸微移至舞池旁的座位,一眼便看见白荣华一手搂了个女郎,不知道说了什么正哈哈大笑。唐老板陪在一旁也笑呵呵的,只是和他碰杯喝酒时,时不时会朝宋薄黎的方向看上一眼。   这时舞台上的群舞已经结束,主持人脸上堆满了笑容跑上台,兴奋的站在话筒前冲众人开口,【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歌后”吴佩莲吴小姐!】   话音刚落架子鼓的急促声混合了不断有人叫好的声音响起,预示着众人翘首期盼的心情。   音乐前奏响起,吴佩莲从舞台一旁走出来前宋薄黎却漫不经心的移开眼,扭头看向还站在门口,全神贯注注意门外动静的苏喃星身上。   好像比起即将登台艳光四射的尤物,那个小丫头更有趣一点。   楼下层层叠叠的惊艳呼声和歌声都被宋薄黎抛在脑后,他看着苏喃星好一会儿后又主动开口问,“你跑这儿来干嘛?”   “啊?”正贴着门留意动静的苏喃星听了,有些惊异的回头看向宋薄黎的方向,好像没听清宋薄黎的问话。   她刚一扭头掉在舞厅上方的旋转灯灯柱恰好扫来,那抹亮色一下子照亮苏喃星的眉眼,之后又移开晃向别处。   虽这个过程只有很短的时间,但宋薄黎却还是下意识的将自己往黑暗里藏了藏。等回神后才惊觉自己这个举动毫无意义。   除非苏喃星此时绕过屏风,不然站在那儿的她根本就不会看清自己是谁。   但这下意识的闪躲却让宋薄黎微抿了薄唇,带了点儿懊恼的意味。   直到苏喃星又开口说了句“不好意思先生,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后,才暂时抛开这点儿莫名其妙的小懊恼,重复刚才的问题。   “哦。”苏喃星听了老实回答,“我有位客人的衣服出了点儿问题,所以唐老板请我一定来帮帮忙,所以……我以前真的没来过这儿。”   后面的强调是针对刚才宋薄黎的责备。   但宋薄黎见她这副“有充分的正当理由”的理直气壮模样,却第一时间觉得这丫头犟嘴。   不过倒也没说什么,只撇了她一眼后哼笑。   想起坐在下面的白荣华之前在拍卖会时看她的眼神,眉头便微皱了一下。顿了顿补充,“以后别来这种地方,看见那种醉醺醺不怀好意的也赶紧扭头跑远点。听到了?”   “哦,听到了。”苏喃星有些莫名,但转念便想大概是这位好心的先生是个了热心肠,看见她这样的就忍不住唠叨两句吧?   想通这点后苏喃星老实点完头后便冲屏风后的好看剪影笑,“先生,您真是个好心人。”   宋薄黎。沉默且古怪的看她一眼。   好心人?   宋薄黎因为苏喃星的话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慢吞吞的开口,“大概……你是唯一一个说我是好心人的人。”   “说明我慧眼识珠?”一旦确定对方没恶意后,心情跟着放松的苏喃星忍不住便开了个玩笑。   可惜才出口便被宋薄黎的毒舌堵得一窒,“说明你够傻。”   “……先生。”苏喃星慢吞吞的开口,和宋薄黎说,“……我现在能明白为什么你会说我是唯一一个说你好心的人了。”   毒舌属性这种东西,真是要不得啊……   宋薄黎不知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还是单纯因为此刻她脸上那呆愣愣的小模样。总之在她话音刚落后便禁不住轻笑了一声。   声音低低的好听,隔着视线模糊的屏风让苏喃星觉得有种蒙在雾中的美好。   大概这是雾中看花的朦胧美吧?   宋薄黎见她脸上带了点儿赞叹的小表情,这才发觉自己笑出了声。便立刻收了声音意味不明的轻哼了一声,听得苏喃星在那边暗自嘀咕。   得,这位不仅毒舌看情景还是个傲娇。   啧啧啧。   正暗地里嘀咕时宋薄黎倒也忆起前段时间自己助理跟自己汇报的苏家近况,想起苏喃星有帮人做旗袍再结合今天姗姗出场的吴佩莲,便弄明白她是来帮谁救场的了。   这整个仙乐舞宫,也只有吴佩莲这位歌后会让唐老板亲自去接人。   但一个小丫头能帮到什么……   宋薄黎想到这里,漫不经心的朝窗外看去,眼落在吴佩莲身上时,对方正从正面微微侧身,曲腿冲台下嫣然一笑。   顿时热得舞客们又是一阵疯狂。   就连原本左拥右抱和唐老板喝酒的白荣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满脸惊艳两眼发光的看着台上。   看这样子,明显是不介意和他爹有更亲密的父子联系。   “你说。”宋薄黎冷眼看着楼下众相,慢吞吞的开口,“你是来帮忙的?”   “是呀。”苏喃星老实点头。她虽然站在门边但也清清楚楚的听见了楼下的热闹,便微垫了脚朝窗口的方向张望了一下,也想看看吴佩莲穿了那一身衣服上台后的效果如何。   可惜好心的先生一直没开口,她也不好意思绕过屏风过去。   所以苏喃星干脆开口问,“先生,以你的专业角度来看,台上的效果好吗?”   专业……角度?   宋薄黎听了,慢吞吞的重新扭过头来,慢吞吞的看向苏喃星,半响后才启唇一笑,牙齿森白的边笑边缓缓点头,“……好。”   “好。的。很。”   苏喃星?   苏喃星不好意思的“嘿嘿”笑,对屏风后的隐隐黑气一无所知像个傻白甜,“哪里,你们满意就好。”   “……”   这话出口,立刻让宋薄黎觉得自己是真不知道往下说什么才好了。   他错了。   这个小丫头不仅真帮到了忙,从帮忙的程度上看。   她还有一点懂太多。   在心里有了定论的宋薄黎再次看向苏喃星,开口将之前她进门时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你就不应该来这个地方。”   “嗯,我知道了。”苏喃星笑眯眯的点头,“先生您刚才提醒过我了。您放心,以后我一定记得。”   顿了顿又笑着补充了句,“先生您人真的很好。”   虽然嘴巴毒了点,人也傲娇了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薄黎语气有些无奈,但看了看苏喃星微微疑惑偏头的样子,便暗叹了口气说,“算了,没事。”   没看见吴佩莲之前,他只是单纯的担心来这儿的苏喃星。   但等看见吴佩莲后……他反而有点儿担心来这儿的舞客。   又站了一会儿后,苏喃星这才想起门外到现在都还没动静,就算那人喝醉了救,爬现在也应该爬过来了吧?   “怎么?外面没动静了?”宋薄黎一眼便穿她在想什么,瞥了她一眼后开口问,期间又朝楼下看去。恰好看见唐老板正喝了最后一杯酒,笑着起身并拍了拍白荣华的肩膀。   而白荣华这个大少爷则连头都不回一下,甚至在唐老板拍他肩膀时还满脸不耐烦的冲他挥手。   一副巴不得他赶紧走的模样,根本没看见唐老板的笑容淡了一下。   宋薄黎又看了眼白荣华,眸色深沉。一时半会儿竟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不过他很快便移回眼看向门边,恰好看见苏喃星已经打开房门探头出去,一张望便见那个刚才还活蹦乱跳追着自己跑的醉酒舞客,现在已趴在走廊中间头朝下呼呼大睡了。   “……”早知道对方这么没用,她还躲个什么劲儿啊。   苏喃星瞪着已经醉倒在地的舞客,心里偷偷腹诽。   “怎么?”宋薄黎见她一直在那儿探头往外看,半天没反应便出声问了一声。   苏喃星缩回来,扭头看向宋薄黎,脸上表情有些呆,老实回答,“……那人睡着了。”   顿了顿后转过身冲屏风后的剪影弯腰道谢,站直后又说,“谢谢你先生,我现在要走了,您刚才真是帮大忙了。”   “……嗯。下次小心点。”宋薄黎很随意的应声,看着她顿了顿才又开口,“快走吧。”   “好的,给你添麻烦了先生,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再见。”说完苏喃星又鞠了个躬后,这才退出去。   不仅如此还非常有礼貌的从外将门关好。   左右看了看直接便往楼梯处快跑,但冲到一半经过那舞客时又停下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便抬脚轻踹了那人屁股一下。   惹得舞客含含糊糊的大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倒是吓了苏喃星一跳,见他侧躺在那儿不动后又继续往楼下冲。   不知道人小丁见她半天没出来,有没有在那儿等着急。   而另一边,宋薄黎见门至外刚刚关上,便重新端了放在面前的茶盏,一面送至唇边一面开口,“去看看。”   话音刚落,从刚才便隐在暗处的属下至黑暗中迈出,冲宋薄黎微微颔首后立刻开门出去。   苏喃星一口气跑出门口,一眼就看见小丁拎着糕点站在那儿。   那在原地急得团团转的焦急模样,在看见苏喃星的瞬间立刻大大的松了口气,赶紧迎了上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苏喃星上那辆早就停在那儿,等着载她回家的黑色小轿车。   一面请她上车还一面念叨,“苏小姐,您可急死我了。”   小丁心里担心苏喃星出事,可想去寻人又害怕自己刚走开苏喃星便出来见不着人。   偏偏这个时间点又是吴佩莲演出的时间,大部分的兄弟都去舞池边盯着,警惕出事了。他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其他人手。   还好苏喃星最终还是全须全尾的出来了。不然要是没办好老板交代的差事,说不定要怎么教训他呢。   “我刚出来的时候遇见个醉酒的客人,还好有人帮了我一把躲开了,所以耽误了点时间,不好意思啊小丁哥。”苏喃星一面解释一面跟着小丁走。   话一说完小丁就炸了,“啊?!是谁那么不长眼敢动苏小姐您啊?!我现在就叫人去收拾他!”   “不用了不用了,那人跑到一半醉倒在楼上的走廊上了。”苏喃星笑着指了指楼上,顿了顿又说,“我运气好,遇见好心人了。”   “啊。说到这个,小丁哥,我能出钱请人给他送一份茶点去吗?当做谢礼。”苏喃星像是突然想到似的开口。   “嗨,苏小姐您今天可是帮了我们仙乐舞宫大忙了,一份茶点算什么?怎么能收您钱呢。”小丁笑着说,“您等等,我现在就帮您安排好。”   “嗯,谢谢。”   小丁左右看了看,最后招了个年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孩儿到跟前,交代清楚后又让苏喃星说了哪间包厢。正要叫他去办时,苏喃星还是给了对方一块钱跑路小费,这才上了黑色小轿车。   等车缓缓驶远后隐在暗处的人才利落转身,回到宋薄黎待的房间,冲他微微颔首后才重新隐在暗处。   宋薄黎这才收回视线,将茶盏放回桌上,刚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门外便响起敲门声,随着门从外被来人打开唐老板带着笑意的声音便传来,“抱歉先生,刚才被白家的给拖着了,让您久等了。实在抱歉。”   “没事。”宋薄黎一面说着,一面给走过来在自己面前坐下的唐老板也倒了杯茶,神色淡淡的开口,“刚好我也不无聊。”   “唔?”唐老板听宋薄黎这话明显没明白,抬起头来疑惑的看向他。   但转念便想到刚刚是吴佩莲的演出,便了然的“哦~”了一声,一面连连点头一面冲宋薄黎笑眯眯,“今天的歌舞不错吧?哎呀……多亏了先生您啊,我都以为要弄砸的,谁知道……嘿!不仅救回来了人家还弄得比之前更出彩。”   宋薄黎看了他一眼,明知道他肯定猜错了却也没出声纠正。   苏喃星的事……他原本也没打算让谁知道。   正打算说正事时却听门外再传来敲门声,惹得宋薄黎不由扭头看向唐老板,眼带询问之色。   唐老板也有点儿懵,他可是一个人偷偷来这儿的。便没做声冲宋薄黎摇了摇头,宋薄黎见状便朝一旁暗处看去。之前站回那儿的人便重新至暗处出来开了门,“有事?”   明明是个年纪二、三十岁的青年,声音却沙哑得像个老人。   站在门外的人愣了下立刻点头哈腰,“打扰了先生,这是苏小姐吩咐我们送来的,说是谢谢您刚才的帮忙。”   宋薄黎听了眼眸流转如有星光,便淡淡开口,“拿进来吧。”   那人这才接过侍者手上的东西,关门后端到宋薄黎面前,放下后又退了下去。   “这是……”唐老板看看自己店里最好的糕点,又看看宋薄黎,满脸疑惑。   “没什么。”宋薄黎端了茶盏,喝了一口后重新放下,浅笑。   “刚才救了只乱闯的小兔。”   第二天。   苏喃星在家里被拿着报纸的小姑姑撵得像只兔子,跑得飞快。   “喃星!你过来跟我说说这旗袍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小丫头,在哪儿学的这些东西???!!!   苏喃星?   苏喃星一路溜了溜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叶弈秋的营养液x303妖的营养液x20大大答答的营养液x10初始的营养液x9莎卷卷 的营养液x5笼中鸟的营养液x1 not的营养液x1鱼鱼的营养液x1寒亭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第69章 20191122   吴佩莲在仙乐舞宫的演出果然第二天就登上整个上海滩的头条,让原本就非常热闹的仙乐舞宫再次名声大噪。当时苏喃星去后台时又有许多腰货女郎围在一旁,直到她修改衣服的时候才被大班经理撵走。   所以现在吴佩莲上了报纸后,苏喃星的名气便跟着传了出去。现在惹得不少人都想请她为自己做衣服。   但现在名声在外的小裁缝师傅苏喃星,才被她家小姑姑举着报纸绕苏家追打了一圈,哪儿敢接啊?   最重要的是,这么多人指明她来给自己做衣服,苏喃星就算加班加点那也要马不停蹄的忙到今年年末。   这么累的事她才不乐意。   所以在本人不乐意,家里人更不赞成的前提下,就由苏秋涟和苏年两人出面,将络绎不绝前来邀约的名流们挡了回去。说自家小姑娘生性腼腆害羞,这几年才好了些,但每月也只能做一件旗袍。   但这也是极限了,不然他们家自己就开了歌舞厅,家里小姑娘有这么一门好手艺又怎么不先紧着家里生意不是?   总之好话说尽,感情牌卖惨等等也说了,最后歌后吴佩莲小姐也在酒会当众玩笑着说,人小姑娘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被唐爷拉到仙乐舞宫的时候,害怕得脸都白了云云。   唐老板也在旁边连连点头,表示吴佩莲说的是真的。这才让众人稍微相信。   至于苏秋涟等人嘛,面对这样的说辞只能咬着牙做出“好遗憾”的叹息模样。   心里则想的是家里的臭丫头这是挨打挨少了,皮在痒!   但好在这事算是掀过去了。   不过事虽过去苏喃星的名声却也越发响亮,甚至连报社都专门针对她做了份报道。什么小小年纪不仅会做旗袍,还会各种摩登饰品,在这方面有极高的天赋,听说这些都离不开著名女画家苏冬桐小姐的细心栽培。   总之说到后面便是对苏冬桐小姐的各种吹嘘,一看就知道写这篇报道的人明显是苏冬桐的粉丝。   听得王孙氏一把薅过丈夫手里的报纸扔到一边沙发上,嘴里还骂骂咧咧,“什么细心栽培,就一小门小户靠着点儿运气勉强跻身上流社会了,哦?就变成什么从小细心栽培了是吧?啊哟……真是笑死个人了嘞。”   “哎……你也不能这么说。”王老爷被媳妇扯了报纸,倒也没生气。只是认真的冲她说了句公馆话,“人苏家其实一直不错,踏实、心善。这几年也不是没有其他人中了头彩变得有钱,可又有几个像他们这样长长久久的红火下去呢?所以苏家啊,有很多优点你是一直没看到啊。”   王老爷至今都有些遗憾和苏家退了亲。要不是当时世耀和喃星出事的时候他在外地,肯定要第一时间赶回来缓颊。   只可惜等他回来后事情已经过了周转的机会,就连自己亲自登门都没用。   真是可惜了这门好亲事。   丈夫的话王孙氏听了自然不服气,哼了一声后满脸不在乎的欣赏自己手腕上的新镯子,“再红火能比得上人白家?还有啊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你看看这几年,要不是人衣静帮着我们家,现在我们能变成上海滩最大的当行?就连拍卖会现在都有我们家的份儿呢。”   王老爷听了,张了张嘴后还是没说出口,只叹了口气。   可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王孙氏不开心,剜了他一眼后没好气的开口,“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王老爷听了这才又看了她一眼开口,“你以为这些都是好事呢?我老实跟你说吧,比如白家那位大小姐,我更一百个中意苏家的丫头。”   “哎哟??”王孙氏一副撞到鬼的样子看着王老爷,上下打量了他后哼了一声,“好笑了,别人都巴不得自己娶得好嫁得好,你怎么就刚刚相反呢?这衣静可比苏喃星好太多了,你居然还嫌弃?”   说完撇了下嘴,双手下意识的就想像从前一样往兜里揣,这动作做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住大洋房的富家太太了,这种动作怎么能再做?便手势一变就改成托了托自己的发。   王老爷看着她这不知道又是跟谁学来的动作,叹了口气后声音略重的强调,“齐大非偶你不懂吗?”   “我只知道我儿子现在跟衣静那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王孙氏瞪着丈夫呛声。   “哎,我懒得跟你说。”王老爷冲她挥挥手,干脆从沙发上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狠狠叹了口气后,朝饭厅走去。   吃早饭!   “哎?你还哼我?”王孙氏见了继续等瞪着王老爷的背影,指着他就要跟过去。   还未动便听楼上传来动静,抬头便看见王世耀眉头微皱,一面穿西装外套一面拾阶而下,“在楼上便听见您和爹的声音,这大清早的吵什么。”   一面说着一面马不停蹄的朝饭厅走,拉开椅子便坐下准备吃早餐。   “问你娘。”王老爷已端了碗筷,抬头将这几字甩给王世耀后,便垂了眼专心吃饭去了。   倒是跟在儿子身后的王孙氏听了扭头又冲丈夫瞪了一眼后,这才又看向王世耀继续刚才的话题,“还不是因为苏喃星这个臭丫头。”   王孙氏一面说一面拉开椅子坐下,根本理都不理偷偷冲自己做眼色的丈夫,“哼”了一声继续和王世耀说,“还好当初我们王家没娶她进门哟~世耀你是不知道,前两天我跟白三姨太去她家店里的时候,啊哟~你们是没看见她有跋扈嚣张呢。”   说到这儿顿了顿拿了面包片一面抹果酱,一面继续嘀咕,“小门小户的就是这样的,哪儿有人家衣静家有底蕴。”   这样的女孩就不配进他们王家的门。   王世耀听了将手上餐刀放回盘子里,抬头看向王孙氏。   脸上表情不是太好。   “哎呀你少说两句,吃饭呢。”王老爷看了看王世耀的脸色,一面结果王孙氏递过来的面包片,一面轻瞪她又朝王世耀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王孙氏这才察觉自家儿子的表情不太对,赶紧笑着说“算了算了”,挥挥手抛开这个话题,眼睛亮亮的看着王世耀说,“儿子啊,明天晚上宋家的宴会……你就打算和衣静去啊?我和你爹……”王孙氏看了眼王老爷,又说,“还没和宋二爷打过招呼呢。”   这已经放在明面上暗示,说白了就是想也跟着去见识见识。   “哎呀,现在家里生意都交给世耀在打理了,我们还去干什么。”王老爷听着这些就头疼。   比起去参加那些宴会他更愿意去钓鱼。   “你知道什么。”王孙氏又瞪了丈夫一眼,“那是普通的宴会吗?那是宋家,宋二爷举办的宴会。能得到请帖的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呢。怎么能不去看看?听说连那个吴佩莲都被请去唱歌了。”   说到这儿王孙氏又立刻想起这吴佩莲还替苏喃星说过话,多多少少有点儿渊源,便忍不住又撇了下嘴,一副不屑的模样。   “吴佩莲?”王老爷听到这个名字抬头看向王孙氏,“就是报纸上那个吴佩莲?”   他这一问话立刻让王孙氏脸色变得奇怪起来,斜着眼撇着王老爷说,“怎么?听说那个歌女要去你就心动啦?哼,我看你到时候看见真人,别说走道了估计连眼珠子都舍不得转一下。”   王孙氏愤愤,就连给儿子抹面包片的动作都带了几分力道。   王老爷听了她的话“哎呀”了一声,“你说什么呢?我这不是随便问问嘛,再说了,这吴小姐可不乏追求者,听是白老爷也很是倾慕她。我凑上去做什么。”   又没有钓鱼好玩。   王老爷嘀嘀咕咕。   但很明显王孙氏并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做出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便”啊哟哟~”了两声,继续斜眼王老爷,“还追求者呢,说到底啊……她不就是个唱戏的戏子嘛。哼,苏家的那个丫头还替这种人做衣服,对了对了,还去歌舞厅!啧啧啧……这真是……”   话还没说完一直在一边没做声的王世耀一甩餐叉,丢下一句“我不吃先走了”便起身往大门外走。   对身后王孙氏的呼唤充耳不闻,直接出了大门。   还未走远时还能听见父母的只言片语。   “你看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王老爷伸手恨恨的指了指嘴碎的媳妇。觉得她这辈子都改不了这毛病了。   “我又没说错什么。”王孙氏不服气的狡辩,和丈夫顶完后扭头便看向完王世耀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世耀?至少喝碗粥再走啊世耀?!”   可这声声催促却让王世耀再一次加快了脚步,皱着眉头甩上车门,踩了油门便朝大门口驶去。   王世耀只觉闹心,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在街道上兜了好多个圈,过了好一会儿才让心情重新平复。但一回神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将车开到了小东门的美人街。   而马路斜对面便是苏冬桐的小画廊。   王世耀原本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来,连看着那儿的眼神都是心不在焉的。现在一回神才恍然自己到了这儿。   刚想立刻开车走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又微松,重新看向画廊。脸上带了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期盼。   好像想恰好看见谁似的。   这五年即便没和她见过面,王世耀却不由自主的在意所有关于苏家的事,即便是旁人无意的只言片语,在他这儿也不是水过无痕。   反而细细的收着、藏着。   哪怕……他这几年只字不提,好像要将自己和苏喃星切割得干干净净。   王世耀看着画廊的橱窗,里面店员正在将一些卖出去的空墙架重新放上新品。却始终不见苏喃星的身影。   这让王世耀觉得有些奇怪。   按苏喃星这几年的习惯,她上午去衣服店前会到画廊转一圈,之后在衣服店二楼画衣样子或者做旗袍。   至于下午则在画廊做自己的事,或者去就近的咖啡厅画画稿。   怎么今天却不见人呢。   正当王世耀疑惑的时候,衣服店的店员没等到苏喃星,便直径到画廊来找人,刚走到门口不经意的朝街对面看了一眼,正心生疑惑“对面怎么停了一辆小轿车”的时候,汽车却已缓缓发动,沿街道离开。   “咦?你怎么过来啦?”正收拾好   原本还在扭头看那辆小轿车的店员应声回头,和画廊的店员对上眼后一面冲她笑,一面张望,“喃星小姐呢?还没来吗?”   “今天小姐不来,她去扫墓了。”画廊店员如实回答,一面说一面将今天早上花店才送来的鲜花插进花瓶里。   “扫墓?”对方听了一愣,认真想了想后开口,“这……小姐家里不是都挺好的吗?”   而且现在不年不节的的,扫什么墓啊。   “呸呸呸,怎么说话呢。”画廊店员听了赶紧“呸”了几声后,没好气的轻瞪了对方一眼又继续整理花枝,一面说,“非亲非故,就是给以前有点交情的人扫墓。”   “啊?喃星小姐这么心善啊。”这倒是让对方没想到。   “是呀,所以你别乱说话哦。”画廊店员又笑骂她。   弄得衣服店店员有些不好意思的挥了挥手,“哎呀……怪我怪我。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啊。”   说完双手合十,冲画廊店员告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放心吧。”画廊店员没好气的应声,顿了顿又开口,“这两天喃星小姐估计都不会来店里,你们要是实在有急事,就往成衣铺跑一趟,老板在那儿应该能解决。”   “好。”   点点头后两人又闲聊了两句,这才互相告别返回自己的位置准备工作。   而另一边,上海郊外某处无名坟山半山腰上,苏喃星还没到,宋薄黎便先到了地方。   “喃星小姐还挺有心。”不仅立了宋薄黎的,就连宋母的都没忘记。   郑助理看看左右两边干净整洁的墓碑,又看向双手插兜站在自己衣冠冢前的宋薄黎,笑着说,“我刚才听守这儿的老头说,喃星小姐时不时就会来祭拜打扫一番。”   真是个心软又善良的小姑娘。   宋薄黎听了郑助理的话,倒是什么都没说,只又沉默了会儿头也不回的淡淡开口,“……那件事处理得如何了?”   说到正事郑助理便受了脸上的笑,微正色冲宋薄黎点了点头后回答,“已经吩咐下去了,虽然宋二爷找人将消息隐瞒压了下去。但我保证明天晚上的宴会之前,整个上海滩的名流们都会知道他玉矿投资失败的事。”   “嗯。”宋薄黎听了点点头。   正欲开口再说什么时,一侧首便看出自己属下的迟疑,便又开口,“……怎么?”   郑助理看了宋薄黎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再次询问,“明天晚上……要加派人手吗?”   “不用。”他话音刚落宋薄黎便轻描淡写的回答,顿了顿又补充,“没这个必要。”   “可万一……”郑助理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会有万一。”宋薄黎继续说,眼却看着面前的墓碑,见墓碑上有片落叶,便一面伸手轻轻拂去一面继续和郑助理说,“他没这个胆子。”   说到这儿时宋薄黎的脸上带了些轻蔑的不屑冷笑,“不然当年也不会用这些方式拐弯抹角的办法,过了那么久才算计了我了。”   他那个二叔。说穿了就是又贪权位,又想有一个好名声。   道貌岸然四字真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不过也多亏了对方这么贪心,这样接下来的很多事才会有趣。   宋薄黎看着墓碑,微微出神想着。   正当这个时候原本守在下方的手下上来,郑助理见了朝对方走了几步,等手下在他耳边耳语后这才点头挥退对方,并扭头看向宋薄黎,“先生,喃星小姐来了。”   说完郑助理便站在那儿看着宋薄黎,等他拿主意。   宋薄黎沉吟片刻后开口,“……避一下。”   郑助理点点头,扭头朝山下一扬手。守在那儿的人便立刻依指示行事。   宋薄黎也和郑助理避到一边。   约莫两三分钟后,苏喃星的身影才慢慢出现在田径间,手腕上挽着个篮子,带了顶样式简单的遮阳帽吭哧吭哧的往山上走。   刚走到守墓老人小屋外搭建的草亭子,将篮子往亭里石桌一放,长叹口气人就直接坐在石凳上,脸贴着石桌倒在那儿。   双眼放空一副“不行了”的样子。   这副样子看得站在一边的宋薄黎见了禁不住又冷哼了声。   -――娇气。   “看样子喃星小姐有些缺乏锻炼啊。”倒是郑助理见了,在旁边笑眯眯的开口,很是体谅她。   “所以才会被一个喝得醉醺醺在半路上就醉倒的醉汉,追得抱头鼠窜。”宋薄黎看着还趴在石桌上,一副没缓过劲儿来的小丫头,冷言冷语的吐槽。   郑助理听了,愣了下不知道该怎么接。干脆笑着低头默默摸摸鼻子,老实站在一边了。   话正告一段落,山风徐来让趴在那儿缓气的苏喃星不由闭眼美滋滋的享受了片刻,并将带在头上的帽子拿下来放到一边,恰好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处位于左眼眉骨上的浅疤便也跟着露了出来,被宋薄黎一眼发现。   “那时候怎么回事?!”宋薄黎眉头微皱,盯着苏喃星的那处伤,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含了冷怒。   “这……”郑助理有些语塞,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   ――他和自家老板一样也是现在才发现的。   但自己的不知情明显已经让宋薄黎不悦,视线冷冷的便朝他扫了过来,让郑助理心中暗暗叫苦。   不过面上却立刻冲宋薄黎低头颔首,“对不起,是我的失误。我马上去查。”   看样子接下来几天,他得将喃星小姐这几年的事全都给查得仔仔细细才行了。   哎……又没法儿睡个安稳觉了。   而另一边听见动静的守墓老头出门查看,一眼便看见趴在草亭子里的苏喃星了,“哎哟”了一声便立刻转身回屋。   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已拎了茶壶朝苏喃星走去,一面走一面笑呵呵的冲她打招呼,“苏小姐您又来啦?累了吧?来来来,赶紧喝杯水。   “谢谢张伯伯。”苏喃星从桌上撑起身,笑着道谢后接过杯子,一口气便将茶给喝了个干净。   咕咚咕咚的,姿势颇为豪气。   守墓老人在一边笑呵呵的看着,一面开口,“嗨,有什么好道谢的。我这儿就只有这种粗茶,您别嫌弃。”   苏喃星一饮而尽后将茶杯递给老人,摇摇头后笑着开口,“不会。好喝。张伯伯再来一杯。”   “好!我再给你倒上。”张老爷子笑着又给苏喃星倒满,一面看着她继续大口喝茶,一面叮嘱她“慢点儿,别呛着。”   这副“豪爽得像在喝酒”的架势,又惹得在一边陪着自家老板偷看的郑助理禁不住笑,“喃星小姐还真有趣。”   话才说完,尾音未落便被宋薄黎冷瞥了一眼。郑助理只好赶紧收了笑,继续低头默默摸鼻子去了。   ……得。说不得也夸不得。   他家老板还真是难伺候的主。   郑助理在这边腹诽的时候,那一头已经开开心心的聊上了。   苏喃星解了渴后,将茶杯放一边便冲老人招招手,示意他坐下。一面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一面兴致勃勃的开口,“张伯伯,我顺道来就给你也带了点儿东西。”   “哎哟……这怎么好呢喃星小姐。”守墓老人很不好意思的搓手,“您每次来都给我带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哎,我顺手嘛。”苏喃星笑眯眯,“再说了还不是因为您平时帮我打理那两座墓了嘛,算是谢礼。”   “这个……应当的应当的。”守墓老人笑呵呵。   他是个孤寡老人,儿子、老婆都相续得病死了,儿媳妇进门的时候也没给他家留下个后。   老人见儿媳妇还年轻,也不忍心她就这样守寡一辈子。便做主过了明路让她归了家,之后再嫁也总比现在强不是?   至于他,里长见他一个人孤苦无依又没什么劳动能力,便托关系给老人找了这个个看守坟墓的事做。   每月钱不算太多,但对于他一个人来说却已是非常不错的生计来源了。   至于那儿媳妇,回到家中隔了两年便又找了个鳏夫嫁了。   不过那儿媳妇也孝敬,时不时的会带了好酒好菜来看老人,只是今年年初怀了孩子,山路难走便少来探望。那鳏夫也是个好的,但毕竟要养家糊口,能来探望的时间有限,所以老人大部分时间依旧是一个人守着这座坟山。   大概除了自言自语外,能说得上话的也就是有人来祭拜的时候了。   苏喃星见了有些不忍,便时不时借着来扫墓的机会,给他带些好吃的好喝的。   也算是举手之劳而已。   “我给您带了点儿花生、糖。哦,还有这个!”苏喃星将一袋袋包好的纸包装拿出来,掏出最后一样的时候还冲老人“嘿嘿”笑。   一副“好东西”的样子。   然后随着她“呛~”了一声,便从篮子里拿了一油纸包和一小坛子黄酒,“半只烧鸡和黄酒!”   “哎哟!”老人开心得直搓手,乐得眼睛都笑得快没了,“这可是好东西呢喃星小姐。”   “好东西吧……”苏喃星笑着将东西递给他,简单收拾了篮子后对老人说,“那您先拿回屋慢慢吃着喝着吧,我去前面了。哦,酒慢慢喝啊老爷子。”   苏喃星走到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开口提醒守墓老人。   “哎,你放心吧。”老人开心得直点头。目送着苏喃星拎着篮子往前走出一段路后,这才抱着这一堆好东西往小屋走。   那烧鸡和黄酒的味道,透过油纸包和封坛,不住的往人鼻子钻。馋得人直咽口水。   郑助理见了又忍不住说了搭了句话,“这么多好吃的,怪不得刚才累成那样了。”   顿了顿后又忍不住夸了一句,“喃星小姐心眼是真好。”   刚说完宋薄黎便哼笑了一声,凉凉开口,“可惜这世上总是祸害遗千年,所以……太好心并不是什么好事。”   得。忘记不能夸了。   郑助理默默摸鼻子。   宋薄黎顿了顿,又朝苏喃星的背影看了一眼后,这才率先转身离开。   “走吧。”   他还有很多正事要做,没空在这儿和一个小丫头浪费。   “是。”   约莫等宋薄黎一行人离开半小时后,祭拜完的苏喃星拎着空篮子往回走。   守墓老人通过窗户见了,赶紧出来送一宋,“喃星小姐要回去啦?”   “嗯。”苏喃星点点头又说,“张伯伯你自己注意点儿身体,我过段时间再来看您。”   “哎,注意着呢。您放心吧。”老人笑呵呵的应声,觉得心里暖暖的。   苏喃星点点头后,正欲走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重新看向老人,开口问,“对了张伯伯,我见墓碑前有酒味儿。是有谁祭拜错了地方吗?”   “哦。估计是之前来的大老板。”老人恍然的一拍大腿,冲苏喃星说。   像是才想起似乎的左右张望,“奇怪。你来之前他们还在的,……这什么时候下山的?”   “大概人家是走另一条路离开了吧。”苏喃星倒也不纠结,笑着说了个结论后冲老人挥挥手,“张伯伯,我走了。”   “哎,您慢点儿喃星小姐。”   老人站在门口,看着苏喃星走远,快转弯的时候对方又回过头来冲自己挥手,他也连忙挥手示意后,又继续眺望着直到苏喃星转过小路不见踪影,这才慢吞吞的转身,回了屋里。   苏喃星走出一段距离后扭头朝山上看了一眼。   微微偏头想了会儿,实在想不出个头绪后,便随意的耸耸肩,继续沿小径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沈甜甜扔了1个地雷   君若辰的营养液x10李楠的营养液x7夏目的帐中妖的营养液x6锦溪的营养液x5笼中鸟的营养液x2栗子梅子李子的营养液x2寒亭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第70章 20191122   虽说请苏喃星做旗袍的事有小姑姑苏秋涟解释,吴佩莲敲边鼓,勉强算是解决了。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家人商量后便让苏喃星这几天都别去店里,权当是休息了。   所以这才有了苏喃星前一天去坟山祭拜这一桩。不过第二天苏喃星便觉得无聊了。   虽说在家也可以做平时里做的那些事,可当习惯一旦被打破,即便是同样的事也会让人生出不自在来。即便是平时已经习惯的事,好像也没那么得心应手。   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   所以在工作室勉强赖着性子画了一个小时的衣样子后,苏喃星便将画笔一放,人跟着就趴在桌面上了。   在一旁画画的苏冬桐见了,微微一笑后重新将视线移到画布上,温声开口,“怎么?坐不住啦?”   “嗯。”苏喃星摇晃了下脑袋,很努力的坐直后看向苏冬桐,有气没力的,“突然换个地方觉得好不自在。”   “那干脆今天就给自己放个假吧。”苏冬桐低头调了颜料,一面开口,“去逛逛街也挺好的。”   “唔……”苏喃星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就没几个能逛街的小伙伴,便叹了口气摇头,“算了,好像也没什么好逛的。”   说完顿了顿,扭头看向画稿上的笔,正想着要不要再赖着性子继续画的时候。苏冬桐的声音又想起。   “我听秋涟说之前拍卖会上你不是拍了匹赛马回来吗?”苏冬桐顿了顿又说,“自从人家给了你地址,好像你就没去看过。不如趁着今天有空去看看?”   ……是啊。   苏喃星恍然。   要不是大姑姑提醒,她都快忘记自己还有一匹一分钱都没花,但确确实实属于自己的赛马了。   几乎是一下子苏喃星便想起了当初在拍卖会上看见“公爵”的样子,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半点曾经身为赛马的威风都没了。   “行吧。我去看看。”苏喃星下定决心后,轻拍了下桌子扭头冲苏冬桐笑。   苏喃星稍微收拾了下,拿了东西出门,顺着地址只花了半小时便抵达了马场。   能这么顺利是因为郑助理当初替苏喃星安顿“公爵”时,找的是整个上海滩最好的马场。   都不需要苏喃星拿着写了地址的小纸条,直接报名字黄包车车夫便能将她直接送到地方。   等她到了多在地刚说了自己的名字和来意,负责接待的侍者脸上的表情越发恭敬,礼貌十足的请苏喃星稍等片刻后便去叫人了。   之后更是茶水点心一应俱全,生怕有半点的怠慢。   就在对方还要给苏喃星安排个小曲儿来听时,她才赶紧制止。   ……这周到得,让人都不好意思了。   尤其是自己其实一分钱都没花,完全是别人出手相送的时候,苏喃星更是忍不住诚惶诚恐。   大概坐了十分钟之前离开的侍者便带着马场主人折返,笑着和苏喃星打招呼,“你好喃星小姐,我是马场的负责人,鄙人姓李。”   说着便双手将自己的私人名片递给苏喃星,惹得苏喃星也赶紧双手接过,认真看后收好,冲对方笑着称呼,“你好李经理。”   这个时候的名片可不像苏喃星所处的那个时代,大街小巷谁都能有个名片。   现在的名片含金量是非常高的,一般人根本不会给。   所以苏喃星才会这么认真回应。   李经理摆了摆手,冲苏喃星做了个请的手势后说,“喃星小姐,就让我亲自带您去马厩看看吧?顺便给你介绍一下这段时间‘公爵’在这儿的生活情况。”   “好。有劳了。”   苏喃星笑着点头,但心里却有些不自在。   这态度……也太好了吧?她明明就是个没花钱沾别人光的主……   李经理才不知道苏喃星的想法,他只想着这可是老板的亲信,郑助理亲自交代的事呢!   必须好好完成!   对了,等会儿要不要提醒一下喃星小姐,他家老板也恰好在这儿呢?   李经理一面带着苏喃星去马厩,一面想着。   -------------   “这里便是马厩了。”李经理将苏喃星带到门口后,一面扭头冲她笑,一面开口继续说,“我们给‘公爵’用的是最好的食物,就连它住的马厩也是最好的,不过……”   李经理说到这儿迟疑了一下。   “不过?”苏喃星看向李经理,重复他的话且脸带询问之色。   “哎。大概是被抛弃过太多次了吧。公爵自从到了这儿后对人就一直很忌惮,也非常不安。”李经理叹了口气,顿了顿有又说,“它每次吃东西的时候总是一副‘这次吃完下次就没得吃’的狼吞虎咽。”   “这样便导致了它积食、胃胀等情况。加上它神经一直很紧绷,所以身体有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照顾它的人很是手忙脚乱了几天。”李经理说到这儿笑了笑。   苏喃星点点头,冲对方道谢,“麻烦你们了。”   “没有没有,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李经理连忙摆手,顿了下又笑,“其实喃星小姐您今天来了也好,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和‘公爵’亲近一下。”   “说到底我们只是照顾它饮食的人,和主人还是有区别的。”李经理说到这儿后超前指了指,“到了。”   苏喃星跟在对方身后,又向前走了几步后便看见那匹曾创造过传奇的赛马。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71章 20191123   和之前见过的那次相比,现在的“公爵”看上去毛色更加柔顺有光泽,虽然神情在看见人时依旧显得畏缩胆怯,但整体来看确实比起之前要好太多。   一看就知道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你看,到现在还是是警惕。”李经理笑着冲苏喃星说,顿了顿后又叹了口气,“可惜了一匹好马,哎。”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遭遇,才能将一匹曾经连陌生人靠近都会撅蹄子的高傲赛马变成现在这样的。   想到这里李经理便又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   苏喃星见他这个样子,很明显也是非常清楚当年“公爵”创造的那些辉煌的。   得出这样的结论后苏喃星又扭头看向“公爵”,眼刚转过去便和那双温顺的大眼睛对上。不由愣了一下后冲它笑。   在这之前苏喃星从来不知道会在一匹马的脸上看见表情,但这个时候她冲“公爵”笑的时候,却明显的能感觉到它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移开了眼,不敢和自己对视,甚至微低了头显得局促的来回跺了跺前蹄。   “哦?”这一幕站在一边的李经理见了倒是有些惊讶的露了笑意,上下打量“公爵”。   苏喃星则有点儿担心的看向他,疑惑询问,“它是不是害怕我啊?或者人多了不自在?”   “刚好相反。”李经理听了扭头看向苏喃星,笑着解释,“我倒是觉得‘公爵’它心里挺喜欢你的。”   是吗?   苏喃星听了对方的话,又重新扭头朝“公爵”看去,却并未看出李经理所说的喜欢。   不过……她倒是挺喜欢“公爵”的。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有眼缘”吧。   正聊着时负责马厩的工人便领着木桶和毛刷走了过来,看见苏喃星和李经理后连忙点头叫人,“李经理。”   “哦?这是要给‘公爵’洗刷吗?”李经理见了笑问,等对方点头后便又看向苏喃星,笑眯眯的提议,“喃星小姐要不要试试看?”   “啊?我?”苏喃星微微睁大眼,指着自己说。顿了顿后又扭头朝“公爵”看去,脸上很是犹豫。   李经理大概是看出了苏喃星在担忧什么,便笑着开口解除她的顾虑,“放心吧喃星小姐,‘公爵’现在是一匹非常温顺的马,即便……”说到这儿李经理又顿了顿,轻叹口气,“即便是再害怕它面对陌生人也只是发抖缩到角落,不敢抬蹄子的。”   这样的情景何止是温顺,简直可以用胆怯来形容。   所以李经理才敢让苏喃星一个人进去和“公爵”独处,不然要是出了点儿什么事。   比照着之前郑助理在处理苏喃星这件事上的态度,到时候先生能生撕了自己。   ……就是不知道她和先生到底有什么关系。   李经理一面在心中暗暗腹诽,一面偷偷的又看了苏喃星一眼。   眼里带着浓浓的好奇,   不过这份好奇在苏喃星又扭头看向自己时,便又收得好好的,半点不露。   “那……我试试?”苏喃星看着李经理,试探的说。   十几分钟后,苏喃星穿着不合脚的水桶靴,还有同样不合身的工作背带裤重新出现在马厩里。   李经理看着她这个样子差点没憋住笑,稍稳了稳才冲苏喃星道歉,“抱歉喃星小姐,这点是我没考虑周到,等您下次来的时候一定有一套专属您,而且非常合身的衣服穿的。”   苏喃星站在原处干笑了两声。   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鞋套上去的水桶靴,觉得还是不要有下一次比较好吧?   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后,李经理便带着同样在一边看着苏喃星这模样偷偷憋笑的工作人员离开,留下她一人站在那儿。   又过了几秒后苏喃星才傻乎乎的扭头,隔着栏杆和马房内的“公爵”默默互看。   “……好吧。”苏喃星抓了抓头发,想了想后冲缩在角落的马笑得讨好,“……你吃花生糖吗?”   ----------   事实证明,分享食物不仅能和同类拉近距离,也包括其他物种。   尤其是甜食。   总之经过十颗花生糖的“交易”,苏喃星已经能一面给“公爵”刷背,一面聊天了。   宋薄黎骑在马上进入马厩时,便听见她跟“公爵”说的那些絮絮叨叨又漫无边际的傻话。   “以前的不开心就忘记吧,人生嘛……总是要向前看的。马生也是一样对吧?”苏喃星包着花生糖,一面脸颊鼓鼓的和“公爵”絮叨,一面将海绵浸满泡沫水,然后重新站直微踮了脚尖挤在马背上,然后再用毛刷慢慢刷。   继续絮絮叨叨。   宋薄黎原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走到“公爵”所在的马房外时瞥了一眼,等看清站在房间内侧的丫头后,便勒了马绳,微挑了下眉峰侧首看她。   苏喃星所在的位置在“公爵”内侧,又一面絮叨一面给它刷背,原本就一心两用自然没其他余力去注意栏杆外的动向。   所以倒也方便宋薄黎坐在那儿带了点儿趣味看她。   今天的苏喃星编了个简单的鱼骨辫,就连平时的空气刘海也用发箍往后一抹,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少了点儿乖巧,倒是显得明亮了些。   那发箍也好玩儿,蝴蝶结的尖角微微立起,像小猫的耳朵一样立在苏喃星头上。   竟和她这身肥大的工作背带裤,以及水桶靴意外的搭。   宋薄黎见了,禁不住又为她这身打扮哼笑了一声。   而暂时一无所知的苏喃星正顿了手上动作,扭头看向“公爵”,打着商量,“再来颗花生糖吗?”   刚说完,已经尝到甜头的“公爵”便扭过头来,并冲苏喃星喷了口气,好像在回答她一样。   苏喃星见了,笑着伸手摸摸它的面,这才从背带裤前兜里拿出刚才提前放在里面的花生糖,喂给它吃。   然后继续一面给它刷背,一面念叨,“哎?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向前看。唔……要不,我们先从名字开始吧?新名字新气象嘛。”   说完顿了顿,看向“咯嘣咯嘣”吃糖的“公爵”,继续有商有量的开口,“改个什么样的新名字好呢?巧克力?”   苏喃星拍拍“公爵”棕色的背,看向它说。   它的颜色还挺像巧克力的颜色的。   可惜“公爵”毫无反应,继续认真吃糖中。   “不喜欢啊。”苏喃星扣扣脸颊,又认真思考后开口,“那不如叫……小花吧?小花?”   苏喃星原本只是试探的喊了一句,却没想到“公爵”竟打了个响鼻,给了回应。   这不仅让她惊喜,就连在一旁冷眼看着的宋薄黎都禁不住朝“公爵”看了一眼,好像在说“你什么品位?”。   “原来你喜欢怎么接地气的名字啊?不错不错,返璞归真。”苏喃星笑眯眯的给小花顺毛,一面继续和它聊天,“那以后就叫你小花了?”   话音刚落不等又了新名字的小花有回应,倒是一旁传来一把有些耳熟却口吻凉凉的声音――   “这么难听的名字它不踢你,估计也是看在你喂它糖的份上了。”   在一边听了半天,实在没忍住吐槽的宋薄黎开口。   正弯腰准备浸湿海绵的苏喃星听了,扭头朝宋薄黎的方向看去,刚对上眼看清对方后。“呀?!”了一声,脚下一滑便坐在了地上,双手撑地傻愣愣的瞪着宋薄黎。   小花见了,很通灵性的朝前走了一步,挡在苏喃星和宋薄黎中间。   宋薄黎看了眼同样也显得很害怕的赛马,哼了一声后没好气的开口,“怎么?吓成这样你是看见鬼了?”   这……可不就是见鬼了嘛……   苏喃星微微低头,透过小花看向宋薄黎,听了他的话不由自主的微微点了点头。   但刚点到一半便见他瞪着自己微皱了眉,连忙又摇头摆手,开口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说……你、你没死啊……”   不仅没死,看着样子好像还混得挺好?   苏喃星看着坐在马背上侧首看着自己的宋薄黎,偷偷在心里嘀咕。   宋薄黎听了她这话,继续皱眉冷眼看着她。这居高临下的位置显得睥睨,连出口的话都带着一股子凉薄的劲儿,”你很希望我死?”   苏喃星听了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一面从地上爬起来一面轻轻推开小花,继续之前被打断的事开口,“真希望你死,那个时候就不会偷偷给送你吃的了。”   半夜三更先不说一个人蹲在角落害不害怕了,光是偷偷溜出门不被家里大人发现,就让她动了不少脑筋。   要是被发现了……苏喃星敢保证自己会被爹娘直接来个“男女混合打”,而且不仅两个姑姑会在一边叫好,还要被赵莲儿和钱盼盼两母女嘲笑。   哦。还有可能被钱盼盼告到白衣静耳朵里,然后自己被孤立。   啧啧啧,回想一下竟然差点沦落到“人人喊打”的悲惨处境。   苏喃星一面想着,一面摇头晃脑继续给小花刷背。   “所以。”宋薄黎看着苏喃星,神色淡淡的开口,“你这是在向我讨人情?”   ……嗯?   这话让苏喃星停下手上动作,又扭头看向宋薄黎,仔细分辨半响后惊觉他脸上带了些讥讽和凉薄。竟然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这让苏喃星有些无语。但想了想后继续给小花刷背,一面认真回答他,“我以前就说过没想过要你感激啊,而且……”说到这儿时苏喃星停下手上动作,又看向宋薄黎,声音小了点儿继续顶嘴,“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呢。”   她顿了顿,摸摸扭头看自己的小花,又掏了颗花生糖喂给它继续说,“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向你讨人情。”   “……”宋薄黎看着苏喃星半响后冷哼一声,又冷言冷语的开口,“你知道就好。”   “……???”你是小学生吗?哼哼哼的。   哼。   苏喃星听了宋薄黎的回答,一面在心里偷偷顶嘴,一面假装认真给小花刷背,实际偷瞄对方。   瞄完继续在心里嘀咕。   都说人遭遇巨变后性情都会大变,要么顿悟要么回想起之前自己做的总总恶事,然后幡然醒悟,从此金盆洗手浪子回头变成一个十全大好人。   可……面前这人怎么感觉没什么变化呢?   不对,严格说来好像比起以前的嚣张跋扈,更变本加厉了些?   ……电视上果然都是骗人的。   苏喃星一面腹诽,一面偷偷皱鼻子。   倒是宋薄黎发现了她的偷瞄,语气冷冷的看着她开口,“你看什么。”   “哦。没什么啊……就是,随便看看。”苏喃星赶紧回答他,顿了顿后岔开话题继续说,“宋先生,上次拍卖会是你帮的吧?谢谢你了。”   苏喃星转身看着骑在马上的宋薄黎,很老实的冲他鞠躬。认真道谢后又看向小花,拍拍它的脖子开口,“来,小花。快谢谢宋先生。”   也不知道小花是听懂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苏喃星话音刚落便附和一般的又打了个响鼻,嘶鸣了一声。   “这点事不算什么。”宋薄黎看了眼就这么轻易接受自己新名字的“公爵”,顿了顿继续说,“反正……你真要谢起来也不止这件事。”   “嗯?”苏喃星听了他后半句话,有些疑惑。   还未开口便被宋薄黎打断。   “行了,你自己和你的小花玩吧。”宋薄黎又瞄了苏喃星一眼后,态度冷傲的微抖缰绳,便让乖乖站在原处半响的马匹重新“踢踏”往前走,丢下一句“以后少管点闲事”,便在苏喃星和小花的齐齐目送下离开。   等宋薄黎至眼前消失后,苏喃星才扭头看向小花,和它小声嘀咕,“……他好像脾气不太好。”   小花回了个短鸣,惹得苏喃星笑着摸了摸它的脖子,顿了顿又开口问,“……还吃糖吗?”   这次是更加大声的嘶鸣。   又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苏喃星和初步建立了友谊的小花保证,以后一定多找时间来看它后,这才离开。   等走出马场很久后,坐在黄包车上的苏喃星才后知后觉的小声“啊”了一声。   惹得拉车的黄包车车夫听了连忙缓了脚步,微微扭头询问,“小姐是有什么东西忘记取了吗?要不要现在掉头?”   “没事没事,师傅你不用管我,我就是突然想到件事而已。”苏喃星摆手解释。   黄包车车夫应了一声后,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跑。   而苏喃星这时也终于想通为什么刚才会觉得宋薄黎的声音,莫名其妙的耳熟了。同时想通的还有刚才宋薄黎那句话的意思。   原来之前在仙乐舞宫误闯包厢,遇见的人就是他啊……   苏喃星后知后觉的恍然。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宋二爷之前投资玉矿损失惨重的消息,已在整个上海滩的商界不胫而走。   作者有话要说:银莲扔了1个火箭炮十二喉扔了1个地雷   读者“梨书”,灌溉营养液+10读者“summerwa”,灌溉营养液+10读者“银莲”,灌溉营养液+194读者“金英熙”,灌溉营养液+10读者“唯樱”,灌溉营养液+5   -----------(づ ̄3 ̄)づq?~------------ 第72章 20191123   晚上宋家举办的宴会,完全可以用盛世来形容。   宋府大门处排满了等待驶进府内的小轿车,宋府的下人更是唯恐怠慢了哪位客人,而各种忙前忙后。   不仅仅是他们,这中间还包括不少警察。   可以说今天夜里,在宋府外的警察人数占了整个警察厅一半以上的警力。   由此可见宋家在上海滩的地位。   当然了这么多警察守在这儿也不是白干活的,陈大毕竟做过那么多年的警察,中间的弯弯绕绕还是门儿清。所以看着车外的众人半响后,便收回眼冲苏冬桐和苏秋涟半开玩笑的开口,“看样子今天晚上这些兄弟能捞不少油水。”   “哎?这宋二爷的排场可真不小。”苏秋涟听了陈大的话,一面和他一样朝窗外张望,一面扭头和大姐说笑。   苏冬桐听了也点点头,掀开另一边的车窗窗帘朝外看。全当是等待进宋府前随意打发时间了。   坐在副驾驶的顾显衷听了,扭头冲三人笑着说,“我之前就听说宋府有一座打理得非常漂亮的花园,今天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当然这还是沾了冬桐的光。”   说到最后一句,顾显衷朝苏冬桐看去,笑眼里藏着柔情万千。   惹得苏秋涟和陈大在一边听了,看向彼此相视一笑。   苏冬桐回以一温和浅笑,“那等会儿我可得好好看看。”   苏冬桐可是现在上海滩最有名的女画家,宋府会邀请她属很正常的事,要不是因为白衣静和苏喃星的关系,白公馆举办宴会也会邀请她的。   至于苏秋涟和陈大嘛,则是因为前几天苏喃星帮了仙乐舞宫的关系。所以唐老板投桃报李便送了邀请函来。   “说起来……白家和王家也来人了吧?”陈大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   话音刚落苏秋涟便“啧”了一声,很是不屑,“他们来了就来了,难道还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我们动手吗?”   说到这儿苏秋涟又哼哼,“反正我是不会担心丢脸所以憋着不动手的,不过啊……到时候估计是他们顾忌更多。”   装模作样爱面子的人,怎么和不要脸的人比呢?   要是白家和王家真敢在宋二爷的宴会上找他们麻烦,那大不了就是撕破脸嘛。   有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苏秋涟倒是半点不担心这个,反而想起另一件事,“哎,比起那几个糟心的人,你们有没有听说一件事?”   她八卦的左右看了看家人后继续说,“我今天下午听人说,宋二爷这次好像投资什么东西,亏得很厉害?”   “我也听人说了。”陈大点点头,“不过详细是什么倒不是很清楚。”   “那看样子只有等会儿到了地方才知道了?”苏秋涟脸上满是对八卦的好奇。   苏冬桐见妹妹这样出声提醒她,“你可别太过了,这儿毕竟是宋二爷的地方。那可不是一位好相与的人物。”   五年前他逼死兄嫂,将宋薄黎关在笼子里不管不问试图饿死那少年的种种手段,可还历历在目呢。   即便一直以来这位宋二爷都被冠以有良心的儒商,但实际内里如何,这些地方可见一二。   “放心吧大姐,我又分寸的。”苏秋涟听了,亲昵的挽着坐在她左手边的苏冬桐,笑着依偎着她。   而就在苏家人在车上闲聊时,同样的,已经身处宋家宴会大厅的各界名流,也正对这件事各种窃窃私语呢。   表面上看上去好像都在谈笑一些无关紧要的风花雪月,实际上都在谈论宋二爷玉石矿投资失败的事。   也不知这消息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但即便是消息最灵通的人也是今天上午十一、二点听说,正嘀咕着这事是真是假的时候,到下午两三点时整个上海滩的商界好像都知道宋二爷前段时间投资的一批玉石生意,亏得血本无归的事。   要不是宋家底子够厚,估计换成其他寻常富人这种时候已宣布破产了,哪儿还能神色如常,犹如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举办宴会啊。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宋家底子再厚,这次亏得也很厉害。就算没有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可也已足够令人肉疼。   但众人除了猜测着宋二爷到底亏了多少外,还在猜想这位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是哪方神圣。   这消息传播的速度,以及迅速让商圈都知道的手笔,不可能是巧合。   要不是因为这次白家和王家也和宋二爷一样,买了周边的小矿山,也损失不少,估计大家都会觉得这是白家从中做的手脚了,   毕竟现在整个上海滩,要说谁能和宋二爷相抗衡,也就只有白家而已。   “哎哟?我们家也亏了钱吗?老爷子,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不顾别人白眼,硬是厚着脸皮竖了耳朵在人群外听了一耳朵的王孙氏,小心翼翼的端着香槟回到王老爷身边,压了声音大呼小叫,“不行,世耀在哪儿?我得找他问问。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跟我们说。”   王孙氏说到这儿一面左右张望,一面念叨。   王老爷听了赶紧出声拦住她,也压了声音和王孙氏说话,“哎你可消停点儿吧,没见这儿是哪儿吗?今天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都在这儿,你可不能给世耀丢人。”   “可我们亏钱了啊?”王孙氏只觉肉疼,顿了顿很不服气的怼自己丈夫,“再说了,我就是小声的问两句,我丢什么人了我?!啊?!”   最后一句话声音有些大,立刻惹得原本站在王孙氏身旁不远的其他宾客扭头看来,眼一撇便露了几分不屑,也不等王孙氏有什么回应,便重新扭过头去,无奈的冲同伴耸耸肩后又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交谈。   这副姿态比任何言语都还来得有杀伤力。   王孙氏见了眉毛一竖就想蹦过去和人吵,还好王老爷眼疾手快,冲吓了一跳的宾客笑着点头致歉,一面将王孙氏拉到一边去。   等远离刚才那几人后才压着声音开口,“哎呀你干什么呀。”   “你没见那群人那副表情吗?”王孙氏气哼哼的,“哼,怎么说我家现在也和白家关系那么好,居然还敢用那种眼神看我们。什么东西,我呸!”   越说越气的王孙氏冲着刚才那个方向便呸了一声。惹得这个地方的宾客也暂停了交谈,满脸诧异的朝她看来。   好像在说“宋二爷怎么邀请了这么一个暴发户土老帽?!”一样。   这次王老爷速度更快,在王孙氏还没蹦Q起来之前,赶紧又拉着她换了个地方。然后不等王孙氏站住脚便把自己听到的一股脑的说给王孙氏听,“就想你说的一样,世耀和白家大小姐的关系这么好。现在我们家虽然小亏了些,但你觉得她会放任不管吗?”   话音刚落王孙氏脸上便露出恍然的神色,看着丈夫连连点头,“肯定不可能啊。”   “那不就结了?”王老爷开口说,“既然这样你还担心什么呢?你看看,好不容易来了这儿你就别超心了,啊?”   总之在王老爷的劝解下,王孙氏觉得有道理,心情立刻就好转,又开始到处和人谈笑风声,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王老爷在目送她离开后,也长长的松了口气。摇摇头后决定喝杯香槟缓缓再说。   当然了虽说宾客中有八卦着宋二爷亏了多少的,可还有一部分人则对于这些落后的消息表示不屑一顾,并表示这都是旧消息了。而现在自己手上有更新的消息。   宋二爷啊……要是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的话,那人家也就不是宋二爷了。   这话立刻引得众人好奇,催促着对方赶紧说说此话何意。   那人见状倒也不急着说,反而先朝侍者打了个响指,引得侍者注意后勾勾手指让人过来。端了杯红酒慢慢嗅着酒香,拿乔了好一会儿才在众人的催促下慢悠悠的开口。   宋二爷玉石矿的生意确实亏本了没错,但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们知道为什么宋二爷要搞今天这个宴会,并宴请这么多世家名流吗?那是因为之后不久宋二爷要去德国一段时间,所以就找了这个机会和大家聚聚,同时也当是践行。   也算是和众人打个招呼,他不在的时候要是宋家有得罪的地方多担待,有什么事等他自德国回来再说。   你们一定会问宋二爷为什么要去德国吧?   哼哼,重点来了。   因为宋二爷通过他的人脉和印象力,找到了一处关于钻石矿的门路。   听听。钻石啊!那可是大生意!   所以损失个玉石矿算什么?和这金刚钻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罢了。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出了这样的消息,人宋二爷还能神色自如举办宴会的原因了吧?   人家有底气着呢。   当然这话出口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但有人听出质疑后,那人立刻“啧”了一声。斜眼瞧了瞧对方,好像在用眼神表达不屑。   摆摆手露出个“算了算了,我就再多说一点儿吧”的表情,又往下说了一些。   这些事可不是我胡乱说的。也是宋二爷运气好,竟然意外结识了德国一落魄贵族。   听说过塞巴斯蒂安家族吗?那人就是塞巴斯蒂安家族的嫡系,因为父辈战队站错了,导致整个家族都陷入危机当中,就连财产也被控制。   所以现在为了尽快变现离开德国,这才忍痛卖掉一批远在南非的土地,以及黑鬼。   其中有一处便是开发到一半的钻石矿了。   塞巴斯蒂安家族已经没钱了,想要出钻石就得继续往里面砸钱。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那就是远水,根本就救不了近火。   宋二爷啊,这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原来是这样,众人听完一面恍然点头,一面低呼。   那宋二爷不是捡到宝了?   啧啧啧,不过这种事羡慕也没用,毕竟他们都没人家宋二爷的人脉不是?   这金娃娃呀,也不是白捡的呢!   ……确实是这样。   白老爷站在一边低头微微摇晃手上香槟,好似心思都放在杯中酒里了。但这脸上的似笑非笑是个什么意思却没人猜得透。   正欲再看时白老爷已随着门口的骚动而抬头,原本是不经意的一望却在看清来人是谁时立刻眼前一亮。   手上的香槟也不摇晃了,见侍者经过身边,微做手势便又拿了一杯,这才快步朝吴佩莲的方向走去。   ――原来是歌后吴佩莲到了。   “佩莲小姐。”   “原来是佩莲小姐来了。”   “佩莲小姐您里面请。”   此起彼落的殷勤话语让挽着唐老板手臂的吴佩莲从车上下来开始,便不住的冲众人点头示意,回以得体微笑。   这气派,这受人欢迎的程度,让跟在她身后进门的人更为感觉落差明显。   比如苏冬桐一行人。   “哎,要是我们的歌舞厅也能出这么一个歌后就好了。”苏秋涟挽着陈大的胳膊,很是羡慕的感慨。   陈大听了拍拍苏秋涟,和她低声开了个玩笑,“不如……让喃星丫头帮帮忙?”   话才出口便被苏秋涟用指甲掐了点儿手背皮,掐得陈大倒抽一口凉气,赶紧冲她讨好笑。   苏秋涟见了,这才骄哼了一声松手,勉强放过丈夫。   就在他们说话间,白老爷已走到吴佩莲面前,笑吟吟的喊了声“佩莲,你来了?”后,便将手上替她拿的香槟递给对方。   绅士又周到,让原本在一边和其他姨太太们聊天的白三姨太见了,鼻子都要气歪了。   “啊哟~三姨太,看着样子……不久之后你就要多个姐妹了呀。”某家姨太太调侃白三姨太,说完这话后就和其他姨太太一面交换眼神,一面捂着嘴咯咯笑。   心里则快意得很,毕竟这白三姨太平时可没少占着白家,冲她们耀武扬威。   现在能气气她,心里可高兴了。   这在场的人,谁不知道最近白老爷正在热烈的追求吴佩莲呢。   “……哼。”白三姨太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将手上酒杯往桌边狠狠一放,便踩着高跟鞋往白老爷所在的位置而去了。   见着这个情景大家又交换了个眼神,翘首期盼的等着好戏上演。   “谢谢白老爷。”吴佩莲松开唐老板,伸手接过白老爷递给自己的酒,笑着主动和她捧了下杯,轻抿了一口。   这普通又简单的举动却让白老爷很是受宠若惊,也跟着喝了口。放下酒杯后才一面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吴佩莲,一面发出赞叹,“佩莲,今天的你依旧美丽动人。使人魂牵梦萦。”   “白老爷也是一样的绅士儒雅,光彩照人呀。”吴佩莲笑着回夸。   这话说得白老爷心里高兴,哈哈大笑了两声后又冲吴佩莲说,“原本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来的,但一听宋兄说特意请了你,便二话不说前来赴宴了。佩莲,我非常期待你等会儿的歌曲。”   “您这样说就让我惶恐了。我一定尽心尽力。”吴佩莲不卑不亢的回答。   正当两人笑意盈盈相谈甚欢的时候,白三姨太的声音从一旁插了进来,“老爷~原来您在这儿啊,人家找你好半天了。”   白三姨太娇滴滴的挽着白老爷的手,撒娇般来回摇晃。   嬉闹了一下后才像是刚刚看见吴佩莲一样微愣了下,然后满脸无辜的看向白老爷,疑惑问,“老爷,这位是……?”   吴佩莲笑而不语,只垂了眼看着自己手上的酒杯杯沿。   而唐老板从刚才就当自己是背景板,自然现在也一样。   到是白老爷一时半会儿没发现这中间的气氛不对,“啊”了一声看了看两人笑着说,“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佩莲,这是我的三姨太。这是歌后吴佩莲,你应该听过吧?现在整个上海最炙手可热最美丽大方的百灵鸟。”   白老爷夸得白三姨太在一边偷偷冲吴佩莲翻白眼。   倒是吴佩莲当没看见似的冲白老爷微微一笑,“白老爷过誉了。”顿了顿后扭头看向白三姨太,淡笑颔首,“幸会,白三姨太。”   白三姨太眼睛往旁边不屑的撇开,含含糊糊的说了句“幸会啊……”   这副看不上眼的态度立刻让白老爷眉头微皱,但还未开口说什么。倒是吴佩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冲白三姨太“啊~”了一声。   等对方又扭头看向自己后,才微微一笑,优雅颔首。   “差点忘记了。”吴佩莲看着白三姨太说,“上次旗袍的事……谢谢三姨太了。”   多亏您,才给了她再次声名大噪的机会呢~   而这话一出口,白三姨太的表情立刻微变。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73章 20191124   吴佩莲这话一出口,立刻就让白三姨太明白之前自己做的小动作被发现了。立刻迅速朝白老爷瞄了一眼,趁着他还没发现赶紧正了脸上神色,又是一副无辜的模样。   但她这表情,能避得开白老爷的眼睛,却避不开站在她面前吴佩莲和唐老板的。   她脸上表情微变,便让两人立刻明白,旗袍的事果然是她搞的鬼。   唐老板是什么人?仙乐舞宫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歌舞厅,那可是整个上海滩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   论人脉和消息来源,唐老板自谦认第二还没人敢认第一。   所以当天晚上那个偷偷收了钱剪坏吴佩莲旗袍的人便被查了出来。   也是吴佩莲运气好,唐老板名声响亮,所以那人也没敢将旗袍剪得不成样子,只战战兢兢的剪了那么一刀,这才让之后苏喃星有了补救的机会。   但白三姨太也聪明,转了两道手叫人去使坏,所以唐老板虽抓到了人,却不知道背后是谁。正没头绪的时候突然想起苏喃星当时玩笑说的一句话,便往衣服店的方向打听了下。   这一查便知道了之前白三姨太去过苏喃星家的店,还为了这件旗袍在店里闹了一场。   最后还是人喃星丫头硬留下的。   没想到啊……都这样了这白三姨太还不消停,竟然还想搞事。   白老爷听了两人的话,来回看了看后眉毛微挑,笑得含了些深意开口,“你们这是……见过?”   “哦。哪儿会呢。老爷您多想了。”三姨太听了赶紧开口,并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将头往他肩膀上一靠,娇俏撒娇。   白老爷见她这副样子,扭头看向吴佩莲,笑吟吟的开口,“佩莲你说?   三姨太听了虽然依旧亲昵的依靠着白老爷,但脸上的笑慢慢的淡下来,眼睛也紧紧盯着吴佩莲,警告中又带着一点儿害怕。   颇为声厉内荏。   吴佩莲半点不将她的警告放在眼里,但也没点破什么,只依旧淡淡笑着开口,“哦,也谈不上认识。不过三姨太曾经在机缘巧合下给了我很多灵感。”她说到这儿顿了顿,又扭头看向三姨太,微微颔首,“前两天的头条……还得多谢她呢。”   这倒是让白老爷有些意外,惊讶的看向三姨太,“是吗?还有这份渊源?”   即便心中再气恼,三姨太也不得不憋出笑来,盯着吴佩莲说,“哪里……”   鬼知道她心里快将牙给咬碎了。   又闲聊了几句后便见见天的主角宋二爷从楼上下来,一身长衫颇为儒雅温文。眉宇间和宋薄黎倒有几分相似。   “宋二爷下来了。”吴佩莲见了冲白老爷微微颔首,“白老爷,三姨太,我们等会儿再聊。”   “好。”白老爷笑容满面的点头。   白三姨太也扯了扯嘴角,但相比之下怎么看怎么不情愿。   “诸位。”宋二爷站在楼梯高处,从下人手上接了酒杯后冲众人示意后又笑着开口,“鄙人非常感谢诸位今晚能赏脸来到寒舍。请务必尽兴才好。”   众人听了笑着应和,一副气氛融洽的欢快情景。   宋二爷见了又笑着说,“虽然今天宴会开始前,准确点说是在下午传出了我玉石矿亏损严重的事,让我原本准备在今天晚上宴会上告知大家的惊喜变得没惊没喜,但……还好我不止只准备了这一个。”   他顿了顿又一副神秘的模样,“所以这件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长期习惯性准备预备方案,是件多么重要的事。”   宋二爷话音刚落,众人便非常给面子的哄堂大笑,并带着赞叹附送掌声。   等笑声渐低后宋二爷才又幽默的开口,“能博诸位一笑鄙人也很开心,那趁着大家高兴我便将第二个惊喜跟大家说一下。我那处玉石矿确实品相不太好,虽说上品没有,但却有不少中品。”   “过几天我将去德国,大概会离开上海几个月的时间,所以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我会将目前所有已经开采出来的玉石毛料,以底品玉石的价格按公斤进行贩卖。”   这话一出立刻让在场众人交头接耳,发出嗡嗡声。   苏秋涟听了也扭头看向陈大他们,“这样买跟白送有什么区别?宋二爷这是……?”   虽说宋二爷的玉石矿确实亏了不少,开采出来的玉多藏絮状,但就算不好细细挑选了。说难听点儿费事些全部车成玉珠子,也能凑出不少中上品。   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啊。   可现在……宋二爷竟然不要?!   难道刚才他们听到的传闻是真的?!宋二爷手上的钻石矿十拿九稳,所以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玉石矿上?   一时之间众人心思浮动,想法各异。   有想分杯羹的,也有认真思考看看看有没有门路,趁机巴上宋家的。   开玩笑,那可是钻石矿啊!   不过苏家的人倒没那么多心思,在苏秋涟感慨完后,苏冬桐还能想到自家小侄女儿扭头看向妹妹,出声提醒,“前段时间喃星不是说想试试用废玉做首饰吗?刚好能给她买上一些。”   “行。我明天就找人买一堆回来堆在花园当假山。”苏秋涟点点头回答大姐。   但她的话立刻让大家开始在脑海里想想苏喃星在石头堆里敲来敲去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很好笑,彼此互看一眼后脸带笑意。   “还是让她自己去选吧。”苏冬桐笑着说,“反正这段时间她也没事做。”   这边苏家正商量着给家里的丫头找点儿事做,站在另一边的王孙氏便至人群中看见了他们,立刻一撇嘴便拉了拉丈夫,冲苏冬桐等人努努嘴后不屑开口,“你看,他们怎么有资格进这儿来的?”   “哎呀,我们都有资格了,人家进来了又怎么了?”王老爷正留意宋二爷的话呢,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对王孙氏说,“哎?要不等会儿我们也和世耀商量一下,买一些毛料吧?”   虽说大财没有,但要是能捡到点儿水头好的边角,做成水珠子也不错。   可惜这话刚出口便被王孙氏白了一眼,没好气的开口,“我不同意啊,我们家才亏了钱,你还要拿去打水漂啊?我不同意!”   “哎……你这个人……”王老爷还想说什么,但站在高处的宋二爷便又有话说,所以他也只是指了指王孙氏后扭头看向前方。   “另外我刚才也和贤侄世耀商量过了。”宋二爷朝王世耀站的方向抬了抬手,又继续开口,“那玉石矿目前开采了一半,还有一半没出来,所以蕴藏量还是有些的,我会将矿契交给拍卖行,以合理、公道的价格进行拍卖。到时候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宋二爷说到这儿又笑着顿了顿,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不用惊讶后,又欲开口再说什么时,却听大门处传来喧闹。宋二爷暂时收声抬眼朝大门处看去,众人见了也随着他的视线回头。   而就在这时!   门“嘭!”的一声之外被人一把推开,以贯而入的黑衣人分站两边,走在中间的高大身影却让原本笑容满面的宋二爷僵了表情。   甚至连瞳孔都微微收缩。   不少已经认出来者是谁的宾客慢慢睁大了眼,倒抽了口凉气。   宋薄黎便在众人的不可置信和震惊中,不疾不徐的踏入。   薄唇勾笑,隔着众人抬眸看向已经僵硬的宋二爷。   “叔叔办宴会怎么不叫我呢?”   “你……”宋二爷瞪着宋薄黎,思绪杂乱。   倒是宋薄黎像是没看出他脸上的慌乱一般,双手插兜,微微颔首欠身。   “好久不见啊,……叔叔。”   第二天,宋薄黎没死,竟锦衣夜行重回上海滩的事,便传遍大街小巷。   老人们得了消息后,眯眼看着没一丝流云的蓝天,喃喃自语。   ――“这上海滩的天,怕是要变咯……”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提前丢出一章“哒哒哒”就跑。 第74章 20191124   “哎哟……你们是不知道当时那个宋家的少爷一走进来时,宋二爷的表情是什么样的。”苏秋涟在饭桌上捧着碗筷,说得眉飞色舞。   而苏喜阳是个好听众,也捧着碗筷听得津津有味。   陈大很无奈,在一旁笑着给苏秋涟夹了块烤鸡。至于坐在弟弟身边的苏喃星嘛……   则给弟弟夹了块青椒。   “那这位宋少爷可真是福大命大啊。”李小柳听到这儿惊讶的说。   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当初那位宋少爷被关在铁笼里的凄惨情景,为此她还因为不忍心看又自觉没能力帮,特意换了条路买菜。   “现在可不能叫宋少爷了,得叫宋先生才行。”陈大笑着开口纠正。   “对对对。宋先生、宋先生。”苏秋涟连忙改口,继续和大家分享昨天自己亲眼见的八卦,“昨天人宋先生走出来的气势,那排场,啧啧啧……”   说到这儿后苏秋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拍桌子,笑得前俯后仰,“对了对了,连白家的脸色都变了。哎?喃星,我记得以前听你娘提起过,那个白家大小姐当初还带着你们去丢过人家石头?”   苏喜阳听小姑姑说到这儿,不仅“呼”的一下坐直了,眼睛也跟着一亮。跃跃欲试的便想说点儿什么,被苏喃星在桌下轻轻踹了一脚,已经长大的大青蛙这才看了眼身边姐姐,讪讪闭嘴继续扒拉饭。   这一回神看向自己的碗里,才惊恐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几块青椒。   ……他真是好惨一弟弟。   苏喜阳苦哈哈的夹起青椒,闭眼将它丢到嘴里。   而就在苏喜阳痛苦吃青椒的时候,苏秋涟的话还未说完,并在询问过苏喃星,得到她点头回答后相当解恨的吐了口气,“那就太好了,我看这宋先生的脾气好像不太好。”   “这次回来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算了的,我看啊……不仅仅是宋二爷要头疼,就连白家也要跟着头疼了。”   哼哼,这就是俗话说得好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苏秋涟一想到以后白家会很惨,她就开心。   但正当她各种畅想时,李小柳倒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哎呀!”了一声,连碗筷都放下了。这副样子惹得大家顿了手上动作齐齐朝她看来。   “这宋先生不会……连我们家喃星的麻烦也找吧?”李小柳担忧的看看众人,最后又看向同样停了筷子,一脸“怎么说到我这儿了?”的苏喃星,脸上表情担心受怕,“以前,喃星也跟在白大小姐的身后去丢过人家石头……”   “啊?!”众人齐齐一惊,均扭头看向苏喃星。苏秋涟更是一拍额头,懊恼的说了句“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的表情。   这话让苏冬桐都放了碗筷,皱眉说了句“这可有点儿麻烦了。”   倒是苏喃星和苏喜阳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尤其是苏喃星,见家里大人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赶紧放下碗筷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当时确实是没办法,跟着白衣静他们去了,可我没扔。”   顿了顿后苦哈哈的继续提醒,“娘你们忘啦?我还回来说过呢,还有您忘记啦……我有次脖子……”   苏喃星指了指脖子,提醒李小柳和苏年。   苏年和李小柳这才想起什么,齐齐露出恍然状,并微松了口气后彼此看看后语气轻松了些,“那看在这份上……宋先生应该不会来找我们家麻烦吧?”   他们在这边打暗号,却让苏秋涟好奇得想要挠桌面了,睁着好奇的眼睛在弟弟和弟妹之间来回看,“什么什么?到底是什么?”   哎呀……一直不说她好着急。   “也没什么。”李小柳看了眼丈夫后继续冲家里人解释,“原本这事我们也没多想,就觉得是个小事。现在看……好像也有些拿不准。”   说完顿了顿,李小柳便将几年前苏喃星看那时被关在铁笼子里的宋少爷可怜,就晚上偷偷跑出去给人拿了点儿吃的去,谁知道被宋少爷伤了脖子的事给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之后又看向苏喃星,很是无奈的轻瞪了她一眼,“这丫头胆子也是大,半夜三更就敢跑出去,也不怕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得多担心。要不是她脖子不小心受了伤被发现了,估计这事啊……就给她瞒过去了。”   苏喜阳听了又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苏喃星就像是猜到一般,先一步夹了快青椒,扭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这个小青蛙长大了想蹦Q了是吧?!   青椒警告!   果然这招很有用,苏喜阳小少年立刻闭嘴,吞下正欲出口“后来我们也瞒过去了!”的豪言壮语,埋头努力扒饭,闭嘴不说话。   苏喃星见了这才将青椒往自己碗里放,然后赶紧又殷切讨好的夹了菜往娘亲碗里送。完事后还特别可爱的枕靠在她肩膀上,一副“好乖”样子。   可惜好像没人买账。   “小丫头。”苏秋涟伸手隔空点了点苏喃星,轻瞪她一眼后轻啐,“就知道装乖。”   但顿了顿后眼睛一亮又拍手看了看大家,兴奋开口,“那这样说起来,我家丫头对这宋先生也算有恩啊?那我们肯定没事了。”   陈大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苏喃星开口,“喃星,上次帮你在拍卖会买下‘公爵’的,……会不会就是那位宋先生啊?”   “是啊。”苏喃星点点头,然后在大家带了点儿“果然”的惊讶表情下,顿了顿又开口,“昨天我去马场的时候还碰见他了。”   “啊?!”苏秋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那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啊?”   坏丫头。   “我看宋先生的态度……好像不想被人知道,就没说。”苏喃星想了想开口,顿了顿后又补充,脸上带了点儿无辜的味道,“而且你们下午都没回来,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宴会结束后都知道了,我就更没说的必要了呀。”   “坏丫头,借口还那么多。”苏秋涟一副“我说不过你,就骂骂你好了”的表情。   但顿了顿后话题一转又转回宋薄黎这次回来的事上,继续兴奋,“哎?那你们说他会记得我们家喃星的恩吗?”   “估计不会。”不等旁人猜测,苏喃星便先一步开了口。看看家里人后也算是提前打个预防针,“昨天我去马场的时候不是遇见了宋先生吗?所以我才说不会,不过当初帮他的时候也没想着他能有什么回报……”   毕竟苏喃星一直都记得,书中宋薄黎的结局便是被他那个二叔活活饿死,甚至连个名字都没。   当时会帮忙,也是因为心软看不过去而已。   “喃星说得对。”苏冬桐听了苏喃星的话也开口,看看家里人后继续往下说,“见谁困难伸以援手不过没想那么多的善举而已,现在要是一直惦记着是否能得到回报,就失了当初的味道了。这事……”   苏冬桐沉吟后又说,“就当没这件事吧。”   众人听了默默点头,倒也赞同苏冬桐的话。   苏秋涟也连连点头,笑着说,“看我,这几年开店啊,开得都快钻进钱眼里去了。大姐说得对,我们帮人也没想过要什么好处不是。”   “而且。”苏喃星见家里大人打算就这件事暂告一段落,却坏兮兮的瞄了身边苏喜阳一眼后开口,“我记得那时喜阳知道我被欺负了,好像当天就冲去朝人家宋先生丢土块了。”   这话一出口,苏年和陈大相续呛了一声,李小柳赶紧放了碗筷给苏年顺背。   “姐?!”苏喜阳不可置信的看向苏喃星。   你这个姐姐居然又卖他!   过分。   大青蛙蹦蹦QQ。   “那可怎么办?他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吧?”帮丈夫顺背的李小柳担忧开口。   苏喃星听了这才又慢吞吞的开口补充,“还好我消息灵通,第一时间就赶过去阻止他了。还拉着喜阳冲宋先生道了歉,应该没什么问题。”   哦――   大人们听到这儿,又齐齐松口气。   倒是李小柳伸手戳了下苏喃星的额角,没好气的开口,“下次说话一口气说完,没见把你爹还有小姑父吓得够呛吗?”   吓?   他们明明只是紧张了一点点。   一家之主苏年听了先瞄了妻子一眼后,又和坐在对面的二姐夫陈大互看一眼,均看见彼此眼中的无奈。   “就是。”苏秋涟也没好气的轻瞪苏喃星一眼,“下次再这样,就不带你去买毛料了。”   “毛料?”苏喃星听了立刻好奇问,“什么毛料?”   苏秋涟见她这副样子反而不说话,但笑不语的继续夹菜吃饭,也让坏丫头试试话说一半的感觉。   倒是苏冬桐心软些,看了妹妹一眼后才开口解释,“宋二爷的玉石矿不是没出什么好料嘛?所以昨天宴会上他便宣布所有已开采出来的毛料以下等玉的价格贩卖,你前段时间不是提过想买一批废玉吗?这不,刚好有机会给你搬一堆石头回来。”   苏喃星一听眼睛便亮了,赶紧起身殷勤的拿了苏秋涟的汤碗,主动替她盛汤,笑得讨好,“嘿嘿嘿,小姑姑您喝汤。”   苏秋涟娇嗔的瞪了她一眼后,这才笑着从苏喃星手上接了碗,没好气的开口,“又卖乖。”   苏喃星“嘻嘻”笑。   在家人面前她一直都是最轻松的,当然也最能没脸没皮。   “小姑姑……那毛料……”   “吃完午饭我跟你小姑父就要去看看,既然你那么喜欢,就勉强带着你好了。”苏秋涟又剜了苏喃星一眼,笑着吐槽,“你自己要玩儿的石头,自己挑。”   这话出口苏喃星立刻连连点头。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她巴不得跟着去呢。   一旁的苏喜阳听了也跟着举手,“我也要去。”   今天他放假,刚好可以跟着苏喃星到处跑。   “好好好,你们两姐弟都去行了吧?”苏秋涟没好气的说。   话音刚落一家人又笑了起来,等笑声暂缓后苏冬桐才又开口,“既然这样,那我们以后可别觉得人宋先生和喃星有点儿关系,就去招惹人家啊?再说了……看这架势,他迟早和宋二爷和白家有个了断。我们参合进去不是件好事。”   众人默默点头,表示苏冬桐说得在理。   “放心吧姑姑,人宋先生眼里就没我们的存在的。”苏喃星笑嘻嘻的回答,“而且我先做保证,要是以后我看见他啊,不管三七二十一,扭头就跑。”   苏秋涟听了忍不住吐槽她,“也不用看了就跑吧。”   “那……打个招呼再跑?”苏喃星想了想后,“勉为其难”的折中了下。   这话一出口便在苏秋涟“你哟……”的无奈声中惹得大家又笑了起来。   吃完饭又休息了会儿,苏喃星趁着还有些时间便赶紧做了些简易三明治,又洗了几种水果后放进野餐篮里,用餐布好好盖上便回屋里换了身衣服出来。   她刚才听小姑姑他们说了,那毛料厂后面就靠着玉石矿,万一有人说要去矿里看看那也得行动方便才行啊。   所以她便穿了个圆领衬衣,配了一条背带裤。脚下是一双厚底的休闲布鞋。   头发弄成包包头,就连刘海都用小发夹夹起来。   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顺眼。   刚出来便见苏喜阳朝自己跑来,“姐姐快点儿,小姑姑叫我来找你呢。”   “来了来了,现在就走。”苏喃星迎上去,牵着苏喜阳的手往外走,一面走一面和他聊天,“我还带了三明治和水果。”   “那我也拿些糖去。”苏喜阳听了立刻开口,“等会儿跟小姑姑说到我店里的时候停一停。”   “听你的,小苏老板。”苏喃星和他开玩笑。   等两姐弟拎着野餐篮上车,还听苏喜阳说要去糖果店那些糖果的时候,苏秋涟又好笑又无奈的开口,“你们两这到底是去野餐还是去干嘛啊。”   “咦?不就是去选些石头回来吗?”不等苏喃星说话,倒是苏喜阳先开了口。   “这话……”陈大听了认真想了想,看向苏秋涟笑,“好像也没什么错?”   “你就帮着这两个小的说话吧。”苏秋涟没好气的冲丈夫翻了个白眼。陈大听了,和苏喃星两人互看一眼后嘿嘿笑。   苏喜阳是个性格非常好的少年,拿了糖果后上车第一件事便是分给车上的每一个人,就连苏秋涟的司机也有,惹得司机也乐呵呵的冲苏家小少爷道谢。   “你拿这么多不怕吃不完啊?”苏喃星剥了一颗水果味硬糖塞嘴里,其余的几颗直接放在背带裤前袋里,方便等会儿拿。鼓着一边腮帮子和苏喜阳说。   “到时候一定有很多人,我就拿去分给他们,让他们多关顾我们家的生意啊。”苏喜阳也鼓着腮帮子回复。   惹得苏秋涟和陈大不由笑着说他人小鬼大。   约开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车,苏喃星一行人便到了目的地。   很明显负责接待的人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稍做询问和来客登记后便让人领着苏喃星他们往里走。一面做简单的介绍一面请他们等一等,等时间到了便统一带着众人查看毛料。   但没想到还没进门便和恰好出来透口气的王世耀撞上,四目相接的瞬间无论是他还是苏喃星都有些小尴尬。   尤其是之前在拍卖会上,苏喃星主动冲他打招呼对方却当做没看见扭开脸后。   “世耀哥。”苏喜阳看看王世耀,又看看苏喃星后,变成了第一个主动打招呼的人。   王世耀这才惊觉回神,冲苏喜阳扯了个笑,冲苏秋涟他们随意的点了点头。   苏秋涟轻哼了一声撇开眼,这副模样陈大见了便担当起那个缓颊的人,冲王世耀笑了笑说,“王少爷也在这儿啊?真巧。”   “嗯。”王世耀点点头,之后又朝苏喃星开了一眼,好不容易想说点儿什么时,却听里面传来白衣静的声音。   “世耀,你去哪儿啊。”   音刚落高跟鞋声便已至,白衣静笑容甜美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先看见王世耀后下一秒便看清苏秋涟等人,眼神最后落在苏喃星身上时一下子变得异常明亮。   似藏了锐利刀锋。   但仅仅一瞬间后她便柔了眼神,一面上前挽着王世耀一面冲苏喃星微微一笑,“原来是喃星,真是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白同学。”白衣静冲苏喃星笑得热情又真挚,“你也来买毛料吗?要不等会儿……我们一起?”   说到后面一句话时她还朝王世耀看了一眼,带了些询问的神色,好像真的是处于真心邀请苏喃星。   王世耀见状有些犹豫。   而苏秋涟则嗤笑了一声后正要开口说什么,苏喃星见状赶紧开口打断小姑姑的话头,“不用了白同学,可能不太方便。”   “这样啊……”白衣静听了有些遗憾,“那要是等会儿你要是改了注意,想跟我们一起也是可以的哦。”   “好,我知道了。”苏喃星冲她笑了笑后扭开头看向另一处供人休息的木屋,便扭头冲苏秋涟说,“小姑姑,我们去那间休息吧?”   陈大正巴不得离白家、王家远点儿呢。不然他真担心苏秋涟最近这一点就炸的脾气等会儿和白衣静正面杠起来。   所以苏喃星话音刚落,不等苏秋涟回答陈大便先一步应了声,“好啊!”说完看向苏喜阳,一面偷偷做眼色一面开口,“喜阳,牵着你小姑姑过去?”   “好。”苏喜阳多聪明啊,应声后就笑眯眯的牵着苏秋涟往另一处休息屋走,一面走还不忘提醒她当心小石子儿扭脚。   苏秋涟哪会不懂陈大的意思,虽气呼呼但也只是瞪了他一眼后便任由苏喜阳拉着自己,朝另一处走去。   等人离开后,陈大才笑着冲白衣静和王世耀点头,“那等会儿见?喃星我们走了。”   “嗯。”苏喃星应声,冲两人点点头后离开。   今天苏喃星将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位于左眉上的浅疤自然也一览无遗。转身离开时不是不敢正视苏喃星的王世耀才太眼看向她,一眼便看清了她拿处伤。   一下子便觉着扎了眼似的觉得疼痛。   整个人都忍不住微微出神,直到白衣静连着叫了好几声才勉强回神看向她,扯了个笑,“怎么了?”   “……”白衣静看着王世耀,眼里的光亮得出奇,倒没马上回答他的话。   而是一直直勾勾的看着王世耀,直到他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试着喊了一声“衣静?”后,白衣静才笑着弯了眼角,甜美温柔的回答,“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又更喜欢你一点了。”   王世耀听了她的话却没多少悸动,反而因为她刚才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毛。但要是什么都不做又觉奇怪,便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顿了一秒后开口,“……走吧?”   “嗯。”白衣静挽着他的臂弯,开心亲昵的依靠着他。   王世耀带着她转身时却忍不住朝苏喃星刚才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另一边,苏秋涟正双手并用捏着苏喜阳的脸颊,笑嘻嘻的做挤眉弄眼做威胁状,“小喜阳,下次见到王世耀不准再叫世耀哥知不知道?”   “知道啦小姑姑。”苏喜阳苦着脸应声。   顿了顿后还非常识时务的做进一步的保证,“我不仅不会叫他,连糖也不会给他吃!放心吧小姑姑!”   “这才乖嘛。”苏秋涟满意的点点头。   倒是苏喃星在一旁坐下,相当不以为然的笑着开口,“小姑姑,喜阳叫他世耀哥也没什么。”   话音刚落便被苏秋涟瞪了一眼,“你还敢说?”   当她这是在为谁同仇敌忾呢?!   “没有没有,我没说!”苏喃星见状连忙摆手,立刻表决心似的冲苏喜阳扭头看去,一本正经又严肃,“喜阳,以后顶多叫王少爷知道吗?!”   “明白!”苏喜阳一跺脚立刻站直冲苏喃星敬礼。   但很显然苏秋涟并不怎么买账,“哼”了一声后看着苏喃星又要说什么。   惹得苏喃星暗暗叫苦,赶紧先一步开口,恍然的一拍手说,“哎呀!三明治忘在车上了,我去看看小姑姑你们先坐会儿。”   说完也不等苏秋涟应声,赶紧站起来就往外蹦Q。   等不见人影了苏秋涟才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不解气的嘀咕了一句“……坏丫头”。   陈大听了笑着摇摇头,扭头和苏秋涟说话,“喃星把王家和世耀分开对待,你这又是何必一定要她一视同仁呢?”   “当然要一视同仁了。”苏秋涟听了冲陈大瞪眼,“我就担心她那个小丫头……”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朝苏喜阳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小少年正趴在窗边往外看,这才压了点儿声音又和陈大继续说,“我就担心她心里还有点儿什么……”   陈大听了轻笑了一声,看苏秋涟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我还以为什么事”的表情,见她会瞪自己这才开口,“你不觉得,喃星这样才更好吗?”   苏秋涟一愣,“怎么说?”   “你呀……”陈大摇头,顿了顿又开口,“有时候不记恨,……反而比记恨更令人放心。比如王世耀这件事。”   恨的反义词是爱,是喜欢。   但如果没有过挂在心上过,又怎么会记恨、在意那些过往?   陈大这点上,倒比苏秋涟这个姑姑看得更透彻一些。喃星现在说白了对王世耀的态度,和王孙氏不同。就是因为她还觉得王世耀是自己小时候认识的小伙伴。   是曾经要好现在疏远的朋友。   只因为这样所以她对王世耀更宽容。   而这几年时不时会流露出怨怼和别扭的,反而是王世耀。   “你们苏家的姑娘呀……”陈大想到这里,无奈又感慨的摇摇头,“有时候没心没肺得让人记恨。”   “你说啥?!”小姑姑听了立刻抛开苏喃星的问题,瞪眼陈大。   这个月的零用钱她看他是不想要了。   正当小姑父各种说软话哄小姑姑开心的时候,被说没心没肺的苏喃星正蹲在外面的路边,盯着草丛里巴掌大的碎石细看。   这应该是从玉石毛料的边角,运送的时候从毛料堆里滚下来的。就一个拳头的大小,一面已开了“窗”,能从窗里看到里面布满裂痕和絮状的玉石。   是快连废玉都当不上的废料。   完全就是块石头。   所以这才掉在这儿没人捡。   不过苏喃星倒是觉得这石头挺好,虽然残破但光线合适的时候边缘会有些绿中带了点儿微紫的晕色。倒是挺有趣的。   她打算捡回去当镇纸。   宋薄黎还没从车上下来便看见蹲在路边的苏喃星。   同样看见的还有郑助理,“咦?喃星小姐也来了。”说着还扭头看向宋薄黎,“停车吗先生?”   宋薄黎见了垂眼,重新看向手上资料淡淡开口,“不用管她,直接进去。”   “是。”郑助理还是笑眯眯的应声。   --------   正当苏喃星捡了石头准备举高对着阳光再细看拿点儿紫晕时,黑色小轿车便已停在她身旁不远。   苏喃星一扭头便被扑了一脸灰,赶紧闭眼加屏住呼吸。   刚觉得没问题一睁眼,便见自己面前多了一双腿,慢慢上移便对上宋薄黎居高临下的视线。   “你蹲在这儿做什么?”宋薄黎眉头微皱的看着苏喃星,微微毒舌,“挡道啊?”   “……”她明明蹲的是路边。   苏喃星觉得自己有点儿苦。   郑助理在不远处站着,笑眯眯的看着两人,默默推了下眼镜。   ……不用管?   )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Double”,灌溉营养液+10读者“偏执狂?”,灌溉营养液+2读者“明天我就要成仙了”,灌溉营养液+10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懵懵懵”,灌溉营养液+30读者“弦歌秉兰烛”,灌溉营养液+10   ---------(づ ̄3 ̄)づq?~----------- 第75章 20191125   “……我明明是在路边。”苏喃星拿着石头站起来,不服气的小声哔哔。   “哦。所以你这是在路边蹲着吃灰?”宋薄黎继续双手插兜凉凉开口,纯黑色的眼眸在苏喃星的脸上慢吞吞的转了一圈,略在她左眉停了下才微移眼,又补了一句,“那你的爱好还挺特别。”   “……”苏喃星觉得面前这个人就是个毒舌怪,偏位高权重不说性格还很乖张,弄得她也不敢说什么。   万一不小心被打了怎么办?惹不起惹不起。   她假装玩石头总可以了吧?   苏喃星一面腹诽,一面移眼看向自己手里的石头。   这细微的举动自然落在一直看着她的宋薄黎眼里,也跟着她的视线朝她手上拿着的东西看去。等看清后便微挑了下眉角,又重新抬眸看向小姑娘,语气有些讥讽,“怎么?被我说中了要拿石头教训我吗?”   你这个人……   苏喃星听了抬头就要瞪他,但刚触到宋薄黎的眼突然就想起曾经他被石头砸的情景,顿时便焉儿了气。又瞄了他一眼后嘀咕,“以前都没有,现在也不会啊。”   这个回答倒是让宋薄黎没想到,不由怔忡了一下。   这一顿倒是让苏喃星又瞄了他一眼,虽说从宋薄黎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想了想后还是从兜里掏出两颗糖递给他,“宋先生,吃糖吗?”   宋薄黎回神,看向她后又垂眸看向她递到自己面前的手。   白皙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两颗水果硬糖,用漂亮的玻璃纸包着,颜色亮丽。   宋薄黎也不接,就这样双手插兜低头看着。   正当苏喃星举累了,想放下的时候。原本站在一边看着的郑助理见时间差不多了,这便上前走了几句微微颔首提醒,“先生,时间差不多了。”   “啊,是您郑先生。”苏喃星有些惊喜的看向他。   “你好喃星小姐。”郑助理笑吟吟的冲她点头,顿了顿补充,“您叫我郑助理就好。”   “嗯。”苏喃星点头。   当初拍卖会替自己解围的就是他,……虽然现在知道背后的人是宋薄黎。   苏喃星想到这儿又朝宋薄黎看了一眼,再看向郑助理又是更轻松愉快的情绪。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比起不好好说话嘴巴毒的宋薄黎,她更喜欢郑助理一点。   想到这儿苏喃星露出恍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低头多拿了些糖出来,手一转方向就从宋薄黎变成了郑助理,笑得眼角弯弯的冲他开口,“郑助理,吃糖吗?”   “好啊,谢谢。”郑助理听了,笑眯眯的就要上前接。   脚才跨出去宋薄黎便已扭头冷眼朝他看来。   看得郑助理脸上的笑都跟着他的举动顿了一下。   立刻回神轻咳了一声后笑眯眯的看着苏喃星,在她的略带了点儿疑惑的小眼神中又笑着退回去,一副“才想起好遗憾”的表情又说,“……呵呵,我突然想起前两天还因为吃多了糖牙痛,这段时间不能再吃糖,谢谢您了喃星小姐。”   ……咦?   苏喃星听了看着郑助理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什么默默朝宋薄黎看了一眼。   就那么刚刚好对上他的,弄得苏喃星赶紧移开重新看向郑助理,笑着点点头后将糖放回口袋。   正抬头打算冲宋薄黎告别的时候,对方竟然先一步开了口,“你捡这个石头做什么?”   说完宋薄黎还朝苏喃星手里的石头瞄了一眼。   “哦,我看着它还挺好的。打算捡回去当镇纸。”苏喃星因他的话举了举手上的石头,回答。   “挺好?石头?”宋薄黎重复她说的话,并斜眼苏喃星。   好像在说“你幼不幼稚?”一样。   苏喃星?   苏喃星深缓的吸了口气后,继续扯出个围笑。   我看在你有权有势脾气还相当差的份儿上,原。谅。你。   宋薄黎见她这副不服气的模样,挑了下眉正打算说点儿什么时,得到消息,听说他来了的经理赶紧带着人赶了过来。   还未出口的话便随着郑助理的出声提醒顿在口中,侧身朝来人处看去。   等看清来人后宋薄黎头也不回的对苏喃星说,“行了,别站在这儿了。自己换个地方去吃灰。”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苏喃星忍不住偷偷瞪了宋薄黎一眼,但她也看见了朝这个方向走来的毛料厂负责人,一点儿都不想卷进大佬们的争斗中,“嗯”了一声就打算赶紧溜。   刚走两步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停驻,在宋薄黎的视线中扭头看向他,说了句“小心点呀,宋先生”。   宋薄黎听了微微一愣,顿了一秒才回了苏喃星一声有些轻的“嗯”,应完便又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催促,“还不快走?”   ……那么凶做什么。   苏喃星听了心里嘀嘀咕咕,但动作却不慢。三步并两步便快速远离。   和赶来的经理擦肩而过后还听见只言片语。   “宋少……怎么来了?”经理带着人走到宋薄黎面前,笑容满面的冲他颔首,强做镇定中却还是有些许拿捏不定显露出来。   毕竟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宋薄黎和宋二爷的关系,偏偏上面没交代,所以现在即便宋薄黎出现在这儿,自己也没理由让他离开。   ……真是难办。   “怎么?你们卖东西,我作为买家不能来买吗?”见苏喃星走远后宋薄黎才收回视线,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神色淡淡语气凉薄。   “怎么会。”经理心里暗暗叫苦,但转念后便决定将宋薄黎当普通买家处理,便微侧身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宋少,您这边请。”   宋薄黎没动也没应声,倒是一直站在一旁的郑助理笑眯眯的开口,“冯经理。”   “是?”被叫到名字的经理应声抬头,眼带疑惑。   郑助理微微一笑好心提醒,“你要叫宋先生,而不是……宋少。”   这界线,可是划得清清楚楚。   别搞错了立场。   ------------   “喃星。”苏喃星刚走到门口苏秋涟和陈大便迎了出来。   他们待在屋里原本没留意屋外的动静,还是趴在窗边玩儿的苏喜阳留意到后说的。   等两人正欲出来,便迎面遇上准备进屋的苏喃星。上下看了两三圈确定没事后才将她带进屋,一副生怕她在外面被欺负了的架势反复询问,“没事吧?”   “没事啊。”苏喃星有些茫然。   等确定自家小侄女儿真的没事后,苏秋莲便和其他人一样向外张望,一面看着不远处已经由冯经理亲自带路迎进屋的宋薄黎,一面啧啧称奇,和陈大等人八卦,“没想到这宋先生也来了啊?”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昨天才亲自去宋府打了宋二爷的脸,今天立刻就踩到毛料厂来了。   “哎?!你们说……宋二爷这毛料厂的损失……和他有没有什么关系啊?”苏秋涟没说名字,只是竖了大拇指冲宋薄黎的方向指了指,说得隐晦。   这话出口苏喃星一愣,朝陈大看去便方向对方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呆滞。   顿了下才回神看着苏秋涟说了句自己都不确定的“不能吧……”   “怎么不能了?你看看这事上午才传出来,晚上那位就直接上门了。能不是?”苏秋涟拖长了音问。   陈大默。   说实话连他现在对苏秋涟说的话,也觉得半信半疑。   “你看,现在连毛料厂都跟着来了。”苏秋涟又看着窗外,一面张望一面说。   不过这时宋薄黎一行人已由冯经理带着进了屋,看不到踪影。   “哎,管他是不是呢。”陈大放弃思考,回到座位坐下后剥了颗糖送嘴里,有些吊儿郎当的说,“反正啊……我们就是来随便买些毛料,拿回去给喃星练手玩儿的。至于这些事,就交给宋二爷,以及……烦恼吧。”   陈大停顿的地方用手代替,也学着苏秋涟的样子竖了大拇指往某个方向指了指。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而另一边,白衣静也确实如陈大刚才那一指一样,双手抱肩眉头紧皱的站在窗边,看着宋薄黎进入的屋子满脸不快。   他怎么来了。   “衣静,怎么了?”王世耀站在人群处左右看了看才找到白衣静。见她一人背对着站在窗边,便走了过去。   白衣静听到王世耀的声音,脸上的表情立刻一缓,等他转到自己跟前时又是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抬头冲他摇摇头后眉头微蹙的说了句“……我没事。”   然后勉力一笑。   可她这个样子哪儿像是没事的样子呢?   王世耀静静的看着她后,伸手揽住她的肩给与安慰,想了想后轻声开口,“……是因为他吗?”   王世耀指的是宋薄黎。   白衣静听了,抬头看向他,眉头微蹙显得我见犹怜,“世耀你不知道,宋薄黎以前……就和我大哥不对付。我那时候也年纪小不懂事,为了维护我大哥……对他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虽然后来后悔了,可那个时候……我以为宋先生已经死了,也就将这份遗憾埋在了心里。”   “可现在……他回来了。”白衣静说到这儿朝王世耀看去,眼里有担忧,“他昨天那做派,还有我爹我哥哥的态度,怎么看都不是会善了的。没想到现在他今天又来了这儿……”   白衣静顿了顿又说,“我实在没法儿不多想。”   王世耀听了拍拍她的肩头,冲她宽慰一笑,“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伤到你的。嗯?”   “世耀,……你真好。”白衣静感激的看着王世耀,慢慢依偎着他,显得特别小女人。   但眼却在王世耀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冷下来,似在盘算什么。   --------   等时间差不多后,冯经理便将这次前来的买家召集在一起,由他亲自带着大家朝仓库的方向走。   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仓库里,每隔一段路便堆放了一堆玉石毛料。在苏喃星这个门外汉的眼里那就是大大小小的石头而已。   “各位,这里就是已经开采出来的毛料了,大家可以随意看看,如果有中意的我们立刻便能安排车辆装车,替大家送到府上或者铺子里。”   冯经理笑着冲众人介绍。   宋薄黎站在一边,朝郑助理瞥了一眼后对方便微微点头,看了看毛料,随便挑了一块拿在手上细细查看。   见郑助理在做事后宋薄黎便又重新回眸,对白家人时不时瞄向自己的样子根本看都不看一眼。而是将注意里放在其他买家上。   这一看便生出几分无奈。   和态度更加专业认真的其他买家比较起来,苏喃星一行人,就像是来踏青参观的一样。   “你看这个,颜色看上去很漂亮啊。”苏喃星地上捡了块碎石,和苏喜阳凑在一起看。   “里面看上去像只羊。”苏喜阳也连连点头。   “咦?不是更像一匹马吗?”苏喃星疑惑的看看弟弟,又扭头看看手上的的碎石,左右偏头看了看,怎么看还是觉得这裂痕更像马一点。   “明明就更像羊,你看这里是不是角?”苏喜阳指着一个点说。   “……明明更像耳朵。”苏喃星眯了眼看了会儿后,耷拉着眼看向弟弟。   “……姐姐你的眼神好像不太好。”愁人。   “明明是你的眼神不好。”你更愁人。   互看均愁的姐弟两人在互望半响后,齐齐扭头看向苏秋涟和陈大,异口同声的问,“小姑姑你来看看像什么。”   作为裁判下场的苏秋涟在认真分辨后非常肯定的回答,“这明明就更像一只小牛。”   “????”苏喃星姐弟两人,齐齐斜眼小姑姑。   “小姑姑。”苏喃星慢吞吞开口。   “您的眼神好像更不好呢。”糟心弟弟慢吞吞接下半句。   苏秋涟听了笑得要打人,“我眼神不好,但是我打人很痛。”   再一唱一和就把你两姐弟一起打!   哎哟,好凶好凶。   苏喃星和苏喜阳互看一眼后,齐齐假装没事人一样开始研究下一块从地上捡起来的碎石。   ……无聊。   宋薄黎在一旁冷眼看了半天后,轻哼了一声后移开眼去。   相比苏喃星他们没心没肺的逛街买东西行为,其余的玉石商人在细细看了部分堆放在这儿的毛料后,和结伴而来的同伴低声商量。   但大部分都说着说着便微微摇头,看样子并不是很看好这写毛料。   冯经理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忐忑。   正重新展了笑颜准备再说点什么时,其中一位玉石商人便抬头看向他开口,“冯经理,这些……都不怎么样啊。”   他这话一出口后其他人也跟着连连点头,说着“是啊是啊……”   “这个……”冯经理迟疑了下,一咬牙开口朝某处做了个手势微微高声,喊了几声“诸位?诸位?”等众人安静重新看向自己后才又重新开口,“不如这样,大家都知道我们二爷连这个玉石矿也是要一起卖掉的。”   众人听到这儿点点头,继续听他往下说。   “现在还有一大半没开采,要是你们愿意……我可以领着大家去矿上看看。如何?”冯经理说到这儿又左右看看。   “我们人都已经来了,有这个机会当然没问题啊。”其中一买家开口说,他话音刚落其他人便默默点头附和。   “那行。”冯经理点点头,看向众人后笑,“当然如果不想去矿上看的也没事,看上了那一处的毛料,我们立刻便能帮你们安排装车。”   苏秋涟听了看向苏喃星,“我们就不去了吧?”   矿上也。肯定要钻山洞什么的,小姑姑嫌懒得走。   而且不知怎么搞的,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有些疲惫。这种情况下让她爬上爬下,简直就是酷刑。   苏喃星点点头,她原本就是来随便看看的,所以怎么样都无所谓。   但等扭头看向苏喜阳时,却见他有些欲言又止,立刻明白过来开口,“喜阳,你想去吗?”   苏喜阳看看姐姐,又看看苏秋涟后老实的点点头,“……嗯。”   “这样啊……”苏喃星听了想了想看向小姑姑开口,“小姑姑吗,不如这样吧,我陪喜阳进去。小姑父您陪着小姑姑,顺便可以让人先帮我们将毛料装车,等出来了便能直接走人了。”   “也行?”陈大看苏秋涟后又看向苏喃星,点了点头,“那你们自己进去要小心点儿。”   顿了顿后朝白衣静的方向看了眼,压低了声音和他两低语,“实在有什么事,就尽量离宋先生他们近点儿。”   身为男人的自觉,让陈大觉得宋薄黎绝对不会对苏喃星的事不闻不问的。   “嗯。我知道了。你们方向吧。”苏喃星笑着宽慰两人,顿了顿又说,“这儿怎么说也是宋二爷的地盘,既然冯经理要带我们进去,那所有的人安全他也是要负责的。再怎么说……白衣静也得给宋家面子啊。”   而宋家也绝对不会让白衣静当着自己的面,搞砸他们的招牌的。   这倒是。   苏秋涟和陈大觉得孙喃星说得在理,互看一眼后点了点头。   这边商量好的同时,另一头王世耀也在劝白衣静。   “衣静,你还是在下面等我吧。”王世耀眉头微皱,眼眸移到她的脚下又说,“你穿这鞋,等会儿会很不方便。”   今天白衣静也踩了一双高跟鞋,要是在这些地方走走还勉强没问题,可要是想去矿上,这鞋穿去估计没走几步就要扭伤脚踝。   “可是……”白衣静揪着王世耀的衣服,不放心的抬头看着他,微微左右摇晃撒娇,“我想跟你去……”   “衣静……”王世耀还想劝什么,却被白衣静出声打断。   “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好吗世耀?”   王世耀有些不想说话,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伸出无奈和……郁闷来。   白衣静总是能用各种方式,最后让自己妥协,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但次数多了时间久了,即便是性格一直很好的王世耀也多少会生出挫败和叛逆的情绪来。   可偏偏白衣静并不懂得这一点。   从小就被白老爷视为掌上明珠,从来要什么有什么,没什么是得不到的她,只知道只要是她想要的,就无论如何都要顺了她的意。   所以纠缠许久,各种软磨硬泡后,王世耀见这样耽误时间也不是办法。最重要的是旁边还有其他人等着,已面落露些许不快,惹得王世耀不得不点头答应,“好吧好吧,那你一定要跟紧我,而且一定注意脚下知道吗?”   “嗯!”白衣静听了开心得不得了,仰头看着王世耀,眼睛亮亮的好像他就是自己的全部,娇俏的冲他保证,“你放心吧世耀,我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王世耀听了并未说什么,只是扯了个笑后转身从一旁拿了安全帽递给她,“戴上吧。”   “嗯。”   等白衣静这儿一准备妥当大家便跟在冯经理的身后朝矿区出发了,苏喃星和苏喜阳还不忘冲小姑姑两人挥挥手后,这才手牵手前后摇晃着跟上大部队。   像商务团队中不小心乱入了两个去春游的小朋友。   宋薄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又轻哼了一声。   “哇!这个山洞好大啊。”苏喜阳张大嘴看着头上的洞顶,看什么都稀奇。尤其是一扭头帽子前段的帽灯便跟着朝一旁洞壁照去,露出山壁上点点绿色材质,惹得苏喜阳指着那块给苏喃星看,“姐姐你看。”   苏喃星点点头。   走在前面的冯经理听了,笑着回头看向两人开口,“那是残留的玉皮,没什么价值。”   两个小朋友听了,微长着嘴慢慢点头。一副进了博物馆听讲解员给自己将每一种古物的模样。   看得走在后面的宋薄黎在经过苏喃星时,不由顿足扭头看了她一眼。等苏喃星回看自己时才开口说,“学习到新知识了?”   浓浓的嘲讽味听起来格外讨人厌。   苏喃星自然也不例外,思绪一转眼里便带了点儿狡黠的笑,一脸乖巧的抬头看向他,用力上下点头,“学习了。”   帽灯顺着她的上下晃动也跟着晃,光柱一下子便扫进宋薄黎眼里,惹得他啧了一声闭眼侧开脸去。   苏喃星见“奸计”得逞,这才移眼和苏喜阳交换了个恶作剧成功的眼神,继续和他甩着手语气轻松的说,“喜阳我们走快点,去听冯叔叔还说什么新知识好不好?”   “好的姐姐。”苏喜阳也笑嘻嘻的大声回答。   然后?   然后站在宋薄黎身后侧的郑助理,便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大坏坏牵着小坏坏开心的往前走。   留下被光照到眼睛的宋先生,缓了缓后才重新慢慢睁开眼。眨了眨后扭头看向郑助理,郑助理一惊,立刻收了脸上的笑变得一本正经。   “先生?”有事?   宋薄黎听了,轻哼了一声后才扭头继续往前走。   只是比起刚才的不疾不徐,现在不仅有点儿咬牙切齿,脚步还有些重。   唔……挺有意思的。   郑助理见了,笑眯眯的跟上。   这副欢快的样子王世耀自然有留意到。   或者更正确点说,从苏喃星出现在这儿开始,他就有一半的心神挂在她的身上。即便已经极力克制,依旧会忍不住朝她的方向看一眼。   哪怕掩饰得再好,可心有牵挂又怎么可能毫无泄露。   尤其是白衣静就在王世耀的身边。   她冷眼看着状似在认真看着冯经理听他说话,实际上却微微朝苏喃星的方向微微侧首,似在认真倾听的王世耀。亲昵的挽着他的肩膀却慢慢的扭头看向苏喃星。   只觉得她阴魂不散。   ……真是的,为什么现在就没有发生点儿意外,让她死呢?   白衣静靠着王世耀,甜美而温柔,但脸上的表情却因为她此刻的想法而显得有违和且怪异。   正想到这儿时,一个身影上前恰好隔断了自己看向苏喃星的视线,白衣静一愣,定眼一看不是宋薄黎又是谁?   最重要的是当她看向宋薄黎时,对方竟然也直视着她,并薄唇微勾,回了她一个笑。   宋薄黎的眼眸像两颗黑曜石,当你和他对视的时候时间久了,就会有一种会被他吸进去的感觉。   但过于深邃却也会让人心生惧意。   就像凝视深渊许久后的感觉。   而此时的白衣静也有同样的感觉,在和宋薄黎的视线相接没一会儿后,她便略显狼狈的先移开了眼。   直到这时王世耀才似察觉到白衣静好似比刚才,更紧的挽了自己的隔壁。疑惑低头看向她,并唤了声“怎么了衣静?”   白衣静听了只更紧的朝王世耀的方向畏缩了一下,将他抓得更紧的摇了摇头后,又怯怯的朝宋薄黎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却已经让王世耀完全明白是什么意思,眉头微皱后便看向宋薄黎,并马上伸了手臂揽了白衣静的肩膀,好似在告诉她“别怕”一样。   之后王世耀低头冲白衣静说了句“我们去前面”后,便揽着白衣静往前走去。   宋薄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等两人往前走后才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郑助理听了,笑着和宋薄黎说笑,“真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   “是吗?”宋薄黎听了轻瞥了郑助理一眼,淡淡开口,“但我只看见占有欲、偏执和强求。”   郑助理听了倒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微微低头推了推眼镜。   -------------   但当人注定不安分的时候,就算暂时隔开也会忍不住找了机会出手的。   比如白衣静。   “姐姐你看,这里也有掉下来的玉皮。”苏喜阳走到一半就从四处看,变成开始捡掉在地上的玉块。   都是小拇指大小的废玉,上面全是裂纹和絮状。   但这些对别人来说是废物,可对苏喃星来说却是做各种廉价首饰的好材料。   最重要的是捡回去后还不用再花功夫切割。   至于冯经理和其他工作人员也不在意两人一路捡这些废品,一是确实没用,二是人苏喜阳在捡第一个时,苏喃星便说会按价付钱。   当然比起两人好像一路都在不断发现宝藏的高兴模样,其余买家的表情却不怎么好。   走在后面不断的和自己的同伴窃窃私语,即便是苏喃星也漫不经心的听到了只言片语。   “怎么样?朱兄?”有人压低声无问同伴,“你觉得这些还有买的价值吗?”   他们在讨论的是几天后的矿契拍卖。   被称朱兄的人不看好的摇了摇头,同样压低了声和对方说,“什么还剩大半,我看啊……是还剩大半的废玉吧。你看看,从刚开始到这里,洞壁的玉皮就一直没任何好转,就算是把后续的开采出来也是浪费人力。”   “这……不赌一把?”那人听了还有些不死心的问。   这玉石生意原本就是有些赌|博的意思,所谓赌玉、赌玉,便是这么来的。从古至今在玉石上一直不乏一夜暴富,一夜乞丐的故事。   看起来不温不火的石头,说不定切开便能出水。   而品相很好,开窗的地方也非常漂亮的极品毛料,也往往会让不少老手着了道。   所以那人才会不死心这样问。   “赌一把?”被叫朱兄的人听了哼笑了一声,“这可不不是赌一把的问题。”   “不过……”朱兄顿了顿又慢吞吞开口,“如果你实在要赌我也不拦着你,但可千万别算我那一份啊。”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说明朱兄被质疑了专业后有些带气,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人听了赶紧缓颊,“哎呀你真是的,朱兄可是玉石老叟了,还能看走眼?”   两人赶紧一人一句,这才又重新缓和了朱兄的小情绪,脸上神色微缓后叹了口气又说,“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但这矿啊,说好听点儿还剩大半,但实际上再往里,开采出来的也不会是好玉,而且即便最后能挖出一点点,那机会……也很渺茫。”   “所以啊……”朱兄说到这儿没将话说出口,只是拍了拍朋友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些话虽说得小声,但恰好被苏喃星和宋薄黎听见。   刚好郑助理也仔细看完自己捡的玉皮,抬头冲宋薄黎点了点头,算是无声肯定了那位朱兄的话。   “确定?”宋薄黎问。   郑助理想了想说,“那……再往里走些?”   等宋薄黎点了点头后郑助理便左右看了看,眼落在苏喜阳身上后扬声笑语,“喜阳小少爷,我这儿有一块还不错的玉皮,你要吗?”   “嗯!谢谢郑叔叔。”苏喜阳听了连连点头,一面收好自己手上的一面朝宋薄黎两人走来。   穿着高跟鞋已经走累,坐在一边休息的白衣静听了。突然就计上心头,刚好一低头便见自己脚边有块碎石,一副好像发现新大陆的模样眼前一亮,叫了一声“世耀”,便弯腰捡起来。   王世耀应声回头,刚好看见白衣静一面起身一面冲自己笑,手上还拿着那块石头冲自己扬了扬。   “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她说着就要往王世耀的方向走,恰好苏喜阳正欲和她擦肩而过朝郑助理走去。   就在这电闪火石之间,白衣静才迈出一步脚下一歪便随着一声“哎呀!”朝一旁倒去。   恰好撞到苏喜阳,将他带倒。   苏喃星见了竟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喊了声“喜阳?!”   ――在苏喜阳即将倒下撞到头的地方有块尖锐的石头!   可苏喃星现在想过去也来不及了。   就在苏喜阳即将撞上石头的时候,突然有人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将苏喜阳扯了起来。   “站好。”薄凉微沉的声音响起。   不是宋薄黎又是谁。   “喜阳!”苏喃星丢了手上的东西就朝苏喜阳跑过去,中途差点扭到脚,还是宋薄黎府了一把。   王世耀也朝白衣静跑来,将其扶起,“衣静,没事吧?”   “没……事。”白衣静脸上全是痛楚,却还不忘第一时间站好后依偎在王世耀怀里,虚弱的看着苏喃星,“对不起喃星,我不是故意的。”   苏喃星听了都不想理她,再三检查苏喜阳没事后才牵着弟弟的手,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嗯,我知道白小姐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会让我弟弟离你远点儿,避免这种不小心的。”   这话出口王世耀立刻皱了眉头,看着苏喃星沉声,“喃星,你没见衣静也受伤了吗?她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衣静都已经道歉了,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说完后王世耀看着苏喃星,眼里带了点儿不可置信。好像在说“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一样。   苏喃星都懒得看王世耀,牵了苏喜阳的手继续和他说,“喜阳,以后记得离远一点,尽量避免这种不小心,知道吗?”   “姐姐你放心吧,我知道。”苏喜阳点点头,相当配合。   “你……”王世耀看着理都不理自己的苏喃星还想说什么,但眼前一花,宋薄黎便已经挡在她面前,双手插兜看着自己。   “你什么你,还不走?”宋薄黎冷言冷语。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谨言祭酒扔了1个地雷   读者“偏执狂?”,灌溉营养液+1读者“一只羊”,灌溉营养液+10读者“绮音”,灌溉营养液+20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   --------(づ ̄3 ̄)づq?~---------- 第76章 20191126   这场变故让其他人一愣,但一边是白家一边是宋薄黎,都不是好惹的对象。所以众人也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   倒是冯经理见状赶紧上前,“哎呀”了一声堆满了笑容,先看看苏喜阳询问是否无恙。   等苏喃星和苏喜阳摇头表示没事后,又折回王世耀面前,冲白衣静各种询问,“那白小姐呢?白小姐也没事吧?”   “……没事。”白衣静看了冯经理一眼后微微摇头,站直后拉拉王世耀的衣袖后柔声开口,“世耀,我没事。……算了。”   王世耀听了扭头看向白衣静,对方又拉了拉自己衣袖后这才忍了气哼了一声揽着白衣静离开。   转身前白衣静又看向宋薄黎身后,苏喃星的方向说了句“喃星,抱歉啊。”这才离开。   冯经理见了,左右看看后干笑着冲宋薄黎开口说,“宋先生,我们先往前走,你们慢慢来,慢慢来啊?”   说完又点头哈腰后才追上王世耀等人,并招呼其他人,继续将气氛给拉回之前。   等人走远后宋薄黎才转身看向苏喃星,又瞄了苏喜阳后问,“没事?”   “没事没事。”苏喃星赶紧摇头,顿了顿又感激的开口,“谢谢您宋先生。”   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向苏喜阳,“喜阳,快谢谢叔叔。”   “……?!”你再说一次谢什么?   宋薄黎瞪着苏喃星。   苏喃星被瞪得莫名其妙,微缩了脖子小声哔哔,“以前他也是叫你叔叔的。”   那时也没见你有意见啊?   再说了,我家喜阳今年才十二岁,您大一轮不叫你叔叔叫什么?   ……哼。   还好苏喜阳嘴巴甜,听了苏喃星的话后抬头看着宋薄黎便笑着说了句,“谢谢大哥哥。”   惹得宋薄黎赞许的看了苏喜阳一眼后,又嫌弃的斜眼苏喃星,冷言冷语的嫌弃,“……你还没你弟弟机敏。”   “……”今天已经被同一个人嫌弃了好几次的苏喃星深吸口气,决定看在他救了自家糟心弟弟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随即转移话题,看向苏喜阳笑着说,“喜阳你还记得宋先生吗?以前你们见过的。”   苏喜阳听了点点头,还不等开口便听宋薄黎冷言冷语的在一边泼冷水。   ――“嗯。我记得,你丢我土块。”   “……????!!!(⊙v⊙)⊙o⊙)”苏喃星和苏喜阳目瞪口呆。   郑助理见了,在一旁憋笑憋得很辛苦。   帽子上的帽灯有点儿亮,得弄暗点别让先生发现他在偷笑。   ……不是,你这个人要不要这么记仇啊?   苏喃星觉得自己震惊了。   还好郑助理是个大好人,大概是这副场景“僵持”下去没什么好处,所以郑助理便在一旁开心完后假咳了一声。   在吸引三人注意后冲宋薄黎微微一笑,“先生,冯经理他们走远了。”   “嗯。”宋薄黎应了一声后看向苏喃星两人,眉头微皱,“你们两个还要往前走?”   苏喃星听了扭头看向苏喜阳,见苏喜阳摇摇头后这才回答宋薄黎,“不了宋先生,我们现在回去了。”   宋薄黎这才微微颔首,递给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跟叔……大哥哥说再见。”苏喃星说到一半便察觉宋薄黎的冷眼,赶紧改口。   道别后苏喃星带着苏喜阳离开,经过郑助理时还趁机冲他挤眉弄眼。   等郑助理疑惑的伸了手,感觉有什么东西塞到自己手心,目送苏家两姐弟哒哒哒跑开后,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里。   ――几颗水果硬糖。   郑助理看着糖,禁不住又笑出声。   刚笑便察觉到宋薄黎从一旁投过来的冷眼,便扭头朝他看去,并伸了手,“先生吃吗?”   宋薄黎轻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里走。   郑助理见状,剥了颗糖丢进嘴里。   耸耸肩后含笑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丢下个小短短哒哒哒跑掉 第77章 20191126   “那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王世耀看着白衣静,认真叮嘱她。   “嗯。”白衣静站在车外,隔着车窗看着他,温柔的点点头后又在王世耀正准备开口让司机开车走人时叫住他,“哎,世耀!”   王世耀听了扭头看向白衣静,眼带询问,“怎么了?”   白衣静笑,带了点儿娇俏可爱的弯下腰,并将脸颊冲他一偏后“嗯?”了一声。   王世耀又不是傻子,他当然懂白衣静的意思。只是他在这方面比较保守,一直以来都恪守礼节,所以这几年白衣静的努力成果也仅仅是让他能任由自己亲密的挽着手臂,和拥抱。   想要换得他主动的拥抱,大概也只有白衣静不开心或者“难过”的时候。   所以王世耀见白衣静现在这个模样,微怔后有些不好意思。眼眸第一时间便扫向坐在前面的司机,然后低声喊了一声“衣静……”   欲言又止。   白衣静听了又冲他撒娇的“嗯~”了一声,脸颊也再冲他靠近了一点。   王世耀没办法,只好微微探头轻啄了白衣静的脸颊一下,这才又开口,显得无奈得很,“现在可以进去休息了吧?”   “嗯。”白衣静特别开心的冲王世耀笑,“那你路上也小心点。”   王世耀点点头,这才吩咐司机开车走人。   脸上挂着甜笑的白衣静站在原处目送王世耀离开后,脸上的笑这才慢慢的沉了下来。等转身回家时脸色已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白府的下人见了,五一不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能避开白衣静就避开她,避不开的也小心翼翼的冲她欠身低头,说着“大小姐您回来啦?”   直到白衣静从自己身边目不斜视的经过,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后这才微感松了口气。   就在白衣静快要走到客厅时,一端着茶水的丫鬟从一旁快步走出,在看见白衣静后赶紧收住冲她低头欠身,“啊”了一下喊了声“大小姐”。   明明是很寻常的一句话却让已经经过她的白衣静顿了脚,慢慢侧身扭头看向那丫鬟。   丫鬟见状,双手捧着茶盘站在那儿,低着头满脸都是惧怕之色。想努力克制自己不要一直抖,却怎么都没法儿控制。   不仅如此,随着白衣静的慢慢踱步走近,那丫鬟就抖得更厉害,连茶盘里的茶碗也跟着发出磕碰的声音。   白衣静对这些充耳不闻,自好整以暇的盯着丫鬟看了半天后才温温柔柔的开口,冲她笑着问,“你干嘛抖啊?”   “我……我没有……”丫鬟努力低着头,看都不敢看白衣静一眼。   “没有?”白衣静重复了一声后便冲她伸手,隔着衣服掐着她胳膊上的肉,一面用力慢慢扭,一面咬着牙笑,“说谎可不是好习惯哦~”   痛得丫鬟叫了一声,但手上还端着东西就怕摔到地上,只能强忍着抬眸看向白衣静,眼里含泪,“小、小姐,是我做错了,您、您就饶了我吧。”   “错?”白衣静暂时停手,却未放开她而是笑问,“你说说看你错在哪儿了?”   “我……我错在……”丫鬟根本就答不上来。   白衣静见了直接一巴掌狠狠的甩到丫鬟脸上,打得她朝一旁踉跄后终于跌倒,茶盘里的精致茶碗以及茶水便泼洒了出来,滚烫的茶水恰好泼在丫鬟手上,惹得她惨叫了一声。   但即便痛得浑身发抖,丫鬟还是第一时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在白衣静面前跪好。   低着头咬着下唇,一面发抖一面无声哭。   白衣静居高临下的看着丫鬟,冷眼了半响后才逐渐露出惊讶状,脸上表情一变便露出紧张和担心,“哎呀”了一声将丫鬟搀扶起来,握着她的双手看着她,眼带关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自己跌倒了呢?有伤到哪里吗?啊?”   “没、没有……”丫鬟依旧浑身发抖,即便眼泪大滴大滴的滑落却还是努力回答白衣静的话。   “没有?”白衣静听了无辜的低头看了看她被烫红了的手背,伸手轻轻戳了戳后又看向她,眼睛睁得微大,好看却诡异,“这样……也不痛吗?”   这个样子让丫鬟有些怕,她试着想抽回手,试了试却被白衣静抓得更紧,不由抽泣着哀求的看向她,“大、大小姐……”   白衣静盯着丫鬟,用指甲掐着丫鬟被烫伤的地方,一面狠狠用力一面盯着她冷冷开口,“……连你也想从我手上抢东西?”   “痛……大小姐……”丫鬟又痛又怕,可又不敢哭出声。   但这个样子在白衣静眼里却显得更有趣,她继续狠狠掐着丫鬟,眼里的光明亮得渗人,“痛才长记性,才知道不要从我手上抢东西,知道吗?”   “知……知道。”丫鬟抖着身体连连点头,眼泪却止不住的不断滑落。   “知道就好。”白衣静瞪着丫鬟,压低了声音冲她笑,“那还不快滚?”   丫鬟点点头,但这次却不敢随便将自己的手从白衣静手里,只怯怯的看着她。直到白衣静满意的一笑,主动放了手后才蹲下身赶紧将刚才摔到地上的东西收拾妥当,低着头就快步离开了。   期间白衣静便一直站在一边直勾勾的盯着,直到现在丫鬟低着头离开,也双手抱肩站在原处看着人家的背影。   像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发的定|时炸|弹。   因为不确定性而让人对她的恐惧越发浓厚。   白荣华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这一幕,等白衣静回头冲自己看来后才又继续下楼。一面打领结一面冲白衣静笑,“怎么又发脾气啊?难道和我未来妹夫吵架啦?”   说到这儿白荣华顿了顿摇摇头又开口,“不是我说你,王世耀除了家世不怎么配得上你外,其余都还不错。你呀……就是被爸给宠坏了。看看,准大人了还恶作剧吓唬家里的丫鬟。还是要温柔点才行知道吗?”   说完白荣华坐在沙发上,继续整理领结。   白衣静听了她大哥的话“哼”了一声,一面揉了揉脖子打算回房间好好洗个澡,一面没好气的开口,“世耀才不会惹我生气呢。”   “那谁还敢惹你生气啊。”白荣华听了,笑看了一眼已经走到楼梯处的白衣静。   这句话立刻让扶着扶手上楼的白衣静脚步一顿,她慢吞吞的侧身看向白荣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冲他笑,“大哥,我记得……你说过你对那个苏喃星挺有兴趣的?现在还有没有啊?”   白荣华听了手上动作一停,又重新看向白衣静,像是想通什么似的一挑眉,“怎么?你不高兴和那丫头有关系啊?”   王世耀之前曾有过婚约的事,白荣华是有所耳闻。   但他自己玩儿的时间都不够了,哪有这闲情逸致去听这些事。所以中间详情一直不太清楚,直到之前拍卖会前不久才知道一二,后来又看见苏喃星那小模样又细细探听了些。凭着他对自己妹妹的了解,就算只知道五六分,现在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   这一段他都和一歌舞厅新来的白俄佳丽打得火热,浅金长发,漂亮的翠眼,还有那热情又放得开的小模样,早就将苏喃星这个小丫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洋妞就是好玩儿,花样多得让他总是很兴奋。   但现在被白衣静一提,白荣华便又忆起苏喃星的样子。   大鱼大肉吃腻味了,倒也觉得清淡小花挺有趣的。   所以也不需要白衣静多说什么,立刻拍了胸口自告奋勇,“是不是要大哥替你出气?”   “你要是能帮我把她弄上|床,那我就觉得出气了。”白衣静说得直白露|骨,但却恰合白荣华的意。   眼睛一亮后便笑着冲妹妹保证,“那你可以放心了,我保证半月内帮你搞定。”   白衣静听了啐了大哥一声,“你就夸口吧你。”   “嘿……你还别不信。”白荣华想了想说,“这样吧,我跟你打赌,要是我没做到,我那匹赛马就送给你。”   这话白衣静听了立刻眼前一亮,她早就想替王世耀弄一匹上好的赛马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白荣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后这才往外走。一面走一面头也不回的做了个潇洒的手势,“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对于白家两兄妹的对话,苏喃星自然是不知晓的。   她领着苏喜阳从矿上下来时,苏秋涟和陈大已经将钱付好,买好的毛料也已经装车完毕。   “苏小姐,这是您的收据,劳驾在这儿签个字吧。”矿上负责买卖的人笑着对苏喃星说。   “好。”苏喃星应声,但刚签完字便想起之前她在路边还捡了块巴掌大的石头,至于在矿上时也和苏喜阳捡了些玉皮,便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后,和苏喜阳一块儿将玉皮拿了出来给对方看。   “我们刚在矿上还捡了这些,还有一块在路边捡的,这个要算钱吗?”   这话出口都便惹得对方禁不住一笑,觉得苏喃星也太实诚了,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掉在路边的废物而已,便笑着回答,“不用不用,这个……就当是给您的添头好了。”   “这样啊。”苏喃星听了和苏喜阳一起将东西收好,那块石头便也没再掏出来,倒是拿了几颗糖递给对方,在他惊异中笑着说,“这就当是我们给我添头吧。”   “那就谢谢你了苏小姐。”那人笑着接过。   等东西都收拾妥当后陈大在交代将东西送到哪儿,而苏喃星一行人则先上车。虽说今天走的路比平时多,但因为平时都有出门,倒也不太累。   反观苏秋涟一副累得快走不动道的模样,上车后便长长的谈了口气,一副“终于可以歇一歇”的模样,“太好了,回去之后我就要点一份混沌来吃。”   “嗯?小姑姑你饿了啊?”苏喃星一听便将放在座位下的野餐篮拿出来,打开后递给苏秋涟,“快吃点儿东西。”   一面说着不仅是她,就连等候的司机都有份。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苏秋涟眼睛一亮,立刻拿了一份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的表扬自家小侄女儿,“喃星,周到。”   苏喃星听了禁不住抿嘴笑,脸上带了点儿“那是”的表情。   等陈大回来后苏喃星又将吃的递给他分享,不经意便看见停在不远处属于宋薄黎的小汽车。   有个瘦高的青年站在车边,大概是宋薄黎的手下之流。   苏喃星想了想后拿了放在一旁的油纸,放了些三明治和水果,便准备开车门下车。   苏秋涟见了扭头看向她,有些疑惑,“喃星,你去哪儿呢?”   “我给宋先生他们送一点吃的去,刚才人家还帮了我们呢。”   苏秋涟和陈大听了倒也不反对,点点头后只让她快去快回。   半小时后,等宋薄黎和郑助理出来,便听阿一说了经过。   “这些都是苏小姐留下的。”阿一指指他放在后座,用油纸包得好好的食物。   “哎呀,喃星小姐真是心细,刚好我肚子也饿了。先生?”不如……?   郑助理听了,站在宋薄黎身后透过车窗张望了几眼,然后笑眯眯的扭头看向宋薄黎。   一副尽在不言中的模样。   反正他家老板最后还是会吃的嘛。   ……就像刚才的糖果一样。   郑助理:r(st)q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叶弈秋”,灌溉营养液+70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焦糖布丁”,灌溉营养液+5读者“Wing六月”,灌溉营养液+2   ----(づ ̄3 ̄)づq?~---------- 第78章 20191126   从宋二爷矿山上拉回来的玉石毛料,就这样随意的堆在苏家小花园的假山处。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兴致勃勃的试图开个大彩出来,不仅是菜妈她们,就连苏陈氏都来试试运气。   但开出来的无一不是废玉,所以到后面大家便没了兴趣,都丢给苏喃星玩儿了。   期间菜妈还让翠儿来搬了两块大小合适的,拿去放在泡菜缸上,一副物尽其用的架势。   惹得苏喃星有些哭笑不得。   虽说在买这批毛料的时候大家都没想太多,但人心里总带了点儿侥幸,总想着“万一呢?”,小姑姑苏秋涟也不例外。   所以在确定没任何值钱的好玉开出来后,还有些小失望,和大家念叨着,原本还想借机看看这批玉的品相如何,要是有些盈利,便等过几天的拍卖会,将矿契给拍回来。   反正他们是不会嫌弃蚊子肉小的。   陈大听了苏秋涟的话后忍不住吐槽她贪心,“好运怎么可能每次都让我们撞到?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好好准备一下汤池店开张的事吧。”   这话出口倒是让李小柳来了兴致,询问细节,“这么快就弄好了吗?”   “是啊。”苏秋涟笑着回答,“原本我和陈大还以为得等一段时间,多亏了喃星的点子,反而加快了不少,对了喃星,你还有什么点子,赶紧说来听听。”   苏秋涟说到这儿扭头看向苏喃星,催促她。   “唔……其他的倒没想到。不过汤池店的那些布帘可以考虑一下用大姑姑的画呀。”苏喃星笑,眨眨眼显得狡黠,“间接打广告,指不定就有哪位女客喜欢上大姑姑的作画风格,是吧大姑姑?”   说到最后苏喃星还将头放在苏冬桐的肩膀上,微微撒娇。   苏冬桐虽没说话却也笑着摸摸她的头,似在无声附和她。   倒是李小柳娇嗔的轻瞪了苏喃星一眼,笑着开口,“你可别乱出注意,万一……被有些人觉得大姐的画放在汤池店里,让人看久了觉得寻常,影响其他画作的价格,那就不好了。”   李小柳说得倒也在理。这画家的画有时候也不能过于接地气,不然就不值钱了。   原本听了苏喃星的建议点头点到一半的苏秋涟听了,也觉得有道理,“那这方面就再想想吧。”   倒是苏冬桐不在意,摸着苏喃星的头一面笑着开口,“没事儿,我画的那些东西原本就是瞎闹着玩儿的。喜欢的人自然会喜欢,不喜欢的也没必要去强求。”   说到这儿顿了顿看向苏秋涟,温声开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选,挑好了就让人按着样子绘制成布,给你挂上去。”   “既然大姐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推辞了。”苏秋涟一面拖长了音开口,一面左右看看后才吐出下半句。   惹得大家又笑了起来。   等笑声暂停后苏秋涟才又开口,“不如这样,刚好‘芙蓉园’过几天会有演出,娘也很久没去看戏了。不如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去听戏,之后再去汤池店试试。”   顿了顿又看向李小柳,“上次我可是答应了小柳的。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也可以商量一下还有没有需要梗改的地方。趁着还没正式开张先给改了。”   “啊……?”苏喜阳在一边满脸愁苦,“那我怎么办?”   “你啊?”苏秋涟笑着重复一声后说,“就老实跟着你爹和小姑父,去澡堂子吧。我们一帮子女的也要享受享受。”   说完又大笑起来。   至于苏年和陈大也笑着互看一眼,边笑边微微摇头。   之后的几天,苏喃星哪儿都没去,一直在家里的工作室研究怎么将那些玉石毛料完整漂亮的剥离出来。并画了十几张首饰图纸,打算到时候就按着这些画稿来做一批玉石首饰。   至于之前被宋薄黎吐槽的石头,苏喃星也将它的外壳剥去,露出里面翠绿略带紫色的玉质部分。   虽说上面有很多白色裂痕和絮状杂质,但苏喃星却觉得这些纹路看上很有意思。   价值这种东西嘛,不应该仅仅是指“金钱”才对。   如果它能让你开心,或者有所获。那么它也是有价值的。   至少苏喃星觉得将这块玉石完全剥离出来后,除了有满足感外,仅仅是摆放在旁边她也觉得开心。   不过醉心自己事的苏喃星并没留意到这几天家里的大人们,在看她时总有一两分欲言又止和浅浅的担忧。   但等她扭头看向众人时,大家又都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直到苏喃星工作室里的玉石又用完了,恰好肚子有些饿,准备先绕去厨房找菜妈要些东西吃,再搬去小花园搬块“石头”时,才无意中听见菜妈和自己娘亲的交谈。   “……太太,这花又送来了,拒绝都拒绝不掉。你说这可怎么办呀。”菜妈很犯愁的对李小柳说。   “谁说不是呢?”李小柳听也禁不住叹了口气,一面继续摘菜,一面和菜妈唠嗑,翠儿在一旁打下手旁听,“这……也不知怎的就惹到这位浑爷了,我听她爹说了,不仅仅是家里,就连衣服店、画廊,也每天一大束红玫瑰送过去。说了人不在都没用。”   “这……”菜妈停了手上动作看向李小柳,又开口补充,“太太,白家那位少爷的名声,可一点都不好呢。”   “我知道。”李小柳应声,顿了顿抬头见她们一脸担忧,便笑着宽慰两人,“放心吧,我们家也没想过让喃星儿去高攀谁,只要她开开心心的,找个疼她的人我和她爹就满意了。”   “而且。”李小柳难得的撇了下嘴又说,“世耀现在还和那白家大小姐整天出双入对呢。”   说到这个李小柳就有些气闷。   原本她还挺满意王世耀这个未来女婿的。踏实、勤快不说,人也不浮躁还很疼他们家喃星。   以前两个小的经常偷偷分享零食的事,苏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毕竟这苏家成衣铺可和果脯店离得不远。   不过是见两人都乖巧守礼,又两小无猜的样子,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刚好这时常见见,也算是培养感情了嘛。   但谁知道……后面会出这些糟心事呢?   最令李小柳心堵的是,在和王家解除婚约不久,白家便冲王家伸出了橄榄枝。紧接着没多久王家便卖了在小东门的果脯店,还将原本的宅子换成了小洋楼。   即便王世耀和白衣静两人好像没名没分,但这走在一起这么近的样子,任由谁见了也猜得出来啊。   别以为她出门少就不知道,那王孙氏可没少在外说她家喃星的坏话。什么撇开一个破相赔钱丫头,家里来了一只金凤凰。   要不是李小柳从来没抓个现行,不然她早就找王孙氏的麻烦了。   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将摘下来的菜心扔到一边的菜篮子里。   苏喃星听到这儿也大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现在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有几次留意到大人们的神色有异,但她因为将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了,倒没细想过缘由。   翠儿原本在一边细细听着,突然心生异样,一抬头便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的苏喃星,立刻“啊”了一声。   李小柳和菜妈听见了,齐齐扭头看向翠儿,便见她看着门外。顺着翠儿的视线望去不是苏喃星又是谁。   即便不是在说坏话,可多少也有些心虚和不好意思。所以李小柳“哎呀”了一声,带了些不好意思的味道,娇嗔的瞪了苏喃星一眼,拍拍手上粘着的菜叶子开口,“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真是的……”   “哼哼~这不是看你们有没有说我坏话嘛。”苏喃星笑嘻嘻的进门,冲李小柳三人挤眉弄眼,“你们看,这不是就被我抓到吧?”   说完便拍着肚子冲菜妈说,“菜妈我饿了,有什么吃的?”   “哎,昨天顾先生来的时候送了糕点,翠儿拿一下。”菜妈听了扭头便对翠儿说。   翠儿点点头,一面起身擦擦手一面给苏喃星拿糕点,等苏喃星拿着糕点坐在一边小板凳上后,便一面啃一面含含糊糊的和李小柳几个说话,“娘,快说说到底是什么事瞒着我。”   反正她都听到了。   李小柳倒也没再瞒着她,便一面摘菜一面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是白家的大少爷白荣华,也不知道哪根筋突然不对。从几天前就开始给苏喃星送花。现在弄得不少人都已经知道白家大少爷在追求苏喃星了。   这外人也就是看个热闹,被想要攀高枝儿却没门路的人在背后各种酸言酸语。说什么苏喃星这是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但又有更多的人说这白大少爷也不过是大鱼大肉吃腻了,突然想换换口味罢了,指不定这苏喃星能被白大少爷玩儿几天呢。   总之这事在外人眼里定做也只是个嚼舌根的风流韵事,可对苏家人来说却是个恶心人的坏消息。   大家不想苏喃星为这些事烦恼,所以这才瞒着她。   李小柳说到这儿后顿了顿,还是没忍住看向苏喃星开口问,“喃星,你怎么就和他撞上了呢?”   “没有啊。”苏喃星也百思不得其解,拿着啃了一半的糕点认真想了半天后开口,“我好像一共就只见过他两次吧?”   “一次是五年前,他的马被宋先生撞了。一次……大概就是拍卖会上远远见过。”苏喃星顿了顿,再次认真回忆后肯定的点头,“之后就没了。”   “那……”李小柳听了看向菜妈和翠儿,也满脸疑惑,“这样说起来,还真是跟他没任何交集才对啊。可他现在……哎……这些富家子弟真是烦人。”   说到闹心处李小柳将手上的菜又给重新扔回菜篮子里了。   苏喃星其实心里有些猜到,但现在见李小柳一脸烦恼便也不想再说出来让她操心。反而一口将剩余的糕点塞嘴里后拍拍手,嘟嘟嚷嚷的站起身说,“哎,娘,别为了这些事烦心了。对了,你们刚刚说送到家里的花在哪儿呢?”   “放在柴房里了,这不是不想你看见嘛。”李小柳没好气的说,顿了顿又问,“你问这个干嘛。”   “既然退不回去,那就废物利用啊。”苏喃星喝了杯茶水将食物咽下后又说,扭头就冲翠儿笑,“翠儿来帮我忙吧。”   翠儿点点头,跟在苏喃星身后往柴房走。弄得李小柳左顾右盼,干脆冲着女儿的背影高声,“喃星,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做玫瑰酱啊!”苏喃星笑眯眯的回答,“美容养颜呢。”   这么好的材料可不能白白浪费。   等苏喃星的玫瑰酱做好后,苏家一家人便去戏园子看戏。因为苏秋涟有提前预定包厢,所以虽然戏园门口人山人海,但他们却可以优先进去。   这种时候,苏喃星就觉得当个有钱人真好。   “哎,喃星,你说我到时候汤池店里也做些美容养颜的甜品怎么样?”苏秋涟从苏喃星的玫瑰酱里得到启发。   “好啊。玫瑰花茶,茉莉花茶,管这些就能弄一百种出来了。”苏喃星笑着回答。   即便实际功效没多少,可光是“美容养颜,延迟衰老”这几次打出来,便能让无数女声愿意为此掏钱。   爱美这一点可是不分古今的。   正一面闲聊一面往里走时,苏喜阳突然止步对苏喃星说,“姐,我要买糖炒栗子,你要什么吃的?”   “哎哎哎,喜阳,帮姑买两串冰糖葫芦。”不等苏喃星说话,苏秋涟倒是先开了口。   “没问题。”苏喜阳丢下一句话便朝卖小吃的地方跑去。   苏喃星看着他没入人群的背影正要收回视线,却在不小心瞄到某个熟悉的人影后“咦?”了一声。   惹得苏秋涟疑惑开口,“怎么?”   “……没事。”苏喃星又在人群中左右看了看摇头。   刚好这时李小柳和苏年扶着苏陈氏到了戏院门口,见他们还没很上便回身招呼,苏秋涟听了便冲她说,“那走吧。”   “嗯。”苏喃星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后这才追上等在前方的家人。   她刚刚……好像看到钱盼盼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79章 20191127   钱盼盼抓着还没扣好的衣襟一面穿过人群跑,一面时不时的回头往后看,那样子就像是背后有人在追她一样。   但就因为这样不小心便撞了一刚从黑色小轿车下来的人,惹得对方“哎哟!”了一声。   “啊,对不……”钱盼盼慌张的扭头看向对方,眼都还未落到对方身上时便有下人上前两步,扶着家里老太太的同时一把推开钱盼盼,将还没站稳的她直接给推到了地上。   “走路不长眼啊?!撞着我家太太了。”那人冲钱盼盼吼完后,立刻一扭头又换了个面孔看向王孙氏,一脸关切,“太太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王孙氏站稳,装模作样的摸了摸鬓角后嫌弃的看看戏园子,对倒在地上的钱盼盼和周围的人统统视而不见,端着架子拿着腔调说,“哎,早就说不要来这种不入流的地方了,跟着白大小姐他们去听音乐会不是更好吗。”   顿了顿后这才轻蔑的看了眼还趴在地上的钱盼盼,又叹了口气看向身边下人,“你看看,到这种地方就是有很多穷酸看你有钱,就像碰瓷你。”   下人点头哈腰连连附和,临了也非常同仇敌忾的冲地上的钱盼盼投去嫌弃的一眼,然后又冲王孙氏笑得谄媚的开口,“太太,我去把她赶走。”   “嗯……”王孙氏一面应声,一面欣赏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眼皮子都不朝钱盼盼的方向瞥一眼。   今天戏园子来的是名角,所以无论是听戏的还是来周围做小生意,或者一家人出来转转的人,那是真多。   所以钱盼盼一被推到,周围的人便停下脚步看向这方向,至于王孙氏那副“富家太太不将下等人看在眼里”的样子,更是惹来不少人的不满,均在一旁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哎,你还倒在地上做什么?别想讹钱啊,不然抓你去警察局。赶紧的起来起来!”下人双手叉腰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王世耀和王老爷的另一辆车这时才到,一下车便见这一幕,便疑惑的看看趴在地上的女人,再看看王孙氏。眼带询问。   “少爷。”下人一听是王世耀的声音,赶紧迎了两步,点头哈腰后指着还倒在地上的钱盼盼回答,“这女的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撞到了太太,我为了保护太太轻轻挡了一下,她就自己倒在地上去了。我看她这是要讹人啊少爷。”   等下人说完王孙氏也在一边帮腔,扭头看向自家儿子说,“世耀,别和这种人废话了。这事就交给他们处理吧?我们赶紧进包厢,哎哟……这里的空气,真是乌烟瘴气的。”   说完拿了手上丝绢儿挥了挥,然后嫌弃的轻轻捂鼻。   这副做派看得旁人又忍不住翻白眼。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呢?……呸!   “妈……”王世耀也不太赞同王孙氏这副样子,眉头微皱拉长了声音喊了一声后,便主动上前去将趴在地上的女人扶起来,一面扶一面开口,“抱歉,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谢谢你……”钱盼盼的长发遮住了脸,但随着王世耀将自己搀扶起来,便抬头朝他看去。   四目相对时两人齐齐一愣。   “是你?”王世耀看着钱盼盼,有些吃惊。   王孙氏听了自己儿子这话立刻反应过来这还是熟人,立刻也上前两步查看,看清对方居然是钱盼盼后脸上的嫌弃更重,“哎哟,原来是你啊。”   说完顿了顿撇了下嘴嘀咕,“……这苏家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这钱盼盼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呢,这短短几年的时间后,好像人没那么傻会玩儿这种小聪明了,好像这模样……也比以前好看了一些。   王孙氏一面腹诽,一面带着点儿不屑上下打量钱盼盼,而钱盼盼在她的视线下显得有些无措,默默的低了头看着地面。   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王老爷这时才终于没忍住开口“哎呀”了一声,皱眉看着王孙氏劝解,“你就少说两句吧。”   “我有是说错吗?!”王孙氏听了就要冲丈夫瞪眼,但突然想起这是在外面不是家里,便立刻收敛了自己平时在家的模样,又重新端出一副富家太太的做派。   看得王老爷在一旁忍不住翻白眼,暗地里嘀咕了一声做作后又重新看向钱盼盼,脸上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盼盼啊,你没事吧?”   “没、没事。”钱盼盼站在一边,冲王老爷小声应了后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对不起不小心撞到王……王太太了,我不妨碍你们听戏,就先走了。”   说完又笑了笑,扭头看了王世耀一眼后像是缓解尴尬一般,抬手将有些凌乱的发挽至耳后。这个动作立刻让王世耀留意到她手肘上的伤。   明显是刚刚不小心跌倒在地的时候,擦伤的。   王世耀见了,刚出口说了声“你……”字,钱盼盼便已经冲三人一鞠躬,低声说了声“再见”后,转身便往人群外走。   “哎,世耀,你去看看。”王老爷也同样看见了她手肘上的伤,血糊糊的看起来有些吓人,“我先陪你妈进去。”   一听丈夫要让儿子去看那个钱盼盼,王孙氏便皱了眉头满脸不赞成,“哎呀她装的,你们两个看不出来吗?”   “哎呀好了好了,相识一场你也不用一直这样吧?再说人盼盼怎么说也是晚辈,以前也算看着长大的。帮这点小忙也没什么,走吧走吧,我先陪你去包厢。”王老爷一面说一面催促王孙氏。   说完顿了顿后又扭头看向王世耀,“世耀你快去看看吧,等会儿人就走远了。”   “嗯。”王世耀点点头便转身朝钱盼盼离开的方向追去。   王孙氏见了冲着他的背影高声提醒,“给点钱就好了!听见没啊世耀?!给点钱就行了!”   “行行行,给点钱给点钱。”王老爷连连应声,催促王孙氏,“走吧走吧王太太。”   “哼!”王孙氏哼了一声后这才往戏园子的方向走。   留下王老爷站在原处摇摇头后又朝王世耀追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跟在王孙氏身后进了戏园子。   ----------   “哎,钱盼盼,你等等。”王世耀在钱盼盼身后喊了好几声,对方却一直往前冲,直到王世耀加快了步伐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肘,对方才惊觉有人在身后跟着自己一般,一面惊恐回头一面“嘶――”了一声。   王世耀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抓到了人家的伤处,连忙松手道歉,“抱歉抱歉,我急着叫住你就没注意……”   “没事。”钱盼盼握着手臂冲王世耀笑了笑,顿了顿后又抬头看向他问,“你……有事吗?”   “哦。”钱盼盼这副态度倒是将王世耀给弄得愣了一下,顿了下才又想起自己追上来的理由,看了看她的伤后又看向他,“你受伤了,我想带你去附近门诊包扎一下。”   “不用了,就一点小伤而已。”钱盼盼顿了顿又笑,“……我都习惯了。”   这句习惯让王世耀一愣。   钱盼盼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后转身又要走,但刚转身又顿住脚,迟疑了很久才又慢慢的重新转身看向王世耀,眼睛却不怎么敢和他对视,很难堪可又实在没办法的样子,低低开口,“要是……真觉得过于不去……不如给我点钱吧?”   钱盼盼说到这儿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王世耀,扯了扯嘴角,“我……一天没吃饭了。”   -----------   怎么说也是认识的人,所以王世耀也没真的丢给钱盼盼一些钱就不再管她。   便先陪着她去就近的诊所处理好伤口后,就带着她找了家西餐厅坐下。   食物一上桌钱盼盼便狼吞虎咽,直到将腹中的饥饿感给压下去了,这才端起饮品喝了一大口。期间还因为喝得太急呛了一下。   等好不容易停下后她才拿来捂嘴的餐巾,不好意思的看向坐在对面的王世耀,笑了笑开口,“……抱歉,饿着了。吃相有些难看。”   但再举刀叉用餐的速度,却比刚才缓慢了些,也更优雅礼貌。   王世耀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端了面前的咖啡,一面喝一面看向钱盼盼,觉得现在的她和自己记忆中完全不同。   钱盼盼骨架子大,穿旗袍并不好看,但衬衣搭配包裙的穿搭却很适合她。   虽然头发有些凌乱,但大波浪卷的长发稍微消减了她的刚毅感,增添了一份柔美。她不是传统的东方美人,但却有几分欧美人喜欢的特质。   加上钱盼盼在化妆上挺下功夫的,竟也让曾经的熟人见了有种女大十八变的感觉。   所以等钱盼盼吃到一半抬眼看向王世耀,眼带无声询问时,王世耀眼神闪烁了下后才笑着回答,“感觉……这几年你变得挺多的。”   钱盼盼听了低头笑了笑,用餐叉戳着餐盘里的食物,颇为感慨的开口,“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顿了顿后又看向王世耀,欲言又止了半天后又化作一笑,摇了摇头后说,“总之现在想起来,挺对不起你还有……喃星他们的。”   苏喃星这个名字就是王世耀心里的一块疤,现在听钱盼盼这样一说后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像是为了掩饰一般低头端了咖啡又喝了一口。   这个模样立刻让钱盼盼道歉,“……抱歉,我现在……确实不应该提喃星的,毕竟你现在和白大小姐……”   “都过去了。”不等她说完王世耀便一面放下咖啡杯一面开口,阻断她的话。   钱盼盼听了,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重新看向面前的食物附和的笑了笑,“嗯,你说得对,都过去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王世耀强打精神,另外起了话题重新看向她,“对了,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钱盼盼点头,“在一家买办行当文员,也算过得去。就是……”说到这儿顿了顿后,又冲王世耀强扯了个笑,“就是我娘不太好。”   “怎么?”王世耀听了问,“生病了吗?有……找过年叔他们吗?”   后面那一句他说得迟疑,毕竟当初苏家和她母女断绝关系,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   果然他才说完钱盼盼便摇了摇头,“当初闹成这样,……现在哪儿好意思再去求人家。”沉默了片刻后她又深吸口气,强打了精神重新看向王世耀笑了笑,“也没什么,不是你想的问题。很高兴你能请我吃这顿饭,我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谢谢。”   这句谢谢钱盼盼说得真挚,让王世耀都禁不住看着她顿了会儿。之后才低了头从钱夹子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和名片,一起放在桌上慢慢推到钱盼盼那边,“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吧。”   说完王世耀站起身,冲她点点头后转身往外走。   钱盼盼看着王世耀的背影,直到他出门后才慢慢移眼看向放在桌边的名片和钱。   她拿起名片左右翻转了几下,得意一笑。   另一边音乐会,白衣静正挽了白荣华的手,跟在白老爷和白三姨太身后,气质高雅的往包厢走,路上遇见相熟的人主动上前打招呼,也会冲对方优雅颔首。一点儿都看不出平时在白公馆时会那样对下人。   “哎?怎么我未来妹夫没来?”白荣华一面挽着妹妹,一面和她闲聊。期间还看向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容貌姣好的新面孔。   轻浮又翘二郎当,破坏了他的好相貌。   “我有叫他陪我来啊。”白衣静开口说,顿了顿后脸上又浮出几分毫不掩饰的不屑,“可惜他要陪他爹娘去听戏。”   顿了顿后又嫌恶的继续补充,“你也知道,我一向看不上他那个娘。粗鄙。”   白荣华听了耸耸肩,“没办法,那是他亲娘。不过你可别当着王世耀的面这样说啊,免得人和你生气。”   白衣静高傲的哼了一声后不屑开口,“就是看在她是世耀的生母上,我才对她稍微有点儿好脸色。”顿了顿后又和亲哥抱怨,“你是没看见是上次送了她一个玉镯子的嘴脸,哼,跟捡到宝似的。”   果然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   白衣静这话出口也惹得白荣华嗤笑了一声,算是无声附和。   “哦,对了。”两人刚说到这儿,白衣静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重新扭头看向哥哥,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后瞪眼,“你不是说替我教训苏喃星吗?这都几天了?”   “哎呀……谁知道这丫头这几天都没去店里呢。”白荣华说到这儿就有点儿泄气,“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她家附近盯着了,只要她一出门我就能知道。”   “哼,不知道前两天是谁说的半月,这都几天了,你连人影都没看见。”白衣静斜眼白荣华,语气娇俏,“看样子……你得再找另一匹赛马了。”   “这不是还有十天嘛,放心放心。”白荣华打哈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这不是马上有拍卖会嘛?到时候我可以去看看。你放心,这种小丫头,我罩了面就能拿下。”   “是吗?那我等你好消息。”   白衣静巧笑嫣然,一副已经胜券在握的样子。   而另一头,原本并没打算去拍卖会的苏喃星,却在第二天因为顾显衷的来访问后,改了注意。   ――“实践班?”苏喃星听了顾显衷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嗯。”顾显衷笑着点点头,“她们都是十四、五岁的女生,和你年纪相仿。相信在沟通上不会有什么困难,而且学校也会给你其他老师同样的待遇,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他今天是代表学校来当说客的。   这几年虽说教育部进一步的降低了学费,可依旧有很多学生没法儿正常求学。   而这里面又以女生居多,虽然学生家里均已“交不起学费”为理由不让她们上学。但实际上学校心里众人都清楚,这些家长并不是真的交不起钱,而是觉得浪费。   女儿嘛,反正以后都是别人家的了。现在读这么多书来做什么?会识字早早出去找个工作补贴家用就好了,读太多书反而会把心给读野了。   就因为清楚学校才会烦恼。   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让这些家长改变想法呢?   刚好那个时候苏喃星替歌后吴佩莲救场的事,正闹得整个上海滩无人不知,学校自然也不例外。就因为这样等关于苏喃星的后续报道出来时,学校突然就有了想法。   ――为什么……不让这些女学生,一面有学习文化知识的机会,一面安排对她们的未来来说,更有用的教学方式呢?   所以这实践班便孕育而生。   考虑成熟后学校便委托顾显衷来邀请苏喃星教导她做首饰和软陶的手艺。当然了,除了给她身为老师的那份工资外,所有制作需要的材料学校都包了,学生们只需要出极少部分的钱就行。   而这些都是为了能让这些女学生有留在学校,继续上学的机会。   顾显衷将这些说清楚后,不等苏喃星回答倒是坐在一边的苏冬桐等人默默点头,“老师们真是有心了。”   顿了顿后看向苏喃星,很认真的开口,“喃星,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   “是呀,我有个朋友一直都很遗憾自己没能有更多的上学机会呢。”李小柳也在一旁开口,脸上带着替朋友惋惜的遗憾。   “哎,这样说起来……”苏秋涟单手撑着额头说,“我歌舞厅里的那些女孩儿,也大多是家境贫寒没办法出来做‘腰货女郎’的。”   腰货女郎这称呼原本便是人们给舞女取的外号,大意是指她们出卖自己的腰肢,供人搂抱。在灯红柳绿的映衬下一个个都显得华丽夺目,可都是些浮华罢了。   虽说这行当有那么一小撮是贪图富贵,想要一步登天的,但大部分都出生贫苦。年纪也一般是十五六岁到二十五六岁之间,所以这些“读不起书”的女孩儿要是真被父母逼着出来赚钱。   也许有一些便会进入歌舞厅成为腰货女郎。   她们可和那些去歌舞厅消遣的名媛公子不同,哪怕清白,可这往后名声也不怎么好。   所以学校现在的想法,也算是她们的未来多了个选择的机会。   这是好事。   不仅是李小柳等人,就连苏年和陈大也在一边默默点头,表示赞成。   “既然大家都说好……好像我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苏喃星原本听顾显衷说完后,就挺赞成这件事。现在见家里大人都有说话便半开玩笑的开口。但顿了顿后像是想到什么,重新看向顾显衷,脸上有些为难,“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从哪儿教起啊。”   “没关系,就按照你平时做的事来安排就行了。”顾显衷笑着说。“实在没有方向,我们到时候也会给你些建议的。”   “虽然您这样说了,……那好吧。”苏喃星想了想答应,“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顾显衷看着苏喃星,认真听她说。   凭着对苏家人的了解,他相信苏喃星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   “我记得学校旁边的几个铺子也是学校的产业,我想租一间。”苏喃星想了想开口,“到时候她们做出来的首饰就直接放在那间店里卖。赚的钱……我三七分吧?就当时她们自己租的铺子。”   苏喃星笑着说。   “这个点子好。”苏秋涟第一个赞成,“这样有钱赚,学生们肯定也会更用心一些。”   顾显衷也觉得苏喃星的想法好,点点头后冲她说,“那我回去跟学校说一声,问题应该不大。估计到时候……”他笑了笑继续说,“连那铺子的租金都不会收你的。”   “这可不行。”苏喃星摇摇头,又笑着说,“象征意义的收点儿也比完全不收好。”   过于慷慨,会让人忘记恩情甚至视为理所当然,时间久了那就全变味儿了。   有时候“吝啬”是避免他人的的得寸进尺。   这个道理苏喃星还是从赵莲儿和钱盼盼身上学到的。   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后苏喃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向苏秋涟和陈大,“对了小姑姑、姑父,我记得你们之前说过宋二爷那个玉石矿是明天拍卖?”   “是啊。”苏秋涟点头,“那矿的情况上次你不是和喜阳都听到别的买家说了么,根本没什么价值。我估计啊……明天的价格不高。”   摇摇头后苏秋涟又看向苏喃星,半开玩笑的说,“怎么?你又要捡破烂啊?”   上次苏喃星把“公爵”买了回来,难道这次又想买那座废玉矿?   “是啊,要是价格便宜,我想买。”苏喃星点点头,顿了顿又解释,“这样不就有材料了吗?”   而且要是遇见上好的玉还能赚点儿小钱,也许利润不多,可怎么算都不会是亏本买卖。   所以她这话一出口,苏秋涟倒也觉得挺有道理,连连点头。   “既然这样,我也出点些吧。”苏冬桐在一边听了冲苏喃星笑,“这样你名明天去拍卖的时候钱也能多点。”   “那我也出些,当投资了。”苏秋涟笑眯眯的说。   就连苏年也笑着在一面默默点头。   上次苏喃星去拍卖会,被白衣静刁难的事他们虽说什么。可也心疼自家孩子受的委屈,这次苏喃星又要去拍卖会,那怎么说也不能再让她受这个气。   再说了自家丫头做的是好事,苏家现在给得起这个钱,又何必紧巴巴。   “那我就先提前谢谢爹娘、大姑姑小姑姑和小姑父了。”苏喃星笑着说,并打手一挥豪气表示,“以后大家都是‘苏玉’的股东,有钱一起赚,一起赚啊。”   “苏玉?”苏秋涟听了好笑的重复了一句,指着苏喃星和大伙儿打趣,“这丫头,矿契都还没拿到就想好名字了。还有钱一起赚呢。”   说完娇嗔的轻瞪苏喃星一眼,好像在吐槽她的异想天开。   顾显衷等人听了,也笑吟吟的看着她。   虽说能不能赚钱这事现在还说不准,但在苏冬桐几人的大力支持下,苏喃星第二天到拍卖会时觉得自己底气特别足。   她今天可是揣了好几千的巨款来的呢。   昨天为了保险起见,等顾显衷离开回去和学校商量苏喃星提出来的要求时,陈大除了送他回学校,也顺道找相熟的人打听了一下那矿契大概会拍卖的价位。   得知顶多三四千后,苏喃星的底气就更足了。   不过因为汤池店这两天要开张,歌舞厅的生意也离不开人,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要忙,苏喃星便也没让谁陪,自己一个人就这样利利索索的坐着家里的小轿车就来了。   “喃星小姐,真的不需要我等在这里吗?”司机在苏喃星下车后关上车门,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不用不用。”苏喃星笑着说,“等会儿我直接叫黄包车回去就行了,你还得赶着去小姑姑他们那儿呢。我这儿没事的,放心吧。”   “那……行吧。”司机点点头,临走前又嘱咐了她几声后,这才开车离开。   苏喃星对于这种来自长辈的关切感到特别开心,笑眯眯的冲小轿车挥挥手后这才准备往拍卖会场走。   谁知刚转身便遇见从车上下来的王孙氏,不仅有人托着她的手不说,还有一丫头在旁边站着替她打伞。   一副富贵人家太太的做派。   苏喃星瞄了一眼便打算当做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可奈何有些人即便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却还是要凑上来。   “苏家丫头。”王孙氏刚张口喊了苏喃星,王家的下人便已快走几步挡住了她的前路,迫使苏喃星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慢慢朝自己走近的王孙氏。   一面走一面开口教训她,“你现在也太不懂礼貌了吧?明明看到我了也不知道打声招呼,就这样打算离开?”   王孙氏说到这儿顿了顿,拿了手帕捂着口鼻,嫌弃的上下打量苏喃星,暗自嘀咕,“真是越大越没规矩。”   就在这时另一辆黑车轿车正缓缓停靠街边。   “嗯?”坐在副驾驶的郑助理率先看见被拦住去路的苏喃星,扭头便对坐在车后座的宋薄黎说,“先生,是喃星小姐。”   宋薄黎听了淡淡抬眼看向窗外。   而这边苏喃星听了王孙氏的话,只冷眼看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说便要越过挡着她路的下人继续往拍卖会走。   可惜那下人立刻又往苏喃星避开的方向一挡,刚欲扭头冲王孙氏露出邀功的得意表情。   苏喃星一抬眼便扬起手,直接狠狠一耳光抽在下人脸上,清脆的声音不仅让毫无预备的下人差点没站稳,更是让正一脸得意又想说点儿什么的王孙氏惊叫了一声。   捂着胸口瞪大眼看着苏喃星,好像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就上手。   不仅仅是王孙氏感到震惊,就连刚好从车上下来的宋薄黎见了,也微挑了下眉角。   而郑助理更是吹了声口哨,不过刚吹完便察觉到来自旁边的冷眼,便假咳了一声后默默摸摸鼻子,不过看向苏喃星的表情依旧是笑眯眯且带赞许的。   “你?!”王孙氏回神后便瞪着苏喃星,声音拔得八丈高,引得其他来参加拍卖会的名流们纷纷侧目看来,眼里的八卦之色和普通人没任何区别。   可惜即便这样苏喃星也没看她一眼,反而是冷眼瞪着捂着脸还挡在自己前面的下人,面无表情的开口,“滚开。”   下人傻在那儿,看了眼王孙氏后又重新看向苏喃星,像一条明明很害怕却不得不挡在她面前,夹着尾巴的狗。   “都说打狗看主人。”苏喃星则继续淡淡开口,“但我连你主人都懒得看,还在乎打你几下?”   说完后顿了顿,又盯着那下人说了句“滚开。”   这次那人便不再犹豫,屁滚尿流的闪到一边去。   苏喃星轻哼了一声,拍拍打得有些发麻的手,微仰着头就直径往前走去,留下王孙氏在原地傻眼瞪着她。   半响后才扭头冲下人吼,“谁让你让的?!”   “可……太太您也没说不让啊……”下人捂着脸,觉得自己委屈。   王孙氏气得不得了,瞪着下人半响后无济于事的喷了口气,猛的撇过头去。   一直在一旁负责撑伞的丫头这时看了看四周,小声喊了声“太太……”   被王孙氏扭头就吼了声“干嘛?!”后吓了一大跳,脸上有些委屈但还是朝左右看了看。   这一提醒王孙氏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有不少人,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在一旁冷眼。王孙氏立刻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收了脸上的怒气赶紧朝周围强笑了几声,连声说了几句“哎呀失礼了失礼了。”   等旁人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后,王孙氏才站在原地愤愤不平的嘀咕了一句,“山鸡就是山鸡,永远都变不成凤凰的。”   说完还不解气,又补了句“真以为你们苏家还有这个运气捡到金元宝啊?……哼,暴发户。”这才算完。   “那……”被苏喃星打了一巴掌的下人这才放下手,看着王孙氏可怜巴巴的开口,“太太,拍卖会……我们还去吗?”   “还去什么去?回家!”王孙氏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更来气,什么兴致都没了。瞪着他哼了一声扭头就往回走。   直到王家的车开走后,郑助理才收回看好戏的视线,扭头看向宋薄黎,笑眯眯的说,“喃星小姐真厉害,几句话一巴掌就把王家太太给送走了。”   宋薄黎听了冷哼了一声,撇了他一眼后也朝拍卖会会场内走去。   虽没多说什么,可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却表现得明明显显。   郑助理见了倒也没说什么,笑眯眯的跟在宋薄黎身后。   宋薄黎有专门的包厢,所以不用在拍卖大厅坐着。要是有什么看上眼的东西,示意一下郑助理就好。   所以正当郑助理准备将宋薄黎送到楼梯处自己折返大厅时,却意外撞见白荣华在大厅门口处纠缠苏喃星。   “这……”郑助理见了怔了下,失笑后看向宋薄黎,半开玩笑,“看样子……今天喃星小姐不易出门啊?”   宋薄黎皱眉看了几眼后扭过脸去,“不用管她。”   而另一边,想要绕开白荣华的苏喃星又被对方堵了路,深吸口气后抬头看向对方,“白少爷,劳驾让一让。”   要不是那玉石矿她是一定要买,也不用浪费时间在这里和他纠缠。直接转身走人就完了。   “哎……喃星小姐,我不过是想请您跟我一起做而已,你有何必居然于千里之外呢。”白荣华笑嘻嘻的冲苏喃星伸手,竟然打算直接拉着她的手拖走。   苏喃星看穿他的意图,正欲抬脚时――   一只手从她身后侧神来,在白荣华碰到苏喃星之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苏喃星和白荣华齐齐一愣,苏喃星扭头,便见宋薄黎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侧,单手插兜扣住白荣华的手。   “抱歉。”宋薄黎冷淡开口,“苏喃星和我先有约。”   作者有话要说:……不管她?   郑助理:)   ---------------   晚安   -----   糖葫芦扔了1个手榴弹   者“拢龙的大宝贝”,灌溉营养液+15读者“初始”,灌溉营养液+5读者“su”,灌溉营养液+10读者“浅巷的时光”,灌溉营养液+30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唯樱”,灌溉营养液+5   ------(づ ̄3 ̄)づq?~------ 第80章 20191128   苏喃星一扭头便差点撞上宋薄黎,这么近的距离自然也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惹得苏喃星微微一怔后抬眼看向他,这个角度恰好看见他坚毅的下颚骨线,以及……隐在半阴影下的喉结。   “……”苏喃星……慢慢的眨了下眼后,才一点点移开。   “宋薄黎,又是你。”白荣华瞪着宋薄黎,有些咬牙切齿,“你就是要跟我抢是吧?”   “抢?”宋薄黎听了嗤笑一声,甩开白荣华的手后,双手插兜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态度矜骄倨傲,“我需要和你抢吗?”   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只是侧身前撇了苏喃星一眼。   这让苏喃星有些愣,不是很明白宋薄黎这一眼的意思。   宋薄黎走了两步察觉,便又停下脚步扭头瞪着苏喃星,一副“怒其太傻”的模样。   最后还是一直站在一边津津有味从头看到尾的郑助理上前一步,笑眯眯的开口喊了一声,“喃星小姐。”等苏喃星扭头看向自己后又慢吞吞的好心提醒,“您不跟先生上去吗?”   哦~~~~!   苏喃星恍然大悟,点点头后便“哒哒哒”的追上宋薄黎的脚步。   宋薄黎见了,轻哼了一声后理都不理后知后觉跟上来的苏喃星,扭头继续往上走。   “苏小姐?!”白荣华见了从错愕中回神,立刻就想跟上去,却被郑助理往旁一移,立刻挡了去路。   “抱歉白少。”郑助理双手背于身后,笑眯眯的冲白荣华微微颔首后又继续好声好气的说,“上面是我家先生特定的包厢。”   所以闲杂人等……是不能随便上去的哦~   “滚开!”白荣华哪儿管是不是特定,冲郑助理吼了一声就要推开他往上冲。   但手才伸出,还没挨到郑助理的肩膀,便被原本笑眯眯的对方伸手一把抓住手指,用力一掰!   白荣华大叫一声,为了缓解手上疼痛人立刻顺着郑助理的力道转了方向,变成被他反剪了手背对对方,“你快点给劳资放手!”   郑助理听了脸色半点没变,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微微点头后好声好气的应声,“好的白少。”   手劲随着话音送出,一推白荣华就让他踉跄的朝前扑去,要不是白荣华反应还算快,在脸着地的时候伸手撑了一把,估计他的脸就要在拍卖会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摩擦一下了。   但再爬起来白荣华身上的西装外套也已弄脏,最重要的是刚才他吼的那一声“滚开”声音太大,竟引来了旁人侧目。   所以不少人见证了白家大少爷被人制住摔倒在地的狼狈模样。   白荣华爬起来,动了动之前被郑助理掰住的手,确定只是有些痛并没伤到那儿后,便一面点头一面指着郑助理狠狠,“好好好,你给我等着。”   说完略显狼狈却又要扳回一城的冲站在不远处围观的人吼了一声“看什么看?!”,这才重重哼了一声离开。   宋薄黎,你给我等着!   等目送白荣华离开后,郑助理这才冲其他人微微颔首,似在致歉一般。   这优雅从容的态度,比起白荣华可是惹人好感多了。所以众人见了倒也愿意回郑助理礼貌一笑,之后才各自转身不再注意这方。   而且……敢直接冲白家大少爷动手的人,肯定来历也不会简单。现在讨个面子情,指不定以后什么时候便有合作的机会。   等周围消停后这郑助理这才弹了弹肩膀上看不见的灰,笑眯眯的朝楼梯上方看了一眼后这才吹着口哨朝拍卖会大厅走去。   直到人离开,一直靠在二楼楼道门口处的宋薄黎才慢慢睁开眼,看着那个还趴在楼梯扶手处往下张望的倩影,冷冷开口,“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顿了顿后眼微移至苏喃星握在手里的玉石毛料,暗哼了一声又忍不住吐槽她,“难道白荣华真动手,你还真把这个扔下去?”   砸死人了怎么办?最重要的是砸错了人怎么办?   ……幼稚。   苏喃星听了宋薄黎的话这才扭头看向他,随着他的关注点也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玉石原料,讪笑了两声后将毛料丢回包包里。   ――她原本是打算在拍卖会上偷偷雕的,反正苏喃星唯一的目标也只有那个废玉矿。相信和之前的小花一样,也是放在拍卖会快结束的时候进行。   宋薄黎看着她将石头就这样丢回包包里,一时半会儿竟觉不知从何吐槽起才好。   干脆撇了眼懒得看她,转身就要往包厢的方向走。   苏喃星站在那儿眼巴巴的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跟上还是自己转身下去。   正犹豫的时候已经率先离开的宋薄黎又顿足,扭头皱眉看着她,满是不耐烦的开口,“还不跟上?”   苏喃星听了眼前一亮,“哦”了一声两步并三步便追了上去,等跟上宋薄黎后抬头冲他笑,“谢谢你宋先生。”   宋薄黎因为苏喃星这句话瞥眼看向她,纯黑色的眼眸在她那张白净秀美的脸上顿了顿后,才又慢吞吞的移开,非常嫌弃的嗤了一声。   “之前不就跟你说过少惹麻烦了吗?”说完顿了顿,继续双手插兜往前走,一面继续嫌弃,“……怎么哪儿都有你。”   苏喃星听了停了脚,偷偷瞪宋薄黎,敢怒不敢言。   ……明明就是麻烦来惹她。   她委屈!   苏喃星想着,扭头朝楼下看了一眼,正想着“要不……还是下去在拍卖大厅坐着好了”的时候,宋薄黎的声音便又远远传来――   ――“你就不怕白荣华在门口等着你呢?”   一句话立刻打消苏喃星准备转身走的小心思,连声说着“来了来了”便朝宋薄黎跑去。   宋薄黎看着冲自己“哒哒哒”跑来的苏喃星,眼底慢慢便浮出几分浅浅的笑意。   但不等对方跑近便偏头轻啧。   “……黄毛小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盛夏暖阳扔了2个手榴弹   读者“love谨言”,灌溉营养液+10读者“君若辰”,灌溉营养液+1读者“初始”,灌溉营养液+5读者“麒子”,灌溉营养液+10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本宝宝要矫情一下”,灌溉营养液+1   ---------(づ ̄3 ̄)づq?~---------- 第81章 20191128   虽然遇见王孙氏和白荣华令人糟心,但好在在苏喃星自己的“努力”下,以及宋薄黎和郑助理的“帮助”下,暂时顺利解决了两人,这才让苏喃星在后面的玉矿拍卖中没人抬价。   最后仅两千多便得到了所有权。   将钱交齐并交代将矿契送到哪儿后,苏喃星便离开拍卖会,走到门口时还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就怕像宋薄黎说的那样,不小心撞见白荣华。   好在白家大少爷估计是真觉得丢了面子,所以没等拍卖会开始便早就离开。至于自家妹妹交代的事,也不知他几时会从温柔乡中恍然想起。   不过无论如何至少这个时候对苏喃星是件好事。   快速叫了一辆黄包车并走出一段距离后,苏喃星这才松了口气。但放下心后又禁不住嘀咕了两句宋薄黎。   都说帮人帮到底。没想到她刚去付钱,后脚便不见了宋薄黎的踪影。就连郑助理都一起不在了。   亏她还想着好好跟人家郑助理道谢呢。   但嘀嘀咕咕抱怨的苏喃星一定不知道,郑助理坐在副驾驶,看着当拉着苏喃星的黄包车从小巷巷口经过后,这才扭头看向坐在后座,正看着资料的宋薄黎,“先生,喃星小姐已经安全离开了。”   语落后却未闻宋薄黎又任何回答,约莫顿了几秒后宋薄黎才在翻资料的空档中,似后知后觉般的“嗯”了一声。   好像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漫不经心。   郑助理对于自家老板这副态度,只是笑着耸耸肩,什么都没说扭过头去。   小轿车又继续停在小巷子里约莫一刻钟后,一人才从后绕了出来,腋下夹着一牛皮信封。   经过小轿车车旁时这才停下,隔着车窗冲坐在车里的宋薄黎恭敬欠身后,将手上的资料通过车窗递过去,“先生,这是您交代的东西。”   “很好。”宋薄黎一面接过,一面垂眸打开牛皮信封拿出资料时,询问站在车外的人,“钻石矿的事查清楚了吗?”   “这个还没。”对方低声回答,“消息的来源是德国,需要的时间要更多些。”   “尽快。”宋薄黎头也不抬的说,“我不希望我的好二叔拥有更多的筹码。”   “是。”对方应声后,又冲宋薄黎微微欠身后这才离开。   宋薄黎早在回到上海前便在慢慢布局,就像外界有些人猜测的一样,那玉矿生意确实是他在背后搞的鬼。而宋二爷不绝对不像向外表现的那般损失得不痛不痒。   反而这玉矿的亏损肯定是动了宋家家业的根基,不然他回来至今也有一段时日了,不断从买办行、拍卖会以及百货公司等方面向宋二爷施压,怎么不见对方有用过于明显的反扑?   说白了不过是在佯装没事,实际上却在借着这个机会不断将之前分散的资金收拢回来,看准时机争取一击即中而已。   宋薄黎这些年可没少研究他这位亲叔叔。   对方最喜欢的便是用最小的损失,赢得最大的利益。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蛰伏很久。   就像当年一样。   宋薄黎这段时间时不时的参加拍卖会,说穿了也是像从中看出端倪。当然宋二爷也确实没让他失望,即便伪装得再好,宋薄黎还是从拍卖会中的部分地契拍卖中看出蛛丝马迹。   他那叔叔果然是在偷偷变卖一些边缘产地,借此收拢资金。   至于这座玉矿的拍卖,便是对方做出的烟|雾|弹,好借此混淆视听不被人发现端倪。   可惜宋薄黎等今天等太久,可以说做了万全的准备,所以那些地皮刚一拍卖他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除了示意郑助理在明面上拍下最显眼的两块地皮外,其余的则分散给自己假扮成富商的手下处理。至今为止倒也收了七七八八。   只是计划中总是会遇见变化的,比如钻石矿这件事。   所以宋薄黎必须找人调查清楚,如果是真的那他一定要赶在他二叔之前将这份大蛋糕先一步吞下。避免他拥有更充裕的筹码后进行反扑。   “看样子……最近我们可以暂时将注意力从宋二爷身上移开,关注关注白家?”郑助理笑眯眯的说。   话音刚落宋薄黎便点点头表示无声赞同。   现在另一个需要担心的,便是防止白家和宋二爷联手了。   得替他们找个矛盾点才行啊……   宋薄黎手指在腿上轻敲,看着车窗外沉思了片刻后,才又神色淡淡的开口。好像只是随意一问,“对了,苏喃星的事查清楚没。”   郑助理一听便露出个“就等你问了”的笑容,将早就整理好的资料往后递给宋薄黎,一面开口,“这便是全部了。”   说完顿了顿便在宋薄黎详看的同时,一面将这几年苏家发生的大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尤其是苏喃星左眉上的那道浅疤。   “钱盼盼。”宋薄黎听到这个名字,抬眸朝前方郑助理的方向看了一眼,几乎是立刻便想起这个人曾经和白衣静一起冲自己丢过石头。   甚至……还出过更恶劣的“游戏方式”。   “她之前一直在一家买办行当文职,和里面的德国大班有些暧昧。听说前几天和那人约会时别大班的妻子发现,这两天已经被辞退了。……好像人也被打了一顿。”   郑助理说到这儿时还破有些遗憾的口吻在里面。   毕竟……他原本还想着由自己出手收拾一下这丫头呢。   就当是……替自家老板先做个预热练习?   老话说得好,“三岁看大,七岁看老”,钱盼盼便是各种代表。   她和她娘赵莲儿被苏家断绝关系,彻底赶出来后便在小东门靠偏僻的位置买了一房子。不仅手上紧巴巴的,就连吃的穿的都没以前在苏家的时舒坦。   这两母女整天在外面叫嚷着自己寄人篱下,但实际上到苏家这么几年,不仅没干过一件活儿,就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洗过一次。   好吃好喝待了这么几年,现在由奢入俭,苦得两人连十天都没坚持下次便后悔了。   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赵莲儿刚开始还在苏家外兜兜转转了好几圈,翘首顾盼的等着苏家的人出来,她好假装路过借此探探口风。   说不定……就又心软让自己母女两回去住了呢?   可惜赵莲儿小算盘打得再好也没用。后来被泼了一盆凉水,又被大黄狗凶神恶煞的狂吼后。赵莲儿便知道了好歹,屁滚尿流的跑走了。   这人啊便是这样,自以为自己总能得到别人的原谅,却不想想自己曾经是怎么糟蹋别人的情义的。   再深厚的情义也禁不住赵莲儿和钱盼盼这样的折腾。   所以有现在的结果,完全是咎由自取。   更有趣的事,菜妈出来泼赵莲儿时,用的是专门伺候花草的养分水。   什么是养分水呢?就是平时那些切下来不要的菜头、烂叶子菜帮子等,统统丢进专门的水里泡着。等泡个几天后那水便成了养分水。   那些花草可喜欢了,保证开得枝繁叶茂的。   但要说有什么坏处,那大概便是……养分水的味道也就比粪|水的味道好闻那么一丢丢而已。   最重要的是……从心理上和视觉上来说,更加……文雅一些。   所以赵莲儿顶着这么一身养分水回去,也多亏了是冬天,不然那味儿啊……可想而知会是啥样的。   不过后来小红还听人说,赵莲儿找了好几家“老虎灶”想洗澡,都被人老板给拒绝了。   实在没办法只好回家洗,可惜柴火不足又没有以前苏家专门的浴房。赵莲儿一洗完便病倒在床。   偏偏钱盼盼又是个什么都不会做的,虽说小时候也去厨房帮过忙,可自从到苏家后那过的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即便不是千金大小姐可也比寻常人家好太多了。   这么几年下来那些曾经学过的东西早忘得一干二净。   不仅不会给她娘生火热药,甚至连饭都不会做。最后赵莲儿没办法,只得拖了病躯起来自己煎药做饭,这才没饿死。   就这样钱盼盼还抱怨赵莲儿怎么不直接给钱,让她去外面买吃的端回来,至于药什么的多给点钱请药铺煎熬也是一样的啊?   赵莲儿是有苦难言,以前靠着苏家吃吃喝喝一分钱不花不说,还能存些钱。可现在没用一分都心疼啊!   两人又没其他经济来源,还想以前那样不出一年半载肯定见底。   直到现在赵莲儿好像才开始逐渐后悔。后悔她自己把女儿惯成了这好吃懒做的德行。   之后学校开学,赵莲儿一是出不起钱盼盼的学费,二是钱盼盼闹出偷窃的事后也没脸去学校,就这样辍学在家。   实在没办法了赵莲儿才找了个替人洗衣服的活儿养活自己和女儿。   但不仅要辛苦赚钱,还得防着钱盼盼偷钱。   也许是受了之前苏秋涟中了头奖的刺激,钱盼盼老憋着一股子“凭什么苏喃星可以,自己不可以?!”的气,总做着妄想一步登天捡个金元宝的白日梦。   可赌博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又哪儿会有收手的时候。   尤其是期望越高失望越大的时候,就越是幻想有个好结果。所以到最后钱盼盼几乎是已经魔怔了,从最开始的彩票到后面去小赌场赌钱,甚至连跑马都会玩儿两把。   赵莲儿那点靠洗衣服挣回来的辛苦钱,怎么够她这么挥霍?   苦劝哀求全都用尽了,最后不得不将钱盼盼下狠手打了一顿,这才勉强消停。   后来钱盼盼便在一家买办行当文职。每月工资说实话还行,不仅够母女两人好好生活甚至每月还能有些余钱。   偏这时的钱盼盼恶习难改,每月的钱大部分贡献给了马场、赌场这些地方,剩余的还要装场面当摩登女郎,全花在买衣服和各种化妆品上了。   可赌钱注定十赌九输,以前赵莲儿都管不住她,更何况现在钱盼盼自己能赚钱了。这一来二去便欠不少赌资,直到现在赵莲儿也不得不靠替人洗衣服、刷碗来努力赚钱,给赵莲儿还赌债。   现在钱盼盼被买办行辞退了,这后面肯定就热闹了。   宋薄黎哼笑一声后将资料往旁边座位随意一甩,顿了顿后开口,“留意一下她。”   “好。”郑助理点点头。   而另一边不少人正踮着脚尖站在某破旧房子外,和旁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里面是什么情况。   哀求声和翻箱倒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让人听了竟也忍不住生出几分不忍。   比如才搬到这儿来的一年轻妇人,“这赵家嫂子……也太可怜了吧。”整天那么辛苦,却有个这么嗜赌的女儿,听说还没四十呢,就苍老得像个五十多的老人了。   旁人听了她的话“噗嗤”一笑,脸上带了些不屑冲她说,“我说吴家的,你才搬到小东门所以不知道,里面那两人啊……”努努嘴后轻蔑一撇,“不值得你同情的。”   “啊?”吴家小妇人听了有些愣。   旁边人见了也跟着应和,“是啊是啊,趁着这个机会给你提个醒。可千万别觉得她可怜就同情她。以前哦……啧啧啧。”   说完便和其他人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将这两母女做的那些事,抖落了个干净。   而屋内,正准备阻止钱盼盼翻箱倒柜的赵莲儿,被自己的女儿不耐烦的一把掀开,脚下一踉跄后腰便撞到桌角,撞得原本就因为长期弯腰工作有些劳损的她,直接痛得整个人软到地上去。   头靠在桌腿边,略显浑浊的双眼呆愣愣的看着自己摔倒,连头都没回一下的女儿。悲苦从心里涌上来,让她痛苦的闭眼,泪便直直砸到地上。   “报应啊……这是报应啊……”她慢慢捶打着胸口,呜呜的哭着。   可即便已经这样可怜了也没换来钱盼盼一个回头。她充耳不闻的将衣箱翻了个便,确定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后,这才转过身来一脸不耐烦的嫌弃开口,“娘,你的钱呢?”   这句话让赵莲儿听了竟觉自己很可笑,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捶着地面冲赵莲儿喊,“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你有本事,就把这房子拿去卖了赌了!”   吼完后又闭着眼眼仰头嚎哭。   花白凌乱的发,还有眉剑的皱纹都在诉说她这五年有多么不顺心。   后悔啊……真的后悔。   可现在说再多都已经晚了。   钱盼盼听了赵莲儿的哭嚎脸上连半点内疚都没,甚至还真因为她娘的话开始打量这房子。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后又扭头看向赵莲儿,“娘,那房契呢?”   赵莲儿的哭嚎戛然而止,她看向钱盼盼,见她脸上满是不在乎后抖着手指着她,张了几次嘴才让声音顺利出口,“……滚。你给我滚!!!”   面对赵莲儿的暴怒大悲,钱盼盼却没半点动容。她甚至用一种略带了些疑惑的眼神看着赵莲儿,好像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么生气一样。   赵莲儿这时已经被气得完全失去理智,见钱盼盼还站在那儿,左右看了看后抓起之前掉在地上的茶杯便冲钱盼盼丢了过去。   立刻打中她的额头,让钱盼盼吃痛,捂着额角退了两步。   但即便这样赵莲儿还是不解气,巴着桌子站起来后,拿起放在床边扫灰尘用的鸡毛掸子便冲钱盼盼,一顿劈头盖脸的乱打。   一面打一面吼着,“滚!滚!就算我死了我也不让你这个不孝女收尸!你给我滚!”   母女两人一路追到院子里,直到钱盼盼惊叫着夺门而出,赵莲儿将鸡毛掸子丢出去,惹得聚在门口的好事者也借此哄散后,才靠着门框慢慢软倒在地,绝望哭嚎。   “报应啊……这是我的报应啊!!!”   可惜她这副悲苦的模样并没多少人同情,只是站在远处又指指点点一番后便转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钱盼盼这边跑出一段路后脚下踩的高跟鞋被不平的青石路一绊,整个人便摔了出去。擦得两条胳膊上全是血印子,那模样要多可怜又多可怜。   跟着她摔出去的还有她的钱包,包一砸在地上将钱包铰扣给砸开,里面仅剩的几个铜元便滚了出来。钱盼盼见状顾不得浑身摔伤,赶紧爬起来将钱捡回钱包里去。   来回两次后手上动作,便因不经意瞄到钱包里的某物而顿住。   钱盼盼站直身,从钱包里掏出那张名片,看着上面“王世耀”三字微微一笑后喃喃,“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   “王经理。”秘书敲门进入王世耀的办公室,走到他的办公桌边将名片递给他,“外面来了位小姐拿了您的名片,说是和你是旧识。”   王世耀接过名片,前后反转一下后实在没想起是谁便抬头看向秘书,“对方有说叫什么名字吗?”   “有。”秘书点点头后回答,“她说她叫钱盼盼。”   王世耀听后沉吟片刻后冲秘书点头,“让她进来吧。”   秘书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后才又点点头,不再多话转身便往外走。   几分钟后等秘书将一身狼狈的钱盼盼带到王世耀的办公室后,王世耀看着她不由站起身,面露关切,“你这是……?”   “很……狼狈?”钱盼盼不好意思的一笑,站在原地尴尬的喃喃开口,“我……已经努力收拾过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明显吗?”   说完她又强笑了一下。好像想用这种故作轻松的态度来掩饰苦楚,可这个样子让人看了却更添几分不忍。   比如在她面前的王世耀。   “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世耀从办公桌后绕过来,走至钱盼盼面前,看了看她紫红色有些浮肿的额角,以及一身狼狈和手肘上的大面积擦伤,说了句“你等等”便转身去一旁拿药箱。   不过才动便被钱盼盼叫住,“不用了。”她看着重新扭头看向自己的王世耀,踌躇了一下又说,“这些伤我习惯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上次说要是有什么需要能来找你……是真的吗?”   王世耀听了重新转过身看向她,但心里原本对她改观的一点儿好感也在慢慢消失。他以为钱盼盼又想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便淡淡开口,“……你先说说看。”   钱盼盼早就不是吴下阿蒙。这几年她为了能从赵莲儿手里搞到钱,什么样子没装过?至于观察人的表情更是在追债那帮人身上磨练出来了。   所以现在一看王世耀的表情,原本想开口找他借钱的话便吞了回去,继续一副踌躇不安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是想……你能不能介绍我一份工作?”   这个答案倒是让王世耀一楞,他看着钱盼盼忍不住重复了一次,“你说什么?”   这话明显让钱盼盼误会了,她连忙看着王世耀急急开口,“我什么工作都可以做的!给人洗衣服、洗碗!当下人或者去工厂!我都可以的!”   “不不不,你误会了。”王世耀见她这副样子赶紧开口解释,见她安静下来后又开口,“工作很简单,我可以马上给你安排。但你之前……不是在买办行干得好好的吗?”   这话出口钱盼盼便低了头,沉默了半响后才勉强扯了笑,伸手将发勾至耳后才又开口,“我和、和那位德国大班经理……不太合得来。”   微抖的手,以及说到那人时忍不住环抱住自己的模样,让王世耀眉头微皱,立刻猜了个七八分。   “你放心,我给你立刻安排个工作。”王世耀心中有些不忍,毕竟是自小认识的人,现在这种事对他来说也是举手之劳,自然没什么,“不如……你去百货公司吧?那儿有个位置。”   这可是个好工作!比钱盼盼之前在买办行当文员可高了足足一倍的钱。   所以王世耀话音刚落钱盼盼立刻便眼睛一亮,但立刻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那个……老板,虽然这样说有点儿唐突,但我……能不能提前预支半个月的薪水?”   王世耀听了抬头看向她,见钱盼盼这一身狼狈倒也没多想的点点头,“你这一身伤是应该去医院看看,还有……”王世耀顿了顿冲钱盼盼笑,“你我也算从小认识,没人的时候就叫我名字吧,不用叫我老板。”   “不不不,还是……叫老板好点儿。”钱盼盼连连摆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补充,“免得……被人误会,对您和白小姐不太好。”   这番话又惹得王世耀的视线在钱盼盼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直到对方有些不自在的低了头后才移开眼笑着说,“你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钱盼盼听了王世耀的话,心里暗自得意自己的做法正确,但面上却还是原先的那副模样,冲他笑了笑后说,“这……人总是会长大的嘛。”   顿了顿后抬眼偷看了王世耀一眼,见对方根本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便干脆自己开了口,“而且……我想提前预支一半的薪水也不是为了这些小伤……”   果然王世耀在听了她的话后重新看向钱盼盼,按照她所预设的开口询问,“那你是为什么……?”   “我……”钱盼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王世耀长了几次口后才慢慢低头避开他的眼睛,一副无地自容的小声开口,“为了我娘。”   “你娘?”王世耀不解。   钱盼盼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后闷闷回答,“她……沾了赌,我刚才……就是想拦着她不要再拿钱去赌,才……”   之后钱盼盼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说给了王世耀听。   “原来是这样……”王世耀听完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他对赵莲儿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年前,那是个尖酸、爱嚼舌根的人。没想到现在……   王世耀感慨了一声后又重新看向钱盼盼,眼里带着赞许,“钱盼盼,你真的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和以前不一样的钱盼盼听了,笑了笑后微微低头。好像受不起对方的夸奖一样。   这个样子倒让钱盼盼有些不同的风情。   王世耀闪了闪神,但下一秒便偏头假咳了一声避开。   偏头看向一边的王世耀,并没发觉微微低头的钱盼盼嘴边,正勾了个得意的笑。   ---------   苏喃星买下玉矿后,第二天拍卖行便将矿契亲自送到了苏家。   等一切安排若当后顾显衷又带着校长上门拜访,将实践班剩余的一些事给商量好后。   苏喃星便正式走马上任成为了学校最年轻的老师,而苏秋涟的汤池店也顺利开张。   果然那些什么玫瑰浴池、牛奶浴等稀奇古怪的美容浴池,立刻便吸引了整个上海滩的名媛淑女。一时间苏秋涟的汤池店竟成了上海滩最火爆的汤池店。   其他汤池店见了也纷纷效仿,就连接待男客的澡堂都多了什么“强健体魄,延年益寿”的浴池,可谓是各凭本事玩儿出了新花样。   这一新花样还让报社们好好的报道了一番,顺便连苏秋涟歌舞厅的生意都比从前又好了一层。   但大约只有苏家知道,其实这些鬼点子都是家里小丫头出的。   生意红红火火,家里也和和睦睦。苏喃星对于自己的生活状态真是满意的不得了。   可要说真有什么瑕疵,大概就是那个最近天天在校门外堵自己的白荣华吧?   想到这儿,苏喃星禁不住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啊……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82章 20191129   “苏老师,那个人真的还在学校门口。”替苏喃星去校外查看的女学生跑回来告诉她,顿了顿又说。   “啊?难道没人跟他说我已经走了吗?”苏喃星觉得头大,眉头微皱的问。   “说了,可那人不信。”女生回答。   苏喃星听了忍不住叹了口气,估计是同样的借口用了好几次的原因吧。   好在她这事学校也挺理解的,早就在第一天白荣华堵门的时候,便让门卫帮着不让对方进校。不然苏喃星还不知道怎么堵心呢。   偏偏这几天顾显衷又去燕京讲课,十天半月才回来。   不然苏喃星还能让他陪着自己出校门。   “老师。”比苏喃星小不了几岁的女学生看着苏喃星,也有些替她着急,“现在怎么办?”   “没事,你回去吧。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苏喃星笑着看向学生说,“这几天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那……老师我们走了,你自己当心啊。”女学生脸上带着担忧。   “没事没事,快回去吧。记得路上小心点。”苏喃星催促。   等女学生一步一回头离开,去和自己的同伴汇合后苏喃星这才收拾了东西,掉头往校门口相反的方向走。   几分钟后她站在围墙边,一面打量一面自言自语,“还好和从前一模一样。”   不然自己还得另外找个地方翻出去。   想到这儿苏喃星便不禁想起几年前第一次遇见顾显衷的事,一面默默点头一面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不禁颇为自豪,而且还想骄傲的叉腰。   ――这几天都穿裤装的自己,真是很有先见之明了!   苏喃星站在原处找了找手感,虽然略显生疏但过程还算顺利的翻了出去。   等她捡起包包重新背上时,还得意的抬头看了看围墙,一面拍掉手上的灰后才心情愉悦的从小巷绕开校门,拐出去后回家。   至于白荣华嘛……   就自己个儿在那儿继续傻傻的等吧。   苏喃星一想到能小小的整一下白荣华就感到高兴,回去的路上看见糖炒栗子还给苏喜阳买了一包。   但刚走到家门口,即将上台阶的时候便听身后传来小声又有些怯懦的声音。   “喃……喃星。”   苏喃星应声回头,一眼看见对方是很久没见的赵莲儿后,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淡了下来。但除了见到她的抵触情绪外,也是因赵莲儿的苍老程度有些愕然。   赵莲儿娄了背,双手抄在袖子里慢慢从角落里走出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苏喃星。她的发随意的包成包头,但额前的不少白发却凌乱得很。一看就知道是为生计奔波,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你……你回来啦。”她站在那儿眼里带着讨好的看着苏喃星,冲她笑。卑躬屈膝的样子是苏喃星从来没见过的。   要是放在五年前,苏喃星看见赵莲儿这个模样,一定只会感到痛快并觉得她活该。但时间会冲淡很多东西,包括原本对某些人事物的怨怼。   所以苏喃星看见现在的赵莲儿,与其说厌恶反而更多的是一种感慨。   但即便感慨却也不代表她对赵莲儿有半分同情怜悯,见她这样问自己后苏喃星往后退了一步后才慢吞吞开口,“你有事?”   赵莲儿见她这样,也知道自己当初的事令人厌恶,所以尴尬又内疚的低了头,无措的站在那儿像只乞食的老狗,“我……我就是想……能不能借点钱……”   她的话越说越低,到最后羞愧的低下头,看着地面几不可闻。   ――别说苏喃星了,就连她自己都知道自己现在来求人家,是多么没脸没皮的一件事。可……她实在无路可走了。   苏喃星看着赵莲儿,一时半会儿没说话。   虽说这几年没见过,但也听菜妈念叨过几次,说钱盼盼不知怎的变成了个赌徒,赵莲儿不得不打好几分零工来养活自己,并帮女儿还债。   现在听赵莲儿这么说,苏喃星刚要开口,便听身后门从内打开,被翠儿拉着到门口查看的菜妈便探身出来,看见是苏喃星后正欲冲她笑着说“喃星小姐你回来啦?”时,却在不经意间看见赵莲儿,脸立刻就马了下来。   怪不得翠儿要拉自己出来呢!   想通这点后菜妈立刻从门里跳了出来,挡在苏喃星面前冲台阶下的赵莲儿叉腰瞪眼,“你在这儿干嘛?走走走!赶紧走!”   而翠儿也出来,拉拉苏喃星的袖子,示意她跟自己进去。   菜妈的声音不小,这个时候又多是街坊邻居收工回家准备吃晚饭的时间,所以立刻便有人出门探头张望这是怎么一回事。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苏家是在撵上门讨钱的乞丐,正撇了嘴心想这人发达果然就没多少善心了时,下一秒便看清那个人是赵莲儿。   “哎哟?!这才几年啊,就变成这副鬼婆子的样子了?”站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的好事者一面继续看戏,一面和家里人聊天。   而这边,赵莲儿也觉得难堪,但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噗通”一声就冲着苏喃星跪下,满脸愁苦的哀求,“喃……喃星,你就帮帮表姨我吧?啊?我现在真的很惨,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求求你了,就一次!就一次就好。等我有钱了一定会还的!”   赵莲儿一面说着一面朝苏喃星跪爬了几步,那个样子说实话让旁人见了也忍不住叹气摇头。   真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感叹了一句后又重新看向苏喃星,想听听看她怎么说。   不过菜妈明显不想她和自家喃星小姐接触,大声呵斥着赵莲儿,巴不得她赶紧滚,“你再不走我就放狗了!”   这话刚出口便让在一旁看戏的旁人听了“哎哟”了一声,见赵莲儿跪在那儿那么惨,便提高了声音冲苏喃星喊,“哎!苏家丫头,要不你就帮帮她吧?怎么说也是亲戚嘛。”   苏喃星听了忍不住嗤笑一声,从菜妈身后站出来看向那个刚刚出声帮腔的邻居,笑着开口说,“原来是婶子你啊,我记得以前你和表姨的关系也挺好,没少说人长短,怎么?这么好的关系现在见她这么惨,你怎么不帮帮她?”   这话立刻堵得那人一愣,赶紧撇开关系,“哎!管我什么事啊,干嘛要帮她咯。”   话音刚落苏喃星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了下来,看着对方冷冷拉开口,“既然不管你的事,这里也轮不到你来多嘴多舌!”   “哎哟?”那人一听双手一叉腰便要和苏喃星骂两句,“我就是说句公道话而已,怎么啦?连公道话都不能说啦?”   “你可别说什么公道话了,长舌妇就长舌妇,把自己装得再好也是个爱到处说人闲话的八婆而已。什么公道话,当这里的人不知道你其实是个什么德行啊?”苏喃星半点面子不给,噼里啪啦的怼回去,不仅吓了对方一跳也吓了菜妈和翠儿一跳。   她们家小姐……好像不太需要帮忙的样子哦?   就在菜妈和翠儿目瞪口呆的时候苏喃星继续往下说,“公道话?好啊,公馆话要说公道事也要做,你这么好心不如这样吧,我让表姨先找你借点钱?”   这话出口立刻戳到对方的软肋,立刻焉儿了不少,连原本叉腰的双手都跟着放下了,“关、关我什么事,找我借什么钱。……神经病。”   说完那人便立刻回屋,“啪!”的一声将门合上。   但不仅仅是她,还有些依旧站在门口中苏喃星指指点点的,嘀咕着“怪不得现在还没嫁出去呢,就这脾气……”之类的话。   所以苏喃星一扭头便看向其他人,继续高声问,“还有哪位街坊邻居要说公道话的?有就应个声儿。我记下来后下次就让我表姨去她家借钱,大家都这么有同情心一定不会拒绝的对吧?”   她这话刚说完,其余开门看戏的那些人也纷纷关了门。就怕慢了被苏喃星记下来,下次真的招来赵莲儿这个灾星。   啊哟……他们可是都知道赵莲儿那女儿现在是什么德行的。   一个烂赌棍就算家里再有钱也禁不住她那样耗啊!可不能和这种人沾上关系。   苏喃星见这情景又哼笑了一声继续高声,喊给那位婶儿听也顺便喊给其他人听,“所以下次再说公道话的时候,先想想自己做不做得到再出声。不然丢的还不是你自己的脸!”   “公道话?真是要笑掉人的大牙!”苏喃星吼完后等了等,见周遭安静没人再瞎逼逼后,这才收回眼看向跪在台阶下的赵莲儿,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好一会儿,看得赵莲儿都有些不自在了才慢慢开口。   “表姨,我家人不少,爹的成衣铺在哪儿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姑姑小姑姑,甚至我娘也不是不出门的人。”苏喃星顿了顿后,直接问,“但你为什么不找他们却来找我?”   “我……”赵莲儿语塞,含含糊糊的却说不出一句话,连眼神都跟着闪躲。   苏喃星见她这样后笑了笑干脆替她回答,“因为我和喜阳年纪小,比其他人好骗。指不定就因为同情对你心软。……对吗?”   赵莲儿没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已泄露了七七八八。就连菜妈和翠儿听了也在一旁露出恍然。   原来这人打的是这个鬼主意啊。   果然还和一样的令人厌恶。   想到这儿菜妈和翠儿便齐齐朝跪在那儿的赵莲儿看去,眼里满是鄙夷。   赵莲儿动了动嘴皮子,最后却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苏喃星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顿了下又开口,“你有时间在这儿跪我们,还不如回去好好跪跪你的亲闺女。冤有头债有主,找我们这些外人又有什么用,再说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们苏家早就和你两没有任何瓜葛了。”   “你走吧。别再来了。”   自己种的因,就要自己承担这个果。   不然这世道才是真的不公。   ----------   “哇,小姐你刚刚好厉害。”等赵莲儿灰溜溜的离开后菜妈扭头便冲苏喃星说,眼睛明亮脸上满是“家里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把那些长舌妇也教训了一顿。”   翠儿在一旁重重点头,也笑着冲苏喃星竖大拇指。   “哎呀,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苏喃星笑。   “还好小姐你没心软同情她,我刚才担心死了。”菜妈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不会。”苏喃星脸上的笑淡了点儿,又慢慢开口,“有些事一旦开了口子就会有一次、二次无数次。所以……我不会,你放心吧菜妈,这点我还是拎得清的。”   苏喃星说完扭头冲两人笑。   菜妈和翠儿又欣慰的点点头后,这才跟在她身后进门。   刚推开门跨进去便见李小柳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那儿了,也不知道听到多少,站在那儿冲苏喃星三人笑,“回来啦?”   “哇!”苏喃星吓了一跳,瞪着她手上的擀面杖一脸惊异的看向李小柳开口,“娘,你拿这个做什么?”   不会是……?   话音刚落李小柳便娇嗔的瞪了苏喃星一眼,没好气的说,“我……我拿擀面杖当然是打算赶饺子皮啊。”   大惊小怪。   说完又轻瞪她一眼,转身便往厨房走,一面走一面对苏喃星说,“洗了手来帮忙。”   “哦。”苏喃星应声。等李小柳走远后才扭头和菜妈、翠儿“噗嗤”一笑。   她们才不信李小柳气势汹汹拿着擀面杖是要赶饺子皮呢。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事可以放下但是有些事一步都退不得。很多事都是这样的。   随便我怎么写,那是看我心情和我乐意安排的东西。   但生活中我们经常会遇见很多类似的事,所以大小可爱们一定要留心。   如果没有做到坚持原则退让了,但幡然醒悟后一定要立刻及时止损。无论任何事都是这样的。   还有一点要记得,关于拒绝不是忍无可忍后才拒绝。最好是一开始就直截了当的说不。扼杀在摇篮里是最好的,因为只需要这一下就能永除后患。   要是你第一次第二次妥协了,第三四次忍无可忍说了不,对方不仅不会觉得你生气了,甚至还觉得“你居然敢反抗我了?”这样的心态。她觉得你是不听话,需要教训了。教训到就能继续听她的。   这就是有时候我们会看见一些人说“你看,我就说要狠狠打吧?”这样的话。   ------   E夏扔了1个地雷   读者“E夏”,灌溉营养液+80读者“姚钱钱”,灌溉营养液+5读者“谨言祭酒”,灌溉营养液+10读者“夜暮”,灌溉营养液+20读者“雨相”,灌溉营养液+168读者“”,灌溉营养液+1读者“唯樱”,灌溉营养液+3   ----------(づ ̄3 ̄)づq?~------------ 第83章 20191129   苏喃星现在虽然是学校应聘的老师,但每周也只有三天需要她去学校授课而已,剩余的时间学生们依旧要学习文化课。   这倒是让苏喃星联想到技术学院。   而学校也确实将校外的一间店铺用来寄卖学生们做的东西,但却没收苏喃星的租金,而是免费提供。不仅如此之前说好的三七也变成了苏喃星七,学生三。   毕竟人苏喃星还包了玉石这些材料呢。   虽然现在刚刚开始,暂时还看不出效果,不过苏喃星还是将那未知的七成全部划分到玉矿的后期开采上去了。   至于那些好不容易挑出来的好玉,售卖后得到的利润,这才分给苏冬桐等人。   苏喃星之前可是说了,家里给了钱的可都是股东呢。   不过她说得煞有其事,听的大人们却哈哈笑着没当回事。毕竟当初愿意替苏喃星出现买下这座玉矿,原本就不是为了能赚钱。   倒是苏喜阳后来听说了,也捧出他的小金库嚷嚷着也要成为股东。   这副“要加入大家一起玩儿”的小朋友行径,又逗得苏家人哈哈大。被苏喃星开玩笑说他大概是年纪最小的股东了。   但经营方面苏喃星完全没有经验,所以一家人商量后一致决定便将玉矿的事交给小姑父陈大来打点。   而苏喃星嘛,则还和从前一样,没上课的时候便去衣服店和画廊做自己的事。   只是这次去衣服店刚没待多久,店员便上来告知苏喃星有人找。   “不会又是那个白荣华吧?”苏喃星听了忍不住叫苦连天。   “不是啦喃星小姐。”店员笑着冲她解释,“是吴小姐的人,说是想请您再做一套旗袍。”   “哦?”苏喃星听了这才跟着店员下楼,一眼便看见站在店里的一素净姑娘。   梳着双辫,干净秀气,一看就知道是普通家庭的好女孩儿。只是手背上大概是做活的时候不慎被烫着了,所以那儿的皮肤看上去有些难看。   “你好?”苏喃星看见她后微微一笑。   “你好,您就是……苏喃星苏小姐吗?”姑娘冲苏喃星微微鞠躬,得到确定的回答后便又开口,不知是不是平时鲜少和人交流还是什么原因,竟显得有些紧张,“我是吴佩莲小姐叫来的,请您今天下午去平和酒店,商量一下新旗袍的事。”   苏喃星愣了下开口,“吴小姐怎么不自己到店里来?”   一直以来她的规矩都是不出店,有要做旗袍的都得到店里来量尺寸。这点吴佩慈也是知道的。   “啊,抱歉。可、可能是我没说明白。”姑娘有些紧张,生怕把差事给办砸了,便又微微欠身后说,“今天平和酒店有一场时装秀,吴佩莲小姐是这场时装秀专门请去的模特。原本她也知道您的规矩,不出店替人量衣服。”   顿了顿后姑娘强笑了下又说,“上次您去仙乐舞宫帮忙,还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刚好这次时装秀上又有不少很新颖的洋布,所以……”   原来是这样。   苏喃星恍然点头,冲姑娘笑,“那还得谢谢吴小姐了。”   “不客气不客气。”姑娘连连摆手,拿出时装秀的邀请函递给她,“这是邀请函,您下午拿上这个就可以进去了。哦,后面是吴小姐所在的包厢。”   “好。”苏喃星接过,仔细看了看邀请函背后写的包厢号后,便冲对方又点了点头,“请您回去转告吴小姐,我一定准时赴约。”   姑娘听了松了口气,但立刻堆了笑冲苏喃星说,“那、那就太好了。苏小姐再见。”   “再见。”   苏喃星说完便和店员一起目送那姑娘离开,等走远不见她踪影了店员才扭头和她八卦,“喃星小姐,这女孩是吴小姐家的下人吧?”   “应该是吧?”苏喃星想了想,顿了下又开口,“以前没见过。”   店员点点头,又朝外看了一眼后还是说出心中疑惑,“我觉得她胆子太小了。”   “我也觉得。”苏喃星听了非常赞同的点点头,正准备转身上楼的时候,却在不经意瞄向橱窗时顿了脚,又重新回眸透过橱窗看向店外。   店员留意到她的举动,疑惑的喊了一声“小姐?”后,也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看到街对面那几个混混后立刻眉头一皱,“是他们啊?……真是烦死了。”   苏喃星一听便扭头看向店员,疑惑开口,“你知道他们?”   “还不是……”店员扭头就要和苏喃星抱怨,但眼神对上她后又突然想到什么,讪笑着摇头,“没事没事,没什么事。”   苏喃星见她这样,但笑不语的挑眉瞅着她。看得店员“哎呀”了一声才妥协般开口,“这几个人从前天开始就在我们这儿晃悠了,我感觉……”   店员顿了顿凑近苏喃星小声开口,“是白家大少爷派来盯着您的。”   嗯?   苏喃星一听,再朝店外那两个小混混看去。立刻便和对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撞上,但下一秒那两人马上看向别处,一副刚才根本就没和她对视的架势。   店员在她身边嚷嚷,“你看你看,这不就是了?”   ……还真是。   苏喃星沉吟后对店员说,“我现在收拾了东西,偷偷从后门走啊。”   专门放存货的储物间旁有个小隔间,那儿可以通往后巷,也是平时店员休息的地方。   从那儿走绕出去便是另一条街,招个黄包车便能安全到家。   所以现在苏喃星这样一说店员就明白了,点点头后回答,“嗯,我知道。等会儿我就拿个纸箱子上去,先将你的包包放在里面带到隔间。”   “谢啦,明天给你们带好吃的蛋糕。”苏喃星笑着说。又透过橱窗看了那两人后这才转身上楼。   过了会儿后店员果然上来先将苏喃星要带走的东西装进纸盒子里,先拿下去。   之后又开始和其他几人打扫店里卫生,一副要大扫除的架势。   就连橱窗都两人在外,两人在内,拿着抹布各种擦拭。   守在街对面的两个混混视线被阻挡,左右偏头也看不清里面苏喃星的情况,正疑惑时却见二楼窗户突然打开。   不是苏喃星又是谁?   这让两个混混松口气,也就不再盯着下面,而是看着二楼窗户。   方便不说两人还能轮换着来。   背对窗户而坐,只能看见头和肩的苏喃星一直在写写画画,都没动弹一下。只是中途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弯下身至窗户处消失了几秒钟,又重新坐好继续之前的工作。   这副勤勤恳恳的模样,连小混混见了都禁不住嘀咕了两句敬业。   但约么又过了半小时后,小混混终于觉得有哪儿不对,用手肘撞了撞同伴后头也不回的问,“哎哎哎!”   “干嘛?”正抽烟的同伴不耐烦的看向他。   “那个苏喃星……”小混混迟疑的问,“穿的是这个颜色的衣服吗?”   这话立刻让同伴叼着烟重新看向楼上,眉头紧皱也有些闹不清,“是……这件吧?”   那人听了缓缓移眼到一楼,突然定眼在某个背对他两的店员身上,眼睛微微睁大后又重新看向二楼的“苏喃星”,反复确定肩膀部分的衣服颜色一模一样后立刻拍了同伴的头一把,吼了一声,“是什么是啊?!那是店员!人跑了!”   说完也不等同伴回答立刻便朝街对面跑去,同伴愣了一拍才跟上。两人先后冲进衣服店,不顾店员追在身后的“先生?两位先生你们做什么?!”的话,直径就跑上二楼,一上去就看见一店员背靠窗户坐在那儿。   见他两上来了还忍不住微瞪了眼,似没想到他们会上来一样。   “哎呀先生你们干嘛?我们这是女装店,二楼更是不允许男客上来的,你们快下去吧。”店员追上楼,眉头微皱示意两人下楼。   混混听了扭头就瞪眼店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人呢?人呢?!”   他大吼一声吓得店员害怕惊叫,但还是强做镇定的看向两人回答,“你、你们说的是谁?”   “好好好……”混混听了伸手指着店员,连连点头恨恨开口,“我看你们是不想好了。”   正和同伴使了个眼神准备捣乱时却听楼下店员正大声冲谁招呼,“巡警巡警!人在楼上!”   警察来了?!   小混混互看一眼后赶紧往楼下跑,下到一半便和正欲上楼的巡警对上眼。对方掏出警棍指着小混混说,“站着别动啊。”   ……谁听你的啊?   话音未落小混混立刻一翻过栏杆便从楼梯中间跳了下去,拿起一旁的衣服就朝巡警丢去,在店员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夺门而出。   一出门便分两个方向跑,让追到门口的巡警根本不知道该追哪一个才好。   这一犹豫便错失了机会。   既然现在追也追不上,巡警便正了帽子回到店里询问惊魂未定的店员们,“没事吧你们?”   “没事没事,就是这些衣服要整理一下。”店员一面将被丢到地上的衣服捡起,一面冲警察道谢,“巡警大哥,还好你巡视到这儿,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嗨。小事。”巡警挥挥手,一副没什么的样子。顿了顿又看向店外,一面继续和她们说话,“不过现在这些追债的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连规矩都不守一下。”   说到这儿巡警摇了摇头。   苏家请了“佛”的事,他们可是知道的,毕竟每年“请佛”的“香油钱”,总有这么几分是流入警察局的。   所以平日里就连巡警也会对请了佛的店上心些。   “追债?”店员听清巡警说的话后,手上动作一顿便看向他,“他们不是……”   “是什么?”巡警扭头看向几个店员,以为几个姑娘不知道便笑了笑解释,“那两个人啊,是专门帮追债盯梢的。哎,你们可得留意点啊?要是身边有什么欠了钱不还的亲戚朋友,可得赶紧断了关系。不然是会骚扰你们家的。”   对这些人来说只要能讨到债务就好,至于这钱是不是从本人手上拿到,他们是绝对不会管的。   “这……”店员面面相觑后这才冲巡警点点头,“我们知道了,谢谢您巡警大哥。”   “应该的,走了啊。”巡警笑了笑,随意挥了下手便出了店门继续巡逻。留下店员继续纳闷儿。   这……东家有欠债吗?不会是搞错了吧?   而另一边,早就从隔间偷偷溜掉的苏喃星一出小巷便招了辆黄包车让其将自己送到一高档西餐厅,在里面继续写写画画兼吃了午餐,又休息一会儿后便直径出发去平和酒店。   将邀请函交给门卫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顿住脚,重新扭头看向对方笑着问,“对不起,请问吴佩莲小姐是在哪间房?”   她可不想现在直径去了邀请函上的包厢号,却扑了个空。反正张口问一问也不损失什么。   “吴小姐吗?”对方想了想后回答,“小姐您可以先去衣帽间找找看,直径进去上五楼便是了。要是还找不到可以再问人。”   “好,谢谢。”苏喃星一面道谢一面递给对方小费,这才转往里走。   果然就像那人说的一样,苏喃星一出电梯沿走廊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便到了更衣室。   平时这儿应该是个小型聚餐餐厅,适合比较低调的家族在这儿相聚吃饭。约么能放五张十五人的大圆桌,前面还有一戏台子,方便戏班子在上面表演。   不过现在这些东西都统统移走,全部放着各自各样的衣服。让苏喃星一瞬间以为来到了哪位豪门太太的衣帽间一样。   估计是等会儿模特走秀时的更衣室吧?   苏喃星站在门口暗自想着。   正想到这儿时便听吴佩莲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喃星丫头?”   苏喃星一扭头,便看见她和唐老板。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冲两人打过招呼后并笑着对吴佩莲说,“佩莲姐,谢谢你邀请我来这儿,你看是在哪儿帮你量尺寸?”   这话出口后吴佩莲和唐老板齐齐一愣,互看一眼后又疑惑的重新看向苏喃星,好像没明白她的意思一样。   苏喃星见两人这反应,突然有些迟疑的开口,“不是……佩莲姐叫我来的?”   吴佩莲摇摇头后开口,“喃星丫头,你的邀请函呢?”   这话提醒了苏喃星,立刻拿了邀请函递给两人,一面开口解释,“今天上午有个姑娘来店里找我,说是你想做件新旗袍我就来了。哦,背后还写了包厢号。”   苏喃星这样一说,吴佩莲手指一转便换到背面,唐老板凑过来看清包厢号后开口,“这不是……白家的包厢吗?”   ――白荣华。   唐老板一出口苏喃星和吴佩莲便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白荣华在追求苏喃星的消息可传了有一段时间了,估计现在上海名流们就没不知道的。   苏喃星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直接去邀请函上的包厢号,而是在门口“多此一举”的询问了一声。   正当她张口想说点儿什么时,一旁电梯处传来“叮”的一声,然后是白荣华和旁人一面交谈一面大笑的声音传来。   眼看着声音由远至近,即将转过拐角时――   吴佩莲和唐老板互看一眼,下一秒在苏喃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吴佩莲一把拉着苏喃星朝另一头跑去。而唐老板则转身快步往回走。   在苏喃星被吴佩莲拉着即将转过拐角时,唐老板的大笑声便传来,“哎呀!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白少。白少,你这几天可没来我们仙乐舞宫啊?难道是……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了?不行不行,今天不说清楚了我可不让你走。”   唐老板笑嘻嘻的将白荣华拦在拐角处,和他开玩笑。   “哎呀哪儿会啊唐老板。”白荣华笑着回答。   后面的话便随着吴佩莲拉着自己往楼上跑,而逐渐听不清。   等上楼后苏喃星才喘了口气后冲拉着自己的吴佩莲勉强开口,“佩莲姐,你……身体真好。”   “是你身体太差了。”吴佩莲嫌弃的回头看了苏喃星一眼,一面继续拉着她走一面叮嘱她,“等会儿我把你送到包厢里然后下去应付白荣华,你自己找机会离开知道吗?”   “知道,谢谢佩莲姐。”苏喃星点头。   吴佩莲听了,在一扇门前停住,敲了几声后扭头看向苏喃星,趁着屋里人来开门时笑着开口,“……你可不仅仅是要谢我啊。”   “嗯?”苏喃星疑惑,还未回过神来门便由内打开。   刚开到一半吴佩莲便冲里面的人一笑后,将站在一旁的苏喃星拉过来推进去,顺便说了句,“先生你帮帮忙。”   说完不等里面的人回答,便从外一把关上包厢门,快步原路折返。   而包厢内,毫无准备被推进来的苏喃星一下子就顺着吴佩莲的力道,撞进某个怀抱里。顿时清冽的气息萦绕过来,将她包围。   苏喃星愣了下。看着眼前的布料眨了眨眼。   哼笑声伴随着微微的震动,熟悉得让苏喃星不抬头都知道是谁。   宋薄黎双手插兜站在那儿,垂眼敛眸看着撞到自己怀里的人。等了小会儿后才语气不耐的开口,“……回神了就自己站好。”   这句话立刻让傻乎乎愣在那儿的苏喃星一下子回神,赶紧退后一步却忘记背后就是门,“咚”的一声撞上门板。痛德苏喃星伸了双手捂住后脑勺。   满脸皱巴巴的看向宋薄黎,笑着开口,“嘿嘿嘿,宋先生……”   宋薄黎看着苏喃星半响,才慢吞吞的开口。   “……还真是哪儿都有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84章 20191130   宋薄黎对着镜子正了正领带,手上动作的时候眼睛却朝旁边瞥了一下。   见苏喃星鬼鬼祟祟的打开一点点门往外看的样子,便想起之前在仙乐舞宫的那次。   又停在她的背影半响后宋薄黎便收回视线,继续对着镜子纠正领带。   没听到什么动静的苏喃星将门重新关上,扭头便看见微抬了下巴在打领带的宋薄黎,想了想后眨眨眼问,“宋先生,你什么时候离开啊?”   “……”宋薄黎顿了手上动作,慢吞吞的斜眼看向她,脸上表情有些似笑非笑的味道,“这句话难道不应该我来问吗?”   ――你什么时候离开。   外面有个白荣华在,苏喃星才不会因为宋薄黎的傲娇发言,就闹小脾气转身出去呢。   所以她在听了宋薄黎的话后冲他“嘿嘿”一笑后,笑嘻嘻的开口,“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就陪着宋先生您离开嘛。”   顿了顿后在宋薄黎面无表情的注视下缩了缩脖子,小声补充,“顺道坐一下您的车?”   宋薄黎继续斜睨她,语气凉凉,“我又说同意吗?”   我当您默认?   苏喃星笑眯眯的看着他,在心里偷偷嘀咕。   正当两人一个冷眼一个笑眯眯时,敲门声又再次响起。吓了苏喃星一跳,刚扭头看去便见门至外打开。   郑助理一面开门一面开口,“先生,我看见唐老板和吴佩莲小姐在楼下和白少说话。”   这话的前后差别很大。要不是有必要唐老板根本都懒得搭理白荣华,现在竟然主动和他有说有笑,这……   正说到这儿时郑助理才完全打开门,和扭头看着自己的苏喃星四目相接后,慢吞吞的“……哎呀”了一声后才笑眯眯的喊了一声“喃星小姐”。   然后越过看向宋薄黎交换了个眼神。   这下……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唐老板两人会主动和白荣华说话了。   “喃星小姐,你也是来看时装秀的?”郑助理一面将门关上,一面和苏喃星闲聊。   “不是。”苏喃星苦,像是和小伙伴分享食物一样,无比自然的从包包里拿了糖递给郑助理,自己也剥了一颗放嘴里后便和他絮叨白荣华是如何用狡猾的手段,将她骗到这里来的。   期间郑助理将客厅里宋薄黎看完的资料全部收好,放回公文包中。一面不忘附和苏喃星,顺便在恰当的时候加入谴责这个大少爷的行列中。   宋薄黎在一面双手环肩冷眼看着,半响后才冷言冷语的开口,语气讥讽,“你是郑助理的小跟班吗?”   咦?   苏喃星听了先是一愣后看向宋薄黎,眨了下眼。   然后又求助一般看向郑助理,见对方回以一个没事的笑后,便重新笑眯眯的看向宋薄黎,“我这是您的小小小跟班嘛。”   大佬,现在要您罩!   顿了顿后苏喃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恍然,赶紧从包包里又拿出了糖果,直接塞到他的手里,讨好笑,“宋先生,吃糖。”   谁要吃你这些小孩儿吃的东西。   不等宋薄黎冷言冷语,对方已经将他的手一合,“帮助”他握住糖后还拍拍手背。   倒是把宋薄黎弄得话头一顿。   郑助理在一旁见了偷笑。但笑意刚露在脸上,宋薄黎的视线就瞪过来了。郑助理赶紧假咳了一声后正色看向宋薄黎,微微颔首,“先生,我们可以走了。”   宋薄黎听了又看了眼苏喃星。   小丫头机灵着呢,立刻就跑去主动打开门,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   好像不答应她的请求,自己反倒变成恶人了一样。   所以宋薄黎看了她一眼后便直径越过她出去,郑助理跟在后面,在经过苏喃星的时候冲她眨眨眼,示意她跟上。   苏喃星见了便开开心心的跟在两人身后往外走。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宋薄黎没挑电梯反而直接往楼道的方向走。苏喃星见了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声,“宋先生,现在电梯不挤的。”   ――她以为宋薄黎是但心电梯挤,所以好心提醒。   恰好走到拐角处的宋薄黎听了,停下脚步抬眸看向她,没好气的开口,“我爱好运动。”   说完不理她继续拾阶而下。   反倒是郑助理笑着压低了声音和她说,“走电梯容易撞上白家的少爷。”   苏喃星听了恍然,和郑助理小声嘀咕,“宋先生真是一个大好人。”   大……   郑助理一愣,满脸古怪的看了苏喃星一眼后,努力憋着笑冲苏喃星说,“走吧,喃星小姐。”   再站在这里不动弹,大好人宋先生又要生气了。   -----------   “怎么,你还真想跟着我上车啊?”顺利出了平和酒店后,宋薄黎察觉到苏喃星还跟在自己身后,便停下脚步看向她。凉薄清冷。   “咦?”苏喃星一愣,好像经过他的提醒才发现自己居然还跟在自己身后一样,冲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后说,“我没注意就……”   剩余的话吞了回去,冲宋薄黎微微鞠躬道谢,“今天实在是谢谢您了宋先生,我刚才说坐您车是开玩笑的。我坐黄包车回去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白荣华没跟来。   打算用完就扔的苏喃星说完就想转身去找黄包车。   倒是一直嫌弃脸看着她的宋薄黎正准备说什么时,眼眸不经意往某处微微一撇后,眉头随即皱了下。之后原本要脱口而出的“不送”两字,就变成了“上车。”   苏喃星?   苏喃星顿了一下后,才后知后觉的看着宋薄黎,“啊?”了一声。   “……我说。”宋薄黎眉头微皱,扭头看向她又重复了一次,“上车。”   苏喃星这才留意到宋薄黎的视线,正欲扭头看去时,郑助理已经替她拉开了后座车门,笑眯眯的招呼她,“喃星小姐,请上车。”   “哦。”苏喃星应了一声后也来不及扭头细看,便朝郑助理走去。   等小姑娘上车后,宋薄黎才又朝站在街对面看着苏喃星的两个混混瞥了一眼,刺骨带厉的眼神让那两人惊骇了一下。   正觉头皮发毛,背脊寒颤时宋薄黎已转身上车。   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苏喃星行径的两混混,在黑色小轿车缓缓开走后才惊觉回神,看向同伴发现对方也是一副惊恐未定的模样。   愣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人开口问,“看这样子是要回家,那……我们还跟吗?”   “跟?”同伴嗤笑一声后,用“你醒醒吧!”的眼神看向他,指着已经消失在视线内的那辆车,气急败坏的说,“你敢跟你跟。反正我是不跟了。”   见他还没明白,同伴又提高了声音说,“你没留意车牌吗?!”   那是777啊!   他找死才会继续跟。   说到这儿同伴看着前路叹了口气,“总之先回去跟老大说一声吧。”   看这样子,还是得找之前的债主讨钱才行啊……   两人双手抄在衣服兜里,转身往回走。   ----------   另一边,黑色小轿车直接行驶进弄巷,直到抵达苏家门口才停下。   苏喃星透过窗外看了看自家大门后,又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宋薄黎,不好意思的冲他笑,“麻烦您了宋先生。”   宋薄黎听了只是瞥眼看了看苏喃星,“嗯”了一声后便继续瞥眼看着她。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不去?”一样。   这副样子让坐在副驾驶透过车内后视镜,密切关注后面动静的郑助理见了,禁不住暗叹摇头。   先生唷……哎。   正当这个时候,翠儿在屋内听到动静出门查看,见停在门口的小轿车后先是微微一笑但随即又因为认出这不是自家的那辆,而露出疑惑。   但等看见坐在车里的苏喃星后又重新露了笑。   “哦?是喃星小姐家里的人出来迎了。”郑助理见了,扭头冲后座两人一笑。   “要是不嫌弃的话……”苏喃星看向郑助理和宋薄黎说,“我请宋先生你们到我家喝点茶,吃点点心?”   怎么说人家也帮了自己不止一次了,这都已经到门口了,怎么能没表示呢?   想到这里,苏喃星冲宋薄黎露出真诚的微笑。   宋薄黎看了看苏喃星,轻哼一声。   ……谁没喝过茶啊。   “走吧。”喝过茶的宋先生高傲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提前丢出周末胖胖小甜饼,哒哒哒跑走。 第85章 2091130   苏喃星将人带回家,除了好茶点心送上便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好像……找不到话题来聊啊……   正当苏喃星开始后悔自己把人叫回家的时候,还是郑助理解了围。   “喃星小姐,之前就听说你不仅旗袍做得好,好像……还会做泥人儿?最近还在学校当老师是吧?”郑助理顿了顿看了眼在那儿坐着,一脸老神在在垂眸喝茶的宋薄黎,笑着又说,“要是方便的话,您带我们欣赏欣赏您的作品?”   “哦对!”苏喃星正愁找不到聊天内容呢,感激的看了郑助理一眼后便扭头冲送宋薄黎说,“先生,我带你看看我的工作室吧?”   宋薄黎听了抬眸看向苏喃星,“工作室有什么好看的。”   一面将茶杯放下,站起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继续看着苏喃星。见她傻乎乎的和自己互看却没动弹便开口补充了一句,“你不带路怎么看?”   苏喃星回神,“哦哦哦”的起身,领着宋薄黎和郑助理就往工作室走。   心里则嘀咕着这宋先生简直堪称傲娇怪中的杰出代表。   中途经过小花园时宋薄黎眼一撇便看见堆在假山旁的毛料,脚步微顿看向苏喃星,“这就是你上次买的那批玉石毛料?”   “嗯。”苏喃星点点头,“还挺经用的。”   还好她当了这手艺老师,前几天上课的时候就拿了一小部分让学生帮忙“消耗”,不然还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减少。   苏喃星这句“还挺经用的”让宋薄黎听了,朝乱糟糟堆在那儿,别说美感了,看上去更像是施工后留在那儿还没来得及打扫的废料堆扭头又看了一眼后,才又冲苏喃星瞥了一眼,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   这副样子让苏喃星见了讪笑了两声,便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一样“哦”了一声,朝某个方向一指,“再往前走便是我的工作室了。”   等到了地方后郑助理找了个“欣赏一下盆景”的借口在外面待着,让宋薄黎跟着苏喃星进去工作室参观。   比起宋薄黎趁着苏喃星不注意偷瞪了郑助理一眼,苏喃星则是真毫无所觉的和对方介绍她的工作室。   “这个工作室我和我大姑姑一人一半,那边是她画画用的,这边就都是我的东西了。”苏喃星说完顿了顿,伸手朝成品展示台一挥手,超自豪的冲宋薄黎补充,“先生你喜欢哪个?我送给你。”   当做是小小谢礼了。   宋薄黎听了嗤笑了一声,好像在说“又不是小孩子,谁要你这些幼稚的小东西”一样。   不过虽然嫌弃却不妨碍他背着手从左边慢慢看到右边,等看完移开视线时却在看见某物后顿住。   ――苏喃星平时写字、画衣样子的位置,就刚好在展示台的旁边。   “这是你用外面的废玉做的?”宋薄黎指着压在白纸上的石头问。   苏喃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等看清他说的是什么后恍然一笑,“是啊。这个就是上次在玉矿场遇见先生时捡的那块石头啊,我不是说要捡回来当镇纸嘛。”   看,她是不是特别说到做到?   苏喃星自豪,这小模样让宋薄黎见了又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伸手拿了那块被苏喃星捡回来的石头,一面详看一面漫不经心的吐槽她,“不就是一块石头。”   “那是宋先生你没发现它好看的地方。”苏喃星不服气,她花了不少时间将玉料给剥出来呢,看着宋薄黎手上的镇纸提醒他仔细看,“你看,那儿有一圈儿浅紫色,是不是很好看?”   翘首顾盼的样子,像向人安利好东西时的期盼表情。巴不得对方也能喜欢上自己喜欢的东西。   宋薄黎见她这副样子,眼里带着点笑意,手也跟着一转便看到苏喃星说的那圈儿浅紫色,等看清后“嗯?”了一声,脸上的轻松也随着认真微微正色。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苏喃星在一旁见他这副样子,还以为自己做的东西有什么问题,探头探脑的想看出个究竟。   不过这副样子被宋薄黎见了,伸手按住她的额头压回去后,丢下一句“你等等。”,便转身打开工作室的门朝站在外面欣赏盆景的郑助理看去,“郑助理,你来看看这个。”   郑助理听了脸上笑容略带疑惑的朝宋薄黎走来,等进了工作室接过那块被宋薄黎嘲笑是“石头”的玉料,细细分辨后脸上也出现几分讶色,拿着那块玉料又到光线更好处细细看了一边后慢慢抬头,带着一种惊异看向苏喃星。   “喃星小姐,这块玉料……是你从宋二爷的玉矿上买的?”   “唔……是。但不是买的。”苏喃星想了想认真回答,“是在路边捡的,就是你们来的时候……”   然后你家先生还说她蹲在那儿是吃灰。   苏喃星记仇的嘀嘀咕咕后继续说,“后来不是和我弟弟又去矿上捡了一些玉皮嘛,买外面那些毛料的时候,这就成了添头送给我们了,也没要钱。”   “这添头……”郑助理听了觉得有些魔幻人生,双眼带着迷茫喃喃,“添得也太好了吧……”   “啊?”苏喃星一下子猜到,心里蹦蹦直跳,看看宋薄黎又看看郑助理,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这石头其实挺值钱的?”   比如值个几千上万的?!   郑助理点点头,顿了顿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才扭头看向同样面色有些古怪的宋薄黎,如释重负的笑叹了口气说,“还好……宋二爷把这座玉矿给卖了。”   宋薄黎虽然什么都没说,却无比赞同的慢慢点了点头。   无比赞成郑助理的话。   两人这副模样让苏喃星在一旁着急得很,“哎呀郑助理,你快别吊我胃口了,跟我说说我这块玉到底价值多少吧?”   她现在小心肝一直噗通噗通的跳呢。   郑助理听了难得逗一下苏喃星,拿着手上的玉石摇了下,“喃星小姐您猜一猜?”   “唔……几千上万?”苏喃星想了想,大胆的往她能想象到的高价猜了下。   原本她是想说几百一千的,不过看两人这样子,这点钱在他们眼里还轮不到震惊的程度。   “几千上万?”郑助理重复了一句苏喃星说的话,又朝宋薄黎看了一眼。这表情很明显苏喃星还说低了。   “这个……不会在一万块以上吧?”苏喃星有些不敢往上猜了。   这可是民国呢!一个月十几元就能让一家六口过一月的民国。要说现在什么行当能让普通人赚钱最多,除了运气好到爆中大奖外,也就是歌舞厅的腰货女郎了,一个月两三百,这可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要是放在苏喃星那个时代,大概就是月入十万的概念吧。   可想而知现在郑助理说这么一块玉,价格在一万以上,苏喃星有多不可置信了。   ――她买下那座废玉矿才花了不到三千啊!   “喃星小姐。”郑助理也不吊她胃口了,笑眯眯的说,“就这块边角料,大概值一万五左右。”   苏喃星目瞪口呆。   而郑助理的话还在继续,“而后续挖出来的上品,价格都是以克数计算。”   “克……克数?”苏喃星喃喃自语,满脸不可置信。   “对。”郑助理点点头,“大概……能够达到金价的一千倍以上。”   “???!!!”   “喃星小姐。”郑助理笑眯眯的说,“你马上就要变成豪门贵族了。”   ……妈耶――   苏喃星直到今天,才有种“自己不亏是穿越的”的光环感。   作者有话要说:二喵陛下的营养液x71梧不离u的营养液x66是文子不是蚊子的营养液x62 omanvivian的营养液x50乖乖的tiya的营养液x30长安的营养液x10作死症患者的营养液x5笼中鸟的营养液x1 not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第86章 20191130   为了确定郑助理没有弄错,两人立刻领着苏喃星外出去找了自己信得过的玉石鉴定师又查看了一遍。期间苏喃星一直抱着那块被她当做镇纸的玉料,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还被宋薄黎忍不住出声吐槽。   说她这是“巴不得让人知道她带着好东西,惹人来抢”。   苏喃星听了这才偷偷冲他瞪了一眼后,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别那么……诡异。   但也不能怪她紧张,毕竟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钱。稍微有点儿激动了也能理解吧?   不过激动后苏喃星抱着那块已经确定价值不菲的玉料有些犯愁。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便是这个意思了。   宋薄黎坐在她身边,约是察觉到她的情绪,便扭头看向苏喃星,见她抱着包包眉头微皱一脸犯愁的样子,沉吟片刻后便明白她在烦恼什么。   想了想后开口,“这些事交给你家的大人拿主意,你操个什么心。”   “啊?”苏喃星听了,一时半会儿没明白宋薄黎的意思,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直到宋薄黎垂眸朝她的包包看了一眼后才恍然,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点点头后冲他道谢,“谢谢你宋先生。”   宋薄黎哼了一声后,继续斜睨着她,见苏喃星并没像她说的那般完全放下心,便没好气的又开口,“实在没招,……就拿去拍卖会拍卖吧。虽然会损失很多,但却能很大程度的避免风险。”顿了顿后又说,“总之这个是个思路,你可以回去说给你家大人听。”   话音刚落小轿车已第二次停在苏家门口,宋薄黎越过苏喃星抬眸看了眼已经听到声音,从屋内出来的翠儿后,便又重新垂眸看向苏喃星,冷言冷语,“行了。到你家了。”   言下之意便是“快下去,他要走了”   不过在郑助理的“帮助”下,已经逐渐对宋薄黎这种“不正常说话就要傲娇”的表达方式慢慢免疫了,所以不仅没生气还冲他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道谢,“谢谢你宋先生,今天真是麻烦您和郑助理了。”   说完顿了顿,“不如……我们再进去喝喝茶?”随便请他们吃晚饭?   可惜这个提议一出口便被宋薄黎一脸嫌弃的拒绝,“茶我刚才喝过了,点心刚才也吃过了。”   好吧。   苏喃星耸耸肩,但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冲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从包包里又掏出一大把糖,分别递给司机和郑助理,最后塞到宋薄黎手上,笑眯眯,“谢礼。”   说完又冲郑助理道了再见后,这才拉开车门下去,哒哒哒上了台阶就难以压抑内心的激动一把抱住翠儿,在翠儿一脸茫然的表情中抱着人家蹦跳。   嬉闹着进了苏家大门。   直到门关上宋薄黎才收回视线,垂眸看向自己手里被塞了一大把的糖果。   郑助理扭头看向宋薄黎,笑眯眯的和他聊天,“喃星小姐脾气还挺好的。”   竟然没被先生您气着,更没气得不仅想哭还打你。   真是不错的小姑娘。   宋薄黎听了轻嗤了一声,抬眸并看见郑助理一面的脸颊又鼓鼓的,一看就知道对方又赛了颗糖到嘴里。便没好气的开口吐槽他,“吃这么多糖也不怕虚胖糖尿病牙坏掉。”   “……开车吧。”郑助理听了都懒得理自家老板,扭头就对司机说。   然后调整重新坐好。   其实,他的脾气也挺好的。   郑助理笑眯眯。   ---------   而另一边,苏喃星硬是艰难的忍到大家都吃过晚饭后,才迫不及待的召集了所有人在客厅坐下,甚至还煞有其事的和苏喜阳一起将门关上。   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看得大家面面相觑,都搞不懂她的葫芦里这是卖了什么药。   苏秋涟见了更是打了个呵欠后催促苏喃星,“哎呀喃星,你这是要弄什么呢?快说?”   最近她和陈大又要忙歌舞厅又要盯汤池店,陈大还得分神时不时看着玉矿,所以有些累。现在每天午饭和晚饭都要小睡一下才行,这不,又困了。   “嘿嘿嘿……”苏喃星确定门关好,苏喜阳也坐回位置后,这才转身叉腰站在那儿,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继续傻兮兮的笑。   这下不仅是苏秋涟了,就连苏冬桐也笑着催促她,“喃星,快说。”   李小柳也跟着娇嗔的轻瞪她一眼,好像在说“你又搞怪”一样。而苏年则在一边和陈大一样没说话。   “小姑姑,我们……可能还真应了你之前说的话了。”苏喃星开心得不得了,看着苏秋涟说。   刚又打了个呵欠的苏秋涟听了满脸疑惑的看向她,“嗯?”了一声。很明显没懂苏喃星的意思。   倒是原本坐在一边轻松惬意的陈大不知想到什么,不仅原本翘着的二郎腿慢慢放下,连整个人都坐直,盯着苏喃星看了半天后猜到一些,又不敢确定的开口,“喃星啊……你要说的事,不会刚好和玉矿有关系吧?”   苏喃星笑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冲着陈大连连连点头,大声的“嗯!”了一声。   见她这副模样陈大整个人都前倾,瞪大眼看着苏喃星,不可置信又狂喜,“真的?!”   “真的!!”   然后陈大“哈哈!”仰头笑了两声,开心得脚都在地板上跺了好几下。   但两人这副模样让其他人却觉困惑,最后还是苏秋涟“哎呀”了一声后,笑骂两人,“这么开心到底是什么事?难道喃星你中大奖……咦?”   这话出口,苏秋涟也终于福临心至想通了什么看向苏喃星,有些迟疑的睁大眼问,“不会是……”   苏喃星乐的不得了,只剩连连点头了。   还是旁边的苏喜阳张开双手大喊了一声,“我们中奖啦!”才将事情点破。   一家人从刚开始的“不会吧??!”到“开心”,再在经过苏喃星的转述后面面相觑,看向彼此。   “这个奖……好像中得过于大了点?”苏秋涟一面说一面看向苏冬桐和苏年,见他们也在默默点头后又看向丈夫,寻求他的意见。   要说世面,曾经在警察局待过十几年的陈大肯定比苏家其他人要见得多。尤其是什么谋财害命的案子更是不稀奇。   这年代最吸引人的一点便是拥有无数能够一步登天的机遇。   可这并不代表所有一步登天的人都有命享受。   陈大点点头,看看众人又喜又愁,“这金元宝太大,就怕到时候……举起来砸死我们自己啊……”   五年前他们中奖可说是恰到好处的金额,确实会让旁人羡慕泛酸,却又不会多到让人心生歹意的地步。   而真正的富贵人家,也看不上苏家的那点儿所谓大运。大概……那时的苏家也就和曾经的王世耀他们家那般而已。   但现在不同了,一旦挖出好玉将是天大的财富。苏喃星家里不像宋家、白家那般有底气。几代人除了积累财富外也积累了人脉和地位,不是谁随便想贪图就贪图得了的。   可苏家却不同,空有金钱却无任何信得过的助力和靠山,这个抱着金元宝在街上走的三岁孩童有什么区别?   陈大顿了顿后说了几个自己曾经在警察局时知道的案件,虽考虑到苏喃星和苏喜阳在说得委婉,但意思却表达得很明确。   ――这块蛋糕过于庞大,他们一个人是吃不下的。   “那……”苏喃星听了,左右看了看后又开口,说出刚才宋薄黎给她出的主意,“刚刚宋先生有跟我说……”   将原话学了一遍后苏喃星又看向家里大人,顿了顿问,“这个注意……怎么样?”   苏秋涟沉默了会儿后突然噗嗤笑出声,惹得大家齐齐朝她看来后才挥挥手开口,“我是突然觉得,这宋先生……也是个挺有趣的人。”   “怎么说?”苏冬桐看着妹妹问。   “如果我是他,那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家寻求合作。”苏秋涟觉得腰酸,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继续说,“因为我肯定是知道凭着我家的实力,根本就守不住这过于巨大的财富的。只要我说句能庇护下咱家,即便是五五分账我们都会欣然接受。”   苏秋涟说到这儿顿了顿看看家里人又说,“可他却直接让喃星跟我们说,要是开采出好玉找拍卖会拍卖。为什么?”   苏喃星在一旁听着,跟着大家一起点点头,“对啊,为什么?”   “因为……你呀,小笨蛋。”苏秋涟满怀深意的伸手隔空点了点苏喃星,笑得暧昧狡黠。   “???”苏喃星听了满脸懵。   但她也不是傻子,自然是明白苏秋涟这话的意思的,连连摇头,“小姑姑你误会了,宋先生……”   话没说完,却皱了鼻子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要不是以前帮过他,我估计他理都不会理我。”   苏喃星话音刚落苏喜阳就在一边扯后腿,“可是,我也帮了宋叔叔,他也没有理我啊?”   这话出口立刻惹来苏秋涟带了戏谑的笑眼,好像在说,“看吧”一样。   “你忘记之前在矿上的事情啦?”苏喃星没好气的回答糟心弟弟,“要不是因为人宋先生抓住你的后领子,你这只大青蛙就磕到石头上了。”   对哦。   苏喜阳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吐吐舌头冲她笑。   “哎,反正啊……”苏秋涟斜坐在椅子上继续慢吞吞的开口,“我还是觉得那宋先生对你不一样。”   “哎呀小姑姑,这种小事我们暂时先不讨论。先商量一下宋先生的决定如何吗?”苏喃星微微撒娇,将话题硬拉了回来,看向大家,“大姑姑,你们认为呢?”   “二姐说得有道理。”不等苏冬桐开口,苏年便先出声,“但……其实就算将玉料拿去拍卖会拍卖,也并不能完全避免后期的麻烦。所以……还不如像刚刚二姐说的那样,直接找宋先生合作好了。”   苏年顿了顿又说,“这废矿……说实话我们当初买下来的本意也并不是想发财,所以比起更多的钱,我到宁愿一家人平安。”   苏冬桐听了也点点头,“那不如就由喃星帮忙牵线,约一约宋先生。”顿了顿后看向陈大说,“妹夫你受点儿累,这事还是叫给你来谈?”   “好,交给我。”陈大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要是……”苏冬桐顿了顿又说,“要是宋先生想要吃下整个矿也没问题,价格差不多便将矿契拿去吧?”   苏喃星听了也跟着大家点点头。   虽然遗憾富可敌国和自己无缘,但……总比没命消受这富可敌国好吧?   ――“我拒绝这样的合作方式。”宋薄黎双手|交叉放于腿上,整个人向后靠向椅背后,看着坐在对面的陈大和苏喃星。   这个回答让苏喃星和陈大齐齐一愣,互看一眼后陈大想了想迟疑开口,“难道您是想直接买下矿契?这个也可以的。”   苏喃星一旁配合点头。   “……不是。”陈大这样认为宋薄黎倒觉得挺正常,毕竟两人不熟。可苏喃星也这样跟着点头却让他莫名的不开心了起来,忍不住便瞪了她一眼。   瞪得苏喃星满脸懵,并觉得一定是宋先生的傲娇病又犯了。   毕竟她在旁边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那您的意思是……?”陈大试探开口。   “二八。”宋薄黎顿了顿补充,“你们八。”   “????”这下连陈大都觉得也许自家媳妇儿,之前说的话没错了。   “但我有个条件。”宋薄黎补充。   ----------   “啊?!这就是……”苏秋涟看看左右后又重新看向陈大,“宋先生的‘条件’??”   回来转述完毕的陈大默默点头,他也是懵了一路。   简单来说就是苏家只需要躺着拿八成的纯利润就好了,其余的所有事一律由他宋薄黎来处理。   这叫条件吗?!这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的管家嘛。   苏喃星坐在一旁,觉得她家好像占了个大便宜,抱上个“傻大佬”的大腿。   作者有话要说:“二八。”宋薄黎顿了顿补充,“你们八。”   ↑:刚打了“我二”的码字工:噗――――――   哈哈哈哈晚安   -----   读者“Wing六月”,灌溉营养液+2读者“xia”,灌溉营养液+10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仲商”,灌溉营养液+20读者“青苔绘碧痕”,灌溉营养液+10   读者“Goodbye!!!”,灌溉营养液+1读者“初始”,灌溉营养液+10读者“”,灌溉营养液+40读者“醉墨云烟”,灌溉营养液+55   -----------(づ ̄3 ̄)づq?~---------- 第87章 20191201   白衣静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再见到钱盼盼。   而且看她和王世耀这副有说有笑的模样,根本不可能是才认识几天的程度。   顿时心中无名火便冲了起来,白衣静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情绪维持在即将崩弦的边缘,强扯了笑开口,“世耀。”   王世耀听见白衣静的声音扭头朝她看来,眼里除了惊讶她竟然在这个时间来这儿外,倒没其他不该出现的情绪和表情。   反观钱盼盼却不同了,她在看见白衣静后惊讶中甚至还带了几分惊慌,刚和白衣静对上眼后就借着将发挽至耳后的动作避开,但下一秒似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便又赶紧抬头看向白衣静,并冲她温和一笑。   这副做派让白衣静心中冷笑,虽知道钱盼盼这副样子是做给自己看,就是让自己误会她和王世耀之间有什么。但却不代表她不生气。   真是几年不见胆子大了啊?都敢跟她耍这种手段了。   最重要的是……竟。然。敢。抢。她。的。东。西!   “衣静,你怎么来这儿了?”王世耀有些惊讶,他会这么问完全是因为平时白衣静根本不会来这儿找自己,并没其他的意思。   但说者无心,听者却未必无意。   尤其是白衣静现在原本就及其敏感。   所以王世耀这话出口后,白衣静心中立刻一紧。差点就压不住火直接朝钱盼盼扇过去。   “怎么?”她暗地里深缓的吸了口气后冲王世耀笑,微微撒娇还带了点儿娇俏,“我就不能关心你一下,偶尔来你的公司关心关心你吗?”   王世耀听了笑,“当然没问题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语落白衣静便话赶话的回答,“我当然知道!”,但话刚出口便见王世耀脸上表情一怔,也立刻察觉自己话里的语气不是很好,忙重新扬了笑缓了语气说,“不然我才不会理你呢。”   有后面的话做缓冲,王世耀这才收了脸上的一怔重新笑了起来。   刚才大概只是衣静说得太急而已吧?   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说法后,王世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露出恍然,微微侧身示意白衣静看向钱盼盼,笑问,“衣静,你看这是谁?”   白衣静顺着王世耀的意思,好像现在才注意到钱盼盼一样看向她,故意带着疑惑趁机将她从头到脚细看一遍。   看看她现在是凭什么觉得她能跟自己叫板。   不得不说女人只要选对了衣服,画好了适合自己的妆,就不会是丑女。   比如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钱盼盼。在确定自己并不适合温婉素雅的打扮后,衣着妆容便朝欧美风靠拢。所以虽说钱盼盼依旧不能和白衣静、苏喃星相提并论,但她现在确实看上去又摩登又带了些成熟女人的气质。   怪不得敢和自己叫板呢。   白衣静心中哼笑一声后脸上露出恍然,指着钱盼盼很是惊喜的开口,“是……盼盼吗?”说完不等钱盼盼点头,便“哎呀”了一声朝王世耀看去,“变化太大了,我刚才一下子都没敢认。”   王世耀见她这反应也笑着点头,“是啊,我当初刚见着她时,也差点没敢认。”   “这样啊……”白衣静听了笑着微拖了下声音,娇嗔的轻瞪了王世耀继续说,“你也是,怎么不跟我说你遇见了盼盼呢?我们都好久好久没见过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挤到王世耀和钱盼盼的空隙间,亲昵的伸手挽着她的手臂,一副好姐妹的模样抱怨王世耀。   王世耀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朝钱盼盼看了一眼后才看向白衣静,“这不是……忘记了嘛。”   “哼。”白衣静冲王世耀皱了皱鼻子,“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不管,罚你放盼盼半天假。我要和她好。好。叙旧~”白衣静最后四字慢慢扭头,盯着钱盼盼笑着,说得意味深长。   让钱盼盼立刻就心里一紧,不等王世耀开口便强笑着婉拒,“要不……还是改天吧?我还得上班呢?”   说到这儿她看向王世耀,带了点儿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朝他求助的味道,一面微微使劲儿想从白衣静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感动就发现对方一下子抓紧了她的胳膊,指甲微微陷在肉里,有些刺痛。   自己就像是被野兽按住的猎物,刚动弹生出欲逃跑的心思时便被对方察觉,立刻亮了爪子警示自己。   白衣静留在钱盼盼心里的往日余威还在,所以她这一抓紧钱盼盼便不好硬抽手。   而且……王世耀还在旁边站着呢。   “放心吧。”白衣静盯着钱盼盼笑,眼睛亮得出奇,“我们这么久没见,世耀为了我放你半天假肯定没问题的,哦?世耀?”说到这儿白衣静朝王世耀看去。   “这……好吧。”王世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看向钱盼盼和白衣静笑着说,“那你们下午好好玩,我叫张秘书陪我去买办行好了。”   ――原本他是打算叫钱盼盼陪着自己去的。毕竟以前钱盼盼在买办行当过文职,对这方面会熟悉一些。   “咦?为什么要去买办行?”白衣静听了问。   “哦,盼盼说她听以前在买办行的同事说,最近他们买办行来了一批瓷器,但让他们负责运送的富商出了变故,这批东西就砸买办行了。所以我打算去看看,要是不错就接手买下来。”王世耀说到这儿顿了顿,看向钱盼盼笑,“说不定还能靠盼盼这个熟人拿到个好价格呢。”   钱盼盼听了冲他笑,“经理你太恭维我了,我都说是可能,万一没让你拿到好价格可怎么办。”   说完两人又相视一笑。   ……盼盼?白衣静听了王世耀对钱盼盼的称呼,眼里神色又一冷。但等王世耀看向自己时又扬了笑随意的挥挥手冲他娇嗔开口,“哎,一些破瓷器有什么好去看的,世耀你要是对这方面感兴趣,我可以叫我爹把我家的瓷器行拿给你打点啊,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上品瓷器没有?”   顿了顿又嫌弃的轻瞪了王世耀一眼,“何必这么麻烦就为了省那么几个钱。”   白衣静说这话原意是想让钱盼盼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论长相论家世甚至论能给王世耀多少帮助,她哪儿点比得上自己?   只要她白衣静一句话,王世耀根本就不用为了省几个钱去跑什么买办行,完全可以毫不在乎价格直接买下来。   但她以为自己是为王世耀好的方式,对王世耀来说却不是如此。   所以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王世耀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眉头却微皱了一下。   钱盼盼早就在白衣静说完那些话时偷偷留意王世耀了,现在见他眉头一皱心里立刻窃喜,但面上却不露半分的笑着开口,“也不能这么说……其实自己去看看也能……学到不少东西。而且,经理原本就有这方面的能力,不去谈……反而浪费了他的能力。”   说到最后还冲王世耀一笑,笑里除了鼓励外还有种自下而上的崇拜。   这是王世耀在白衣静身上从来没得到过的,所以钱盼盼这样看过来时,他眉头一松竟也觉得自己没那么生气了。   白衣静看到这儿心中的气终于忍不了,冷笑了一声后甩开钱盼盼的手冲王世耀说,“看样子我来的时间是不对了。那行吧,你们两去吧。我这个不识相的还是赶紧走吧。”   王世耀听了一脸莫名其妙,对她这没头没脑的嘲讽感到不高兴,皱眉责备看着她,“衣静,你在说什么啊?”   正当王世耀想进一步开口解释自己和钱盼盼根本没什么时,站在一边的钱盼盼反而先一步抢话开口,“衣静同学,我想你是误会我和经理的关系了。我们什么事都没有的。”   她连连摆手,脸上焦急的样子好像真的在担心她因为自己产生误会,看得白衣静想吐!   偏钱盼盼说到这儿后像是火上浇油似的,又朝王世耀看了一眼,带了些情愫呐呐的小声开口,“虽然以前是……但那时候是年纪小不懂事,所以衣静同学你真的不应该误会经理……”   真。是。够。了!   白衣静脑子一懵,猛的扭头冲钱盼盼瞪眼,扬手就狠狠一巴掌朝她扇去。清脆的耳光声扇得钱盼盼顺着力道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伸手撑了墙才勉强站住。   “贱|人。”白衣静指着钱盼盼骂了一句,还想抬手再打却被终于回过神的王世耀一把扣住了手腕,然后甩开。   瞪着白衣静呵斥,“你做什么?!”   王世耀满脸不可置信,他所知道的白衣静不应该是这样的女孩儿!   被王世耀甩了手的白衣静有些懵,怒气上头冲昏理智后人也变得口无遮拦起来。她转过头看向王世耀,手指着他的鼻子歇斯底里的吼,“王世耀!你竟然护着这个贱|人?!你别忘了你今天这一切是谁帮你得到的!”   顿了顿后又瞪着王世耀继续说,心里却带着害怕失去的恐慌,现在只想着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再抓进手里,但有些东西越想得到就越容易失去,越是在乎就越容易出错。   “要不是我叫我爸爸帮着你,你能有今天?!”白衣静瞪着王世耀继续说,“你现在还向着她不向着我??!”   “够了!”王世耀脸都气红了,他瞪着白衣静沉声,“你真是无理取闹!”   说完便大步朝外走去。钱盼盼在一边捂着脸看着,见王世耀连想都没想立刻便跟了上去。   留下白衣静站在原地,瞪着先后离开的两人跺脚。   想追却又放不下自己身为白家大小姐的身份,越想越气转身便将王世耀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下去。   ---------   “经理!经理”钱盼盼跑出来,快速的左右顾盼才在人群中找到王世耀。刚追过去还差几步的距离便见一辆小轿车从一旁驶过,钱盼盼看着在人行道好好走着的王世耀,眼珠子一转脸上表情便变成紧张。   冲王世耀喊了一声“世耀哥小心!”,便冲了上去。   原本有些走神的王世耀听了回头转身,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钱盼盼便扑到他怀,并不小心扭到脚“哎呀!”了一声。   要不是王世耀连忙抓住了她的胳膊,钱盼盼就直接摔坐在地了。   “哎?!盼盼,赶紧起来。”王世耀一面将钱盼盼扶起来,还没来得及问她有没有事,反而是钱盼盼站稳后第一件事便紧张的上下打量他。   “世耀哥你没事吧?啊?没事吧?”   这副好像眼里只有自己的样子,让王世耀微微一怔。扭头看了眼从旁边缓缓驶过的小轿车,好像就明白了一点什么。同时心里也微微一暖,放缓了声音回答钱盼盼,“我没事。”   钱盼盼这才松了口气,重新看向王世耀并和他带了些笑意的了然眼神相撞后,突然便后知后觉的惊觉自己的食言,满移了眼冲王世耀道歉,“经理对不起,我刚才……一紧张就……”   “没事。”王世耀看着钱盼盼,冲她微微一笑后说,“我之前就说过,觉得你叫我经理太生疏了。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世耀哥吧。”   钱盼盼听了,含羞的垂了眼,睫毛颤动了一会儿后才轻轻的“嗯”了一声,喊了一声“世耀哥……”   “这不就对了?”王世耀笑,但随即又想起刚刚白衣静说的那些话,脸上的笑立刻又淡了下去。   钱盼盼像是察觉到了王世耀的情绪变化似乎的,抬头看向他。见他神色不佳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等王世耀说什么便开口相劝,“世耀哥,你快回去安慰一下衣静同学吧,其实……她就是嘴快胡乱说的,心里却是在乎你的。”   “在乎?”王世耀哼笑了一声,“要真的在乎,有些话从一开始就不会出口。”   见钱盼盼还想说什么王世耀又开口率先打断她的话,“先不说这些了,你的脸……”   “哦。没事,不疼。”钱盼盼像是才想起来似的,一面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一面冲他强笑。   可她一触便快速离开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她说的那样不疼。   所以王世耀便摇摇头后轻叹了口气,看着她脸上到现在还红了一片的手掌印叹气,“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疼。”   “我没关系的,你去劝衣静同学吧。”钱盼盼依旧一副大度的样子劝着王世耀,让王世耀也有些感动。   不过毕竟和白衣静在一起这么久,确实也有些犹豫。   钱盼盼看穿王世耀竟然真的想回去,在他犹豫着张口前脸上露出痛楚的表情,立刻弯腰痛呼了一声。   王世耀一看她这个样子,原本出口的话便一转变成对她的关切,“你怎么了?”   “刚才……”钱盼盼冲他强笑,“好像不小心扭到脚了。”   顿了顿后又立刻看向王世耀,催促她,“你不用管我世耀哥,快回去劝衣静同学吧?她肯定还在等你,我自己坐黄包车回家,擦了药酒休息一下就好了。就是……”   钱盼盼说到这儿还自嘲一笑,“这个假怎么都免不了了。”   “哎你真是的,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说笑。”王世耀眉头微皱的轻斥她。   钱盼盼听了脸上笑容微淡,好像有些小伤感的低头继续说,“……苦中作乐嘛,不然……这日子得怎么过?”说完吸了口气又重新抬起头看向王世耀冲他笑着说,“这几年我都习惯了世耀哥,你放心吧,我忍得了痛,你快去找衣静同学?”   是男人都见不得女人在自己面前这个样子。尤其是当你才知道对方依旧对自己有情意的时候,无论如何这个女生都比寻常的陌生女生多了点儿特别。   当然王世耀自然也不例外。   “行了别说了,我送你回家吧。”虽然心里还有些挂心白衣静,但王世耀还是决定先送钱盼盼回家再说。   “这……会不会不太好?”钱盼盼犹豫。   “我如果把你丢在这儿,才是真的不太好。”王世耀说,“走吧。”   “……嗯。”再推辞下去就令人生厌了,所以钱盼盼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后,便在王世耀的搀扶下,不得不和他有些亲密的上了黄包车。   只是在王世耀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微勾露出个得意的笑。   白衣静,你当初是用什么样的方法从苏喃星手上抢了王世耀。   现在……我就要你用同样的方法失去。   反正……你当初说过要给她和王世耀创造机会的。就当是这机会晚了五年,现在补上了吧。   钱盼盼一面在心里恨恨想着,一面重新扭过头看着王世耀微微一笑。   眼底的盘算却藏得很好。   另一边,宋薄黎和苏家谈妥后第一时间便和苏喃星他们签订了正式的合同,将玉矿的情况划分得清清楚楚。其中也包括苏喜阳的那一份。   这下苏小少年是真真正正的小股东了。   既然苏喃星等人确定将矿上所有的事交给宋薄黎来负责,当然原本矿上的那些人自然要让他和郑助理来接手。   之前苏家买下矿契后,除了宋家的管事都离开外,其余的矿工陈大都没动。   反正即便让人家走了还不是要重新再招人?所以找了个时间召集了所有人,将情况大致说清楚后,陈大便让这些人自己选择,是继续留下来干还是想离开,重新在找一份工?   当然了他们苏家不像人宋家那么财大气粗,给的工钱可能要比之前低一些。觉得合适的便继续干,不合适的便接了这几天的薪水离开。   但无论想走想留的都只有三天的时间考虑,过了时间又后悔了想离开,那就没什么这么好的待遇了。   苏家降低一些薪水也没办法,毕竟他们确实没宋家那么厚的家底。不过好在虽说降了一些,但也和其他矿上的工人差不到哪儿去。   现在找份工不容易,普通人家也就图个温饱安乐,所以除去商量着离开的二十几号人外,其余的都留了下来。   原本干的好好的突然却来了个郑助理,由陈大老板领着到了矿上,不仅如此还带了十几号人找到玉矿主管,说是放所有人两天假,放假期间正常给工钱,后天准时来上班就行了。   交代完这事后就让所有人离开,甚至包括主管在内。   这一幕让一直盯着宋薄黎动向的人见了,立刻回去告知宋二爷。   “苏家?”宋二爷听完手下的汇报,原本在修剪盆栽的手微微一顿,停下后看向弯腰躬身站在那儿的手下,想了想后才勉强像起是有点儿印象,“是……白家大少爷正在追的哪家?”   “是。”手下恭敬回答。   “这就奇了怪了。”宋二爷微微侧身,一直捧着托盘站在一边的丫头便低着头上前两步,等宋二爷将剪刀放在托盘里,又拿了湿毛巾擦干净手重新丢回去后,才静静退下。   宋薄黎居然盯上了那处矿?明明之前矿契拍卖的那天他也去了拍卖会,也没见他表现出任何感兴趣的样子啊。   难道……是这几天发现了什么?   宋二爷将湿毛巾丢回托盘里后,便不疾不徐的走至沙发处,端了茶杯一面慢慢饮,一面细细在脑子里想着一些可能性,半响后才重新将茶杯放回桌上,这才慢吞吞的开口,“难道……这矿和宋薄黎真的没一点关系?”   手下继续低头站在一旁,一句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宋二爷现在说这话,并不是要听他的任何意见。   当初玉矿一直挖不出有价值的玉时他就觉得不对劲,立刻便瞒了消息。谁知道事情这么巧,宋薄黎一回来废矿的事便传得满大街都知道。   宋二爷心里不是不气,他只是哪怕装都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不然要是被其他商人察觉了,立刻便能从现在的商业伙伴,摇身一变成为商业对手。甚至会在背后偷偷串联起来一起埋伏自己也说不定。   但好在这么多年无论是他的余威,还是宋家的招牌,都让这些虎视眈眈的人不敢轻易妄动。   这一顾忌倒是让宋二爷多了喘息的机会,但他那个好侄儿却是不能不防了。所以宋二爷一直都有找人盯着宋薄黎,一旦有任何动向,立刻禀报。   当年最后还是大意了。不应该觉得宋薄黎中了枪掉进黄浦江便是神仙难救。   所以这么多年宋二爷防竞争对手、防白家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潜在敌人,却怎么没想到去防一个早就应该死掉的人。   但遗憾已经造成,要想以后都不再有同样的遗憾,那这次就要做得更明确才行。   “……能探听到消息吗?”宋二爷暂收心神,看向手下。   “这……”手下有些迟疑,顿了顿老实回答,“他们连管事都叫走了,所以……”   话未说完便被宋二爷打断,“三天。三天的时间给我答案。”   手下脸色一正,挺背站直后冲宋二爷微微颔首,“是。”   “回来。”正欲转身离开时宋二爷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忙又重新站好,静静聆听吩咐。   宋二爷沉吟片刻后开口,“我记得苏家和依附白家的那个王世耀有点儿关系?”   “曾经是未婚夫妻。”手下老实回答,“但现在已经早没关系了,就连王家在小东门的店铺和宅子都卖了。”   “小东门?”宋二爷像是抓到什么重点,眼里精光一闪后抬眼看向手下,“我要是没记错,……当初那小崽子也是关在小东门的?”   宋二爷这一说,手下才像是突然想到似的脸露恍然,连忙补充,“对,这苏家现在也在小东门住着,距离……”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了宋二爷一眼后继续往下说,“距离以前关……他的地方,并不远。”   宋二爷听到这话后哼笑了一声,整个人都朝沙发背靠去,将自己的姿势调整得更舒服,“看样子当初不是我一时大意啊……而是……有个小老鼠?”   宋二爷拉长了腔调开口,顿了顿后闭眼不语。   这样一想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宋薄黎被关在笼子里那么几天,竟然还有力气跑了。   当然也能想明白为什么回来后,这小崽子三番五次状似无意的帮苏家的丫头。   看样子……当年这中间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故事啊。   怪不得自己那时还觉着奇怪,以为是宋薄黎回光返照才能跑得那么远呢。   宋二爷闭着眼,手放在扶手上,手指随着心绪流转而轻轻敲打,但这短暂的静默却让低着头站在那儿的手下额上慢慢有细密的汗出现。   心中越发忐忑不安。   也许在外人眼里宋二爷是个温润儒雅的儒商,但只有他们这些跟着他几十年的人才知道,在他温润含笑的面具下手段有多狠辣。   当年宋薄黎出事的时候宋家不是没人帮他说话,甚至那时在宋家待了大半辈子,伺候了老家主、宋大爷宋二爷,以及宋薄黎的老管家。在被发现想帮着宋大夫人逃走的时候,也没因为对方的忠心耿耿不忍内斗,只是想给大爷留一点血脉这简单的理由而幸免于难。   不仅仅是老管家,就连老管家唯一的亲人,远在乡下的孙女也被卖掉。   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说不定早就死在某个臭水沟了也说不定。   那时没立刻杀了宋薄黎,除了要让他成为借镜震慑旁人竖威外,也是用他做饵,将那些心向着大爷和宋薄黎的人全给钓出来,逐一处理掉。   手下记得,经他手埋掉的熟人,便不止一个手指头能数。   所以此时宋二爷的沉默才显得可怕。   半响后,只听对面沙发处传来一句沉声,“查。”   手下才略松了口气,连忙应声后快速离开。   而宋二爷这才慢慢睁开眼,眼底透着一股子冷意。   这次……真是连边边角角都要好。好。打扫一番才得行啊,不然自己都不能轻易离开上海。   一想到德国那边关于钻石矿的事还悬着,宋二爷心里就觉得自己手上人手不够。实在是现在身边能完全信任的人太少了,短短五年时间他确实么能培养自己的势力并站稳脚跟,但要看清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是这么几年的时间便人清的?   哎,要是以前的人还在……   宋二爷微微发散的思维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猛的一睁眼,回神打断。   明亮宽敞的宋府客厅内,除了宋二爷并无其他人。他坐在那儿神色不动,只是此时心底在想什么,有没有因为刚才那一抹闪念对过往产生悔意……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同一时间,郑助理正将重新补齐的手续交到苏喃星手中,笑眯眯的给她提建议,“喃星小姐,这些文件已经全部补齐了。你回去后可以让你家的人专门去银行开个保险柜,全部放进去会比较稳妥一些。”   “好,谢谢郑秘书。”苏喃星点点头,笑着收好。   宋薄黎在一旁坐着,看着苏喃星收拾东西一面开口提醒,“对了,还有件事忘记跟你说。除了你家的那些毛料外。你那些学生手上还有吧?记得把那些全部收回来,我这边的人检查没问题了再重新发下去。”   “嗯。我知道了。等会儿回去的路上我就先去一趟学校,让各班的班长转告,明天统一收上来。”苏喃星点点头。   宋薄黎虽没和盘托出,但却含蓄的给苏家交了个底。   他只拿很少的一部分利润,剩下的都是属于苏家的。而郑助理带到矿山上的那十几人便是专门负责勘察的好手,能以最快的速度判断出好玉的大致数量等情况,等将这部分取出后,这座正正正正的废矿就要交给他宋薄黎来处理。   因为后期这会变成他对付宋二爷的筹码之一。   但现在可不能让宋二爷,或者白家知道,至少不能在好玉挖全部取出之前让他们知道,不然宋薄黎想让宋白两家和蚌相争的戏码,便不灵光了。   也因为这样不仅仅是苏喃星家里那些堆在小花园的毛料全部被检查了一遍,就连她之前拿到学校让学生练手的也要全部收回来,检查后才能再发下去。   “其实……”苏喃星点头后又说,带了点儿宽慰宋薄黎的意思,“宋先生你也不用那么紧张,那些毛料在发下去的时候就专门检查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不,没收回来检查之前我是没法放心的。”宋薄黎听了看着苏喃星回答,顿了顿后又凉凉开口,“毕竟谁也不能预料你的学生会不会传染到你。”   “……?”苏喃星有些懵,明显没懂宋薄黎是什么意思。   宋先生见她这副样子便又慢吞吞的补充,“……传染到你的狗|屎|运。”   这话出口苏喃星立刻耷拉了眼木着眼看他,一副无语的表情。   而郑助理听了则在一边偷笑,越看越觉得两人特别有趣。还得他都想吃糖嗑瓜子儿了。   ……算了。她不和傲娇怪计较。   苏喃星没好气的在心里嘀嘀咕咕,一面收回眼神低头从包包里拿出两个巴掌大的软陶小人儿,分别递给宋薄黎和郑助理,一面冲宋薄黎说,“不管如何,宋先生你这次肯帮忙真是帮了我家大忙了,呃……当然还有之前的几次。”   面对宋薄黎微挑了眉峰,一副“就这次?”的表情,苏喃星冲他讨好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扣扣脸颊,继续往下说,“钱什么的……我家也比不上您,其他的……也想不到该送什么。”   “所以,我就动手做了两个娃娃,摆放在办公桌上,偶尔工作累了抬头看一眼也能换换心情。嗯……聊表心意,还希望你们不会嫌弃。”   苏喃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喃星小姐,你手太巧了。”郑助理笑眯眯的拿着自己的Q版,放在自己脸边让苏喃星看对照组,“很好看,谢谢。”   “嘿嘿,郑助理你喜欢就好。”苏喃星笑着回答。   两人说完后齐齐朝宋薄黎看去,刚刚好便看见宋薄黎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姿势闲适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苏喃星给的软陶,有些嫌弃的和小版的“自己”对视。   “……”不是,我还没走呢!   苏喃星气。   ……就不能等她走了之后再露出嫌弃的表情吗?!   宋先生身边果然都是脾气超级好的好人。   哼。q(s^t)r   “呃,我替先生放到办公桌上。”还是郑助理人好,左右看看后立刻一面从宋薄黎手中拿走软陶人偶,一面笑着替苏喃星解围。   正当苏喃星耷拉了眼皮子气鼓鼓的看着宋薄黎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宋薄黎这才从苏喃星身上收回好整以暇的眼神,扭头冲办公室大门处说了一声“进”,一青年便开门走了进来。   苏喃星应声望去,一眼便认出是那个不爱说爱话的司机先生。之前在玉矿场便见过,后来宋薄黎送她回家的时候,也是他开的车。   虽然之前苏喃星给他三明治和糖的时候,对方看上去沉默寡言不好惹,但却会很温柔的冲她说谢谢。   凭这一点苏喃星就觉得对方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说起来……傲娇宋先生的身边,好像都是脾气很好的人呢。   苏喃星想到这里又不禁朝宋薄黎看去。但视线顿在他身上几秒后内心又一哼后移开。   ……当然啦,就他这个脾气和那张嘴,要是那个脾气不好的在他身边。估计早把他打死八百次了。   苏喃星一面想着一面在心底哼哼,而阿一也已经冲宋薄黎耳语完重新站直身,静等他有什么特别交代。   “知道了。”宋薄黎点点头,想了想后看向阿一,“玉矿那边抓紧时间,另外还有钻石矿的事。”   阿一听完宋薄黎的话微微惊讶了一下,但面上却没露一分,静静点头后便转身出门。   ――他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宋薄黎竟然没有避开苏喃星说这些东西。   不过想想最初喃星小姐无意中闯进仙乐舞宫的包厢时,先生也没说什么,便也觉得刚才自己的惊讶好像大惊小怪了一点。   “嗯……”苏喃星看看已经出去的阿一,又看看宋薄黎,想了想开口,“你们还有正事,要不……我就不妨碍你们,先回去了?”   宋薄黎听了倒也不客气的点点头,“虽然刚刚说的不是什么正事,但你也确实应该去学校了。”   免得有人被你传染了运气。   快走快走。   苏喃星见宋薄黎这副样子又差点气鼓鼓,在心里反复几句“他就是这个样子”后才重新平息,想了想后还是决定在走之前开口,“我刚才不是故意听到的。”   她看向宋薄黎,在对方微微挑眉中继续说,“但是……嗯。如果你对什么钻石矿有兴趣的话,根本不用那么麻烦跑到德国去,我们自己国家就有啊。”   “哦?”宋薄黎见苏喃星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便挑了下眉峰开口问,“愿闻其详?”   这下就连郑助理都扭头看向她了。   苏喃星想了想回答,“你们听过……瓦房店吗?”   宋薄黎和郑助理听了互看一眼后,又重新扭头看向苏喃星,“知道,很小一地。你不会……是说哪儿有吧?”   “我也不确定,我也是……小时候听一老爷爷说的。”苏喃星顿了顿后说。   但实际上她会知道,是因为还在原本的世界时,曾经去那儿的古城旅游,听导游说的。   撒谎。   宋薄黎看着苏喃星那副模样,连开口问都懒得问,便清楚她说什么老爷爷是在撒谎。但……前面的模样却很认真。   似乎只是不想让人知道“她为什么知道”这一点而已。   想到这儿宋薄黎和郑助理又互看了一眼。   “行吧,我姑且听听,你赶紧的去学校。”宋薄黎撵人,顿了顿又说,“我也要去会会塞巴斯蒂安家族的人了。”   这个名字让苏喃星一顿,又扭头看向两人,“什么人?”   宋薄黎见状正准备皱了眉说什么,倒是郑助理抢先一步,在自家老板的冷眼下简单说了个清楚。   “不可能。”话音刚落苏喃星便斩钉截铁的回答,“你们要见的绝对不是塞巴斯蒂安家的人。”   “哦?”宋薄黎听了挑眉,语气凉薄的吐槽她,“难道你认识啊?”   他还不信连这个她都……   ――“是啊。”苏喃星点头,“我认识啊。”   “……”宋薄黎瞪着苏喃星,难得语塞。   这是什么狗|屎|运!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上个月的营养液被吞掉了,但依旧谢谢大家,谢谢~(づ ̄3 ̄)づq?~------ 第88章 20191202   苏喃星会认识塞巴斯蒂安家族的人,还和顾显衷有关。   当初苏喃星不知道软陶这种东西的时候,便是顾显衷找他一德国朋友要的。   而他这位德国朋友,便是唯一真正的塞巴斯蒂安家族的后人。   之后苏喃星还在顾显衷给自己送来软陶的时候,选了自己用彩泥做的小东西让顾显衷帮忙转交。算是谢礼。   会用上软陶这种东西的原本就算半个同好,那个叫蒂安斯的沉默少年便也因此和苏喃星成了朋友。只是性格就像之前顾显衷所说的那样非常的沉默,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和外界的人交流。   也不让外界的人靠近自己。   顾显衷曾听他的德国朋友提到过,从前他的儿子也是个正常的小孩,聪明体贴,是个天使一样的孩子。可是却不知道怎么的,随着他不断长大,蒂安斯便越发沉默,逐渐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当时他的家族已经式微,加上蒂安斯的奇怪病症更是花掉了剩下的钱。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顾显衷的朋友也不会带着妻子和儿子,来到异国他乡。   也许别人不知道蒂安斯是怎么回事,但苏喃星却知道蒂安斯是自闭症的症状。也因为了解她成了蒂安斯的朋友,两人也不用过多的言语交流,更多的是你送我一个小东西,我又回赠你一个小东西。   甚至现在画廊里有一部分的软陶饰品,还是蒂安斯做的呢。   也因为这样苏喃星才敢确定宋薄黎要去见的人,绝对不会是塞巴斯蒂安家族的人。   要是有这笔财富,他们又怎么会背井离乡呢?   “原来……喃星小姐还有这份渊源啊……”听完苏喃星的话后,郑助理连连点头,并朝宋薄黎看去。   等留意到宋薄黎脸上那“你这是什么狗|屎|运?”的表情后,又禁不住憋笑。   “我也就是恰好认识,属于运气好而已。”苏喃星嘿嘿一笑。   “哦,你还知道自己运气好啊。”宋薄黎凉凉开口。   话音刚落苏喃星便忍不住气鼓鼓,郑助理见这样子立刻开口,笑眯眯解围,“先生是在感谢你这份运气,因为它给我们也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他有吗?!宋薄黎听了扭头瞪着郑助理。   郑助理理都不理他家老板,将苏喃星送走后这才扭头看向宋薄黎,笑眯眯的开口,“先生,我们现在得去处理那位约了很多次总算有空的‘塞巴斯蒂安先生’了。”   宋薄黎听了,这才一收脸上神色冲郑助理开口,“走吧。”   等到了约定好的包厢后,刚推开门宋薄黎和郑助理便看见那个德国人正欲和自己带来的手下离开,唐老板张开手挡着,脸上堆满了笑苦哈哈的劝。   听见声音应声回头看见宋薄黎等人后,立刻松了口气。扭头又冲那位“塞巴斯蒂安先生”笑着说,“来了来了,您看先生,我老板这不是来了吗?”   说完又看向郑助理,偷偷使了个眼色。好像在说“还不快帮忙安抚一下人?”   可惜郑助理冲唐老板微微一笑后,便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宋薄黎身后,一副什么都不打算做的模样。   而宋薄黎,更是看都不看那两德国人一眼,直接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喝茶。   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立刻激怒了两个德国人,愤怒的看向挡着自己的唐老板,指着宋薄黎开口,“唐老板,你的老板如果是这样的态度,那么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哼了哼后下巴微抬,神情倨傲的开口,“我们塞巴斯蒂安家族虽然现在落末了,可也是有尊严的贵族。告辞!”说完一把打开唐老板的手就要往外冲。   急得唐老板整个人都不好了,“哎?!”了一声赶紧追上两人,一面扭头频频朝坐在那儿喝茶的宋薄黎看去。搞不明白明明之前要他们将人赶紧找出来的是宋薄黎,现在晾着人家的也是他。   这德国人的性子可和什么美国佬差太多了,有时候一板一眼的让你觉得简直就是学堂里老夫子的化身。   “塞巴斯蒂安先生,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嘛。”唐老板追在两个德国人身后。   正当对方的手握到手把还没扭开的时候,负责守在门边的阿一便伸手一把抵住门板,不让两人能顺利开门。   看这架势见多识广的唐老板这才明白过来有事,便也住口先站在一边静观其变。   “你!”德国人见状抬头就朝阿一瞪眼,但刚和他的视线接触上,便被他眼里的肃杀惊到。   整个人一愣后立刻后立刻露出些许慌张,也不敢再冲宋薄黎叫板,反而看向唐老板皱眉问,“唐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这……”唐老板听了打着哈哈,看向宋薄黎。   却也不再说什么,站在一边静等自家老板的下文。   这一幕让两个德国人彼此互看了一眼,立刻察觉事情可能有些不对劲。   他们都是行骗的老手,虽说心中惊跳但面上依旧不显,正盘算着怎么脱身时,在一边默默喝茶的宋薄黎慢慢放下茶杯,抬眸朝两人看去,“如果你们想的是能不能跳窗逃走,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   宋薄黎顿了顿后笑,“下面我已经安排好人了,……如果你们不想跳下去就被车撞死的话。”   这话出口两个德国人“噗通”一声便给宋薄黎跪下,脸上全是谎言被揭穿后的害怕,“宋、宋先生,我们原本没想着骗您,我们的目标……是宋二爷……”   谁知道您突然中途杀出来啊?   既然……上赶着要被骗,他们也就……想着反正多赚一笔是一笔啊。   两人想到这里只觉得舌根苦涩,彼此互看一眼后又苦哈哈的看向宋薄黎,只希望他看在他们并没骗到什么东西的份上,放条生路。   唐老板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有被骗的一天。   这真是……   郑助理见他这个样子,笑眯眯的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开口,“放宽心,要不是机缘巧合……我们也被骗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唐老板听了扭头看向郑助理,对方则回了他一个“容后再说”的眼神后,便和郑助理一块儿站在一边,看着宋薄黎打算怎么用这两德国人。   虽说之前没提前商量,但凭着长久的默契唐老板也知道宋薄黎这是要用人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不然进来的就不是他和郑助理,以及阿一了。   直接让阿一带了人来处理就行。   “你们打算骗我,还有他多少钱?”宋薄黎看着两人开口问。   “这……”两德国人又互看一眼后老实开口,“我们……冲宋二爷开口要价两百万。”   这话出口连唐老板都禁不住“霍?”了一声,和郑助理一起被惊了一下后说,“还真敢要。”   他们也算是见过钱的,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惊了一下。   “那这样说来,我也不会低于这个价格了?”宋薄黎慢吞吞的开口问。   德国人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宋薄黎,见他脸上并没什么生气的模样后才又开口,“您半路杀出来,我和同伴商量好后想的是谁开价高便卖给谁,到时候……看看能不能两边都吃。”   “那你们胃口也挺大的,就不怕有命拿没命花?”唐老板听到这儿有些没好气的说。   “这方面……”德国人看了看唐老板,脸上有些不服气,好像唐老板侮辱了他的专业度一样又说,“我可以保证没问题。只要钱到手,我们就能全部带走。”   “霍,还挺有地气。”唐老板不信。   但宋薄黎却垂眸几秒后想到什么,重新抬眸看向德国人,酌定的说,“是买办行吧?”   这话出口两德国人齐齐一惊,忍不住又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而宋薄黎的话却还在继续,“找洋人买办,花钱买通后利用轮船直接出海走。或者……买办行里原本就有你们的人也说不定。”   ――猜得太对了!   德国人的额上有薄汗,沉默了片刻后冲宋薄黎苦笑,“宋先生,我们今天栽在您手上了。您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什么吧?只要能放我们一条生路。我向上帝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面前!”   另一人也连连点头,生怕慢了表不了决心。   “不。”宋薄黎出口,一个字便让两人面如死灰。正感绝望今天交代在这里时,宋薄黎接下来的话又彻底的让两人懵掉,忍不住齐齐睁大了眼看向他――   ――“我要你们继续进行对我那位好叔叔的生意,不仅如此……还要让他察觉到我也在找你们。”   “啊……啊?”两人明显一时半会儿没懂。   “另外。”宋薄黎也没管两人现在懂没懂,能不能马上接受这些讯息,人往椅被上一靠后微微一笑继续开口,“你们骗我二叔得到的钱全归你们,不仅如此我还额外再给你们一百万,并送你们所有人安全离开。”   这话出口,两人又愣了半点后才从继续长着的嘴里发出单音,“啊……?”   作者有话要说:糖葫芦扔了1个地雷   糖葫芦的营养液x59等等风的营养液x14菜头004的营养液x10弦歌秉兰烛的营养液x10 lincle的营养液x10君若辰的营养液x10 123相声的营养液x10琳琅linn的营养液x10富富的营养液x5姚钱钱的营养液x5绮音的营养液x5阿阮的营养液x4初始的营养液x1寒亭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第89章 20191202   白荣华背靠黑色小轿车,好整以暇的看着学校校门,信心满满的等着苏喃星。期间还时不时的扭头看一看反光镜里的自己,然后伸手摸摸靠放在车顶的大束玫瑰花。   ――之前是他没打探好,不知道前几次没堵到人是因为苏喃星直接翻墙跑了。这次他已经叫司机提前到巷子里去守着,看这小丫头还怎么跑。   白荣华得意一笑,笑里还带了几分趣味。好像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温软的小丫头……其实也是个性烈的呢。   这就有趣了。   白家大公子虽说名声不好,但却不得不承认这皮相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现在精心打扮了一番站在那儿,更加显得风流倜傥。现在背靠香车宝马,更是让现在从校园里出来的学生纷纷侧目惊赞。   甚至有些心思不正的女学生还估计往白荣华的面前晃过去,就是想引起他的侧目。   别说,这中间还真有几个让白荣华移了眼的。要不是现在他还在等苏喃星,估计早就带着人开车离开过“新婚之夜”去了。   正当他万分遗憾的从一女学生的身上收回视线时,两个女学生的交谈无意中便吸引了白荣华的注意。   “陈倩,苏老师不是说了今天要将东西都交上去吗?”短发女生跟在一长鞭子女生身边,眉头微皱的问,“你干嘛不交?”   叫陈倩的女生冷哼了一声,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傻”一样撇了短发女生一眼,“你是不是傻啊?她要将这东西收上去,可不是为了什么检查我们进度这件事这么简单。”   顿了顿后又拉长了腔调继续说,“我看啊……说不定是发现我们手上的玉里有好的,所以要收回去将好的挑出来,然后再发给我们。”   陈倩这样一说短发女生也挪出恍然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的连连点头。但回神后想到某点又皱了眉,“可……就算苏老师是因为这个原因要将东西收回去,我也觉得……无可厚非啊。毕竟这原本就是人家的东西,再说了……”   短发女生看着陈倩,用她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人家现在可是教我们以后谋生的手艺呢,这放到从前……我们这可是要叫师父,要负责给她养老送终的。”   陈倩嗤笑一声,“她哪儿轮得到我们来给她养老送终啊,再说了学校聘请她来当老师可是给了钱的,那些钱从哪儿来?都是从我们的学费里来的。”   顿了顿后陈倩越说越理直气壮,“我们既然给了钱,她教我们东西有什么不对?……又没有人勉强她,不高兴可以不教啊?”陈倩耷拉着眼皮子态度很混的继续开口,“她家都已经那么有钱了,就算漏一点儿出来又怎么了?真是小气……”   “可是……”短发女生听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还想开口劝的时候便被陈倩打断。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陈倩上下打量她,一副“我都懂你是什么意思”的表情说,“你放心,既然你看见了,那大不了到时候真的值钱,我就……分你一点儿呗。”   “你!”短发女生气急,“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我管你是什么意思。”陈倩很不耐烦的打断她,“反正我手上这块肯定值钱,带紫色呢!只要你不说,我到时候一定分你点钱。”   “你真是无药可救!”短发女生听不下去了,一跺脚转身便走。   陈倩站在原处看着短发女生的背影,冲她“呸”了一声后喃喃自语,很是轻蔑的翻着白眼,“做什么假清高的样子啊?当谁不知道谁呢?”   说完想到自己的书包里有块值钱的玉石,又满意的低头拍了拍背包后便打算转身离开。但刚动眼前随即一花,前路便被人挡了去。   陈倩眉毛一竖便想骂人,但抬头看见对方是个长相出众的豪门公子哥儿后,立刻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扭捏了一下后娇嗔的轻瞪对方,“你……想做什么?”   “打扰同学了。”白荣华冲陈倩微微一笑,尽展自己的魅力含情脉脉的开口,“我是刚才无意中听见你和你同学的谈话,刚好鄙人对玉有些研究。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拿给我看看你说的带了紫色的玉吗?要是合适,我愿意出价买。”   陈倩听了脸上笑容一冷,一下子我捂紧自己的书包,警惕的盯着白荣华退了几步后转身便跑。   ……哼,别以为她不知道行情。真要值钱她不知道拿去拍卖会上卖啊?   到时候价高所得,可比在这儿被便宜卖好多了。   女学生这一跑倒是把白荣华给弄懵了,等对方跑远了才回神,连声喊了几声“同学?同学我花钱买啊!”都不见对方停下脚步。   白荣华见状,“哎呀”了一声正欲追赶,之前被他叫去小巷里盯着的司机就因为时间太久从里面出来,一眼便发现自家的少爷一脸焦急的看着人群某处。连忙将手上的烟蒂丢到墙角,快速跑过去。   “大少爷。”   “哎哎哎!你来得真好。”白荣华看了眼司机后焦急的指着陈倩在人群众的背影说,“那女的,看见没?”见司机点头后立刻命令他,“给我追!跟丢了别说是你,就算你一家全都给我滚蛋!”   白荣华都这么说了司机哪儿敢怠慢,“哎!”了一声立刻便拔腿追去,就怕慢了那个女学生便没入人群中没了踪影。   留下白荣华站在原处,微微眯了眼。似在盘算什么,转身便往小轿车走。   至于苏喃星……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白荣华将车开到白公馆,车都还没完全熄火便从上面打开车门跳下来,不管周围下人冲他喊着“大少爷”之类的话,三步并两步便朝屋内跨去。   一面大步流星一面高声喊着白老爷,“爸?!爸!!”   在小花园的白老爷听了暂时止住和白三姨太的打情骂俏,觉得儿子真是来得不是时候,有些扫兴的应声,“哎,听见了听见了。”   说到这儿顿了顿皱眉看着他说,“干嘛?不会是钱又用完了找我拿吧?”   “不是,我是有大事要跟你说。”白荣华两眼发亮,一副兴奋得不得了的样子。   白三姨太见了,继续依偎在白老爷怀里,娇笑开口,“是什么大事啊?少爷你这样子……就像是捡到了金元宝。”   说完还冲白老爷娇气轻笑。   白荣华听了不耐烦的冲白三姨太挥挥手,“哎呀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赶紧走,我要和爸说正事。”   区区一个姨太太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白荣华想着,在一旁沙发坐下后松了松领带,伸手拿了桌上的茶就一顿饮。   这期间白三姨太被白荣华这么一刺,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嘟了嘴便看向白老爷,摇晃着他撒娇。一副要他为自己主持公道的模样。   可惜白老爷只是哄小猫小狗似的轻拍她手背,笑呵呵的说,“好好好,你乖,先上楼。等我和荣华谈完正经事后再去找你。”   说到这儿顿了顿又补充,“你上次不是说看见一首饰吗?去买。啊?”   这话出口白三姨太才感到开心,扭捏了一下后这才款款起身,在白老爷的脸颊上“吧唧”了一口后才摇晃着离开。   等人出了小花园后,白老爷这才正色,一面整理自己的衣袖一面看向自己的儿子,施施然开口,“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说完这话忍不住微微摇头,觉得自己的儿子可能过于顺风顺水。以前还没觉得,自从宋薄黎回来后,这一对比就觉白荣华差的不止一星半点儿了。   人太浮躁。   白荣华才不知道自己亲爹现在在想什么,他起身一屁股坐到白老爷身旁,神秘兮兮的开口,“爸,我们要发财了。”   “啊?”白老爷听了禁不住哈哈大笑,笑完之后一面摇头一面指着白荣华,手指点啊点的,“你啊你,我们白家……还要怎么发财?”   “真的。”白荣华继续压低了声音说,“我今天去学校找苏喃星,无意中得到个消息。”   白老爷见自己儿子这副表情,便也稍微正色听他要说什么。   “苏家之前买的那个废矿您还记得吧?”白荣华见白老爷点点头后继续说,“她将那些废料原本拿去给学生练手,但今天我却无意中听见她叫人把所有的废料都给收回去。”   “唔?”一听儿子这样一说,白老爷也立刻明白有那里不对劲儿,眉头微皱,“难道……?”   白荣华立刻重重点头,“我听见一个学生说,她那块是带紫色的。”   这话出口白老爷直接倒抽了口气。   “爸,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白荣华说。   “嗯。”白老爷连连点头,顿了顿后又说,“但保险起见,还是要弄清楚才好做判断。”   毕竟玉这种东西,水头也是很重要的。   “我知道,所以我让吴贵去跟着了。”白荣华笑,语气很随意,“正遗憾,我原本是打算从那学生手里买的。”   现在……看样子是没这个必要了。   正说到这儿,白老爷刚张嘴想说点儿什么的时候,便听门口传来东西被打碎,以及一声响亮的巴掌声,要出口的话因此被打断。   “你妹妹回来了。”白老爷开口,很无奈的说。   白荣华听了站起身,扬声便冲大门处高声,“衣静,来这儿。”   白衣静听了这才松开手,不在用指甲掐丫鬟的胳膊。踩着高跟鞋面色不佳的走进一旁的小花厅,站在自己的爸爸和哥哥面前气得直跺脚,“爹!哥!世耀他欺负我!”   她一说完白荣华就拖长了声音“啊哟~”了一声,掏了掏耳朵一副没听清的表情,“我的好妹妹,我没听错吧?谁欺负谁来着?”   “哥――!”白衣静瞪眼白荣华,“这次是他欺负我!他几天都赌气没来找我了,都是因为那个钱盼盼。”   说到钱盼盼几字的时候白衣静恨恨,顿了顿又扭头看向白荣华说,“我不管哥!你赶紧叫人帮我把她弄走,我看见她就讨厌。”   顿了顿后白衣静恶狠狠的补充,“最好是划花她的脸。”   这话出口无论是白老爷还是白荣华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以为然,好像白衣静说的只是她不喜欢一件衣服,气得要剪掉一样。   即便白老爷开口看着白衣静叹气摇头的说了一声“你呀……”,也仅仅是“你又胡闹了”的口吻。   而白荣华更是一脸无所谓,“哎呀我的妹妹,现在你的世耀,还有什么盼盼都暂时先放一放,家里的人手要留着做更有用的事。”   他一面说着一面拉着白衣静坐下,将刚才冲白老爷说的话,又给白衣静说了一遍。顿了顿后开口,“现在你明白了吧?”   “可是钱盼盼……”白衣静还不死心,皱着眉开口。   话才说一半便被白荣华再次打断,“我的傻妹妹呀。你还没搞清楚现在这件事才是我家的头等大事?”   白荣华顿了顿又说,“你想想,我家要是拿到这座矿,到时候白家更上一层楼。别说是王世耀了,就算是李世耀、赵世耀。他还也得一辈子哄着你?”   这话让白衣静有些犹豫。   白老爷见状便也在儿子的暗示下补充开口,“衣静,你哥说得对。男人都是事业在前面,之后才是女人。你以后要是能在事业上捆住王世耀,他还会去看别的女人一眼吗?”顿了顿后又说,“到时候他就是一条绳子在你手上的狗,怎么拉怎么走。”   白衣静听了,又默默看向白荣华,好像在询问他的意见。见哥哥也点头了这才讪讪开口作罢,“……好吧。”   “太好了。”白荣华一拍手,笑着看看亲爹和亲妹妹后又说,“现在我们就等着吴贵回来,最迟今天凌晨就能见着东西了。”   匹夫本无罪,但怀璧……嘿,那就是自己招罪了。   怨不得别人。   白荣华笑嘻嘻的想着。   --------   另一边,钱盼盼跟在王世耀身边,两人有说有笑的从公司出来,准备结伴前往买办行。   自从那天钱盼盼扭伤了脚,王世耀不仅送她回家,还亲手帮她擦过药酒,揉过脚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就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但这种暧昧目前仅止于“世耀哥”和“盼盼”这两个称呼上。除此以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的过分举动。   钱盼盼看得出来,她每一次有意无意撩拨王世耀时,他明明有情动却又不知是想到什么而隐忍下来。大概……是因为白衣静吧?   不过钱盼盼一点也不着急,只要王世耀肯给她这些反应,她就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不会是无用功。   她是个嗜赌的人,自然清楚当一个人明明渴望却选择隐忍的时候,内心的那份向往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欲|望会不断的叠加。   慢慢的,时间久了后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王世耀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因为那份“求不得”而“喜欢”自己。   所以钱盼盼对于现状感到很满意,甚至对现在王世耀的不敢和忍耐非常乐于其成。   因为她相信,一旦到一个点时王世耀就会像泄洪的水库一般,情绪全部爆发。   钱盼盼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便因心里那点小算盘而愈发明媚。   说起来……也许今天晚上和买办行大班经理的饭局,也许会是个不错的契机。   “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开心?”王世耀见钱盼盼和自己说着说着话,突然脸上的笑容便因为想到什么越发明媚,便也忍不住笑着问她。   “没有。”钱盼盼听了抿着唇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眼,神情略显羞涩。   王世耀见她这个样子便停了步伐看向她,“没有?”   钱盼盼见他这么坚持,想了想后便继续微低着头小声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就是觉得……能这样和你说话就很开心了。”   说完钱盼盼又抬眼看向王世耀,见他微挑了眉露出无声询问后,便又进一步的开口解释,“因为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就做梦的时候会梦见。”   也许任何男人都受不了这样的告白,所以王世耀也不能幸免,他看着钱盼盼,有些感动的放软了声音,喊了一声“盼盼……”   顿了顿后正当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时,却被旁边突然插进来的一个声音打断。   ――“盼盼?是钱盼盼吗?”   王世耀和钱盼盼同时一愣,尤其是钱盼盼心里还带了几分恼怒。所以扭头朝声音发出处看去,眼里便带了几分恼意。   对方是个长相普通,衣着普通的妇人,见钱盼盼这样看过来,一瞬间还愣了一下。   钱盼盼见她这个表情立刻知道自己不小心甩了脸色,忙重新堆了笑冲对方点点头,“啊,抱歉。您突然叫住我吓我一跳。请问您是……”   说完上下打量对方,语气存疑,实在想不起她是谁。   “哎呀我是住在你家附近的邻居。”那妇人不耐烦的冲钱盼盼说,脸上有些焦急,“我们这些左邻右舍的,都找你好几天了。没想到今天倒是赶巧遇上。”   “找我?”钱盼盼疑惑,“找我做什么?”   妇人轻哼一声后,朝站在她身边的王世耀看了一眼,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再看向她眼里就带了点儿鄙夷,“当然是找你有事啊。”   顿了顿后一口气将话说完,“你妈躺在床上好几天了,你啊……赶紧回去看看她吧。”   “啊?”钱盼盼捂着嘴惊叫了一声,忍不住推后了一步。   王世耀见了赶紧伸手揽了一把,钱盼盼就这样靠进了王世耀的怀里。   这倒是王世耀没想到的。所以他愣了一下后眼眸垂了垂,但放在钱盼盼肩头的手却没有放开,而是慢慢的……握住了她。   这个反应原本便是钱盼盼想要的,所以当她感受到王世耀对自己的接受后,掩藏在手下的嘴边便勾出一个得意的笑来。   倒是那邻居见了这一幕,不屑的撇了下嘴。   ――她刚才注意力都在钱盼盼身上,所以一时半会儿没认出王世耀。现在倒是看出来了。   ……哼。还记得小时候的王家少东家明明是个好孩子,怎么现在……既然和这个烂赌鬼搅和在一起了?   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正当她心里泛着嘀咕时,钱盼盼已经主动从王世耀怀里跨出一步,重新靠近妇人,一脸焦急的问,“我娘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明明……”她顿了顿,说得很有技巧,“明明她把我打走的时候还很精神。”   这话让原本还有些失落钱盼盼从自己怀里离开的王世耀回神,见钱盼盼说到赵莲儿打她的时候,妇人脸上竟然没什么反应,便完全相信赵莲儿这几年不仅堕落成一个烂赌鬼不说,还打盼盼。   可即便这样……钱盼盼却依旧关心她。   王世耀想到这点忍不住默默点头。   可惜他所理解的,和妇人所知道的完全是两码事。见钱盼盼竟然敢当着王世耀的面问出来,还让她惊讶了一下。朝王世耀看了一眼见对方没反应后才又撇了下嘴,没好气的瞪了眼钱盼盼,“还能为什么?被要债的给打了呗。”   说到这儿后嘀嘀咕咕,“还有脸问为什么……哼!”   这副样子让一旁的王世耀忍不住皱了眉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既然当初将盼盼打得那么惨,现在就不要来找她啊。”   “嘿……”妇人听了一脸不可置信,好像在说“我没听错吧?”一样,但立刻叉了腰就要和王世耀吵,“赵婶儿怎么就不能来找她啦?就应该来找她!”   “你……”王世耀还想说什么,却被钱盼盼劝住。   冲妇人连说了几句“对不起”后便将王世耀拉到一边,脸上带了点儿可怜巴巴的表情,低声哀求道,“别说了世耀哥,怎么说……她都是我的母亲。辛辛苦苦一个人把我带打的。”   “可是她自己烂赌就算了还打你,现在被讨债的打了又叫人找你,这……”王世耀知道这事算是家丑,也就配合着钱盼盼压低了声音。   但脸上却都是愤愤不平。   钱盼盼见了心中满是得意,但脸上却带着感激伸手握住王世耀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好像他就是自己唯一的救赎一样,“世耀哥,我好开心你能这样维护我。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顿了顿后钱盼盼继续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笑,“我不是在做梦吧?哎,就算是梦,……我也希望我一直在梦里,不要再醒过来了。”   这话听得王世耀心里一阵阵的泛起涟漪,笑着说了句“傻丫头”后,伸手捏了捏钱盼盼的脸,温和开口,“会痛吗?会痛就不是梦。”   钱盼盼笑。   倒是站在一边双手抱肩的妇人看得满脸不耐烦,翻着白眼儿没好气开口,“有完没完啊?哎!钱盼盼,反正话我给你带到了,你爱回不回啊!我走了!”   说完妇人便转身欲走,才动便被钱盼盼叫住。   等对方又满脸不耐烦的站住后才又看向王世耀,急急开口,“世耀哥,我必须得回去看我母亲,可能……明天不一定能正常上班。”   “没关系,我给你放几天假。你不用担心,先将你自己的事处理好再说。”王世耀说,顿了顿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冲钱夹子里拿了几张百元大钞出来,塞到钱盼盼手上,“这钱你拿着,该抓药该去医院就去,要是不够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嗯。”钱盼盼抓着钱,又看着王世耀各种依依不舍后这才转身离开,朝等在一边的妇人走去,非常有礼貌的冲对方点头,“大婶,让您久等了,我们走吧。”   她当然要带着这老女人走,不然万一等她一个人离开了,这女的要是和王世耀说些不该说的话,自己不就露馅儿了吗?   钱盼盼冲妇人笑着,心里盘算却不少。   不过她这么好的态度倒是让妇人诧异了一下,不过倒也没多想,点点头后便和钱盼盼一起离开。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嘴碎但心好的妇人还在和钱盼盼念叨,“以后啊……你还是少赌一点儿,你娘现在病得这么重,其实除了被打伤了外也是被你气得,我看你也不是那么坏……”   话音未落便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说够了没?”   妇人一愣,扭头便钱盼盼一改刚才那模样,双手抱肩冷冷看着自己。轻蔑不屑的哼了一声,说了句“……下等人”后便直径招了黄包车独自离开。   留下妇人站在原处半响后才缓过劲儿来,“嘿……”了一声叉腰冲钱盼盼走的方向狠狠啐了口唾沫,“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呸!”   说完便气哼哼的转身离开。   这什么人啊……   暗下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将自己家的闺女教好。   可不能是钱盼盼这个样子。   那不仅是毁自己,她还毁一家啊!   妇人摇头叹气。   可惜她没这个机会了。   当天晚上,一场突入其来的大火烧死了她一家,其中也包括她的女儿陈倩。   而明明隔了一段距离,但因为重病在床无法动弹的赵莲儿,也因为吸入过多的烟灰,窒息而死。   这样的结局让人唏嘘。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90章 20191203   “陈倩。……陈倩?”苏喃星喊了两声都没人应,便抬起头看向教室众人,扫视一圈后发现了某个空位,开口询问其他学生,“陈倩是请假了吗?”   学生们面面相觑,彼此看了半响后才重新扭头看向站在台上点到的苏喃星,“苏老师,您不知道吗?”   “啊?”苏喃星听了愣了下,“知道什么?”   “陈倩前天,他们一家……”女生顿了顿,慢慢低下头去继续小声说,“都出事了……”   虽说平日里她们不怎么喜欢爱争强好胜的陈倩,可当知道熟悉的人不在了的时候,也难免感到伤感。   明明前天这个人还在教室里呢,昨天突然就没了。   她们这个年纪原本就没怎么经历过这种人事,触动较大也挺正常。所以当那女生说完后,教室内有不少其他小姑娘都红了眼眶。   这也弄得苏喃星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顿了顿后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看向自己时,才继续开口,“人生无常,有时候意外也许比明天来得更快,但就因为这样所以才要好好的活每一天,珍惜当下。”   “所以……”苏喃星看看教室里,比自己小了没几岁的菇凉,笑了笑又说,“如果我有一天遇见了什么不可预测的事,大概我会希望自己……不会留下太多遗憾吧。希望你们也一样。”   学生们有些似懂非懂,有些则若有所思,但均冲苏喃星微微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那……我们今天就接着上一次的内容学吧。”苏喃星看向众人说,一面低头准备将自己油印好的花样子发给众人。   低头的瞬间并没注意到有个短发的姑娘看着自己,张了几次嘴又摸摸闭上,一副犹豫不定的模样。   等到放学的时候,苏喃星也和其他老师一样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原本平时她都是和顾显衷一起走的,这样就能一起回苏家吃晚饭,顺便遇见白荣华还能帮忙给苏喃星解围。   不过前几天顾显衷便去燕京进行学术演讲,大概要十天左右才能回上海,所以今天便只有苏喃星一人了。   正当她收拾好东西后不经意抬头便发现门口站了一短发女生,不住的朝办公室内探头探脑,一副想进又不敢的模样。苏喃星见这学生面熟,想了想才想起好像是自己教的学生之一,但名字却不怎么想得起。   便停了手上动作冲对方笑,“同学,你是有什么事吗?”   “苏……老师。”短发女生这才从门外慢慢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她,等苏喃星冲她招手后才进了办公室,见里面除了自己和苏喃星并无其他人后,这才靠近苏喃星,压低了声音和她说话,“我、我是想跟您说件事……是关于陈倩的。”   “嗯。你说?”苏喃星上完课回到办公室便找其他老师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遇害的那一家好像是因为陈父去山上打柴的时候,见一朵野山菌长得又大又好,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吃过,没什么问题。   便将其带回了家。谁知道就因为这野蘑菇让一家人都出了事呢?   火烧起来的时候是半夜,周围又住的都是白天干体力活的人,不像那些能夜夜笙歌,这个时候夜生活才开始的人家。所以都睡得很熟。   要不是邻居一小孩儿被尿憋醒,出来上厕所的时候看见火光估计还有不少人家跟着遭殃。   好不容易将火扑灭后警察局的人也有了定案,认为是一家人吃了致幻的蘑菇,也许起夜点煤油灯的时候产生幻觉,这才导致不小心点燃了房子,一家人命丧火海。   真是可怜哟……   苏喃星从之前老师的转述中回神,看向短发少女。   “其、其实我觉得……”短发少女明显很怕什么未知的人,又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看后继续压低声音和苏喃星说,“昨天收您给我们的毛料时,陈倩那块没交上去,放学的时候我追上去问,她跟我说……她那块肯定能发财,所以,所以……”   苏喃星听到这儿一下子就懂了,“所以你是怀疑不是意外?”   短发少女连连点头,想到什么急忙补充,“陈倩还说那玉是紫色的。”   ――糟糕!……宋薄黎那个乌鸦嘴!   苏喃星懊恼。   等安抚过短发少女,并保证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她来过后,苏喃星立刻收拾了东西快步朝校外走。第一时间便打算去找宋薄黎,但到了门口才恍然想起,昨天他便带着郑助理和司机先生去瓦房店了。   真是早不走晚不走。   苏喃星跺了跺脚,一时没头绪后干脆上了黄包车,先去歌舞厅找陈大。   他以前在警察局待过这么久,该有的人脉肯定还在。得确定那块毛料是在警察局还是被当做普通的石头,遗落在现场了。要是两边都没结果那至少得让家里人有个准备,提防可能出现的变故才行。   等苏喃星到了歌舞厅,还没进门便差点和舞厅大班撞个满怀。两人齐齐一惊刹住脚后看清对方后又松口气。   “哎呀,喃星丫头你来了就好了。”大班满脸焦急的开口。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喃星一面问,顿了顿又说,“我小姑姑、姑父在吗?”   “陈老板有事出去了,快别说这些了,喃星小姐你赶紧跟我走。”大班跺脚,拉着苏喃星就要往外冲。   细细的高跟鞋踩得又快又稳,一时间连苏喃星都有些跟不上她的脚步。   “到底什么事啊。”苏喃星赶紧追上对方的脚步,一面询问。   “是汤池店。”大班皱着眉头说,“那边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来了闹事的。说是自己的媳妇儿在我们这儿洗澡后回去就小产了,嚷嚷着要我们拿钱消灾,不然就要砸店。哎呀……你小姑姑在那边被那群人围着,现在也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大班经理便感自己拉着苏喃星的手一紧,再回神便变成自己被她拉着跑了。   “哎哎哎!喃星丫头你慢点儿!”   -------------   等苏喃星和大班到了地方,还在黄包车上便远远见到汤池店门口围了十几二十人。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凶神恶煞的将汤池店的店员以及其他人都隔在外面,而最里面苏秋涟正被团团围住,一个人孤立无援。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大班在黄包车左顾右盼,一脸焦急,“老板娘的脸色看起来不是特别好啊。”   苏喃星看到被围在中间,虽被人推来推去还是努力强撑着怒怼回去的苏秋涟,看清她面色苍白,额上也有细汗后整个人脑子一懵,瞬间就炸了。   黄包车车夫刚停下苏喃星便从座位站起来,左右张望看了看后,见旁边小摊贩用铁夹子夹了煤球就靠放在一边,不顾大班在身后“哎!喃星丫头!你做什么去?!”,直接就从黄包车上跳下来,气冲冲的便跑到小摊面前,吓人一跳。   “老板,夹子借给我!”苏喃星丢下五元钱拿了长铁夹就跑。   原本还想拒绝的小摊老板一看苏喃星竟然丢给自己这么多钱,原本要出口的拒绝一下子便收声,立刻将钱给抓紧在手心了。   甚至还冲周围嘿嘿笑了两声,一副“发财了”的架势。   而这边苏喃星举着长铁夹便朝人群冲去,大喊了一句“不想死的给我滚开!”   站在外围的混子见了苏喃星这副架势,刚扬了笑想说是不是虚张声势。便见苏喃星抡起长铁夹便直接朝脸挥了过来,惹得那人先是一愣后赶紧“啊哟!”了一声,赶紧躲闪开去。   一人胆怯其余人便跟着闪避,竟还真给苏喃星让出条道来。   追在苏喃星身后的大班见了,左右张望见旁边有折叠矮凳,便也赶紧捡起。举着大声喊着冲进来。这一下倒是冲开了口子,终于让汤池店的安保等人也冲破了之前的障碍,将苏秋涟和刚才那伙来捣乱的人隔开。   苏喃星也被大班趁机提溜起来扔到安保后,继续举着那张板凳冲那群人瞪眼,和同伴们嚷嚷着“干什么?!想干什么?!”之类的话,互相恫吓。   而苏喃星则趁机扶住小姑姑,满脸关切,“小姑姑,你没事吧?”   苏秋涟满脸苍白的闭着眼,额上全是细汗,忍下那阵恶心想吐后,才睁眼看向苏喃星,冲她虚弱一笑,“没事,突然就难受……”   她原本想冲苏喃星摇摇头的,却感晃了下头便觉一阵昏眩袭来,立刻又闭了眼往苏喃星身上一靠。   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和苏喃星平时所知道的小姑姑,完全就是两个极端。这让苏喃星很是惊慌,赶紧和汤池店的人一起扶着她。   可惜就算苏秋涟已经这个样子了,来闹事的人却冷笑了一声,隔着一堵人群伸手指着苏秋涟高声骂,“哎?!你别装死啊!我妹妹现在可比你惨多了,别以为你现在随随便便装装可怜就能蒙混过去。”   说完顿了顿又扭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路人,大声吆喝,“哎大家来看看啊!就是这家什么美人浴,我妹妹之前好好的。就是听说了这里什么药浴,觉得不错就来了,谁知道这才回去没多久人就小产了。”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惹得周围众人哗然,瞥了嘴冲着苏秋涟等人指指点点,连连摇头。   闹事者见这情绪煽动起来了,就继续往下说,“我带着我家里的亲朋好友来讨个公道怎么了?这人竟然还装可怜,想博取同情免收谴责,呸!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他冲苏秋涟的方向呸了一声,周围众人也开始跟着附和,纷纷点头后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总之旁人也开始出声说着“是呀是呀,这样不行”之类的话。   苏秋涟哪儿受过这种气,心里越急却越是难受,越难受昏厥感更强,想骂人别说张口了,连站都站不稳。   “哎呀秋涟,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啊?”大班也是第一次见苏秋涟这个样子,焦急得不得了。   现在她这个顶梁柱倒下了,大家没了主心骨,此刻又群情激动,即便知道自己有理,可心里……也难免有些发虚啊。   急得大班直跺脚,突然脸上表情一变,想起这段时间苏秋涟不仅老觉得腰酸背痛,还嗜睡贪吃,突然就福临心至看向苏喃星,睁大了眼冲她开口,“喃星丫头,你小姑姑……怕不是有了吧?”   “???!”   苏喃星不是傻子,对方这样一提醒立刻反应过来,将苏秋涟慢慢交给大班,抿了唇开口,“红姐,你照顾我小姑姑。”   “你……你要干嘛喃星丫头?”大班一面接过苏秋涟,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处,一面急得直跺脚。   哎哟……这警察怎么还不来。   苏喃星没时间回答红姐,扭头冲汤池店的人低声说了一句后,对方点了头立刻朝店内跑去。   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拿了响锣。   苏喃星接过挤到前面去就是一通乱敲!   “当当当”的声音又响又杂乱,听得人头皮发麻只想赶紧捂住耳朵。   但这通操作倒是让周围所有人纷纷闭嘴退后,就连搞事的混子也忍不住退了一步,距离苏喃星这个噪音制造者远点儿。   见周围都安静了苏喃星看向周围,高声开口,“诸位!这家汤池店是我家的!开店到现在就没换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浴,用的是同生堂大药房的药材,确定只有养生安神的效果才敢用。”   “还有!我们开张这么久,每天出入这里的女客没有五百也有两三百号人,要出问题早出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这话……也有道理啊。人家天天开张营业,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怎么这么久了才出问题?   周围的人听了面露恍然,连连点头,觉得苏喃星说得在理。   挑事的混子见了赶紧开口,“哎?那也有体质弱的啊?!你就能保证你这什么养生安神的药浴,适应所有人?”   对方一面说一面冲苏喃星挑衅挑眉,一副就是不要脸的样子。不像个好东西,抖着腿继续往下说,“连我都知道是药三分毒,人不同症状不同,自然能用的药轻重也不同。万一我妹妹就是不合适呢?”   也对,旁人点点头。   苏喃星哼笑了一声立刻开口,“我们汤池店连七岁小孩儿和八十老人都接待过,你妹妹体质再差有她们差?!”   说完顿了顿,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好,就算是有问题,那你叫什么你妹妹叫什么你妹夫又叫什么?说!”   说字一落苏喃星还狠狠的敲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锣,让原本就被这一连串发问给怼得回不过神的混子,吓了一跳。   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   苏喃星见了用手锤指着他大声说,“你连你妹妹叫什么都答不出来吗?!”说完不等对方回答立刻扭头看向众人,继续大声喊,“大家看见了吧?他连他妹妹叫什么都答不出来!”   这一下围在周围的人立刻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看样子是看人家生意太好,来捣乱生事的啊?!   这都是什么人啊。   混子和他同伴见风向不对,左右看了看后立刻冲苏喃星吼,“谁说我不知道我妹叫什么?!”   这声声音不小,有些恫吓苏喃星的意思,可惜苏喃星立刻瞪回去,狠狠敲了下锣后又大声怼回去,“好啊!你妹妹叫什么?家住在哪里?!哪家医院哪间病房哪个大夫看的病?!有本事你说啊!”   这一句句问得对方语塞,加上苏喃星吼完又重重敲了声锣,锣音刚过便有声音从一旁人群传来,立刻“说啊!说清楚!”等话传了出来。   刚才对混子们还有利的形式,立刻被苏喃星这一通乱搞竟然反转了。   混子头头见状,再看向苏喃星两眼便露了凶光,喃喃了一句“臭丫头!”就在大班等人的呵斥中冲苏喃星伸手。   竟然想抓她头发。   正当汤池店的人举了拖把扫帚要冲上来时,苏喃星一咬牙抡起手上的锣,横着直接朝对方的头砸去!   “当!!”的一声动静可不小,拿人立刻被这一砸砸得向后退了几步。   要不是他的手下纷纷喊着“老大”扑上来,说不定他得直接倒在地上。   混子捂着额角,立刻便感手上温热湿润,手拿下来一看满手鲜血。   ――他的额角竟然被苏喃星用锣开了个口子?!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臭丫头……!”混子挣脱扶着自己的兄弟,凶狠的就要朝苏喃星扑过去,刚动自己的鼻子便被苏喃星借着锣指着鼻尖。   让他又一愣,抬眼朝苏喃星看去,发现这丫头现在脸上的神色也相当不善。   这倒是让这群被白家养着的打手齐齐一愣。   苏家这丫头……这么横的?!   “我告诉你。”苏喃星瞪着对方,难得暴虐,“你今天要是真敢动手,让我小姑姑在这儿出事。……除非你当场把我弄死,否则我一定把你,还有你全家都给弄死。”   苏喃星压着声音越说越狠,一字一句,“你。赌。不。赌。”   这丫头竟然来真的。   混子们看着苏喃星有些红的眼,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个时候,警察终于姗姗来迟,其中警察队长吆喝着“散开散开啊!”,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走到苏喃星和混子身侧,左右看了看后看着混子头上的血“啧啧”了两声后冲苏喃星笑眯眯,一面伸了双手帮她将手上的锣压下,“小姐,别激动、别激动。”   “激动?!”混子一抹脸上的血,伸了手朝警察队长面前递,都杵到他眼皮子地下了,“警官?!这还叫不激动?!”   “哎呀哎呀。”警官赶紧闭眼退了两步,这才睁开一只眼,嫌弃的一瞪,“拿开点拿开点,这血呼啦次的,看得人不舒服!”   混子听了重重“哼!”了一声,反手就把血往自己身上抹,看得警察队长又是一脸嫌弃。   倒是大班,将苏秋涟交给汤池店的人后,赶紧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抱过苏喃星,顺道将她手上的锣拿开,交给其他人拿着,这才满脸焦急,略带娇嗔的冲警察队长开口,“哎呀警官,就等你们来救命了。”   说完顿了顿指向那些混子开口,“赶紧赶紧,赶紧将这些闹事讹诈的人抓走啊!”   “慢着。”警察队长手一扬,止住红姐的话后,微微正色说,“我们来这儿不是为了打架斗殴的事的。”   “啊?!”红姐一愣,朝同样惊异的苏喃星看了一眼后又重新看向警察队长,像是明白什么一样扬了笑,朝他走了几步拉到一边低声,将手上折成小方块的手绢塞他手上,“警官啊……那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总不能……不提我们主持公道吧?嗯?!”   说着又将里面包了钱的手绢往对方手上塞。   ――这是歌舞厅里的小手法,舞客不方便将小费这么直白的给自己想给的舞女时,便会借着机会用手帕包了小费塞到对方手中。所以这一套不仅仅是腰货女郎、舞客,就连警察也懂。   谁知道红姐刚塞过去,对方便“哎哎哎?”的高举双手,在红姐错愕的视线中高举双手向后退了一步。清清嗓子后正色大声说,“我今天来是来查关于你们汤池店,以次充好,用发霉变质的药渣假装同仁堂养生药的事的!”   这话出口众人哗然。那混子更是在一旁指了苏喃星等人大声开口,“看见了吧?!看见了吧?!我就说他们有问题!”   周围议论纷纷,顿时将汤池店推进最不利的环境里。   “没想到还真是啊……呸!赚昧心钱!”   “就是!”   红姐听了指着那些人跳脚,“哎!别乱说啊!别乱说啊!我们家的汤池店可不是这样的!”   说完顿了顿看向带头的警察队长,双手叉腰大声开口,“警官!说话可是要有凭证的!”   警察队长哼笑了一声后开口,“这不就是为了调查清楚才上门的吗?”   苏喃星听到这儿在一旁看着那警察队长,冷冷开口,“也就是说,你们今天来是调查,不是定案对不对?!”   警察队长倒是没想到苏喃星会问得这么仔细,愣了下后也没法儿含糊,便应了一声说,“……啊,是。是调查。这有人举报嘛,我们为了大家的安全当然就要来查一查了。”   说到这儿又扬声说,“那什么,谁是汤池店的负责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便快听见汤池店众人人群中传出骚乱,惊叫立刻引起了苏喃星和红姐的注意。   “老板娘?!老板娘你怎么了?!”   苏喃星一扭头便见苏秋涟软软的朝地上软倒,全靠身边的人支撑着。面色惨白,比刚才更加难看。   “小姑姑!”苏喃星大惊,和红姐一起朝着她的方向冲出。   红姐赶紧掐苏秋涟人中也没反应,急得她也头上冒汗,抬头看向苏喃星着急开口,“喃星这样不行,得赶紧送医院。”   “好!行!”苏喃星刚应声就要抬头叫人,一扭头刚才被她砸破头的混子便挡在她面前,指着苏喃星扭头便冲警察队长嚷嚷。   “她装的!警察先生你快管管,她就是在装……哎哟!”混子话都未说完便双手捂着下面,痛得脸色青白,瞪着苏喃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警察队长见了,脸上跟着露出惨痛的表情。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一脚踢得混子连华都说不出来的苏喃星瞪着他,恶狠狠开口。   红姐见状“哎呀”了一声赶紧起身又把苏那喃星拉到自己身后,冲警察队长陪笑脸,“抱歉抱歉,丫头心里着急,稍微有点儿冲动。”   冲动?这明明就是残暴吧?   别说警察队长和旁人用“不信”的眼神看向红姐,就连红姐自己其实也不太信自己说的话。   哎哟……这个喃星丫头平时不是很乖的吗?怎么……   警察队长挥挥手,一副“别说了”的表情,指了指昏倒在那儿的苏秋涟说,“不好意思了,她是汤池店老板,必须得将她带回警局。来……”   人字还未出口,苏喃星便吼了一声“慢着”重新从红姐身上出来,瞪着警察队长说,“我小姑姑现在这样你还要带她去警局?!”   “不好意思了小姐,职责所在。”警察队长捏了帽边,冲苏喃星微微颔首,又要开口挥手抓人时。红姐又出声。   “等等!我跟你回警察局,你让我们老板娘先去医院,这样总可以了吧?”红姐急忙开口,“我是大班经理,这事也是可以负责的。”   “可以啊。”警察队长笑着点点头,顿了顿补充,“但你是哪边的大班经理呢?歌舞厅?还是汤池店?”   “这……”红姐一愣。   她这一停顿对方立刻又笑了笑说,“不好意思了红姑娘,我们这次要带走的是汤池店的负责人。”   红姐急得不行,偏偏这时候汤池店的大班恰好就不在。   就在警察局的人依旧要上前抬走苏秋涟时,苏喃星挡在前面,呵斥了一声,“等等!”   顿了顿后在带头警察队长的挑眉中开口,“汤池店的汤药是我提议的,而且我是苏家人,总可以替我小姑姑去了吧?!”   “喃星丫头!”红姐急得跺脚。   而警察队长则摸了摸下巴,思考后点头,“行,只要是苏家人就可以。那……就麻烦苏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啦?”   说完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顿了顿又说,“……刚好你动了手,就一起了。”   这句让一旁终于缓过劲儿的混子扭头朝警察队长瞪来,一脸不可置信,“警官,我要去?!”他指指自己的头,在指指自己的……继续一脸不可置信,“我都受伤了!……我也要去医院。”   “不好意思。”警察队长笑眯眯的说,颇具深意,“你们还真得全部跟我回去。”   谁叫自己收了两份钱呢?   而另一边红姐也拉了苏喃星到一边,低声焦急,“我的傻丫头,你去干嘛啊?!你看不出来这是个局,就等着你们苏家的人钻嘛?!”   “我知道。”苏喃星不是不知道,压低了声音说,“可我要是不答应,他们就要抬走小姑姑。我不答应不行啊。”   红姐当然知道苏喃星说的是事实,所以也跟着语塞。   沉默了几秒后一咬牙一跺脚,“大不了跟他们耗时间!”   “小姑姑耗不起。”苏喃星一句话戳破她的话。   顿了顿后宽慰红姐,“你放心吧,既然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就肯定不会伤我。红姐你赶紧送我姑姑去医院,我很担心她,另外……”   苏喃星又顿了顿,开口,“去仙乐舞宫,找唐老板,或者佩莲姐。”   作者有话要说:JY的营养液x40凡凡的营养液x23拒绝讨好的营养液x20沈甜甜的营养液x15☆贤☆的营养液x10琳琅linn的营养液x5笼中鸟的营养液x1 Goodbye!!!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第91章 20191203   苏喃星和红姐交代完后,又目送他们将苏秋涟急急忙忙送至医院,这才看向警察队长开口,“走吧。”   警察队长挑了下眉峰,挽了几个手花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喃星这才在对方的邀请下上车,等车缓缓开动后才看向车窗外的街景,眉头轻蹙,似在沉思。   她会让红姐去找唐老板和吴佩莲,是因为当初在平和酒店时,两人帮她挡住白荣华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便立刻拉着她往宋薄黎在的包厢跑。   可想而知两者之间一定预有所联系。   但比起这些,苏喃星现在更担心苏秋涟的状况。   可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   苏喃星默默捏紧双手,唇瓣轻抿。   她这副样子被坐在副驾驶的警察队长透过车内反光镜看见了,便笑着宽慰苏喃星,“方向吧苏小姐,你到了警察局后,没人能为难你的。”   话音刚落苏喃星便抬眸看向他,静静的开口,似在陈述,“是因为为难我的原本就不是你们,对吗?”   这话说得突然,所以就连早就已经是老油子的警察队长也禁不住露了几分讶色,但随即便收了脸上表情。也不正面回答苏喃星,只是冲她笑了笑后,将帽檐一拉遮住眉眼,便双手抱肩低头假寐了。   只是心里却在心中感慨。   这苏家的姑娘……挺通透的啊……   另一边。王世耀已接到钱盼盼的电话,便紧赶慢赶到了她的住所。   还未喘匀气便抬手敲门,但手才碰到门便发现她根本就没关拢。这轻轻一推便缓缓打开了。   随着房门打开,屋里也跑飘出一股子酒味儿。王世耀赶紧跨进去反手将门关上后,一面喊着“盼盼?”,一面四处找。   半响后才在经过衣柜的时候停住,听见从里面隐传来的哭泣声。   王世耀一把将衣柜的门拉开,便看见钱盼盼抱着喝了一半的洋酒缩在角落里,身上就穿了件衬衣,随意的套在身上,微微露出锁骨。   显得很是可怜。   “盼盼。”王世耀蹲下身,握着她的胳膊将她搀扶出来,忍不住皱眉抱怨,“你怎么喝成这样?”   “是……世耀哥吗?”好像已经喝醉的钱盼盼迷迷瞪瞪的抬起头看向王世耀,好像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样开口,“你……怎么在这儿?我刚刚……明明只是在跟布娃娃说话。”   钱盼盼指了指一旁,一面随着王世耀搀扶她的力道起身,继续喃喃自语,“难道是布娃娃跟你说我,所以你就来了吗?”   “布娃娃?”王世耀有些不解,但随着钱盼盼指着的方向看去,看见都没挂好的电话,便明白过来,钱盼盼这是将电话当做布娃娃了。   而且也没留意到她给自己打的电话,哭着叫他来。   弄明白后王世耀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怜惜,便顺着她的话点头,“是啊,是布娃娃叫我来的。”   但话音刚落,他便发现……钱盼盼竟然……只穿了那件衬衣。   衣摆刚好遮住,却影影绰绰的让人有些舌燥。   王世耀也不能免俗,愣了下后才惊醒回神,连忙移开眼。打算将钱盼盼哄到床上去。   可是刚移开眼钱盼盼便一下子扑进王世耀怀里,双手吊着他的脖子哭,“世耀哥,世耀哥哥……”   “这是怎么了?啊?到底怎么了?”王世耀想推开她,可却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才好。   不得不说钱盼盼虽然长得一般,但身材却极好。   “世耀哥……”她又哭了会儿后抬起头,看向王世耀,泪眼婆娑的说,“我娘……我没娘了。”   “我……现在是没娘的孩子了世耀哥……”   “这……怎么会这样。”王世耀错愕,完全想不到只是两天没见钱盼盼,现在就听见这个消息,“是……生病吗?”   钱盼盼痛苦的闭上眼,缓缓的摇了摇头,“世耀哥,我现在……不想说。”   “好好好,不想说……那就暂时不说吧?”王世耀拍着钱盼盼的背,柔声轻哄。   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时,钱盼盼却踮了脚尖朝王世耀吻来,一面轻啄他的唇,一面低低的喊着“世耀哥……”   王世耀窘迫得很,拉不开钱盼盼的手,也推不开她,只能略显狼狈的偏头躲闪,低声暗哑的艰难开口,“盼盼……我、我们这样……不可以的。”   两人脚步踉跄,王世耀脚一绊,便和钱盼盼齐齐摔到床上。   钱盼盼泪眼婆娑的看着他,满脸凄楚,“世耀哥……我就是想忘记现在的痛苦,你帮帮我,你帮帮我世耀哥。我没娘了……世耀哥……”   王世耀也是男人,现在钱盼盼这个样子他又怎么忍得住,一咬牙抱着她一翻身,两人便换了位置。   但王世耀抱着钱盼盼时,却不知道钱盼盼脸上得逞的笑。   她微闭了眼,想到的却是前一天晚上,自己回到那个破房子的事。   病痛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它能让让在最短的时间内完全变得和从前不同。比如现在躺在床上的赵莲儿。   拿着王世耀给的那几百块,一直赌钱到深夜的钱盼盼这才回到房子里,对于躺在床上像破旧风箱努力抽气的赵莲儿完全视而不见,直径走到桌边拿起茶壶打算给自己倒杯茶水。   却发现里面连一滴水都没,掀开茶壶盖,一股子的霉味儿传了出来。即便现在没有灯光,钱盼盼也敢肯定是里面的茶叶发霉了。   将茶壶扔回桌上后,钱盼盼又四处看了看。将衣柜、箱柜全部翻了个遍,确定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后这才摸向床榻。   但才靠近便捏着鼻子皱眉退后。   一股子尿|骚|味。   赵莲儿躺在床上,依旧犹如破风箱一样的努力呼吸,可从钱盼盼进屋到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此刻见钱盼盼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眼泪从干涸凹陷的眼眶滑下,没入发髻。   她想说什么,可现在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钱盼盼就这样站在那儿,看着赵莲儿半响后。突然外面火光大胜,却没听见呼救声。   她家距离着火的地方近,这个时候烟雾已经飘散过来了。赵盼盼连想都没想便转身打算自己一个人跑。、   但人感到门口,握着门框的背影又停住,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慢慢抬头。   赵莲儿颤巍巍的偏头看见,在钱盼盼慢慢回头看向自己时候,惊恐的睁大了眼。   钱盼盼看着赵莲儿半响,手松开门框转身重新走到她的身边。烟雾不断的从外面飘进来,遮掩了之前的尿|骚|味。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满脸哀求又恐惧的赵莲儿,微微一笑后轻声问,“……娘,你那么爱我,这一次……”   钱盼盼慢慢拿了一旁的枕头,继续冲赵莲儿笑着说,“也一定会帮我的。嗯?”   说完。在赵莲儿“唔!唔唔呜呜呜!!!!”的声音中,慢慢拿了枕头盖上去。   回忆忽然停止,将钱盼盼拉回现实。她抱着王世耀慢慢露出笑,但声音却在他耳边可怜悲鸣,“世耀哥哥……我现在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娘,真是谢谢你了。   钱盼盼微微偏头,贴着王世耀的脸颊微微喘息。脸上露出诡异的笑。   ……你果然是为了我什么都肯做。   娘你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92章 20191204   汤池店的事别人早有准备,所以苏冬桐等人从红姐那儿得到消息后,立刻就拿了钱出门,分别赶往医院和警察局。   出门的时候陈大甚至因为心太急,脚下还踉跄了一步,差点就摔倒撞上门槛。还好苏年子啊旁边,搀扶了一把才幸免于难。   “小心。”苏冬桐跟在后面叮嘱,她其实也因为心焦而有些乱,此刻说这话的时候也是眉头微皱,但就因为是这种时候才更要稳下心来才行,“家里就指望我们了,现在我们自己可不能乱。”   “是。”陈大赶紧站好,皱着眉冲苏冬桐点头,自我责备,“我太着急了。”   苏喜阳跟在大人身后嚷嚷,“大姑姑我也要去!”   他话音刚落便被李小柳轻斥了一句“喜阳”,不让他在这个时候捣乱。   “喜阳你别去。”苏冬桐开口,朝他和李小柳看了一眼后又说,“你跟你娘在家守着奶奶,她现在年纪大了,别让她有什么不好,这点家里只有你做得到,所以你才留下来,明白吗?”   苏喜阳听了微嘟了嘴焉焉儿的,但虽然气闷却还是默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说完顿了顿,抬眼看向苏冬桐等人又说,“你们放心吧,奶奶又我呢。”   “嗯,喜阳乖。”苏冬桐说完顿了顿后又看向李小柳,“弟妹,家里交给你了。”   “嗯,我知道。”李小柳眼圈儿有点儿红的点头,手放在苏喜阳的肩膀上,冲家里人说,“你们当心。”   等目送丈夫苏年几人出门后,李小柳这才低头看向同样看着家里大人的苏喜阳,拍拍他稚嫩的肩膀后开口,“走吧,你负责哄奶奶高兴,我去厨房准备小姑能吃的汤水。”   “……嗯。”苏喜阳点点头,又朝门口看了一眼后这才和李小柳转身,做他们能做的事。   “陈老板!”苏冬桐等人一出门,正要分别坐车离开时,突闻有人喊陈大,应声回头便看见唐老板和吴佩莲从车上下来,并快步朝他们走来,看看众人后也来不及一一打招呼了,点过头后便开口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喃星小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样,佩莲跟着去医院,我则去警察局。”说完便来回看看,好像在说你们确定好谁去哪儿了吗?   苏冬桐点头后冲唐老板面露感激,“那好,我和小弟做唐老板的车去警察局,就劳烦佩莲小姐和陈大一起了。”   “没问题。”吴佩莲点点头,立刻便跟着陈大上了车。   两辆小轿车前后开出弄巷后便分道扬镳,朝不同的方向驶去。   唐老板坐在副驾驶,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坐在后座,面色沉沉的苏冬桐和苏年,开口安慰,“两位稍安勿躁,对方虽说是冲着我们来的,但既然用这么迂回的方式一定是有所求,来之前我已经给宋先生打过电话了。他们已经在往回赶。”   苏冬桐和苏年眉头都皱得很夹死苍蝇了,虽说唐老板的话并不能让两人悬着的心放松多少,但也礼貌的冲他点头道谢。   唐老板见两人这个样子,也明白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便也不再开口,只是再催促司机把车开得再快点儿。   而另一边,苏喃星被带到警察局后便被关到一单人的询问室,就让她坐在里面,门外站了个警察就不再管她了。   警察队长临走前甚至还特别嘱咐门外的手下,说“苏小姐想要什么就给她买”。   这到是稀奇了。   苏喃星诧异的朝警察队长看去,对方却回她一笑。之后才离开。   原本苏喃星还以为会有人来审讯、恐吓她,却没想到什么都没。只是没一会儿和她一起被带回来问话的混子便已经结束可以离开,经过她的审讯室门口时还冲她瞪眼,甚至指着她好像在说“我记住你了”一样。   这副举动不等苏喃星有反应,守在门口的警察便先开口呵斥,“干什么呢?!还不快走?!”   混子听了,赶紧点头哈腰的赔笑。又冲苏喃星指了指后这才哼了一声,大摇大摆的离开。   ……狗仗人势。   苏喃星坐在里面暗骂。   但等收回视线后却也皱了眉头,就算现在知道有人针对他们家,可到底是宋、白哪一家却弄不清。   到底是谁呢?   就在苏喃星愁苦的时候,唐老板陪着苏冬桐一行人已经抵达警察局,要求保释。   负责接待的人听了,冲苏冬桐几人说完“稍等”,起身就朝警察队长的办公室跑,没一会儿便折返将三人请进去。   苏冬桐三人见状,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后还是起身跟上,等到了办公室门口后翘着二郎腿在那儿假装喝茶的警察队长这才“哎呀”了一声,赶紧站起来朝苏冬桐迎了几步,一面做着“请”的姿势,一面语带责备的看向手下。   “怎么回事?这茶水也知道上?”   话音刚落手下恍然,赶紧出办公室去给苏冬桐三人沏茶。这时警察队长才又笑眯眯的扭过头来看向三人,笑着点头致歉,“抱歉抱歉,是我的人失礼了,三位稍等。”   “不用了。”警察队长话才说完,苏冬桐便开口,看向对方后礼貌颔首,“警官先生,我们就是来赎人的而已,不用上茶什么的,只要能让我们将人带走就行。”   唐老板听了左右看看后开口帮衬,“就是嘛,队长啊,我可是听说是有人要闹事对苏二老板娘动手,喃星丫头才出手的。不就是破了点儿皮吗?大惊小怪的,赔点儿医药费不就行了?你看人家里大人也来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直接说吧,多少保释金。”   “哎呀唐老板你可是冤枉我了。”警察队长拍了下大腿笑着冲唐老板说,“要真是小事,不用您说,也不用苏女士、苏先生你们来这儿。我直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人给放了。可是吧……”   警察队长顿了顿,一脸为难,“你们是没看见苏小姐把那人打成什么样子,那班张脸唷……啧啧啧,血呼啦次的。我见了都害怕。”   “你怕不是应该的嘛?”唐老板白了他一眼,一副“我们谁不知道谁啊?”的表情,“你怕血你当然怕啦。”   这话出口警察队长立刻“哎呀”了一声,脸上表情有些讪讪的看向唐老板,“您看看您,说这些做什么嘛。”   说完顿了顿,又朝苏冬桐和苏年看了一眼。好像在谴责唐老板当着外人的面不给他留面子。   这东拉西扯不说正题的态度一看就是在拖延时间,苏年原本就内心焦急,便插话开口,“老总,这样吧,您说那人被打得挺厉害。不如你将人家叫来,我这个做父亲的当面替喃星道歉,顺便问问他要多少的医药费,您看这样可以吧?”   唐老板点点头,也顺着苏年扭头朝警察队长看去,眉峰微挑,一副“这次你怎么说?”的表情。   可惜警察队长也是个老油条,听苏年这样一说后,便又一脸为难的开口,“哎呀……真是不巧。你们来之前那几个人就已经走了。哎,你们只要早一步就能见到人了。”   “不过苏先生、苏女士你们放心!”他顿了顿后又正色开口,“我们警察局秉公执法,断是不会让这种人借机讹诈善良老板姓的。所以刚刚那几个人一说想多要点不属于他们的钱,我立刻就把他们臭骂了一顿!”   说到这儿警察队长伸手指着地面,做了个“正气凛然,横眉怒指”的模样。   之后又收手冲苏冬桐笑。   “那还真是谢谢你啦队长。”唐老板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哎呀不敢不敢,都是应当做的嘛。”警察队长不要脸的摆手,一副惭愧惭愧的模样。   “既然对方都走了说明就不追究了,那我们现在给保释金没问题了吧?”唐老板又开口。   “这……”警察队长听了又露出难色。兔吞吞吐吐后才“哎”了一声开口,“我就老实跟你们说了吧,其实……苏小姐打人都是小事,重点是……这汤池店他出事了呀?”   “哦?”苏冬桐冷眼,“愿闻其详。”   “我是收到有人投诉,说汤池店的药浴药材有问题,还害得谁小产了这样的消息,这才上门查证。”顿了顿后警察队长“哎”了一声指向门外说,“刚好,一去就碰见这事,苏小姐说这药材是她出的注意。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不过放心!虽然自由上有些问题,但是安全、饮食都没任何问题。”警察队长笑眯眯,“你们就方向吧。”   这事……看样子不好弄啊……   唐老板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和苏冬桐和苏年交换了个眼神。见两人冲自己默默点头后干脆起身,拉着警察队长就往旁边走,压低声音说小话,“队长,你给我交个底。”   “这个……”警察队长一副好为难的样子。   唐老板也利索,直接摸出一根黄金放他手上。警察队长眉毛一挑后压低了声音冲唐老板笑,“唐老板,我听说……苏小姐他们家的……玉石生意还不错?”   这话出口唐老板立刻惊了一下。再摸出一条“小黄鱼”塞他手里,“哪位神佛请你开的道?”   警察队长听了,拿着金条在手里抛了抛后慢悠悠开口,“……一根可不够。”   唐老板立刻又给了一根。   三条小黄鱼到手警察队长也不再藏着掖着,笑着压低了声音对唐老板说,“不是哪一位,是……”   他伸出两个手指,比了个“V”字给唐老板看,见对方露出恍然后便收回手,又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白瓷杯继续往下说,“不过这个主……更狠一点。”   唐老板听了眉头微皱了下,但立刻想起白公馆好像是私下豢养了一群打手。只要查询一下他那群手下里有没有受伤的,就清楚去汤池店闹事的人是不是白家派的了。   想通这点后唐老板又将一条“小黄鱼”拍到警察队长手中,竖起一根手指头说,“十分钟?”   警察队长听了笑了笑,将这一根金条推回唐老板手里,摇了摇头说,“这一根……我是真先赚却不能赚啊。”   这让唐老板心里一沉。看样子……他得赶紧再打个电话催一下宋先生那边才行了。   虽没见着人,但离开前唐老板还是将那条“小黄鱼”推了回去,作为让警察队长照顾苏喃星所用。   之后便和苏冬桐和苏年离开警察局,暂回苏家再说。   等到了苏家后才从陈大和吴佩莲那儿知道,他们也不顺利。   “什么保护!明明就是人质!”吴佩莲气得骂了一句。   红姐将苏秋涟送到医院,没等到苏家来人倒是先等到了宋二爷的人,说什么听说汤池店出了事,专程派人来保护。   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红姐怎么可能不懂。但刚才医生才说苏秋涟有因为情绪不稳定,略有小产的迹象,所以现在她为了苏秋涟也不敢和对方起争执,不仅不能还得瞒着,先安抚苏秋涟的情绪再说。   好在宋二爷那边也知道苏秋涟情况不是很好,所以吴佩莲跟着陈大到了医院后倒是见着了人,安慰她喃星没事,后面家里人会给她送汤水来后,这才不得不离开。   但想要将人带走,却是不可能的。而且依苏秋涟现在的情况也出不了院。   大家商量后便决定暂时瞒着她再说。   可实在是太气人了,所以吴佩莲才忍不住当着苏家人发了脾气。   话音未落便被唐老板偷偷扯了一把,这才惊觉自己的失礼。要说担忧伤心,现在自己能比苏家人难过伤心吗?   所以她立刻从众人微微颔首致歉,“抱歉,是我失礼了。”   苏冬桐听了冲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唐老板见苏家众人不说话,便也开口问,“苏家大姐,这白家和宋二,眼看着就是冲着这矿契来的,您看……”   “嗨。”陈大皱得很,想点烟一摸口袋却发现自己早就因为苏喃星和苏喜阳这两小的,没怎么抽烟了。干脆端起放在一旁的茶喝了几大口后重重放下又说,“问题是现在这白家也要,宋二也要。我们……”   陈大顿了顿,看向苏冬桐,急得薅头发,“到底该给谁呢?”   现在苏喃星在白家手里,苏秋涟则被宋二爷把控着。   无论是选那一边都不行。   苏年也急得直上火,实在没好主意便看向苏冬桐,“大姐,你拿主意吧?”   陈大听了也和其他人一样看向苏冬桐。   一直坐在椅子上闭眼假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苏冬桐听了,慢慢睁开眼后,看看陈大又看看苏年等人后,最后才将视线落在唐老板身上,面色微沉,“唐老板。”   “哎。”唐老板在苏冬桐的注视下微微坐直,认真看着对方。   “前段时间宋先生说玉矿交给他来处理,我就想知道,那些好玉……”   “这点您放心吧。”唐老板对这件事也是知道的,连忙告诉苏冬桐等人,“好玉的部分已经挖到了,照时间估计,以及我对先生的了解。他一定是确玉矿那边不会有问题了才会离开。”   苏冬桐听了点点头。   “大姐,你有什么想法?”苏年见她这模样,皱着眉开口问。   “既然他们白、宋两家都为了这东西害我们家的人,那……”苏冬桐沉声说,“我也不会让他两家好过。”   “苏女士,您想……?”唐老板听了,小心翼翼的问。   “我要拍卖!”苏冬桐抬眼沉声,“到时候就自己狗咬狗去吧!”   ----------   另一边。和钱盼盼春风一度的王世耀一面穿衣服,一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心里有些茫茫然。   他收拾好后扭头看向床榻上的钱盼盼,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重新陷入了梦香。   准备离开的王世耀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欲摸一摸她的发,但弯腰到一半快触碰到时又顿住,重新收手站直。   犹豫了一会儿后才终于转身离开。   等王世耀刚回到王家,才进门王孙氏便皱着眉头一脸焦急的朝他走了过来,“世耀,刚才你去哪儿了?!公司也没你人,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娘,无论什么事先等我上楼换个衣服再说。”王世耀脸上表情有些尴尬,在王孙氏打算靠近自己前向后退了一步,和她保持着距离。   可惜他这个举动王孙氏并未察觉,“哎呀”了一声继续说,“换什么衣服啊,我跟你讲,刚才那个什么唐老板打电话到家里来了,说要专门办一场拍卖会,让你亲自接手呢!这可是大买卖。你得抓紧啊。”   “我知道、我知道。”王世耀见王孙氏还要靠过来,便慌乱的一面应声一面绕着王孙氏走,准备上楼,“娘,总之不管什么事,现在先等我换身衣服。”   “哎你怎么奇奇怪怪的。”王孙氏这才察觉儿子的不对劲儿,又想上前。   王世耀见了没办法只好脱口而出,“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被鸟给淋了,还见了黑猫,娘别挨我。”   这话出口果然很灵验。   王孙氏“哎哟!”了一声便赶紧朝后跳了两步,看着王世耀说,“那不能光换衣服啊,你得洗个澡……哎!柚子叶要吗世耀?”   不过不等她把话说完,王世耀已经冲上楼了。   等快速洗了澡后,王世耀准备拿衬衣穿上时,却一瞥眼看见旁边脏衬衣。顿了顿后慢慢拿起,看着领子上的那点口红印,一面微微摩挲,一面陷入沉思。   “世耀哥你放心,我什么都不要。”钱盼盼靠在王世耀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一脸幸福,抬头看着他眼睛明亮的开口,“能成为你的女人对我来说,已经是最令我开心的事了。”   “我已经别无所求,而你也……不用愧疚感到不安。真的。”   “盼盼……”王世耀听了,心中触动想对钱盼盼说点什么,还未出口的话却钱盼盼伸了手指,点在唇上而止住。   她拥着被子看着王世耀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世耀哥。”她顿了顿又冲王世耀一笑,笑得幸福又满足。   同时好像有什么事终于看开放下一样,却让王世耀感到内心……空荡荡的。   钱盼盼的话还在继续,“世耀哥,之后……我就不去公司了。”   “为什么?”等激情过后,原本还有些后悔的王世耀,现在听钱盼盼这样一说,反而变成了那个在乎的人。他皱眉看着钱盼盼,心中突然涌现了很多不舍。   “因为我这段时间要处理我娘的事。”钱盼盼微微垂眸,笑容逐渐变得落寞苦涩,“所以……我就暂时不去公司了。”   王世耀自回忆中回神,依旧带着那股子怅然若失低头看向被自己捏在自己手上的衬衣,唇瓣微抿后这才放下开始换衣服。   人就是这样的。   你可以先转身先说不在乎,但如果对方比你先这样做后,你便会感到不甘心。   然后那些不甘和怅然若失会慢慢的在每一个夜晚,或者你空闲的时候不断堆积,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堆积出一个“深爱”来。   奇怪的情绪。   可惜王世耀在他亲娘王孙氏的教导下,并没机会弄明白这一点。   他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定没问题后这才转身开门出去。至于那身皱巴巴的衣服,自然有下人来收拾。   一小时后,买办行发出紫色邀请函,诚邀各界名流于后天前往拍卖会。   紫色烫金色邀请函,这可是拍卖会最高级别的邀请函!   证明这一定是有极好的东西要进行拍卖了!   就在各界名流们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时,晚饭前,所有报社加印报报纸完成,并迅速将其发到报童手里。   所以那天整个上海都见证了难得的一幕。   明明是结束一天劳累后放松回家的时间,报童们却像现在是大清早一般大街小巷的叫卖。   而“两千废矿挖出百万好玉”这样的头条消息,则通过报童的叫卖传遍上海的大街小巷,保证让原本不知道的人现在也知道了。   甚至有人拍了电报给位于其他省市的富商、玉石卖家们。一时间,可谓半个华夏都动了起来。   这让原本以为捏了筹码在手的宋、白两家齐齐傻眼。   大象再大,也斗不过群蚁啊。   在各界人士都聚集上海的时候,宋、白也顾不了苏喃星和苏秋涟了。   现在距离拍卖还有一天两夜,他们要争取在这个时间内给自己准备更加充足的筹码才行!   苏家这一手,玩儿得太好了。   不仅让宋、白内斗,还要防着其他可能杀出来的黑马。   同一时间,宋薄黎等人乘坐的火车,距离抵达上海,还有五个小时。   作者有话要说:孤妄。的营养液x15元t的营养液x1懒得和你们说的营养液x1笼中鸟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第93章 20191204   苏喃星一直在警察局的审讯室里一个人待着,觉得又渴又饿。   但即便这样审讯桌上专程给她买来的茶水点心,还有一碗已经坨掉的米线,她硬是一口没动。   只是将原本放在审讯桌另一边的两张椅子搬过来,对方一合,中间再方张椅子垫着,就这样卷在那儿闭眼假寐。   警察队长哼着曲子要下班的时候经过审讯室,刚经过又顿住,倒退两步回来往里瞅,“哎?”了一声后发现椅子没了,这一弯腰,才透过审讯桌下方看见另一头的苏喃星。   笑了下后这才直起身,看了眼放在桌上一口没动的吃的后,踱步进去。   刚走到门口呢,原本卷在那儿的苏喃星便像警惕的小动物一般抬起头来,从桌子另一边冒出头的瞬间,让警察队长有种看见幼兔从洞里探头出来好奇张望的错觉。   禁不住就笑了一声,曲指在桌面上扣了扣,冲苏喃星开口,“苏小姐,这些吃的你放心吧,没下东西。”顿了顿后警察队长又说,“我们这儿啊,真要做什么,你也等不到这个时候不是?”   不过他刚说完苏喃星便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这倒是让警察队长有些惊讶,挑眉看她说些什么。   “我知道。”苏喃星看着警察队长,慢吞吞的说,“不过,我在这儿原本心里就不踏实,吃了我更不踏实。所以还是不吃,让自己少点儿提心吊胆好了。”   这个解释到时候让警察队长觉得挺新颖的,便无数的耸耸肩不再管她,打算转身就走。   不过刚转身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哎?”,警察队长侧身回头,静待苏喃星下文。   “长官,我小姑姑……没事吧?”苏喃星看着他问。   眼里满是担忧。   警察队长见了,想想自己怎么说也收了人家唐老板好几根“小黄鱼”,而且见今天傍晚这阵仗,结果就近如何现在也不好说,便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重新转过身来,靠坐在审讯桌边,看着那些点心,一面翻翻捡捡一面开口。   “还行,你小姑姑啊就是急了点儿,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这样。”苏喃星听了松口气,冲警察队长道谢,“谢谢你长官。”   这声谢倒是让拿了块点心在那儿慢慢吃的警察队长愣了下,抬眼看着苏喃星,一边吃一边笑着说,“嘿,我还以为你要跟对那个混子一样,举起椅子跟我拼了呢。”   今天白天苏喃星那架势,可不比混子差。   那胆气,那说下手就下手的干净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就算不举椅子和自己拼,至少一通横眉冷对总是有的吧?   居然也没?   这小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   “怎么可能。”苏喃星慢吞吞坐好,见警察队长吃得津津有味,突然自己也有些馋了,看他的眼神倒变得有些眼巴巴,不过还是忍住,权当一顿不吃减肥了,“白天那个人是因为惹了我小姑姑,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懂了,这是位护短的主。   警察队长默默点头,又一面啃点心一面看着苏喃星,又扬了下下巴问,“哎,你真不吃啊?”   苏喃星摇摇头。   “那行吧。”警察队长将点心纸随便一拢,便准备兜走,“我可就全拿走了?”   “嗯。你拿走吧。”苏喃星点点头,顿了顿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继续开口,“那碗也拿走吧,不然屋子里都是这个味儿。”   难闻。   苏喃星偷偷抱怨着,皱了皱鼻子。   警察队长听了这话,便将那碗粉丝也一块儿端走。   也好,反正还没吃晚饭。这个热一热还能吃。   “哎,那我把门给你锁上了啊。”   苏喃星点点头,目送警察队长出去后冲守在门边的手下努了努嘴,对方便直接关上门,锁链声响,真的将她锁在里面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要是外面有什么动静,或者有谁想要进来。她也不用想刚才那般提高警惕了。   苏喃星重新躺回椅子上去,闭上眼让自己努力睡一会儿。不然一直紧绷的神经得不到休息,到时候需要排上用场的时候却精力不振,那才得不偿失。   几个小时后,晚上十点,上海火车站站台上的人比白天少了很多,但却依旧人来人往,没有半点儿清冷。   但在站台上的所有人,包括售卖香烟的小贩都不敢往站了十几个黑衣人的地方去,连朝那个方向瞄上一眼都透露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站台负责警戒的工作人员,都对其视而不见,拿着手上的警戒棍指着其他人吆喝,“哎!说你呢!往后退!不要命啦?”   惹得蹲在角落等生意的挑夫们抱着扁担,互相小声嘀咕。   “有本事倒是去吼吼那边的人啊?跟我们耍什么威风呢。”   “就是。”   “呸!”   但嘀咕归嘀咕,面上却依旧冲对方陪着笑脸,说让过去点儿就过去点儿。   没办法,这是人家的地盘。要是得罪了人,人家以后不让你在这儿挣钱了可怎么办?   所以啊……别人说什么就什么呗。   而此时,陈大便坐在一群人不敢靠近,只敢远观的地方,焦急的时不时拿了怀表看,冲着火车进站的方向探头探脑。   这模样看得原本坐在他旁边的唐老板也忍不住跟着急躁了起来,在陈大又一次坐立不安的时候开口宽慰,“陈老板,您放心吧。先生他们马上就到了。”   唐老板能这么酌定,是因为每到一个站后都有专门的人打电话到火车站站台告知,所以非常清楚。   “是啊陈老板,您别着急。”吴佩莲也帮着说。   原本苏冬桐和苏年也要来的,但陈大想着现在家里不能没人守着,便自己一个人跟着来了。   但就算唐老板和吴佩莲都这样说了,可心里有事的人也没法安静下来。   比如现在的陈大。   他也觉得这样不行,干脆站起身朝一旁的小贩招手,“买烟。”   “哎!来了。”被叫住的小贩心里一咯噔,但就算觉得那群人不是善类,却还是硬着头皮跑了过去,等到了跟前趁着陈大挑烟、点火的时候朝旁边看了一眼,立刻便觉唐老板面熟。   再一转眼看见旁边坐着的吴佩莲,一下子便认出了这是仙乐舞宫的老板和歌后嘛!   立刻一阵激动,连陈大递给他的钱都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在他面前挥了好几下后,叼着烟开口,“哎,钱还要不要啦?”   “哦哦哦……”小贩这才回神,点头哈腰的接过陈大给的钱就要找零。   却被陈大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不用找了。”   这让小贩大喜过望,点头哈腰的冲陈大道谢,连连说着“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拿着钱便赶紧退开。只是走之前还不住的朝吴佩莲的方向望去,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一回到刚刚的位置后便立刻一脸兴奋的找人交流,神秘兮兮的说着,“哎?知道那边是谁吗?歌后咧!吴佩莲!老漂亮了。”   然后在旁人的羡慕中将刚才的几眼偷看,形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人歌后吴佩莲站在他面前,让他好好从头到脚端详了个遍呢。   那头的动静,陈大在这边自然听得见,所以叼着烟回头朝唐老板和吴佩莲看去,笑着调侃了句,“眼睛都直了。”   唐老板听了扭头看向吴佩莲,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吴佩莲见了冲他翻了个白眼。   正当要开口说什么时唐老板却正了神色,扭头朝站台处看去,并一面起身一面开口,“火车进站了。”   他话音刚落,一声火车鸣笛声便响起,似在回应唐老板一样。   宋薄黎坐的肯定是包厢,所以唐老板一行人直径到了指定的车厢,没一会儿宋薄黎便带着郑助理和阿一从车上下来。   唐老板等人赶紧迎了上去,“先生。”   宋薄黎点点头,看向陈大。   陈大虽依旧皱着眉,但表情却明显松了口气,“宋先生,你总算回来了。”   “陈老板,你稍等。”宋薄黎冲陈大说,等对方点头后,才又看向唐老板问,“玉矿那边如何了。”   “东西已经全部运走了,人按照你说的也全撤了。”   宋薄黎点点头,侧身看向阿一,“阿一,你带着人去做后面的事。”他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跟阿一说好了。   话少的青年听了,沉默的点点头后便带着站在一旁的十几号人挥手,立刻有一半的人跟在他身后迅速离开火车站,融入黑暗中不见踪影。   而等阿一他们一行人走后,宋薄黎看向郑助理,对方立刻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冲陈大颔首后做了个“请”的手势,“陈老板,我陪您去医院吧。”   “哦好,那……”陈大迟疑了一下,又看向宋薄黎。   这模样郑助理自然明白,便笑眯眯的解释,“喃星小姐那边先生会亲自处理的。”   行吧。   陈大又点了点头,冲宋薄黎几人道别后,这才跟着郑助理,带着剩余的黑衣人离开。   ――这批人是宋薄黎的,只听他一人指挥。所以没他的吩咐,任何人的吩咐都不听。   唐老板他们更是叫不动。   “好了。”宋薄黎淡淡开口,“现在我们去警察局吧。”   -------------   这椅子硬邦邦的,一点不好睡。   苏喃星好不容易才迷瞪了一会儿便听外面传来喧闹声,她睁开眼侧耳倾听,发现喧闹声竟然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原来越进。   那动静……听着跟有事似的。   所以苏喃星赶紧从椅子拼成的“床”上爬起身,刚站好就发现自己脚麻了,正痛苦着呢便听门外锁链哗啦啦的响,只好赶紧忍着脚发麻,站在椅子背后伸手扶着。   时刻准备着要是进来的人不对,就举起椅子直接扔过去再说。   哎,真是傻。怎么刚刚没想到用桌子抵住门呢。   苏喃星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懊恼。   门一打开,宋薄黎冷眼瞥向还试图纠缠不清的警察队长,等对方举高双手苦哈哈的连连做着“好好好”的姿势推后几步后,这才重新看向审讯室内。一眼便看见苏喃星一脸古怪的站在椅子后,傻乎乎的看着自己。   对视几眼后,最后还是宋薄黎不耐烦的先开了口,“你是感到流连,真打算在这儿过夜吗?”   “……不是。”苏喃星苦哈哈的站在原处,倒在椅背上表情“痛苦”,在宋薄黎一惊,以为她受了什么暗刑,正要上前时艰难开口,“宋先生……我的脚麻了……”   “……”宋薄黎。   “……”跟在后面的唐老板和吴佩莲。   苏喃星察觉没动静,艰难的抬头,痛苦的看向还站在门口的人,笑得很艰难,“劳驾……扶我一把?”   “……噗。”在一旁旁听到的警察队长一下子没忍住,非常不严肃的喷笑出声。   不过才露笑脸便被宋薄黎一个冷眼给瞪了回去,重新憋住。   “……”宋薄黎这才慢慢扭头,又重新看向苏喃星,顿了顿后暗暗咬牙,“……你还是在这儿待着吧。”   说完就想重新把门关上,把那个臭丫头锁里面。   “先生!宋先生!”   苏喃星的声音真可怜,像进不了屋挠门板的猫猫。   唐老板和吴佩莲在一旁憋笑半天后,好不容易稳住才开口好生劝,“先生,开门吧。”   喃星小姐好可怜的……噗嗤。   一天后。拍卖会进行了一场被新闻界誉为十年难得一遇的激烈拍卖会。   当那块毛料拿出来,当众切开弄出里面的玉时,在座众人哗然。之后便是一场财力的对抗和厮杀。   最终宋二爷以二百七十万的高阶拿到矿契。   让人不由感慨,这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宋二爷手上了啊。   只是……要是当初宋二爷没卖,那也不用花这笔冤枉钱。   不知道宋二爷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但无论如何,宋二爷这次是大发了。   就在众人纷纷议论时,此日玉矿便发生爆炸,引发坍塌。   经过专业评估后宋二爷的矿暂不允许再次开采。   听说这个消息传到宋府时,一向被誉为及有绅士风度的宋二爷将书房里的东西砸了大半。   现在他已没其他退路,必须再次联系塞巴斯蒂安家族的人。但这次宋二爷决定谨慎些,亲赴德国确定钻石矿的真假。   宋家,式微。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94章 20191205   宋二爷拿到矿契没多久,这矿就炸了。不仅如此还不等宋二爷这边找人清理,立刻便有官方的人插手,明文规定说现在的损耗条件来看不易再开采,风险系数太高。   除非宋二爷能给出保证……才有再考虑的空间。   说白了也就是钱未到位,就算是你的东西,说不许动就不许动。   宋二爷没办法,只好将最后的期望投注在钻石矿上。   这一出闹下来,看似宋薄黎没出手,但实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背后是他的手笔。   加上宋二爷这边前脚刚走,后脚宋薄黎便已经挖出来的好毛料拿给了苏家。   这些都是他之前便吩咐了心腹,连夜挖出来并偷偷运走的。虽说最好的部分已经没了,但宋二拿到这个矿,却依旧能凭着边角料赚不少钱。   宋薄黎才不会给他留这个翻身的机会,所以宁愿炸了都不让他的好二叔得逞。   这也是那天刚下火车后,阿一带着一行人去做的事。   现在最好的玉石毛料,大大小小的堆满了苏喃星家里那张吃饭的饭桌,看得他们是瞠目结舌。   “这……得值多少钱啊?”陈大看着桌上的毛料,拿了一块比自己巴掌大些的在手里认真端详。   虽说他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但也能从玉皮透出的质感看出不凡来。毕竟苏喃星之前买回来的那堆废料,还有一些堆在那儿呢。   外面和石头没什么区别的毛料,再看看自己手上这块连玉皮都已经玉化的模样。   高下立见。   宋薄黎听了朝郑助理看了一眼,接到消息的郑助理便笑眯眯的开口说,“您手上拿的这块,大概能抵现在上海滩不少富商的全部身家了。”   这话出口陈大的手都软了下,原本还拿在手上微微抛呢,现在赶紧双手接住,一副摔不得的宝贝模样。   等将吗毛料小心翼翼的放回桌上后,又看向郑助理,不可思议的睁大眼问,“你说的是……就这么一笑块??!”   不仅仅是陈大,就连苏喃星等人也是同样的震惊。等微长着嘴看着郑助理点了点头后,便继续震惊着慢慢扭头看向桌上那一堆,幽幽开口,“那我们不是……”   “对,花十辈子,每辈子出个败家子儿可劲儿作,都不一定败得完。”宋薄黎点点头,明明说得一本正经但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吐槽。   好在有郑助理这个人形翻译机器在,“先生的意思是,苏家现在富可敌国。”   听听,听听。   苏喃星斜睨着宋薄黎,一副痛心疾首的啧啧摇头。   才摇到一半便被宋薄黎发现,一个斜眼过来立刻让苏喃星重新变得老实又乖巧。   宋薄黎见她这个模样,禁不住在心里暗哼了一声。   之后的一月,上海可谓风云变幻。   上海滩的名流豪门中,“宋”字代表的豪门明显已移主,由曾经的宋二爷换成了现在的宋薄黎。   “宋先生”的名号立刻响亮起来,并隐隐有甩开曾经和宋二爷并肩的白家,独占鳌头的趋势。   除此以外,苏家是现在上海豪门新贵,换了住所不说,还直接一口气买了两条街的铺子。听说最近还打算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百货公司。   风光无限得让人眼红得紧啊。   不过眼红归眼红,但却也没人敢动苏家的人。   毕竟人家可是真的今非昔比了,不仅财力雄厚,还和人宋先生有相当不错的关系,称得上是有钱有势。你敢动什么歪脑筋吗?!   ……哼,人现在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你。   一个多月前被不入流的混混围在汤池店欺负的情景,……以后是再也不可能咯~   但几家欢喜几家愁,很明显除了正在愁的白家外,王家也相当的犯愁。   至少王孙氏从大清早到现在,就已经叹了十几声气了。   听得王老爷头疼。实在忍无可忍后抖了下报纸放在膝盖上,看向王孙氏皱眉开口,“你这一大早的……是有什么烦心事让你这么叹气啊?”   王孙氏听了冲丈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开口,“我还能为了什么烦心?当然是为了我们以后的事啊!”   顿了顿后又说,“你看看苏家现在,走运了!成了什么什么……名流了。”王孙氏指着门口冲丈夫说,“哎?!你难道就不担心他们家现在得势了,以后来给我们穿小鞋啊?”   王老爷听得莫名其妙,哭笑不得的开口,“这哪儿跟哪儿啊。虽说我们家和苏家缘分浅了点儿,但除了退亲这件事大家有些不愉快外,这么多年都一直各自相安。人家犯得着为难我们吗?”   说完王老爷又摇摇头,重新拿起报纸,抖了抖后又说,“你呀,就是太容易想太多了。真没必要。”   “哼。”王孙氏听了一撇嘴后白了丈夫一眼,继续开口,“我看是你将人想德太好才是真的。你忘记啦?之前那拍卖会,他们白家竟然想拉着我们家竞标,还好我拦着了,说世耀怎么说也代表了买办行,他要是参合进去就显得不公正了。”   顿了顿后扭身看向王老爷,“你看?!还好我拦着,不然惨的就不是那宋二爷,是我们家了!”   王老爷听了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觉得无话可说的叹了口气,看着报纸缓缓摇头。   一副“我懒得和你掰扯”的模样。   不过王孙氏倒也不在意,这么多年她早习惯自己丈夫这说到一半就“懒得说”的模样了。倒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拍了下沙发扶手,一脸恍然的表情,“肯定是我这么多年求神拜佛,这才得到了庇佑,让我们家避开这次的劫难呢。”   “不行,我得去还个愿才行。”说完王孙氏立刻就从沙发上起来,提着声音喊丫鬟,拿了包就准备出门。   这风风火火的样子让王老爷见了,有些错愕的看着媳妇已经往外走的背影,扬声喊道,“你不吃早饭啦?”   “我从今天吃斋。”王孙氏带着丫鬟急冲冲的往外走,一面高声回答。   等到了寺庙后,王孙氏虔心上香求佛,又给了香油钱后便和之前一样,闭眼念叨着从签筒里摇出一根签后,拿去给算命先生解签。   这算命先生和她已经有十几年的交情了,王孙氏信得过。   算命先生看见是王孙氏时眼睛就亮了一下,又是掐指又是默默念咒,拿着签眯着眼看。   半响后一拍桌子后“哎呀!”了一声后满脸惊喜的看向王孙氏,“夫人,大喜啊!我在这儿可得好好给你道喜才行。”   说完就冲着王孙氏连连作揖,把老太太都给弄懵了。   回过神过急急催促对方,“师傅,我们都是老交情了。您先别急着给我道喜,你先说说看,什么喜?啊?什么喜?”   “夫人,我算出你家有龙腾凤翔的吉兆,这可是天大的儿孙福啊。”算命先生继续说,笑眯眯的样子好像有福气的是自己一样。   但他这话出口却让王孙氏疑惑,连脸上的笑也淡了些,“可……我儿子这还没结婚呢。”   难道……是白家?   王孙氏想到白衣静,眼睛一亮。但又缓缓摇头自己否定。   应该不会,这次拍卖虽说最后是宋二爷赔得血本无归,但实际上白家也伤了筋骨。   ――拍卖会前,为了筹得更多的现大洋,白家也咬着牙向银行和地下钱庄抵押了不少东西的。   她家怎么说也是目前上海最大的典当行,这点消息还是知道的。   甚至有几家还是她家老爷去帮忙牵的线。   所以自从拍卖会后,还没缓过劲儿来的白家才会在苏家一跃成为上海豪门新贵这件事上,几乎没反应。   实在是……他们现在自己也有些自顾不暇。   哪怕对苏家将自己搞成这样恨得牙痒痒,可现在也因为没缓过劲儿来不敢妄动。   毕竟……宋薄黎还在一旁盯着呢。   现在宋二式微了,他白家……也并不安全啊……   想到通这点后,王孙氏便又摇了摇头,似喃喃自语,又似在对算命先生说,“……应该不会。”   “那就奇怪了。”算命先生拿着解签仔细看,眉头微皱,一副细细研究的模样,“从卦象上来看,这命中注定的大好姻缘是已经有眉目的呀。难道……”   算命先生说道这儿重新抬头看向王孙氏,压低了声音后,笑得别有深意,“……是少爷没好意思?”   王孙氏便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暗示说其实自家世耀有这么一个人,但却没好意思跟自己和丈夫说嘛。所以算命先生话音刚落,便连连摆手,“不会不会。”   顿了顿后脸上带了些许骄傲自得,又开口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世耀和白家大小姐的关系。”   她刚说完算命先生立刻陪着笑脸连连点头,“那是那是,王少爷和白大小姐,即便是我也听说过。”顿了顿后竖起大拇指说,“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啊!”   王孙氏听得很高兴,但为了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得意,便用手绢轻沾了下嘴角。   “不过……哎。”算命先生见已经将王孙氏说得高兴了,便慢慢放下手,眉头微皱。   一脸的欲言又止。   果然,王孙氏立刻被他这个不过给弄得有些紧张,前倾看着他神情紧张,“不过什么?哎呀你这个人,我们这么熟的关系了你还跟我犹豫什么呢?”   “哎。”算命先生这才一叹气,也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小声说,“您以前不是拿过您家少爷的生辰八字给我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王孙氏以前拿王世耀的生辰来和苏喃星合过。   “赶巧了,我一师兄。以前替白大小姐看过。”算命先生左右看了看后,继续压低了声音和王孙氏说。   “啊?”这话立刻让王孙氏来了兴趣,催促他,“那你赶紧跟我说说啊。”   “这……哎。”算命先生正要张口,又像是顾忌什么双手抄在手袖中,微微侧身。   这副模样王孙氏立刻明白,从钱夹子里拿了张一百的直接拍桌上,“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算命先生见了,虽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顿了顿后提醒王孙氏,“您要的,可是白家大小姐的生辰八字呢。”   行吧。   王孙氏白了他一眼,虽然有些肉疼,但咬咬牙还是将又拿了两张出来,放在之前那张上没好气的开口,“这下总可以了吧?”   算命先生这才连连点头,眉开眼笑的将钱收好后继续小声和王孙氏说刚才未尽的话。   “白大小姐的八字确实也好,贵气着呢。但……却和您家少爷的,略微犯冲,有口忌之祸。长此以往,那夫妻两人是离心离德,最后劳燕飞分啊~”   算命先生说得摇头晃脑,两只比在一起的食指随着他最后一句话,划个弧度后分开。   “啊?那……那可怎么办。”王孙氏很着急。   “有方法。”算命先生对她说,然后拿起王孙氏算的那根签继续往下说,“这卦签上便预示了两人之间要想和和美美,就全靠这人了。”   “那……意思是,我儿子不止一个?”王孙氏终于弄明白这中间关系。   算命先生听了笑得理所应当,“您家这样的人家,不是一个……不是很正常的吗?您看这大户人家,谁没几个姨太太呢?”   也是。   王孙氏点点头后继续催促算命先生,“那你再跟我详细说说,这样以后真要遇见了啊。我也好知道不是?”   “好,我再帮您看看。”说完算命先生又是一阵念叨,等完事后便停下来继续说,“从这卦象上来看,是‘众里寻他千百度,霍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什么意思?”王孙氏默默念叨后又看向算命先生,明显没听懂。   “就是说,这人呢应该和您家少爷早就相识。”算命慢慢解释给她听,“只是当时有很多障碍挡在两人前方,一叶障目。所以才面对面擦肩而过却不知。”   “不过现在好了,障碍没了。”算命先生拍着桌子说,“所以现在两人这相逢啊,可谓是金玉良缘,旺夫旺子旺全家的好姻缘呢!”   算命先生一通摇头晃脑,也听得王孙氏连连点头。   “而且不仅如此,这卦象上的‘龙腾凤翔’……”算命先生沉吟,抬头看向王孙氏,“看上去是金童玉女下凡报恩的祥瑞。”   顿了顿后又是一通“哎哟哎哟”的啧啧称赞,不住点头,“……真好。真是太好了这卦象。”   “真的有这么好?”王孙氏听了笑得合不拢嘴,但笑完之后又想到什么皱眉说,“但这……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算命先生说,“也许下一秒,也许明天后天,甚至更久。这种缘分啊……不是我们算得出来的。”   也对。   “那行。”王孙氏听得高兴,起身要走时又顿住,从钱夹子里又掏了五十递给算命先生,这才在对方点头哈腰的恭维中带着丫鬟离开。   “夫人慢走啊。”算命先生喊完这句话,目送王孙氏走远,确定不会回头后,这才转身往内堂走。   七拐八拐后到了间位置略偏的房间,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发现,这才推门进去。   进入后立刻关上,这才冲坐在桌边的钱盼盼笑,走过去流里流气的勾了她的下巴,低头就要往她嘴上亲。   却被钱盼盼“哎呀”了一声推开脸,不耐烦的问,“走了?”   “当然走了。不然我能来这儿?”算命先生说完又挨着钱盼盼坐下,腻腻乎乎的,“你放心吧,我完全按照你说的做的,你……”   话未说完便色|眯|眯的伸手要去解钱盼盼的旗袍扣。   钱盼盼“啧”了一声微微闪开,瞪眼他,“钱不是给你了吗?”   算命先生嫌弃,“你那点钱哪儿够啊,这不是……”一面说着,又一面笑着冲钱盼盼伸手,“再收点儿利息嘛……”   钱盼盼虽然有些不愿,但一想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便也不再闪避,只是眉头微皱的提醒急哄哄的算命先生,“……你轻点儿。”   “哎我知道。”算命先生笑嘻嘻的说,一面低头嘟了嘴去亲,“我呀~这就是提前和王家未来的小少爷……亲近亲近。”   钱盼盼“嘤吟”了一声后,便软了下去。   -----------   第二天一早,就在王孙氏正记挂着这个什么千百度是谁时,王老爷已经急冲冲的吃了早餐便拿了钓鱼竿打算出门。   “哎!鸡蛋!”王孙氏扬声喊,王老爷头也不回的挥挥手。倒是帮他拎鱼篓子的下人赶紧跑回来,替老爷拿了鸡蛋又快速跑出去。   等王世耀一面打着领带下楼时,门外便传来小轿车的引擎声。   “娘,爹去钓鱼了?”王世耀一面朝饭厅走,一面拉开椅子坐下,准备吃早餐。   “除了钓鱼他还有其他娱乐吗?”王孙氏没好气的开口,将刚刚抹好黄油的面包片递给儿子,继续抱怨,“我看再过段时间啊,他就要在河边买个小房子,住那儿了。”   王世耀听了笑,咬了口面包后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听得王孙氏娇嗔的轻瞪了儿子一眼。   但没过多久,这难得的其乐融融就随着一下人走进来,在王世耀身边俯身说了几句而打断。   王世耀脸上的神色有些惊,他扭头看向下人重复,“她现在在大门口吗?”   下人点点头。   “我知道了。”王世耀点点头,等下人退下后喝了口咖啡,这才推椅而起,一面对王孙氏说,“娘,我出去一下。”   “谁啊?”王孙氏抬头看着儿子,满脸好奇。   “普通朋友。”王世耀说完也不再多说,转身便往外走。   留下王孙氏一个人坐在那儿。   普通朋友会这个时间来?而且很明显看儿子的表情就不是什么普通朋友嘛。   所以王孙氏也将餐叉一丢,擦了擦手后便起身,打算偷偷跟在王世耀身后,去一探究竟。   王世耀一出门便看见钱盼盼,一段时间没见竟觉心跳略快,脸上带了些笑冲她喊,“盼盼”,便快步走了上去。   背对王家大门而站的钱盼盼这才应声回头,见是王世耀后转身笑了笑,清清浅浅的喊了声“世耀哥”。   王世耀一见她这模样,细细打量一下后发现钱盼盼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便上前主动握住她的手,关切开口,“你怎么了?是不是人不太舒服?”   顿了顿后便要拉着钱盼盼走,“走,我带你去医院。”   钱盼盼听了没动,站在原处喊了声“世耀哥”后,等王世耀重新回头看向自己,便慢慢低了头。一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模样。   这副样子看得王世耀着急,连忙又问,“盼盼,你到底怎么了?”   “我……”钱盼盼抬头看向他,又沉默了很久后低声开口,“你能不能……给我一些钱。”   “什么?”王世耀听了微楞,没明白钱盼盼的意思。倒是躲在一边听墙角的王孙氏听了,眉毛一竖就想跳出来对着钱盼盼一顿骂。   她刚刚才来的时候没认出那是钱盼盼,但听王世耀喊“盼盼”,便也慢慢从记忆中挖出了这个名字。   但王孙氏刚想动却不知怎的想起昨天算命先生说的话,越想越觉得是钱盼盼,便赶紧忍住继续在一旁偷听。   “你要钱做什么?”王世耀倒不是不给,但至少他要知道是为什么吧。   但钱盼盼却扭开了脸,皱着眉语气冷淡,“世耀哥,您就别问了。总之……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王世耀重复。   “哎呀,反正你给我钱吧。”钱盼盼跺脚后抬头看向王世耀,继续说,“你放心,我只要处理完了……就离开上海,再也不回来了!”   这话越说越没头没脑,越说越让王世耀觉得这中间有事,便双手扣了钱盼盼肩膀,盯着她的眼睛追问,“盼盼,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给你钱,更不会让你走的!”   “我……”钱盼盼听了,实在忍不住便抱着王世耀哭了出来,“世耀哥……我舍不得你。可我也不能破坏你和衣静的关系。所以我……我!”   说到后面钱盼盼更是痛哭。   王世耀手忙脚乱,“怎么就破坏关系了?盼盼?你说清楚呀。”   “我……”钱盼盼这才慢慢推开王世耀,抽泣着看向他低声开口,“我怀孕了世耀哥……”   “啊?!”钱盼盼这话出口王世耀原本握着她双肩的手,立刻下意识的便要放下。   这段时间他也有在空闲时想过自己和钱盼盼那一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当然确实有些好感。但……当王世耀听到钱盼盼怀孕的消息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要负责,而是“怎么会这样?!”   他心里,还是有衣静的呀……   钱盼盼早就准备好仔细观察王世耀了,所以当她刚说完自己怀孕了,王世耀的下意识反应立刻被她察觉。而钱盼盼也因为他这反应眼里一冷。   随即在心中嗤笑了一声。   果然……大家都长大了啊……   “那……那怎么办……”王世耀有些无措。   “所以……我才想让你给我点钱,让我去医院……”钱盼盼哀愁的开口。   还不等王世耀回答,一直在一旁偷听的王孙氏便跳了出来,大喊了一声“不可以!”   让王世耀吓了一跳,扭头朝王孙氏喊了一声“娘!”后,带着被揭穿的气急败坏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哼!我要是不在这儿,我的乖孙就没了!”王孙氏瞪了王世耀一眼后,一扭头便冲钱盼盼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缝,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左右看。   “哎哟……这是盼盼呀?要不是世耀刚才叫你我都不敢认了。”顿了顿后王孙氏又说,“长大了,也漂亮了!”   “阿、阿姨……”钱盼盼有些无措,朝王世耀看了一眼后又和王孙氏说,“我……我没想打扰您……”   “不打扰不打扰,这怎么能说打扰呢?”说完王孙氏便笑眯眯的搀扶着钱盼盼,打算往王家走,“你现在啊……是有身子的人了。可不能这样亏待自己知道吗?是早餐了吗?没啊?这可不行啊……”   王世耀在一旁看着王孙氏的意思,心里竟然有些急,便出口叫了一声“娘!”   等王孙氏和钱盼盼齐齐回头后,面对钱盼盼王世耀那句“你真要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的话,便有些说不出口了。   支吾了半天后,才磨出一句,“你……你不反对?”   “反对什么?”王孙氏一脸莫名其妙,说完顿了顿重新看向钱盼盼,笑眯眯,“哎……以前啊,是没有发现盼盼的好。但现在发现也不迟啊。”   “再说了……”王孙氏看向王世耀,又带了点儿别的意味慢悠悠的拖了音调开口,“你娶了白家大小姐,就不能再多个姨太太吗?”   这倒是。   王世耀听王孙氏这样一说,好像也没那么急了。   但没想到王孙氏话音刚落,钱盼盼便一下子收回手。眼里含泪的直摇头,凄苦的看看王孙氏和王世耀开口,“不行不行,我娘说过,‘宁做|穷|人|妻,不做富贵妾’。我不想我像我那两表姨一样!”   顿了顿钱盼盼朝王世耀走了一步又说,“世耀哥,你还是给我点钱吧。我保证!处理好立刻走得远远儿的,再也不回上海。”   “这……这……”王世耀吞吞吐吐不知该怎么办,便将视线投向王孙氏,想让她帮自己拿主意。   王孙氏见状,立刻连声说着“好好好!不做姨太太!不做姨太太!”   之后重新搀扶了钱盼盼,亲昵的说,“我帮你做主了,平妻。平妻好吧?”   “那……”这就是钱盼盼想要的,心中狂喜后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犹豫的样子,抬头看向王世耀。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王孙氏冲王世耀“啧”了一声后,又瞪了他一眼。催促着让他自己表态。   这个儿子真是的……明明平时挺机灵一人,怎么该他拿主意的时候反而不行了呢?   王世耀见了,便扯了笑上前搀扶住钱盼盼,点点头后开口,“你放心吧,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盼盼,我扶你进去吃点儿东西。”   钱盼盼这才真正满意,轻轻“嗯”了一声后,在王世耀母子两的搀扶下,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王家大门。   既然有了身孕,自然要趁着还不显怀的时候赶紧办婚礼,不然等藏不住了挺着个大肚子行礼像什么话。   所以这事半点拖不得,当天下午王孙氏便拖着王世耀到了白公馆。   原本白衣静还为了王世耀终于知道来看看自己感到开心时,没一会儿听完王孙氏的话,脸上的表情便完全变了。   她“呼”的站起来,面色铁青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暴虐的开口,眼神亮得出奇,“不可能!”   白衣静这副样子别说王孙氏,就连王世耀都没见过。一下子倒是将两人震住了。   但接下来白衣静的话,却让王世耀火冒三丈。   “王世耀!你别忘了你是怎么有的今天!”她指着王世耀的鼻子骂,“没有我白家,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出口王世耀和王孙氏脸色齐齐一变。   觉得当着这么多人丢了面子的王世耀脾气也上来了,“呼!”的站起来瞪着白衣静冷笑,“我要娶谁就娶谁!你管不着!”   “你!”白衣静气结。   白老爷见事情不对,赶紧打了哈哈一面起身劝住王世耀,一面冲白荣华使眼色,让他先把自己妹妹带走。   白荣华依言起身,将白衣静拉到一间空房间,将门关上后才开口,“算了衣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家里多了个玩意儿嘛。”   “什么叫多了个玩意儿?!”白衣静怒瞪哥哥,一字一句,“我白衣静的东西,只能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行行行,你的你的,都是你一个人的。”白荣华见状,倒也不争什么,顺着白衣静说。   顿了顿后双手抱肩依靠在墙上,看着她又慢吞吞开口,漫不经心,“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东西,你怕什么?到时候你和世耀成了亲,你随便找机会都能弄死她不是?”   “这种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白荣华一面说,一面看着手指甲。顿了下后又抬眸,“我家现在情况不是很好,妹妹你乖点。嗯?”   白衣静听了。生了很久的闷气后愤愤开口,“可以!但我绝对不允许她比我先进门!”   “那你的意思是……?”白荣华问。   “所以我和世耀的婚礼要马上举办!”白衣静顿了顿,斩钉截铁,“而且要盛大!豪华!”   她要让钱盼盼看清楚了。她才是王世耀明媒正娶的妻子!   ------------   就在王白两家宣布了喜事,已经在准备举办婚礼的时候。苏秋涟已完全休养妥当,一大家子人前往马场散心。   现在陈大可谓是把苏秋涟捧在掌心上,跟前跟后像条尾巴。   毕竟苏秋涟年纪有些大,他深怕出半点差错。   好在拖宋薄黎的福,苏家现在可谓相当有钱,所以要不是时间来不及,陈大都想在苏家的别墅旁边,立刻给苏秋涟起一座医院了。   ――整个医院,都被她承包了!   不过这话才说出来便被苏秋涟笑着捶了一顿。   但媳妇的拳头嘛,就算打那也是甜蜜的。   所以在金钱堆出来的贴心呵护下,苏秋涟恢复得很好。一点儿事都没有。   这才有了这次踏青,顺便还可以看看现在已经改名成“小花”的“公爵。   当然宋薄黎也因为受到邀请,所以也在其中。   “对了,宋先生,白家的邀请函您收到了吗?”苏喃星扯了根草,一面晃悠着一面问宋薄黎。   “收到了。”宋薄黎应声,瞥眼看向她,也不问什么收没收到的话,自己开口问,“你去吗?”   “应该会去。”苏喃星点点头,顿了顿后冲宋薄黎笑,进一步解释,“我还没见过婚礼呢。”   去看看热闹也挺好的。   宋薄黎点点头,倒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默默走了一会儿后苏喃星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开口,“还有件事,我之前……不知道你还活着。所以弄了个衣冠冢。”   苏喃星说到这儿时有些不好意思,抓抓脸颊后看向宋薄黎,“那个……反正你也知道在那儿,要不就自己处理了吧?”   之前去祭拜的时候看见花,还不知道是谁去送的,现在想想倒也明白了。   这事因为一直事情不断,所以苏喃星便没记得,倒是前段时间赵莲儿不幸去世,刚好那两天她和小姑姑也出了事没顾上。   等人都下葬了才听说这个消息。   老太太听说赵莲儿的墓碑特别简陋,也就比灭人收的孤魂野鬼好一点点而已。心里有些不忍,便出了些钱让帮忙修葺一下。这才让苏喃星恍然响起衣冠冢的事。   宋薄黎听了苏喃星的话,想了想后说,“……就留在那儿吧。”   “嗯……行。”苏喃星倒也没多问为什么,直接点头应诺。   这份不多问又让宋薄黎多看了她一眼,嗤笑了一声后在苏喃星疑惑的视线下,难得好心的开口,“以后你要是有丈夫了,可不能这样什么都不问。”   “啊?”   苏喃星有些懵,觉得这个话题转得有点儿大。   刚刚不是还在说衣冠冢的事吗?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懵懂,让宋薄黎有些没好气,开口又说,“让你多问点儿,这句话都不懂啊?”   说完看看她这副稚气未脱的样子,嫌弃的撇了嘴又开口,“……黄毛丫头。啧。”   宋薄黎摇摇头,不管她直径往前走。   留下苏喃星在后面满头问号。   ……不是,您这是几个意思呢???!   黄毛丫头怎么啦?!有些人……他还就喜欢黄毛丫头了!   苏喃星瞪着宋薄黎的背影,好半响后才用自己手上那根野草,假装这是鞭子,冲着宋薄黎便小声的“咻!咻!”了两下。   大概刚好顺风,总之刚假装打完,隔着几步远的宋薄黎便顿了脚步,扭头回身看向苏喃星。眉峰轻挑不说,还带了几分似笑非笑的味道。   看得苏喃星赶紧装作无事人的模样,将手上的野草随意一扔,这才拍拍手朝宋薄黎的方向走去。   两人继续前往马厩的方向。   等走到距离马厩不远的位置时,刚好看见马场场主正和一穿白大褂,医生模样的人说话。   眉头微皱的样子一看就是有事。   苏喃星一下子便想到小花从前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没有良心的主人,会不会是它……   心里一紧后便快步朝场主的方向走去。   宋薄黎见了,便也立刻跟上。   两人还未走近便被场主看见,随即暂停了和兽医的谈话,看向苏喃星和宋薄黎。   打过招呼后苏喃星便急急开口,“经理,是不是小花出事了啊?”   “小花?”场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公爵的新名字,赶紧宽慰她,“没事没事,小花没事,倒是……”   说到这儿后,场主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向宋薄黎。   恰好这时马童牵着宋薄黎的马,踏雪出来散步。   马儿一看见他,开心的嘶鸣了一声便摇头晃脑的跑了过来,一副“你好久没有来看我”的委屈模样。一定要宋薄黎好好给它顺了毛后才老实站好。   不过依旧贴着宋薄黎,一副“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的架势。   宋薄黎刚才还以为是踏雪有什么问题,但这样看来似乎不是,便一边继续顺毛,一边问,“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先生您之前不是买了三匹母马嘛……”场主说得吞吐。毕竟有喃星小姐在,他也不好说明白了。   倒是兽医直接了当,插话说,“三匹马都怀孕了。”   嗯??   厉害了。   苏喃星直接看向还在和宋薄黎亲亲热热的踏雪。   踏雪?   踏雪委屈,我不是我没有我还是个宝宝!   大概是苏喃星视线太明显,所以场主假咳了一声,重新让苏喃星看向自己后,脸上表情有些梦幻,有些……又喜又惊的开口,“喃星小姐,那三匹马,嗯……我暂时关在了你家小花的马厩旁边。”   “?????!”苏喃星懵。   不是……吧?   还未回神,场主脸上的笑变成狂喜补充,“喃星小姐,您发财了。”   一怀怀三啊!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新文案,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收藏一下   这本写完就写那本。   晚安   ----   懵懵懵的营养液x20倾风云墨的营养液x20笼中鸟的营养液x6 Goodbye!!!的营养液x2元t的营养液x1半度微凉丶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第95章 20191206   妈耶……看不出来啊小花。   苏喃星感到震惊,站在那儿看着小花。   而小花呢?不仅一脸无辜,而且看见她后还特别开心“哒哒哒”上前,轻轻打了个响鼻后将头放在苏喃星肩膀上,好像在跟她拥抱一样。   像个特别好的大可爱。   这温情的小模样弄得苏喃星也没忍住,在它靠近后便也伸手抱住它。一面顺毛。   但……等将眼投向站在小花身后的三匹母马,再扭头看看温温顺顺,睫毛老长,显得特别柔情的小花……   她突然就觉得这家伙是在扮猪吃老虎了。   “你这个坏马。”苏喃星呼噜小花的脖子,拍拍它后冲踏雪的方向转了下下巴后说,“你不跟人家踏雪道个歉?毕竟……”   苏喃星顿了顿,不好意思的朝宋薄黎看了一眼后又说,“这是人家……呃,宋先生给踏雪准备的媳妇儿。”   你这已经不是强取豪夺的范畴了!   是包圆儿了知道吧?一个都没给人家留呀!你这匹看似温和,实则霸道的坏马!   小花才不理苏喃星说的,甚至连朝踏雪的方向看都没看一眼,只轻轻打了个响鼻后微微让开路,头朝三匹母马的方向摆了摆。好像想让苏喃星来认认自己的“媳妇儿”一样。   这副完全不把踏雪放在眼里的高傲模样,气得踏雪都要当场表演个炸毛给大家看了,气哼哼的冲宋薄黎嘶鸣,不住的上下点头摇晃脑袋。   像打不过人家找家长告状的……小学生。   苏喃星见了,忍不住就想笑。这副模样被宋薄黎留意到,便扫了一眼过来。眼神里除了一层淡淡的笑意外,还有些无奈和……纵容?   宋薄黎这副样子和平时可大相径庭,甚至在苏喃星的记忆里,似乎就没见过她这么温情的时候。   所以这一眼对上难免愣了下,好在小花见她没动静,便重新探过头来看着苏喃星轻轻喷气。视线被小花的大头隔断的同时,也让苏喃星回神,抱着它的脖子一阵呼噜。   之后才轻咳一声,微调整了情绪后重新看向那三匹母马。   等苏喃星的视线刚落在它们身上,小花便扭头嘶鸣了一声,三匹马便踢踏这上前。   “这个……”苏喃星看着面前的三匹马有些手足无措,想了想后便打算像当初见小花儿的时候一样,掏了花生糖出来,一面剥开分别送到三匹马面前,一面说,“下次给你们带好吃的苹果,今天就吃点儿糖吧,花生糖?”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兽医说的,万一怀孕的母马不能吃花生之类的东西可怎么办。见兽医笑着点点头后才放心喂食。   苏喃星一面给马剥糖纸,一面为此刻场景感到好笑。   怎么看……都觉得有种儿子长大了,一口气从外面领了三个漂亮小姑娘回家见家长的感觉。   而她,就是那个家长。   简称“婆婆”。   想到这儿苏喃星又憋不住笑,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直乐。   宋薄黎在一旁见了,只觉得是傻姑娘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轻嗤了一声。   但嗤声后便移开的眼,顿了顿又慢慢的,重新移了回来。静静看着一个人都能很开心的苏喃星,看久了原本清冷凉薄的眼眸也跟着柔软了些。   正当苏喃星从右到左依次未的时候,其中最右边那匹最先吃完,一抬头便见苏喃星正要喂第三匹,霸道的凑过来就要抢。惹得苏喃星赶紧移开手,“别抢别抢,这是别人的。”   不过第一匹小母马的脾气好像不是很好,见苏喃星移开手不让自己吃后,脾气一上来张嘴就要咬她,吓得苏喃星赶紧将花生糖丢地上后退两步。   ――其实她从以前就对用手喂马吃东西这件事有些发憷,很怕一不小心自己的手便被一起嚼了。   但小花温柔斯文,所以让她放了心,便以为其他的马也是一样。   现在这母马张嘴要咬一下子又让苏喃星想起自己害怕的点了,赶紧将手背在身后退后两步。   宋薄黎听了脸色微变,下意识的冲她走了一步。但显然小花的反应更快,嘶鸣一声呵退那匹马后,一抬蹄子直接就横挡在中间,不让母马能过去。   这时守在一旁的场主和马场员工才急忙上前,纷纷牵了三匹母马的缰绳,不让她们能乱动。   开玩笑,现在不仅仅是它们金贵,这肚子里的马驹也是价值连城呢!   连哄带骗的将三匹小母马拉走后,小花才前蹄踢踏着扭头看向苏喃星,冲她微微上下点头,还喷气。一副关切的模样。   惹得苏喃星惊魂未定的赶紧呼噜小花,借着这个安抚它的动作,安抚自己。一面念叨,“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还是你乖。”   说完重新拿了花生糖出来,剥给小花吃。   直到这时宋薄黎等人才围上来,听见她这样后嗤笑了一声开口,“放心吧,这些都是被训练过的马,能到这儿就证明没大问题,你就算刚刚被咬一口顶多也就是痛几天,连皮都不会伤到你。”   “是啊。”马场场主应声,冲苏喃星笑着致歉,“您放心吧喃星小姐,我们在旁边,是绝对不会让你受伤的。”   其余工作人员也脸脸点头。   又说了一阵后,陈大也搀扶着苏秋涟来了,远远的见了众人立刻笑着扬声,“在聊什么高兴的事儿呢?!”   那副笑呵呵的样子,恰好诠释了什么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苏年和李小柳走在后面相视一笑,而苏喜阳则拉着大姑姑苏冬桐的手。   等苏家的人走近后苏喃星才将小花有三个小马驹的事说给大家听,这话出口后陈大第一个眼睛布林布林的闪。   “哎哟!这公爵居然……”他和苏秋涟以前经常赌马,自然知道这背后代表的价值,所以表情也比苏年等人激动多了。   “喃星啊,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是个会捡漏的主了。”陈大看向苏喃星,半真半假的开玩笑,“哎,下次拍卖会,你陪小姑父去参加。你看上什么我就拍什么,指不定又能托你的福捡一回漏呢。”   之前矿契是家里人各出了份钱买下来的,所以宋薄黎拿给苏家的那些极品好玉的毛料,也按照没人的股权多少按比例进行分配。   也因为这样,陈大现在在外人眼里可是名副其实的大老板。   他这话一出口,苏秋涟便伸手拍了下陈大的手背,没好气的轻瞪了他一眼,“之前是谁说的,真以为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都该被我们家占呢?”   说完顿了顿,嘀咕了一句“人心不足。”   这巴掌打得陈大笑呵呵的,连连点头“是是是,孩子他妈说得对。”   惹得周围人跟着笑了起来。   等笑音落后,苏喃星看向宋薄黎开口,“宋先生,……这个……呃,小花这不是抢了您给自己马找的伴嘛,所以我想……要不等马驹出生后,送你一匹?”   说完苏喃星摸摸小花扭头冲马笑,“小花不介意的,哦?”   小花回了一响鼻,连连点头后喷气。   宋薄黎听了倒也不拒绝,毕竟小花真的是一匹非常好的马。即便是有钱,也是可遇不可求。   所以苏喃星这样说后,他便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甚至打算过段时间让场主再弄几匹母马回来,再放在小花的马厩旁,看看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当然苏喃星半点不知道宋薄黎心中打的如意算盘,刚说完话便因陈大过于闪亮的大眼睛而不能装作视而不见,憋了笑扭头朝他看去。   陈大果然便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亮亮的看着苏喃星,好像在说“我呢我呢?”一样。   苏喃星抿着嘴笑,在陈大的期望中开口,“当然也少不了小姑父你的呀。”   话音刚落陈大便“哎哟!”了一声,冲苏喃星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喃星一定忘不了我。”   以前陈大想要养一匹赛马,那时养不起。现在钱够了正愁去哪儿找几匹好马的时候,苏喃星这儿就传来好消息了。   “姐姐姐姐!那我呢?!”苏喜阳在一旁听半天了,现在松开大姑姑苏冬桐的手,蹦Q着跑到她面前,缠着苏喃星。   “当然有你的份儿啊,这不是三匹小马驹嘛。”苏喃星点了下苏喜阳的鼻尖。   让苏喜阳开心得直蹦Q,“太好了!那我希望我的小马驹长得和小花儿一模一样!”   不仅长得好看,还又乖又听话。   “一模一样是不可能了。”苏喃星听了笑着说,“除非你直接要小花。”   这话出口,还不等苏喜阳有什么反应,一直安静待在一边的小花听了倒是耳朵一抖后,立刻往前走了两步,凑过来张嘴轻轻叼了苏喃星肩膀处的衣料,扯了扯。   这副撒娇的模样立刻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苏喃星也不例外,一面给它顺毛一面憋着笑开口,“不会不会,我不会把你给我糟心弟弟的,给你儿子。你儿子。”   ……这还差不多。   小花像是听懂了一般这才甩了甩尾巴,松开苏喃星的衣服,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冲苏喜阳呲牙笑,一面笑还不忘发出马鸣声。   怎么听怎么想是在吐槽苏喜阳。   逗得大家又齐齐笑了起来。   ------------   “公爵竟然受孕成功,同时有三匹小马驹”的消息,很快便传遍爱好赛马的同好中,立刻让很多赛马爱好者欣喜若狂。   三匹马驹也!   公爵可是品种、血统都在全世界排得上号的纯血品种马,当年不能孕育后代的消息传出来时,多少人失望叹气啊。   现在可好了,虽说公爵已经十岁,算是高龄马。但也算是马界的老当益壮嘛!   而且光是想一想这三匹马驹所代表的价值,便让旁人忍不住感到眼红。   至于那些将公爵转手卖掉的卖主,不知道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有没有在家里捶胸顿足加跺脚呢?   但别说是曾经拥有公爵的马场主,就连他们这些参加过当初拍卖会的众人,也觉得分外唏嘘。   当初还惋惜人公爵是根草,没想到……这才多久啊!便摇身一变重新变做宝。   三匹马驹也!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即便不知道马驹性别,但这个时候约定也价值十万现大洋的概念!   甚至极有可能价格更高。   毕竟这可是公爵的直系后代,如果它以后只有这三匹马驹,那么属于公爵的辉煌便靠这三延续了。   可谓是含着金汤勺出生啊,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行拍卖呢?苏家给个大概的时间,让他们准备一下现大洋也好啊。   可就在众人翘首期盼了半天后,却从马场那儿得知,人苏家根本就没打算拍卖。   不仅如此,在知道母马怀孕后,公爵现在的主人苏喃星,直接就送了一匹给宋薄黎,剩余的两匹则分别给了小姑父成大和弟弟。   哎哟……大家收到这个消息都忍不住捶胸顿足。   苏小姐啊……我们现在都知道你家有钱了,可……你至少拿一匹出来拍卖嘛……   哎……   爱马人士感到相当痛心。   而别人只是无比惋惜罢了,但有些不识相的却觉得苏喃星就应该拿出来拍卖。   好像只要她拍卖,那东西就一定是自己的一样。   这个人便是白荣华。   ---------   “怎么外面吵吵嚷嚷的?”苏秋涟双手撑着后腰,站在室内小花园的落地玻璃处朝外张望,一面开口一面朝一旁往去。   “啊?有吗?”正带着苏喜阳玩儿小火车的苏喃星听了,这才抬头朝苏秋涟看来。拍了拍手后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朝外张望。侧耳倾听后确实听到点儿声音,便皱了下眉头后往外走。   一面走一面嘱咐苏秋涟“小姑姑你在这儿别动。”顿了顿后又看向苏喜阳,“喜阳,你照顾小姑姑,将那些玩具叫人来收了。”   “哎。”苏喜阳应声后也不留恋这些,将东西一放便朝苏秋涟走去,并扶着她到一边坐下。   他虽说小孩心|性|爱|玩,但却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做什么,比一般的大人还自律。   这也多亏了苏喃星从小的教导,所以等苏秋涟被自家侄子扶着坐下,笑着冲他道谢并摸摸他的头后,心里却想着要不……以后自己的孩子也丢给喃星教吧?   当然苏喃星这个时候可不知道自家小姑姑的“小算盘”,她刚走到门外时,同样听到动静的李小柳便和翠儿,还有菜妈一起出来了。冲自家女儿喊了一声便皱眉跟上,和她一起往外走,“这谁啊?”   顿了顿后有些紧张,“难道有人闹事啊?”   “娘你放心吧。”苏喃星一面走一面说,“以前有人去小姑姑的汤池店闹事我们都没怕过,更何况是现在?别担心,我在呢。”   苏喃星后面这句安抚是因为家里刚好就他们几个,剩余的都是搬了新别墅后请的下人和看家护院的护卫。   这些护卫嘛还是托郑助理找的,处于对郑助理的信任,苏喃星都不担心这群人好不好用的问题。   不过她那句“我在呢”说得太霸气,让李小柳听了忍不住冲她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开口吐槽自家女儿,“我就是怕你在。”   后来李小柳可是听红姐说了,说之前那群混子围住汤池店一干人的时候,说到火|药|味|儿浓烈互相放狠话的时候,她这平时乖乖巧巧的宝贝女儿,抡了锣就直接往对方混混头子的头上砸。   立刻让对方见了血。   吓人得很咧。   苏喃星听了李小柳的话,先是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所以便朝跟在她身边的翠儿看去,翠儿见了,做了个伸手抡的手势,立刻让苏喃星恍然。   顿了顿后亲昵的挽着李小柳的胳膊,笑得甜甜的,“那我不是跟娘您学的嘛……”   别以为她没听小姑姑她们说,当初自己手上住院,赵莲儿和钱盼盼想偷钱跑。她的亲娘可是直接抡了擀面杖往人家头上招呼的。   这“兔子急了要咬人”的脾气,可是一样一样的呢~   李小柳这个当妈的自然知道苏喃星这话是什么意思,借着轻瞪她的举动来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没好气的说,“……你就贫吧。”   “嘻嘻嘻……”苏喃星不说话,冲李小柳笑得嬉皮笑脸,还特别黏糊的往她胳膊上一靠。   苏家新买的别墅可是相当漂亮。从大门到别墅之间又有一大一小两个草坪,草坪和草坪之间上下落差约莫一米高,而下面草坪和大门前的花园又落差两米。   所以等四人到了白玉石栏杆处一站,再往下看清白荣华时便是这般居高临下的落差。   苏家下人见主人家来了,这才退开一些,但依旧围成扇形,警惕白荣华带来的手下。   “我还说是谁那么吵,原来是白大少爷。”苏喃星站在那儿看着白荣华,顿了顿后又开口,“白大少爷,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白荣华弹了弹肩膀上看不见的灰尘后这才扭头看向苏喃星,手往旁边一摊便有手下将汇票递到他的手里。   苏喃星眼跟着往旁边瞥了下,自然认出给白荣华汇票的人,便是之前自己打的那个混子。   事虽隔一个多月了,但这么点儿时间也不够伤口好完的,所以现在当初被苏喃星打伤的地方还贴了块纱布。   重新退下去的时候,还抬头瞪了苏喃星一眼。   “这个人就是白家的大少爷啊?”李小柳站在苏喃星身后,和菜妈、翠儿小声交谈,“看这样子……倒也长得端正俊秀,怎么这人……”   “太太,这就是坏人脸上不会写‘坏人’两字嘛。”菜妈听了立刻开口。   翠儿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而白荣华在接过汇票后,冲苏喃星挑眉一笑,一面扬着手里的支票开口冲她说,“喃星,我今天可不是来闹事的。”   他喊得这么亲热却让苏喃星等人听得别扭,微皱的眉头重新松开后才开口,“哦?那白大少爷您是来……?”   “是来和你做生意的。”白荣华立刻接着苏喃星的话说。   这个答案倒是让苏喃星觉得稀奇了,“什么生意?”顿了顿又说,“要是关于玉石的生意,那您得找我家小姑父谈,找我没用。”   这白荣华总不能是来找她谈定制西装这样的生意吧?   白荣华听了从苏喃星耸耸肩,双手一摊便做了个“我就知道”的举动,笑着缓缓摇头的模样好看但轻佻,让那份好看也变得油腻可憎了起来。   “喃星,你又何必装傻。”白荣华又开口还说,“我来这儿是为什么,难道你真不知道?”   苏喃星觉得白荣华这是和那些女明星们打马虎眼儿打惯了,才觉得别人跟他说话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偏她看着秀气,实际上却有些倔。便懒得和白荣华打马虎眼,眉头微皱打断他,“白大少爷,您明示。”   然后说完滚蛋。   干净利落,倒让白荣华有些惊讶,点头说了声“好!”后,便重新抬头看向苏喃星,直接了当,“那三匹马驹,我要一匹。”   顿了顿后扬了手上汇票又说,“这是十二万现大洋的汇票。只要你点头,立马就能派人去取钱。怎么样?”   苏喃星听白荣华这样说,才恍然想起他也是个喜欢赌马的。但就算先不提两家这几年大大小小的恩怨,仅凭当年白衣静跟她说,那匹被撞断腿的赛马是怎么被对待的,苏喃星便不可能卖给白荣华。   所以在弄明白荣华的来意后,苏喃星摇摇头,冲他笑了笑开口,“抱歉白少爷,那三匹马驹我已经分别赠送了,所以……”她朝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抱歉,您请回吧。”   “哦对了。”正要转身时苏喃星又像是想到什么,重新转身看向白荣华,“下次……请您上门拜访前先打招呼。苏家……”   苏喃星笑了笑,“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说话。”   白荣华从小到大除了宋薄黎。只有他这样说别人的,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   所以这少爷脾气立刻便因为苏喃星的话给引出来了,冷笑了一声后看着苏喃星说,“那这话的意思便是没得商量了?”   “我想我说得很明白了白少爷。”苏喃星再次开口,“马驹,已经送给别人了。”   “而且……”苏喃星顿了顿又笑,“我们家现在确实不差这十二万。”   “还有。”   苏喃星补充,看着白荣华一字一句,说得格外字正腔圆。   “确实是没商量。”   这么多年没被打脸,也该让你们重新回忆回忆了。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唯樱”,灌溉营养液+2读者“”,灌溉营养液+10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5   ---------(づ ̄3 ̄)づq?~------- 第96章 20191206   ……哼,真当他们苏家一直都那么好欺负是吧?   苏喃星转身往回走时,中途还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见白荣华和他的跟班很是狼狈的被赶走时,颇为快意。所以也就轻哼了一声。   不过跟在自家女儿身后的李小柳倒是有些担心,她皱了眉头看向苏喃星不放心的问,“这……喃星啊,今天我们的罪了他,以后白家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这话出口苏喃星还没说话,反而是在一旁的菜妈先一步开了口,“太太,这点您就放心吧。他们不仅不会找我们麻烦,说不定这白少爷回去后,要是被白老爷知道了这件事,还要跟我们赔不是呢。”   “啊?”李小柳有些不明白,便看向菜妈。   但苏喃星听了倒是立刻点头,伸手挽住了李小柳,一面和她亲昵的往回走一面开口,“娘,你忘记啦?现在我们家可不是以前了。”   这话出口让李小柳恍然了一下。   虽说搬进这么好的房子已经有段时间了,但李小柳心思纯善,倒是没多想什么。现在见苏喃星和菜妈这样说,就连翠儿都在一旁默默点头,便知道自己刚才的担心其实很多余。   想到这里倒也松了口气。不过顿了顿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便开口提醒苏喃星,“但我得将话说在前面,虽说家里现在很好了。可也不能像白家那般做派。”   说到这儿李小柳又顿了顿,连连摇头显得唏嘘得很,“你看看,一早落难后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所以凡是留三分,日后也好相见不是。”   “放心吧娘。”苏喃星笑嘻嘻的挽着李小柳的胳膊,亲昵的摇晃了几下后开口,“我家可是苦过来的,这些道理自然懂得。”   李小柳依旧眉头微皱,“以前是苦过,但以后呢?你不会喜阳也不会,那未来小的会不会忘呢?”   这话倒是触动了苏喃星,她愣了一下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娘,你这个倒是提醒我了。”   “嗯?”李小柳疑惑,站在一旁的菜妈和翠儿也彼此互看了一眼,不解后重新看向苏喃星,看自家小姐这是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   “我想。”苏喃星慢吞吞的说,“我们家应该要考虑一下家规这种东西了。”   而另一边,就像是菜妈说的那样,白老爷一听说白荣华居然拿着汇票去苏家,趾高气扬的要强买人苏喃星的马驹时,气得拿起茶杯就要朝他扔过去。   白荣华见了,赶紧连声叫了好几声“爸、爸爸爸!”才让白老爷子收手。   但重重放下茶杯后还是气不顺的“哼”了一声后,伸手指着白荣华连连指点,“你呀你呀,还以为人苏家和从前一样呢?啊?!人早就今非昔比了!”   说完顿了顿后又指着白荣华说,“你最近给我老实点,别给我到处惹事。现在白家……要韬光养晦!”   他的声音有些大,所以原本各自在楼上的白衣静,以及白三姨太也听见动静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两人脸上都有些疑惑,好像没弄明白这又是为了什么吵起来。   所以白三姨娘一面下楼一面当和事老笑脸劝,“哎呀,老爷~你们这又是闹哪一出啊?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老爷您先坐下。”   说完白三姨娘便亲昵的扶着老爷重新坐回沙发上,并替他顺顺气,让白老爷安慰的看了她一眼。   可惜白荣华对于三姨太的打圆场,半点不给面子。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一趟后便翘起二郎腿,抖着脚不冷不淡的开口,“三姨太。一家人不假,不过……你可别把自己也算进去了哦~”   一面说的时候还冲她比了个手|枪的姿势,闭上一只眼瞄准三姨太后,在语落后还“叭”了一声。   这话出口立刻便让三姨太的脸色一变,扯了扯嘴角,勉强扯了个笑后说,“是啊,我哪儿敢和l老爷、少爷小姐一起自称家人呢。”   顿了顿后将耳边碎发挽至耳后,耷拉着眼皮子说,“我啊……还是回房待着吧,不妨碍少爷您一家人说知心话了。”   说完一哼便转身要上楼。   白荣华见她这做派,立刻指着白三姨太“嘿……”了一声,一面看向白衣静,好像在说“你看看这脾气,还挺大。”   白衣静当然是帮着自己亲哥哥了,双手抱肩走到他身边坐下,附和白荣华耸了耸肩。   但两个小的不懂事不代表老的不懂事,所以在三姨太刚转身时,白老爷“哎?!”了一声赶紧拉出她的手,亲自起身将她扶着在自己身边坐下后,这才冲一双儿女瞪眼。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们两个!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就算了,现在还不懂事吗?”顿了顿后白老爷又说,“你们得叫三姨娘!听明白了吗?!”   这话出口不仅白荣华两兄妹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就连白三姨太脸上都带着诧异。   平时白荣华和白衣静两兄妹,可没少当着他这个老子的面下她面子。每次这种事一出,哪次白老爷不是护犊子护得紧?不管对不对就先将她避开。   今天这突然来这么一出,也难怪三人都齐齐震惊了。   “爸,你怎么今天奇奇怪怪的。”白衣静率先开口,坐在那儿打了个哈欠又说,“你们到底在吵什么呀,都把我给吵醒了。”   这段时间她为了挑选婚纱这事,可是忙得不可开交。   可惜挑到现在都没自己中意的。   这种时候白衣静还真有些惦记苏喃星的手艺。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顾忌世耀会不会不高兴,去苏家的衣服店多刁难一下苏喃星,顺便让她给自己多画些衣样子了。   “我奇怪?”白老爷听了又哼了一声,指像白荣华又说,“我就算奇怪那也是你哥害的。”   说完顿了顿,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可惜两兄妹都是一样的德行,包括此时的不以为然。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白衣静无所谓的抱怨,“不就是哥去找人买马,人家没卖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白老爷被女儿这话给哽了一下,憋了会儿气后摆摆手,一副“懒得和你们两个讨债鬼说”的表情,直接放弃说教。扭头看向白三姨太。   亲昵的握住她的手,喊她乳名,“娇娇,我记得以前你和苏秋涟的关系还挺不错的吗?当初我家的一些零碎生意还是你帮忙牵线搭桥的?”   “这……”白三姨太一听白老爷的话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满脸为难的吞吞吐吐,“老爷,您又不是不知道……五年前……我就和人家……现在……哎,我……”   她是能在白老爷的面前伏低做小,可不代表能对外人也这个样子啊。   即便白三姨太也是贫苦出生,可自从被白老爷接进白公馆后,她就没跟谁低过头!   这么多年被人捧着,早就习惯了。谁知道这临了临了……还要给苏秋涟低头。   怎么想都觉得做不到。   但白老爷才不管她乐不乐意呢,眉头一皱便态度强硬的对她说,“不行,今天还正得去。”   顿了顿补充,“你代表的可是白家,知道吗?”   “老爷……”白三姨太叫苦连天。   但其余的话却全堵在白老爷的视线下,讪讪的闭嘴后,压了气开口,“行吧,……我知道了,老爷说什么就什么吧。”   这话出口白老爷立刻便展了笑颜,揽抱着她的肩膀亲昵的拍了拍又说,“这才是我的好娇娇嘛。”   顿了顿后立刻起身开口,“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上门的礼物,你上去打扮一番,无比隆重。啊?”   “我……”白三姨太还想说什么,可嘴才长便只看见白老爷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   叹气便吞回肚子里,起身回房去了。   一小时后,苏秋涟慢吞吞的由翠儿扶着走到客厅,原本就坐在那儿有些坐立不安的白姨太一见来人了,赶紧站起身冲苏秋涟笑。   讨好中又有几分尴尬,“秋涟……哎呀,这……真是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了。”苏秋涟在翠儿的搀扶下慢吞吞的走过去,等在沙发上坐舒服了才重新抬眼看向还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手足无措,没她的话都不敢自己坐下的白三姨太。   顿了顿意味深长的开口,“好像那次餐厅一别……便没怎么见过了。”   所以现在……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97章 20191207   苏秋涟慢吞吞坐下后,这才朝白三姨太看去,随意的瞥了一眼后便将视线移开,好像很不乐意看见她似的。   白三姨太将苏秋涟的做派,那是看得清清楚楚。但现在又能怎么样呢?要是她没办好这件事,指不定回去后便会被白老爷扫地出门。   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可以被白老爷随意送人,或卖掉的姨太太而已。   这样的做法甚至是非常合理,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白三姨太也很清楚,苏秋涟性子泼辣,爱憎分明。现在这副做派,指不定就是在报复当年自己在西餐厅给她难堪呢。   但人家现在得势了,即便是更加明目张胆的践踏,除了受着还有什么办法呢。   苏秋涟接过翠儿送上来的茶,慢吞吞的拿着茶盖划拉了茶汤,轻轻吹了吹,这才垂着眼喝了口茶后递给站在自己身边的翠儿,这才又重新抬眼看向白三姨太。   ――从刚才到现在,白三姨太就一直在那儿站着。脸上的笑都快绷不住了。   “我还说是谁,原来是白三姨太。”苏秋涟又朝她瞥了一眼后这才慢吞吞的开口,“翠儿,快让客人坐下,奉茶。别让人说我们苏家得势了就目中无人了。”   翠儿听了立刻点点头,抬头朝一旁看去,手上做了个动作后,站在客厅外的丫头便立刻会意,欠身后下去准备茶水。   等丫头离开后翠儿才又扭头,冲白三姨太做了个“您请”的手势,白三姨太这才脆生生的说了声“哎”,然后坐下。   心里为总算能坐下松了口气后,便冲苏秋涟笑得笑盈盈的,一脸热情的扬手做了个“嗨”的手势开口,“秋涟,真是有一段时间了,你还是那么漂亮。哎……不像我,早就年老色衰咯~”   这殷勤的态度好像两人是好姐妹一样亲昵,再加上奉承的话,让白三姨太整个人的行为动作都显得浮夸。   宛若小丑。   “是吗?”苏秋涟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说,“白三姨太的时间观还挺有趣的,你的有一段时间就是五年?那要是下次你和谁说好久不见……”   苏秋涟顿了顿,抬眼看向白三姨太继续说,“不就是彼此从出生长到三、四十岁,第一次见面便是好久不见了?”   翠儿听了在一边禁不住要笑,还好这时丫鬟泡好茶,已端到客厅厅外恭恭敬敬的等着了。所以翠儿便借着侧身朝丫头看去,示意她入内的空档偷笑。   而白三姨太听了苏秋涟的话,脸上先是一僵后,嘴皮子硬是扯了两下,才重新扯出笑脸来,夸张的拍着沙发笑得前仆后仰,“哎呀!秋涟啊~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幽默有趣。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苏秋涟见她这个样子,瞥了一眼后只“呵呵”了两声。   白三姨太见了也有些讪讪,想了想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事一样,微前倾一脸开心的对苏秋涟说,“哎对了,我听说最近开了家非常棒的歌舞厅,前几天开业的时候,几乎全上海的女明星都去了,不如……我们找时间去那儿玩一玩啊?”   她话刚说完苏秋涟便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在白三姨太还没回过神来时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重新慢慢抬头看向她,玩味的重复,“歌舞厅?……去玩儿?”   白三姨太这才反应过来人苏秋涟现在怀孕了,心中顿起懊恼。她刚才就是急着找话题,只想起以前苏秋涟喜欢跳舞打麻将,便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   谁知道病急乱投医,马屁拍到马腿上。   “哎呀……我……哎,秋涟,您别误会。实在是说得高兴,我一下便忘记你怀孕了……”白三姨太赶紧赔礼道歉,连连冲着苏秋涟点头哈腰的模样,就差直接站起来了。   “算了。你我还不知道吗?”苏秋涟看了她一眼后,随意的挥挥手。   “是啊是啊。”白三姨太没想到苏秋涟竟然没生气,赶紧附和。   不过脸上的笑,在苏秋涟下半句话出口时又僵在脸上――   ――“反正我是一直都知道你除了目光短浅,没脑子,还仗势欺人了点儿外……也没什么缺点。”   苏秋涟认真想了想后,看向白三姨太笑问,“你说对吗?”   “啊……呃,对、对……哈哈。”白三姨太咬着牙努力笑。   “对就好。”苏秋涟打人脸还要问人家打得好不好,微微换了个姿势后又叹口气继续说,“而且我对逛自己家的歌舞厅一点儿兴趣都没,你们这些外人去当然是觉得好玩儿了。我去……”   她哼笑了一声摇头,“只会为客人少了,今天赚得多不多这样的事累心。所以还是不去了。眼不见为净。”   赚得多不多?!   白三姨太听得牙都要咬碎了。   她可是听说了的,现在整个上海滩就没有比这家赚得更多的歌舞厅了!   但现在两人角色不同了,苏秋涟说什么自己都得捧着。   想到这点白三姨太就在心里把白荣华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他惹出了事,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受苏秋涟的窝囊气!   但白三姨太这副不敢怒也不敢言,当面被刺还要继续陪着笑脸的模样,却看得苏秋涟快意得很。哼笑了一声后扭开脸去。   正当白三姨太感到异常尴尬的时候,翠儿带着丫鬟将茶点送了上来。   最近苏秋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老是一会儿想吃这个,一会儿想吃哪个。但每次都是吃一点点便没兴趣了。   即便现在家大业大,可浪费也依旧是可耻的。不用等别人来说教,苏秋涟第一个便觉得这样的自己矫情,甚至为了自己吃一点儿又不想吃的矫情,和自己生闷气。   陈大见了急得不行,最后还是苏喃星解决了这个问题。   既然只想吃一口,那就都做成两口的量嘛。好吃就多吃一口,不好吃剩下的那一口不吃,也不会太浪费不是?   所以不仅仅是平时的三餐,就连茶点也换成了西式的下午茶,各种曲奇饼干、小蛋糕什么的,全是量少却精致的模样。保证好看又好吃。   但想多吃却没了。因为苏喃星担心小姑姑这胃口大开了后营养过剩,到时候生产时胎儿肩胖等原因导致不顺。   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这些西式餐点摆上来的时候却让白三姨太看得羡慕又嫉妒,这些点心的精致程度,感觉比上海最好的西餐厅都还好。   “哎呀……秋涟,您家里随随便便的点心……都比大饭店的好咧。”白三姨太继续拍着马屁。   苏秋涟听了也懒得说什么,只随便“唔”了一声。刚好翠儿这时已替她倒好了红茶,便话题一转又开口,“翠儿,给白三姨太也倒上。”   这话出口白三姨太便练练摆手说,“哎呀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但翠儿只听苏秋涟的,微微点头后便又倒了一杯,双手捏着茶碟便送到白三姨太面前。   “哎呀真是谢谢翠儿姑娘了。”白三姨太笑着,伸手欲接。   但就在这个时候苏秋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哦”了一声,扭头冲翠儿说,“翠儿,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白三姨太就是之前去咱家的衣服店,一定要喃星丫头把旗袍给她的那人?”   什么?   翠儿听了扭头看了苏秋涟一眼,见她笑吟吟的点头后便将手上的红茶往后一缩,顿时让白三姨太的手扑了个空。   正愣着还未回神时,翠儿已经将红茶一转方向,直接放在白三姨太面前。然后冲她微微欠身便退回苏秋涟身边,眼观鼻鼻观心老实站着了。   而白三姨太的手还伸在那儿,被翠儿这举动弄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直到苏秋涟一声轻笑传来才像是被惊了一下,扭头看向她。脸上表情一阵红一阵白,及其狼狈。   “不好意思啊三姨太。”苏秋涟笑完后顿了顿又开口,“翠儿是看着我们家喃星长大的,说是主仆,其实更像姐妹,所以……还希望你理解。”   “理解、理解。”白三姨太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她说了那么多奉承话半点作用没有,便也不再绕弯子,双手放在膝盖上看向苏秋涟,脸上的表情相比刚才,总算正经了些。   “哎……秋涟。我……就开门见山了。”白三姨太强笑着说,“您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脑子,以前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另外吧……”   她顿了顿又说,“我这次上门是因为我们家那个大少爷的事,听说……他竟然跑来闹着要买人喃星小姐的马驹?哎……我们老爷一听说这事后立刻就把他臭骂了一顿,然后就让我赶紧上门来给你们赔不是了。”   白三姨太可怜巴巴的一笑后,又低三下四的说,“大少爷就是小孩儿心性,而且也是真喜欢赛马才会这么没了分寸。你们大人有大量,别和他计较这点儿小事?”   说完这话后她便继续眼巴巴的看着苏秋涟。   可惜苏秋涟在闭眼假寐了一会儿后却嗤笑了一声,闭着眼睛拿捏了腔调说了句话,“你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我就来气。”   这话出口白三姨太立刻一愣,觉着……苏秋涟这句话的腔调……意外的耳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自己是在哪儿听过。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后才“啊?!”了一声,睁大眼看着苏秋涟。   ――这话的腔调……和她自己一模一样!   白三姨太这一“啊”,苏秋涟便知道对方想起来了。这才慢慢睁开眼看向她,脸上挂着略带轻蔑的笑意,“看样子,三姨太是想起当年你家那位白大小姐,在学校欺负我家喃星还不够,回去还怂恿着白老爷,断了和我小弟生意的事了。”   那时自己去西餐厅吃早餐,白三姨太和几个人恰好也在,她便硬着头皮上去。当时苏秋涟也像见天的白三姨太一样,各种讨好卖乖。   但对方不仅用看野狗的眼神看自己,还将陈大的工作也搅黄了。   这些账,这几年苏秋涟可是一笔笔一件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白三姨太苦着脸,这下是真笑不出来像个鹌鹑一样坐在那儿,乖乖停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其实白老爷叫她来的时候,白三姨太心里就为了这件事,还有之前去苏家衣服店闹了一场提着心的。没想到……这个苏秋涟桩桩件件都记得。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刚刚对方说的那些话为什么透着一股子古怪,和耳熟了。   感情都是当初她说人家的!   现在……真是一点儿不剩的还回来了。   “你当初是怎么说的来着?”苏秋涟点了点额角,想了想恍然,“哦,觉得我不错才牵线搭桥的。哼,我不错?没我故意在牌桌子上给您白三姨太喂牌逗你高兴,去歌舞厅我掏钱你请客。你会好心?”   白三姨太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受着。   “竟然还将陈大的工作也给搞掉了,现在回想一下,那个时候你们白家在上海滩,可真是嚣张啊……”   苏秋涟拖长了声音看向她,眉一挑眼一瞥便是带着凌冽的美艳,“怎么?现在知道服软道歉了?”   “哈。”   白三姨太怯怯的抬头,看向苏秋涟后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继续硬着头皮说,“是,所以……现在还请秋涟你们能大人大量……”   话音未落,苏秋涟便抬了手,连看都懒得在再看白三姨太一眼。让白三姨太有些恍惚,一下子记起当年自己将胳膊从苏秋涟手中抽出,一副没情面可讲的样子。   两个场景竟然突然在五年后重合了。   她记得……她当初是怎么说的来着?白三姨太看着苏秋涟,有些恍惚的想到从前。   ……哦。她说――   ――【别了,我可承不起你的道歉。你啊~还是赶紧走吧。】   “我可承不起你的道歉。”   苏秋涟的话立刻让白三姨太回神,嘴角一勾,慢吞吞的吐出下半句话。   “你还是赶紧走吧。”   当年点滴,如今全数归还。   )   作者有话要说:南城惜ヅ佳人扔了1个地雷   读者“半度微凉丶”,灌溉营养液+1读者“寒亭”,灌溉营养液+1读者“燕燕燕燕”,灌溉营养液+5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十二年,故人戏”,灌溉营养液+3   ---------(づ ̄3 ̄)づq?~----------- 第98章 20191207   正当苏秋涟在家里,将白三姨太怼得灰溜溜夹着尾巴离开的时候,刚从学校出来的苏喃星则半点不知情,她的小姑姑不仅给自己和丈夫报了仇,还顺便给自己报了。   此时她正一面朝校门口走去,一面和不断冲她喊着“苏老师好”的学生点头。而心里则盘算着趁今天时间还早,买些花生糖和苹果去马场看看。   自从上一次去马场,意外得知小花竟然快有三只可爱的小马驹后,苏喃星便惊觉自己好像对它的关心太少。   不过这也因为实在是从拍下它后,家里发生了太多事,让她根本就没时间,更没心力去想这些。   现在好了,自从大姑姑破釜沉舟的丢出矿契让宋二和白家狗咬狗,还引得其他人跟着下场后,所有的事似乎便迎刃而解,变得顺利了起来。   尤其是宋薄黎帮了大忙,让苏家从好像谁都能戳一戳,欺负一下的包子,变得不那么好惹,还巴不得巴结讨好的豪门新贵。   所以当心力不用放在时刻防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后,自然便能有更轻松的心情去想其他了。   真要说现在有什么事让她觉得挂心……大概就是上实践课的学生用的原材料现在快没了这件事吧?   现在废玉矿的所有权已经是属于宋二爷的,而他在玉矿爆炸后不久便远赴德国,所以现在不仅仅是学生,就连她自己的材料都已经不太够用。   但她还好,没有练手用的玉石,还能用软陶来做各种小东西。   可对学生来说却不行。   因为软陶对她们来说太贵了,所以学校现在和苏喃星商量着,目前先用彩泥练习着再说。   但彩泥干硬的速度太快,这堂课没用完的,等明天便不能用了。   也是挺愁人的。   前几天的时候苏喃星还专程因为这件事和学校商量了一下,看看后面该怎么教。   别说废玉矿的矿契已经不是她家的了,就算还是被炸掉后也没法儿再次开采。   所以如果这门课还想再教下去,必须再想想其他办法才行。虽说苏喃星个人是觉得,要是真想学这些东西,即便是用陶土也行,甚至普通的泥巴。   但学校似乎觉得这个建议不太妥,现在还在犹豫,让苏喃星暂时先回去,等校方是想出新的办法再说。   也因为这样,所以苏喃星现在每周的课程才比之前减了大半。   当然工资也相应的减半,不过这对苏喃星来说一开始便不是她答应来教学的重点。   出了校门后反正顺路,所以苏喃星打算先去校门口的店铺看一眼,刚进去便见学校里的校工正压着声音不知道在小声说什么。   ――这两位校工因为以前在百货公司干过文员,所以当学校开了这间学生做工的饰品店后,便让她两来看管了。   不仅比从前的校工工作轻松一些,甚至工资还因为看店,比从前多了四分之一,这可是意外之喜。   所以两人一直以来都很尽心尽力,半点纰漏没出过。毕竟只有这家饰品店好,她们才能继续拿多一点的工资嘛。   但苏喃星一进门便见两人这皱着眉头低语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有事。   所以走近后便直接开口问,“怎么了?”等两人应声回头后又笑着说,“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苏老师啊。”张校工冲苏喃星笑了笑,但笑完眉头却依旧皱着,朝同伴崔校工看了一眼。再看向苏喃星时便面带难色,“苏老师,你来得刚好。”   之后便一人一句款款道来。   虽说苏喃星用的毛料都是废玉,可这些东西还是值点儿钱,一块两块的虽少,可要是有人动了歪脑筋,一个月的时间里偷偷藏一些,转手一卖还是能有五六块的进账。   所以所有交到学生手上的毛料都有非常严格的规定。   比如不能带出学校,比如毛料交到学生手上时候会过重量,收回来的时候会要求学生将剥落的玉皮也一起再次过重。当然这前后的重量不会完全对得上,但相差只要不太大,也不是问题。   这些数据一直记录到完全将废料剥落只留玉石后,又是另一组数据的记录。   这其中有一组数据,便是成品做好后的重量、数量,在送到店里售卖时,也会记录。   只是这一步不像之前的步骤,所以知道的没几个。   就怕有些心思不纯正的摸清楚全部规则后钻空子。也算是没将底牌全部显完。   没想到这下还真发现了不对。   “因为每次数量都对得上,我们也看不出残缺,便没留心重量。”张校工皱眉继续和苏喃星说,“直到今天对这一月上旬的总账时,才察觉重量不对劲儿。”   “是啊。”崔校工说,“这人也聪明,她不是整个拿走,而是取一部分。学过您教的东西,所以也知道怎么改让这些饰品看上去完整,刚好我们又不可能见过学生原本的设计样式,所以就……”   崔校工说到这儿后叹了口气摇头,“真是的,有这个手艺却不用在正途上,真是……”   苏喃星听了也难免觉得失望。   毕竟她是处于善意才将自己的东西交给别人,希望能借此改变她们的生活窘境。可……当自己教导的东西却和这些不堪挨在一起后,苏喃星便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张校工和崔校工毕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苏喃星脸色不好看自然看得出来。互相看了一眼后便转了话题安慰她,“苏老师,您也别太生气,这世上啊……这种人多了去了,可不能因为他们被气着,不值当。啊?”   “嗯。”苏喃星点点头,道谢后又扭头看向两人问,“那现在知道是谁了吗?”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不过这半月来送东西的人我这儿都有底子,所以查起来其实不难。”崔校工说,“您放心吧苏老师,就是您刚好来,觉得您应该知道这件事。”   苏喃星点点头,“那你们就告诉校长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就不管了。”   “好。”两人点点头。   又寒暄了几句后苏喃星便和她们告辞,出了店铺去买了花生糖,见小摊贩卖的苹果也不错,便也买了一大包,用纸袋子兜着,顺手招了两黄包车便朝马场的方向去了。   ---------   “我那二叔的死讯……核实了吗?”   宋薄黎坐在小轿车后座上,将所有该签的文件签完,丢到一边后便一面宁晋笔盖,一面问坐在副驾驶的郑助理。   “是,已经核实了。”郑助理开口,“衣着、身高、血型,包括您说的旧伤,全部都对得上。”   “……嗯。”宋薄黎点点头,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窗外不断向后飞驰的景色,微微陷入沉思。   郑助理听了,透过车内后视镜朝宋薄黎看了一眼后倒也没再说什么。   有些事,自己和阿一都是外人。只有先生是亲身经历的那个,所以如处理宋二爷的身后事,那也是宋薄黎的私事。   即便最后宋薄黎选择了任其暴尸荒野,埋骨异乡也是他的事。   只是……   郑助理不知想到什么又抬眼看了宋薄黎一眼,心中暗叹。   ……作为朋友,却并不希望宋薄黎变得过于冰冷。   复仇之后便是生活,如果复仇之后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为自己而活,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正想到这里,郑助理不经意抬头便看见路旁的黄包车,越过的时候一眼便看清坐在上面的人是苏喃星,眼睛一亮后便透车内后视镜,看向宋薄黎,“先生,是喃星小姐。”   “……看见了。”同样看着窗外微微发怔,碰巧看清苏喃星的宋先生,面无表情的说。   “到了小姐。您下车当心些。”黄包车车夫将车停在路边,压低了车把手方便苏喃星从车上下来。   见她双手抱着一纸袋子的苹果,有些看不见路,还张开双手虚拦了一下,这样要是苏喃星不小心跌倒,他还能扶一把。   所以冲着这份细心,苏喃星给过车钱后还抱着装满苹果的纸袋子往前递了下,冲黄包车车夫笑,“师傅,请您吃个苹果。”   “啊?”车夫有些受宠若惊,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笑得憨厚且腼腆,“这……小姐,这合适吗?”   他是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接到苏喃星的,所以有听见有人称呼她“老师”,加上苏喃星穿着不俗,一看就是有钱家的女孩儿。   车夫印象中的有钱小姐,那都是很高傲的。哪儿遇见过想苏喃星这样平易近人的,所以心里多少有些感动。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当做平等的人在被看待。   “怎么不合适了。谢谢您刚才的贴心呢。”苏喃星笑着说,催促,“一个不够多拿两个也行,别客气。”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黄包车车夫憨笑,又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后,这才从纸袋子里拿了一个苹果,并举了举冲苏喃星笑,“一个就够了,谢谢小姐。”   “不可惜。”苏喃星笑眯眯的回答。   这一幕自然落在比苏喃星更快抵达马场门口的宋薄黎眼里,郑助理见了这一幕后,又笑着冲车后座的先生说,“喃星小姐心肠真好。”   好像在她眼里,就没什么三五九等。大家都是寻寻常常的普通人,这份坦然在上位者眼里是不卑不亢,从容有度,但在同类或落魄人眼里却是一种令人心暖的平易近人没架子。   就连驾驶座负责开车,向来话不多的阿一也默默点头附和。   但车上三人,总有个唱反调的。   宋薄黎听了他的话,冷哼了一声凉凉唱反调,“……烂好心。”   郑助理……笑眯眯的默默翻了个白眼。   要是没有人家的烂好心,您这位宋先生早八百年就死了好不好。   正默默吐槽时,苏喃星已抱着一大袋苹果往马场内走。只是东西有些重,所以看上去听吃力的。   郑助理见了,正要拉开车门下去帮苏喃星拿东西的时候,几个小孩儿便嘻嘻哈哈的冲马场里前后追逐着,一路打闹。   经过苏喃星的时候有个小鬼头不看路,直接撞到苏喃星的手,让她手一抖抱在怀里的纸口袋便有好几个苹果滚了出来。   小孩一见闯祸了立刻就要跑,刚动便被苏喃星吼住。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出不仅吓住了这几个小鬼,还让宋薄黎都跟着微挑了眉峰。   “哎!”苏喃星看到滚到地上的苹果,再一扭头见小孩儿要跑。立刻眉毛一竖张口呵止,“站住!跑了的人长猫胡子和尾巴!”   这话出口立刻让几个小孩停下,互相看了一眼后苦哈哈的扭头看向苏喃星,满脸苦哈哈,但又有些惊奇。   这个姐姐,居然知道他们的暗号!   太可怕了。   而郑助理等人,则皱眉偏头,一副“说什么来着?怎么没听清??”的表情。   宋薄黎看着苏喃星既然就这样镇住一群小鬼,并指挥着他们给自己捡掉在地上的苹果后,沉默了一会儿扭头朝郑助理看去,“她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咒语吗?这么灵验的?!   郑助理苦哈哈摇头,这个……即便是他也不知道。   正当两人一脸懵的时候,反而是一旁的阿一开了口,面无表情的解释,“……是小孩儿之间的暗号。”   ???!   什么东西??!   这下不仅仅是宋薄黎了,就连郑助理都看向他。   阿一看看郑助理,又看看坐在后座的宋薄黎,继续冷着一张脸解释,“以前无意中,有听小孩子们嚷嚷过。”   大约就是“你一个人跑了就是小乌龟大狗子!”这样的童言童语吧。   不过……喃星小姐教的好像都是十几岁的学生吧?   现在十几岁的……也怎么幼稚???   郑助理三人,是怎么也想不到苏喃星的弟弟,是个叱咤学校的孩子王的。   等小孩儿苦着脸将苹果都替苏喃星捡回来后,便乖乖的在她面前站成一排,等她解开“暗号”。   “很好。”苏喃星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既然你们遵守了约定,那我也不会失约的。”   说完伸出食指和无名指,并拢为剑指,凑近唇边默默念叨后,这才伸向几个小孩儿,在他们额上挨着点了一下,就当是解开暗号了。   让在车上看了半天的三个大人……突然觉得小孩儿的世界同样很难懂……   “好咯!不会长猫胡子和尾巴咯!”小孩儿们跳脚欢呼,正要跑又被苏喃星叫住,苦哈哈的收了脚又转身,磨磨蹭蹭,“姐姐你还有什么事啊……”   “过来。”苏喃星笑眯眯的冲他们招手,“你们遵守了约定,当然要给你们奖励了。”   ……咦?!   这话出口几个小朋友眼睛一亮,左右扭头看了看同伴后,又笑眯眯的跑回苏喃星身边。眼睛亮亮的等着他的表扬。   “呐,以后撞到人除了要说对不起外,还得主动帮人将东西捡起来。知道吗?”   苏喃星一面念叨,一面一人给颗苹果和一些花生糖。   分完后拍拍手看着面前的小孩儿说。   等他们齐声拖着音回答“知道啦――”才满意的点点头,扬了扬下巴说,“去玩儿吧。”   小孩儿们听了又互相看了一眼,笑嘻嘻的冲苏喃星说,“谢谢姐姐,对不起姐姐!”   “这才乖嘛。”苏喃星点点头。   等看着几个小孩儿嘻嘻哈哈的跑远后,这才继续抱着还剩一大半的苹果纸袋往马场门口走。   不过才转身,便不经意的发现还有个苹果遗落在地上。因为滚得比较远,直接滚到小轿车车边,所以自己和小孩儿才没发现。   “……对了。”宋薄黎看着抱着苹果走近的苏喃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头也不回的对郑助理说。   等对方留意自己接下来的话后,才又慢吞吞的开口,“……找人将我那二叔的尸体带回来吧。”   顿了顿后哼笑一声很是不屑,“我可不希望几年之后,又跳出来一个死而复生卷土重来的宋二爷。”   郑助理听了宋薄黎的话,先是一愣,但随即便笑着应了声“是。”,顿了顿补充说,“我回去就叫人马上办。”   “嗯。”宋薄黎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也不用着急。”   这无所谓的回答让郑助理微微一笑,并和阿一交换了个眼神。瞬间明白对方此刻的心情和自己一模一样,都想摇头笑叹。   郑助理收回视线后,又和宋薄黎一样朝正朝他们车走来的苏喃星看去。   带笑的脸上,笑意更浓。   复仇之后的生活或是失去目标,甚至冰冷的。   但如果有道光能不惧自己,迎面走来……却是一件无比庆幸的事。   苏喃星走过去,刚蹲下身准备去捡的时候,并听车内传来“咯嗒”一声,她一愣,抬头朝车看去便恰好见宋薄黎开了车门,从里面弯声低头,踏脚出来。   站直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喃星,眼神凉薄,神情冷漠。   “……你是又蹲在这儿准备吃灰吗?”   口不对心宋先生看着苏喃星说。   笑眯眯的郑助理……默默的抹了把脸。   作者有话要说:“……你是又蹲在这儿准备吃灰吗?”   口不对心宋先生看着苏喃星说。   笑眯眯的郑助理……默默的抹了把脸。   这就是您单身的理由吗?   ------------   晚安 第99章 20191208   “咦?”苏喃星抬头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宋薄黎,又微微侧身看了看他身后的黑色小轿车,后知后觉的露出恍然来,“我刚还在想是谁将车停在这儿呢,原来是宋先生您的车啊。”   没办法,这年头的小轿车几乎一模一样,清一色的黑色。刚开始的时候苏喃星心里还有些稀奇,毕竟这一款的车放她那时代就是豪华古董老爷车呢。   但耐不住看久了后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要不看车牌,和苏喃星家的根本没两样。也难怪之前她没认出来了。   宋薄黎轻哼了一声,眼一瞥看见地上的苹果,便弯腰替苏喃星捡了起来,放进她抱着的纸口袋里。   “谢谢先生。”苏喃星看看被捡回来的苹果,又看看宋薄黎后,笑眯眯的道谢。   宋薄黎听了她的道谢,看了苏喃星一眼后回了个轻“哼”。   还好他这个样子苏喃星早就已经习惯,所以除了耸耸肩外,倒也没多想什么。   抱着那袋子苹果便站起身。   才站稳便听宋薄黎又开口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喃星想了想,自动将他的话翻译成“你怎么来这儿了”,顿了顿后才回答,“来看看小花啊,刚好今天也有时间。”   苏喃星笑嘻嘻,将抱在手上的苹果展示给宋薄黎看,“给小花,还有那三匹母马带的。”   宋薄黎听了又轻声嗤笑了一声后,又倨傲的看向苏喃星说,“这里可是上海滩最好的马场,什么东西没有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苏喃星听了,皱了皱鼻子后小声顶嘴,“这叫……礼轻情意重嘛……”   再说了,要是小花知道这是自己亲自买的,还大老远带来的苹果。一定觉得更好吃!   这话出口后宋薄黎连吐槽都懒得吐槽了,只微挑了眉峰默默瞅着苏喃星。   看德苏喃星有些讪讪,想了想后干脆从纸袋里挑了个苹果递给宋薄黎,“先生,你也吃个苹果?”   宋薄黎听了默默的看着她,慢吞吞的开口,“你这不是给马的吗?”   给马吃的,居然给他吃?!   苏喃星听了,又低头看看手上的苹果后回答得理直气壮,“猪还吃呢。吃吧吃吧,我都吃。”   这话出口立刻让宋薄黎忍不住瞪着她。   ……什么乱七八糟的解释方式。   而躲在车里一直没下来的郑助理快笑死了。一面继续憋笑一面默默摇头,再次确定果然宋先生也就只有喃星小姐能收拾他。   正想到这里时,便听车外背对他和阿一的宋薄黎又开口,“脏兮兮的,……还掉地上了。”   ……不是。掉地上怎么了?想当初你带着我们去抢吃的,那可是掉在沙堆里,我都吞不下去你却和阿一两个嚼得格滋格滋的。   现在掉在地上一下怎么了??   郑助理觉得宋薄黎真是……   要不是对方救过自己的命,还不止一次,他都想亲自动手打宋薄黎后脑勺了。   倒是苏喃星听了宋薄黎的话没郑助理那么多的心理活动,甚至想了想觉得人宋先生说得挺有道理的,便拿着苹果在衣袖上擦了擦,这才又重新递给他。   一面解释,“擦一擦就好了。”   宋薄黎听了,垂眸看了看重新递到自己眼前的苹果,半响后意味不明的轻哼了一声。   ……哼?   ……哼????!   先生您真是……   郑助理觉得像他脾气这么好的都快受不了了,所以一拉车门便和阿一分别下车,在苏喃星和宋薄黎齐齐朝自己看过来时,理都不理宋薄黎的冷眼,只看着苏喃星露出略带惊讶的笑。   “哎呀,原来喃星小姐也来马场了吗?好巧啊。”顿了顿后看向她手上的苹果,立刻扭头看向阿一的方向,“这么重,我们帮您拿喃星小姐。”   不过在他开口前,阿一便已经从车头绕过过来,朝苏喃星走去了。   ――在玉矿上的三明治,还有后来的糖果,他都记得呢。   “啊?”苏喃星微怔了一下后笑,“那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郑助理顿了顿,朝宋薄黎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后在看到他之前收回视线,重新看着苏喃星,表情真诚语气却显得颇为意味深长。   “毕竟……我们有绅士风度嘛。”   宋薄黎又不是傻子,站在那儿双手插兜默默冷眼郑助理,顿了会儿后倨傲的抬了下巴。   郑助理见他这个样子,都有点儿懒得理他了。   宋先生,您就单着吧。   不过还好阿一还有点儿良心,从苏喃星手上接过苹果,并在小姑娘冲自己道谢后,微微点头。然后一转身,便面无表情的看向宋薄黎。   “?”宋薄黎对上阿一的视线,疑惑了一下。   还没疑惑完便被他塞到自己怀里的苹果,给弄得惊了下。向后退了半步后还没反应过来便下意识的接过。   “……喃星小姐说过谢了。”阿一看着宋薄黎,面无表情的说。   “……”宋先生,默默眯眼。   而郑助理则在一边憋笑,并觉得阿一做得好。握手成拳,凑近唇边假咳了一声吸引大家的注意,齐齐朝自己看来后,才又笑眯眯的开口说,“我和阿一去停车,先生,就麻烦您陪喃星小姐去送苹果了。”   既然不吃苹果,那就当个纯粹的搬运工吧。   说完也不等宋薄黎反应,便扭头看向苏喃星,微微点头后便和阿一重新上了小轿车,油门儿一踩便丢下两人驶进马场。   车发动时后轮胎还因为驾驶人故意踩猛了油门儿,在原处旋转了好几圈,扬起一阵灰尘后这才绝尘而去。   宋薄黎站得近,抱着一纸袋子苹果在那儿,刚偏头闭眸,便被喷了一头一脸的灰。   “……”   半响后,才慢吞吞的睁开眼默默扭头朝早就跑得没影儿的小轿车看去,眼神冰冷还有点儿气。   “……哇。”早就跳开的苏喃星这时才重新走近,放下捂着口鼻的双手,在眼前挥了挥,朝宋薄黎走了几步,在他身旁停下后,和他一起朝马场门口看去,一面自言自语,“还好我跑得快。”   说完顿了顿后,又扭过头来,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和斜睨着自己的宋薄黎说,“先生,刚刚的灰……有点儿大哦?”   “……”宋薄黎抱着一袋子苹果,继续默默斜睨苏喃星,正想开口吐槽她,但在看见她那双亮晶晶充满笑意的眼后,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眸子,像在外裹了一层麦芽糖。又好看又好吃。   回神的宋先生,最后“哼”了一声,便抱着那袋子苹果率先往前走。   临了还不忘丢下一句话。   ――“你的腿那么短,还不快点跟上?”   听得苏喃星一愣一愣的,回神后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跟上宋薄黎,在他后面小声哔哔。   ……哼。傲娇怪哼哼兽!   几秒后,宋薄黎的冷言冷语,头也不回的传来――   “我听见了。”   苏喃星一惊,忙扬起满脸的笑,快步跟上宋薄黎,“先生吃花生糖吗?”   宋薄黎斜睨满脸都是讨好的苏喃星一眼,投给她一个“懒得理她”的眼神后,便重新收回视线继续目视前方,大步往前走。   让苏喃星愣了一下,等回神后又才“哒哒哒”的跟上。   不过落后大长腿的她,正奋力跟上宋薄黎脚步时,却没发现宋薄黎的眼里蒙上了一层很淡很淡的笑意。   像是被追在身后的小麦芽糖人给甜到,所以也跟着柔软了下来一般。   -------------   因为郑助理和阿一先将车开进马场,所以马场的人先一步便知道苏喃星和宋薄黎来了。   不等两人走到马场,小花和三匹小母马便被牵了出来。当然还少不了宋薄黎的坐骑,那匹年纪轻轻便被迫带了绿帽子的踏雪。   不过还好够年轻,所以不仅没心没肺还能和小花闹着玩儿。当然只要踏雪试图去闹小母马的时候,小花便会直接抬脚将它踹开。   被踹的踏雪不仅不生气还相当不挂在心上,转个身就继续和小花闹着玩儿。   这无比熟练的闹腾方式,让看得站在一边的苏喃星一愣一愣的。   不过……   踏雪这傻乎乎的样子……怎么看都和它主人很不搭啊……   想到这儿苏喃星默默的斜眼身旁的宋薄黎,大约是被他察觉,所以没好气的回瞥苏喃星,沉着脸开口,“看我做什么。”   ……哦。就是在想“物似主人”这句老话而已。   “没有啊,就随便看看嘛。”不老实的苏喃星收回眼,睁眼说瞎话。   宋薄黎“哼”了一声,将一直抱着的苹果交给马童,便迎着踏雪的方向走了几步。   原本在和小花闹腾,时不时还要去招惹一下母马的踏雪,留意到朝自己走来的宋薄黎,立刻摇头晃脑的蹦Q,嘶鸣一声后随着宋薄黎一个手势,负责牵着踏雪的马童便松开缰绳,任由踏雪朝宋薄黎跑去。   在越过宋薄黎的瞬间,宋薄黎眼疾手快的抓住马鞍,利落的翻身上马,拉过缰绳便和踏雪跑远。   留下苏喃星站在原处,长大了嘴慢慢目送,半响后才后知后觉的“哇……”了一声。   这么厉害的??   正想到这儿,小花已经小步踢踏着带着“家属”走近,喷气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头往苏喃星面前一伸,便让主人看见自己温情的大眼睛。   顺便非常凑巧的,挡住了苏喃星看着宋薄黎和踏雪的视线。   您给我带苹果和花生糖来了吗?   小花分别朝马童手上的苹果,以及苏喃星自己拿着的花生糖纸包嗅了嗅,然后将头放在苏喃星肩膀处。一副和她拥抱的模样。   惹得苏喃星也顾不得一年赞叹的目送宋薄黎,收回视线后便给小花顺毛,连声说着“好乖好乖。”   当然了。   小花慢悠悠的甩着尾巴,相当温顺沉稳。   ----------   大概是苏喃星走后,小花私下有好好“管教”家属,所以这次苏喃星给大家分苹果,吃花生糖的时候,那匹之前差点咬到她手的小母马,这次竟然乖乖的。   这倒是让苏喃星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一面说着“好乖好乖”,喂它花生糖的时候也会多上一颗。   也许……这就是脾气一向差劲的小动物,突然给你个好脸色,突然主动过来磨磨蹭蹭要摸摸的心情吧?   果然,人类在毛茸茸面前是毫无底线和尊严的。   苏喃星一面对自己的新领悟感到感慨,一面“好乖好乖”的给人家顺毛。   只是手上拿着苹果,或者花生糖给它们吃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怕。   等好不容易适应,确定这三匹母马和自己混熟了,苏喃星才稍微放下心来,敢抬眼看看四周。   这一看才发现小花从刚才便没吃东西,反而扭头看着正骑着踏雪往回跑的宋薄黎。   明明只是一匹马而已,但苏喃星却觉得自己确实从小花的脸上看出了……落寞和期盼。   大约是察觉到苏喃星的视线,小花回过头看向苏喃星后,主动朝她走了两步,又将头微微一低,靠在她的肩膀上。   显得特别温情。   苏喃星默默给它顺了顺毛后,看着它说,“小花是不是也想跑跑看啊?”话音刚落她便觉得那双温情的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便知道自己才猜对了。   “那好。”苏喃星拍拍它的脖子,朝牵着缰绳的马童看去,等对方放手后又拍拍小花的脖子,轻轻一推便说了句“去吧!”   小花嘶鸣一声后便朝远处跑去。   十岁的小花就像是人到中年,但怎么说都是纯血统的品种马。   品相、体魄、速度等无一不是最出挑的,它自身的底子在那儿,再加上这段时间被马场养护得极好,所以即便是苏喃星这种完全不懂骑马的人,在一旁见了也忍不住有心潮澎湃之感。   再看看周围众人,无一不面带惊叹。   而原本已经带着宋薄黎往回跑的踏雪,在看见小花这速度后立刻起了好胜心,嘶鸣一声后便追着小花去了。   宋薄黎倒也不强行阻止,只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和状态,当是陪着踏雪小赛一场。   不过才跑到一半,小花便突然转了方向往回跑,让踏雪差点儿没刹住脚。   好不容易停下后,还一脸震惊的扭头回看小花,好像在说,“……玩不起是不是,兄碟?”,不过震惊完了还是立刻又掉头跟在小花追过来。   又是一匹开开心心的傻马。   这副马界哈士奇的模样,让苏喃星见了又忍不住笑。   “怎么了?你不是想跑吗?”等小花跑回来,围着苏喃星转了两圈,最后低头轻轻咬了苏喃星的衣角,往一旁扯了扯后,苏喃星疑惑。   一面给它顺毛一面低头问。   想了想后又说,“是想吃苹果还是花生糖啊?”   “它是让你骑它。”跟在小花身后,骑着踏雪折返的宋薄黎见状,开口提醒。   话音才落便被苏喃星满脸震惊的突然抬头看来,给弄得疑惑了一下。   苏喃星?   苏喃星依旧震惊中。   ???!   ……不是,干什么来着???!   骑……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知道很多,一不小心也容易想很多的苏喃星,持续震惊中。   作者有话要说:……你清醒一点啊!!   2333   -----   云亭扔了1个地雷   上善若水的营养液x20孤妄。的营养液x10君若辰的营养液x5竺淼淼的营养液x5燕燕燕燕的营养液x5予安的营养液x2 jrxnl的营养液x2寒亭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第100章 20191208   “你想什么呢?”宋薄黎眉头微皱看着苏喃星,奇怪这丫头怎么一脸震惊。   “哦……咳咳,没没没。”苏喃星回神后赶紧假咳了几声,清清嗓子后不好意思的移开眼,“就是……在那一瞬间……嗯。总之没事。”   对于自己突然变了颜色,苏喃星默默谴责自己两秒钟,顺便反省。   “……”宋薄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瞅着苏喃星。觉得小姑娘就是麻烦,奇奇怪怪的。   没事就没事,眺望什么远方啊。   不过吐槽完后,见被叫小花的马,还扯着苏喃星的衣角。宋薄黎便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将缰绳交给马童后对苏喃星抬了下下巴。   “上马。”   “啊?”苏喃星听了直接苦了脸,“先生,我不会骑马啊。”   宋薄黎走过去牵了小花的缰绳,并朝旁边的马童伸手,对方立刻双手冲苏喃星递上来一双防滑手套,做出替她带上的举动。   而宋薄黎则继续对苏喃星说,“我教你你不就会了?上马。”   苏喃星没办法,只好先请马童给自己带上了马术头盔和防滑手套后,这才绕到宋薄黎牵着小花的一边,在他的指导下手抓了马鞍,抬脚去够马踏,可惜根本用不了劲儿跨不上去。   “哎哎哎哎……”苏喃星右脚跨不上去,手抓着马鞍扶手正往后仰,右脚也跟着要下地时,宋薄黎便赶紧将缰绳递给马童,自己则一手托住苏喃星的后腰,一手放在她的右脚鞋底,用力一送将苏喃星送了上去。   然后被送上马背的苏喃星,便歪歪扭扭的挂在人小花的背上,像只小乌龟似的趴在那儿,紧张又兴奋的说,“先生!先生我上来了,我上来了!”   宋薄黎甩了甩撑苏喃星上去的右手,没好气的吐槽她,“你先坐好,这样挂在马背上它会很辛苦。”   顿了顿后又带了点儿对小花的赞叹开口,“还好它是一匹非常好的马,不然随便换一匹,想你刚才那办都得扭到脚踝,甚至惊了马被拖着跑。”   苏喃星听了,微吐了下舌头后,赶紧听宋薄黎的先调整好自己的坐姿。完事后才拍拍小花,并给它顺顺毛,好像在表扬它刚才的乖巧听话似的。   “现在听我跟你说一些注意事项。”宋薄黎等苏喃星坐好后对她说,“脚不要夹得马肚子太紧,缰绳也松些。”   宋薄黎一面说一面将缰绳递给苏喃星,然后拍拍马鞍前的扶手,让她知道正确的拿缰绳和扶手的姿势是什么样的。   然后便是“抬头,挺直腰”等一系列注意事项。   把苏喃星弄得一愣一愣的,差点以为自己是在重新体验高中军训。   见差不多后宋薄黎才微微点头,又对苏喃星说,“你记得,你的马是是经过非常专业训练的赛马。所以当你不知道怎么办时,就将主导权交给它,因为它会保护你,避免你受伤。”   苏喃星认真点头。   而宋薄黎的话还在继续,“所以如果你太过紧张,它反而会不知道怎么带你,知道吗?”   “明白了。”苏喃星利落应声。   总之就是交给老|司|机嘛,她懂她懂。   “坐好了?”宋薄黎看着苏喃星问。   见她点点头后便又开口说,“那我带着你走一圈,然后放手让马带着你小跑试试?”   点头点到一半的苏喃星赶紧摇头,“不行不行!先生,您带着我走一圈就行了。可千万别放手啊!”   宋薄黎听了“啧”了一声,嫌弃,“胆子怎么这么小。”   苏喃星听了半点不害臊,立刻抬起头理直气壮的说,“因为我是女生啊。”   女生胆子小点儿很正常的嘛。   ……是吗?   宋薄黎听了她的话,挑了眉峰看向苏喃星,脸上带了点儿似笑非笑,“……你带你弟,扛着梯子爬墙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自己是女生?”   三更半夜的还敢偷偷摸摸出来给自己送吃的。   “这个……”苏喃星想了想,继续理直气壮,且一本正经的回答,“这叫小女子有所怕,有所不怕。”   “……歪理一大堆。”宋薄黎听了又禁不住吐槽她一句,抬眼看了看苏喃星现在的坐姿,提醒她说,“保持现在的姿势。”   不等苏喃星反应过来,才“啊?”了一声便牵着缰绳带着小花走。   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吓得苏喃星赶紧抓紧马鞍上的扶手。   等原本想留点儿时间让两人单独相处,趁机培养培养一点儿感情的郑助理,带着阿一姗姗来迟时,便见宋薄黎正牵了小花,竟往上坡下坎的地方带。   而苏喃星……   ――“不行不行!宋先生!我要滑下去了!我马上就要滑下去了!”   “直起腰,尽量往后仰就不会滑下去了。”宋薄黎不为所动,依旧站在一边指手画脚。   “不行不行不行!我要滑下去了!我真的要滚下去了!”苏喃星抱着小花的脖子。   “你腰要用力。”   “不行不行不行!”   新手骑手很辛苦,专业赛马更加辛苦。   至于负责牵缰绳的宋先生嘛……   在一边,一面脸带嫌弃的摇头,一面发出嘲讽的声音。   ――“太弱。”   “……”郑助理听了,在一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半响后才看着那边不仅没有培养出感情,而且还极有可能培养出仇恨的两人。   笑容僵硬,头也不回的对站在自己身边的阿一幽幽开口,“……阿一,下次提醒我别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阿一,沉重的点了点头。   从那一天开始,小花觉得自己现在就挺好,向往什么带着喃星奔向夕阳作甚啊。   它乐意,随时都可以自己奔!   坚决不会带上喃星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花:   以后,我再出现什么带着喃星奔跑的想法!就让我从这里出去!跳下去!   变成笑话!   ……没有真香!死心吧!不准笑! 第101章 20191208   王白两家的婚礼如期举办。当天二十辆程亮的黑车小轿车充当礼车,在上海滩绕了一圈后才在约定的主路段汇合,然后一起前往白公馆接新娘。   不仅如此,白老爷还聘请了两个马戏团进行街道|游|行巡演,一路表扬一路撒各种糖果,惹得围观看热闹的人哄抢喜糖,看起来确实热闹万分,可却让警察局叫苦连天,抱怨着这白家老爷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不仅增添了他们巡警的工作量,还连辛苦钱都没提前给。怪不得这生意是越做越小。   而马戏团的表扬造成道路拥堵就算了,就连原本参加王白两家婚礼的宾客竟然也被堵在路上,好不容易通过后才堪堪赶到上海最大的教堂。   随在车上对两家做事不够仔细有各种抱怨和嘲讽。   不过今天的婚礼也确实挺滑稽的,虽说这几年也有不少人赶潮流,自觉摩登来个三人行的婚礼。可那些都是些艺术类的疯子才会做的出格事,像他们这样的豪门名流,是断不会这样的。   太不成体统。   但万万没想到,今天王白两家的婚事竟然开了先列了,白衣静嫁给王世耀的同时,竟然还有另外一位姓钱的新娘子。   听说啊……那位钱新娘虽说无父无母,可这肚子却争气啊。竟然和王家的少爷一夜春风后……就成了!   不仅如此还给自己争了个平妻的位置,简直是不得了。   但白衣静是什么人?白家大小姐也!   怎么可能让另外一个女人比自己先进门?但那位平妻的肚子也逐渐显怀了,实在没办法这才来了个三人婚礼。   哼,说得好听叫摩登,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丢脸丢到家了。   所以今天这场婚礼,与其说是来道贺,倒不如说是不少人在背地里等着看笑话。   但即便心里想法各异,可到了地方一下车,踏上红毯面对各报社记者的瞬间,大家脸上依旧堆满最真诚的笑,朝着王白两家父母迎上去了。   各种“恭喜”不绝于耳,热闹喜庆,一片祥和。   但这些都是属于王世耀和白衣静的,至于另一位新娘……好像被所有人齐齐遗忘了一般。   被遗忘的钱盼盼此时便坐在教堂后的一间房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认真打扮。只是比起隔壁时不时传来的嬉笑欢乐,她这间新娘房便显得冷清多了。   还好还有两个王家下人帮忙着打下手。   不过这两下人一面在收拾东西时,也时不时的交换一个眼神,然后趁着钱盼盼看不见轻蔑不屑的撇一下嘴。除了看不起钱盼盼外,也是在可怜自己运气不好。   居然被太太叫来服侍她。   ……啧。   正当心里不满时,王世耀竟然偷偷溜了进来,倒是吓了两个下人一跳,赶紧站好冲他喊了一声“少爷”。   钱盼盼听见了,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后,这才调整好表情扭头朝王世耀看来,脸上带着惊喜,一面撑了梳妆台站起来,“世耀哥,你怎么来了。”   “哎,不用起来。”王世耀见钱盼盼要起身,连忙快走了几步赶到她的面前,伸手扶住她重新慢慢坐下后,才又开口,“你现在有身子,一定要注意。”   这话让钱盼盼禁不住抿嘴一笑,娇嗔的轻瞪了他一眼又说,“哪儿有那么夸张。世耀哥,这还不到三个月,连肚子都没显怀呢。”   “那更要当心了。”王世耀握着她的手继续说,“你忘记娘和医生说过的话啦?你这胎相可能是怀孕初期劳累,或者没注重过饮食,所以有些虚吗?”   顿了顿后王世耀又面带责备的看着她说,“可不能大大咧咧的,知道吗?”   “嗯。”钱盼盼听了轻轻点了点头,看着王世耀笑,“我都听您的世耀哥。”   这话让王世耀听了心里很舒坦。   虽说衣静比盼盼好看,带出去的时候也很有面子。可说话的时候即便再软着声音撒娇,也依旧带着一股子千金大小姐的高傲来。   没法办法,这和衣静的生活环境有很大的关系。天生带的,改也改不掉。   心情好的时候,会觉得衣静的那些小脾气也是可爱的,像猫咪的小尖爪,玫瑰花儿上的小刺,甚至是恋人之间的情趣。   但要是遇见烦心事……衣静这脾气就真的让人受不了了。   刚好这段时间白家式微,加上钱盼盼的出现,白衣静时不时的就要和王世耀闹下小别扭。   次数多了即便是情侣之前的小情趣也会变味儿,更何况白衣静就是在冲他发脾气。   而每当这个时候,早就被王孙氏接到王家来住的钱盼盼,反而变成了一朵解语花。   这一来二去,原本的一点好感加上愧疚,便也让王世耀在相处一段时间后,越发喜欢钱盼盼。   当然,衣静他也依旧是喜欢的。   只是王世耀觉得自己在钱盼盼面前,更像个男人。是被人仰视的丈夫。   所以现在钱盼盼一说“我听你的”,便让王世耀禁不住一笑。伸了手正打算将她揽抱在怀时,却想起这房间里还有两个丫头在呢。   回神后赶紧先放下手,假咳一声后扭头看向家里那两个丫头,沉声说,“你们照顾二少太太辛苦了,这是赏钱。对了,顺便去端点茶点来。”   “是,谢谢少爷、二少太太。”两个丫头倒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连忙上前双手接过红封,冲王世耀和钱盼盼鞠躬后,这才退了出去。   将剩余的时间留给两人。   等人走后,王世耀这才将钱盼盼揽近怀里,而钱盼盼也继续温顺的靠在他的胸膛上,像个非常听话的小女人。   而反观王世耀,却有些心不在焉,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钱盼盼的发,好在在踌躇,应该怎么开口似的。   这副模样让钱盼盼立刻察觉,毕竟从再遇到王世耀开始,她便无时无刻不在研究对方。所以此刻的情绪变化,立刻便被钱盼盼察觉到了。   “世耀哥……”钱盼盼轻轻推开王世耀,抬头看向他,又借机细细观察他后开口,“你有心事?”   “这……”王世耀觉得为难,但王孙氏刚才拿着自己说了一大堆,让他很不耐烦的应了声。可现在见到钱盼盼后,……又有些说不出口。   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落在钱盼盼眼里,静默了几秒后温情的眼竟慢慢的冷了下来。   只是那些阴冷全被她藏在眼底,面上依旧是原本的模样。钱盼盼甚至展颜一笑,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略带鼓励,“你说?我没关系的。”   这话出口让王世耀越发觉得愧疚,他微垂了眸子,有些不忍心看向钱盼盼,叹了口气这才无奈开口,“哎……这都怪我娘……”   话一起头,后面的便也容易出口了。随着王世耀一五一十的告知,钱盼盼虽笑着,但眼底却越来越冷。   原来是白家找到王孙氏说,等会儿证词的时候不能四个人站上去。因为不吉利。   四,可是“死”的谐音啊……   钱盼盼当然清楚白衣静一家说的“四”,是暗自她肚子里的孩子。   真没想到……这白衣静也知道利用王孙氏的弱点来对付她了。   怪不得白衣静从头到尾就没到她这里来给自己下马威,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钱盼盼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却是落寞和恰到好处的委屈。   她轻轻咬唇却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反而让原本就愧疚的王世耀越发心虚,忙抱住钱盼盼宽慰保证,“盼盼,这真不是我的主意,都是我娘她……哎,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   钱盼盼对于王世耀的口头道歉心中冷笑了一声,但却按了他的唇,不让他再说。慢慢摇了摇头后冲他强颜欢笑,“世耀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怎么都可以的。而且……我这不是已经在教堂了吗?走不走那红毯……也没关系的。”   王世耀听得感动极了,激动的将钱盼盼抱在怀里,认真保证,“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儿委屈!你相信我盼盼。”   “……嗯。我相信,……世耀哥。”钱盼盼温顺的靠在王世耀怀里,听话的回答。   但眼却落在虚空处。   相信?   她只相信她攥在手上的。   钱盼盼冷冷一笑。   而另一边,格外热闹的教堂外,欢声笑语格外热闹的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宋先生来了!”   便让众人齐齐停下交谈,朝那辆车牌“777”的小轿车看去。   顿时让王白两家从主角,沦落成无人问津的小可怜。   “……哼!”白荣华哼了一声后开口。“我还以为他不会来了呢。”   倒是白老爷听了,沉声提醒儿子,“荣华。注意场合。”   白荣华听了,虽愤愤却闭上嘴。   看着那辆小轿车缓缓驶到红毯前,一旁的侍者赶紧上前打开车门――   长腿跨出,宋薄黎从车上低头下车,站直后环视周围。   眼神凉薄,态度睥睨。却俊美强大。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102章 20191209   宋薄黎一下车,眼神环视周围时,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微微屏了呼吸。那种感觉就想是接受上位者巡视一般。   直到白老爷带着白三姨太,长笑着朝宋薄黎走近,这才打破魔咒让众人回神。   立刻周围又是欢声笑语,旁边各报社的记者更是按着相机快门,尽自己所能多拍几张照片。   看看,宋、白两家竟然握手了呢!   果然无论是商界还是其他领域,只有这种上一刻还互相厮杀,不死不休,下一秒便能丢下刀剑,笑吟吟握手言和的人,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谁沉得住气,谁就是胜者。   “咦?你怎么不走?”同样作为今天主人的王老爷正欲跟上,才走两步便察觉站在自己身边的王孙氏动都没动,便扭头朝她看去,语带疑惑。   “我……”王孙氏听了,张嘴只吐了一个字又重新闭上,看向自家丈夫的眼神里有犹豫和苦哈哈,等王老爷又催促了一声后,这才开口压低了声音说,“那宋先生好像和苏家的丫头,……关系不错。”   谁知道现在过去,这个宋先生会不会提那个丫头出气啊。   今天这种场合,她可不想丢脸。   ……再说了,王孙氏也真不乐意过去。   这个回答王老爷是一点儿没想到,听完后有些好气好笑,压低了声音说,“人家和喃星丫头关系好你就不过去啦?……算了算了,我现在不和你掰扯,你想一个人这样站在这儿,就站着吧。今天是世耀大婚,至少我这个做爹的不能替他丢了脸面。”   说完便也不再和王孙氏说什么,挥挥手便朝宋薄黎和白老爷的方向走去。   王孙氏听了,抬头“我……”了一声,后面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见王老爷真的丢下自己独自往前走,立刻发现单独站在原处的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显眼。   站在那儿尴尬了一下后,王孙氏讪讪的追上丈夫,硬着头皮去和那位宋先生打招呼了。   没办法,谁叫今天是自己儿子的大喜之日呢?   怎么说……她也不能丢他的面子不是?   不过,这一耽误倒是让她没找到机会跟丈夫说钱盼盼的事。   哎……等会儿再找机会吧。   也没和王老爷商量,直接就先斩后奏去找王世耀说不让钱盼盼出现在红毯上的王孙氏,……心里还是有些虚的。   而另一边,白老爷正满脸笑容,主动伸出手和宋薄黎握手,这热诚的模样,让不知道的外人见了,还以为两家是世交好友呢。   “哎呀,宋先生,真是非常感谢您愿意赏光小女的婚礼。”白老爷笑着说,然后扭头便朝一边看去,扬声说,“哎?这给客人的喜糖呢?”   白老爷在喊的时候,白三姨太也特别识趣,主动朝捧着糖果盘的丫头走去,从对方手里接过托盘,亲自捧到宋薄黎面前,冲他殷勤一笑,“宋先生,吃块喜糖,沾沾喜气。”   这模样倒是让白老爷赞赏的看了自己的姨太太一眼,他就是喜欢三姨太这点,来得了事,也服得了软。   宋薄黎听了白三姨太的话冲她微微颔首,冷淡却得体。   而跟在他身后的郑助理则冲白三姨太礼貌一笑,道谢后拿了些糖果,分一半给阿一。   这时王老爷和王孙氏也先后赶到,一阵寒暄后王孙氏发现宋薄黎连看都没正眼看自己一眼后,这才暗地里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刚松完,又在心里得意暗哼。   ……果然。她就知道苏家那丫头,不可能有那么好的命攀上这宋先生的。   哼,破了相的丫头,到现在都还没嫁出去。估计啊……这辈子就这样咯~   即便现在有人娶她,那也一定是冲着苏家的钱来的。这种人以后能对她好?啧啧啧,光想想就觉得以后的苏喃星很可怜。   但正当王孙氏得意畅想苏喃星未来很惨的时候,原本在和白老爷交谈的宋薄黎,很随意的又朝她看了一眼。   纯黑色的眼眸沉沉,看不出心中所想,莫测得让人有些惴惴,尤其是当那双眼朝自己扫过来时,心悸且感压力。   “总之以后啊,还希望有机会和薄黎你有多多的合作机会啊。”白老爷笑吟吟的对宋薄黎说。   倒是一直双手插兜站在一边的白荣华,听了他爹的话后不阴不阳的哼笑了一声。   才哼完便被白老爷瞪了一眼,之后又扭过头指着白荣华和宋薄黎说笑,摇头叹气痛心疾首,“薄黎啊,你看看,看看!……哎,你们明明是同龄人,可你看看我这儿子!”   说到这儿又朝白荣华瞪了一眼,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白荣华从年少时就和宋薄黎不对付,这是整个上海滩都知道的事。谁知道宋薄黎死里逃生后再归来后,这气度,这本事,竟比自己不知高出多少。   说实话两人现在的差距,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清楚。白荣华又不是傻子,自然也很清楚。只是他自己强做无所谓而已,但内心到底如何,大约也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可再如何白荣华也没想到,自己的亲爹竟然会当着宋薄黎的面,当面不给自己面子。   所以白老爷话音刚落白荣华立刻气得涨红了脸,冲白老爷瞪大眼喊了声“爸?!”后,便狠狠的冲宋薄黎瞪了一眼,哼了一声扭头往里走。   白老爷见了,又看着儿子的背影气得说了两句“看看,看看!”后,扭头重新看向宋薄黎,继续语重心长,“所以薄黎啊……以后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还希望您多多担待一二了。”   顿了顿后白老爷又长叹,“哎,要是我家荣华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这简单啊。”白老爷话音刚落,宋薄黎便凉薄开口,“白老爷只要像当年我二叔对我做的那样,对你儿子也做一次就行了。”   这话出口白老爷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白三姨太见了赶紧在一旁捂着嘴“呵呵”笑,“宋先生您可真幽默,哦?老爷?”   “啊……是、是啊,哈,哈哈……”白老爷听了自己姨太太的,连忙跟着干笑起来。   想想这话再说下去也不会是什么好话,恰好抬眼一看又有小轿车缓缓驶上红毯,便借着这个机会止住话题,冲宋薄黎微微颔首后说,“薄黎啊,回头再聊,我这儿先迎一下其他人,那什么,亲家公,劳烦你带宋先生进去。”   “哦,好。”王老爷听了点点头,之后便和王孙氏一起朝宋薄黎做了个“请”,笑着说,“宋先生,我带您进去。”   王孙氏也站在丈夫身边,冲宋薄黎笑得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但笑到一半的时候,宋薄黎一个眼神扫过来立刻让王孙氏一窒,连笑也僵在脸上,眼里带了些惊恐。   不过正当这个时候早就站在一边想和宋薄黎套近乎的世家豪门们,便聚集了过来。一面不动声色的将王老爷和王孙氏挤开,一面得体亲切的和宋先生打招呼,介绍着自己的女儿、侄女、表妹等等。   上海滩现在谁不知道,宋薄黎别说夫人了,身边连个女的都没。   可当初他和白荣华两个二世祖,在上海滩花天酒地争女人、赛马、豪车等等荒诞出格的事,至今还有不少人记得。   甚至那时不少人笃定,宁愿相信猪会上树,也不相信这两人会浪子回头!   谁能想到,五年后这宋薄黎不仅浪子回头,还凭着自己的本事斗垮了他二叔,让白家式微,自己则成了现在大上海最显贵的人呢。   人都是趋炎附势的,所以宋薄黎身边一下子围了很多富贵人家,纷纷在他面前展现自己得体的家风,且对宋先生释放的无限善意。   而王老爷和王孙氏则被挤到最外围,要不是王老爷扶了一把,不知被谁用手肘顶得差点跌倒的王孙氏,早就一个屁股墩坐到地上去展现狼狈了。   “没事吧?”王老爷扶好她问。   “哎哟……”王孙氏摸了摸腰侧,低声和丈夫抱怨,“都是些什么人啊。”   平时在他们面前拽得二五八万的,现在看见这宋先生,倒是会弯腰讨好了。   ……呸!都是一群势利眼儿!   “哎呀,大家都一样,一样。”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什么没见过的王老爷反而很淡定,一面小声劝,一面拉着王孙氏到一边去。   不妨碍那些人。   而此时白老爷和白三姨太去迎的宾客,当对方下人从车上下来,替主人家拉开车门后,却让白老爷和白三姨太脸上的笑,顿时僵在了那儿。   ――是苏喃星一家。   阿一扭过头来,伸手戳了下郑助理,等他回头看向自己后,才朝苏喃星的方向努了努嘴。   郑助理看清来人,脸上充满礼节性的微笑终于多了几分真诚,低声对宋薄黎开口,“先生,是喃星小姐他们到了。”   宋薄黎听了,和对方的寒暄暂停,扭头朝红毯那一头看去,恰好看见苏喃星搭了苏喜阳的手,从车上下来。   今天的苏喃星难得的穿了身无袖露肩小洋裙,裙面是非常漂亮的珍珠灰,绣着琉璃金的绣花。头发编成斜鱼骨辫,辫子从右肩垂于胸前。   素雅好看,一下子竟将在站所有名媛给压了下去。   而这一幕自然也被位于楼上,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宾客情景的伴娘们看了个清楚。   纷纷收回惊艳后便和身边的同伴交头接耳,“这裙子……我怎么没看见哪儿有卖的?”   话刚说完同伴便轻蔑的嗤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啊?苏家以前原本就是裁缝出生,你还记得我那件你见了很喜欢的旗袍吗?就是她做的。”   说到“她”时,下巴一抬便朝苏喃星的方向指了指,轻蔑的说了一句,“她身上一身啊……说不定也是自己做的。”   顿了顿后还不解气,气呼呼的又补充一句,“哼!有钱不知道花钱买,还自己动手做。果然是穷酸惯了。”   说完便和同伴们齐齐发笑。   好像只要大家这样一起笑,苏喃星就真的很可笑一样。   可惜话是这样说,那一双双羡慕的眼,就没从人苏喃星的身上的离开过。   而今天的女主角,白衣静也双手抱肩站在那儿,沉着脸阴冷的盯着苏喃星,越看越觉得楼下的她过于好看了点儿。   ……这是想来抢她风头啊……   白衣静冷冷一笑,转身走到一边冲丫头耳语了几句后,便见丫头一脸惊慌失措。   先朝那几个伴娘看了一眼,确定她们还围在窗边对苏喃星指指点点,冷嘲热讽后,这才压低了声音近乎哀求的看向白衣静,“这、这不行啊小姐……”   “你说什么?”白衣静一脸阴冷的盯着丫头,勾唇一笑后声音很轻柔的说,“你再说一次?”   “我……”丫头支支吾吾,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前一亮的开口,“小姐,今天可是您的大喜之日啊!”   ……这话倒是不假。   白衣静心里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并不想自己的婚礼出任何的差错。   “出去!……看见你就心烦。”想到这儿后白衣静很不耐烦的呵退丫鬟,这才转身回到伴娘中间。   笑闹之间时不时落在苏喃星的眼神,却及其冰冷。   ……苏喃星,算你今天运气好。   白衣静盯着她,冷冷一笑。   不过……我们来日方长。   当然这些苏喃星并不知道,下车后便牵着弟弟的手,跟在爹娘身后和白老爷和白三姨太打招呼。   现在陈大除了每天正常上下班,其余时间都恨不得长在苏秋涟身上,所以这次王白两家的喜事,只麻烦苏年将自己的礼带到就行了。   至于人嘛……陪媳妇。没空。不约。告辞。   而苏冬桐和王白两家更谈不上什么交情,自然也不会来。   所以便由苏年带着一家人来,也算全了礼数。   但很显然,白老爷和白三姨太的笑容很僵硬,很不自在。   不少人已经留意到,不仅仅是报社的记者,就连一些好事者也开始在一旁准备看好戏。   没办法,自从苏家发迹了后,以前那些鸡毛蒜皮的事,甚至包括当年白家为难苏年裁缝铺的事,便被大家知道了。   更何况当年,白家也没想过苏家能有今天,做事的时候不仅没藏着掖着,甚至还带了点儿杀鸡给猴看的意思。   谁知道,苏家居然还真有这样的运势呢?   果然老话说得好啊,这风水,……总是轮流转的。   不过白老爷毕竟是在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了,趁着苏年一家人下车并走过来的功夫,怎么也已经调整好。   所以当苏年走到跟前,还没张口喊一声“白老爷”,对方已经“哎呀!”了一声,满脸激动得迎了上来,伸了双手握住苏年的手,上下摇晃后热情的拍拍他的手说,“总算盼到你来啦,年老弟。”   这么热情的反应,让苏喃星和李小柳愣了一下,搞得苏喜阳都有些疑惑,拉拉苏喃星的手,趁着她低头弯腰的时候用白老爷和白三姨太能听到的声音,“悄悄”在苏喃星耳边说,“姐姐,原来我们和白家的关系……这么好啊?”   苏喃星听了也回以疑惑,想了想后认真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   这话出口立刻让白老爷和三姨太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下。   好在苏年给“面子”,扭头微沉了声冲两个小的各喊了一声“喃星,喜阳”,便让两人重新老实。   继续互相牵着手乖乖站好。   ……呸,当年那么刁难我们一家,现在只是让你小小的丢下脸怎么了?   别看苏喜阳今年才十二岁,但可聪明了。   人便是这样的,从前点头哈腰的对象一朝落马,恨不能往死力踩。怎么糟践人怎么来。   但要是从前比你低,看不起的赤脚佬突然得势,比你还好时心中的优越感立刻便失衡,一面不得不对你笑脸盈盈,一面却又在心里不断嘀咕着你配吗?   苏年能将自家的裁缝店开那么久,也自有自己的处世之道。他只是心底醇善,不代表就傻,所以刚刚对一双儿女的轻斥也不过是做给白老爷和三姨太看而已。   等一扭头便冲白老爷微微一笑,略带歉意的说,“白老爷,真是抱歉了。小孩子不懂事,您别放在心上。”   “没事、没事,呵呵呵……”白老爷即便心中有气,也不可能发出来不是?   咬着牙那也要笑。   白三姨太见了,赶紧在一边将话题拉开,看向李小柳“哎呀”了一声后笑吟吟的说,“这位一定便是苏太太了吧?怪不得喃星小姐也生得那么俊,原来是随了您了。”   李小柳平日里没怎么出来和这些人打过交道,所以面对白三姨太的奉承,也多是温温柔柔的说着“哪里,您过奖了”,虽话不多但姿态气度却可圈可点。加上报社也会看人下菜单,第二天李小柳便成了书香门第出来的娴静当家主母。   温温柔柔的很有气度。让苏年见了很开心,倒也找了些由头给这些会说话的报社,都给了些钱。美其名曰报社慈善。   不过不管什么由头,总之得了好处的报社立刻自行领会“会说话就多说点儿”这一暗示,开始对苏家海了天的吹。   什么曾经曾祖父那辈出过大官啦,什么所以说人家也只是暂时落魄的贵族啦,巴拉巴拉巴拉,说得苏家人一愣一愣的,自己都快信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而现在苏喃星和苏喜阳正站在一边,听着白老爷和白三姨太各种吹嘘他们家。   最后还是有替他宾客前来,白老爷才不得不去接待其他人,暂时“放过”他们家。   等人走开苏喜阳第一个松了口气,小声的冲苏喃星抱怨,“他们好能说。”   苏喃星听了,笑着摸摸他的头。   倒是李小柳听到回头娇嗔的轻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温温柔柔的说,“说什么呢。”   等苏喜阳刚吐了下舌头后,郑助理便已经折返朝他们一家人迎过来了。   和面对旁人时礼貌却疏离的笑不同,看向苏喃星等人时却很热诚,依次喊过人后便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在前面等你们呢,不如同行?”   “好好好。”郑助理这话一出口,苏年和李小柳便连连点头,彼此看了一眼后笑着说,“这种场合我们也是第一次,有人领着自然更好。”   “那就由我来效劳吧。”郑助理一面说着,一面又做了个“请”的手势,之后看向苏喜阳,笑着说,“喜阳少爷,我听说他们专门请了法国大厨做好吃的,不如我们一起去尝尝?”   一个爱吃糖,一个是糖果店小老板,可谓一拍即合。两人现在关系可是相当不错。   所以郑助理这样一说,苏喜阳便一声“好!”,放开苏喃星的手便和郑助理牵手成功,嚷嚷了一声“姐姐快点儿”,便蹦Q着往里走。   苏喃星笑着应声,正要跟上时,刚刚气走的白荣华却又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挡在苏喃星面前冲。   这一下,不仅让苏年等人见着顿了脚步,就连原本招呼着宾客的白老爷也立刻铁青了脸。   而阿一也留意到,冲宋薄黎开口,“先生。”   宋薄黎听闻,顺着阿一的示意便看清是怎么一回事。   “荣华!过来招呼客人!”白老爷气得不行,可面对这么多人即便咬碎了牙还得努力堆出笑来。   就是声音听上去格外的咬牙切齿。   可惜白荣华不仅是个二世祖,还是个混得不得了的二世祖,头都不抬回了一句“我和喃星丫头说两句话!”,便将他爹给打发了。   随即冲苏喃星挑眉一笑,嬉皮笑脸的说,“喃星丫头,今天有没有兴趣谈一谈赛马的事?”   这阵仗……一看就知道是有事啊?   不仅仅是周围的宾客,就连报社记者都竖了耳朵,准备听八卦方便回去后大书特书。   可惜苏喃星不仅没露出半分恼怒,甚至还冲白荣华微微一笑,倒是让看惯了各国佳丽美人儿的白大少爷微愣了下,再次觉得苏喃星其实也挺不错。   正胡思乱想时,便被苏喃星接下来的话,给弄得面色一变。   “白大少爷,今天这场景我可不怕事情闹大了。”苏喃星笑意盈盈,压低了声音对白荣华说。见他脸色微变后又开口,“你先搞清楚这是谁的婚礼,到时候丢脸的可是你白家。”   “苏喃星,你威胁我?”白荣华冷笑。   苏喃星耸耸肩,还未开口时另一把声音,便在旁观者的微微骚动中,从白荣华身后传来――   ――“抱歉。”   正用眼神暗自较量的苏喃星和白荣华,齐齐一愣后看去,站在白荣华身后侧的不是宋薄黎又是谁。   旁边一直从哪儿传来的抽气声,似乎是在不敢置信宋薄黎真的会为了苏喃星出头。   但无论这抽气声有多大,宋薄黎确实现在站在白荣华身后,等两人都看向自己后这才眼眸一移,转向苏喃星。   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原本是双手插兜的他,在众人的注视下抽出右手,冲和大家一样发懵的苏喃星伸出手。   掌心向上,手指修长有力,指腹略带薄茧。   大概是苏喃星发愣的时间有些久,他便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这才让苏喃星惊了一下,回神后也没多想,直接便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了。   宋薄黎顺势一握,并将苏喃星带到自己身边后,这才看向白荣华。在众人震惊,而记者们异常兴奋,一点儿不吝啬交卷的不断拍摄中,冲白荣华颔首致歉。   “抱歉,有空下次再聊。”   说完就要带着苏喃星转身。   白荣华气得面色都青了,但却想刚刚苏喃星说的那样。他还记得今天是自己妹妹的婚礼,所以便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从齿缝中磨出声音,“……你们给我等着。”   可惜这话无论是苏喃星还是宋薄黎,都没回答他。携手转身离开。   不过等走远几步后,苏喃星才小声嘀咕一句,“……哼,等着就等着。”   现在谁怕谁啊?   这话刚出口便察觉视线,一抬头果然便看见宋薄黎正似笑非笑的斜睨自己,苏喃星立刻冲他嘿嘿笑,好声好气的道谢,“谢谢您替我解围,宋先生。”   宋薄黎听了轻哼一声,慢吞吞移回眼,微抬着下巴姿态倨傲的开口,显得相当漫不经心。   “你别误会了。”宋先生带着一股子蔑笑,声音凉薄的解释,“我只是乐于做任何能让白荣华不高兴的事。”   “……所以――”苏喃星认真想了想后,想到某个不可思议的点,慢慢睁大眼“咔咔咔”扭头看向宋薄黎,不可置信的压低声音,“你、你对白少爷是……??!”   ……天呐!她这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宋薄黎牵着苏喃星的手,突然停下来,闭了双眼站在原地,半响没话说。   弄得苏喃星又小心翼翼的看向他,立刻发现宋先生看似不动声色的脸……下颚骨线线条倒是崩得挺紧的。   半响后宋薄黎才睁开眼,深深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后,重新看向苏喃星。静静盯着她直到对方心里发虚后,才哼笑一声,薄唇微启,露出一点点森白的牙齿,凉凉开口,“……你得感谢你曾经救过我这件事。”   不然马上打死你这个臭丫头。   苏喃星,慢慢的眨了下眼,将狡黠藏在眼底,怯怯的看着宋薄黎小声哔哔,“……你不是说,你不会报恩吗?”   “……”   宋先生沉默了一下,立刻冲她笑,“……你说得有道理,我现在就恩将仇报。”   话音刚落苏喃星赶紧从宋薄黎的手里抽出手,“哒哒哒”朝爹妈的方向跑去。   ……溜了溜了。   作者有话要说:君若辰扔了1个地雷   读者“桃酒”,灌溉营养液+20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3   ---------(づ ̄3 ̄)づq?~--------- 第103章 20191209   王白两家的大婚在主客尽欢中热热闹闹的结束,令人羡慕的排场,让整个上海滩津津乐道了三天。   但这些愉快下,却又很多的埋怨。就连学校里的老师,闲暇之余也忍不住八卦两句。   “哎?前几天王白家大婚的事你们还记得吧?”教物理的老师将教案合上,一面柠上笔盖,一面问办公室里的大伙儿。   “知道啊。”倒完水的语文老师捧着茶杯,转身往自己座位走,一面摇头,“前两天不是登了嘛。”   说完顿了顿,不赞同的脸脸摇头,“搞了个什么马戏团巡演,也没提前告诉警察局一声,惹得警力调配不足,让有些地方的混混趁着这个机会,惹了些偷鸡摸狗的事出来。”   “啊?还有这事啊?”旁边一短发女老师听了,惊讶的抬头。见语文老师点头后便也撇了下嘴,跟着摇头,“那确实不对。”   “可不是嘛。”语文老师的亲戚便是警察局的巡警,所以他很清楚这事,顿了顿又继续和大家详说,“更麻烦的事,白家为了场面热闹,趁着马戏团在演出时,让他家的下人抛洒喜糖,弄得不少看热闹的人哄抢,甚至还有两个小孩儿因为这事被踩伤了。”   办公室里的大家听了,齐齐“啊?”了一声,有人满脸担心的问道,“那两孩子有事吗?”   语文老师摇摇头,“万幸只是轻伤,不然这白家罪过就大了。”   众人听了,替那两孩子松口气,齐齐点头后物理老师看向众人又叹了口气,“哎,看白家这做派……以后王家可又得受咯~”   但刚感慨完,便听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声音带了点儿轻蔑很是惹人不悦,物理老师和大家扭头看去,不是新来不久的助理老师又是谁?   看清是谁后,众人立刻皱了下眉头,连难得讨论一下八卦的心情都没了。   说好听点儿叫“助理老师”,但实际上就是行政。负责整个办公室老师的所有杂事,可偏偏这位让她做点儿事不是推三阻四,便是拖拖拉拉。还不如老师们自己动手来得快,偏偏这位又是学校副校长的远房侄女儿。   大家即便不喜欢也有些无可奈何,权当办公室里没这号人物。偏这助理老师要是一视同仁还好,可她竟然对苏喃星异常殷勤。只要人家小苏老师一到办公室便各种嘘寒问暖,服务周到。   但人小苏老师年纪虽小,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每次这助理老师冲她献殷勤,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时,小苏老师都会笑眯眯的将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全给问一圈。   然后收集了所有事交给助理老师做,弄得她面色僵硬却不得不在苏喃星的好声好气,连声道谢中,硬着头皮接过来。   让他们在一旁看了又解气又好笑。   要是对方想试着拖拖进度,反正拖着拖着就能让老师们等得不耐烦自己动手吧?但人小苏老师竟然还会笑眯眯的帮着催。   直到助理老师不得不捏着鼻子,把所有活儿给做完了才算完。   几次之后她也不敢轻易再去拍苏喃星马屁了。   毕竟……这个代价实在太大,得不到什么好处还会得到一大堆的工作啊!   现在这位很闲很闲的助理老师在哼笑一声后,像是看不到大家对自己的不待见,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呸掉嘴边的瓜子皮后看向众人开口,“你们以为这王家就是好人啦?哼哼,这王家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话出口他倒是让众人好奇了起来,但要是一定要在“听八卦”,和“和讨厌的人说话”之间做个选择,大部分老师更宁愿选择后者。   但也只是大部分。   教化学的老师实在好奇,左右看看后干脆做出自我牺牲,看着助理老师问,“这话怎么说?”   既然有人问助理老师便也来了性质,她换了个坐姿一副神秘兮兮的说,“你们应该都看了报纸吧?那张新浪掀开新娘面纱kISS的那张?”   大家点点头,表示都看见了。   毕竟那张照片,不仅站了半张版面,还非常唯美浪漫,想不看见都难。   助理老师哼笑了一声后,继续用知道内|幕消息的口吻,得意说道,“可惜啊……那张画面上,原本应该是三个人才对的。”   这话出口有些老师茫然,倒是让语文老师恍然想到什么,拍了下桌子对大家说,“哦……我想起来了,我是有听说过王白两家的婚礼,是王家少爷同时取两个新娘。不过我看了报纸后还以为是谣言,难道……?”   “没错,不是。”助理老师给出肯定回答,顿了顿后,拿着瓜子的手还挥舞了一下,才送到嘴边,一边嗑一边含含糊糊的继续说,“而且当时另外一位新娘也在教堂内,可惜呀……”   助理老师叹口气摇头晃脑又说,“没爹没妈,能有个平妻的身份已经很不错了。但其他的……哼哼,想都要想。”   听她这样一说,老师们便也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唏嘘后倒是有些同情那个连自己婚礼都不能出面的平妻。   “这样说来……这王白两家接亲也挺好的。”物理老师看看大家又说,“互相祸害总比其他好人家被祸害啊。”   这话中肯。   所以话音刚落便惹得大家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助理老师见众人这个样子,脸上又带了点儿古古怪怪的笑,看向众人神神秘秘的说,“那你们知道……那位连面都没露的新娘是谁吗?”   她这样说大家的好奇心自然被吊起来了,便顺着她的话提问,“谁啊?难道是我们认识的?”   说完左右看看,均在同事的脸上看见一脸茫然。   助理老师见状,又神秘一笑后开口,“你们不认识,但……小苏老师认识呀。”   顿了顿刚要往下说,门口便传来苏喃星的声音――   ――“不就是早几年和我家断绝了关系的表姐嘛。”   这话出口大家齐齐朝门口看去,一眼便看见苏喃星拎了个野餐篮站在那儿,也不知听了多久。   虽说没说她的坏话,可听苏喃星话里的意思,另外一个新娘还和她有些关系时,老师们脸上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有些讪讪。   而挑起这个话题的助理老师,更是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苏喃星,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样,半天才冲她强扯了笑,满脸讨好,“小、小苏老师您来啦?”   “是呀。”苏喃星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状似开玩笑,却说得意味深长,“是不是时间来得挺凑巧的?”   助理老师听了,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不过苏喃星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咄咄逼人,一面拎着东西往自己的办公桌走,一面非常自然的加入到刚才的话题中,缓解其他老师的小尴尬。   “其实说到我那个表姐,估计老师们都还记得。”   苏喃星这话出口,倒是让老师们好奇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104章 20191210   “哦?!”语文老师突然恍然了一声,等大家都朝他看去时,带了些探寻的看向苏喃星,“小苏老师,不会是……那个几年前,在闭校庆上……?”   苏喃星将篮子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点点头。   想通这点的语文老师,下意识的便朝苏喃星左边眉骨处的浅疤瞟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声后,借着喝茶来掩饰自己此刻的神色。   这副模样更惹得大家好奇,纷纷催促着他,“哎,语文老师,什么闭校庆啊?您倒是说清楚呀?”   别看只是短短五年,但学校老师的变动也不小,所以这个办公室内,除了语文老师和苏喃星这个“当事人”外,知道当初意外的两位老师,都正在上课。   哎……早知道会迁出人家的伤疤,他就不说这么多了。   语文老师子在心里偷偷泛嘀咕。   可惜其他老师不知道,尤其是那个助理老师,不耐烦的催促着他,“哎呀语文老师,您怎么这么吊人胃口啊,快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哎呀没什么好说的,你知道的比我们多,你说你说,我这儿……没什么说的了。”语文老师将茶杯放下,打了哈哈就要将这件事强行带过去,重新打开刚才关上的备课本后又说,“我备课、备课。”   他八卦归八卦,但可没兴趣揭认识的人伤疤。   语文老师在心里嘀咕。   再说了,人小苏老师平时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大家一点,凭这点也不行呀。   可惜助理老师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依旧一个劲儿的催促他,“语文老师你倒是说啊,这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哎,你怎么这么八卦,我这不是已经说完了嘛。说完了你还要我说什么?”语文老师冲她翻了个白眼儿,越发觉得这个小姑娘不讨人喜欢。   看看,人小苏老师还比她小两三岁呢,却比她懂事多了。   “哎!你这人……”   眼看着助理老师要和人家争执起来,苏喃星便笑着出声,将火|药|味儿摁灭在最初,“还是我来说吧。”   顿了顿又开口,“其实语文老师不想说是在维护我呢。”说完苏喃星指了指左眉上的浅疤,又开口,“我估计老师们都是之后才来的,所以不清楚,我这个伤是有次来闭校庆,参观化学教室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众老师的脸上露出恍然,随即表情也和语文老师一样有些讪讪。   这……好像是在当众揭人伤疤啊……   怪不得语文老师不说了。   哎……真是的。   看着众人略感懊恼的模样,坐在自己位置捧着茶杯的语文老师见了,只投给大家一个“是你们自己要刨根问底的,和我没关系啊”的表情。   倒是苏喃星,见众人脸上表情古怪,便又笑着开口,“不用在意,就是个小伤痕而已。”   “啊……啊!对对对!只是个小疤痕而已嘛,干嘛大惊小怪。”助理老师在一边打哈哈,可惜办公室里除了她自己,就没一个人附和她。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助理老师。   ……难道这人真不明白,有些事别人自己说叫自嘲、有幽默感。旁人说那就变了味道,显得刻薄了吗?   很显然刻薄的人并不会知道自己刻薄,她只觉得自己是顺着本人在说话而已。甚至当对方生气,还会发出“你自己都拿来开玩笑了,为什么我不可以”的疑问。   蠢而不自知,还要进一步蠢上加蠢。   比如现在的助理老师。   “那……小苏老师啊,听您话里的意思……这钱盼盼和您这伤……有关系?”助理老师打完哈哈后,话题一转就带着她试探开口。   这话出口大家都皱了下眉,这个问题就有些打探别人家**的意思了。   所以她话音刚落物理老师便率先开口,“这个问题就没什么好问了吧?”   可惜助理老师还挺理直气壮的反驳,“人小苏老师都没介意。”说完扭头看着苏喃星笑,“是吧?小苏老师?”   “不是啊。”苏喃星笑眯眯的开口,看着助理老师脸上有些僵的笑,又慢吞吞开口,“我只是说我对我脸上这块疤不介意,不代表……不介意人家问我私事。”   “而且。”苏喃星继续慢吞吞的说,“我提那次闭校庆,只是想让大家联想起钱盼盼而已。”   “啊……那,那是我误会了,哈。哈哈哈……”助理老师僵硬了脸强笑。   顿了顿为缓解尴尬,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在看见苏喃星桌上的茶杯后,赶紧冲她说,“小苏老师,我去给您倒水。”   说完捧了苏喃星的茶杯就走。   “好,谢谢你了。”苏喃星倒也不推辞,扭头便招呼办公室的老师,“各位老师,我快来看看我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   这话一出口老师们便纷纷放下手上的事朝苏喃星走来,便走便笑,“啊哟?小苏老师,你今天也给我们带了吃的呀?”   “刚好嘛。”苏喃星笑眯眯的说。   帮苏喃星倒水的助理老师听见了,也赶紧倒完水急哄哄的想往回赶,可惜手上动作太急,保温瓶里的开水便撒了些在手上,痛得她倒抽几口凉气,却还是赶紧端着茶杯回来。   扬声喊着“让让、让让,小苏老师的茶来了。”,一面挤开其他人到苏喃星面前,将茶杯放在她办公桌上后冲苏喃星笑,“小苏老师,您的茶。”   “谢谢。”苏喃星笑应,见她满脸期盼杵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便露出恍然从篮子里拿了一份小礼物给她。   乐得助理老师眉开眼笑,赶紧一把接过,“哎哟,小苏老师您真是的,那……我就不客气啦。”   等苏喃星点点头后,便欢天喜地的跑回自己的座位,立刻拆开纸盒子准备吃里面的点心。   苏喃星等她离开后,给其他老师递了个眼神后又踮脚朝助理老师的方向看了看,这才微微前倾,很小声的说,“回去再拆。”   老师们立刻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肯定是给助理老师的那一份,没自己的多啊。   所以立刻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至于另外两位还在上课的老师,苏喃星便交给语文老师,到时候让他转交顺便转告。   等大家笑呵呵的冲苏喃星道谢,拿着自己那份往座位走后,助理老师已经吃完两块糕点了。   狼吞虎咽的还差点儿噎着,赶紧倒了水给自己顺下去后,她才看向苏喃星的方向,笑着说,“小苏老师啊,这个糕点是不是很贵啊?哎哟这味道老好了。哎,你们也打开尝尝啊?”   最后那句话是说给其他老师听的,顺便还能她看看,苏喃星给自己的和给别人的,是不是一模一样的。   苏喃星听了她的话,只笑了笑。   自从那天去参加完王白两家的婚礼后,前来拜访苏家的客人便越发的多了起来。   当然,跟着多起来的还有客人们带来的礼物。自从头一波客人送的贵重物品被苏年硬是退了回去没收后,大家便从其他方向努力。   知道苏冬桐是画家,好!那就送最好的画纸、颜料。知道苏年和苏喃星对做衣服有兴趣,那就送名贵的布匹,有老她太太和孕妇就更好了,各种补品点心不断的送到苏家。   尤其是点心,多到苏喜阳这个糖果店小老板都忍不住吐槽,说自己的糖果店不用进货了。   总之各种投其所好,就差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苏喃星家里的点心实在太多,刚好今天来学校上课,便给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带了些。   但,就算是顺水人情,多余自己不喜欢的人,苏喃星也不乐意给太多。   比如此刻正朝老师们走去,一面怂恿老师们打开礼盒尝尝味道,一面试图趁机在一旁鬼鬼祟祟数一数数量的助理老师。   但之前苏喃星就已经提醒过了,所以老师们才不会如她的愿打开呢。都笑着摆手,用“打算拿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吃”打发对方。   助理老师见状这才讪讪的返回自己的座位,又拈了块糕点准备送进嘴里,但刚张嘴便看见自己还剩两块的糕点,想了想一口气全部吃完还是有些舍不得。   便意犹未尽的重新放下,包好放进纸盒里后收进抽屉。   重新拿起她刚才还没嗑完的瓜子,继续嗑。   只是没从旁人那儿占到便宜,顺手拿个一星半块,让助理老师有些失落,连手上的瓜子都没之前那么香了。   虽然嗑瓜子的声音有些恼人,但想想助理老师那呱噪的声音,现在这点儿动静反而显得很亲切。   至少,总算还了大家宁静。   只可惜刚宁静没多久,便听喧闹的声音从外传来,惹得老师们纷纷抬头,彼此互看几眼觉得奇怪后柠上笔盖,从自己的座位站起身,一面和大家往外走准备一探究竟,一面疑惑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苏喃星也放下手上的事,跟在大家身后出办公室,至于助理老师嘛……早就在听见声音的一瞬间,头一个便跑出去了。   那急切的模样,就像是去晚了赶不上新鲜的。   看得旁人忍不住默默摇头。   原来不知道是哪个学生的家长翻墙进了校内,闯进正在上课的教室,拉着她女儿就嚷嚷着要找老师。   大约是平时干农活儿的原因,所以即便是授课老师,再加上两个校工都拦不住那横冲直撞嚷嚷着方言的中年妇女。   而且,就算对方很没礼貌,但怎么说也是学生家长。束手束脚对上肆无忌惮还不要脸傻婆的,当然就被人家闯到这儿来了。   “哎呀这里是学校啊!”授课老师气得大喊,“你先把学生放开再说!让她回去上课!有什么事我们老师和你家长单独谈。”   “谈?有什么好谈的?我要找苏小姐当面谈!”中年妇女冲授课老师嚷嚷。   这话出口苏喃星立刻皱了下眉头。   DD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整个学校里就只有她是姓苏的。那……   正当她沉思的时候,不经意看见饰品店的崔校工和张校工,正满脸焦急的拉着校长前来。   心里刚有什么念头闪过还没抓住时,看热闹的助理老师便大声嚷嚷了一句,“哎呀!小苏老师,是不是来找你的啊?!”   话音刚落便被同办公室的老师横眉怒瞪,立刻吓了她一跳。看看面色不善的众人后心虚的小声嘀咕,“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嘛……”   还不等老师出声嘲讽她,那拉着女儿四处找苏老师的中年妇女,便已经听见助理老师的嚷嚷,并顺着她看见了苏喃星。   立刻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校工,拉着女儿就朝苏喃星冲过去。   顿时吓得女老师们尖叫后退,男老师则张开手挡在苏喃星面前,可惜那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好像没什么威慑性。   正当苏喃星已准备好找准时机,等对方冲自己扑过来便一脚踹过去的时候DD   DD“噗通!”一声,那中年妇女带着女儿齐齐跪在苏喃星面前,开始放声哭嚎,“苏小姐!您就行行好吧!我女儿她还小!她不能去坐牢啊!”   ???!   到底什么情况?!   这下懵的不仅仅是老师们,还有已经抬脚的苏喃星。 第105章 20191210   所以现在是闹哪一出?   苏喃星和大伙儿面面相觑,正疑惑时张、崔两位校工总算拉着校长感到了。喘了口气后见苏喃星没事,校长便“啊呀”了一声准备将中年妇女扶起来,“这位家长,你别这样。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   “是啊是啊。”张校工也在一旁劝着,让低着头跪着的女学生劝劝她娘,“同学,你也劝劝你娘吧,这样跪在这儿……对你以后也不好不是。啊?”   可惜那女学生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至于她娘,更是甩开校长搀扶的手,死赖在地上一副撒泼打滚的架势。要不是旁边的老师扶了一把,差点把校长都给带倒。   “不!我一定要苏小姐给个准话!不然我们母女……今天就算是跪死在这儿也不起来!”   这话就说得有些浑了,听得旁人眉头微皱。   苏喃星也不例外,但她只看了这对莫名其妙跪在自己面前的母女一眼后,就和站在自己身边的崔校工小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崔校工看看跪在苏喃星面前的母女两,还有助理老师长着双手,一副保护小苏老师的架势,其实只是凑近了想听八卦的嘴脸。想了想便打算将苏喃星先拉到一边小声说。   谁知道才动这助理老师便嚷嚷着,“哎呀崔校工,什么事不能当着大家商量啊?这人都跪到面前来了,她们都不打算留面子,我们又何必顾忌?就在这儿说吧?”   这话出口不仅让崔校工和其他老师皱眉看向她,就连校长都朝助理老师投来诧异的一眼。大约是他当初答应副校长帮个小忙,却没想到招了这么个东西进来。   苏喃星听了立刻冷眼朝助理老师看了一眼,大概是没想到一向笑眯眯的苏喃星这副表情吧。所以助理老师惊了一下后讪讪闭嘴。   不敢再说什么。   但苏喃星对这两母女的好心,却并没被对方领情。见苏喃星真要随着崔校工离开,脚才动那中年妇女立刻扑上来抱住苏喃星的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苏小姐!你可不能走啊苏小姐!”   崔校工见了只觉得无语,翻了个白眼后没好气的低头看着她开口,“这位大姐,我和小苏老师不走,就是说点儿事,你总不会……想让这儿所有的老师都知道吧?”   什么人啊这是。   哪怕崔校工也见过不少没文化不讲理的人了,可每次还是会被气着。   这些人即便是自己没理的事,也能各种胡搅蛮缠到别人不想讲理,直接拂袖走开为止。如果还不行,便要死要活甚至动手。   看看,就连现在小苏老师是想为了她女儿未来的名声,这当娘的却以为小苏老师想走。   什么逻辑啊这真是。   偏崔校工刚说完,那中年妇女便抬起头来冲她“呸!”了一声,指着她骂,“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要不是你和这姓张的,怎么有今天的事?!最坏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就在这儿说!总之……今天谁也不许走!”   “你真是……”崔校工都被气笑了,瞪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倒是一直被抱住脚的苏喃星听了这话后也不走了,先看向那个跪在自己亲娘身边的女学生,笑了下对她说,“这位同学,今天这些你都看见了、也听清楚了。以后要是有什么怨恨,记得都算你娘头上。”   “什……”中年妇女听了抬头看向苏喃星,又要说什么时却被垂眸看来的苏喃星打断。   DD“我这衣服按寸算钱,一寸三块。你这样抓着扯变形了是不是你赔?”   既然不想将情面,那就不讲。大家直接谈钱最直截了当了。   果然这话出口,苏喃星话音未落那妇女一直扒拉着她脚的手立刻收回。   这副样子因为前面的做派和那些话,让其他老师见了,除了哼笑一声实在产生不了对她的一点点同情。   当然也不觉得小苏老师又在仗势欺人,甚至在心里觉得她教训得好。   见中年妇女收回手后,苏喃星这才收回视线,扭头看向崔校工说,“崔校工,既然人家不领情,你就直接在这儿说吧。”   “好吧。”崔校工答应得爽快,可见刚才某些人的不识好歹,让她有多气。   顿了顿后便在老师们的疑惑,以及助理老师的津津有味听八卦中,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从前段时间开始,两位校工负责的饰品店便发生了玉石丢失的事,因为每次对方都做得很隐蔽,所以一直没被发现,直到前段时间两位校工才察觉。   两人将收据等等整理好后便交给了校长,和校长以及教导主任几人商量好对策后,花了几天的时间终于确定是这个女生做的。   她是苏喃星教的学生之一,因为知道怎么制作首饰,所以每次都是从别人的首饰上取零星半点儿玉石。加上这些东西挺受欢迎的,所以不等做这首饰的学生发现就已经卖出去。   反正……她们不会有损失,自己也可以从中再拿点儿好处。一举两得的事干嘛不做。   时间久了见没人发现,女学生便越发胆大。也因为这样才被发现。   “原来是偷东西啊。”听完来龙去脉后,其中一老师脸带鄙夷的开口,“那这事没什么好说的了,校长,学校不能留这样的学生。”   “是啊,这太影响风气了。”其他老师也附和,连连点头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还得让她把之前拿的那些玉石给退回来才行。”   那些东西,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也得有十几元钱了吧?   这话出口,听别人说自己女儿偷东西,要退学都无动于衷的中年妇女,一听到要退玉赔钱,立刻便拍着地面哭嚎了起来,哀求着苏喃星,“哎呀苏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吧!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对您来说都不值钱,可对我们来说却是命啊!”   ???!   这话说得,让所有人都愣在那儿,半响后才气笑出声,一面缓缓摇头,好像在说“想不到自己还能看见这样的人”一般。   苏喃星听了忍不住笑了几声,等收了笑才看向那妇人问,“那你的意思是?”   中年妇女听了眼前一亮,以为这事有商量的余地,便赶紧开口冲苏喃星说,“苏小姐,您看这样行不行。这……我今天就带着我女儿走!听你们的!这学我不上了!你们就当是惩罚我们了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一直跪在她身后的女学生猛的抬起头,带着哭腔冲中年妇女吼,满脸不可置信,“娘!当初您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说只要我能拿点儿东西回来,你就让我继续上学的!”   女学生朝她娘跪行了几步,双手抓着她的肩膀摇晃,“我现在都听您的做了!为什么你不守信用?!娘?!”   她话音未落妇人扭头就一巴掌朝她扇去,完全没留手的一巴掌,扇得女学生立刻趴倒在地。快到让围观的老师们来不及拦。   “你给我闭嘴!”妇人尖着嗓子,指着女学生说,“读书读书!有什么好读的?!赶紧回去嫁人才是!”   “我不!”女学生捂着脸冲她娘带着哭腔吼,“凭什么弟弟可以读书我不可以?!我成绩明明比他好!凭什么?!”   但这话出口却并没让妇人的脸上有半点愧疚,她戳着自己女儿的头,狠狠的将她一下一下戳得偏过去,说得理所当然,“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谁叫你出生的时候没带把儿?!你这辈子就只是个赔钱货!”   这话太过分了,女学生听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不断的说着“你骗我……你骗我!”   倒是让站在一边的校长和老师很不忍心,几个女老师赶紧从人群出来将女学生扶起来,抱着她好好宽慰。一面细声细语的同时,却冲还跪在苏喃星面前的妇人丢去责备的眼神。   怎么说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这人就这么狠心啊。   可惜那中年妇人完全不为所动,反而看向苏喃星,话也说得无赖,“苏小姐您看,我们家就这情况。家里还有个弟弟,是一点儿钱都赔不起的。你家现在那么有钱了,就当是施舍给我们的吧?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话说得太无赖,旁边的老师实在忍不住了,指着妇女的鼻子骂,“做错了事不知悔改,你枉为人母!”   中年妇女听了直着脖子就冲那老师瞪眼,“怎么了怎么了?!我让苏小姐抬抬手放我们一把怎么了?!”顿了顿后看向苏喃星,说话无赖得很,“您也看见了苏小姐,我女儿现在已经这么惨了,您也不想她不仅没书读还进牢房吧?”   “您行行好可以吗?我这都给您跪下了不是?”说完扭头看向被几个女老师护着站在那儿,还在哭的女儿,不耐烦的冲她吼,“还不快过来给我跪着!求求你老师!”   “这种人真是……嗨!”语文老师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猛的扭头看向苏喃星,皱着眉替她犯难,“小苏老师,您看这事……?”   苏喃星听了扭头看向他,又看看其他人,发现不仅仅是老师,就连校长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都指望着她来拿主意。   不放,偷东西的是女学生,到时候肯定是她受苦。这个当娘的却一点儿事咩有。   放了吧……又实在不甘心。   这种人就应该得到教训!不然永远学不了乖。   苏喃星想了想后,看向那女学生问,“同学,这件事除了你外,没其他人吗?”   “我……我……”女学生听了,羞愧的看向苏男性,又看看维护自己的几个女老师后,在她们鼓励的眼神下吞吞吐吐的开口,“还、还有个校工……”   这话出口后众人隐隐骚动,但等女学生再开口时又安静下来听她说。   果然这事不是她一个人能办到的,因为每次交接东西的时候都是两个人,这女学生在取下一部分首饰零件儿后,就算再学过也需要时间来掩饰才行。   苏喃星做了这么多年的手工,对这块儿还是了解的。所以她才会觉得奇怪。   现在听女学生一说,倒也算是证实了自己心中所想。   “既然是陈校工?!”名字一出口后大家都有些惊讶,毕竟他是学校的老校工了,当初苏喃星还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时,这人就是校工。   虽说这人不怎么正派,工作也有些偷奸耍滑,但也没想到会做出这种时事。   大家正面面相觑的时候,女学生抽泣着继续说,“我、我每次拿的东西,得分他一半才行。还得、还得给利息……”   “利息?!”这话出口那中年妇女扭头看向女学生,瞪大眼说,“什么利息?!”   话说一半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上下打量自己的女儿开口,“你、你不会被那个校工给……”   才说到这儿女学生“哇!”的哭了一声,蹲下身抱着自己哭,大声喊着“我想读书!可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   这话没说透,可也不用再说透。   那妇女“哎哟!”了一声,爬起来就要打她女儿,老师们拦着,走廊上一片混乱。   直到苏喃星冲回办公室,从水瓶旁拿了个茶杯又冲出来。狠狠往地上一惯!“嘭!”的一声才让众人吓了一大跳,随即安静下来齐齐朝她看来。   苏喃星也不管其他人,微抿了嘴指着祸源,那个中年妇女话说,“你再闹,我立刻让人报警,抓你到死刑犯的矿山上做苦力!”   浑人怕横的,果然苏喃星这威胁的话一出口,那妇人立刻抖了下安静了下来。   苏家现在家大业大,碾死她不就想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吗?   见不闹腾了苏喃星稳了稳才扭头看向校长,“校长,这事……还是去会议室谈吧?”   “哎……”校长也觉得头疼,点点头后便吩咐几个女老师一起。   至于其他人便先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其实这事到这儿,和苏喃星也没什么关系。可现在好像就她能镇得住那妇人。只好也把她请了去。   苏喃星倒也觉得无所谓,进了会议室后先拿了个空茶杯在手里捧着,一幅“什么都不做就盯着你”的的表情,盯着妇人。   好像只要她再敢撒泼,她就敢立刻一个茶杯扔过去似的。   而校长等人也总算从她的胡搅蛮缠招数中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从苏喃星那儿得到了启发,总之读书人一旦回过味儿来,那也是可以坏坏滴。   在确定女学生出了今天这事,还是坚持要读书后,校长和主任配合起来一通软硬兼施后,倒是让中年妇人退步,不再逼着自己女儿退学。   当然这也是因为校长打算替这女学生出钱,直到她毕业为止。   至于那个陈校工,张校工和崔校工特意带着人去找,发现这人估计是刚刚闹腾的时候,察觉到不对直接收拾了东西跑了。   不仅如此还带走了一些毛料。   这倒是让学校轻松了,直接报警处理。   等两母女走了后,苏喃星回办公室之前还记挂着那女学生,便偷偷找刚刚和女学生说笑话的女老师问。   知道虽然吃了点儿亏,但好悬那陈校工胆子小,没敢做什么,这才让苏喃星松口气。   但她和那女学生毕竟不熟,只希望这糟心事能随着心智越发成熟后,慢慢遗忘,或自己疗伤吧。   等三人最后从小会议室出来时,却不想校长还在那儿等着。   “校长?”三人没想到他还在,有些意外的喊道。   校长点头笑了笑,看向苏喃星冲另外两位女老师说,“两位老师,我这儿有话想跟小苏老师说,你们看……”   “那你们说,我们先回去备课了。”两人听了,冲苏喃星点点头后这才结伴离开。   等两人走远后苏喃星才看向校长,“校长。”   “小苏老师,我们边走边说。”校长冲苏喃星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的表情有些踌躇,“刚才的事你也看见了,我在想……学校剩余的那些玉石原料估计也不能用了。”   顿了顿后又说,“也许是我当初有些东西没有考虑成熟,所以才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所以……那些原料,不如找个时间我这儿替你运到府上,你自己用?“   这话出口苏喃星立刻明白校长的意思,因为她恰好是同样的想法。   便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笑应,“好,那谢谢校长了。”顿了顿将校长没说透的话,替他说透,“另外校长,我觉得可能我不适合再留在学校里当老师了。”   她当初是出于好意才将废玉毛料拿出来给学生用,但现在好意却变质,竟然让有些人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而且苏家现在确实是豪门新贵,以后这种想法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所以与其等到未来善意被当做理所当然,不如现在离开。   这样大家都好。   校长点点头,顿了顿后又冲苏喃星歉意一笑,“哎,当初还是我们请顾教授去请你的,这……现在顾教授还在外地演讲,我这边就……哎,委屈你了小苏老师。”   “校长哪里的话。”苏喃星笑,顿了顿补充,“不过以后校长有更加成熟的想法时,我依旧愿意帮忙。”   这话让校长感到特别暖心,欣慰的点了点头后又冲苏喃星做了个“请”的手势,打算趁着她到办公室这段路再聊两句,也算是交流各自的心得了。   但没想到才到办公室门口,便听见助理老师在里面一面磕瓜子儿,一面大放厥词DD   DD“要我说啊……小苏老师还是太小家子气了点儿。”   苏喃星听了第一反应是朝身边的校长看去。   果然看见校长眉头一皱,脸色微沉。   ……嘿嘿。助理老师你惨咯~   苏喃星幸灾乐祸的想着。 第106章 20191211   当然正在办公室内大放厥词的助理老师,半点不知道此刻苏喃星和校长都站在门外。   她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儿还不忘指指点点,“哎,我说这事啊……就没查的必要。”助理老师将瓜子皮“呸”掉,继续说,“要是当初小苏老师直接说句‘不用查了’,今天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嘛。”   害得她刚刚还不得不听主任的,去把苏喃星摔碎的茶杯碎片给扫干净。   啧,又多做了一件事。真是累死人了……   想到这儿助理老师便又撇了下嘴。   却不知这话不仅门口的苏喃星暗哼了一声,就连在办公室内的大家也皱眉不满。   语文老师更是将茶盖重重一放,便抬头朝助理老师看来,满脸都是不赞同,“助理老师,你这话就就说得不对了吧?什么叫做小苏老师发话?哦,别人犯错凭什么让人家小苏老师来背?你穷你有理,你弱你得意是吧?”   最后两句话怼得助理老师将手上的瓜子往放在脚边的废纸篓一丢,便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看看周围发现大家竟然都站在语文老师那边,拖长了声音“黑DD”了一声后,一副“她不跟人计较”的模样挥挥手。   “语文老师,我不和你吵啊。再说了……我是那个意思嘛?”她一面说着一面拉开抽屉,打开刚才苏喃星给的纸盒,慢条斯理的开了油纸,拈了快糕点在手上又说,“我这不就是提个建议而已嘛。”   说完顿了顿还嘀咕,“而且我觉得……那大婶也没说错啊。指不定人家平时打发乞丐的钱都比今天这事多呢。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干嘛还弄弄那么麻烦。”   “嘿……”物理老师也听不下去了,将笔一停后抬头看向助理老师,脸上笑容讥讽,“助理老师,您可真是会慷他人之慨啊……”说完白了她一眼后又朝其他同事看了一眼。   似在找认同。   果然其他老师听了物理老师的话,均默默点头,并朝助理老师看去。   满脸不屑。   瞧瞧,说人家坏话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人小苏老师送的糕点。   ……居然还有脸吃,怎么不噎死你。   助理老师听了物理老师的话,还有她那白眼儿顿时不高兴。将手上糕点往回一放便趾高气扬的继续说,“什么慷他人之慨,我这不是说的事实嘛。现在整个上海滩谁不知道苏家有钱啊?”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酸气突然便冒了出来,她哼了一声又小声嘀咕,“果然这人要是变得有钱了啊……不仅会变得抠门儿势利眼,还会有一群狗腿子扑上去讨好呢……”   她话音未落,一直话少的数学老师书本往桌上一拍,吓得助理老师差点从位置上跳起来。   “你说谁狗腿子呢?!”   “反、反正没说你啊!”助理老师心虚的回嘴。   正长了嘴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时,却听旁边传来的声音,让她头皮一麻DD   DD“那。谁又是抠门儿势利眼啊?助理老师?”   苏喃星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助理老师。   而校长则站在她身边,也冷眼看着。   “小、小苏老师回来啦……”助理老师暗暗叫“糟”,慢慢起身后看着苏喃星开口,讪笑后又移向校长,看着他小声喃喃的喊了声“……校长”   “……哼。”校长背手站在那儿,都不想搭话的撇开眼。   见两人这模样,助理老师立刻明白刚刚的话都被苏喃星他们听见了。满强扯了笑看着苏喃星,笑容难看的解释,“小苏老师……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您……”   这副急着解释,生怕被误会的模样,让其他老师见了只觉痛快。一个个双手抱肩准备看好戏。   哎……这时候就应该来点儿瓜子儿嘛。   “嗯,我知道。”正当助理老师急着解释的时候,苏喃星却并不想听,笑着开口打断她,笑吟吟的看着助理老师说,“不过我倒是想跟助理老师你说几句话。”   “……啊?”助理老师有些懵。   “我苏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嗯……”说完这句苏喃星想了想,又耸耸肩纠正,“好吧,大概有一些是刮来的。但……”   苏喃星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看着助理老师吐字清楚,“就算是刮来的那也是我苏家的钱。我可以想给谁,但不代表你找我要我就一定要给。我不欠谁的。”   看着助理老师吃瘪,老师们在一旁听得就差拍手叫好了。   但苏喃星的话还没完。她顿了顿垂眸看向助理老师桌上的糕点,笑了下后上前两步,将油纸包一拢便将剩余的糕点拿在手上,继续看着她的眼睛说,“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对。我苏家是钱多,所以……”   苏喃星当着助理老师的面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在她的目瞪口呆中说完下半句话,“我决定把这个给乞丐好了,至少人家不会背后嚼舌根,还会对我说谢谢。”   说完苏喃星哼了一声,不等助理老师有反应,转身就回自己办公桌收拾东西去了。   而助理老师刚眨了下眼,便听一直站在一旁的校长开口,“助理老师。”   吓得她连忙看向校长,艾艾唧唧的看着对方。   校长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失望的摇摇头后说,“收拾你的东西,离开吧。”   “校、校长,您的意思是……”助理老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好像真的不明白校长是什么意思一样。   这模样让脾气不好的数学老师直接没好气的开口,“校长的意思就是你被辞退了!”   顿了顿后数学老师补充,“赶紧收拾东西滚!”   就在助理老师被迫辞职,苏喃星主动辞职的空档,逛完街坐黄包车回王家的钱盼盼,一下车便看见有个人蹲在一旁的墙角跟儿,时不时的朝王家门房处看去,鬼鬼祟祟的不像个好东西。   “哪里来的混混?快点叫人打发了。”钱盼盼慢吞吞的从黄包车上下来,吩咐了伺候自己的丫头说。   “是。”丫头应声,正要进去却又被钱盼盼叫住。   DD“等等。”   “……二少太太?”丫头站住脚,回头看着钱盼盼,静等她吩咐。   钱盼盼看着那人,脸上神色微带沉思。怎么看都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那人,便又扭头对丫头说,“你过去问问,那人是谁。”   “是。”   钱盼盼在原处站着,看着丫头走近和那人说了几句后朝自己的方向指了指,那人原本漫不经心的抬头看来,但却在看清自己后眼前一亮,“呼”的站起身便朝钱盼盼走来。   丫头见了赶紧拦住,不让他靠近二少太太。   开玩笑,现在钱盼盼在王家可金贵着呢。要是出点儿差错她就完了!   “哎!你不能随便靠近我家二少太太!”丫头伸开双手挡住他,不让他过去。   “哎呀,我和你二少太太是旧识!”男人冲丫头解释完后,又左右张望冲钱盼盼嚷嚷,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钱盼盼,“哎!二少太太!你还认识我不?认识我不?!”   钱盼盼听了皱眉,有些担心是从前在赌场厮混时,见过自己的人。不耐烦的说了句“赶紧打发了”,便要往门口走。   那人见了心里着急,更要越过丫头。慌得丫头没办法,眼看势单力薄挡不住了,赶紧冲门房的方向喊,“快出来人啊!有人要对二少奶奶无礼啊!”   这一喊把那人给喊急了,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没有要对二少太太无礼!哎呀!钱盼盼!你还记得五年前吗?那个……化学实验室!”   偷拿了几块废玉毛料,原本想来找白衣静讹点钱跑路的陈校工,冲钱盼盼嚷嚷。   钱盼盼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时门房里跑出几个王家下人,见这阵仗就要打。却被钱盼盼呵斥住。   DD“慢着。”   她缓缓侧身,看向抱头蹲在地上的陈校工,慢慢开口,“……我认识。”   说完,唇边勾了一点点笑意。   她想起来了,当年白衣静让自己推苏喃星那一把时,曾经说过学校里有人帮忙。   看样子,面前这个人……就是了。 第107章 201912112   将王家的下人都挥开后,钱盼盼率先走到一旁墙角跟,经过陈校工时瞥了他一眼。   陈校工立刻会意跟上。   等距离远些,能让下人们看见自己又不会听见两人交谈的位置,钱盼盼便停下来看向陈校工。乱糟糟的头发,垮着肩膀双手抄手的萎靡模样,以及脸上冲自己点头哈腰的笑,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东西。   “你认识我。”钱盼盼收回视线,这才慢吞吞的开口。   陈校工“嘿嘿”一笑,“我这人虽然识字不多,但记忆不错。见过几面的肯定记得。”   顿了顿补充,“以前你在学校里,不是一直都跟在王小姐的屁股后面转嘛……所以我……”   话未说完,钱盼盼便重新朝他看来,眼神冰冷没有感情,看得陈校工一愣,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立刻明白过来自己是那一句讨人不高兴,赶紧冲钱盼盼点头哈腰,弯着腰不说还伸手轻轻打自己的嘴巴子,“哎呀看我这张臭嘴,是经常一起玩儿、一起玩儿。”   陈校工说完冲钱盼盼有张嘴笑,满嘴黄牙看得钱盼盼皱眉,嫌弃的撇开眼去。   稳了稳情绪后才慢慢开口,“你要找的是白衣静,在这里等着吧。”   说完转身欲走,陈校工见状“哎!”了一声叫住钱盼盼,等她站住后又说,“哎呀太太啊,我没时间等白大小姐,这个……找你……不是也一样嘛。”   这带着无赖的笑,钱盼盼一听便听了出来。她睫毛微垂,这样眼里的神色后,又慢慢重新转身看向陈校工,勾了唇笑,“这话什么意思?”   “哎呀……我这不是有急事,必须得赶着出城嘛。”陈校工搓着双手说,“实在等不到白大小姐了,不过……您也一样啊。”   顿了顿后又冲钱盼盼点头哈腰的笑,“太太您看,我这确实是有急事,能不能给我点儿钱好让我应急?也不多,一两百也就足够了。”   一两百?真是敢开口啊……   钱盼盼心中冷笑一声,但却““……哦?”了一声慢慢应道,盯著陈校工顿了顿又说,“我连你的面都没见过,你凭什么找我要钱?……还一开口就是是一两百,你以前当校工的时候……顶天每月也就六七元吧?”   “这……”陈校工听了一脸“您怎么能这么说呢?!”的表情。好像他替钱盼盼做了很多事,对方竟然事后翻脸无情一样急急开口,“当年要不是我帮你们,让苏家那丫头破了相,您今天也没法儿当上这王家太太吧?”   说到这儿陈校工“哼”了一声立刻拽了起来,双手抱肩抖着脚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搞的小把戏,虽然我不识字,但学校里好多东西还是记得清楚的。当年白小姐交给我的那东西,分量根本就不是闹着玩儿的。”   “哼,恶作剧?要不是苏家那头运气好,那儿会只伤那么一点儿啊,那明显是想毁了人家整张脸。”陈校工说到这儿时没留意到钱盼盼眼睛一亮,一阵窃喜闪过。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钱盼盼,继续往下说,“我以前还有些闹不明白,但现在见你们两个都嫁给这王家少爷了……就什么都明白了。”陈校工横了起来,连和钱盼盼说话都变得趾高气扬。   “赶紧的。反正你们得给我钱,不然……我就把当年的事给王少爷全说了。让他知道你们两个都在骗他,到时候……嘿嘿,您这太太还做得安稳?”   原本抓到白衣静把柄,却没想到陈校工竟然这样说的钱盼盼,眼神一冷便慢慢朝他看去。   大概手上沾过血的人,身上都有和寻常人不同的气息。   更加阴冷,也更加的……感情淡漠。   陈校工在这样的眼神下竟然畏缩了下,但害怕的情绪一过便变成怒气。   对方不过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丫头,自己在怕什么啊?   想到这儿,陈校工立刻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不就是一两百而已吗?我又没要多少,再说了……”他顿了顿,不怀好意的看着钱盼盼,“到时候王家少爷真将你两位太太赶走……”   陈校工又哼笑了两声,“这白家大小姐还有白家能回。您嘛……”他拖长了音,慢悠悠围着钱盼盼走了一圈,停在她的身侧,背着双手微微凑近她耳边,继续往下说,“听说你娘也死了吧?”   钱盼盼眼睫一抬,脑子嗡的一声炸了。半响后她才慢慢的扭头看向陈校工,眼如细针,刺得人一阵阵的感到痛痒。   她慢慢的勾了个笑,温柔应声,“好,今晚老码头,我给你送钱来,你拿了就直接走。”   这倒是合了陈校工心意,到时候他拿了钱刚好就能就近找一艘船离开。   便连连点头,露出一口黄牙冲钱盼盼笑,“那就劳烦你啦,二少太太。”   说完不等钱盼盼回答,哼着小曲背着手便摇晃着走远了。   却不知道在他离开后,钱盼盼正慢慢抬眼看向他。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   晚上八点,白衣静从外回来,刚进大门还没走到客厅,听见动静的丫头便赶紧跑出来,一面说着“大少太太回来了。”   “嗯。”白衣静将薄风衣脱下来递给丫头,一面朝楼上看了一眼后漫不经心的开口,“王世耀的爹妈呢?”   今天回来竟然没在客厅见到人,也是稀奇了。   白衣静在心里默默吐槽。   她虽说已经嫁到王家了,可对于王老爷和王孙氏却没多少尊重。当着王世耀的面倒是会做做样子,但王世耀要是不在,白衣静不是出门逛街买东西看电影跳舞,就是干脆回白公馆待着。   她打心眼儿里看不上王孙氏,自然不耐烦去讨好她。   毕竟白衣静在家里的时候,可是从来没将白三姨太放在眼里的。但王孙氏呢?竟然跑去讨好她?!   想到这件事白衣静便忍不住哼笑。   至于钱盼盼倒是会卖乖,将王老爷和王孙氏哄得团团转,加上怀孕了,更时不时的敢跟她暗地里较较劲。   等着吧,什么时候把她惹火了,别说现在还没生下来呢,就算生下来了她也能弄死。   白衣静想到这儿时丫头听了自家小姐的话,赶紧回答,“晚饭前就出去了,说是在外面吃,之后……一起看戏。”   “一起?”白衣静听到这话,扭头看向丫头,面色不愉,“少爷陪着那个小的一起去了?”   好哇,这是不将她放在眼里啊。   正当白衣静怒气翻腾时,丫头听了赶紧解释,“没有没有,少爷下午就打了电话回来,说有应酬,要很晚才能回来,不用等他。”   “唷?”这话出口白衣静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不过依旧不满,所以秀眉微跳口气讥讽的又说,“那他们三倒是挺开心的嘛?哎……真是一点儿都不想个刚刚死了妈的呀~”   这话当然说的是钱盼盼,但丫头听了这话可不敢跟着应和。只继续弯着腰站在那儿,毕恭毕敬的等白衣静踩着高跟鞋上楼后,这才站直,朝她离开的地方微微摇头后,这才拿着白衣静的风衣离开,去给她熨烫好。   而这边等白衣静回房间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正对着梳妆镜做保养时,便听见敲门声。   看着镜子随意的说了声“进来吧”,门这才从外打开。   “太太,喝点儿甜汤吧。”   白衣静瞥眼看去,不是自己府上带来的丫头又是谁?   当初知道有钱盼盼这么个贱|人后,白衣静便从白公馆带了不少丫头和老妈子过来。日常开销什么的全从白公馆出,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等到了王家后,她就在王家各个地方都安插了自己的人。保证这王家就跟个铁桶一样,绝对不会再出现钱盼盼这样的事。   虽说白衣静带了这么多人到王家,让王孙氏有不少怨言,可自从知道不需要王家给工钱后,便使劲儿的用白家的人。现在出门都得带上四个丫头来装排场,得意得很呢。   根本没想到这其实是白衣静安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别说去过哪里,就算是上过几次厕所,打了几个嗝。只要白衣静想知道,就没有不知道的。   所以这丫头进来后,将甜汤端给白衣静,便弯腰站在她身边将今天一整天王家的大小事给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一点时顿了下,好像在犹豫这件小事有没有告知的必要。   白衣静立刻察觉到,汤勺微顿便朝丫头扭头看去,丫头接触到她的眼神,立刻被吓得一激灵,赶紧垂眼避开,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今天下午的时候,门外又个闲汉说是要找您,姓陈,说是您以前学校的校工。”   白衣静一听就知道是谁,但没想到他来找自己做什么,便示意丫头继续说下去。   “我们说您不在,那人便在门外等,之后钱……呃,那个贱……人回来了,就和他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这个校工就走了。”   “……知道了。”白衣静沉吟,将甜汤放到梳妆台便后,冲她挥挥手,“你下去吧。”   丫头点头,拿了托盘这才退出去。   等门关上后白衣静才一面疑惑,一面慢慢往脸上抹着保养品。   半响后她才像是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叫这个校工做过什么一样,猛的撑了梳妆台站了起来,甜汤一下子掀翻在地,落在地上碎成几瓣。   钱盼盼!   白衣静才不管地上碎掉的碗,狠狠捶了下桌面,满脸愤恨。   DD你以为能抓到我的把柄吗?!   “太太,怎么了?”刚刚才退出去的丫头听见房内动静,赶紧折返敲门,担心白衣静出事。   “没事!”白衣静盯着梳妆镜里的自己,冲门外的丫头吼,“滚!”   丫头听了禁不住畏缩了下,不敢再敲门,赶紧拿着托盘退了下去。   一面低头快走一面拍着胸口,庆幸自己运气好。不然……要是这个时候进去了,指不定怎么被白衣静怎么撒气呢。   还好还好,还好没进门。   丫头喃喃自语。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份“运气”的。   另一边,在老码头等了大半天的陈校工搓着双肩,站在路边探头探脑,心里则嘀咕着“这钱盼盼不会骗他,自己不来了吧?”   现在已经入秋,天一黑气温跟着降,加上这里是黄浦江边,风一吹更是带着一股子寒气。   “……呸!敢骗老子。”陈校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的正要找个地方顺便对付一宿的时候,却听一声音从背后传来DD   DD“谁骗你了?”   “哇!!”这声出现得突然,吓得陈校工大叫了一声,吓得往前一跳,却被树枝一绊,要不是双手撑得快,估计得摔断门牙。   他连滚带爬的往前爬了两步,这才转身反手撑地。等看见钱盼盼取下斗笠才长长的“呼……”了口气。   一面爬起来一面没好气的开口,“你差点吓死人了知不知道。”   钱盼盼听了也不动怒,只是站在原处看着陈校工说,“我也想不到你这胆子会这么小。”   谁胆子小啦?   陈校工没好气的瞪了钱盼盼一眼,拍着手站直后不耐烦的开口,“赶紧的,你给钱我走人,别磨磨蹭蹭的耽误时间。”   他话才出口,钱盼盼便冷冷清清的说了句“不行。”   陈校工一听,“嘿……”了一声,以为她要反悔便跳着脚说,“怎么?你想反悔啊?没问题啊!你要反悔我现在就跟你回王家,我把你和白衣静当年做的那些事,全给王家少爷说了你信不信?!”   他瞪着钱盼盼,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进城的方向说。   这个过程中钱盼盼一直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他。好像陈校工是在演戏一样,等他话音落后,反而是陈校工在钱盼盼过于冷静没有波澜的眼神注视下,显得有些胆怯游移。   正当心里泛着嘀咕时,钱盼盼却开口了,“你要是嚷嚷完了。就跟着我去拿钱。”   说完转身就要往树林里走。   这让陈校工有些迟疑,看着她的背影嚷嚷,“为、为什么还要跟你走啊?!你现在给我不行吗?”   钱盼盼重新停下,扭头看向陈校工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爹没娘,我要有钱刚刚白天的时候就直接给你了,还要等到现在?当然是白小姐给你钱啊。”   这话倒是说得有道理。   “还有,我们既然要给钱,自然也要防着你一点。”见陈校工没出声后钱盼盼又说,“等会儿你坐我们安排的小船离开,免得你走到半路上觉得钱不够,又回头来讹我们。”   “而且……”钱盼盼顿了顿,又摸了摸肚子,“我现在可是怀孕了,以后母凭子贵可是有享不完的清福,真要对你做什么,来的就不是我了。”   这话出口,原本就已经信了七八成的陈校工现在是信了十成十,态度一变便搓着双手,嬉皮笑脸的朝钱盼盼跑过去,点头哈腰的说,“哎呀……太太,我刚刚就是跟您开个玩笑,闹着玩儿的,您别介意啊。”   “那什么,现在我们往哪儿走啊?”陈校工朝树林里左右看了看,没看见白衣静的人,“这还灯瞎火的,可不敢让你们这些精致人儿在这种地方留久了。不然出点儿什么事我可担当不起,听说这儿啊,有几处暗藏的悬崖呢,掉下去可不得了。”   钱盼盼听了笑着点点头,“是啊,掉下去了……可真的很不得了呢……”   顿了顿后她温温柔柔的看向陈校工说,“那我们赶紧走吧。”   “好。好好好。”陈校工连连点头,殷勤的上前伸出手,弯着腰对钱盼盼笑得谄媚,“太太,这黑灯瞎火的您小心脚下。”顿了顿后又说,“要不……我点个灯?”   “不用了。”钱盼盼摇摇头,“你点灯不要紧,万一让别人看见我和衣静了怎么办。”   “哦哦哦,对对对。”陈校工觉得她说得对,扶着钱盼盼的手往前走。   等走了几步后心里便有些心猿意马,不得不说这富家太太就是和女学生不一样啊。   这不过是差了几岁而已,但这身上的香水味儿,还有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娇嫩玉手,甚至借着一点儿月光隐约能看见的纤细腰肢。   啧啧啧……抛开脸不看,这钱盼盼还真是个尤物。   想到这儿陈校工不由舔了下嘴皮子,又笑得殷勤的开口,人也朝着钱盼盼的身旁挨过去,距离近得令人讨厌,“哎呀钱太太,这里太黑了,要不……我扶着你的腰吧?不然您要是不小心跌倒了……我不就罪过了?”   钱盼盼又不傻,自然知道陈校工的意思。笑了下后温柔回答,“那就麻烦   你了。”   陈校工听了大喜过望,没想到自己今天还有这样的运道,连声说着“不麻烦!不麻烦!”便挨了过去。   当然这手放在人家身上时,也不可能真的老实。但陈校工仗着自己手上捏着她和白衣静的把柄,各种嚣张揩油。   一面动作时还禁不住“嘿嘿”笑,将猥|亵两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钱盼盼一路眼帘低垂,加上视线昏暗,好似没什么反应。这默许的姿态更是让陈校工肆无忌惮。   甚至到最后他有些遗憾钱盼盼现在怀了孕,不然……借着此刻荒郊野地,和王家少爷……做做“亲戚”也是可以的嘛。   哎……可惜了。   正当陈校工不住的朝钱盼盼身上瞄,手也没消停的时候,两人不知不觉竟已走出小树林到一缓坡处。   前方视野开阔,夜风夹着水汽席来,惊得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钱盼盼停下脚步对陈校工说,“衣静就在前面,你去吧,我在这儿把风。钱也在她手上。”   “啊?在哪儿啊人?”陈校工色眯眯的回头看向前方,听到钱字更是松开钱盼盼往前走了两步,微微探视。   借着光这才看见前面是有个人影站在那儿,应该就是白衣静了。   “哎呀,白小姐,见您一面可真难啊。”陈校工笑着冲那人打招呼,可却没得到回应。正心生疑惑便觉背后有棍风声。   电光火石间陈校工猛的睁大眼,扭头朝身后钱盼盼看去的瞬间,一直藏在云层里的月亮终于显露了出来,照亮了钱盼盼脸上带着狞笑的表情。   还有她挥过来的棍棒。   “?!”   棍棒击打在头上有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但很快便被夜风卷走。   陈校工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想试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动都动不了,“哇!”的一下从口鼻中呛出一口血。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钱盼盼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件事杀自己。   对了。白小姐,……白小姐还在那儿站着的。总不能……总不能两个人都想杀他吧?   他不要钱了,不要钱了还不行吗?   放过他吧?放过他?!   钱盼盼那一棍子用的力有些大,所以陈校工倒地后她用棍子当手杖撑着地面,一手叉腰捂着腰侧缓了好一阵的劲儿,才稍微缓过来。   之后拖着木棍慢慢走近陈校工,在他身边蹲下。   好像是打算凑近了观察一下他的死状,但还没靠近便听见他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   钱盼盼蹲在那儿听了一阵后笑,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和陈校工说话,“和我娘那时候的声音一样。”   此时陈校工看向钱盼盼的眼里只剩惊恐,他努力的翻身,一面吐血一面盯着还站在前面的白衣静,艰难的朝她爬过去。   好像只要到了白衣静跟前,自己就能得救一样。   这个过程钱盼盼动都没动,她只是蹲在那儿看着,甚至带了点儿好整以暇的味道欣赏着。   等陈校工爬出小段距离了,这才慢悠悠的借助木棍站了起来,慢吞吞的跟在他的身边,好像在陪着他走完这最后一段路一样。   陈校工当然知道钱盼盼就在自己身边,可他不敢停下来,他只能往前爬。好像往前爬就一定有生路一样。   但等他好不容易爬到白衣静的脚边,努力的抬了头后,却看见一个纸扎人,正诡异的盯着自己,咧着猩红大嘴笑。   陈校工满口都是鲜血,他不住的发抖,瞪着这个纸扎人将眼睁得更大。   “看,我让它下去陪你,也算不错吧?”钱盼盼笑眯眯的开口。   陈校工听了,头小幅度抽搐,朝她一点点的扭过头去,嘴张张合合却没声音出来,好像在问为什么。   钱盼盼看清后只是笑着举起木棍,狠狠的再次挥下。   再挥下!用力将他打倒在地后又朝着那张脸打了几次,这才丢开木棍,一屁股坐在地上。   钱盼盼仰头喘气,半响后才用脚将固定纸扎人的矮木棍踢到。   纸扎人失去平衡,缓缓的朝后倒去,竟一下子从钱盼盼眼前失去踪影。   DD原来在纸扎人身后,便是一处悬崖!   钱盼盼再用刚才打人的木棍,将陈校工的尸体一点点给推到悬崖边缘,直到他失去平衡滚落悬崖,她才将那根木棍也跟着丢下去。   估摸着戏院的时间大概差不多了,钱盼盼这才站起身,看着前方,一面自言自语,一面轻笑。   “谁叫你……要用我娘来威胁我呢……”   钱盼盼有些神经质的瞪着虚空,抖着肩膀低笑,状似疯癫。 第108章 20191212   “哎,今天这戏还真是精彩!”王孙氏意犹未尽的和王老爷说,“下次我们再来看。”   “行。”王老爷点点头,“只要你想看我们就来。”   王孙氏听了笑着打了丈夫一下,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后,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左顾右盼,“奇怪,盼盼说她想去吃点儿东西,怎么不见人呢?”   “哎呀……你放心吧。有丫头跟着呢,出不了事。”王老爷一面宽慰着王孙氏,一面和她一起往戏院外面走,“说不定她早就在外面等我们了。”   说得也是。   王孙氏点点头后,跟上王老爷的脚步。   他们可是直接从包厢出来的人,自然待遇和其他寻常戏客不同,所以一出来后便看见自家的小轿车停在那儿,轿车外站着的不是刚刚跟着钱盼盼出来买东西的丫头,又是谁?   “看,这不是在嘛?”王老爷见了丫头,指着她冲王孙氏笑着说,“估计人盼盼都在车上了。”   王孙氏心里这才踏实了些。   走近后冲丫头问了句,“二少太太在车里了吧?那走吧。”   这话一出口,从王老爷和王孙氏两人从戏园子出来,就朝他两周围左顾右盼的丫头一愣,“啊?!”了一声诧异开口,“二少太太……不是在戏园子里,和老爷,太太你们在一起吗?”   这话一出口王老爷两人便知道糟了。王孙氏“哎呀!”了一声,拍了大腿便戳丫头的额头,语气恨恨,“让你好好跟着二少太太,现在人给我看丢了!”   说完便四处张望,想冲人群中找到钱盼盼的身影,焦急得不得了。   天呐……她的肚子里,可怀着他们王家的种啊!   那可是旺他们全家的金孙,可不能出差错唷!   “别急别急,你先别急。”王老爷先安抚王孙氏后扭头看眼泪汪汪的丫头,皱着眉头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我刚跟二少太太出来,她说……想上厕所,便叫我自己去买话梅果脯了。”丫头顿了顿又说,“可……二少太太说的那家果脯店又偏又远,等我回来的时候……戏都演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就想在外面等。”   “原以为你们会一起出来,可……谁知道二少太太没跟你们在一块儿啊!”   她话音刚落王孙氏便又狠狠的掐了她的胳膊几下,“你还委屈!你还委屈!”   掐得丫头红着眼站在那儿,想躲也不敢躲,别提有多可怜了。   王老爷“哎呀!”了一声阻止王孙氏,皱眉跺脚,“先赶紧找人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王孙氏连忙说着“对对对!”,冲丫头吼了一声“还不去找?!”   话音刚落便听钱盼盼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公公婆婆,找什么呀?”   王孙氏等人一扭头,便见钱盼盼笑吟吟的走来,手上还拎着一油纸包,里面隐有肉香传出。   看见人没事后大家的心一下子都放了下来,王孙氏更是“哎呀”了一声迎上去,和丫头一人一边将钱盼盼搀扶住后,略带责备的轻瞪了她一眼,语气温和,“盼盼啊,你刚才去哪儿了?可把我们急死了。”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钱盼盼享受着王孙氏的伺候,走到王老爷跟前后,才笑眯眯的示意了下自己手上的东西,慢吞吞解释,“我出来的时候丫头已经去买果脯了,戏园子里又有些闷,我就想在外面走走。”   “突然想起这附近有家烧鹅,是世耀哥以前说过很喜欢的。”钱盼盼说到这儿腼腆一笑,顿了顿又说,“就想着有空,去给他买了。”   “没想到会让你们担忧,真是对不住。”   “没事没事。”王孙氏听了欣慰得不得了,怎么看钱盼盼怎么喜欢,微撇了嘴一面看向丈夫,一面开口,“你可比那位跟还姓白的千金大小姐不同啊……”   王老爷听“哎呀”了一声,看了王孙氏一眼。让她少说两句。   可惜王孙氏满脸不情愿。   她现在算是明白以前丈夫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这哪儿是娶的儿媳妇啊?这简直就是迎了个祖宗回来!   哎……真是悔不当初啊……   要是早知道钱盼盼这样,那个时候啊……就不该想东想西的。   再看看现在的苏家。   要是当初没退亲,让她家世耀一起娶了这对表姐妹……也挺好的。   但这话王孙氏现在也就是心里想想,也不好说出口。   钱盼盼见王老爷冲王孙氏使眼色,忙笑了出声阻止她的抱怨,温温柔柔的说,“婆婆,我们先回去吧?”   “行行行,回吧回吧。”王孙氏连连应声。   准备先扶钱盼盼上车时,王孙氏却“咦?”了一声,低头看着钱盼盼的鞋,皱眉说,“盼盼,你这脚边是什么啊?”   丫头听了,以为是站了脏东西,便掏了手绢赶紧蹲下身给钱盼盼擦。但没擦几下便觉颜色不对,一看竟然是血,吓得她差点儿叫出来。   而王老爷和王孙氏自然也看到了,惊叫了一声赶紧查看钱盼盼是不是有什么损伤,“哎呀盼盼,你这血……血……”   “哦。”钱盼盼也顺着大家的视线看着自己的鞋边,神色如常的笑了笑说,“我刚刚有经过一条胡同,恰好有人杀鸡,可能……不小心沾上的吧?”   “啊呀……这可不吉利啊。”王孙氏拍着胸口说,“快快快,回去就把你这身脱了烧掉,然后拿柚子叶洗澡去去晦气。”   “嗯。”钱盼盼点点头,附和王孙氏,“确实……应该去去晦气。”   一行人上车后就那丫头还拿着那手绢儿站在那儿发愣,直到王孙氏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扭头看向她皱眉呵斥,让让丫头回神。   “你还杵在那儿干嘛?!赶紧的上车呀!”   “哦哦哦,来了。”丫头应声,又看看手上手绢儿,虽有些舍不得,但咬咬牙还是丢到地上,这才上车。   等车发动缓缓朝王家开去时,丫头则有些走神。   她在家没少跟着自己的娘干活儿,杀鸡什么的……也做过。   可那血的颜色……根本就不是啊……   丫头心中惴惴,却不敢往钱盼盼的方向看一眼,只觉一阵阵寒意从身旁传来,让自己胆战心惊。   -------------   等钱盼盼回到家后,刚有说有笑的上了楼,听到动静的白衣静便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恰好听见王孙氏正殷切的对钱盼盼念叨着“得赶紧把这身脱掉,不吉利的……”之类的话。   在心里为她的迷信哼笑了一声后,扬起笑脸一面朝她们走去一面开口,“什么事情不吉利呀?”   王孙氏听见白衣静的声音,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跨了下来,但一想到她背后还有个白公馆,便也不敢太明显,所以搭拉着眼皮子说,“哎呀,没什么,就是路上遇见点儿事而已。”   “是啊,没什么的姐姐。”钱盼盼笑着附和。   白衣静被这声“姐姐”喊得怒火直烧。   你钱盼盼是个什么东西,也陪和她称姐妹?!   但即便再气也得压下去,因为她还有话要问她呢。所以白衣静深吸了口气后冲她强笑,“那太好了,盼盼,我刚好有点儿事想问你。”   这话出口反而是王孙氏先“啊?”了一声,看看钱盼盼后又看看白衣静,之后才说了句,“不能等盼盼将衣服换了再说吗?”   “就几句,不耽误的。”白衣静笑吟吟的说,态度强势。   王老爷在一旁见了便开口对王孙氏说,“那也行,她们年轻人说说话挺好的,你不是说盼盼该洗柚子叶?”   这一提醒后王孙氏立刻想起柚子叶的事,连着说了几个“对对对”便拍手,顿了顿后对白衣静两人说,“那你们说话,我去拿柚子叶。”   话刚落便和王老爷一起离开。   等闲杂人等都离开,原地只剩白衣静和钱盼盼后,钱盼盼也懒得装笑脸,面无表情的扯了扯衣袖耷拉了眼开口,“想问什么,说吧。……我今天累了。”   刚刚才处理了那么个大活人,她是真累。   “我问你,今天白天是不是陈校工来过?!”白衣静压低声音盯着钱盼盼,“你最好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话音刚落钱盼盼便哼笑了一声,抬眸看向白衣静,轻声细语,“你威胁我啊?”   钱盼盼才见过血,虽然面上已经和平时没两样,可眼里的癫狂却没完全消散。所以此刻盯着白衣静,竟让平时狂惯了的白家大小姐也心惊了一下。   下意识的便往后退了一小步,可刚退便为自己这个动作感到恼怒。   DD自己竟然被钱盼盼这个贱|人给吓着了。   简直就是耻辱!   正当她怒气冲冲时,却听钱盼盼压低了声音继续对自己说,“我现在可是怀着孩子的,你可别吓唬我,不然……”钱盼盼眨了下眼,满脸无辜,“万一你吓着我了可怎么办?”   白衣静瞪大了眼。她怀孕这件事,对于白衣静来说是最大的耻辱!   现在钱盼盼竟然还敢当着自己的面提!   “另外还有件事。”钱盼盼见她这个样子,哼笑了一声后在越过白衣静时又停下来,小声凑近她耳边说,“我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而你……才应该乖乖的。”   顿了顿后钱盼盼继续看着白衣静的侧颜,笑着轻声,“不然……我就告诉世耀哥。反正我现在怀着孩子。”   说完轻笑了两声就要走。   白衣静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教训过!   “贱!人!”白衣静脑子一猛,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转身便抓了钱盼盼的头发就要让她尝尝教训。   恰好此时王孙氏拿了柚子叶走来,恰好看见。   钱盼盼见状,脸上的凶狠立刻变成害怕,瞄到白衣静身后侧便是楼梯,“哎呀!”了一声便朝她的方向撞去,竟将白衣静撞向楼梯处。   而她顶多跌倒在地而已。   但当白衣静即将滚下楼梯的尖叫声传来,钱盼盼脸上的得意还未扬起,她沾了血渍的脚底一滑,竟和白衣静前后滚下了楼梯。   动静闹得太大,等王老爷和下人们奔跑出来时,两人已经在楼下。   而血,正在钱盼盼生下逐渐扩展。   “血!血!”钱盼盼尖叫着,浑身发抖,“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能有事啊!”   至于白衣静,则撞到头顿时昏了过去。   王家众人顺着钱盼盼的尖叫这才回神,朝着她两冲去,喊着“快送医院!”等话,异常混乱。   而王孙氏的柚子叶,早被丢在走廊上无人问津。 第109章 20191212   王世耀被家里下人找到时,他正搂着某个“腰货女郎”面贴面跳舞,原本脸上被下人发现自己秘密的尴尬,下一秒便因对方的话而变成震惊。赶紧丢下刚刚还亲亲热热的女郎,和下人齐齐赶往医院。   此刻已是晚上10点,所以两人在医院走廊上的奔跑显得异常清晰,惹得值班护士不得不跟上,压低了声音焦急的阻止两人,“先生!这里是医院,别跑!”   可这种时候王世耀那儿顾得上听对方说这些,和下人一路跑到目的地。焦急守在那儿急得转圈圈的王老爷和王孙氏,以及同样在得到消息比王世耀更快赶到的白老爷和白三姨太,在听到脚步声后都齐齐的朝他看来。   “爹、娘。爸爸,现在是什么情况?”王世耀气都没喘匀赶紧叫人,一面喘气一面看着家里长辈,眉头皱得紧紧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话音刚落白老爷也在一边哼了一声,非常不满的开口,“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顿了顿后看向王世耀说,“明明今天下午衣静回家的时候还好好的,才几个小时人就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越说越气的白老爷扭头瞪眼白老爷和王孙氏,气得不行,“我好好的女儿交给你们家,现在竟然变成这样,你们必须给我个交代!”   这话一出口王老爷便赶紧端了笑脸安抚白老爷,“哎呀,亲家公你别急,儿媳妇一定没什么事的,你方向吧,啊?”   可惜他这话明显没什么用,白老爷又“哼”了一声,人在气头上说话多少便没顾忌,即便是他也不例外,他不理会王老爷,扭头便瞪眼王世耀开口,“放眼整个上海滩,论地位论资历,有几个豪门世家的姑娘比得上我家衣静?要不是她实在喜欢你,怎么都要嫁,又怎么轮得上你来娶她?!”   “再看看现在!要不是那个什么钱盼盼,事情会变成这样吗?!我知道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肯定有猫腻,果不其然这就出事了!王世耀,你惹出来的事,你必须给我收拾干净了!”   白老爷越说越气,到最后更是伸了手指着王世耀的鼻子骂。   但他那句冲着钱盼盼去的“小门小户”,却让王老爷和王孙氏也便了脸色。   这是把他们一家都给骂了啊……   最重要的还骂了她儿子。   这点王孙氏半分都不能忍!   所以白老爷一说完,王孙氏立刻直了脖子,扒拉开丈夫叉腰站在前面,瞪眼白老爷不说,脸上还挂着几丝轻蔑的笑,“白老爷,你这话就不对了吧?我家也没亏待你女儿,吃的喝的用的,哪样没按照她的来?”   顿了顿轻蔑一“哼”,并翻了个白眼,说得意味深长,“反而是她哦~老爷他们是没看见,但还好天有眼让我碰巧出来,就看见了!”   王孙氏说到后面,一蹦三丈高指着白老爷。   唬得白老爷往后仰了一下,还好白三姨太在他身边,眼明手快的扶了一把,不然差点就被王孙氏戳中了眼睛。   “你想胡说八道什么你!”白老爷刚重新站好,立刻打开王孙氏的手,厉声呵斥。   王老爷见了,赶紧将王孙氏往后拉了几步,眉头微皱也显得很不开心。而王世耀赶紧站到中间,左右为难却又不得不两边劝。   他突然很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重新回到刚刚的歌舞厅,搂着腰货女郎跳一曲舞,也不愿意再待在这儿。   太令人感到窒息了。   但就算王世耀很想逃离,可眼下的争吵却并没因为他的个人意愿而停止,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节奏。吵到最后连医院的值班护士和护工都寻声过来,两边劝解。   不过也借此机会吃了不少王白两家的瓜,在心里暗暗诧异着其实有钱人……好像也和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区别嘛。   既然是吵架,那肯定是不可能围绕着主题来的。互相吵了半天,被白老爷说了好几句“你无理取闹!粗俗!”的王孙氏,这时才想起重点一般,冷笑了一声继续提着声音冲白老爷吼。   “我无理取闹?!我粗俗?!我告诉你,我再怎么无理取闹和粗俗,至少不会像你女儿一样害人!”   这话一出口不仅白老爷和王世耀愣了一下,就连原本两边劝架的医护人员也愣住了。   反而是一直在劝白老爷的白三姨太,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   有些讥讽,又带了些果然如此的了然。还有……怨怼和无处发泄的愤恨。   最先回神的反而是王老爷,他拉了下王孙氏,低着声音冲她开口,“这话可不能胡说啊……”   不想话音未落,王孙氏重重冷哼一声后,便一把甩开王老爷的手,指着白老爷的方向大声说,“我亲眼看见了,是你家的好闺女从后面拉了盼盼的头发,想让人跌下楼,却没想到自己也给撞了下去!这是报应!是害人终害己的报应啊!”   哇!   一旁的医护人员听了猛的睁大了眼,果然豪门里的肮脏事不少啊!   这话出口白老爷瞪着王孙氏,气得脸色发白,嘴唇抖了几下都没说出话来。右手抓着心脏的位置指着王孙氏。   这模样一看就有事,原本看热闹的医护人员见状,正暗叫了声“糟”,才欲动便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暴吼。   ――“我听你放屁!”   众人齐齐扭头看去,不是接到消息从歌舞厅赶来的白荣华又是谁。他喝了不少酒,现在又听王孙氏这样自己妹妹,怒吼了一声后便红着眼朝她扑了过来。   那模样像只红了眼的疯牛,惹得众人尖叫连连赶紧闪躲。而叫得最大声的便是王孙氏,生怕被白荣华打到。   王世耀回神,赶紧挡在爹妈前面,白荣华挥过来的一拳,便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还不算完,打完王世耀后白荣华还张牙舞爪的要朝王孙氏扑过去,可被王世耀拦腰抱着没办法,便不管不顾的用手肘击打他的脊背,一面打一面嘶吼着。   白三姨太则扶着摇摇晃晃,像是喘不过气来的白老爷重新坐回椅子上,焦急的给他顺气。   一面扭头冲白荣华的方向喊,“别打了!”   可惜现在不仅白荣华红了眼,就连没打算还手只想拦住人的王世耀也被打出火气来,当然家里出了这档子事原就有火憋着没发,现在可好,白荣华不依不饶将他给惹毛了。   所以王世耀一使劲儿将白荣华推开,握紧了拳头便冲脸挥去。   第一下把白荣华给打蒙了,他万万想不到有一天王世耀这小子也敢跟自己叫板,但很快便怒气上头,挡住了王世耀的第二拳,两人抱在一起互殴!   “哎呀!不要打了啊!”王老爷和王孙氏在一旁根本没插手的余地,急得直跺脚。   另一边白老爷气急攻心,在白三姨太连声“老爷?!老爷!!”的尖叫声中昏厥过去。   医护人员见了赶紧上前,掐人中的掐人中,叫送急救室的则喊着“来人!”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大门打开,护士从里面急急出来,被眼前混乱惊得愣了一下后才扬声高喊,“白衣静和钱盼盼的家属?!家属呢?!”   互殴的王世耀和白荣华听了这才停手,愤愤的甩开对方的衣领,青红着一张脸朝护士走去,喘着粗气回答,“我是!你说。”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护士看看两人,皱着眉说,“我就是出来告诉你们一声,两个人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了,其中一个得动手术,估计……以后不能再怀孩子,你们有点儿心理准备。”   交代完护士便重新带了口罩,转身进去准备给钱盼盼做手术。   “两……两个?”王世耀愣住,有些回不过神来,“什么意思?两个?”   难道……衣静也怀孕了?   但就在他还愣神的时候,白荣华先回过味儿来,扭头怒瞪吼了声“王世耀!”,便又揪着他的衣领打了起来。   剩余的医护人员赶紧上前拦,而王老爷则努力搀扶着已经滑坐到地上的王孙氏,眼圈通红在那儿叹气摇头。   “我的‘龙腾凤翔’,旺家的好孙儿啊~~!!”王孙氏坐在地上,一面拍打地面一面哭嚎。   觉得就是钱盼盼那双沾了晦气的鞋害的,早知道当初上车前就应该让她直接脱了扔掉才对。   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王白两家这一闹,惹得不少已经睡下的病人也听见动静走了出来,见这边的混乱也不敢随便靠近,只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第二天一早,整个上海滩都知道了白家大小姐暗施毒手,却不小心连自己也害了的消息。   不过白衣静运气不错,怀孕大约就两三周,虽然小产但休养一段时间,以后再找机会便是。倒是她滚下楼梯的时候脚踝骨折,得好好养两、三月。   至于钱盼盼便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因为之前有运动过量的痕迹,胎相原本就不是很稳,现在滚下楼梯不仅孩子没了,甚至以后都不能再生。   她这个平妻……从此以后便只有个名分而已。   再想想白衣静的背景,所有人都能猜到钱盼盼以后的日子不好过,纷纷摇头叹息。   也不知道……那个连自己婚礼当天都没能露面的钱盼盼,有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然而即便后悔,这苦果也只能她自己来品尝了。   这些事对当事人来说,也许是痛不欲生的一团乱。   但在外人眼里,也不过是嘴上带着笑的几声调侃。甚至连三天的时间都没过,便被城外水域发现的一具浮尸给盖过“风头”。   泡了水的尸体原本就难看,再加上那人连脸都被打烂了,更难看。   听说啊,有年轻的长官只看了一眼,便跑去一边吐了。   不过查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停尸房领尸,看样子又是具被送到乱葬岗的。   不过在上海滩,每天莫名其妙的消失个个把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当然了,要是是普通人消失警察局还会上点儿心,可至于什么舞女、唱戏的或者烂赌鬼消失,那就没什么好查的了。   前者不是和姘头私奔便是被抓去卖了,后者嘛……大概不久后能在某个地方发现尸体也说不定。   甚至就连这具浮尸,说不定就是欠了哪家赌坊的赌债还不上,又是个大烟鬼,连卖都卖不掉,并干脆泄愤弄死。也算是杀鸡给猴看,起个警示的作用。   反正不管是哪种,总之看这样子也不可能破案了。   上海滩灯红酒绿不乏机会,也许今天只是个蹲在街边的赤脚佬,明天便能西装笔挺搂女人。   但这些都是寻常人的给机遇。有钱人是不需要这些的。   因为他们会钱生钱,然后越来越有钱。   比如最近才开了家非常高档次衣服店的苏家,便是其中之一。   里面的衣服不仅仅是大小明星、摩登女郎喜欢,甚至连普通学生也以能去那儿买件衣服为傲。   “苏氏”现在俨然成了上海滩的新潮流风向标。   为此人家苏家还花圈请了好几个服装设计师,专门供稿苏家,听说一张衣样子一百块现大洋,要是谁的衣样子最后制作成服装,在当季卖出最多,这个设计师还能得到额外的奖励。   当然苏家并不单看名气,还看实力。所以就算你是个普通做衣服的,只要你画的衣样子好,那还是能将作品拿到苏家来。   要是好立刻便收下。而负责这一块的,便是刚刚从学校辞职的苏家小姐,苏喃星。   说起来苏小姐也是个很出色的旗袍设计师呢,当初她替歌后吴佩莲救场,当场改了身旗袍轰动全上海的事,至今也仅隔半年多而已。   不过现在人苏小姐的身份可是不同了,想让她帮忙给自己做衣服。哼哼,先不提钱的事,就问你够不够资格吧。   所以从学校离职,准备和从前一样,时不时接单给人做做旗袍的苏喃星……就这样模样其妙的水涨船高了???!   这个结果倒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不过既然没人敢请她给自己做旗袍,那就画衣样子,然后拿给苏家服装店的负责人看看,要是合适便送到制衣厂大量制作吧。   哦。制衣厂便是当年看上苏喃星做的补丁贴绣花,却因白老爷的原因,不得不中断和苏年合作的那家制衣厂。   虽然五年前没有合作成功,但至少五年后合作了呀。   这还是苏年自己找上门的。   等合同都签好了,那家制衣厂的老板依旧满脸不可置信,直到苏家将第一笔成本费拿到制衣厂后,制衣厂老板才敢相信是真的,人苏家并不是要报当年毁约的仇。   所以自此这制衣厂老板一家,走到哪儿都说苏家好话。   无形中也给苏家打了不少免费广告,惹得很多人都愿意跟苏年这样讲诚信的人合作。   至于白家嘛,上次拍卖会耗损的元气还没缓过来呢,这又连续出了婚礼和推孕妇下楼的事,处境越发有些艰难。   而王家也受白家影响,生意没了以前的顺畅,开始吃力起来。   直到这时,碰了好几次壁的王世耀才隐约明白,当初白衣静冲他嚷嚷的“你别忘了你是靠白家起来的!”,是个什么意思。   即便不愿承认,但当初有白衣静这个女朋友时,他做生意确实要顺利得多。   王世耀本性并不坏,可当一个人捷径走惯了后,再让他脚踏实地却也不可能了。   也许是终于“懂”了一些“人生道理”,所以王世耀倒也不再像前段时间那般,冲白衣静甩脸色,只去看完钱盼盼了。   他开始去关心白衣静,并照顾她。   但顾了这头,肯定会落下另一头。   钱盼盼便这样被落下了。   偏偏她的病房和白衣静是斜对着,所以白衣静娇滴滴的声音便透过虚掩的门,一字不漏的传进了钱盼盼的耳朵里。   ――“世耀~人家想吃这个嘛~”   “好,我给你拿。”王世耀的声音显得很温情。   片刻后白衣静的声音又传出,“你喂人家。”   “衣静……”王世耀的声音有些无奈,随即妥协在白衣静的娇嗔下,连声说着“好好好”。   相比那边亲昵的欢笑呢喃,钱盼盼这头却冷清得连阳光都照射不进来。   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看着天花板,双手捏紧床单浑身不住的发抖。   ……冷。   钱盼盼觉得很冷。   哪怕他现在盖了被子,也没一点儿热乎气。   半响后,钱盼盼“噗嗤”笑了一声。慢慢的从轻笑到狂笑。   但这个过程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要是这个时候有人进来见着了,一定会被她像是在无声嘶吼的模样吓着。   但无论现在有没有人进来,钱盼盼也无所谓了。   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可笑。   真。的。很。可。笑。   钱盼盼目眦欲裂,形状疯癫。   而另一头,郑助理靠在车身边,微微眯眼看着眼前景色,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衣丢进嘴里。   这里是宋二爷的码头,不过现在已经被他家先生接手了。此刻郑助理等的,是负责将宋二爷的尸体,从德国带回来的人马。   等他要吃第三颗糖时,轮船终于进港。   随着轮船驶进停靠码头,郑助理这才换了个姿势依靠车边。等看见出现在轮船甲板上的宋家管事后,郑助理正欲抬手示意,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而是目光热烈,态度殷切的冲跟在身后的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一幕让郑助理见了,“唔?”了一声。   微移眼便见一妙龄少女出现在甲板上。   一身黑色洋裙衬得越发肤白貌美,不描便浓的眉显得英气,一看就是个性格倔强的姑娘。   但……怎么有小姑娘在船上?   郑助理又挑了下眉峰,吃着嘴里的糖,看向这次派出去的管事。   而管事眼中此刻只有面前的佳人,他依依不舍的看着对方,趁着送她下船的空档再次开口,“上官小姐,您真的……不用我送您吗?”   “不用了,谢谢您这一路的照顾。”上官青冲管事微微鞠躬,手上拎着她从上海带到德国,又从德国带回上海的皮箱。   “那……好吧。”管事有些失落,但立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拿了块怀表递给她,“这个……是给您的。”   “这……?”上官青看向年轻的管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脸带疑惑。   “这是我的怀表,要是……”管事顿了顿,有些羞涩的开口,“要是往后上官小姐您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到时候能为您尽绵薄之力便心满意足了。”   “哦,您直接去宋府,报我的名字,再把怀表给他们看就行。”管事又补充,“万一我不在,我同样在宋家工作的弟弟也会帮忙的。”   上官青听了也不再推辞,点点头后便抬头看向管事,认真道谢,“那就谢谢您了。”   “不客气。我送您下船吧?”管事又冲上官青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上官青微微点头,等着船挺稳。   她回来了,可再也见不到她的爹了……   上官青心中惆怅。   但无论如何,上官家的家业绝对不能被二娘把持着。那是她上官家的东西,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她都要替她爹守好这份家业!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抹茶poky扔了1个地雷   读者“疯子”,灌溉营养液+1读者“月之影”,灌溉营养液+1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   -------(づ ̄3 ̄)づq?~------------- 第110章 20191213   “啊!郑助理。”管事痴痴看着上官青的倩影,直到消失不见这才惊觉郑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边。连忙后知后觉的和他打招呼:“怎么是您亲自来。”   “哦,我刚好有时间,便来迎一下嘛。”郑助理笑眯眯的说,顿了顿后又朝着诸葛青离开的地方抬了下下巴,“那位是……?”   管事“啊”了一声对郑助理微微颔首,“刚好您来了,便请您转告先生吧。”   顿了顿后便将上官青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郑助理听了。   宋二爷到了德国后并不顺利,好不容易和人联系好,约定去某处非常有名的歌舞厅谈生意时,前往的路上竟然遇见了路匪。   偏偏宋二爷天性多疑,加上他曾弑兄杀字的事,更觉没几个人真正可信。所以这次出门宋二爷仅带了两个亲信在身边。   现在遇见抢钱的歹人,倒也不打算和人硬碰硬。便让手下给些钱打法算了。   可偏偏就是这轻慢的态度,不知刺痛了对方带头人哪一根神经,不依不饶下便动了刀子。   结果两个手下当场被杀害,而宋二爷也身受重伤。   那伙人将宋二和手下搜刮一遍后来不及检查便赶紧跑走,生怕慢了引来旁人。   上官青便是这样遇见宋二爷的。   她家中殷实,虽生母早亡还有个刻薄的二娘,但好在亲爹疼人。所以上官青才能到德国留学。   但眼看着还一年便能毕业回国,却没想到某一天每月会定期汇给自己的生活费,却怎么也没等到。   上官青心中疑惑,总觉有事发生。后来才知她亲爹急病去世,二娘伙同她弟弟霸占了上官家的财产。不仅如此,甚至还断了她的生活费,想让上官青回不了国,最好是能死在异国他乡更好。   上官青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异国求学自然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实在没办法便找了几份零工来做,决定自己凑够回上海的钱。   所以白天刚做完女招待的工,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对付,便急匆匆赶往歌舞厅的时候,却遇见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宋二爷。   原本上官青不想多管闲事,可最后还是将宋二爷送往医院。本以为这样也算仁至义尽,将人送到医院便要往回赶的上官青,却被医院的人追出来不让走。   说是钱都还没付呢。   上官青自己都还穷着呢,可医院不放人她没办法,只好扭头看看宋二爷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好在当初那群歹人怕警察赶到,并没搜查得过于仔细,这才让上官青找到一枚戒指。也不管是不是对方的贵重物品了,直接拿去医院隔壁的当铺当掉换了钱,将医药费补全后这才终于能离开。   至于之后宋二是死是活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毕竟只是陌生人,上官青觉得自己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算仁至义尽。   甚至为了送他去医院,自己还因为去晚耽误了时间,坐了一晚上冷板凳,一元钱都没赚到呢。   而被送到医院的宋二爷原本就是重伤,上官青给的那些钱只够前期的救助,后期治疗等等还得花不少钱。   加上无人来看顾他,在医院熬了两天后便死去。   曾经叱咤上海滩的宋二爷,竟死在异国他乡,甚至到最后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   这样的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原本这事上官青都忘得差不多的时候,宋薄黎的人没多久便到了德国。在医院顺利找到宋二爷后,顺便知道了上官青的事。   管事想着怎么说宋二爷也是先生的叔叔,便准备送些钱过去把这恩给还了。没想到一眼看见上官青后,便怦然心动。   之后说明来意,上官青毫不犹豫便拒绝了管事的钱,只请他们回上海的时候带上自己就行。   原本管事还失落自己无疾而终的心悸,没想到却听到上官青这么个请求,开心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拒绝。所以才有了同行。   在船上相处的这段日子,让管事越发觉得上官青是个好姑娘。   郑助理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声,带了些调侃的味道,冲管事笑,“看样子……邓管事对着姑娘?不如我让人帮你打听打听?”   话音刚落邓管事便急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谢谢郑助理。”   见郑助理疑惑挑眉,便顿了顿有些失落又略带感慨的看着路的尽头,又开口,“这段时间在船上相处的日子,我越是了解上官小姐,就越觉得她耀眼夺目得近乎完美。”   说到这儿邓管事带了和人分享的激动,冲郑助理兴奋开口,“您知道吗郑助理,上官小姐不仅会画画、弹钢琴,她还会四国语言。真是……越是了解越让人不敢冒然上前。”   “……?”郑助理听得一愣一愣的,带着一股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邓管事”,默默瞅着他。   ……不是,你做生意也是好手,怎么现在一股子“心甘情愿默默守护,看你和别人幸福”的架势呢??!   不过感情这种事原本就难解,不过,在他家宋先生的衬托下,即便是邓管事这不太正常的恋爱观念,看上去……也忒正常。   “……哎。”想到宋薄黎,郑助理就脑阔痛。   邓管事听了扭头看向郑助理,脸带疑惑,“怎么?郑助理?”   “没事。”郑助理笑得苦哈哈,“走吧走吧,先办正事吧。”   顿了顿后扭头侧身,看向身后正在货轮上卸货的伙计们,眼眸扫过货舱,知道肯定有一间放着宋二爷的棺木。   慢悠悠的开口,“宋二爷,也算‘回来’了。”   另一边,上官青提着皮箱子沿街道走,越走越觉得手上的箱子沉重。   上官青现在倒有些后悔了,刚才实在应该同意让邓管事送自己一程的。但谁会想到出了码头后这么长一段路都没黄包车呢?   许久没回国,完全不知道那是宋家私人码头的上官青,伸手擦了一把汗。   这一动作,刚才邓管事给上官青,却被她随意揣进口袋里的怀表链,便滑了一些出来。等她刚领着皮箱子走到人多的地方后,立刻便被蹲在墙角根的混子看见了。   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同伴,又努嘴让他留意到上官青不慎露出的怀表链后,两人对视一眼,连话都不用多说一句,便齐齐起身朝上官青走去。   恰好见她在路边左顾右盼,便小跑着上前拍了下她的左肩,上官青心里一紧,扭头看过去时,手上的皮箱也捏得更紧了。   刚好在她扭头的瞬间,另一人从她右侧经过,快速的伸手便将那怀表链轻快一拽!怀表立刻到手。   这一系列动作对方熟练得连停都没停一下,到手后继续往前走,立刻混进人群不见。   而拍上官青肩膀的混混见了,继续笑嘻嘻的冲满脸警惕的她说,“小姐,您是不是要叫黄包车啊?要不你赏我一两毛,我帮您找一辆?这里不好叫到车的。”   上官青听了哼了一声,上下看了混混一眼后有些不屑的开口,“你以为我是乡下来的啊?这里好不好叫车我会不知道吗?”   说完继续警惕的看着混混又说,“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说完便继续左顾右盼,恰好看见一辆黄包车从街角拐过来,眼前一亮后便招手扬声,“黄包车!”   “嘿……你这个人。”混混站在上官青旁边,像个好心帮忙却被误会的善心人。   但上官青理都不理他,拎着皮箱便上了黄包车,催促车夫赶紧走。   小混混站在原处双手插兜,见上官青走远了脸上这才露出洋洋得意的神色来,他那刚刚钻到人群不见的同伴此刻又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将怀表在手上掂量了下,示意混混看。   小混混见了,得意一笑后冲上官青离开的方向,啐了口唾沫,“狗眼看人低的有钱家小姐。”   骂完便和同伴互相搭着肩膀摇摇晃晃的离开,准备将这怀表当个好价钱,吃顿好的。   随着宋二爷的尸体被运回上海,宋二爷命丧异国他乡的消息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上海滩。   这不仅让许多人开始犯嘀咕,觉得宋二爷的身亡……会不会和宋薄黎有些关系?   但即便有关,不少人也觉得正常,毕竟宋二爷当年,可是害死了宋先生亲爹亲妈,还污蔑他是孽种抢了宋家家主之位的仇人啊。   这事说到底,也不过是子报父仇罢了。   原本这事要是发生在上海,警察局估计还不得不捏着鼻子查一查。   光是想想都觉头痛万分。不过现在好啦!人是死在异国他乡的,和他们可没什么关系哦!   所以宋二枉死这件事,宋薄黎是半点腥味儿没沾到身上。   当然此刻其他豪门世家也顾不上吃这个瓜,正铆足了劲准备搂钱呢!   宋二一死,他名下的宋家产业瞬间土崩瓦解,现在就是一块没人顾守的肥肉,谁都想分一块肉。   尤其是白家。这可是机会啊!   这虎狼环伺之下,让那些巴着宋家吸血的老人们见了,感到大祸临身后,终于想起了宋薄黎这号人物。   求爹爹告奶奶的上门求助,纷纷谴责宋二这么多年鸠占鹊巢的行为,并表示他们一直都在心里默默相信着宋薄黎才是真正的宋家家主。只是苦于当初在宋二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妥协。   其实……他们这是韬光养晦,默默等待着宋薄黎有朝一日回到宋家,便纷纷表示支持的。   即便他们深知自己只是一群老弱病残,并不能给少爷帮多少忙,可即便是绵薄之力也感荣幸。   只是没想到宋薄黎现在这么能干,竟然这么轻松便独自收拾了宋二。不亏是老家主的亲生儿子。   现在宋二既然已经死了,这宋家的家业自然是属于宋薄黎的。可是现在那些外人却这么不懂事,以为可以借此机会讨得便宜。   不过这样也好,不如就借着这个声势立刻宣布宋家真正的家组回归,让那些人看看DD   DD宋家,从来便不是好惹的!   反正只要是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最后是谁来当这个头,他们都没意见。   但他们没意见,不代表宋薄黎没意见。   当年他爹还在的时候,这群老狗就巴着他爹吸血,后来又靠着宋二。就连当年自己被陷害的时候,也没有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宋薄黎甚至怀疑,二十六年前,他父亲被宋二害死的时候,这群人也不是真的完全不知情。   现在竟然还能厚着脸皮上门,说什么宋家家主的位置是他的。   但……这些都对宋薄黎来说都不重要了。即便没有他们这群人,他宋宋薄黎依旧会是宋家的家主,不过……此宋家,非彼宋家。   那个破旧的宋家就让它和他的好二叔一起消失吧,现在的宋家是崭新的,也黑浴火重生后的宋家。   所以那群到现在了,还妄想靠着宋家享福的老狗,统统被宋薄黎赶了出来。   躲在宋家的庇护下活了一辈子,巴着他们两代人吸血还不够,现在还想赖上他?   DD做梦!也是时候让你们来亲自尝尝这些了。而且,宋薄黎早在暗处,将他的好二叔名下,几乎七成能赚钱的生意,早提前好几步蚕食掉了。   至于剩下的……便当做吸引群兽围攻这群吸血老狗,所需要用的饵吧。   所以接下来的半月,上海滩的豪门大亨们可谓血雨腥风,直到宋二爷最后一点儿家当也被争夺完毕后,这场犹如群狮分食,秃鹫静待的“血腥”场面,才缓缓落下帷幕。   大家就想是已经约定好了一般,将争夺时的贪婪收好,各自重新穿上礼服,挽着女伴又重新穿梭在华丽的宴会厅内。风度翩翩,笑语晏晏。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件事里唯一置身事外的大概只有宋、苏两家了。   不过相比宋薄黎等人的冷眼从容,苏喃星一家则看得目瞪口呆。   甚至自诩看过不少黑暗面的陈大,都禁不住震撼摇头。觉得自己又经历了一次关于人性的教学。   当然,同样又经历了一次人性教学的,还有已经从德国回来半月有余的上官青。   她从当铺出来,又将刚刚当了皮箱子的钱数了数后,这才皱着眉,满脸愁容的往住的地方走。   原本上官青以为,只要是她能顺利从德国回来,二娘想要私吞上官家家产的事就不会得逞。可事实证明她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早在她还在德国挣回程的钱时,二娘便伙同了自己的弟弟,将所以的证明、遗嘱等等全部处理妥当。   等上官青回来闹的时候,在这些证明下反而变成了她无理取闹。   上官青没办法,只好先老实住下,打算另外再找机会,却没想到无意中偷听到二娘的谈话,竟想将她嫁给一傻子。上官青为防夜长梦多,赶紧收拾了东西逃走。   可惜从她回来那天开始,二娘便做了准备。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提前收了起来,甚至原本是她闺房里的东西。还美其名曰现在是戴孝期间,不宜佩戴过于贵重的首饰。   担心上官青不小心带错落下不孝的名声,便先替她收起来了。   所以最后上官青从上官府里逃出来后,除多了几件好料子的衣服外,全是她从德国带回来的全部家当。   原本想按照邓管事的话,去宋家请求帮忙的。可直到那时上官青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邓管事给她的那块怀表,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偏上官府的下人又在满大街找她,让上官青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现在连皮箱子都当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认命去嫁给什么傻子吗?!   ……怎么可能!   上官青想到这里当街站住,抬头瞪眼前方,不甘心就这样认命。   这副样子倒是将迎面走来的路人给吓了跳,赶紧绕着她走,越过她时还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一眼。   正当想通了的上官青又欲往前走时,一旁的吆喝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DD“来来来,看一看啊看一看,仙乐舞宫招聘女招待,五官端正、身材高挑的优先录取啊!薪水丰富还有小费!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工作啊!”   仙乐舞宫?   上官青听了应声朝吆喝的人看去,原本在向人群吆喝的人不经意对上上官青的眼。见她样貌出众,似有些心动,立刻眼前一亮后便穿过人群走向上官青,将招聘单递给她。   满脸笑容,“小姐来看看,有兴趣就去仙乐舞宫试试吧,薪水丰厚啊。”   上官青听了,有些迟疑的接了招聘单。那人便继续吆喝着顺着人群离开,留下上官青一人拿着招聘单站在那儿。   半响后,直到对方消失在人群后,上官青才低头重新看向手里的招聘单,眉头微皱,显得有些迟疑。   之前在德国去歌舞厅当腰货女郎,那是离上海远,相信不会有个人会知道她这些过往。   可……在上海便不一样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里算是她的故乡。   这……   上官青踌躇了下,半响后还是一咬牙,拿着招聘单往仙乐舞宫的方向走去。   反正是去当女招待,又不是腰货女郎。这两者之间是不一样的!   上官青一面往前走,一面说服自己。   ---------   另一面,郑助理正陪着宋薄黎来到苏家,将原本属于她家的东西,重新交还到苏喃星手上。   “这是……?”苏喃星接过东西,低头看清是什么后,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向宋薄黎和郑助理,“矿契?!”   这话说完,苏年等人也朝苏喃星看来,从她手上接过,互相传阅。   郑助理听了苏喃星的话,先扭头看向宋薄黎。原以为他会说点儿什么,可惜他家宋先生却一脸倨傲的坐在那儿,神色淡淡好像就是随手做了件小事一样。   看得郑助理嘴角都抽了一下。   眼看着指望不上了,只好重新扭头看向苏喃星,笑着点了点头,“是,先生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才得到的。现在自然是物归原主。”   说完又看向宋薄黎。   还好这次这位总算将手上的茶碗放回桌上,眼眸微抬看向苏喃星,冷冷清清的开口,“……也没费多少力气,随手而已。”   “……”笑眯眯的郑助理。   我特么……   算了算了带不动。   郑助理放弃,懒得再看宋薄黎,扭头看向苏喃星,冲小姑娘又笑了笑。   ……爱咋咋吧。   不过不等苏喃星开口,倒是苏年率先冲宋薄黎感激的点点头,“就算对您来说是小事,但这份心也弥足珍贵。宋先生,真是谢谢您了。”   “是啊,这下喃星又有用不完的材料了。”陈大也笑嘻嘻的开口,顿了顿看向苏喃星,冲宋薄黎说,“前段时间喃星还叫我帮她看看,能不能冲一些小当铺里买一些不值钱的玉回来呢。”   顿了顿又大力夸奖宋薄黎,“宋先生,您可真是及时雨啊。”   宋薄黎听了,只是回以一笑,微微颔首以示对长辈的礼节。   “哎,不过就是……那矿现在再开采是不是有些麻烦?”陈大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眉头微周的看向苏年等人,打着商量,“估计得再请人帮忙看看才好动手啊。”   “关于这点陈大老板您倒是不用担心。”郑助理在一旁笑眯眯的开口,顿了顿进一步解释,“当初带人去处理矿山的是阿一,这毁坏的程度……其实也就是表面上看起来严重而已,但内里却没问题。”   话说到这儿便见苏家的人微微睁大了眼,好像在说“你们那个时候就想到今天了?!”一样。   郑助理见状,又笑了笑后继续往下说,“其实……就连不能再次开采的文件,也和我们先生有些关系。”   所以当初他们赶回来的时候才是晚上到,因为路经南京的时候,他陪着宋薄黎顺道拜访了几个人。   请了一顿饭,送了一些“薄礼”。   只是刚刚好,那几人的职权范围恰好是矿源方面。   所以这就是玉矿在被炸后,那位严禁再再次开采的命令,来得这么及时的真正原因。   所以,……随手?   ……哼。您这手真是随得好DD宽啊。   拗着吧。看能拗多久。   郑助理想到这儿便忍不住又朝宋薄黎看了一眼,见他一脸淡然,便在移开眼时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当然大家正赞叹着宋先生做事“滴水不漏”,倒是没留意到郑助理丢给自家老板的白眼儿。   苏喃星在一旁很开心,认真的冲宋薄黎道谢,“宋先生,真是谢谢您了。”   顿了顿还和他开玩笑,“不如趁着今天人齐,我们把这矿契的股份重新分一分吧?宋、苏两家一人一半怎么样?要是以后还能挖出好玉,我们还能一起发财。”   再说这矿契也是人家找回来的,给一半也无可厚非。所以苏喃星这话一出,苏年等人便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倒是宋薄黎一脸无所谓,不过这话既然是苏喃星说的,他便忍不住想吐槽两句,“之前能挖到那么好的玉已是奇迹了,多的想法赶紧的收一收吧。”   苏喃星听了“嘿嘿”笑,“其实能不能挖到好玉是其次的,只是……不能一直这样占您便宜不是?所以……还是我们两家一人一半吧?这样我们也收得安心一点不是?”   她话音刚落,宋薄黎正想和她斗嘴再说点儿什么时,反倒是苏冬桐在旁边开口,引得宋薄黎闭嘴,朝苏家的大姑姑看去。   “喃星说得有道理。宋先生,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希望您能接受。”苏冬桐缓缓说完,苏年和陈大也在一旁点头。   默默附和。   见这情景是收不行了,所以宋薄黎也不再推辞,利落的点点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语落后看向郑助理,后者立刻草拟合同。   从合同写好到各自签字、盖章,一共就半小时的时间。现在就只差补齐公章,便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正式合同了。   当然关于这点,依旧是交给郑助理来办。   又闲聊了几句后,宋薄黎便起身告辞,苏喃星负责将他和郑助理送出门去。   送两人出门的时,宋薄黎见苏喃星一脸乐不可支的样子,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默默斜眼吐槽她,“一座废矿而已,你怎么笑得跟捡到宝似的。”   “咦?有吗?”苏喃星听了看向宋薄黎,一面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嘿嘿”笑着又说,“就是单纯的因为能失而复得,感到很开心而已。”   顿了顿又补充,“当然要是能挖出好玉,就更好了。”   “关于这点。”宋薄黎听了,在小轿车前顿足,斜睨苏喃星慢吞吞的开口,“你现在回去睡个午觉估计能快点儿。”   ……竟然说她白日梦。   苏喃星听了不服气,“先生,难道您没听人说过,‘梦想总是要有的,谁知道哪天就见鬼了’这句话吗?”   “嗯。这话没错。”宋薄黎点点头,扭头看向苏喃星,“不过梦想和白日梦是两回事。”   说完抬手像拍小狗脑袋一样的拍拍苏喃星,又说,“而且,这世界上也没鬼这种东西。”   等宋薄黎这个动作做完后才愣住,手也跟着在空中顿了一下。纯黑的眼眸快速的扫了苏喃星一眼,见她正认真生气,根本没留意到这点,便暗松了口气。神情自若的收回手。   但等收回手后,心里又因苏喃星的无察觉……略觉恼怒。   所以,才在心里和自己默默念叨了半天“她不和傲娇怪生气”的苏喃星,刚心理建设好,一抬头便见宋薄黎正眉头微皱的看着自己。   甚至眼里还带了点儿责备。   顿时,忍不住在心里缓缓的,打了个?   可惜这副疑惑的样子,却让宋先生眉头更皱得深了点儿,一扭头丢下一句“走了”,便直径坐上车。   倒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郑助理,像是现在才回过神一样,冲苏喃星笑眯眯的微微欠身,和她道别后这才上车。   苏喃星?   苏喃星站在原处,看着乘载着宋薄黎的小轿车驶出苏家大门后,才小声嘀咕。   哼。傲娇哼哼怪。   次日。郑助理便将正式的合同送至苏家。玉矿宋、苏各占百分之五十。   之后便将之前在矿上做工的矿工之一召回,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将矿洞清理干净,并确定没任何安全隐患后,继续进行玉石开凿工作。   果然后面挖到的都是不值钱的废料,宋薄黎听郑助理说起这事时,还哼笑了一声,好像在隔空吐槽苏喃星的异想天开一样。   要是时间允许,说不定宋先生还会跑到人苏喃星面前,去哼哼两声。   但,就在宋先生还未将此举动付诸行动时,那层约莫三米厚的废玉一凿开,冰晶玉髓便露了出来。   “……?”苏家。   “???!”上海众吃瓜群众。   “?!”宋薄黎,宋先生。   ……妈的你到底是什么牌子的锦鲤?! 第111章 20191213   苏家这不是捡了金元宝,这是被财神爷给看上了吧?   但无论是羡慕还是嫉妒,总之这座废玉矿又再一次的将宋、苏两家推到了更高的位置上。   消息一出来的时候,不少豪门大亨在愣了半天后捶胸顿足砸杯子。   那座玉矿!那座大家都再一次以为是废料的玉矿啊!   但再懊悔又有什么用呢?   错失的不可能再来,只能争取在之后的日子里紧盯苏家的小姐。总之她买什么自己就买什么!   一时之间,上海滩的名媛千金们,好像今天才发现苏喃星这个妙人儿一般,纷纷向她投来代表友谊的橄榄枝。   不仅如此,苏喃星发现最近她似乎走到哪儿,都能碰见“熟人”。   比如――   “啊,是喃星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一身白色洋装波浪卷,像洋娃娃一样好看的女生,冲苏喃星大大方方的笑。   “呃……抱歉,请恕我眼拙,您是……?”苏喃星看向对方,微微欠身。   “没关系,上次见面确实有些匆忙。”女孩又笑,顿了顿自我介绍,“我叫文纪彩,我爹是煤矿大王……上次王白两家的婚礼,我是伴娘之一。”   “哦~”这样一说,苏喃星就知道了,连忙冲她笑,“你好你好。”   再比如――   难得想逛逛街的苏喃星。   “喃星小姐好久不见。”清婉丽人冲苏喃星微微一笑,“我是王可,我父亲是……”   “你好你好……”苏喃星两眼迷茫的笑应,“我们在哪儿?”   清婉丽人笑了笑,回答,“我之前是白大小姐的伴娘。”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我们关系其实很一般,只是她当时找了我好几次,我实在推脱不了,这才勉强答应的。”   “哦……这样啊……”苏喃星茫然的点头。   再再比如――   “喃星。”   准备跨进电影院的苏喃星应声扭头,看着那短发女生下车后冲她热情的挥手,然后开心的跑过来,并亲昵挽上苏喃星的胳膊。   好像她们是非常好的朋友一般。   “你看电影吗?刚好我也是,我们一起啊!”   “啊……”苏喃星有些尴尬的保持微笑,看看自己被被人挽着的手,再抬头看向对方,笑得空洞的开口问,“您也是……?”   “哎呀你忘记啦?”短发女生用肩膀撞一撞苏喃星的,接着说,“上次白衣静的婚礼,我被赶鸭子上架,是伴娘之一啊。”   顿了顿后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哎,那个时候啊,我家和她家的合作还没结束。你知道嘛……帮着家里应酬总是难免的。不过还好对我家和她家的合作结束了。”   “……”知道知道,比如您现在也是在应酬嘛……   她真的知道的……   苏喃星保持微笑。   就在这时短发女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扭头看向苏喃星又说,“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我爸是做什么的?”   “???!”苏喃星听了,想了想后笑得有些艰难,慢吞吞开口,“难道……又是什么大王?”   “哎?!”短发女生一脸惊异,之后便继续抱紧了苏喃星的胳膊,笑得很开心,“没想到喃星你也在默默关注我嘛……”   ……不是。她真的没有关注任何人。   真的。   但很显然,即便苏喃星现在如何解释,对方都是不会信的。   之后接下来好几天,苏喃星都重复着这种半路巧遇“带爹出场的好朋友”戏码。   最令她受宠若惊的是,她这几天!买东西竟然都没给钱!!   因为每次她要给钱时,这些“好朋友”便已经提前给了。   弄得苏喃星很不好意思,甚至觉得自己能理解白衣静,为什么会变成那样霸道的性格了。   要是她从小被人无条件的捧着,所有的决定无论对错都有人拍手叫好,并吹捧附和。说不定……她也会是第二个娇蛮的白衣静。   最令她觉得好笑的是,每个见她的人,开场白都会带上“我爹”两字,让苏喃星差点都要觉得,这是不是大家在集体推销自己的爸爸,纷纷希望自己来当她们的后妈?~   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误会继续下去,苏喃星干脆不出门了。   好在大家都挺识趣,在她婉拒了几次舞会后,这样的频繁邀请便稍稍减少些许。   总算能让苏喃星松口气,决定闲在家里当个无所事事的“豪门千金”。   就这样一晃月余,上海进入深秋时,苏冬桐收到了来自法国的邀请。   希望能请美丽的苏女士,去他们的艺术学院互相学习交流。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112章 20191214   “真是的……”苏冬桐拿着烫金暗花的精致邀请函,一面笑一面微微摇头,“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去留什么学啊。”   说完便将邀请函递还给顾显衷,摇摇头后又说,“帮我回绝了吧。”   苏冬桐话音刚落,不等顾显衷说什么,倒是刚刚给宋薄黎和郑助理送上茶点的苏喃星听了,立刻扭头开口。还好宋薄黎手接得快,不然苏喃星这副将茶碗往他手上塞的举动,不泼他一身滚茶才怪。   宋薄黎被迫快速接过茶碗,瞪着茶盖眨了眨眼,这才慢吞吞的看向苏喃星。   心中有些诧异。   这丫头……   可惜苏喃星并没留意到宋薄黎的眼神,她正急着回头劝自家大姑姑呢,“什么叫一大把年纪?大姑姑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明明是正风华正茂的时候,你不知道外面很多人将您当女神吗”   DD甚至咱家现在就有一个。   苏喃星一面腹诽一面带了些调侃,斜睨在一旁附和她的话,连连点头的顾显衷。   今年三十出头的顾显衷褪去了五年前的那点青涩,现在越发的温文尔雅。随着她经常去各地高校进行演讲,可以说是女学生们心中的男神。   可惜她们眼里的男神,心中却只有苏冬桐这位女神而已。   比如此刻,顾男神在察觉到苏喃星略带调侃的眼神后,疑惑了一秒便想起她最后一句话是说了什么来着,立刻又连连点头。   用实际行动表示“喃星说的对!喃星说得好!”   倒惹得苏冬桐有些不好意思,可当着宋薄黎和郑助理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娇嗔的轻瞪了苏喃星一眼,略显羞涩。   看得站在一旁的顾显衷,连眼睛都不知道眨了。   至于苏秋涟,则在翠儿的照顾下坐在一边,见这一幕偷偷憋着笑。   “哎,你少给我灌**汤。”苏冬桐笑着伸手虚点苏喃星,又说,“现在这留学原本就是年轻人的事,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顿了顿苏冬桐又说,“而且,我也不懂什么法语。”   “这没关系。”顾显衷看着苏冬桐,笑得温和,“你要是真想去,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学。”   “我们?”苏冬桐抓到重点,愣了下重复。   “当然是我们了。”顾显衷点点头,说得理所应当,“法语我刚好会一些,趁着你学的机会我也能复习一下。这样到时候你去法国遇见有些听不懂的法语时,我就能给你翻译。”   顾显衷声音文雅悦耳,好像是在和苏冬桐商量。但细品这话却会发现藏在里面的霸道。   DD他根本没问什么“你需要我陪吗?”“要不要我通行?”这些废话,直接越过这些,将自己放在了一定会同行的行列。   这种温柔内敛的霸道……真是……   苏喃星捂着嘴在一边偷笑,眼睛弯弯的样子看上去又狡黠又灵动,这古灵精怪的活泼模样,越看越觉得和平时在外人的样子,相差甚远。   宋薄黎在一旁看着苏喃星这模样,纯黑的眸子里有他自己不知道的波光流转。   郑助理察觉了,笑看了他家先生一眼后又移开。   不过那短暂的一眼却带了点儿痛心疾首,好像在说“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你又是怎么做的。学着点儿吧!”一样。   哼。小学鸡宋先生只觉得莫名其妙。   而“围观群众”各自心思浮动时,苏冬桐却因顾显衷这又温柔又霸道的话,给弄得忍不住移了眼。刚移开便看见在一旁偷笑的苏喃星,便又娇嗔的轻瞪了她一眼。   借此缓解了略快的心跳后,这才回答顾显衷,“现在学……会不会来不及?”   苏喃星听了在一旁插嘴,“姑姑,你忘记啦?当初你也是三十岁才开始学画画的。”   顾显衷点点头,继续温和的和苏冬桐说,“学海无涯,留学这件事也是一样的,不过是在异国他乡读书而已,怎么能说是年轻人的事呢?”   苏冬桐其实也觉得顾显衷和苏喃星说得对,只是她以为画画已经是自己迟来的“叛逆”了,却万万没有想过留学。   所以即便是向来果断沉稳的她,也难免在这件事上踌躇。   毕竟,凡事第一步都是艰难的。   “是呀。”郑助理在意一旁听了半天了,这时笑眯眯的开口,顿时吸引众人的目光开过来,“别说苏大姑姑现在还这么年轻了,甚至不少人五、六十岁依旧在留学,这点先生也知道。”   郑助理顿了顿后看向宋薄黎,将话题往他身上引,“以前我和先生曾经在汉口待过一段时间,那里可是有很多外国人,其中不乏五、六十岁还漂洋过海来学习的。您说是吧先生?”   呐,话题带给你了。你自己发挥啊。   郑助理笑眯眯的看着宋薄黎。   宋薄黎?   小学鸡宋先生,在苏喃星带了点儿期待的注视下点点头,开口,“对。”   ……   唔?   没啦?   笑眯眯等下文却没等到的郑助理,……深缓的吸了口气,保持礼貌缓缓扭过头重新看向苏冬桐的方向,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DD他要是再给宋薄黎搭台子,他就是傻子!   不过还好苏喃星无意开口,才总算没让气氛因为宋薄黎一句“对”,给弄得冷下来。   “就是。”苏喃星扭头看向苏冬桐笑嘻嘻的说,“姑姑你也听见了,人家还有五、六十岁大老远来学习的呢。所以啊……要是心里想做什么,那就趁着现在立刻行动就对了。”   苏秋涟听了摸着肚子,笑着开口打趣苏喃星,“你这丫头从小到大,难道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现在又想起哪一出了啊?”   “暂时还没想到,等想到了我头一个告诉小姑姑。”苏喃星笑嘻嘻,顿了顿后又扭头看向苏冬桐,继续说,“所以姑姑,你这点可得像我学习学习,我可不想等到我九十岁的时候,才来懊恼为什么没有在60岁的时候学习某样东西。”   这话出口倒是让在座的人均品出点儿味来,默默点头也算是认同苏喃星的说法。   “九十岁?”苏秋涟笑着开苏喃星玩笑,“你这个小丫头,这么小就已经开始想那么远的事啦?”   话音刚落苏喃星便双手叉腰,仰着圆润的小下巴傲娇给她小姑姑看,“当然,我可是要活成老妖精的人儿!”   厉不厉害?!   “哼。”苏秋涟听了笑哼一声,眼里带笑的伸手隔空指着苏喃星,一点一点的,顺道吐槽她,“我看你现在就像个小妖精。”   小妖精听了,一副“没办法”的模样叹气摊手。   嬉皮笑脸的样子,再次看得一旁的宋先生目不转睛盯着她。   ……和面对外人时完全不一样的丫头,倒是……挺有趣的。   而顾显衷听了苏喃星刚刚的九十岁发言,赞许的看了她一眼后,又扭头看向苏冬桐开口,“喃星说得对,以前是没条件也许会遗憾。现在你可是有这个条件的。”   现在的苏家,可不是从前那个做什么事都有些束手束脚的苏家。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苏家,可以凭自身财富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俗事。   这也是为什么顾显衷鼓励苏冬桐的原因之一,现在的她应该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苏冬桐其实也已经被顾显衷和苏喃星两人这一唱一和,郑助理敲边鼓的说辞给弄得有些心动。不过要马上做决定也有些难,便点点头后开口,“行吧,这事我再好好想想。”   顿了顿又说,“至少……等你小姑姑生了孩子再说吧。”   苏秋涟的预产期,大概也就还有十天半月的样子。   不过苏冬桐这话出口,这次开口的反而变成苏秋涟了,她听了大姐的话后慢慢换个姿势,一面“别别别。”笑着开口,和自家大姐打趣,“大姐,你要做的事可千万别拿我来做期限啊。你这样是给我产生压力呢,对吧喃星。”   “就是。”苏喃星立刻点头,一本正经的“教训”苏冬桐,“大姑姑,请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还有啊,万一等到我表弟、表妹出生了,你又改成满月怎么办?”   不会拖到后面就变成看大家成年吧?   想到这儿,苏喃星便禁不住又冲自家大姑姑挑眉。一副打趣的模样。   这副狡黠灵动的样子却逗得苏冬桐好笑,伸手隔空点着苏喃星说笑叹,“你啊你,这张嘴真是……过来让我打你。”   苏喃星听了,丢下一句“我去看看我娘在忙什么好吃的。”,哈哈笑着就要往厨房的方向跑。   宋薄黎见状便也起身,冲众人微微颔首准备告辞。   DD他和郑助理今天来,是将矿契的股份再一次做个详细的划分。   毕竟……谁能想到这废矿,竟然还能挖出这么巨大的财富来呢?   ……不知他二叔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想返阳?   苏秋涟见状,立刻扬声叫住逃跑的苏喃星,“刚好,那个要偷跑去厨房偷吃的丫头!送一送宋先生。”   苏喃星听了,脚步一顿便转身,笑嘻嘻的看向宋薄黎,准备乖乖听小姑姑的话,送人出门。   只是这副眉开眼笑,恰好站在光里,像朵有光有水就能能开心的小花儿模样,又惹得宋薄黎见了微怔了一下。   等将人送到靠近大门的时候,苏喃星这才察觉到宋薄黎看着自己的视线,疑惑开口,“怎么了宋先生?”   却不知其实宋薄黎已经带着这份若有所思,看了她一路。   “刚才的你,……和平时在外面的你,很不一样。”宋薄黎沉吟了下,组织了语言开口。   苏喃星想了想才恍然他的意思,笑着回答,显得理所当然,“当然了,对家人和对外人的态度,自然是不同的。”   那能一样吗?   但这话出口,宋薄黎突然就想到苏喃星对自己的态度。   顿时便有些不高兴,瞪了苏喃星一眼后,轻哼一声转身就上了小轿车。   倒是在一旁,和平时一样看戏的郑助理见状,这才稳了笑冲苏喃星挥挥手后,跟在宋薄黎身后上车。   留下苏喃星一脸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半响后看着绝尘而去的小轿车小声嘀咕。   “……哼哼怪就算了,脾气也那那么怪……”   小心不讨女生喜欢。   苏喃星一面想着,一面冲着宋薄黎离开的方向皱了皱鼻子。   但,当天晚上发生的一个小插曲,便证明苏喃星的想法是错的。   宋先生不仅讨女生喜欢,还相当的受欢迎。 第113章 20191214   “白少,看见了吧?”平时跟着白荣华鬼混的二世祖,微微朝百荣华偏头,凑近嘀咕。脸上带着谄笑。   “哪个啊?”白荣华有些不耐烦,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儿,一手搂了一个。   正左右找着呢,一扭头便差点撞上二世祖的油头,嫌弃的“啧”了一声,连手都懒得伸。抬脚就踹了对方一脚,“你干什么呢?离我远点儿!”   说完又和被自己搂着的腰货女郎笑骂了一句,“你们看他,这么臭还往我面前凑,这不是明摆着挨踹吗?”   顿了顿笑得不像个好东西,就要往人家姑娘胸口凑,一面说着“还是你两香。又香又软还好看。”   惹得两女郎笑得花枝乱颤,一面有技巧的左闪右避,一面娇滴滴的嚷嚷着“哎呀白少,这么多人呢~”   至于被踹了一脚的二世祖,即便心中狂骂娘,面上依旧要扬着笑,冲白荣华点头哈腰,连声附和。   等着吧,坑不死你!   二世祖心中恨恨。   等白荣华和搂着的两个女郎嘻嘻哈哈了一阵后,这才玩闹够抬起头来。就这么一抬头,一眼便看见之前二世祖一直想让他看,却没看到的上官青。   “她是谁?怎么没见过?”白荣华看着上官青,眼都有些直了。   要比风韵,上官青比不上吴佩莲,说漂亮,她也没白衣静漂亮。但上官青的身上有股子劲儿,那种倔强的,烈性的火红劲儿很是惹人。   要真要论个清楚,大约就像是爱训马的人,遇见了一匹红色烈马吧。   所以只一眼,白荣华心里就生出“就是她了”的念头。   “她?哦!”二世祖顺着白荣华的视线看去,恍然后赶紧开口,“白少,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新货啊。叫上官青,是这里的女招待,但我听人说了,她还会弹琴唱歌呢!”   二世祖又凑近白荣华,和他一起对上官青评头论足,称斤轮两的。   白荣华越看越喜欢,对比之下自己搂着的两个便有些寡淡了。随即失了兴致将两个腰货女郎推开,抬了下巴朝上官青的方向指了指,“去,把她叫过来。”   “哎。”二世祖一哈腰,冲旁边伸手一招手,便将一旁的侍者叫来,耳语了几句并偷偷将小费塞过去后,侍者便微微弯身,朝上官青的方向走去。   两个被推开的腰货女郎脸上带了些气,各自抱了肩坐在那儿,脸上带着怨怼时不时偷瞄白荣华一眼,而白荣华这个时候才没时间搭理她两,正盯着上官青的方向看呢。   那一头,上官青刚刚将酒水给客人送上,才抱了托盘要退下。背后便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便看见侍者。   “上官青,这个是那桌给你的。”侍者将仙乐舞宫的舞票递给上官青,竖了大拇指往白荣华那一桌指了指又说,“人家买你一小时的时间。其余桌你不用管了,去吧。”   各个歌舞厅都有属于自己的舞票,每月分上旬和中旬两次卖给来这里跳舞的舞客。这样便杜绝了有些腰货女郎私下收舞客的钱,没法儿分账的情况。   总之在歌舞厅内,你想和哪位腰货女郎跳舞,必须用舞票才行,之后腰货女郎便凭舞票去找大班领头,对方扣掉提成后剩余的钱便结给他们。   当然了,虽上官青不是腰货女郎,但你要是收了这舞票,也就表示这一、两个小时被某位买下。你只需要为他们这一桌服务就可以了。   轻松不说,还赚得更多。   上官青听了侍者的话,又低头看看对方递给自己的舞票。想想自己被房主警告,再交不起租就要滚蛋的窘境。便抿了唇默默收了舞票,跟着侍者朝白荣华走去。   侍者将人带到后,那二世祖递给侍者小费,便挥手让他离开。   不过侍者在接过小费道谢后,却没马上走,反而是扭头看向上官青,开口强调,“你只负责这一桌的酒水,明白了?”   上官青胡乱的点点头。   到是二世祖听了侍者的强调后“啧”了一声,不耐烦的冲他吼,“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多废话?赶紧滚!”   一面说着又甩了几张钱给侍者。   侍者倒也不气,这种事他遇见不少了,但仙乐舞宫可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为来这消费的客人服务,让他们宾至如归是一回事。可要是强迫这里的腰货女郎或者女招待……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该尽责的地方还得尽责才行,所以侍者再次冲二世祖和白荣华微微弯身后,这才弯腰捡起地上的钱离开。   二世祖瞪着他离开后,才指着侍者冲白荣华继续点头哈腰,“真是半点不懂事。”   倒是白荣华表现得很无所谓,他随意的挥了挥走后冲二世祖说,“这儿可是仙乐舞宫,你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啊?”   “是是是。”二世祖听了像个应声虫一样的讨好白荣华,“白少您说得是。”   白荣华懒得听他拍马屁,随意的挥挥手后便抬头看向上官青,好整以暇带了点儿趣味的看着她说,“怎么?还站在这儿呢?”   上官青听了,一副没听见一样的站在那儿。倔强得很。   好像谁要敢随便碰她一下,她就敢砸人的架势。   看得白荣华是越发的觉得有趣。   二世祖见状,眼珠子一转便一面“哎呀!”了一声,一面拍了大腿起身,将还坐在白荣华身边的两个女郎赶走,“你们两个还坐在这儿干嘛呢?来来来,让开,坐我这边。”   腰货女郎听了,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坐到二世祖那边的沙发去,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忘冲上官青丢了个白眼儿,随带轻哼一声。   不过这个样子被二世祖见了,笑着“哎呀”了一声,伸出手指冲两人点点,好像在说“你们不乖哦”一样,并和白荣华交换了个眼神。   白荣华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也笑得轻佻。   好像对于这两个腰货女郎为了自己冲上官青使脸色,不仅不觉得有问题,还颇有面子。   但这副模样却让上官青觉看不惯,翻了个白眼便移开眼去。   这时二世祖扭头,看着上官青笑嘻嘻的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上官小姐,请坐?”   上官青听了,看了眼梳大背头的二世祖,又移眼看向他指的,靠着白荣华的位置。直着脖子硬邦邦的回答,“谢谢,可我是招待,只负责给客人上酒,不能坐的。”   这话出口二世祖“哎哟?”了一声,白荣华也挑了下眉头。不过他倒是但笑不语什么都不说,只放下翘着二郎腿的腿,伸手拿了杯红酒。   在那儿观色细嗅,好像上官青和二世祖之间的对话,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二世祖见了,哼笑了一声后又拿出几张舞票,塞到上官青的招待围裙口袋里,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这下上官小姐总能坐了吧?”   这几张舞票,别说请人坐一坐了,就算想让那腰货女郎做点儿其他的,也没任何问题。   没见这几张舞票甩出来的时候,原本抱着肩膀赌气坐在一边的两人,脸上表情都变了一下吗?   傲什么傲。   却没想到上官青听了他的话,扭头看向二世祖半响,冷笑了一声后将舞票从兜里拿出来,合着之前那张重新塞回对方手里,仰着下巴看向白荣华傲气的说,“抱歉,我想我可能赚不了这钱。两位先生慢用,我先告退了。”   说完便要走,还没动却被二世祖扣了手臂一把拉住。   “你!”上官青气得不行,扭头便瞪向他,但还未使劲儿挣脱对方的手,那几张舞票便重新塞回了她的手里。   不仅如此还在上官青微愣的时候,凑近她耳边小声威胁,“你要是不想我把上官家的二夫人叫来,把你绑回去。就给我老实点儿!”   “你?!”上官青听了,猛的扭头瞪着二世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她的底细,满脸震惊。顿了顿后才又压低了声音开口,“你……你怎么知道?”   但声音比起刚刚的硬气,现在便显得心虚多了。   “我怎么知道?”二世祖哼笑,好像在嘲笑上官青的掩耳盗铃一般,“也不看看我是做什么的。”   顿了顿后也不打算和她细说,只凶恶的低声呵斥上官青,“好了,给我老实点儿,不然……哼哼,后果你自己知道。”   说完将舞票重新塞回上官青手上,并放开握着她的手。退开半步后盯着她,好像在让上官青自己选一样。   这期间白荣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时不时摇晃一下红酒杯,然后喝上一口。   那副惬意的样子,好像一点儿都不为上官青的拒绝担心。   因为,她一定不会拒绝。   果然,上官青捏着那把又塞回自己手中的舞票,咬着下唇想了半响后,这才怀着一种屈辱感,一步步的强迫自己走到白荣华身边,慢慢坐下。   双手握得很紧,捏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她不能被二娘带回去,然后嫁给一个傻子。   上官家的家产,她还没有拿回来呢!   上官青在心里不断的对自己说,要忍耐。   忍耐!   这副顺从的模样立刻让二世祖高兴,拍手笑嘻嘻的说了句“这才对嘛。”   而白荣华也仰头饮下杯中最后一口红酒,将酒杯放回桌上,单手撑着额角偏头看向上官青,觉得她压着怒气却不敢发的样子,真是有趣得很。   二世祖是个有眼里劲儿的人,见白荣华的酒杯空了,赶紧拿了旁边的红酒,拿了新杯子殷勤的给白荣华再满上,顺道给上官青也倒了一杯。   先递给白荣华后,才又端起自己和上官青的,递给她的同时还示意坐在旁边的两人举杯,“来来来,今天难得高兴,一定要喝一个。定要尽欢,不醉不归才行。来,上官小姐,这是你的,拿着吧。”   上官青看着那酒,很是为难。她看看二世祖后又看看白荣华说,“我……我不会喝酒。”   “哎呀,酒这种东西嘛,喝一喝就会了的。今天你有福气了,白少亲自教你。”二世祖将酒杯硬塞到了上官青手上,甚至起哄着看向白荣华,笑嘻嘻的说,“那……白少,我们从哪儿教起呢?”   白荣华看着上官青,越看越有趣,便一面拉了她握着酒杯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拽,一面笑着说,“就从交杯酒教起好了。”   “对对对!交杯酒交杯酒!”二世祖听了拍手起哄,甚至帮着伸手推了上官青一把,将她推进白荣华的怀里。   上官青挣扎不开,和白荣华纠缠之际,加上二世祖那一推,顿时火大。直接将自己手上那杯酒泼到了白荣华脸上。   顿时,二世祖的“交杯酒”卡在喉咙里,就连旁边满脸不高兴的腰货女郎见了,也端着酒杯倒抽了一口凉气。   上官青,这是要找死啊?   大概是气氛太诡异,所以即便是脾气倔的上官青也立刻明白自己闯了祸,赶紧挣脱白荣华,说了句“对不起!我现在就去拿干净毛巾”,便想跑。   但刚走两步,被泼了一脸红酒的白荣华便睁开眼,嗤笑了一声一抹脸抓起桌上红酒瓶就朝上官青大步走去。   ――他今天还就要逼着上官青将一瓶子酒给喝了!   可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却让扭头朝后看的上官青误会,以为他要打自己,尖叫了一声也顾不上其他的了,赶紧往门口的方向跑。   白荣华见状,愣了一下便追了上去。   这动静闹得有些大,其他侍者见了赶紧上前试图劝阻白荣华,但才来得及说一句“白少……”,便被暴虐的白荣华一脚踹开。   “滚开!”   顿时引起旁人侧目,立刻让胆小的女生尖叫出声。   上官青见状哪儿敢停啊,朝门口跑得更快,就怕被白荣华追住,破了这辈子这么好的相貌。   她可不能被破相!她不想再当丑女!   上官青慌不择路,不住回头的结果便是没留意脚下,直接在到大门时绊到最后一节台阶,整个人摔了出去。   白荣华见了,拎着红酒瓶便哼笑了一声,说了句“我看你往哪儿跑。”便大步向前。   上官青在地上滚了半圈,瞪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白荣华连连摇头,双手手肘不住的往后爬。   就在她背后撞上障碍的瞬间,原本大步朝她走来的白荣华也顿了脚步,脸色难看的越过上官青,看向她身后的人。   咬牙切齿的开口,“……又是你!”   “宋。薄。黎!”   上官青在白荣华一字一句叫身后的时候,微微一愣,慢慢扭头朝身后看去。   原来,她不小心撞到了恰好走到门口的宋薄黎。   纯手工的小牛皮鞋,沿着笔挺的西装裤向上看,上官青便看清了宋薄黎的模样。   第一眼便觉心中小鹿乱撞。   而只是来谈生意,却被挡住路的宋薄黎,则双手插兜站在那儿,看都都不看上官青一眼,反而眼眸一扫,看了看被白荣华踹到的侍者后,这才慢吞吞的移眸至白荣华身上。   “白荣华,你在这儿闹事?”   此时,接到消息的唐老板这才带着人赶了出来,见宋薄黎在,便和站在一边的郑助理互看一眼后,暂时站在一边。   “怎么?”白荣华听了宋薄黎的话,立刻像只见了红布的公牛,朝他怒目,“我在这儿闹事你有意见了?”   顿了顿后嗤笑一声说,“难道这儿是你的地盘不成?”   ――还真是他的地盘不假。   郑助理和唐老板在一旁听着,心中默默腹诽。   不过宋薄黎没开口,自然也轮不到他们来开口。   宋薄黎哼笑了一声后,都懒得看白荣华一眼,抬脚便要走。   还未动便觉脚步一阻,他微皱了眉,神色淡淡的垂眼。   上官青见宋薄黎根本没留意到自己便要走,赶紧伸手拉住了自己的裤脚,在他垂眸看来时仰头看着他,楚楚可怜的开口,“……求求您。救我。”   宋薄黎见了,眼移到她的手抓着自己西装裤的地方,眉头微凝。   老板这是不高兴了。   唐老板见状,不敢再看戏,赶紧从人群中带着人出来打哈哈,“哎呀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顿了顿后唐老板冲侍者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将上官青从地上扶起来。   偏人家起身后不往唐老板身后躲,反而试图朝宋薄黎的身后躲。   宋薄黎察觉,皱着眉头退后一步,很是嫌弃。   上官青见了只感受伤,有些无措的站在那儿看着宋薄黎。好像他才是那个对自己做了什么,又无情抛弃的人一样。   这前后的差距让白荣华见了,更是火冒三丈。   此时此刻这已经和上官青无关了,而是和男人的尊严有关。   所以白荣华指着宋薄黎恶狠狠的开口,“宋薄黎,你还真是什么都要跟我抢!”   不仅仅是赛马,还有女人!   一直以来便被拿去和宋薄黎不断比较,甚至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已经比不上他的白荣华,心情不爽到极点,加上刚刚喝了点儿酒,血气上涌便捏紧了拳头朝宋薄黎扑过去。   还好唐老板一直留意着,“哎哎哎!”了几声,立刻让人将白荣华档了下来,同时脸色也跟着一沉,“白少,您再这样闹……就别怪我不给白老爷面子了。”   这儿可是仙乐舞宫!   可不是他的白公馆。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他唐爷是泥做的“佛”呢?   可别忘了泥人都还有三分土性呢!   被仙乐舞宫的人挡住,连宋薄黎的身都近不了的白荣华,一面连连点头一面指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连声说着“好”,之后扭头瞪着宋薄黎,狠狠开口,“宋薄黎,我们走着瞧!”   说完白荣华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至于那个二世祖,一直躲在一边没敢吱声,现在见白荣华走了,这才摸摸索索的跟了上去。   “好了好了,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受惊了。”唐老板拍着手扬声冲围在周围的男、女舞客说,笑眯眯的样子和刚才是天差地别,“这样,今天仙乐舞宫请每人免费喝一杯香槟,算是赔罪!”   众人听了齐齐欢呼,说着“谢谢唐老板啦”,这才重新往里走,逐渐散去。   等道路通畅后唐老板才冲宋薄黎笑眯眯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您这边走。”   宋薄黎这个要走,却被上官青见了,赶紧一把拉住他。在宋薄黎皱眉冷眼看来时候,因为他眼里的冰冷畏缩了一下,但还是鼓起了勇气,感激一笑,“谢谢您救了我,我叫上官青。我会报答你的。”   “……放手。”宋薄黎冷眼。   “啊?”上官青愣了下,好像没弄明白为什么宋薄黎会是这个态度。   宋薄黎顿了下,这次不仅带着冰渣子,还带了血腥气再次开口。   ――“滚。”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114章 20191215   宋薄黎一个字送给上官青,之后头也不回的大步朝楼上包厢的位置走去。   郑助理跟上时,经过上官青的瞬间还颇具深意的瞥了她一眼,眼神似笑非笑,不知在想什么。   之后才快走两步赶上宋薄黎。   在宋先生身后看着他一面走一面抿了薄唇,拍打刚才被上官青抓住的衣服衣料,那副样子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嫌弃。   看得郑助理和唐老板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笑,便互相交换了个有趣的眼神。   不过这事怎么说也是在仙乐舞宫出的,所以身为这儿明面上老板的唐老板便上前一步,跟着宋薄黎往楼上走的时候冲他“嘿嘿”笑,“今天实在太忙了,竟然发生了这种事。不过先生您放心,下次一定不会有这样的事再发生了。”   宋薄黎听了虽面色不太好但也没说其他什么,大约是默许了唐老板的说词。但却扭头看向郑助理,不满皱眉,“以后别找这种地方谈生意。”   这句话立刻深深的“伤害”了唐老板。   宋薄黎话音刚落,他便一脸目瞪口呆的顿在那儿,一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模样。   ……不是,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啊?   这也是你的产业啊老板!   郑助理瞄了眼满脸写着“你不重视我这种好员工!”的唐老板,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冲宋薄黎应了一声“是”,这才继续跟在宋薄黎身后往楼上走,期间还不忘扭头丢给唐老板一个同情却又带了戏谑的小眼神。   看得站在原处的唐老板更是瞪大了眼。   ……他好惨一打工的。   找机会一定要在喃星小姐面前上您眼药!   唐老板哼哼,带着人转身下楼,准备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继续认真工作。   ----------   而另一边,上官青还站在原地,错愕的看着宋薄黎半点迟疑都没有的离开,只觉不解。   滚?   至少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男的对她这么不客气。   她来到这里,受所有人喜欢不是应该的吗?   正当上官青不解的时候,招待领班已快步的走了过来,低声开口,“还傻站在这儿做什么?快回来继续工作!”   说完便要掉头离开,却不想上官青看都没看领班,眼直勾勾的看着已经直径往楼上包厢走的宋薄黎,半响后才收回痴痴的视线,看向领班急急开口,“那人是谁?!”   领班一愣,但随即明白过来上官青问的是宋薄,便露出恍然后开口,“你说宋先生?”   顿了顿了领班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了些自豪,“他可是现在上海滩真正的这个。而且宋先生他除了我们仙乐舞宫,就没去过其他歌舞厅,包括苏家的也没去过,所以你知道他和我们唐爷的关系有多好了吧?”   “苏家?”上官青微微皱眉,重复领班的话。   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苏家?她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苏家的事?!”领班听了上官青的回答,看着她上下打量。这才想起不仅是苏家,面前这丫头连宋先生都不知道。   ……不能啊,这小姑娘气度也还不错,有几分样子。不像是哪个乡下来的呀?   “不知道很奇怪吗?”上官青被领班这上下打量的眼神给刺了一下,好像她很没见识一般,说话便有些冲。   莫名其妙被针锋相对的领班,只觉上官青哪儿来的脾气,原本还准备好好跟她说道说道的好心情,立刻被破坏殆尽。   冷笑了一声后,冲上官青挑眉,显得有些挑衅,“确实很奇怪。”   大部分时间都被捧着的上官青听了,眉毛一皱便“你……”了一声。   但剩余的话还来不及开口,便听领班又冷笑了一声,丢下一句没好气的“还不赶紧回来干活?!”便转身离开。   留下上官青一个人站在那儿,觉得委屈。   ……她也没说什么呀。   不过也难怪上官青不知道这些事,她去求学时,宋薄黎还是宋家未来的家主,苏家也只是家里有个成衣铺罢了。   所以上官青知道宋家有个宋二爷,却不知道现代的“宋先生”。而且上官青更不知道当初她在德国救的人便是宋二。   不知要是她知道了,那个时候在德国,她是会留下来尽心尽力照顾宋二,避免因为他身边没人,医院疏忽死去。还是依旧能潇洒离开?   但时间不会回头,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当初的自己”要是做了另外的选择,是不是比现在更好。   不过命运大部分时候也是很仁慈的,因为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在无意中“失去”过什么。这样也不会以因为错失而不断悔恨当初。   所以上官青也并不知道,她曾经随意救送到医院,但又轻易放弃不管的是谁。   而且她回到上海后立刻便回了上官府,之后便被二娘限制了出入自由。   后来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每天也忙着不被上官家的人发现,和找些散活来养活自己。那儿有时间关注其他的事啊。   等到了仙乐舞宫稍微稳定,但每天都工作到凌晨。   回去倒头便睡,醒来一般都是下午,急冲冲的洗漱吃完东西赶到仙乐舞宫,又开始准备工作。更是忙得团团转。   所以上官青才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   现在她被领班哼了一声后,站在原处觉得有些委屈,正抬脚要往里走,听领班的回去继续工作时,却在经过通往楼上包厢的楼梯时顿住。   抿了唇踌躇了一下后,一咬牙便猛的转身,朝楼上跑去。   目光灼灼的样子,配上她略浓的秀眉,以及出众的五官,倒也耀眼夺目。   只是运气实在谈不上好。才跑到一半,刚刚送宋薄黎上楼的唐老板,便带着人迎面往下走,上官青恰好撞上。   “咦?”唐老板看见上官青有些讶异,但他也是老江湖了,立刻便明白眼前这丫头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但面上却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看着上官青说,“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没想到竟然会直接撞上老板的上官青手足无措了一下,在唐老板的笑吟吟中踌躇了一下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直视唐老板说,“老板,我想当面向宋先生道谢。”   “道谢?”唐老板好认真的想了想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和上官青说,“那你应该向我道谢才对啊?先生又没做什么。”   明明是他叫人拦住白荣华的,他家先生可是一动未动呢~   啧啧啧,果然长得好看就算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也会得到有些人主动“感恩”呢~   真是有意思。   大概是他说得太直白,弄得上官青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便瞠目结舌的站在那儿像个傻子。   唐老板也没空和她一个小丫头纠缠,随意的挥挥手后又对上官青说,“回去做你的事吧,宋先生……可不是你轻易‘报恩’的对象啊……”   这话他说得意味深长,颇具深意。   “可是……”上官青明显不想这么轻易放弃,咬了下唇还想说什么,刚鼓足勇气重新抬头看向唐老板,却立刻被对方的眼神吓住。   她从来不知道……向来笑呵呵的唐老板也会有这样的眼神。   太可怕了。   见上官青被吓着后,唐老板又是之前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不再理会她继续往下走。   不过在要越过她时,又停足,慢悠悠的背着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其实……刚刚那位白少也挺不错。”唐老板顿了顿后扭头看向脸上带了些惊讶,却强压着不显露出来的上官青。   “他可是白公馆的大少爷呢~”   说完也不等上官青说什么,笑呵呵的离开。   上官青站在那儿,将下唇咬得微微泛白。   她可不是什么爱慕虚荣的女人!她只是……只是实在没有办法用自己的力量,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罢了。   自身能力不足的时候,求助援手有什么不对?!   上官青想到这儿,坚定了心中所想。带着一点儿被世人误会的委屈,眼里带了点儿泪意,握紧了双手转身下楼,带着那股子倔强继续回去工作。   她一定会拿回属于她的东西的!一定会!   一定不能让二娘的奸计得逞!   另一边,气冲冲离开的白荣华刚拉开车门,那个二世祖便喊着“白少!白少!”急冲冲的追了上来。   终于在白荣华上车见截住他,气喘吁吁的站在他面前,冲白荣华讨好一笑,点头哈腰,“白少,您看我这还有正事没跟您说呢。”   白荣华听了哼笑一声,轻蔑的看了对方一眼后说,“就你那什么劳子的古董生意?”   二世祖听了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应声,“哎对,我……”   他正欲上前一步和白荣华细说,却被对方不赖烦的挥手打断,“你别说了,我妹夫就是上海最大当行的老板,你那什么古董生意,我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顿了顿又“哼”了一声开口,“以后你离我远点儿,今天才见你就遇见这么一档子事,真是晦气。”   说完白荣华从钱夹子里掏出七八张钱票子,照着二世祖的脸便直接扔了过去,甩了那人一脸。   丢下一句“赏你的,滚蛋吧”,便上车甩上车门,扬长而去。   车轮从水洼开过,溅起污水。二世祖见了赶紧跳开,眼睁睁的看着白家的车载着白荣华离开。   他冲着小轿车喊了好几声“白少?白少?!”,也不见白荣华停车。直到车开远了才“嗨!”了一声,拍了下大腿腿侧。   可惜了,竟然没让白荣华上钩。   专做假古董生意的二世祖很是遗憾。   但一想到刚刚白荣华竟然将钱往自己的脸上甩,二世祖便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小轿车离开的方向跳脚“呸!”了一声。骂骂咧咧,“等着吧小崽子,老子一定要让你白家吃个大亏!”   最大的典当铺?   ……王家是吧?   二世祖摸索着下巴想了想,觉得可以回去和自己的人商量一下,看看怎么从这方面下手。   他就还不信了。   想到这儿二世祖正欲走,但才抬脚便想起什么似的,扭头朝那几张被扔到水洼里的钱票子看去。   只花了一秒的时间思考,立刻便蹲下去,伸手一张张捡起来。一面滴着上面的水时,一面自言自语,“这也是钱呢……”   放烧水壶上晾一晾不就好了嘛。   而坐车离开的白荣华,正翘着二郎腿怒气冲天的看着车窗外,想着怎么给宋薄黎一个下马威。   这样的小插曲当然苏家是半点不知情的,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家里最大的事便是小姑姑苏秋涟肚子里的宝宝了。   所以即便现在苏家开了不少生意,无论怎么忙碌,家里都会留有能主事的人在家。   刚好苏喃星这段时间也多在家中,一面忙自己的事,一面也能陪苏秋涟解闷。当然还有个原因是现在苏家是豪门世家门争相讨好的对象,这时不时便有这个名媛,那个千金,或者哪位太太上门拜访。   每次拒绝也不太好,毕竟苏家又不是就此与世隔绝。   这事要放以前也是苏秋涟在做,可现在她月份大了,难免精神不济。而苏冬桐现在也有自己的事做,所以要是苏冬桐不在,苏喃星也不方便接待某些客人时,便会交给李小柳来负责。   可惜这些豪门太太,名门姨奶奶又哪儿是那么好接待的?   所以苏秋涟见李小柳实在有些吃力,便让歌舞厅的大班经理红姐,时不时来苏家转一转。可这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怎么说红姐还得看着歌舞厅的生意不是?   就在有些捉襟见肘的时候,歌后吴佩莲上门拜访了。   吴佩莲可不是一般人物,人家能成为歌后而且还能周旋富商太太之间,还保持较好的名声,这可不是普通的又两把刷子。   那是非常有本事啊!   所以吴佩莲这一来,帮衬了几次后李小柳便也找到了其中窍门,虽略显生疏,但也有模有样,像个主母的样子了。   后来苏喃星私底下自己想过吴佩莲突然上门,并出手帮忙这件事。   想来想去都觉得是宋薄黎有在背后出注意才对,不然单凭自己和吴佩莲那点儿小交情,也不至于让人家这么三番五次的帮忙。   所以想通这点后,苏喃星倒也记着宋薄黎这份情,打算找个什么适当的机会还了。   不过话说回头,吴佩莲这一来二去,倒是和她家小姑姑苏秋涟,因为脾气相投,还真成了好朋友,颇有些相见恨晚的味道。   好到让小姑父陈大有时候都有些吃醋,就连苏喃星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都会忍不住“yooo~~”一下。   大概,这关系好到一定份上的时候,就会显得橘里橘气,或者基里基气的吧?r(st)q   ……怪不得醋得她家小姑父,有时候像只挠门板的猫。   这不,今天午饭没多久,吴佩莲又登门拜访苏秋涟了。   下人来通报的时候,苏秋涟正在苏喃星的工作室里玩儿软陶,美其名曰提前替肚子里的孩子陶冶情操。   不过苏喃星根据自己的目测,她家小姑姑,就是想自己玩儿而已。   所以吴佩莲便直接来了苏喃星的工作室,进门便吐槽苏秋涟,“你这个当姑姑的怎么回事?不好好躺着就算了,还妨碍喃星丫头工作。”   没错。佩莲姐说得甚是有理。   苏喃星在一旁默默,但连连点头附和。   难道怀孕的人都跟她小姑姑一样,性子有些像小孩儿吗?   性子有些孩子气的苏秋涟听了,“啧”了一声便将手上捏成粑粑状的软陶丢开,斜眼瞅着吴佩莲,一副娇嗔的小模样,“你这个歌后怎么现在这么闲的?”   苏喃星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她家小姑姑将粑粑状的软陶丢开,便赶紧接住立刻将这个糟糕的形状揉成圆滚滚的椭圆形,这才松了口气,这才回神听两人斗嘴聊天。   “你快要生孩子了,我就算再忙也要时常来看看你啊。”吴佩莲一面说着,一面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坐下,单手撑着额角,笑看苏秋涟。   苏秋涟听了娇嗔的啐了她一句,“呸!油嘴滑舌。”   “……”不是,你们再这样说话,我就要告给小姑父听了啊!   苏喃星在一边一愣一愣的,心中默默吐槽。   吴佩莲笑,但顿了顿微微垂眸抚了抚身上旗袍,话题一转又淡淡开口,“不过啊……估计你这次还真说对了。”她抬眼看着苏秋涟笑,“我这段时间还真挺闲的,哎……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代代都有新人出啊……”   哦?看样子这中间是有什么事呢。   苏喃星停下手上的动作,和她家小姑姑一起看向吴佩莲,静待下文。   “怎么?这是谁给你小鞋穿呢?唐老板没给你出气?”苏秋涟刚才吐槽归吐槽,可谁要真欺负她划到自己圈子的人,那她肯定第一个不答应,“谁呢?这么大的胆子。别怕,我给你撑腰!”   苏秋涟话音刚落就惹得吴佩莲“噗嗤”一笑,看了眼苏秋涟的肚子,笑着说,“别急着给我撑腰,你先好好把你自己的腰给撑好吧。”   她这话完,小姑姑又啐了她一声,并附送一个白眼儿后催促,“你赶紧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事。”吴佩莲稍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并接过翠儿递给自己的红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后这才缓缓道来。   原来是前几天,吴佩莲去出席某个活动,作为压轴出场,当众献唱一曲的时候,谁知道车开到一半竟然出了状况。既耽误了时间。   而早就提前到了活动场地,等待了半天的伴舞团,以及主办方都急得不行,正商量着增加个节目稍微拖延下时间,等吴佩莲赶到的时候。   还商量着,那边便急冲冲的来人,说伴舞团里有个小姑娘竟然自告奋勇的上去了。   竟然就此名声大噪,成了上海滩的一颗闪亮新星。   “看看,人家出名了不说,我吴佩莲还得感谢这位上官小姐替我救场。”说到这儿吴佩莲便忍不住轻声嗤笑。   她这样一说苏秋涟便明白了。   这年头耍手段上位的事就从来没少过,她开歌舞厅这么几年也出过好几出。只是这种暗地里踩着你爬上去了,转身还要对踩自己的人说“谢谢”,这才是最恶心人的地方。   这事苏喃星和苏秋涟还真不知道,毕竟这段时间她们都没怎么外出过。但也没想到就几天的时间,就出了这么多新闻。   “这还真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啊。”苏秋涟哼笑了一声后,替朋友沉了脸,气鼓鼓半天后扭头看向吴佩莲,秀眉一挑I便带了些凌厉的艳丽,“都蹬鼻子上脸了,你和唐老板看得过去?”   就算他两看得过去,她苏秋涟也看不过去。   正当小姑姑已经盘算着找个什么由头,让红姐帮忙整整这个上官小姐的时候,吴佩莲又开口。   “我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回敬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嘛……”吴佩莲顿了顿又说。“这上官青冒出来的时间也挺适当。”   “这话怎么说?”苏秋涟有些疑惑。   她这模样惹得吴佩莲冲她翻了个小白眼,没好气的又补充,“我都这个年纪啦,歌后这名头被人取代是早晚的事。刚好像在这宋二的事也解决了,我也不想再盯着这歌后的名头。”   “但是吧……要是这名头落在其他家也不好。刚好这上官青是仙乐舞宫出来的,倒也挺合适。”吴佩莲顿了顿又说,“再隔不久,便是白公馆那个老杂碎的生辰了,我恰好可以不去。”   这倒是。这白老爷对吴佩莲的那点儿心思,可以说是整个上海滩都知道,现在能不去,倒也是好事。   苏喃星和苏秋涟想到这点儿,倒是连连点头,算是赞同吴佩莲的话。   “不过只要这上官青还在仙乐舞宫,后面的日子……就还长着呢。”吴佩莲笑吟吟的,伸手将碎发勾至耳后。   明明美艳动人,眼角带魅,却让一旁的苏喃星看了,硬生生看出一股子笑着抽刀的凛冽感。   不由自主的缩缩脖子,提前替那位上官小姐示意一下同情。   “啧。那你这样就被取代了歌后的名头,不是很没面子?”苏秋涟见吴佩莲有办法,而且也不打算轻易饶过那踩着人上去的货,便也不再说什么,重新放松下来和她调侃。   “面子?”吴佩莲听了好笑的看着苏秋涟,顺带瞄了苏喃星一眼,吐槽开口,“我这面子,不是早在你们那家衣服店开张的时候。就没了嘛。”   当初吴佩莲的旗袍被白三姨太找人剪破,没法儿上场时,便是苏喃星去救的场。   而且还让吴佩莲那天的装扮,登上了上海大大小小的报纸头条,可谓风光无限。   后来苏家要开上海最大的衣服店,展示橱窗里要放拿得出手的“招牌”时,苏秋涟便想到了吴佩莲那身旗袍。   所以歌后艳冠群芳的那身旗袍,此时便在苏家衣服店里挂着呢。   想到这儿吴佩莲便忍不住在心里发出叹息。这苏家人都说人家苏喃丫头的鬼点子最多,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以她看啊,这不就是家族遗传吗?   一个个的,鬼点子可都不少!   想到这儿吴佩莲便忍不住轻瞪了苏秋涟一眼,身怀六甲的小姑姑,回以一个无辜又带了点儿得意的笑。   “不过话说回来。”吴佩莲顿了顿又说,“面子这种东西嘛……以后慢慢挣回来就好了。”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笑看苏秋涟,“倒是现在邀请我的邀请少了许多也算好事。这样我就能多点儿时间来看看你,陪你说说话啦。”   苏秋涟听了,又笑着哼她一声。   看得苏喃星在一边微微摇头。   DD再这样时常来看她小姑姑,还陪她说话。估计小姑父真的要冲到仙乐舞宫去了。   啧啧啧……   正想着时,苏秋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看向苏喃星,“喃星,白家是不是也邀请了我们?”   苏喃星听了,想了想后才点头,“好像是。”   “那行了。”苏秋涟拍了下沙发,一副“稳了”的架势,扭头看向吴佩莲,“到时候虽然我去不了,不过可以让喃星去,先替你出口气。”   她话音刚落,苏喃星便“啊?”了一声。   这个任务……好像有些艰巨。   苏喃星为难的眨了眨眼。   好在吴佩莲也了解苏喃星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苏秋涟说这话,也不过是想让她心情好点儿而已,便带了好笑的口吻吐槽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喃星丫头是什么性格,你让她去欺负人?”   说到这儿哼笑了一声,觉得特别可乐。   苏秋涟听了也跟着笑起来,她原本也就是玩笑而已。   倒是苏喃星在一边听了,稍微有些不服气。等两人笑意暂歇后,她才慢吞吞的开口,“真要做……我好像还是可以的。”   “哦?”这话倒是让小姑姑和吴佩莲听了,带了些趣味看向苏喃星,“那你到是说说看?”   她们倒是想看看苏喃星能有什么方法。   就连站在一边的翠儿,也一脸好奇的看着苏喃星。   “也没多特别。”苏喃星想了想后慢吞吞的开口,“现在我人缘还不错,只要到时候说一句,自己不是很喜欢她,……不就行了?”   讨好的方式又不仅仅是投其所好,还有替对方处理掉她讨厌的人事物,也是讨好的一种呀。   苏喃星可没少被白衣静,以及她那群跟班孤立。所以她很清楚这一点。   不过这话出口到是让小姑姑她们愣了一下,看着苏喃星半响,上下打量的同时,脸上还带着点儿“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丫头”的意思。   反倒是让苏喃星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了想后开口保证,“放心吧,我不会仗着自己现在好了些,便随意对别人做这种事的。”   她话音刚落倒是让苏秋涟几人回神,互看两眼后便扭头冲苏喃星笑。   笑里满是对她的信任。   “当然了,你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小星星啊。”小姑姑苏秋涟笑着说。   吴佩莲和翠儿也在一旁笑着,看着苏喃星默默点头。   “哎,这样……我倒是放心喃星丫头多了。”吴佩莲看着苏喃星,略带欣慰的说。   “哦?前任歌后,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事啊?”苏秋涟扭头看向吴佩莲,笑嘻嘻的说,“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吴佩莲听了苏秋涟说的“前任歌后”,没好气的笑瞪了她一眼后,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我可是听说了,这位上官小姐之前是仙乐舞宫的女招待的时候,被白家大少爷给瞧上了。”   “不过人家桀骜不驯,扭头就跑。那白荣华什么德行你们也知道,自然追到门口。好巧不巧就刚刚好摔倒在先生面前。”   吴佩莲顿了顿,哼笑一声很是不屑的继续说,“所以人家从那时候起,就嚷嚷着要报答宋先生的救命之恩呢。就连给我救场时唱的那首歌,都说的是唱给她的救命恩人听的。”   别说,那首歌还挺好听。只是无论是歌词的深度,以及曲调的韵味,都不可能像上官清说的那样,是她自己作曲创造的。   那歌的韵调,就根本不适合一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说心里话,不是吴佩莲过于自信。但她确实敢确定,如果这首歌是自己来唱,效果绝对比上官青好出一倍不止。   至于什么才女之类的话……也不过是偏偏外行罢了。不过大家都喜欢这样又漂亮又年轻的才女,所以那些报社也不会管你真假。自然是怎么有噱头怎么写。   想到这儿吴佩莲又意味深长的看向苏喃星,慢吞吞开口,“所以……喃星丫头,你可得留点儿心啊……”   苏喃星?   苏喃星有些懵。   DD关她什么事?   ---------------   “二少太太!哎呀,我在这儿等您许久了。您总算回来了。”   钱盼盼才从黄包车上下来,还没走进王家大门,一直等在一边的二世祖便见了她,眼前一亮后扬声叫人,等钱盼盼应声扭头看向他后,更是殷勤的跑过来,冲她点头哈腰。   “你是……?”钱盼盼看着面前的人,确定没见过后眼带警惕的开口。   她当初滚下楼梯时,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有三个多月了。元气伤得比白衣静重,加上在病床上时,白衣静还利用王世耀来刺激她。   所以现在钱盼盼虽行动如常,但脸上却带了些病气。   加上他原本就长得不好看,这一病即便是从前适合她的欧美风妆容,也有些架不住。   不像白衣静,底子生得好。即便现在面色苍白那也是惹人怜惜的林妹妹。而她钱盼盼,连东施效颦的东施都算不上。   所以二世祖小跑到她面前后,先仔细看了看她的面色后,惋惜的“哎呀”了一声,这才面带关切的继续往下说,“二少太太,您可得好好休息才是呀,得多吃点儿补血的东西才行。”   钱盼盼听了这话,只想冷笑。   好好休息?多吃点儿好的东西?自从知道她不仅没了孩子,甚至以后还不能生了后,她在王孙氏的眼里就是一只不能下蛋的鸡。   整天指桑骂槐,说她吃白饭。   原本钱盼盼还以为王世耀怎么也会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儿上,替自己说几句话。   没想到每当这种时候,她费尽心机嫁的丈夫,却一声不吭的直径往外走。眼不见为净的躲出去??   还是个男人吗?!   钱盼盼没办法,只得咬牙在白衣静的冷笑中爬起来,收拾妥当后继续回去上班。   但现在王世耀对她不同从前,自然不会让她距离自己太近,便将钱盼盼从公司调离,安排到了拍卖行,让她负责那一块儿的工作。   所以,二少太太?   她还是什么二少太太吗?!   钱盼盼吞下那些怨怼,冷眼看了面前的陌生人一眼,冷冷开口,“废话完了?完了我就进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往王家走。   才走几步便听身后传来慢悠悠的声音,“……我是吴老三介绍来的。”   吴老三?!   这三字像魔咒一样,顿时让钱盼盼顿了脚,眼睛微微瞪大。   站在原处的二世祖见钱盼盼这个反应,便知道有戏。从烟盒里抖了根烟叼在嘴里,慢悠悠点燃后甩熄火柴棍,随意的丢到地上后重新看向钱盼盼的背影,胜券在握的开口,“现在可以谈了吧?”   钱盼盼嘴唇抖了抖,捏紧手里的包,这才转身走回来,看着面前这人,压低了声音焦急开口,“那些赌债我不是已经还完了吗?!”   “是啊,所以我今天是来找你谈生意的。”二世祖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钱盼盼见了竟浑身发抖,下颚骨紧绷,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半步。   DD面前人这个样子,几乎和当初陈校工来找白衣静,却堵到自己时……一模一样。   她这反应让二世祖不解,但却不妨碍他讲话继续往下说,“二少太太。您以后都不能生了吧?”   这话出口,钱盼盼猛的抬头看向他。   眼神利得像淬了毒的刀锋,让二世祖诧异的挑了下眉,却半点不受影响的继续开口,“你在王家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我可是打听过了。你真的……不替你自己的未来打算一下?”   钱盼盼听了,捏紧了提包把手,微微低着头没说话。   但二世祖一点都不着急,只是眯着眼慢吞吞的抽烟。   因为他知道,钱盼盼一定会答应。   DD“你们要我做什么?”   二世祖听了这个回答,得意一笑,将烟丢掉后低头抬脚碾熄。   DD他说什么来着?   ) 第115章 20191216   等吴佩莲离开后不久,苏喃星正准备去厨房看看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便见苏年和马叔从门外走进来。   两人均是眉头紧皱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有事。   苏喃星见状,便也顿了去厨房的脚步,站在原处看向进门的两人,疑惑询问,“爹,马叔叔,你们这是怎么了?”   “哦,是喃星丫头啊。”被叫马叔叔的男人,在苏喃星出声后才和苏年一起惊觉她的存在。老马便率先扬了笑,冲苏喃星打招呼。   几年前,老马的媳妇在一次和豪门太太打牌,试图拉点儿关系的时候,遇见了小姑姑苏秋涟。第一眼便看上了她身上那件衬衣领角的绣花。   原本两家还签了合同,想利用这补丁绣花打开上海滩的市场,毕竟这东西不仅在这儿,哪怕其他地方也没谁在做。   当时老马和苏年都觉得,他们两人一个出技术一个出人工,肯定能在上海滩有番作为。   哪怕不会像当时的宋家、白家,成为豪门。但想当个小富商还是可以的。   可惜这事被那时的白家知道了,硬是明里暗里的给老马施压。   虽说老马自己有个制衣厂,可也只是个小工厂而已。和白家比较起来,那就是蚍蜉撼树。   自己也有一大帮家子要养,实在没办法便违了苏年的约。但老马也是有良心的人,不仅赔了违约金,还派人送了精致糕点来。   礼数到了,诚意也很足。   所以即便是很小的一件小事,这个情苏年也记下了。   所以苏家一发达,打算开上海滩最大的服装店的时候,苏年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老马。   五年多前因为白家从中捣鬼搅黄的买卖,现在放眼整个上海,也不敢有人跳出来搅和了。   所以,在其他同行羡慕到眼红的注视下,老马的小小制衣厂,立刻因为有苏家这个靠山,顿时另起了新厂。   比从前更大很好,足足有两倍大。   就连制衣厂的工人都多了百来好人。   就这样苏家扶着老马,一跃成为上海滩排名前三的制衣厂。   就连机器都是苏家拨了钱,比照着白家新进了一批。   那可是德国的机床呢!是现在最好的牌子了。   “喃星。”苏年明显和老马一样,至进门开始便走神想着心里的烦心事,直到自家女儿出口这才留意到她。   “你们这是怎么了?”苏喃星看看两人,脸带关切的询问,“要不……说出来我们一起看看能不能解决?”   苏年听了心里一动。   他家丫头从小鬼点子就多,说不定真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便朝老马看了一眼说,“还是你来说吧?”   “哎!行吧。”老马应声,等三人在客厅坐下后老马这才缓缓道来。   看着现在人手足,又有本钱又有机器。老马便接了一笔苏杭那边的订单,沙金和珍珠白两种颜色的布匹。   这可是对机器要求及高的布料,但成品一旦做出来,那相当好看。   布匹柔滑似水,拿着布料随意变换一下方向,就会分别有金、银两色的隐光。   及其好看。   但因为成品很少,所以被称为衣服料子中的黄金、白银。   老马自己就是开制衣厂的,他厂里负责调颜料的是自家亲戚,跟着老马都干了十几二十年了。   而且这次因为是第一单大买卖,所以从头到尾老马都在一旁盯着,就怕出半点差错。   两种颜色也是在一旁实验了很多次,确定没问题了按比例增加的分量,肯定不会有问题。   当然事后出来的布匹颜色也间接证明了这点,但所有的布匹全部是深一块儿浅一块儿的,一点儿不均匀。   所有的布料,全给毁了。   “哎!”老马说到这儿就气恼得拍大腿,眉头深皱百思不得其解,“我这厂里的人,也是操作机器的老手,而且当初还专门为了这批新的德国货,提前研究了好久。就想着到时候东西到了能马上上手,可……哎!”   老马又拍着大腿,愁得不行,“这可是和人家第一次合作的生意,要是搞砸了……”   苏年也是在愁这个,钱现在苏家不是赔不起。可既然是要做生意,信誉和品质便是第一位。   这单失败了哪怕苏家按照两倍的钱赔给对方,也保证能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可要是那样便会在其他人心中留下一个“玩儿票”的影响。   你玩儿得起,赔得起。可是别人是开门认真做生意的。   即便你赔得起,别人也不能因为这样任由你毁人招牌吧?   这毁的可是他人的心血。   所以这件事,不单单是钱的事。   还关乎信誉。   哪怕赔本,苏年和老马也要将这事给人办妥了,按期交货。   苏喃星从小看着苏年开成衣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认真想了想后抬眼看向两人。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这副模样自然被苏年和老马看个仔细,便笑着冲苏喃星说,“喃星丫头,想说什么说什么。错了也没关系。”   苏年也在一旁点点头,虽无话却眼带鼓励。   苏喃星见状,这才开口说,“既然人没问题,配方也没问题,那……会不会是机器有问题呢?”   这话出口让苏年和老马齐齐一愣,彼此看了一眼后老马又回头,看向苏喃星。脸上带着一种换恍然大悟,又不愿相信是机器问题的复杂表情。   “不能吧?那机器……”老马看了看苏年,又对苏喃星说,“我和你爹一起去看的,哦!还带了我那堂弟。那牌子,我们都仔细辨认过了,真真儿的呀。”   牌子……苏喃星听了立刻便明白些什么。   心中暗叹的同时又觉理解。   毕竟哪怕苏年、马叔叔他们都非常清楚,假货这种东西随处可见。可对于这些舶来品却依旧有种盲目的信任。   尤其是对方是大家都在用的好牌子,便更容易产生盲点。   平日的精明全没了,只知道认牌子来辨别真伪。   说不定……就是这样被骗的。   苏喃星心中有了定数后,换了个方式开口,“前段时间郑助理才跟我讲了一件事,说他们之前去瓦房店的时候,便遇见有人蹲路边卖古董,要不是后来被老手识破,差点儿就骗了几个老行家。”   说到这儿后,苏喃星顿了顿又说,“原来那伙骗子,将真古董的底专门取了下来,然后按在仿照的假瓶身上,借此骗人。你说它假吧……可底又是真的。你说它真……但除了底哪儿都是假的。”   这话说到这儿苏年和老马自然也就懂了。   老马脸上满脸懊悔,一拍大腿“哎呀!”了一声,“我们当时,就光顾着看那牌子了。哎呀!这……”老马看向苏年说,“苏老弟,你看我这事办的,哎呀!”   苏年见老马在那儿劲儿的自责,便赶紧劝阻他,“老马,这事不全是你的错。当初我也跟你一起去验的货。要说有错,也是我两一起担责任。”   “是呀马叔叔,这事说白了也就是有心算无心。哪儿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呢,您说是吧?”苏喃星在一旁开口,并主动起身,端了桌上的茶递给他和苏年。   等两人接过去后才又重新坐下,和两人商量,“现在懊恼已经发生的事也无济于事了,既然问题点找到了,下面的事也好办。爹、马叔叔,你们看能不能再进一批机器?这次找可靠的人?”   “不行。”苏年端了茶默默摇头,“机器肯定要换掉,但现在重新买等运到就来不及了,根本赶不上约好的交货时间。”   “那……请马叔叔找其他制衣厂,帮帮忙?”苏喃星想了想又扭头看向老马,顿了顿继续说,“一家不行我们多找几家?”   老马听了先是眼前一亮,但随即暗淡下来皱眉摇头,“不行,这两种布,目前就只有德国的机器能做出来。其他的没这个条件。”   顿了顿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向苏年,想说什么却话到嘴边又欲言又止。   自己摇了摇头,胡乱抓了几下后脑勺直接放弃说,“算了算了,我再想。”   但他这模样苏年看得清楚,看着他开口问,“老马,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顾忌那么多,什么事先摊开说。不行我们再换。”   苏喃星也在一边默默点头,附和她爹的话。   “这个……”老马踌躇了下,见苏家父女两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便开口说,“倒是……白老爷的制衣厂里……是和我们一样的机器。”   老马可没忘记当初就是白老爷压着自己,打压人苏家的。   现在上门……怎么想都觉得不得劲儿。   果然他话音刚落,苏年和苏喃星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便赶紧打着哈哈说,“哎呀,我们不说白家了,再另外想想办法吧?”   “我倒不是拉不下脸去找白老爷。”苏年听了老马的话,开口解释,“就是……我担心他会借着这个事,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他话音刚落苏喃星在一旁也默默点头。   没办法,白家的人品……他们苏家真的是领教过很多次了。   钱给多一点无所谓,但就怕白家临了最后突然搞些名堂出来,这就麻烦了。   老马听了苏年的话倒也明白,想想也是,便又陷入苦思中,“那除了白老板,这就没别人了啊……”   苏喃星双手托着下巴坐在那儿,突然想到宋薄黎,眼前一亮后抬头看向苏年两人,左右看看后开口,“要不……我打电话问问郑助理?”   老马听了一拍大腿。   怎么把宋先生给忘记了,赶紧连连点头。   苏年沉吟后冲苏喃星说,“我来打吧,你就不用管这事了。”   也行。   苏喃星点点头,目送着老马和苏年朝书房迈步,急冲冲的去给郑助理打电话。她耸耸肩后正要起身去厨房,却看见马叔叔带到家里来的一匹废布。   心生好奇便扭头朝苏年两人扬声,“爹、马叔叔,这布我打开看看啊?”   “看吧,那匹就送你了!”老马跟在苏年身后,头也不回的回答苏喃星,将那匹废布直接做主,送给她了。   等两人身影不见,苏喃星这才收回视线,带着点儿“待我看看到底有多难看”的念头,撕开牛皮纸将布匹抽出,摊开一截在沙发上站远些细看。   金沙布匹颜色深深浅浅,给人的感觉像是斑驳有残缺的枫叶,显得有些暮沉沉的。而珍珠银的那块却因颜色浅,显得没那么沉重。   可也因为颜色过浅,显得惨白。   但……也不像她爹和马叔叔说的那样,很难看啊……   苏喃星看着两块布,心里有些模糊,暂未完全成形的想法。   没一会儿,苏喃星才将布匹收拾好便见苏年和老马从楼上冲下来,蹬蹬蹬的声音显得急切又带了点儿……欢脱?   “哎?爹?马叔叔?马上要吃晚饭了!”苏喃星见两人要往外走,便高声喊着。   “我两不吃了,你给你娘说一声!”苏年头也不回的和老马上了家里的小轿车,催促着司机赶紧走,好像慢了就来不及了一样。   这动静让李小柳听见了,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一面走一面询问,“这是怎么了?”   说到这儿时,还扭头朝大门的方向张望几眼。   她刚刚明明有听见丈夫的声音。   “是爹和马叔叔。”苏喃星将布匹收好立靠在沙发角落,一面回答,“他说晚饭不用等他了。”   “哎,早知道新做好的糕点,该让他们拿些才是。”李小柳听了,念叨了两句,“至少在车上的时候能吃两口,压压饥。”   “没关系,我可以吃!”一听说有新鲜的糕点,苏喃星立刻眼前一亮,转身便往厨房的位置走。   新出炉的糕点那是最好吃的时候,必须得尝尝。   李小柳见她这模样,在苏喃星经过自己时笑着拍了女儿的背一下,扭头见她靠放在沙发上的布匹,便扭头看向苏喃星高声,“喃星,沙发上的东西我叫人给你拿到工作室了?”   “就放那儿吧,等会儿吃完晚饭我要带着出门呢。”苏喃星一面往厨房蹦Q,一面头也不回的说。   “真是的……”李小柳听了笑着缓缓摇头,“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忙啊。”   但话音刚落又想到自己,每天也不得不抽空和那些富家太太应酬,李小柳便带了些理解长叹了一口气。   果然,烦恼并不是你有钱了,就能完全消失的东西呀……   李小柳一面想,一面默默摇头。   等吃过晚饭不久,苏喃星便带着布匹出门,坐家里的小轿车前往家里开的衣服店。   顺便还带了些新鲜糕点,准备拿去请店员们尝一尝。   现在是晚上7点,路上的路灯早已亮起。歌舞厅、电影院这些地方正热闹着,恰好苏家的衣服店也在市中心。经过热闹的歌舞厅、咖啡厅、酒吧等等灯火通明的地方后,便抵达苏家衣服店。   因为苏家衣服店的关门时间是晚八点,所以苏喃星来时店里灯火通明,上下两层楼都是大片落地窗,晚上即便隔着很远也能看见这儿的明亮。   不过这个时候店里已没什么客人,大家也能放松些,一面清点今天的货物,一面和同伴闲聊。顺便商量着等会儿下班了去吃点儿什么。   正说着时便见苏喃星拿了东西进来,忙纷纷冲她打招呼。   在一片“喃星小姐”中,苏喃星笑眯眯的拿着两大盒糕点,朝平时客人坐的休闲沙发走。距离她最近的店员见了,赶紧迎过来帮忙,接过东西放在茶几上。   “快来快来。”苏喃星招呼所有人,笑眯眯的说,“我想着这个时候你们肯定饿了,所以就带了些糕点来。今天傍晚才做好的,每人四块,多的没有啊。”   新鲜糕点?   秋冬季节原本就饿得快,加上苏家衣服店的生意极好。大家平时伺候那些来买衣服的女客们,运动量可一点不小。   所以早就有些饥肠辘辘了。   现在听苏喃星这样一说,均眼睛一亮便放下手上的事,朝休息区聚拢,笑嘻嘻的探头张望,七嘴八舌的问着“什么什么?是什么呀?”   等店长帮着苏喃星将纸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烘烤至金黄,面上略带油亮的糕点时,均齐齐拉长了声音“哇DD”了一声。   “是凤梨酥!”有店员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住的地方恰好有家糕饼店,上下班的时候,每次经过都能透过玻璃橱窗,看见排放在白色盘子里的各种酥糕,自然能认出来。   再仔细看,发现苏喃星竟然不止带了一样。   “啊呀,还有红豆酥和叉烧酥啊。”店员微捂了嘴,笑得特别开心。   苏喃星听了笑着扭头看她,“识货哦。”   这话惹得大家跟着笑了起来,店长听了抬头娇嗔的轻瞪了那店员一眼,满眼都是笑意。   然后扭头看向苏喃星,对她笑着说,“喃星小姐你别理她,她啊……住家附近就有家糕饼店,小时候最爱去那儿对着人家的点心流口水了。”   这吐槽的话刚落,那店员便跺脚,在大家善意的笑声中冲店长喊,“表姐!我三岁前的事你还拿出来说!”   “还没下班呢,叫店长。”店长眼里带笑,却故作一本正经的对自家的小表妹说。   惹得大家又笑,而小表妹则继续在笑声中跳脚。   她是衣服店里年纪最小的,再过几天才满十七,性格又有些娇憨,所以大家也都乐意多照顾一下她。   苏喃星自然也清楚大家是在开玩笑,所以也跟着乐。等司机将布匹替她拿进来后,苏喃星便让她们自己闹腾,自己拿了布匹上二楼,打算看看能不能和其他布料搭配,将这废布也好好利用一番。   期间店长还贴心的送了茶水上来,之后才下楼,一面将酥糕分给大家,一面反复叮嘱不要将油渍弄到店里的衣服上,很是尽职尽责。   众店员将自己那份收好后,这才嘻嘻哈哈的应声,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加快速度打理好剩余的工作。   反而是最小的那一个,正拈了一块准备往嘴里送,才长了嘴扭头便见大家都在忙,就自己偷懒。   忙吐了吐舌头将糕点放回去,重新包好后,将手指上沾着的一点儿糕点屑舔干净后,又好好擦干净手这才赶紧回去,还快速度做自己那份剩余的工作。   楼下忙碌的时候,二楼的苏喃星也已翻出自己觉得合适的布料,正拿了白色硬纱盖在废布上比划,看效果时,却听楼下有争执声。   “小姐,我们已经快打烊了,请您明天再来吧?”店长见店员拦不住上官青,便从柜台后走出来,冲她微微欠身,礼貌说道。   手也跟着朝大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官青听了这才一改刚才对旁人的目不斜视,朝店长看了一眼。上下打量后开口,“快打烊就说明还没打烊,既然没有打烊,我进来挑选衣服有什么不对?”   这话让店长语塞气闷。   正准备张口说点儿什么时,却听楼上传来苏喃星的声音。   DD“店长。”   上官青和其他人应声抬头,一眼便看见苏喃星站在栏杆处,“怎么了?”   “哦,是这位小姐她……”   不等店长将话说完,上官青便打断她,抬头看着苏喃星开口,微微一笑后,一面朝楼梯的方向走一面冲苏喃星开口说,“您就是这家店的裁缝吧?我需要你给我做件旗袍……”   话音未落,苏喃星便扭头看向上官青,神色淡淡的开口,“我有让你上来吗?”   “你……”上官青被苏喃星这话堵得语塞,人也跟着僵在那儿,抬头瞪着站在高处的苏喃星。   此刻心情也语塞气闷,和店长被堵时一模一样。   苏喃小姐这是变相的替店长出气呢,众人在一旁见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刚刚的不顺和愤愤,立刻被苏喃星的回怼,安抚得服服帖帖的。   但上官青的气恼只得到苏喃星轻描淡写的一眼,加上她站的位置,立刻便有些睥睨的味道。   不过她也不管上官青的羞恼,重新看向店长,像根本没看见没听见上官青这么一号人物一样,又开口询问,“店长,怎么了?”   目中无人是吧?那就让你也被目中无人的对待一次呗。   店长见苏喃星这做派,心里高兴得很,看了上官青一眼后立刻回答她,“喃星小姐,是有人想进店买衣服。”   “哦。”苏喃星听了,脸上露出点儿“我还当是什么事”的表情,看都不看上官青,冲店长说了一句“让她明天请早吧,今天不做生意了”,便欲转身离开。   上官青见状,赶紧扬声喊了声“慢着。”   等苏喃星重新扭头,微挑眉峰看过来后。上官青微咬了下唇,重新走到店长面前,老老实实的冲她微微颔首致歉,“抱歉,我刚才因为心里着急。所以有些失礼了,趁着你们还没打烊,我能看看吗?很快就好。”   这态度才行嘛……   苏喃星在楼上看着,等上官青重新看向自己后,她先看了看店长和其余众人,见大家脸色都恢复如常后,这才看向上官青,缓缓开口。   “现在,你想谈什么?”   上官青一听,眼前一亮便指向橱窗方向,抬头看着苏喃星说,“我想请给上一任歌后,吴佩莲小姐做旗袍的裁……不是,设计师也给我做一次旗袍。”   她这话音刚落,便有店员和同伴窃窃私语,“上一任?吴佩莲小姐现在不是歌后了吗?”   同伴听了也疑惑摇头,没听说啊……   但苏喃星却在听到这话后,几乎是立刻便猜到上官青是谁了。   不过还不等她开口询问,恰好听见店员窃窃私语的上官青便扭头看向她们,脸上带着骄傲,相当自信的开口,“现在暂时还不是上一任,但是很快便是了。因为……”   她顿了顿,重新抬头看向苏喃星,大声的说,“因为我一定是下一任歌后。”   苏喃星听了她这话,微挑了下眉峰,什么话都没说。   ……真自信。   但。太过自信,便是张狂。   比如面前的上官青。   店员们在一旁听了上官青的话,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颇有些幸灾乐祸。   这人还真有意思,不仅没认出她们家喃星小姐,还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要盖过吴佩莲小姐的风头。   不知道人歌后吴佩莲,和苏家的关系很好啊?   看样子这人又要吃瘪了。   正当店员幸灾乐祸的时候,却见苏喃星沉吟后冲上官青说,“你等等。”   说完转身离开,暂时消失在二楼栏杆处。   这反应倒是让店员们错愕。   ……竟然有商量的余地吗?!   正当店员们感到不解,而上官青也站在原处疑惑的时候,还是店长最先调整好状态,冲看热闹的大家拍拍手,扬声说了句“好了好了,去做你们的事。”   等店员依言散去,重新去做自己未完的工作后,店长这才冲上官青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有些冷淡,但绝对礼貌的开口,“小姐,先到休息区坐一会儿吧。”   上官青听了,点点头后又朝楼上看了一眼,这才往店长指的方向转身。正欲迈步便想起什么似的,重新顿了脚看向店长,脸上神情有些讪讪的开口,小声说了声“谢”。   店长点点头,给她送上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后,这才折返重新回到柜台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而楼上,苏喃星正打了电话给吴佩莲,将刚才的事大致说了一遍,顿了顿又说,“佩莲姐,我听你的。”   不过是一笔生意而已。   没想到反而是吴佩莲在电话那头说了声【别呀】,顿了顿又笑意盈盈的开口,【你个傻丫头,送上门来的生意干嘛不做?做!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和她的恩怨,是我的事儿。丫头你放心吧,你佩莲姐吃不了亏的。】   “那……好吧。”苏喃星听了点点头,半开玩笑的开口,“我现在就下去开价一千块。”   【哎哎哎,喃星丫头你等会儿。】苏喃星刚说了这话,吴佩莲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急忙开口。生怕苏喃星把电话给挂了,【我刚想到个好注意……】   苏喃星在电话这头静静听,连连点头后又和吴佩莲最后说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将桌上自己带来的东西收到一边放着,又拿了前段时间画好的衣稿,选出三款自己觉得挺合适上官青的这才下楼。   上官青见状,刚刚才在苏喃星那儿吃了瘪的她,这次倒是老实了。忙将手上的茶杯放回茶几上,站起身看着朝自己走近的苏喃星。   等她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后,自己这才落座。眼神灼灼的看着苏喃星,充满期待。   苏喃星将画稿拿在手上,在另一只手里稍微轻敲了几次,思索清楚后这才抬眼看向吴佩莲开口,“我手上的三幅衣稿便是你说的那位裁缝画的,你可以挑挑看,觉得哪一件合适,明天来这儿,帮你量身后便能开始做。但……”   “什么?是价格吗?我都可以接受。”上官青见苏喃星沉吟,微微前倾了身子看向她,急急开口,“您出个价吧。”   苏喃星听了,微微一笑,“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上官青听了有些不解,看着苏喃星,听她慢吞吞的又开口。   “我们可以资助你,不收你一分钱,但有个条件。”苏喃星按照刚刚吴佩莲在电话里给她出的主意,一面组织说辞,一面开口。   “是什么?”这倒是让上官青大出意外,她原本以为对方会开出一个很高的价格,没想到现在……人家竟然说免费?!   但刚高兴了一秒后,突然想到某个可能性的上官青脸色微沉,警惕的看向苏喃星补充,“……我是有原则的人,不会轻易出卖自己的。”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像这家衣服店的老板娘,已经怀孕很长一段时间了。   难道……   想到这里上官青再看苏喃星的眼神,不由也带了些鄙夷。上下打量的同时还有些了然。   ……怪不得,对方看上去也和自己差不多大,却能带这么多人。   肯定也是……   真是恶心。   想到这里上官青脸上的神色更显。   苏喃星见她这副模样,突然也生了几分怒气来。   她身子向后,缓缓靠向沙发背后,似笑非笑的盯着上官青,看得对方脸上神色有些迟疑不安,眼神也不敢和自己对视,微微游移的时候,这才慢吞吞的开口。   “别怪我没提醒你。”苏喃星盯着上官青,一字一句的慢慢说,“你最好把你刚刚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吞回肚子里,一个字都别给我吐出来。”   “不然……”苏喃星笑了笑,“我不仅让你现在马上滚出去,还让你滚出上海滩。”   苏喃星难得说重话,甚至可以店员们知道的喃星小姐,是个性子很好的人。   所以她这话出口,店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并齐齐朝上官青瞪眼。   虽然她们不清楚这人做了什么,但能让喃星小姐说出这种话,那肯定是那个人不对了。   所以店长也立刻停了手上的事,从柜台后再次绕出来,沉着脸盯着上官青。保证只要现在喃星小姐一句话,便立刻将人赶出去。   上官青听了,又见店长这副表情站在苏喃星身后,态度立刻软了下来,但嘴却有些不服气,直着脖子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是什么都没说。”苏喃星盯着上官青,冷冷开口,“但你的表情和眼神却什么都说了。”顿了顿后又轻声开口,“别把旁人都当傻子,我长眼睛了。”   上官青正呐呐时,店长看向苏喃星开口,喊了一声“喃星小姐?”   言下之意很明确,只要现在苏喃星一句话,自己立刻拿扫帚将人撵出去。   但也因店长这声“喃星小姐”,让上官青面露恍然,她重新看向苏喃星再次确认般的说,“你、……您是苏喃星苏小姐?”   说完不等苏喃星回答,上官青便“哎呀”了一声站起身冲她深深的鞠了个躬道歉,“对不起苏小姐,我……我不知道是您。哎呀真是……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想茬了。”   苏喃星懒得听这些,只垂了眼皮子淡淡开口,“你是要一直道歉,还是安静下来继续听我说?”   话音刚落上官青便坐下,冲苏喃星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对方真的安静下来了苏喃星这才开口,“我们可以免费给你做件衣服,但条件只有一个,就是你成为歌后后,这件衣服必须还给我们。”   顿了顿后苏喃星指了指橱窗说,“到时候我们会放在橱窗里。”   这就是吴佩莲给苏喃星出的主意。   一件旗袍顶多卖一千块不得了了吧?,可这个价格上官青肯定买不起,低了又不符合苏喃星现在苏家大小姐的身份。   所以还不如学着之前她家小姑姑的方法,将旗袍留在店里当招牌。   那可是不要钱的广告呢!   而且……你成了歌后又如何?   就算是歌后,那橱窗里第一件旗袍,依旧是她吴佩莲的,依旧是要压着她的。   所以吴佩莲这做法,又可以给她的好姐妹苏秋涟免费打广告,还能给自己出气。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上官青肯定会答应这个诱人的条件。   “可以,我答应。”   果然。苏喃星刚说完,上官青便急忙点头,生怕晚了苏喃星会后悔一样。   “既然你同意了,那详细的事就明天你再到店里详谈吧。”苏喃星将衣稿收好,已经不打算拿给上官青看了。顿了顿又说,“明天我们正式签了合同,到时候再说。”   “好。那……麻烦您了苏小姐。”上官青起身,踌躇了下又冲苏喃星歉意鞠躬后,又重新直起身开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您了,明天见。”   “嗯。”苏喃星很随意的点头。   直到上官青出门后,店长和其他人才聚集过来抱怨,“这什么人啊。”   “就是,一股子又当又立的……”女表子样三子被小表妹店员看了自家表姐一眼,害怕被骂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但脸上依旧气鼓鼓的。   “算了,这种人我们又不是没见过。”苏喃星站起身,冲大家笑,“赶紧的,收拾了东西就快点回家吧。我今天也先回去了。”   被上官青这么一闹,她都没心情了。   大家点点头,互相道别后目送苏喃星出了店门,这才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赶在八点之前关店。   而苏喃星也上了自家的小轿车往回走。   看着窗外街景的时候,又想起刚刚上官青那句“有原则,不会轻易出卖自己”的话,   难得带了几分讥讽的摇头嗤笑。   不会轻易出卖自己?   这句话另一个意思,不就是DD“价钱到位,一切好商量”吗?   还真像刚刚表妹店员说的那样,真是又当又立呢。   苏喃星想到这儿,又嗤笑了一声。   第二天,上官青和苏家签订合同。   三天后,上官青艳冠群芳,成为上海滩新一任的歌后,并被邀请参加白老爷的生辰宴。   声名大噪,一时间风光无限。 第116章 20191217   上官青一跃成为新歌后的时候,大小报纸可谓铺天盖地的报道她的各项事情。   什么和最大的影视公司签约,即将拍摄电影。   唱片公司有意向上官青购买她的歌曲版权,希望能专门录制一张全部由歌后来唱的“金后碟”。   至于什么实在推辞不过,勉为其难搬进某某富商赠送的洋房,这公子送的小轿车。参加各种宴会,并无意中展现了新的才艺,让众人惊叹其中才艺双绝,等等等等报道更是层出不穷。   没办法,这些都是大家想看且好奇的。想要让人多掏钱买报纸,那么报社自然也会投其所好不是?   这就是为什么上海滩那么多名不见经传的小报纸,依旧能在这儿拥有一席之地的原因。因为上面的“报道”,都是什么大亨和女明星、豪门公子和舞女之间缠绵悱恻,香艳绝伦的“爱”情故事。   别看这被不少文人嗤之以鼻,并表示有辱斯文。但却是茶馆酒楼最爱八卦的段子,尤其是酒囊饭饱之后,这些更是助兴的好话题。   所以上官青的“风采”,一时之间无人能出其右。   就连上一任歌后吴佩莲小姐,也没这样的“待遇”。   上官青听了这些话自然高兴,她和这里的其他人都不同,思想更加开放,所以这些小报纸上的“香艳”对她来说却只是很普通的绯闻而已。   就算有些令人耳热的描写,和她曾经见过的相比,也不过是大巫见小巫。   甚至上官青还将这些报道她的报纸,全部收集剪了下来,然后用大小不一的相框框起来,挂在玄关至二楼楼梯处的装饰品。   别说,如果不看报纸内容,单看这大大小小的相框,确实非常摩登时尚。   可等看见内容后,相信不少人原本想要夸奖的话,便立刻变成不尴不尬的表情,僵在脸上不知该用什么说辞才好。   不受世俗礼节约束的放浪形骸,不是个贬义词,可要是错误理解,甚至东施效颦过度,那就不是放浪,而是……放荡了。   很明显上官青便是这样。   偏偏本人还全然不知,甚至还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报,也剪下来细心收进相框里。这举动无意中助长了那些不入流小报的气焰,觉得自己是得到了歌后的默许,所以描写越发露骨火辣。   吴佩莲是排在上官青之前的歌后,将美人凑在一次评头论足原本就是众人通病。就连豪门世家的千金小姐们,都会时不时的上一下报道,从背景家世,比到个人水平。所以吴佩莲被拿出来和上官青比较,也属正常操作。   想当年吴佩莲刚被封为歌后时,这些香艳小报也按着以前的“传统”,将她和各界大亨、贵公子,以及老板写在一起。   可就短短一天的时间,这些小报社全被砸了个遍无一幸免,就连瞎写这些东西的三流文人也得了一顿暴揍,刚刚拿到的稿费,还没热乎便贡献给了门诊所。   就这样才让这群人稍微消停,但也止不住有些人偏要作死。后来听说一三流文人,没经住小报社开的高价,有写了一篇香艳的故事。甚至这次的场景还安排在吴佩莲小姐的闺房窗边。   小报一出,立刻被众人疯抢。火爆得令人诧异。   但这下也直接捅了仙乐舞宫这个马蜂窝。   可别忘了,唐老板虽说大部分时间是个见谁都笑呵呵的歌舞厅老板,但他也是“唐爷”。   当天晚上小报社突然因线路老化起火,扑灭后里面的机器什么的都不能用了。   不仅如此,那名写故事的三流文人,浑身酒气躺在臭水沟里,要不是这几天没下雨,水沟干涸。估计他就淹死了。   但被人发现时候,三流文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却已不翼而飞,从断口处理看竟然不是利器所伤,而是被什么动物给啃食的。   甚至食指最后一节骨头还在,但皮肉却不见了。   送到的医院去还得做次二次切除,也是可怜。   不少人都说,这文人要是以后还想写稿子,估计得从现在开始练习左手握笔了。   虽说两件事均查不出问题,但稍微有脑子的都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自此以后,那些原本还揣着小心思,暗搓搓的想写一写“吴佩莲小姐二三事”的小报社们,全部偃旗息鼓。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是白家在前几年最嚣张的时候,也不敢轻易对吴佩莲如何,反而和其他人一样,越发尊重佩莲小姐的真相。   一个人立起来,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不容易。反之亦然。   如果你自己在小节上不自重,将这些看得很低,那么就别怪别人将你看得更低,甚至贬进尘埃里。   尤其是在这个女姓的各种权利,都还在萌芽期,依旧被许多人看不起,视为有病的时代。更是如此。   上官青太年轻了,她正沉浸在璀璨的灯光下,享受众人的追捧,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和她原本所处的,两者存在着巨大的不同。所以现在的她,正肆无忌惮的挥霍自己用名气堆砌出来的“尊重”。   偏偏她崭露头角的方式,又是最令人不屑的踩人上位。所以这些道理即便是仙乐舞宫的腰货女郎,也不会和上官青说。   至于那些趋炎附势之辈,更是不会提了。   当然这些和苏喃星一律没什么关系,布匹方面的事,还好苏喃星提了一句宋薄黎,让苏年和老马恍然大悟。电话联系确定宋薄黎确实有家工厂有一批德国机器后,立刻赶去和人商议。   加班加点连轴转了三天,这才将布匹成功赶出。   产量高颜色正,苏年拿了好几匹回家,就连苏冬桐见了都忍不住赞叹。   苏秋涟还扼腕自己现在挺着个大肚子,不然她一定让喃星做成成衣,第一时间穿了去满上海晃悠。   苏喃星听了,笑着表示这算什么。就算现在大肚子也一样可以穿漂亮衣服啊,并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给家里的大家画出好看的衣样子,然后让人做了穿。   不过比起这件事,她得先替家里那几百匹染坏的布匹,想想办法才行。   不能浪费了不是。   苏年在宋薄黎提供的德国机器帮助下,顺利解决了订单,保住了信誉,所以心情极好。   现在听了苏喃星的话后,倒也非常轻松的表示,实在不行那些布就放在仓库里,等没那么忙了,就将让工厂里的绣工,按着颜色均匀的地方裁剪成手帕。   到时候再绣上各种绣花,当做手帕卖,多少也能回些本。   虽说这次的生意,苏家一分钱没赚还倒贴了不少租借机器的钱。但因为按时交货让买家及其满意,加上布匹品质上层,立刻和苏家签了新的订单。并表示下次不仅自己,回去后还要介绍自己的朋友给苏家。   乐得苏年和老马很是开心。   至于那匹被人坑了的假货也已经处理掉,新机器已通过人宋先生直接从德国原厂订了一批,等到了后郑助理帮着验收,保证没问题。   所以现在事情解决了,苏年的心情也格外好。   但将那么好的料子做成手帕,怎么想都太亏了,反正苏喃星闲着也没事,便又开始恢复从前的作息,每天早上往衣服店跑,然后下午回家,在家里的工作室做手工。   加上现在条件好了,衣服店里聘请了不少专业的服装设计师,年轻有活力,甚至很多想法苏喃星都自认比不上人家。   她不过是仗着多了许多年的认识,所以才能经常灵光一闪,但这些设计师却不同。很多想法和建议都时常让苏喃星感到眼前一亮。   而自己顶多起个引导的作用,但接下来便是专业人士的精彩延伸了。   就像这次颜色看上去糟糕的废布,在苏喃星说出自己的想法,并拿了硬质薄纱罩在上面,示范给大家看后,立刻便开启了设计师们的新想法。   这种思维的碰撞让工作氛围热闹且愉快,很快便好几套成型的衣稿便新鲜出炉。   甚至苏喃星还直接替自己挑了其中一款,请人帮忙量了尺寸,决定出席白老爷生辰晚宴的时候穿。   一忙便忙到下午两三点,连午餐也是和大家一起吃的。等商量好细节后苏喃星这才准备离开衣服店,去马场看看。   之前便听马场场主提过,这两天三匹母马便要生了。   苏喃星作为主人,怎么说也得去关心一下,便买了苹果和花生糖。   不过还没出门便见店长带着她的小表妹店员,皱着眉从店外回来。小表妹更是嘴巴微嘟,整个人都气鼓鼓的。   苏喃星见两人这个样子,左右看了看后笑问,“这是怎么了?遇见什么事了吗?”   不等店长开口,反而是她的小表妹性心直口快的先开了口,冲苏喃星抱怨。   “还不是那个上官青,喃星小姐你还记得我们跟她签的合同吧?现在她歌后也当了,名气也大了。可那身衣服到现在都没给我们店里送来。所以我和表姐才自己上门,谁知道人家说,因为答应了去白公馆唱歌,所以要穿着那身衣服参加完宴会才给我们。”   顿了顿后小表妹又说,“您说气人不气人?!”   早这样那就提前说啊!害她和表姐都白跑了好几次了。   苏喃星听完后这才知道这件事,扭头看向店长问,“真是这样?”   店长也觉无奈,点点头后补充,“原本这事没想让您知道的,毕竟只是件小事罢了。”   说完还轻瞪了自家小表妹一眼,之后又扭头看向苏喃星说,“喃星小姐,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将这件事办好的。这上官小姐现在风头正劲,得意点儿……倒也能理解。我想下次我们再去肯定没问题的。”   小表妹听了不服气,在一旁带了点儿委屈的嘟嘟囔囔,“还下次呢?加上这次,她都说话不算数三次了。”   苏喃星这才知道这上官青还有这么一出,点点头后对店长说,“我知道了。要是下次她还找借口,你就跟我说。”   “这个……”店长迟疑。她是觉得这点儿小事也让人苏喃星亲自来做,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   “没事。”苏喃星能猜出些店长的想法,冲她笑了笑,又宽慰她说,“我们和她可是签了合同的,要是她不遵守,那就找其他人帮她遵守。”   违约金了解一下?真以为当初的合同是牵着玩儿的呢?   店长听苏喃星这样一说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心情一放松脸上便也带了笑意。冲苏喃星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小表妹店员更是兴奋,在一旁附和,“该!到时候让她不仅要把东西还给我们,还要罚钱和道歉!”   “对,最好是登报道歉。”苏喃星笑着点头,顺着小表妹店员说。   “好了好了。”店长听了,又扭头轻瞪了自家小表妹一眼,这才又开口,“别再闲聊耽误喃星小姐的事了。”   “我哪有。”小表妹嘟嘴撒娇。   苏喃星见了禁不住又笑。和两人又闲聊了两句,这才道别离开。   不过没想到的是,她刚到马场,便遇见了宋薄黎。   两人不经意各自侧首看见对方时,均齐齐一愣。不过和宋薄黎的清冷不同,人苏喃星便显得大方多了。   笑嘻嘻的抱着一袋子苹果走过去,和郑助理,以及司机阿一先生打过招呼后,便眼角弯弯的扭头看向宋薄黎说,“宋先生,您也来看那三匹母马吗?”   宋薄黎听了,轻哼了一声开口,“你觉得呢?”   原本宋薄黎的意思是个否定词设定的反问句,却没想到苏喃星像没听懂一样点了点头,“我觉得是。”   惹得宋先生脚步一顿,就忍不住扭头瞪向她。   偏苏喃星跟没感觉一样,面对宋先生的瞪眼,只是从纸口袋里拿出一颗苹果,递给他,“吃苹果吗宋先生。”   ……啧。   这副情景跟在两人身后,慢吞吞溜达的郑助理和阿一见了,禁不住彼此互看一眼,交换了个好笑的眼神。   耸耸肩后又才继续跟上。   一行人刚走进马厩,便见马场内的兽医,正背了药箱子和其余两人急匆匆的朝马厩跑。   那焦急的样子让人一看便知是有事。   苏喃星一愣后,赶紧和宋薄黎一起追上去。   几乎是前后脚进了马厩,恰好看见马场主急得在原处,一面搓手,一面转圈圈。   就连小花也焦躁不安的在自己的房间内,转来转去。   看见苏喃星来了,赶紧靠过来,用湿润的大眼睛看着她,喷气嘶鸣,焦躁不安得很。   苏喃星见状,赶紧给她顺毛,连声轻哄,说着“没事没事”。   等小花稍微安静下来,这才扭头看向宋薄黎和马场主的方向,一面继续顺毛,一面听他们说什么。   “怎么回事?”宋薄黎看了看旁边马厩的情况,眉头微皱看向马场主。   苏喃星见他这个表情,自己的心也微微提了起来,但刚想往前走两步去看,才动却被小花叼了衣服,轻轻扯住不让走。苏喃星没办法,只好继续给小花书顺毛。   但隔壁马房的嘶鸣声,以及兽医不断对身边工作人店的各种略带急促的要求,却让她心里很不踏实。   “这……”马场主也是一脸焦急,皱着眉头冲宋薄黎解释,“今天上午还好好的,不知怎的,现在突然就这样了。”   原本还有几天才到时间的母马,突然就一起发作,其中一匹看情景很不好,竟有难产的迹象。   弄不好……三匹马驹都会……哎!   想到这儿马场主就想打自己一耳光,说不定这是小花唯一的血脉,竟让他现在搞成这样。   “谁来过?”宋薄黎听了立刻问。   “没人来过啊。”马场主听了,认真想了想开口,“这个马厩从一开始便按照您的吩咐,只供您和喃星小姐两人使用,所以其他人都知道,不会随便往这儿走。”   说到这儿,苏喃星思绪一顿,脑子中某个念头还没成型,便因一旁工作人员的惊呼给带偏了思绪,将其抛诸脑后,朝他看去。   “刚才我来给踏雪它们送干净的水时……有看见白少。”工作人员来回看看苏喃星等人,艾艾唧唧的开口。   “什么?!”马场主听了瞪眼自己的人,气得不行,“白荣华来过?!你刚才怎么不说?!”   “白少根本没进来啊。”工作人员苦着一张脸说,“他说他的马有点儿渴了,想喝点儿水,我就将我拎着的给他喝了。之后他还很感谢,主动帮我将水倒掉,把桶再还给我。”   “后来呢?!你就又跑去打水,他就趁着这个机会进去了?!”马场主气急败坏。   “没有没有!”工作人员连连摆手,“我看着他骑马走后,这才拎着桶离开的。而且……而且我离开的时候他刚好来喂豆饼。”   说到最后工作人员指向身边同伴,又急急开口。   “是啊。”同伴点头回答,“我也是看着白少走的,之后我就进了马厩,白少都没出现过。”   没多久新鲜的水便重新送了来,等三匹母马喝下,没多久就出这件事了。   郑助理一听,扭头看向工作人员问,“桶呢?”   “在那儿放着呢。”工作人员听了,朝马厩门口处指了指,阿一便默不作声的立刻扭头朝木桶的方向走去。   没一会儿返回后,便冲宋薄黎等人点了点头,“应该是泻剂。”   “什么?!”马场主听了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闭上眼,指着工作人员,恨得不行。半响后才冲对方吼出一句,“你不知道清洗一下水桶啊?!”   估计是白荣华借着给工作人员主动倒水的时候,背身将液体状泻剂给弄进了桶里。   那东西平时是医治马匹肠胃的药,但要是怀孕的母马吃了,便会导致小产。   弄不好,母马和小马都得死。   “我……”工作人员也有口难言,苦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站在那儿听着老板骂自己。   但别说骂了,即便是打一顿都不为过。   这马驹可是纯血统的品种马啊!   没出生前就能以万来计算,现在发现了这样的事,就算把他给卖了都赔不起啊!   这个白荣华,真是害人!   苏喃星听到这儿也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看着马场主难看的表情,以及马厩中难受得声音都在打颤的嘶鸣声,还有兽医的轻哄,不断说着“没事了没事了”,让她在一旁听着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现在只能希望母马赶紧生出来了,这样还能有些希望,不然……”马场主顿了顿,愧疚的朝苏喃星看了一眼声音略低的说,“只能……处理掉。”   实在不行,也只能让它少受点儿痛苦。   宋薄黎见马场主朝苏喃星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扭头朝她看去。一下子便被苏喃星抿着唇红了眼,默默站在那儿给小花顺毛的样子,给惊了一下。   DD他还真没见苏喃星这样过。   这乍一见了,心里顿时觉得一闷,下意识的便皱了眉头,冲苏喃星说,“你先出去,别在这儿待着。”   苏喃星听了想都没想便拒绝,“不。”   她在宋薄黎的瞪眼中抱着小花,一偏头便枕在它的脸上,闷闷开口,“我陪着小花。”   宋薄黎见了眉头一皱,薄唇一抿就又想说什么,但见苏喃星这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半响后一扭头,一面往里走一面丢下一句“……随便你吧。”   马场主见宋薄黎朝里走,愣了下才转身跟上。   宋薄黎一面往马房走,一面脱下西装随意的搭在栏杆上,并将衬衣袖扣解开,两只手都挽起准备帮忙。   而郑助理在追上去时,先含笑拍了拍苏喃星的肩膀,轻声宽慰了一句“喃星小姐,你放心。我们来帮忙。”   “嗯。”苏喃星听了,有些鼻酸的看着郑助理和阿一,略微哽咽的认真冲两人道谢,“谢谢你,郑助理,阿一。”   郑助理微微摇头表示没事,这才和阿一追上宋薄黎,准备和他一起进入马厩,替其他两匹母马接生。   马场主则和那两个工作人员负责另外一匹。   苏喃星见状,突然又觉想哭。   面对生命,她总会忍不住心生敬畏。   “医生,这马……”   正当苏喃星这样想着时,隔壁马厩一直在尽力帮助母马的工作人员,迟疑的说了一声。   虽话说一半便不再出口,但苏喃星却听出了言下之意。   她拍了拍小花,放开它后吸吸鼻子快步走过去,隔着栅栏便看清躺在里面喘气的母马,便是之前为了抢一颗花生糖,差点咬了自己的那只。   它浑身都是汗,肌肉也因身体的疼痛在不住的抖动痉挛。可是却已流失了太多力气,现在侧倒在地上,一声声喷着气。   苏喃星站在那儿,和它那双眼睛对视,乌溜溜的,清澈又很好看。   正当苏喃星在外握紧了双手,默默替它鼓劲的时候,兽医却说了句“不行了!”   让苏喃星一惊,猛的朝他看去。   兽医站起身,满头的汗水和血迹,连抬手擦一把的时间都没有,急忙往外走。   反而是帮兽医打下手的两个工作人员还蹲在那儿,有些愣的抬头看向兽医,好像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一样。   直到兽医走到门口见身后没动静,扭头一看发现两人还蹲在那儿没动,眉毛一竖便火大的冲他们吼,“听懂啊?!起来跟我去救另外两匹!”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赶紧跳起来,连连应声往外跑。   苏喃星在兽医出来时,抿了唇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贴栏杆让出路来,尽量不耽误他的时间。   虽然她更想挡住兽医的去路,让他再试试,也许再试试就好了。   但苏喃星不行,因为另外两匹母马还等着呢。   生命这种东西……在死亡面前并没有贵贱,而是先救活那个能救的。   她懂。   道理她都懂……   但……苏喃星微红着眼眶站在那儿,就抿着唇站着。像个自己罚站的小孩儿。   兽医在经过她身边时没说话,只在经过她时投以赞许的一眼。   但皱紧的眉头,还有眼底的沉重都让苏喃星见了,没法儿像平时那般回以微笑。   她背靠在那儿,背后是马房内传来的一声声喷气声,越听便越觉想哭。   忙抬头眨了眨眼,将眼里的泪意眨去。深缓的吸了口气后这才转身看向马房内。   隔着栏杆和马匹前段时间来看,还凶巴巴又傲娇的母马对视。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却有些暗淡。好像它也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弃了一样。   但即便如此,它看着苏喃星的眼里却没有憎恨,甚至……显得温顺。   苏喃星看着它,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由兽医接手,便从马房中退出来的宋薄黎恰好看见这一幕。他皱了下眉,但脚尖却毫不犹豫的一转,便大步朝苏喃星的方向走来。   隔着栏杆看到她正慢慢的蹲在母马身侧,手足无措了一下后,将手轻轻的贴在了母马的脖颈处,慢慢的给它顺毛。   宋薄黎见了,纯黑色的眼眸微移至母马身上,眸子沉沉,晦暗不明。   DD这马已经不行了。   生不出来不仅马驹被憋死,连母马也……   --------   刚进入马房,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儿便扑了过来,让苏喃星呼吸一窒。   但缓了缓后,她还是慢慢蹲下,和已经睁着眼看着自己,并不断痉挛的母马说说话,“我知道你现在很痛,但是……再痛你现在也得努力啊。”   苏喃星吸吸鼻子,冲它笑了笑又说,“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为了多吃一快花生糖,差点咬了我?”   “你看你那么凶的一只小马,可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啊!”苏喃星红着眼继续说,“我们再试试好不好,反正都是痛,反正都是死,总不能这样躺着等死吧?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正说着,另外两个马房的母马,已经在兽医的帮助下,先后将马驹给生了下来。   因为马场主兴奋的“生了!生了!”的声音,非常清晰的传了过来。   苏喃星听了赶紧又给母马顺毛,继续催促它,“你听见没?你那两个小姐妹都生了!你是你们中间最厉害的,可不能这样轻易认输啊?!”   “你起来再加加油!大不了以后花生糖我都多给你一份儿?”苏喃星推了推马,说着说着,眼泪夺眶而出,从脸颊飞快滑落后砸落地面。   宋薄黎恰好看见这点儿水光滴落,心里一揪,便朝她迈了一步。   眉头紧皱,紧紧盯着苏喃星。   可惜现在苏喃星根本没留意宋薄黎,还在推着侧躺在那儿的母马,“快点儿,你快点儿再站起来努力一次。”   原本成功了三分之二已经很高兴的马场主,脸上的笑在走近宋薄黎后,却在正欲开口宣布这个好消息时,被郑助理扭头见了,率先一步伸手竖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手势,而逐渐收了脸上的笑。朝马房内看去。   见苏喃星在里面给那马一面顺毛一面念叨后,心情又一下子不好,沉重的叹了口气,“这匹母马平时便比较争强好胜,估计……今天的水她也是喝得最多的,这才会……”   说到这儿马场主也有些说不下去了,“嗨”了一声后胡乱抓了抓后脑勺。   这个白荣华,真特吗的有病!   明刀明枪斗不过了,居然使这种下三滥的小人路数。   真不是个东西!   想到这儿,马场主气闷的狠狠踹了旁边的栏杆一脚。   而苏喃星还蹲在母马身边,一面吸着鼻子,一面轻声哄。   宋薄黎见她这样,眉头一皱便上前几步,抓了她的手臂就要将她拉起来。   苏喃星一惊,扭头看向他,“干嘛?!”   “带你出去。”宋薄黎抿着薄唇说,“这马不行了。”   说完又拉她起来。   苏喃星用了劲儿不起身,可自己这小身板怎么比得过宋薄黎。但刚被他拽起身,心中怒气一下子便冲了上来,大力的甩开宋薄黎的手,扭头瞪着他,大声吼,“它还在喘气!还睁着眼睛呢!”   顿了顿后一下子哭腔就出来了,哽咽了好几下才能继续瞪着宋薄黎说,“什么不行了。这不是还没到最后嘛!”   这话吼得在马房外站着的马场主,都忍不住跟着眼圈儿一红。   虽说他是替宋薄黎打工,经营这马场的经理。可也是出于真心喜欢这些马。   精心打理好好照顾,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现在又听苏喃星冲宋薄黎吼的这些话,触动颇深。   宋薄黎盯着苏喃星,眼圈儿红红,鼻头红红的,一点儿都不可爱。   但……就是有些移不开眼。   苏喃星泪眼朦胧,人都看不清了也不过是空瞪眼而已,吸了吸鼻子,偏头举了手臂,快速擦去眼泪后,没好气的推开宋薄黎,闷声闷气的说,“不帮忙至少别添乱!”   她那一下推在宋薄黎身上,连让人家动一下的本钱都没。宋薄黎依旧站在原处,皱眉看着苏喃星又蹲下身,重新和母马轻声细语。   “你看!这些坏人都看不起你,你还不快点站起来给他们看看。然后等好了带着你的小马追着他们咬!”苏喃星哽咽,“到时候……我给你摇旗呐喊……你赶紧……站起来呀……”   说到最后苏喃星都有些说不下去了,但当着这么多人掉眼泪又实在有些丢脸,便微微侧过脸,躲着人低头偷偷掉眼泪。   正当众人沉默时,一直被关在隔壁的小花嘶鸣一声,后腿大力一踹!竟将们踹开,在马场主几人的惊呼声中踢踏着跑了进来。   轻轻咬着苏喃星的衣服,在她的不解中将她拉起来后,自己凑到母马前,轻轻喷气后。这才前蹄跪地,朝前跪行几步,低了头去拱母马的前蹄位置。   刚开始几下苏喃星等人在一旁看着,还没明白。之后便恍然小花这是要帮着母马站起来。   忙抹了脸上眼泪就上去帮忙。   可她那点儿力气哪儿行,宋薄黎见了,上前几步单手就拎了苏喃星的衣领,要把她拎开。   苏喃星气恼扭头,正要开口说什么时,反而被宋薄黎抢了话,“帮不上忙就别添乱,一边去!”   说完便将愣住的苏喃星拎到一边,上前帮忙。   原本站在马房外的马场主见了,赶紧和马场的人一起,跟在郑助理和阿一身后,冲进去帮忙。   苏喃星退到门口,握着双手看着大家用力将母马撑了起来。   到最后母马也嘶鸣一声勉力站起来,虽然痛得腿上的肌肉都在痉挛,呼哧呼哧的喘粗气,可眼里却又明亮起来。   小花跪在地上,从下托着母马,当它的支撑点。   终于带着胎衣的小马,在母马的努力下缓缓露了头。   “出、出来了。”马场主见了,惊喜得眼眶都红了,扭头便朝外大声高喊,“医生。医生!生出来了!生出来了!”   兽医听了忙跑进马房,跪在地上替马驹撕开胎衣,确定它是不是还活着。   半响后当小马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后,众人才齐齐松口气。   马场主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撑地,仰头闭眼,半响后才嘿嘿嘿的笑出来,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放松。   苏喃星站在那儿,还有些傻。好像还没缓过劲儿来一样。   直到宋薄黎走到她的面前,见她这样原想抬头揉揉她的发,可见自己满手脏兮兮的,便将手移开。   一面移开,一面冲她说,“没事了。”   苏喃星听了,抬头看向他。嘴一瘪,终于没忍住一下子抱着宋薄黎便大声哭了出来。   宋薄黎被她这举动弄得一惊。   还未放下的手现在更是僵在那儿,半举着杵在那儿任由苏喃星抱着自己哭。   像个无措的木头。   这模样郑助理见了,和其他人交换个视线后,相视一笑,缓缓摇头。   ----------   剩下的事自然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至于郑助理等人,则和马场主一起留下来给兽医打下手。   而宋薄黎,则领着苏喃星去好好洗了个脸。   不过即便洗干净了,眼眶和鼻头依旧红红的。   估计是刚刚哭得有些透支,所以现在坐在栏杆上,傻愣愣的看着前方,整个人都放空了。   宋薄黎洗干净手一抬头,便见她这副模样。   慢吞吞走过来,靠在她身旁看着苏喃星,直到小丫头傻愣愣的扭头看来,眼里带着询问的疑惑后,这才慢吞吞的开口。   “你当初被单独关在警察局,我去接你的时候也没见你哭。”宋薄黎斜睨她,表情嫌弃,“今天这么点小事怎么就哭成这样?”   “……那不一样。”苏喃星瓮声瓮气。   “哪儿不一样?”宋薄黎挑眉反问。   苏喃星现在哭得脑子都还有些懵,只花了一秒钟想了想宋薄黎的反问后立刻放弃回答,难得小傲娇的扭开头,“反正就是不一样。”   哼音里还带了点儿鼻音。   可可爱爱的。   宋薄黎见她这模样,也跟着哼笑了一声,想扭过头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停在苏喃星的侧颜上。   鼻子红红眼睛红红的,真是个小丫头。   大概是视线落点太久,等苏喃星留意到,并再次带着疑惑看向宋薄黎时。   小学鸡宋先生,看着苏喃星皱眉憋出一句话。   “……丑死了。”   “????!” 第117章 20191218   阿一觉得今天的宋先生真奇怪。   说什么过几天要参加白老爷的宴会,所以要好好选一套西装才行。   现在先不提都已经在车上浪费了一个多小时这件事,但他也从没见过宋薄黎为了参加谁的宴会,这么费心的。   真是……   最重要的是,坐在副驾驶的人居然一句话都没。   阿一想到这儿,便默默瞥眼,看了坐在副驾驶的郑助理一眼。如古井一般毫无波澜的眼眸淡淡看过去,里面的浅浅疑惑只有关系极好的人才看得出来些许。   郑助理自然留意到了,这才笑吟吟的开口,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坐在车后座的宋薄黎,好声好气的开口,“先生你这是……?”   嗯,一个多小时了,你总算开口问这句话了。   阿一想到这儿,在心里又默默的吐槽了郑助理一句,继续认真开车。   “参加别人生辰宴,不应该来选一件新西装吗?”宋薄黎双腿|交叠,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很随意的开口。   说完这话后,还朝郑助理的方向看了一眼。   淡淡的眼神里,有些未出口的潜意,但又好像是想多了产生的错觉。   “这样啊……”郑助理听了,配合的点点头后给出建议,“那就去王记裁缝店好了,那家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宋薄黎听了,至窗外收回视线,隔着座背盯着郑助理,“不好。”   “哦。”郑助理继续笑眯眯,点点头后又说,“李家?也是多年老字号,听说少东家刚刚留洋归来继承家业,想来有不少新品。”   “……再看。”宋薄黎语气凉薄。   “啊!”郑助理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拍双手,扭头冲宋薄黎笑眯眯,“我怎么忘了上官家。人祖上可是出过御裁缝的。虽然前不久老东家急病去世,不过底子还是在的。不如我们去上官家?”   宋薄黎冷冷的看着郑助理,这次连个“不”字都不想往外蹦。   郑助理见他这个样子,好无奈的耸肩摊手,轻叹了口气后问,“那……您说去哪儿吧?”   他这个属下真的太难了。   郑助理笑眯眯的想着。   “……就没其他的选择了吗?”宋薄黎眯眼看着郑助理半响,暗地里默默磨牙后,这才开口。   “有啊。”郑助理立刻回答,在宋薄黎略带了点儿期待的眼神中,非常正经的和他商量,“要不别买了吧?反正您衣服也不少。而且很多就只穿过一次,再穿一次也没人知道不是?”   郑助理在宋薄黎的冰冷眼神下顿了顿,又笑眯眯的补充,“就算有人看出来了,我相信他们也不敢说的。”   所以放心吧先生!   宋先生?   宋先生冷冷的看着郑助理,半响后磨着牙开口,“……你工资不想要了是吧?去苏家。”   不想要了直接说一声没关系。   话音未落,郑助理立刻恍然大悟,用略带了点儿谴责的眼神瞅着宋薄黎,好像在说“先生您怎么不早说?”一样,又笑眯眯的开口,“哎呀!先生,您早说想去见喃星小姐嘛~”   说完顿了顿,相当痛心疾首的摇头晃脑,自言自语给宋薄黎听,“真是的,这么拐外抹角……”   啧啧啧。   “……”你工资果然是不想要了。   阿一在一旁听了,默默瞥眼看了郑助理一眼,然后又重新目视前方,认真开车。   嗯。就算现在不回头看,也能从后座传来的寒意,大约猜到先生的脸有多黑。   阿一犹如无波古井的眼里,带了点儿浅浅的笑。   -------   约莫开了几分钟便到了苏家的衣服店,会那么快抵达目的地,完全是因为至一开始他们的车就在附近转悠。   不过阿一是在两人下车,郑助理已经跟着宋薄黎进店后,才恍然想通这点。   等想通后,便也多少能明白郑助理对宋薄黎的捉弄,微微摇头笑了笑。   守在店门的两个店员,在那辆小轿车在店外的路边停下时,便留了心注意。原以为又是哪位世家千金的车,但等发现从车上下来的是宋薄黎后,立刻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在他和郑助理走近后,才后知后觉的回神,赶紧拉开玻璃门,冲进来的两人微微鞠躬,喊了声“欢迎光临!”   这一声,立刻惊醒同样因为看清宋薄黎,而愣住的其他店员。纷纷回神收回视线。   但收回后,又禁不住借着整理店内衣服时,偷偷的朝宋薄黎看去,满脸都是看见名人的兴奋雀跃。   相信这些姑娘今天下班一回家,进家门第一件事便是和家里人兴奋描述一番,今天宋先生到店里的情景。   现在上海滩,谁不知道宋先生是谁啊?   但……原本以为报纸上的人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这真人更好看。   店员们都是年纪不大,二十郎当岁的小姑娘,看见宋薄黎会有这个反应也属正常。   好在店长还算理智,回神后第一时间便冲柜台后绕出来,冲宋薄黎和郑助理微微颔首后,压着心里的小激动恭敬的问,“两位先生是来……”   “哦。”郑助理听了,率先一步替宋薄黎开口,笑眯眯的看向店长问,“我们来找喃星小姐,她在楼上吗?”   “在、在楼上。”店长点头,“我带两位上去?”   “劳烦。”郑助理笑眯眯的冲店长点点头。   等宋薄黎两人跟在店长身后往楼上走后,楼下刚刚还一本正经各自忙碌的店员,立刻便丢下自己手上的伪装,兴奋的聚在一起小声尖叫,兴奋八卦。   哎哎哎!宋先生本人比报纸上好看呢!   好看是好看,就是人看上去不好亲近,有些吓人。还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位先生好,笑眯眯的。   对对对!那位先生也好看。   正当大家聚在一起,揣着激动小声叽里咕噜的时候,店长已带着宋薄黎和郑助理上楼。   “喃星小姐。”店长对背对他们坐着,正低头写写画画的苏喃星开口,“宋先生他们来了。”   咦?这倒是稀客。   苏喃星听了,放下笔有些惊讶的扭头看来,见真是宋薄黎和郑助理后,便赶紧起身面对两人,笑着说,“咦?宋先生,郑助理,你们怎么来啦?”   话刚说完,不等郑助理开口,宋薄黎便轻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怎么?不能来啊?”   话一出口苏喃星脸上表情就怔了下,看着他眨了眨眼。   那副样子就像小猫明明自己乖乖在一旁独自睡觉,偏有个熊孩子要过来闹腾一下,将人家从头到脚呼噜了一通,被呼噜得浑身毛毛乱糟糟,迷瞪瞪的睁眼看着熊孩子,满脸无辜和不解。   看得宋薄黎突然就心虚的将眼睛游移开,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扭头看向郑助理。   郑助理?   郑助理笑眯眯不说话,一副“老子看不懂你的意思,自己收拾烂摊子去吧你个小学鸡”的表情。   宋先生心中恨恨。   扭过头后重新看着苏喃星,憋了半响才重新出声,“……我需要一身新西装,参加白公馆的晚宴。”   苏喃星听了倒也没多想什么,点点头后便冲宋薄黎笑,“这样呀,那要不我先让人帮您量一下尺寸吧,之后再选样式。”   顿了顿又笑着说,“免费。”   至于刚刚小学鸡似的呛声,苏喃星已经从最初的微愣中回神,自动替宋先生划分到“小学傲娇哼哼鸡“的行列。   理所当然的接受后,便连半点儿生气的情绪都没了。   期间宋薄黎还偷偷的观察苏喃星脸上表情,见她真的没生气后,暗地里松口气的同时,却又在疑惑中带了点儿气闷。   再一想到郑助理竟然从头到尾就在一边笑眯眯看着,更是趁着苏喃星没留意,斜眼瞪了他一眼。   郑助理?   郑助理继续笑眯眯不说话。   苏喃星拿了软尺,并将它递给店长,自己拿了小本本打算记下宋薄黎的尺寸,准备亲自动手给宋先生做一套西装。   店长接了软尺,正要朝宋先生走去,宋薄黎便皱着眉头向后退了一步,并朝店长冷冷的撇了一眼,吓得人家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后,只好看向苏喃星,眼带求助之意。   苏喃星也一脸茫然。   她都让店长亲自动手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相当不满意的宋薄黎瞪着苏喃星,见她还冲自己疑惑偏头,满眼不解,便磨了磨牙,有些倨傲的冲苏喃星微抬了下巴,“你来帮我量。”   苏喃星一愣,“我?”   “不然呢?”宋薄黎斜眼她,没好气的说,“之前帮你的马接生,我一身衣服都毁了。”   所以。你来。   ……堂堂名震上海滩的宋先生,还差件衣服了?   苏喃星站在那儿瞅着宋薄黎,默默吐槽他后,这才将小本子夹了笔一合,无奈叹了口气说,“行行行,我来我来。”   您傲娇您最大行了吧?   ……啧。   苏喃星心里泛着嘀咕,和店长交换了东西后,拉开软尺抬头看向宋薄黎,“先生,您抬手。”   宋薄黎听了,微微敛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喃星,听话的平举双手,任由她垫着脚尖给自己量了肩宽,然后是胸围。   看着苏喃星张开双手,状似要拥抱自己的举动,宋薄黎即便知道面前的丫头,此刻只是单纯的替自己量尺寸,却依旧忍不住因为她的靠近,心漏跳了一拍。   甚至忍不住向后移了一下,有些担心自己的心跳被苏喃星听到。   但这一动便让张开手,想从宋薄黎腰后绕过,换手软尺的苏喃星察觉。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乱动什么?”一般。   ……只要他现在一搂,面前的小丫头就在他怀里了。   宋薄黎低头看着苏喃星,纯黑的眼眸在她距离自己胸膛,只有那么一点点距离的圆润下巴上转了转,这才慢吞吞的看着她的眼睛,慢吞吞的开口,“怎么?”   “……没事。”苏喃星眨了眨眼,觉得可能是自己感觉错了,便收手重新站好,扭头看向站在一边,手上拿了小本本准备记录的店长,将软尺递过去说,“店长,来搭把手。”   “哦,好。”这事很寻常,有时候女客看上某条裙子,又刚好没属于她的尺码时,店里的店员便会量一下对方的尺寸,方便调货。   至于上门专程来做定制衣服的,几个人一起帮忙更快些。   所以店长将本子放在桌边,就要从苏喃星接过软尺,上前帮忙时,却被宋薄黎侧首看来的一眼给瞪在原地。   那软尺想接却不敢接。   这举动苏喃星立刻察觉,抬头看向宋薄黎,突然福临心至某个念头在脑子里成型,眉头一皱便看着宋薄黎,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冷了下来,“宋薄黎,你想占我便宜?”   就算大家挺熟,可要是敢轻怠她,苏喃星也不会给对方半点儿好脸色。   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身处的时代,对于女性是多么苛责。   比起“想多了”,她更宁愿“多想”一点儿。   如果自己都在这些事情上随意了,那么别人是不是会比自身更加“随意”?   所以苏喃星这话一出口倒是让三人愣了下,这中间也包括宋薄黎。   他愣在那儿看着苏喃星,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小学鸡宋先生扭头就朝郑助理看去,言下之意非常明显。   可惜郑助理只笑眯眯的站在那儿,一副“好下属”的模样,放空站着不说话。   见宋薄黎开始眯眼,郑助理才一扭头看向苏喃星,微微颔首说,“喃星小姐,我们先下去了。您自己听先生说。”   顿了顿后便冲店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店长见状,暂时收回瞪着宋薄黎的视线,看向苏喃星听她怎么说。   只要苏喃星一句话,她立刻把下面的人都给叫上来!   不过苏喃星虽脸色难看,但听郑助理这样说后便知应该是有误会,便冲店长点点头,让她先和郑助理下去。   店长见了,这才一步一回头的跟在郑助理身后准备离开。   期间,宋薄黎一直瞪着郑助理,眼神凶狠中还带着一股子不可置信的迷茫。   郑助理对此视而不见,笑眯眯的就往楼下走。   哼哼,劳资帮你的时候你要拆台,现在你想我帮劳资也不帮了。听说先生您不是经常出入歌舞厅,白家大少爷进行各种“比试”的嘛?   那现在你自己来吧。   笑眯眯且报复心很重的郑助理,甩手不管了r(st)q   ……这个王八蛋。   宋薄黎看着郑助理连头没回一下的背影,暗骂了一声后这才慢吞吞的回头看向苏喃星。   一眼便看清苏喃星还瞪着自己,眼里是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冷意。双手抱肩站在那儿,等一个解释。   “……”宋薄黎又瞄了苏喃星一眼后,这才慢吞吞的放从刚才就一直平举的双手,眼神难得微微游移。   苏喃星等闲杂人等都下去了,这才看着宋薄黎慢吞吞的开口,秀眉微挑,“宋薄黎宋先生?”   有什么好解释的,赶紧说。   解释不好……   苏喃星朝放在一边桌上的竹尺看了一眼,又重新看向宋薄黎。   小学鸡宋先生,憋了半天后,终于蹦出一句话来,“……我这叫欺负你,不叫占你便宜。”   “……?”苏喃星一脸“我没听太清,你再说一次?”的表情,继续盯着宋薄黎。身体却默默的朝竹尺的方向侧了侧。   不过她这动作并未被正不知道怎么说的宋薄黎发现,就在苏喃星想冲竹尺伸手时,宋先生在背着双手,微垂了眼眸,低声开口,“……就欺负你一个。”   “????!”   苏喃星好像……明白了一点儿什么。慢吞吞的收回手,又慢吞吞的扭头看向背着双手,睫毛微垂遮住眼神的宋薄黎。   “宋薄黎。”半响后才又慢吞吞的,带了点儿迟疑的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我?”   宋薄黎听了,抬眸瞥了苏喃星一眼,见这丫头还睁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瞅着自己,便微扬了下巴,倨傲的瞪她,“……怎么?我不喜能喜欢你?”   “……”   ……嘿DD   苏喃星被宋薄黎这话、这神情,给闷了半天后,竟莫名其妙的被气笑了。伸手拿了竹尺敲了敲桌沿。   我对你这只小学鸡般的喜欢方式,……真。是。无。话。可。说。   苏喃星:) 第118章 20191218   苏喃星好不容易才将竹尺重新放回桌上,瞅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宋薄黎,皱着眉连自己都快闹不清应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态度,来面对宋先生这种……非常新颖的……告白?方式。   半响后化为一声叹息,又好气又好笑的吐槽他,“……哪有你这样追求人的。”   太……苏喃星觉得,就算是她弟家喜阳来,都会比宋薄黎做得更好。   但回想刚刚的事,苏喃星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有股子憋不住的笑意想要冒出来,让她不得不努力控制自己不断想上扬的嘴角。   真是……太好笑了。   大概是苏喃星这副模样太好猜,所以宋薄黎原本有些忐忑,一直紧绷的心情也因看穿她,而慢慢放松下来。   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放松下来后,连透出来的感觉也柔和了很多。   那双向来过于深沉的纯黑眸子,此刻也显得潋滟,什么都不说只这样静静看着你,都显得情意绵绵。   明明有这么出色的长相了,竟然还有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   ……真是作弊。   苏喃星嘟囔着微微移开眼,借着这个动作,缓了缓被宋薄黎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情绪后,这才又重新看向他,有些理直气壮有些傲娇的微抬下巴,“……我还没同意你追求我呢。”   之前骂她瞪她还动不动嫌弃她的事,已经都在本本上记下来了!   哼哼哼……   苏喃星突然有种翻身做主的得意,突然气状继续冲他说,“难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做您不知道吗?”   宋薄黎听了,挑眉看向她,眼带笑意,“所以?”   “所以你应该拿出一点儿追求者的姿态啊。”苏喃星说   她话音刚落却见宋宋薄黎竟然……非常认真的想了想后,才又重新看向她,难得谦逊的询问,“那具体要怎么做??”   “???!”苏喃星听了他的话,一脸不可置信。   不是,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还问她要怎么追?!   “我听说你以前,不是老和人白家大少爷比这个比那个吗?”苏喃星瞅着他,一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的表情,带了点儿没好气的意味继续说,“宋先生您这过了几年,就统统忘记了?”   宋薄黎听了她的话,哼笑了一声后,上腿往前一迈,就朝苏喃星靠近。   只一步便跨到苏喃星面前,吓了她一跳,脖子微缩,急忙便朝后退了一步,背一下子便贴上专门放各种布匹的简易货架。   宋薄黎将苏喃星逼得紧贴货架后,也不伸手撑着两边,只是依旧背着双手,垂眸静静看着她。   见苏喃星微微睁大了眼,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后,才微微弯腰,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微哑的开口,“我以前……就是这样的。”   “???!”宋薄黎的气息就在耳畔边,苏喃星听了他的话,刚想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却又在微微侧首后僵住,赶紧继续目视前方。   宋薄黎微微偏头看着苏喃星这举动,眸子微抬,看着眼前苏喃星泛了点儿粉色的脸颊和耳廓处,又微微凑近一点,薄唇轻启,在小巧的耳廓边若即若离,哑声低语,“那些人……不用追。”   明白了吗?傻丫头。   “???!”苏喃星满脸恍然大悟。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这点?!   就算当年他和白荣华两个是上海滩有名的二世祖,可冲着家里有钱这点,别说是他两,就算是长相普通的有钱少爷,也是众人趋之若慕的对象。   追求?   说不好听点,就宋薄黎这样的,就算没钱但看在他那张脸的分上,估计都有不少小姑娘愿意。   更何况他还老有钱了!!   追求?哈,大概对宋薄黎来说,只需要对谁笑一笑吧。   ……啧。   宋薄黎见苏喃星正走神,又挑了眉冲她说,“……你要试吗?”   说完便又朝她靠近。   吓得苏喃星赶紧伸出双手,抵住宋薄黎的肩膀,红着耳根子压了声音急忙阻止,“等等等等等!”   她又不敢太大声,万一惹得楼下的大家上来见了,那得多尴尬啊。想到这点儿苏喃星急得头上都要冒汗了,赶紧往下说,“我教你我教你!你……你先从送我话花开始!”   王八蛋!你现在是追求者!搞清楚主导权在她手上才对!   苏喃星又气又羞。   宋薄黎倒也没想做什么,不然就苏喃星这跟猫儿似的力气,哪儿挡得住他呀。   不过苏喃星刚伸手抵住自己,宋薄黎便立刻顺势缓了动作。现在听她嚷嚷完后,忍不住低笑出声,半响后才收敛了笑重新抬头看向她,认真的点点头,“好,那就从送花开始吧。”   说完重新站直,向后退了一步。   拉开距离的瞬间,苏喃星也跟着松了口气。   宋薄黎站在原处,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等苏喃星稍稍如常后,这才又慢吞吞的开口,“那就从明天开始吧,你今天先休息,调整调整。”   说完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后,神态轻松的对苏喃星又说,“那我走了。”   嗯。虽然是老板,但是他今天早上也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语落后也不等苏喃星回神应声,转身便欲下楼。   但才走两步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哦”了一声重新扭头看向还站在原处,一愣一愣的苏喃星,得意挑眉,含笑开口,“既然这样……那喃星小姐就是答应我的追求了?”   “……???!”   说完也不等苏喃星应声,微微侧身,冲她矜贵的微微颔首后,便直径下楼离开。   苏喃星站在原处,半响后才恍然自己好像被宋薄黎给坑了。   我靠你个小学鸡!   而小学鸡宋先生,正面无表情步伐轻快的步出服装店。   小学鸡不会谈恋爱,但是小学鸡会谈买卖啊。   宋先生相当得意。   -----   然后?   然后宋先生便开始了,苏喃星给他安排的追求道路。   首先,从送花开始。   但是……看着将服装店都快淹没,即将没地方下角脚的鲜花,苏喃星只想用竹尺追着宋薄黎打。   没办法,只好气呼呼的给宋薄黎打电话,语气相当语重心长,“宋先生……”   【嗯?】别说,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宋薄黎一面接电话一面继续埋首工作。临了还不忘问一句,【那些花还喜欢吗?要是不喜欢,明天我叫人给你换其他的。】   这话听得让苏喃星觉得脑壳痛,赶紧制止他,“别!您可千万别再送花儿来了。”   【怎么?】宋薄黎握笔的手一顿,笔尖悬在纸上,抬头后想了想又问,【不好看?】   “是太多了……”苏喃星拿着竹尺,在桌面上狠狠拍了几下,也不知道是想吓唬谁,愤愤出声,相当痛心疾首继续说,“这是衣服店,不是花店。”   搞得店长拿这些花完全没办法,只好让她来做主。   苏喃星?苏喃星也觉得头疼,最后不得不给平时负责站在门口迎宾的店员,安排了“临时”的新工作,让她们站在店外,给经过的人送花。   刚开始还觉得有些可惜,一朵一朵的送,但送到后面就发现怎么还没送完?!   便从三五朵变成了七八朵一束!   这才勉强将满店的鲜花给送完。   搞得大家还以为,苏家店里正在做打折活动呢!   【哦。】听到答案的宋先生应得很敷衍,放下手上的钢笔,往后靠向椅背,脸上略带笑意开口,【那不如……送点儿其他的吧?你有什么想要的吗?珠宝首饰?】   宋薄黎给出意见。   不过话音刚落便被苏喃星否决,“不要。”   她家的那些“石头”,还堆了不少放在保险柜里没动呢!   【那……】宋薄黎觉得头疼,沉吟半天后又说,【地契怎么样?】   实在不行送车吧。   小学鸡宋先生自暴自弃,已经打算用各种礼物给苏喃星淹没再说。   反正质不行就量来堆,总有一样能合丫头心意吧?   地契……   苏喃星听了他的建议,艰难的抹了把脸,……觉得有些心累。   认真想了想后,才有气无力的说,“你……时不时送点儿吃的来好了。”顿了顿后,生怕小学鸡宋先生误会成什么“佛跳墙”之类的正餐,赶紧继续提醒,“就是什么下午茶啊,小蛋糕甜点心一类的。”   她现在……在知道宋先生是怎么送花的后,简直已经对他不抱有任何期望。   ……小学鸡这种生物,真是让你永远都想象不到,他能幼稚到哪一步呢~   )   宋薄黎想了想后点头,【好,我明白了。】   然后。   明白了的宋先生,开始按照三餐送点心。   ……   ……_(:з」∠)_   按三餐送叫点心吗?!   苏喃星快要被这小学鸡的行为给气死了,而人一生气,就很容易吃很多东西。   然后……   “咦?”设计师在给苏喃星测量了腰围后,重新站直,拿着软尺看了又看,一脸疑惑。   “怎么了?”苏喃星放下双手,扭头看向对方。   她参加白老爷生辰宴的晚礼裙,是交给自己家的设计师做的。现在已经做得差不多,不过最后完工之前得再次确定一下尺寸才行。   “唔……我再量一次。”设计师有些不确定,沉吟后又替苏喃星量了次腰围。   苏喃星倒也不以为意,重新抬手让对方测量。   完事后又扭头看着对方。   “……喃星小姐。”设计师在再一次认真确定尺寸后,放下软尺看向苏喃星,语重心长的开口,“从今天开始还是少吃点儿点心吧。”   “???!”苏喃星,……满脸震惊。   “你胖了。”设计师看着苏喃星说,顿了顿后继续沉重的劝解,“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得替你的礼服,把腰身给放一点才行。”   “????!”苏喃星,继续满脸震惊。   意思是说……她再吃下去,衣服就穿不下了吗?!   苏喃星好气。   好气的苏喃星立刻给宋薄黎打电话,那边才接通,刚“喂”了一声,苏喃星便气急败坏的开口,“宋薄黎!你不要再送这种高热量的东西来了!”   王八蛋小学鸡,她还要穿美美的裙子去参加宴会呢!   【好啊。】电话那头的宋先生在听了苏喃星的话后,一点儿不生气的慢吞吞开口,【不过还好你提到宴会的事。】   宋薄黎像是经过苏喃星的提醒,才恍然想起一般,随意开口,【你还没找到那天同行的男伴吧?】   “……咦?”苏喃星听了微微一愣。   宋薄黎要不提,她差点儿把这件事给忘了。   但随即便回答说,“没关系,反正我和爹娘他们一起参加,有没有男伴都没关系的。”   【那怎么行,这可是别人的生辰宴。不好失礼的。】宋薄黎开口,语气中带了一点点责备的味道。   听得苏喃星一愣一愣的,她原本就没有怎么参加过这种级别的宴会,现在听宋薄黎说了多少还是会上心些。   认真反思后默默点头,“这样啊……那……”   正想着“要不……找个伴儿?”的时候,宋薄黎便先开了口。   “刚好我也忘记了这件事,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差点忘记了。”宋薄黎顿了顿,眼藏笑意,语气却无比正经淡定,好像就是在和苏喃星说一件很随意的事一样,“这样吧,你我结伴好了。到时候我去你家接你。”   “哦……好。”苏喃星一下子被宋薄黎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傻呆呆的冲电话那头道谢,“那麻烦你了。”   但顿了顿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急急开口,“不过你到时候不用特意来接我,我和我爹娘一起来。”   想了想后又补充,“到时候我们白公馆见。”   “????!”   这下,换宋薄黎一脸怀疑人生了。   ……不是,你以为是七八岁小孩儿,约定晚饭后村口见面一起玩儿泥巴呢??!   宋薄黎觉得苏喃星就是个憨憨。   忍不住在电话这头扶额闭眼后,才又重新睁开,带着满脸好笑,又有些没好气的开口,“没你这种约法。”   “是吗?”苏喃星觉得这样挺方便的。   “是!”宋先生难得不小学鸡聪明了一回,暗地里默默磨牙后,回答得干净利落。   “可是……”苏喃星老觉得明明分开走挺方便的。   不过宋薄黎懒得听这些,赶紧打断她的话补充,“这叫仪式感。”   顿了顿后又补充,“总之,到时候我来接你,并送你回家。你坐我的车。”   虽然宋薄黎现在已经在苏喃星心中,从“宋先生”沦落成“小学傲娇鸡”,但当他稍稍强势一点儿时,还是会暂时恢复成“宋先生”的。   所以苏喃星在听完他的话后,倒老实的点点头,冲电话那头有点儿憨的“哦……”了一声。   惹得宋薄黎又有些想笑。但他赶紧正色,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那就这样决定了。你快挂电话,我这儿还有急事。”   “哦哦哦(●o●)……”苏喃星听了这话,赶紧将电话率先挂掉。   但等挂掉后,才终于慢慢回过味儿来。   ……唔?   好像哪里不对啊……   苏喃星眉头一皱。   -----   啧啧啧。两只小学鸡。 第119章 20191219   白老爷的生辰宴很快便到了。   原本吴佩莲并不打算去,不过人白公馆特意送了请帖来,便也只好作为唐老板的女伴出席。礼服什么的也懒得精心挑选,直接就到苏家的衣服店里,准备随便买一件得体的来穿。   但事情就是那么凑巧,那天苏喃星恰好将废布和沙金布裁剪好,刚好一件成衣。   吴佩莲只看了一眼便喜欢上了,也不嫌弃苏喃星说的“只是试手,还有很多瑕疵”,开开心的就拿着这件衣服去试穿。   从换衣间一出来,所有人都顿觉眼前一亮。   太适合吴佩莲了。   大概只有拥有她这种气场的人,才能驾驭这件衣服吧?   这件衣服是较为宽松的汉服制,苏喃星没做太多的改动,就是在废布上罩了一层黑色硬纱,让原本一团一团,并没有染好的鎏金色布料,顿时在视觉上变得朦胧美好起来。   之后苏喃星用金沙布做成领口、袖口,只用黑、金两色用到极致,此刻吴佩莲一上身,配上她那自带的气质。顿时气场全开,像位女王。   这才是歌后真正应该拥有的气度啊!   所以苏喃星原本还想劝吴佩莲的话,在看见她这身效果后立刻闭嘴,和其他人一起动手,花了一天的时间将所有细节全部处理好,便交给吴佩莲了。   而最令人感到开心的是,其他设计师们通过吴佩莲这一穿,立刻来了灵感。   画出来的设计图苏喃星看了一些,竟开始在认真思考,是不是……让爹和马叔叔,把之前的假机器找回来,再弄一次“废布”?   这些成品一出来,绝对会大卖啊!   尤其是吴佩莲还在无意中充当了一次模特,即将穿着第一件成品去参加白老爷的生辰宴。   弄得苏喃星对白老爷的生辰,都有些期待了。   所以等到了那天后,苏喃星早早的便穿戴好,拿着手包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在那儿等着了。   陈大和大姑姑苏冬桐都不去,留在家里照顾小姑姑苏秋涟。   她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三十五、六的年纪又是头一胎,所以家里人这段时间是时刻准备着的状态。   不过倒是小姑姑本人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大家有些过于紧张。并认为就算她现在大着肚子,虽然谈不上健步如飞,但也不是连路都不能走了吧?   比如现在,苏秋涟就懒得理陈大在自己身边,全程跟个护小鸡似的老母鸡形象,从楼上慢吞吞的一手摸着大肚子,一手扶着扶手走下来,一面走一面说,“你们去就好好玩儿,不用记挂着我那么早回来,反正大姐和老陈都在家。”   “知道啦小姑姑,你都说好多遍了。”原本和苏喃星一样,抱着抱枕和自家姐姐一起并肩躺在沙发上的苏喜阳,见小姑姑从楼上下来,赶紧和姐姐一起起身迎过去,张开双手一副时刻准备在她即将跌倒前,一把接住她的架势。   手上是爱护的动作,但嘴上却没停止对她的吐槽。   苏秋涟听了哼笑一声,伸手指着苏喜阳,虚点了几下后继续慢吞吞下楼。   等总算下完楼梯后,苏喃星三人均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尤其是陈大,紧张得额上都有薄汗了。   小姑姑左右看看,突然就“噗嗤”了一声笑出来,捧着肚子哈哈,“你们也太紧张了吧?”   “那还不是因为是您,换了别人我们才不紧张呢。”苏喃星笑着说,顿了顿后又带了戏谑开口,“小姑姑,你看小姑父,头上都冒汗了。”   苏秋涟听了扭头看向丈夫,见他真的满头大汗,却还是冲自己“呵呵”笑着说,“没事没事。”,心里立刻便甜滋滋的,娇嗔的轻瞪了他一眼说,“尽瞎紧张。”   说完就抬手要给陈大擦汗,惹得陈大赶紧“哎哟哎哟”两声,握住自己媳妇的手笑呵呵的说,“我来我来,我自己来。”   苏秋涟在陈大心目中,一直是个身姿苗条,性格爽略有些泼辣的大美人。现在她怀了孩子后,那肚子跟吹了气球似的日渐变大,让陈大越来越觉得生命的可贵。   但越是看重自然就越是小心翼翼,生怕她有一丁点儿损伤。   所以即便苏秋涟只是下个楼梯,他都忍不住紧张出一身汗。   见小姑姑和小姑父这副甜蜜的模样,苏喃星站在一边也禁不住笑,一扭头看见自家弟弟也笑嘻嘻的看着,那骨子恶劣的顽劣便突然生了出来,立刻伸手捂住苏喜阳的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小孩子不可以看这些。”   会早恋的。   “哎呀姐姐。”被捂了眼的苏喜阳微微挣扎,笑着大声说,“我马上就13岁啦!”   “什么?”苏喃星一脸惊讶,拿开手探头看了苏喜阳一眼后,又将他的眼睛捂住,一脸搞怪,“才13岁,赶紧捂住!”   小姑姑苏秋涟在一旁见了笑得不行,但这副肩膀都跟着抖动的样子,却吓得刚刚才擦干汗水的陈大,立刻又流下汗来。   赶紧又伸开双手将苏秋涟虚扶着,很害怕她笑一笑的就滑到地上去了。   谁知道他这副“紧张老母鸡”的模样,落在苏秋涟眼里,却是新一轮的笑声。   笑到到最后累了,顺势便靠进陈大怀里。   暂收笑意伸手冲苏喃星和苏喜阳虚点了几下,又说,“你们两个太坏了,老逗我笑。   话音未落苏喜阳立刻反驳,“小姑姑,只有姐姐坏。”   他可乖了。   苏喜阳挺起胸膛,一副得意的小模样。   苏年和李小柳都长得不赖,苏喃星两姐弟更是贴着父母长得好的地方随。加上今天苏喜阳难得换了身西装,还精致的打了小领结。   俨然一副世家矜贵小少爷的模样。   不过他脸上的得意,随着他的话出口只维持了几秒钟,便被坏姐姐偷偷伸了双手,站在他身后贴着他的脸颊,一面替糟心弟弟做鬼脸,一面笑眯眯的开口,“坏姐姐现在就要欺负傻弟弟。”   然后两姐弟又是一阵闹腾。   直到苏年和李小柳收拾妥当,从楼上下来后,这才消停。   “喜阳,别和你姐姐闹。”苏年站在李小柳面前,微抬了下巴让妻子替自己整理领结,一面微微撇眼看向两姐弟。   既然是宴会,出席的太太千金们自然也都有化妆。   苏喃星也不例外,万一把妆容给弄花了就不好了。   “就是。“李小柳毕竟和苏年做了二十年的夫妻,丈夫一出口她便知道是什么意思,替苏年抚平肩领,这才笑吟吟的看向两姐弟,轻瞪了苏喃星一眼说,“再闹下去,不等上车你就得补一次妆了。”   “听见没?”苏喃星听了,笑嘻嘻的伸手戳一戳苏喜阳的脸颊,给他戳个酒窝出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只能我闹你,但是你不能闹我。”   苏喜阳?   小少年苏喜阳再次少年老成的摇头叹息,感叹自己果然是老苏家的假宝贝,真疙瘩。   他太苦了。   苏喃星见自家弟弟一脸“怀疑人生”的模样,立刻笑嘻嘻的剥了颗花生糖,塞到他嘴里后又和他说,“过段时间我们去马场看你的马驹。”   一说这事苏喜阳立刻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   p>这话小姑姑苏秋涟也听见了,等陈大扶着自己刚在沙发上坐稳后,便兴奋的看看陈大又看看苏喃星开口,“好啊,倒时候我们一起啊。”   这话一出口,苏喃星和苏喜阳齐齐一愣,看向自家小姑姑见她满脸认真,居然不是开玩笑后,齐刷刷一扭头。果然一眼便看见了满脸苦哈哈的陈大。   那副“老母鸡护着还不怎么站得稳的小鸡崽子,可小鸡崽子还偏要到处乱蹦Q”的模样,让苏喃星姐弟两都有些同情小姑父了。   便笑着冲自家小姑姑说,“小姑姑,这事啊……您还是做完月子再说吧。”   可憋再让小姑父提心吊胆了。   苏家两姐弟齐齐摇头,相当语重心长的叹气。   惹得苏秋涟又禁不住笑,抓了旁边的抱枕便作势要朝两姐弟扔过去。   又是一阵闹腾,直到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在苏秋涟和李小柳连声喊着“好了好了”中,才终于消停下来。   闹完之后也得说几句正事。   “东西都已经备好了吧?”苏秋涟坐在沙发上,看着李小柳等人说。   李小柳点点头,“已经备好礼物了。”顿了顿后眉头微皱,依旧显得有些担忧,“就是……哎,总有些担心。”   说到这儿,她朝丈夫苏年,以及苏秋涟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要是不小心失礼了就……”   “这点你就放心吧。”苏秋涟笑着说,“我保证你到了那儿啊,那些世家太太们都恨不得片刻不停的围在你身边,并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和你变成好朋友。”   这话苏秋涟出口的时候,带了几分对那些所谓名门世家的嘲弄,但虽听上去有些夸张,可也是事实。   苏家现在可是上海滩最有钱的人家,谁会对钱横眉冷对呢?   所以根本不会出现李小柳想象中的嘲弄,她们巴结她都来不及了。   “对,你就放心吧。”苏年点点头,笑着拍了拍妻子说,“放轻松,就当是去逛庙会了。”   只不过这“庙会”里的人,穿戴好些罢了。   “是啊。”苏喃星在一旁开口补充,“娘,你就不用担心了。而且佩莲姐也会去呢。”   这话出口反倒是小姑姑苏秋涟听了,先“咦?”了一声后,看向苏喃星,“她不是说她不去嘛。”   “没办法。”苏喃星耸耸肩,“佩莲姐说白老爷给她送了请帖,还特意打了电话叮嘱,实在不好不去。”   苏秋涟听了这话,重新侧躺在沙发上,单手支着额角,轻哼了一声说,“看样子,这白老头还不死心呢。”   个老东西。   小姑父陈大在一旁见媳妇儿有些生气,忙宽慰苏秋涟说,“放心放心,到时候不仅唐老板他们在,就连宋先生也在。白老爷是也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丢了自己的面子的。”   “是啊二姐。”苏年接过陈大的话尾继续说,“到时候我们也会帮忙看着的,您就放心吧。”   顿了顿后又带着赞许的口吻开口,“白老爷即便再嚣张,也不敢招惹宋先生的。”   这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对宋薄黎毫不掩饰的欣赏。   倒是让苏秋涟有些诧异,看向小弟说,“我倒是没想到你现在这么看得上这宋先生。”   苏年听了笑,“二姐你忘记啦?前不久我和老马被人坑了一批假机器,是找了人宋先生帮的忙呀。”顿了顿看向家里人又说,“后来我这边顺利交工了,老马才无意中知道,人宋先生一知道是我们急用,立刻停了自己的工,先拿给我们用的。”   “只凭这点,我就觉得宋先生品行不错。”   苏喃星在一边听着,一面默默附和点头,一面沉吟。   DD她也没想到自家爹对宋薄黎的印象不错,那……等会儿来接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正当苏喃星想到这儿时,苏年夫妻已全部收拾妥当,招呼了苏喜阳就准备一起出门。   但一扭头见苏喃星还坐在沙发上,苏年便愣了一下笑着说,“喃星,走了。”   “啊?”苏喃星听了,依旧乖乖的坐在那儿,双手放在膝盖上,冲爹妈眨了眨眼后开口,“宋薄黎说,他等来接我。”   “……??”苏家人听了,一脸懵。   苏喃星左右看看,又才开口补充,“他说他忘记找女伴了,刚好我也没男伴,便对付一下。”   “哦对了,还有件小事。”苏喃星伸手拿了茶几上的一块饼干,一面“咔嚓咔嚓”的咬,一面含含糊糊的说,“宋薄黎这段时间在追求我。”   “????!”继续懵的苏家人。   静默。只有苏喃星“咔嚓咔嚓”咬饼干的声音。   而且她一边咬,还一边左右看看,小心瞅了瞅震惊到一时半会儿没回神的家人后,拍拍手上的饼干屑,喝了口红茶后,才又开口,“……就是这件小事了。”   话音刚落小姑姑苏秋涟最先回神,嗓音提高了不止一个分贝重复,“小事?!这是小事吗??!”   这声调有些高,惹得原本在厨房的菜妈和翠儿听见了,还以为苏秋涟是提前发作要生了呢,连忙赶了过来。   但现在见客厅里大家都好好的,只是均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看着苏喃星,便面面相觑后也顺着苏家人望着她。   一脸疑惑。   倒是陈大在一旁着急得不得了,不住的对苏秋涟轻声细语的说着,“小点儿声、小点儿声,你的预产期还有些日子呢。”   别把孩子给吓出来了。   不过他这副“咕咕咕”老母鸡的模样,让苏秋涟一挥手就把陈大不耐烦的推开,冲沙发上坐好后继续看着苏喃星说,“……不是,你谈恋爱这种事怎么没跟我们提过?”   而且还是和宋薄黎谈恋爱。   苏喃星听了,又摸了块饼干继续“咔嚓咔嚓”,看看左右后又眨了眨眼说,“这不是还没正式开始谈嘛……”   顿了顿后微抬了下巴,难得小傲娇的回答,“我还不一定答应呢。”   话音未落,小姑姑苏秋涟一盆冷水便泼了下来,“得了吧。顶多是个迟早的事儿而已。”   宋薄黎是什么人?五年前还没出那档子事的时候,在上海滩便是个无法无天的。   白家那个大少爷,白荣华看上去浑吧?可在宋薄黎面前就是个声厉内荏的怂包,也就只敢冲他汪汪两声而已。   白荣华要敢恶心他,他就能直接让白荣华见血。   现在回来了,看上去像个话少面冷的,但这手段可厉害了。   唐老板厉害吧?仙乐舞宫在上海滩不用请任何“佛”,单凭唐老板自己就能让黑白两边不敢轻易招惹。但就是这么个厉害的人,却心甘情愿的跟在宋薄黎身后,恭恭敬敬喊他宋先生。   “……有这么厉害吗?”苏喃星啃饼干,嘀嘀咕咕。   现在别人眼里很很厉害的宋先生,在她眼里已经是一只小学鸡了。   “厉……”苏秋涟听了苏喃星的话,忍不住就瞪大了眼。但下一秒又突然泄气,无所谓的挥手,“算了算了,反正啊……我还是想想给你准备什么嫁妆的事吧。”   说起来,直到现在苏秋涟才想起一件事。   自从宋薄黎回来后,确实   一直对苏家人客客气气的。那时自己还有些奇怪这宋先生……怎么在喃星儿面前,老有些收敛着的感觉。   那时还以为人宋薄黎是记着自家丫头的救命之恩呢。   现在嘛……哼哼,明明就是家里的这个小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这恶狼给惦记上了才对。   “哎呀,八字没一撇呢。”苏喃星一听嫁妆两字,便觉得她家小姑姑这是扯远了。打着“哈哈”,随意的挥了挥手后便起身,快步走到爹娘面前,一手挽一个,将还目瞪口呆没回过劲儿来的苏年、李小柳往大门处拉。   “好啦好啦,我们先出门咯~喜阳快跟上。”   “哦。”苏喜阳呆呆的应了声,这才微嘟了嘴跟上。   心里则想着,当初怎么没多丢宋薄黎几块土块。   ……哼,他家的糟心姐姐,明明还和他一样是个宝宝!   不可以早恋!   不过苏家小疙瘩在后面闷头闷脑的时候,走在前面,被自家小棉袄往外拉的苏年和李小柳,可一点没留意到。   尤其是苏年,这个时候正扭头看向苏喃星,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喃星啊……宋先生真的……?”   “嗯,是呀。”苏喃星答应得利落,但顿了顿后又立刻补充,“不过爹、娘,你们方向,我依旧是你们的小棉袄。”   说完还“嘿咻!”一声,将苏年和李小柳的胳膊拢得更紧,笑嘻嘻的样子特别可爱乖巧。   但越是这个样子,却越让苏年这个老父亲感到扎心。   他的小棉袄……   他家可可爱爱的小棉袄……   反观李小柳倒是有喜又忧。   喜的是自己终于不用担心女儿的事了,她就说她家闺女可人疼,不会一直孤孤单单的吧?   但却又因苏喃星左眉上的浅疤,……有些犯愁。   不过这点儿烦恼下一秒便被李小柳抛开,正了脸上神色,眼神坚毅的看向苏喃星说,“喃星,只要对方对你好,不是什么坏人,即便家里条件差点儿,爹娘也没话说。但只有一点。”   李小柳顿了顿,继续看着苏喃星补充,“咱可不受委屈啊。要是以后谁敢用你……说事,娘第一个不答应的。”   “爹亲也是。”苏年在一旁附和点头,“我们不委屈自己,知道吗小星儿?”   即便苏家还是以前那个,只有裁缝店的苏家,这点也不会变。   苏喃星听了“嘿嘿”笑,觉得自己可幸福了,搂着爹娘的胳膊甜滋滋的说,“知道啦~放心吧爹娘,我可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再说了……现在真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别说得好像她明天就要嫁了一样嘛。   苏喃星抿着笑,在心里嘀嘀咕咕。   正当三人说说笑笑到这儿时,是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齐齐停下脚步,彼此默默互看后,这才不约而同的相续露出恍然,扭头朝身后看去。   果然,苏家的宝贝疙瘩苏喜阳小少年,正一脸“我已经习惯了”的表情,面无表情死鱼眼的默默跟上。   现在见爹娘和姐姐,总算扭头看向自己后,苏喜阳耷拉着眼冲三人呲牙一笑。   假假的。   DD终于记得他啦?!   ……哼。他果然是疙瘩不是宝!   苏喃星和爹娘彼此互看后,赶紧松开手,转身跑到苏喜阳面前,先伸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将他逗开心后才说,“你都是大青蛙了,怎么还蹦Q那么慢。”   “哎呀姐姐,你弄乱我的头发了!”苏喜阳抿着笑挡。   “我这叫呼噜呼噜开心**,从小到大都很灵验的。”苏喃星见他开心后,这才一面笑着说,一面绕到他身后,从背后推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苏喜阳,将他推到苏年和李小柳的中间位置。   然后自己从后再搂抱住爹娘的手臂,低头看着苏喜阳说,“笨蛋弟弟,下次记得自己走到最中间来,知道吗?”   话音刚落苏年便笑着伸手呼噜一把儿子的发,而李小柳则蹲下身,将苏喜阳的风衣再整理一下。   现在是深秋初冬了,可不能着凉。   做完这些后才又双手捧了捧他的脸颊,这才站起身。和丈夫相视一笑。   至于苏喜阳嘛,再听了姐姐的话后,难得小傲娇的吐槽,“……哼,这样都不好走路。”   可惜话音刚落,便被苏喃星又呼噜了一通头发。   正当一家人闹着时,来接苏喃星的小轿车便到了。   苏年一抬头便看见那辆“777”的车牌,脸上的笑,突然就没那么灿烂了。   这变化苏喃星看在眼里,所以等宋薄黎从车上下来,在那儿站好后,苏喃星突然忍不住想偷笑。   用“时间来不及了,到了白家在寒暄吧”做借口,和爹娘以及弟弟暂时道别后便朝宋薄黎的方向小跑过去。   脸上是想到自家亲爹刚刚的表情,便忍不住笑的小模样。   但宋薄黎并不知道,他只是觉得。此刻扬着一张笑脸冲自己跑来的苏喃星,很可爱,很温暖。   甚至当她到自己跟前时,宋薄黎还忍不住微张了手臂。   见她并没有按照自己所想,扑进自己怀里后,这才颇为遗憾,但又不动声色的收回手。   心情轻松的冲她微微挑眉,“走吧?”   苏喃星点点头,但又忍不住喷笑一声。见宋薄黎脸带询问后,这才慢吞吞的开口,“我跟你说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   “哦?”宋薄黎听了,笑了笑说,“你说。”   “好消息是……你上次帮了我爹的忙,我爹觉得你人品不错。”苏喃星憋着笑说。   宋薄黎听完脸上带了点儿得意,虽没明说但那傲娇的模样却一览无遗。   他矜持的故作寻常,继续问,“坏消息?”   “坏消息是……”苏喃星没忍住,脸上的笑便一下子明媚了起来,“他现在知道你追求我,所以觉得你简直不是个东西。”   没错!抢别人家小棉袄的,全都不是东西!   宋先生?   宋先生脸上表情微僵。   半响后才慢吞吞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个人乐得不行的苏喃星,慢吞吞的酌开口,“我看是你想借机骂我。”   他是小学鸡。   但是他是一只相当聪明的小学鸡。 第120章 20191219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宋先生。”苏喃星听了宋薄黎的话,冲他眨了眨眼后笑眯眯的说,“我肯定、一定、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啊。”   “……”你就贫吧。   宋薄黎懒得和她说,只带了点儿笑影,淡淡斜了苏喃星一眼后,冲苏年三人微微颔首后,这才替喃星拉开后车车门,骄矜的微微欠身后说,“请吧,苏小姐。”   苏喃星笑嘻嘻,说了声“谢谢。”,扭头冲苏年他们挥挥手后,这才低头弯腰坐上宋薄黎的车。   白公馆今天可热闹了。   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云集于此,要是这时能从高处俯瞰,便会看见车流均是朝着白公馆的方向行进。   如群星拱月一般。   这么热闹的场面让王孙氏见了,都禁不住凑近丈夫,和王老爷小声嘀咕,“唉哟……这怕不是,上海滩的人物都来了吧?”   说完“啧啧”出声,表示羡慕的同时,嘴巴还跟着一撇,显得有些不乐意。   原本在一旁听了她的话,正点头附和的王老爷一扭头,便见她这副模样,“哎呀”了一声便带着无奈开口,“你怎么又这个表情呢?赶紧收起来,别让人看了笑话。”   顿了顿后又压低了声音说,“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半个主人,得注意着点儿。”   王老爷要是不说这话还好,现在这样一说后王孙氏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冲他瞪眼,一副“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的表情,愤愤开口,“什么半个主人?真要当我们什么半个主人,世耀和他女儿结婚的时候,怎么不见有这排场?”   王老爷一听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哭笑不得的说,“世耀的婚礼排场哪里小了,连马戏团都有了,还有,名人也不少啊。”   顿了顿后王老爷看了眼王孙氏,又说,“而且,人家那是嫁女儿过来,又不是咱世耀入赘,主要布置什么的也是我们在招办……”王老爷说到这儿,心里不得劲儿的揣了双手又嘀咕,“要真比不上现在,那也是你当时没弄好啊。”   怎么就怪到别人头上去了。   “你!”王孙氏被自己丈夫堵得说不出话来,实在气不过便伸手隔着衣料,掐了他的胳膊一下,瞪眼说,“我说一句你很多句是吧?到底谁跟你才是一家人啊?!”   “哎,我懒得跟你说。”王老爷一副“秀才遇到兵”的表情,随意的挥挥手后,也不理会王孙氏压低了声音的叫唤,转身就往宴会厅走,不打算再和她待下去。   王孙氏见王老爷真的走人了,气得在原处跺脚。可跺完后又立刻看看周围,生怕被别人看见自己的失礼。然后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指指点点,暗地里笑话自己。   她借着抹了抹鬓角的动作,飞快的看了看四周。见根本没人留意自己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但无论心里多么酸涩,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富贵太太的架势,抬着下巴走开。   刚走了几步便遇上钱盼盼,眉头一皱便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你乱跑什么呢?一进来就不见你人影了。”   说完还用眼角丢钱盼盼一个白眼儿,对她相当不待见。   这模样和从前,对钱盼盼各种嘘寒问暖时,完全判若两人。   要是有知情的看见这一幕,估计都会忍不住替钱盼盼感到唏嘘。   “娘。”钱盼盼站在原处,冲王孙氏扯了点儿笑意,平平和和的喊人。倒是没有因为王孙氏的态度,就对她使脸色,或者作出任何委屈的表情。   她顿了顿后微微侧身,借着这个动作让王孙氏注意到跟在自己身后的二世祖,等王孙氏的眼神跟着自己走后,这才介绍,“这位是孙老板,是专门做古董生意的。”   顿了顿后趁着身后二世祖看不见,偷偷竖了大拇指,冲王孙氏微微摇了摇。   这个动作在古玩行当里,便是代表“大老板、大客户”的意思,所以钱盼盼在确定王孙氏看见后,这才收手扭头冲二世祖笑着开口,“孙老板,这是我婆婆。”   “哎呀!原来是王太太。您好您好。”孙世二冲王孙氏笑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冲她礼貌颔首后热情的说,“我啊,以前和钱小姐……不对,是王二少太太便有过几面之缘,这次手上有一批非常好的玉石毛料出售,便希望二少太太引见一下王先生。”   “哦……原来是这样。”王孙氏一听说这可能是家里的大客户,立刻便换了笑脸,连带着对钱盼盼都有了好脸色,慈爱的微嗔了她一眼后说,“盼盼你怎么不早说。”   钱盼盼但笑不语,平平和和的连句解释都懒得开口。   不过王孙氏也不是真的要听她解释,所以表现完自己的慈爱后,便冲两人指了个方向说,“世耀应该和衣静在一块儿,你们从这儿过去应该就找得到了。我就不妨碍你们谈生意了。”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孙世二说的。   “好好好。“孙世二笑,目送王孙氏离开后,才又扭头看向钱盼盼,一改刚才的态度,有些轻佻的挑了下眉,对她说,“……看样子你在王家,可是越来越不如意了。”   “……所以你们可得加快点儿速度。”钱盼盼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一面冷冷开口,“我现在一天都不想在王家多待。”   当初有多么迫切的想进去,现在就多么想离开。   “放心。只要顺利,也就十天半月的事。”孙世二话音刚落,便见钱盼盼捂了肠胃的位置,眉头微皱显得难受,便问了一句,“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钱盼盼忍过那阵疼痛后,看了孙世二一眼,继续往前走。   见钱盼盼不想多说,孙世二便也耸耸肩不再细问。   这女人家的东西嘛……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见钱盼盼面色着实难看,想了想后便摸出一小盒,打开后从里面数了七八颗及小,大约就米粒大小的褐色药丸,小心的拢在手上递给钱盼盼。   “呐,用手帕包好了,贴身放,别掉了。”顿了顿补充,“金贵着呢。”   “是什么?”钱盼盼疑惑,但还是按照孙世二说的,小心收好。   “这可是好东西。”孙世二兴奋的对钱盼盼说,“这可西班牙的探险家,在一次探险的过程中无意发现的一种神奇植物,吃了后能让你精神焕发、容颜姣好,不仅皮肤有光泽,甚至人都年轻好几岁。”   “这么好?”钱盼盼不是很信。   孙世二见她那模样轻嗤了一声,“你以为呢?要不是见你这个病恹恹的样子,怕你坏事,我才不会给你这么金贵的东西。”   顿了顿后孙世二一面伸手,一面说,“不信就还给我。……我自己还不太够呢。”   不过他才伸手钱盼盼便将帕子收好了,不让孙世二有机会拿回去。带了点儿媚态轻瞪了他一眼,“我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嘛,你别当真。”   “嘿。”孙世二见她这样说,倒也不以为意,扬了下下巴示意钱盼盼继续走,一面开口叮嘱,“这个可别吃太多,不痛就别吃,东西金贵,这次是送你,但下次还想要……那就得花钱了。”   “知道了。”钱盼盼应声,顿了顿又问,“对了,这个叫什么?”   “古柯。”孙世二笑眯眯的说,“好东西呢。”   古柯。另一个名字,叫可|卡|因。   另一边。苏、宋两   家的车辆前后抵达,骚动的不仅仅是大小报官的记者,还有那些等着机会。想要巴结、讨好苏、宋两家的其他人。   苏年和李小柳,带着儿子苏喜阳先下车。众人见了,正疑惑怎么不见苏喃星小姐的身影时,宋薄黎便已经从车内低头弯腰下车。   只见他冲自己家的司机做了个阻止的手势,自己亲自绕到车的另一边,拉开车门后,右手扶着车顶,避免车里的人不小心碰头,左手伸出,让她能在下车的时候搭在自己手上。   众人见状,均忍不住微微屏住呼吸。   而苏喃星,便在万众瞩目中,搭着宋薄黎的手,从车内低头下车。   她站直后先冲宋薄黎一笑,之后又微微环视众人,扬起笑容。   那清秀明媚的样子,像公主。 第121章 20191220   苏家的小姐,竟然是从宋先生车里下来的?!   难道,宋苏两家这是……?   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两人,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但心里却有无数想法快速掠过。   不过众人愣神的时候,旁边的大小报社可没闲着,疯狂的按着快门,当交卷不要钱似的用。   就连一旁的文记也已开始奋笔疾书,将此刻在自己脑子里一闪而过,所有关于美好的词语速写出来。打算等会儿就写一篇,对苏家主母,以及苏小姐满是赞美之词的报道出来。   开玩笑,苏年老爷最近可是给好几个报社都打了钱的!   哼,别以为他们不知道那几个报社,都写了对苏太太和苏小姐各种赞美的报道。   所以……他们也可以!!   为了小钱钱,冲鸭!!!   至于白老爷的生辰宴?寥寥带几笔好了。不然……豆腐干大小的报道总可以了吧?   正当各自盘算时,白老爷已率先回神,“哎呀!”了一声后殷勤的冲苏宋两家人迎了上去。   “没想到宋先生、苏老弟你们居然是一起到的。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白老爷热情的和苏年、宋薄黎分别握手,之后站在那儿带着欣赏和赞叹,看了看宋薄黎和苏喃星两人。   点点头后才又扭头看向苏年,指着两人笑呵呵的说,“看看,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金童玉女,苏老弟,你好福气啊……”   说完又哈哈大笑,好像他和苏年真是多年的至交好友,此刻是出于百分百的真心,替苏年感到高兴一般。   殊不知自己这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这一路上苏年还在郁闷宋薄黎这个臭小子,突然闷不吭声就追求他家小棉袄的事呢。好不容易自我调整好了,才下车,这狗日的白老爷,就当胸戳了一刀过来。   直接扎心。   ……要不是看你今天生日。   苏年暗地里默默磨牙,深缓的吸了口气后,这才顺利扬起笑脸,回了个“呵呵”。   连头都不想点。   并趁着白老爷和宋薄黎说话的空档,扭头朝蹲在一旁的大小报社看去,试图用眼神暗示众人。   不准乱写他家小棉袄和宋薄黎的事啊!   不然……   可惜威胁的眼神在不停闪烁的闪光灯下,竟让众媒体们误以为是一种暗示。一个个纷纷恍然大悟,并满脸坚定的默默点头。   放心吧苏老爷!我们会记得将宋先生和喃星小姐放在一起,大书特书的!   开个“宋先生和喃星小姐二三事”的专栏,苏老爷您觉得怎么样?   苏年苏老爷现在是不知道报社记者们的脑回路,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给大家表演个现场掀桌。   DD当然是非常不怎么样啊!(sF□′)s喋擤ォ   可惜此时此刻,苏老爷以为记者懂了,而记者也以为自己懂了。   ……误会,往往便是这样产生的。   r(st)q   又寒暄了几句,。,,,------后,白老爷便殷勤的将宋苏两家给请了进去,不过准备去接待其他来宾时,却冲白三姨太使了个眼色。   白三姨太自然明白自家老爷是什么意思。即便心中依旧不自在,但还是笑吟吟的堆了笑,亲昵的挽了李小柳的胳膊,冲她和苏年说,“苏太太,我带您去见见其他太太们。”   顿了顿后半开玩笑,“至于他们男人嘛……自然是去找自己那一拨的呀。”   “这……”李小柳听了,扭头看向丈夫,看他怎么说。   苏年冲她点点头,语气温和的说,“对,我和宋……先生去我们那圈子的,你和喃星跟着白三姨太去聊天吧。喜阳,你跟着爹。”   最后一句话,苏年是冲苏喜阳说的。   “哦。”原本以为自己是跟着姐姐走,已经自动自发往苏喃星靠拢的苏喜阳听了,看了看苏喃星后,这才又重新朝自己亲爹靠近。   倒是宋薄黎,还想着能带着苏喃星进去绕场一周呢,跃跃欲试的小心情还没完全浮上来,便被苏年摁死在水面下。   惹得宋先生……不由默默的看了苏喃星一眼。   苏喃星?冲他嘿嘿一笑后,小声丢下一句“看着我弟弟一点儿啊”,便迅速朝李小柳的位置移动。   宋先生听了,默默低头和抬头看着自己的苏喜阳对视。半响后语气凉薄的,慢吞吞开口,“我还记得你。”   “???!”苏喜阳微微睁大眼,一副“你又来?!”的表情。   果不其然,下一句老苏家的宝贝疙瘩便听宋薄黎又说,“你丢过我土块。”   “……您的记忆力真好。”苏喜阳强笑着。   “当然。”宋薄黎听了,面无表情的脸上带了点儿疑惑的味道,又奇怪的看了苏喜阳一眼后补充,“在矿山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一次了。”   “……”所以你现在是在反复提醒吗?!   苏喜阳听了宋薄黎的话,愣了好几秒后才慢吞吞的扭头,朝自家姐姐的方向看去。   ……姐姐!你不能跟这个人早恋!   他记仇!   苏喃星面对弟弟的灼灼眼光,笑着冲他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苏家的未来就交给你了!弟弟!   跟着爹亲去感受一下商圈大佬们的世界吧!   ……所以。沟通真的很重要……   ------   等互相道别后,苏喃星便跟在李小柳身边,在白三姨太的殷切招呼下,往正式太太们的所在处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主动上前,冲苏喃星和李小柳两人打着招呼,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后,又寒暄两句。   但对白三姨太便没那么热情了,那种带着极其浅淡的礼貌性微笑,以及平静看过来却疏离的眼神,是豪门世家最特有的轻蔑方式。   高傲自持,优雅从容,好像看你一眼他们已经分外屈尊降贵了一般。   那种隐在礼貌下的轻蔑,让人想要发火,却又没办法借题发挥,这才是最令人难受的。   此刻白三姨太便感觉到了这种难受。   她强带着笑意站在一边,明明身为主人家,可此时此刻却像是李小柳和苏喃星的使唤丫头。   “对了。”这位姓程的富家太太微微侧身,让苏喃星和李小柳随着她的举动,留意到站在她身侧的一年轻女孩儿,“我是我家的小女儿,和喃星小姐一般大,素雅,来,和苏太太,以及喃星小姐打招呼。”   “苏太太,喃星小姐。”被叫“素雅”的女孩儿听了,立刻冲苏喃星和李小柳微微屈膝,姿态优雅,气质贤淑端庄,连脸上的笑都恰到好处。   苏喃星听了冲她微微一笑,虽说是第一次见面,对她印象却不错,“你好素雅,你就叫我喃星吧。”   素雅听了抿着笑,眼睛弯弯的点了点头。   “看样子喃星和我家素雅还挺投缘。”程太太见了,笑着对李小柳说。顿了顿后又开口,“不如就让两个小女孩儿自己去玩儿吧?我带苏太太去见见其他人?”   “啊……这样啊。”李小柳倒是觉得无所谓,无论是这位程太太,还白三姨太,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不过她这音调稍一迟疑,倒是让程太太察觉了,依旧笑意盈盈的,扭头朝站在一边的白三姨太看去。微微颔首后说,“白三姨太,刚好我顺路,就由我来带苏太太过去吧?您刚好可以去招呼其他客人。”   “这……”白三姨太心有不甘,但又不好说什么,看了看她和李小柳后,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好吧,就劳烦程太太您了。”   顿了顿后又看向李小柳和苏喃星,“那我就先暂离,希望苏太太和喃星小姐玩儿得开心。”   “好,您忙。”李小柳应声,等白三姨太走后,这才重新看向程太太。   “行吧。”程太太笑着说,“你们两个小的自己去玩儿吧,到时候玩儿累了再来找我们便是。素雅,你好好照顾喃星小姐。”   “知道了妈妈。”素雅微微点头,应声后看向苏喃星,秀秀气气的说,“喃星,我们去小花房看看怎么样?那儿有几个品种还能看。”   “好。”苏喃星点头。和李小柳和程太太道别后,这才跟着素雅离开。   反正她也没什么目的地,跟着人家随便逛逛也挺好的。   “那苏太太,我们也过去吧。”程太太目送苏喃星两人离开后,这才笑看李小柳。等对方点点头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结伴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而另一边,被程太太赶走的白三姨太正心情郁闷至极。但偏偏即便心里再气恼,面对周围宾客却不得不扯出笑脸来,冲众人点头微笑,时不时寒暄两句。   心里则偷偷的咒骂那位程太太。   不就是以前丈夫当过官的吗?现在丈夫都死了,还端着一副官太太的架子,装个什么劲儿的清高!   呸!   白三姨太实在心里堵得慌,脚步一转便打算绕到厨房的位置。准备躲在那儿借着喝杯香槟的空档,稍微调整一下情绪。   她会这么气,也是因为程太太刚刚说“她带李小柳过去”时的眼神。   白三姨太太懂这些豪门世家的门道了,外人看他们,也许会觉得都是一样的富家太太、老爷。   但只有身处其中才明白,这里面同样要划三六九等。   比如她这个姨太太,便永远不可能跻身她们那些正室太太的圈子。   因为身份。   哪怕她白三姨太再风光,少个身份,放从前那就依然是妾。   但……曾经她也有过成为正室的机会的。   可是……   【这种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白三姨太一想起自己无意中,听见白荣华对白衣静说的这句话,便忍不住闭上眼,觉得自己有些站立不稳,不得扶着墙壁才行。   ……当年她失足不小心滚下楼梯时,就曾经怀疑过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可那个时候的白衣静……才十三岁啊!   当初被人说是男孩儿的时候,她和老爷都非常高兴。甚至老爷还当众承诺自己,只要顺利生下孩子,无论男女,都会给她一个正正式式的名分。   即便不是正室,也是平妻的身份。   这让白三姨太太高兴了。即便是平妻她也开心。因为这就表示自己不再是个,能够被白老爷,甚至在他死后,被白荣华和白衣静,随便打发卖掉的玩意儿了。   她会是个人,可以被叫回自己本名的人!   可……到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却被白衣静剥夺了。   这么多年过去,白衣静怀疑过白荣华,更怀疑过当时在家里帮工,是不是勾搭一下老爷的女家庭教师。   可就是没有怀疑过白衣静。   现在想想……这件事出了没多久,她还躺在医院时,便听说那年轻貌美的家庭教师,因自己不小心跌倒,头磕破在花盆边离职的事,也并不是那么单纯。   亏得当初自己还以为是天理昭昭。   “三姨太,您还好吧?”正端了点心准备送到宴会去的白家下人,在经过看见白三姨太这个样子后,面带关切,停下脚步看向她。   白三姨太见了,瞥眼看了对方一眼后,重新闭上眼皱着眉头,显得有些不耐烦的开口,“去给我拿杯香槟来。”   “是、是。”下人连连应声后,立刻转身回去,给白三姨太端了香槟过来。   白三姨太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后,这才舒爽的轻吐了口气,似随着这个动作,将心里那口浊气也跟着吐出了一般。   她继续依靠在墙壁上,很随意的冲下人挥了挥手说,“你去忙吧。”   “是。”下人应声,又看了白三姨太一眼后,这才离开。   而白三姨太却看也不看对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香槟,想着一些如果和可能。   正当她独自惆怅时,王孙氏无意中经过瞄见了白三姨太的背影,眼前一亮后便喊着“三姨太”,一面小跑着上前。半点不会看人脸色的挥了下手,“哎呀”了一声带了点儿嗔意看着她。   “我从刚才就找你半天了。那什么,你不是带苏太太嘛?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喝酒?   王孙氏后面的话未说完,但言下之意却表达得清楚。   却不知道这句话一出口,立刻就扎中了白三姨太痛楚未消的伤口。顿时让她炸了。   白三姨太哼笑一声,站直后撇眼看向王孙氏,不屑又轻蔑的说,“我怎么有资格去你们这些正室太太的圈子里呢?你太看得起我了。”   顿了顿后,对于王孙氏为什么来找自己,白三姨太心里还门儿清的,将酒杯猛的往王孙氏手上一塞,用眼角看了她一眼后又冷笑一声说,“想进去,就劳驾您自己想办法吧。王。太。太。”   说完一扭头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别人她不敢得罪,可王孙氏她可敢。   说得难听点儿,当初她儿子还和白衣静只是男女朋友时,王孙氏整天在自己身边跟前跟后,像条狗一样。   现在觉得自己儿子娶了白家的大小姐,就不得了了能和她平起平坐了是吧?   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吃错药了吧这。”王孙氏被白三姨太塞酒杯的动作,弄得有些懵,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下意识的便手忙脚乱的接住推到自己面前的酒杯。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损,等人都走了这才回过味儿来。   但现在再骂,大概也就只有她自己听得见了。   她拿着酒杯走出来,恰好又侍者端了托盘经过。王孙氏见状,“哎!”了一声叫住人家,将香槟杯重重的往那人手上一塞,学着白三姨太刚才的轻蔑眼神。   用眼角上下打量侍者后,没好气的开口,“没看见我手上有空酒杯啊?!”   说完“哼!”了一声,便一扭头朝一旁走去。   留下表情呆滞,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便被对方怼了一通的侍者。   ……真是莫名其妙的老疯婆子。   侍者收好酒杯,心里一面泛着嘀咕,一面离开。   刚走了没多久,拐到另一边的小厅时,被聚集在一边的几个千金名媛叫住,应声看去,侍者一眼便发现站在她们中间的,是他家的大小姐白衣静,一点不敢怠慢赶紧走了过去。   某家千金见他走近后,便做了个优雅的手势说,“给你家小姐端杯香槟来。”   话音刚落侍者点头正要退下,便听白衣静懒洋洋的开口,“别给我端香槟。”她想了想后又说,“端背牛奶来吧,温热的不加糖。”   “咦?衣静,你这是又得到了什么美容秘方吗?”侍者应声退下后,穿粉红洋装的名媛便和白衣静开玩笑,“我发现你今天红酒也不喝,香槟也不喝。是不是有什么美容秘方?快点和我们分享一下。”   白衣静听了,优雅浅笑说,“什么秘方啊,我要有这些秘方,一定第一时间便告诉你们。”   “才不信你呢。”另一女生听了娇嗔的接嘴,“我们可都长了眼睛啊。你这段时间……皮肤的状态,还有这感觉……啧啧啧,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整个人都在微微发光呢。”   “对啊对啊。衣静,你可不能藏私,赶紧将你的秘诀交出来。”其他几个千金名媛也纷纷附和,笑语盈盈的,气氛相当融洽。   远远看去好像她们真的是非常要好的闺蜜一样,却不知中间大半,其实算上今天也不过才见七八次面而已。   “真没有。”白衣静笑,顿了顿又说,“我们关系这么好,难道我还能骗你们吗?”   她话音刚落,其他几个女孩儿听了便默默点头,一副“衣静说得有道理”的模样。   “要我说啊,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有个女孩儿笑着打趣白衣静说。   白衣静听了娇嗔的作势要打对方,女孩儿笑着赶紧闪身躲到另一名媛身后。   刚好这个侍者端着白衣静要的温牛奶回来了,白衣静接过优雅的喝了一口后,才笑着继续开口,“你们要是真想知道这美容的秘诀啊……就等再过段时间,等我生日宴那天,你们来我再告诉你们吧。”   “好啊好啊,那就这样说定了啊衣静。”众女孩儿纷纷应声,让白衣静做保证。   白衣静也连连点头,接下来的话题随着某个女孩的口红色,便转到了护肤品上。白衣静在一旁听着,时不时附和微笑点头,但实际上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手握着牛奶杯,一手慢慢移到小腹,嘴角带了点儿笑花。不知是想到什么,下意识的便朝王世耀的方向看去。   此刻王世耀正站在人群中和他们谈着生意上的事,和旁人比较起来,五官端正,高大帅气的王世耀就像个王子。   别以为她不知道,在站的不少女生,可都时不时的朝王世耀的方向偷瞄。   但一想到这个王子是属于她的,白衣静就感到高兴。   尤其是想到等过不久,她要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宣布一个秘密,脸上的笑意便越发甜蜜了一分。   正想到这儿时,便见王世耀话头一顿,微微侧首移眼。白衣静以为他会在下一秒看见自己,立刻扬了笑等在那儿时,却发现王世耀的视线停留在了窗外。   小花房有什么好看的。   白衣静脸上笑意微僵,顺着王世耀的视线朝小花房看去。却看见一没见过的千金正指着一朵玫瑰说着什么,顿了顿后扭头朝一旁看去,似在等谁的意见。   然后,苏喃星便从原本被植物挡住的地方向前跨了一步,凑到那朵玫瑰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细嗅。   暖黄灯光下,苏喃星的脸显得格外细腻如白瓷,罩了一层暖色调的她,随着脸上展颜微笑,更是温婉秀雅。   有一种温暖,让人见了就觉得舒服。   但白衣静此刻见了,心里却非常不舒服。   这儿哪儿是不舒服啊,她甚至愤恨到几欲作呕。眼里满是冰渣子,恨不得戳死在小花房里,和人谈笑的苏喃星。   白衣静慢慢的扭过头,重新看向王世耀,盯着他脸上露出的,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温情。   微微扬了下下巴,好像接着这个动作,能将喉中的不知名硬物给强行吞咽下去一样。   “衣静?”正在谈笑的女生们,直到这时才注意到白衣静神色有异,已经好一会儿没说话了。   纷纷看向她,面带关切,“你怎么啦?”   “嗯?”白衣静听了,重新回头看向众人,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后,这才笑得一脸温柔的缓缓摇头,声音轻柔,“没什么啊?”   半点没发觉当她用这么轻柔的语气说话时,站在她周围的女生,却禁不住愣了一下,再看向她的眼神,便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来。   白衣静根本没管这眼神代表的意思,只是顿了顿后又露出恍然,冲王世耀的方向指了指后,有些害羞又有些俏皮的冲大家笑着说,“那个……我先过去一下。你们聊。”   女生们听了纷纷扯了笑,冲白衣静点头。等目送笑眯眯,显得很温柔的白家大小姐离开后,才收回视线看向对方。   发现不仅仅是自己,就连其他人眼里也带了点儿细微的惊悚。   虽然很想出口确定,顺便分享一下。可毕竟大家并不是真的很熟络,便继续打着“哈哈”,聊着刚才的话题。   不过很明显,现在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护肤品上。只是强撑着硬聊罢了,又坚持聊了几句后,实在过于僵硬,几个女生干脆闭嘴,接着品尝香槟、沉静在音乐中,来给自己打掩护。   但……其实都心绪飘散着想着刚才的白衣静。   不知为什么,明明声音很温柔,表情也很温柔,却让人觉得……她很恐怖?   那一瞬间甚至吓得大家,在白衣静说要去找王世耀时,都忘记了打趣她。   这白家大小姐……确实和传闻中一样,有些古古怪怪的。   以后可得留神,不能离得太近了。   正当众人腹诽时,白衣静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手上竟然还端着牛奶。便叫住经过的侍者,准备将杯子放在托盘上。   但等她想松手时,却惊异的发现,自己的手因为过于用力,现在松开竟有些僵硬。   等她放手再一转身,便见到钱盼盼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正笑着和王世耀说着什么,并将自己带来的一人介绍给他。   “……真是的。”白已经盯着钱盼盼,轻声低笑后喃喃自语,“怎么都想抢我的东西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轻柔到被偏厅里的音乐和谈笑声淹没,但却有种阴冷萦绕不散。   白衣静盯着王世耀的方向,脸上带着尖锐的笑,一步步走了过去。   ----------   “孙老板,你好。”王世耀在听完钱盼盼的介绍后,主动伸手和孙世二握手寒暄。   孙世二赶紧伸了手,比王世耀热情多了,“你好你好,哎呀……虽然一直有耳闻,说王家的东家那是年轻有为啊,但一直只是耳闻而已,今日一见,却觉得闻名不如见面啊!”   这话虽然客套,但有一点王世耀听着很顺耳,那就是孙世二是难得没将自己划到白家去的人。   仅凭着这点,他原本对孙世二身上那股子有些不喜欢的感觉,便也减淡了不少。   冲孙世二笑了笑后说,“哪里,承蒙大家关照罢了。”   “您客气。”孙世二认真的看着王世耀,双手握着他的又上下摇晃了一下,再次真挚强调,“太客气了。”   王世耀心里听得很受用,不过面上还是端着一派从容。他看了看钱盼盼后,又对孙世二说,“那……我们换个地方详谈?”   “好好好。”孙世二巴不得呢,一面连连点头,一面趁着王世耀不注意的时候,朝钱盼盼看了一眼。   而钱盼盼则几不可察的冲他微微点头。   正当三人欲举步时,却听一声温温柔柔的“世耀”传了过来,王世耀应声回头,不是白衣静又是谁。   她笑意盈盈的上前,伸手亲昵的挽了王世耀的胳膊,娇气撒娇说,“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说到最后的时候,带着好奇的眼眸朝孙世二和钱盼盼扫去,但扫到钱盼盼时眼神立刻从故作懵懂,变成了尖锐的针尖。   扫一下都能给你留道血痕一般。   钱盼盼垂眸顺眼的站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   孙世二扭头见了,赶紧堆了笑看向白衣静,将刚刚和王孙氏以及王世耀说过的话,再给重复一次。顿了顿后又说,“那什么,大少太太,我现在可以请王经理详谈两句吗?”   孙世二征求白衣静的口吻,让王世耀微皱了下眉头。   好像白衣静不答应,自己就什么都不能做似的。   这让他心里有些不悦,但当着外人的面,王世耀也不好说什么。只轻轻拍了拍白衣静抱着自己胳膊的手背,淡淡开口,“是啊衣静,你先休息一下,我和孙老板去谈些生意上的事,很快便回来陪你。”   这话说得,简直当钱盼盼这个平妻不存在呀……   孙世二心中腹诽,瞟了身旁的钱盼盼一眼。却发现她从刚开始便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入定模样,好像根本就不在意王世耀和白衣静说了什么。   这样子看上去,就像是真的死心了一样。   ……倒是对他们有利。   孙世二心里又踏实一分。   “咦?”白衣静听了王世耀的话,抬头疑惑的看看他,又看看孙世二后,笑着说,“我没说不让你们去啊?我来啊……”她拖长了强调,慢吞吞看向钱盼盼说,“只是想带盼盼去认识几个新朋友而已。”   顿了顿后笑看盼盼,开口,“盼盼,我们走吧?不妨碍世耀谈生意。”   “这……”钱盼盼有些犹豫,朝孙世二的方向移了下眼,但移到一半便转向王世耀,似想听听他的意见。   王世耀现在很清楚白衣静对自己的独占欲,虽心中不舒服但眼下还是冲钱盼盼点了点头,温和开口,“盼盼,你和衣静先离开吧。等会儿我来找你们。”   他刚说完孙世二便笑眯眯的帮腔,“是呀是呀,我们男人谈生意很无聊的。那个……谢谢您的引见啦二少太太。”   “好吧。”钱盼盼听出孙世二的言下之意,便点了点头看向白衣静,笑了笑说,“那就麻烦衣静带我去见见‘新朋友’了。”   “好啊。”白衣静盯着钱盼盼,眼睛明亮得有些诡异,声音轻柔的开口,“那走吧。”   说完冲王世耀笑了笑,说了句“等你”后,这才率先转身离开。至于钱盼盼有没有跟上自己,她连头都没回一下。   钱盼盼见状倒也不以为意,跟上去时趁着和孙世二微微颔首示意,交换了个眼神,这才离开。   DD原本按照之前的计划,孙世二在一旁和王世耀谈生意时,钱盼盼在一旁时不时敲敲边鼓的。   但现在被白衣静这么一打岔,也没办法按原计划来了。   比起留下她捣乱,不如先顺了她的意,将人支走再说。   这骗局嘛,就像钓鱼。   抛了鱼饵下去,不一定一次便会有大鱼上钩。多抛几次也是没问题的。   但就怕遇见白衣静这种搅局的。   所以先支走再说。   钱盼盼和孙世二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自然想法也差不多。等跟着白衣静走了几步后,她还回头朝孙世二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还不等自己回头,白衣静冷冰冰的声音已经响起DD   DD“你看什么呢?”   钱盼盼听了,回头直视白衣静,对于她眼里的阴冷诡异,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只寻常的回答她,“没什么,随意看看。”   白衣静听了,盯着她半响后哼笑了一声,转身便往化妆间走,头也不回的说,“过来。”   那语气那声调,像是在叫狗。   钱盼盼听了,盯着白衣静的背影,睁大了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直勾勾的目视前方的,微微偏了下头。   -----   等钱盼盼刚跟着白衣静进了化妆间,才关上门,一回身还未将那句“你叫我来这儿做什么”说出口。白衣静便已一巴掌狠狠的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打在钱盼盼脸上,直接将她的脸打偏了过去。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衣静’?”白衣静瞪着还偏着头,站在那儿的钱盼盼,恶狠狠的压低了声音说,“就凭你也敢跟我争?怎么样?这段时间的滋味儿好受吗?”   钱盼盼偏头站在那儿,听着白衣静话里话外的嘲讽,用舌|头感|觉了一下口|腔|内,在确定因为白衣静那巴掌,牙齿不慎咬破腮帮子后,她品着嘴里的那点儿血腥味儿,竟觉快意。   而白衣静的话却没结束,趾高气扬的看着钱盼盼说,“看见你就讨厌,现在立刻从我家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说完冷冷的哼了一声便越过钱盼盼,摔门出了化妆间。   钱盼盼站在那儿半响,觉得自己的小腹和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便拿出刚刚孙世二给的药丸,丢了一颗到嘴里。   慢慢的用牙齿碾磨成渣,然后开了水龙头,接着冷水将感到火辣辣的脸颊,稍微冰敷一下。   半响后一抬头,左脸上的手指印依旧清晰可见。   钱盼盼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沉默了许久后才冷笑了一声。 第122章 20191221   王孙氏虽说在白三姨太那儿受了气,但对方刺激她的话,却让王孙氏听了进去。   是啊,她怎么说也是正经的正室太太,需要一个姨太太引见什么?自己大大方方过去不就行了吗?   再说了,当年要不是他们家和苏家接亲,苏家的成衣铺能开得那么顺利吗?   肯定不能。   这都是沾了他们王家的运道,现在报答一二也是应该的不是?   越想越觉合情合理,王孙氏一改刚刚踌躇,往李小柳的方向走。   刚走近便见七八个富家太太如众星拱月一般,将李小柳围在中间。谁是主角另旁人见了一目了然,王孙氏自然也不例外。   但她心里却止不住的泛酸妒忌。   要说进入这上流社会的时间,明明是她王家比苏家早了五年有余,可偏偏这五年的时间,自己在这些富家太太眼里,依旧是乡下妇人,没见识还粗俗。   怎么都入不了她们的眼。   可李小柳做了什么呢?她什么都没做,不就是靠着自己生了个好女儿,巴结上了宋家,又凭着那么点儿狗|屎|运,就这么混进了这儿吗?   最令人可气的是,明明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对这些个富家太太都讨好恭维,却不仅没得到个好话,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   这是为什么?又凭什么?!   王孙氏越想越不服,可现在她想要加入就必须讨好李小柳,不得不捏了鼻子,脸上堆满笑迎了上去。   而恰好李小柳正低头看着一块玉,一面细细聆听程太太的讲解。全当是学习了。   最让王孙氏羡慕的,是那位持有美玉的富家太太,是亲手托着玉,将它捧到李小柳面前,让她细观。   这明明是讨好的动作,却做得亲昵,好像她们原本就是多年知交,所以这帮忙捧一下玉,也不过是随手的小事罢了。   但这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王孙氏相当眼红。   更何况那位向来在圈内,一高傲出了名的程太太,此刻正面带温和的笑意,和李小柳细细说道。   “这黄翡历来出得可不多,所以自古开始便是皇家御用。”程太太顿了顿,又看了眼那牌子,温温和和的给与肯定,“这块牌子底子好,文太太养得也好。”   这话出口立刻让玉牌主人,文姓太太诧异了一下,随即脸上便忍不住露出了没压出的惊喜,笑着对程太太说,“得程太太一句话,我这心里可开心了。”   这句倒是实话,因为这程太太平时还真的鲜少给人好脸色,或者更正确的说,她对人都是淡淡的。   那种端坐庙堂一般的居高临下,即便行为举止再怎么礼貌周到,却也并不会让人生出平易近人只感。   只敢远观。   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得到对方一句夸赞,而且那句“皇家御用”,还含蓄的褒了句她家底蕴。怎么能让文太太不开心?   今天将这老物件儿拿出来,还真是拿对了。   “皇家的东西?”李小柳听了陈太太说的话,重复了一声后朝文太太看去,眼里立刻带了些不一样来。   现在虽已是民国,可对于曾经的皇家御用这些字眼,依旧会高看几眼。   这就像同样是上学,可海外归来的人,好像就是要不同点儿,沾了点儿洋墨水后,似乎“密斯、史密斯”一挂在嘴边就多了范儿。   虽然这样的想法有些好笑,但不可否认的是,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李小柳骨子里依旧是那个普通的江南水乡女子,加上自己的祖父曾也想过功名俸禄,小时候经常听老人家念叨。   所以耳濡目染下,难免在听见这些后会觉有所不同。   只这一眼,立刻其他簇拥在李小柳身边的富家太太们,顿时觉得文太太在李小柳这一眼下变得和她们不同起来。   顿时心中纷纷扼腕,怎么没想到也拿一两件这样有来历的东西,来让苏家主母看看?   ……失策。   “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时不时会听见我祖父,念叨金榜题名之类的话。所以现在一听见什么皇家御用之类的,心里会觉很是慕羡。”李小柳倒也实话实说,将这些事讲得很坦然,并不觉得这些有什么丢人的。”   顿了顿后又不太好意思的冲围在她身边的人笑,“让你们见笑了。”   “没有没有。”文太太等人连连摇头,带着一种喟叹和欣赏看着李小柳,很真诚的说,“只是觉得苏太太活得很真诚。”   程太太听了,在一旁和其他人一样,默默点头。   但这些人有几分真心她不清楚,不过她能确定自己此时此刻,是真的觉得这位苏太太值得结交的。   再高明圆滑的交际手腕,也抵不过真诚两字。   就像苏家人。   不过这种场合并不适合交心深谈,即便是现在的“抒情”似乎也已经太多了。   好在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后便将话题重新岔开,说起其他。   “这样说起来,文太太也是官家出生啊?”其中一太太笑着开口,“哎,以前都没听你说过。”   “没有没有。”文太太连连摆手说,“是我太爷爷那一辈曾有幸领过俸禄,这玉也是和当初一皇亲结为莫逆,由那位贵人赠送的。到如今便传到我手上了。“   文太太摩挲了片刻后,又笑着说,“于其说是这黄翡贵重,但对于我来说,真正重的是这代代相传的传承。”   这话倒是实情,所以众人听了皆纷纷点头。   而文太太顿了顿后又另起话头,看向李小柳说,“但我们这中间,真要论管家出生,那还是程太太。”说到这儿她看向坐在李小柳身边的程太太,继续笑着说,“当年程大人可是天子门生,官拜三品呢。”   这话是为了感谢刚刚程太太的那句“皇家御用”,专程说出来给李小柳听,算投桃报李了。   “哦?”李小柳听了,满脸惊讶的看向程太太,眼睛亮亮的开口,“刚才都没听程太太说。”   “都是过往的事了。”程太太笑,“不值一提。”   不过说到最后时,却眼神温和的看了文太太一眼,算是承了对方的情。   李小柳笑眯眯的说,“怎么不值一提呢?都是好事。”说完又低头看向文太太那块玉,补充,“就像这玉一样,都是很美好贵重的好事。”   “哪里,您过奖了。”文太太听得开心,正要将玉收回来,顺势另起话头继续聊天时,旁边王孙氏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   那声拖着尾音的“啊哟~”一下子便令众人皱了眉头,纷纷朝她看去,脸上带了一分厌烦。   可惜王孙氏跟没看见一样,亲亲热热的凑过来冲李小柳笑,还“呵呵呵”的拍了下她的肩膀,动作粗鲁不说手脚也不知轻重。   这一拍打得李小柳眉头都皱了一下。   偏王孙氏没看见,反而瞄了眼人文太太还没收回去的黄翡,这斜眼瞧人的模样原本就带了轻蔑感,加上她嘴还跟着撇了一下,顿时变成了当众给文太太难堪。   文太太的脸,立刻便沉了下来。   可惜王孙氏半点没察觉,还笑嘻嘻的冲李小柳笑,谄媚的说,“这黄玉是好,不过又   怎么比得上小柳你们家的玉呢?”   顿了顿后提了嗓音,继续用一种高亢的声音说,“您家玉矿挖了那么多宝贝出来,即便是边角料都价值好几万了吧?啧啧啧,这可不黄玉贵多了。”   说到这儿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继续冲李小柳笑得讨好说,“小柳啊,你要是喜欢这种黄玉,我叫我家世耀多留意留意?到时候给你拿个十块半块的,你看怎么样?”   要是前面还仅仅是不会说话,给文太太难堪。这后面说的,王孙氏就是在当众打文太太的脸,打完了不说,她还摁着人家的脸在地上来回摩擦。   简直得罪人而不自知,脾气再好也忍不了。   果然不等李小柳开口,文太太已冷笑了一声后抬眼看向王孙氏,眼角眉梢全是冰渣子,“王太太,你这话就说得有意思了。”   要捧人没问题,可当着本人的面一捧一踩就很有问题。   看看人家程太太和文太太,那是又捧了李小柳,又捧了对方。   优雅大气,让人听了都只觉如沐春风。   至于像王孙氏这种做法,只会落得个愚蠢村妇的称谓而已。   偏自己还无半点自知之明。   比如现在,王孙氏在听了文太太的话后,愣了一下后看向她,好像这才察觉文太太语气不善。再抬头左右看看,便发现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均皱眉看着自己。   这下王孙氏顿时面露委屈,一副可怜的模样看着文太太,小心的陪着笑脸说,“文太太,真是抱歉啊。我这个人就是直爽惯了,不太会说话。但没什么坏心眼儿。”她连连摆手。   顿了顿后又说,“要是……我不小心哪里得罪了您,一定请您多多包涵。因为我真的是无心的。”   说完后王孙氏还不忘冲李小柳看了一眼,那眼神中带了些可怜。似在期望着她能帮着自己说两句好话。   ……怎么说,以前他们王家也帮了苏家不少忙啊!   现在帮着随便说句话怎么了?   想到这儿王孙氏又在心里撇了下嘴,觉得果然世态炎凉,人一有钱了就变得翻脸无情了。   但却没想到她这可怜巴巴的话,让文太太听了顿觉心中一闷,甚至都气笑了,看向左右哼笑着说,“敢情这还是我的错了?”   无心?她看是没脑子,典型的又蠢又毒吧?   文太太也不打算继续和这种粗鄙之人讲话。顿了顿后带着薄怒站起身,冲李小柳等人微微颔首后礼貌开口,“诸位太太,这里空气浑浊,我先出去透透气。”   说完轻瞥了王孙氏一眼,便打算离开。   不过不等她动,李小柳便率先出口叫住了她,“文太太,我陪你吧。”顿了顿后李小柳又笑着说,“刚好我也觉得空气混浊,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苏太太……”文太太看着李小柳,倒是没想到她会直接出面站在自己这边,顿时觉得有些感动。   “那……”其余几位世家太太听了,左右看看后也纷纷起身,笑着说,“我们也一起去吧。”   “走吧走吧,再晚点儿我得呼吸不过来了。”   “就是。”   王孙氏僵在那儿,难堪得红了耳根子。但见一行人簇拥着李小柳要转往其他地方时,咬咬牙还是准备厚着脸皮跟上去。   这才迈开脚正欲跟上,便被程太太发现。   “王太太。”她停下脚步,侧身回眸瞥着王孙氏,淡淡开口,“您就别跟上来了。”   “毕竟……人多了空气容易浑浊。”   再直白点儿,那就是:我们不带你玩儿,滚。   说完丢给王孙氏警告的一眼后,这才重新转身,和文太太分立李小柳左右,簇拥着她离开。   王孙氏站在原处,像被丢下的垃圾。   她半响后才愤愤转身,觉得苏家果然是有钱了,就目中无人了。   说到底,她苏家能有今天,指不定就是沾了他王家的光呢……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程?!   王孙氏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走到一半站在原处。脸上带了些震惊和恍然。   这苏家现在有这么好的气运,会不会……是偷走了她王家的气运啊?!   没想之前不觉得,但一往那方面想,王孙氏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一想到也许苏家现在拥有的一切,原本应该是属于他们家的,王孙氏对李小柳的又妒又愤,便又带了点儿恨。   她打算明天就去寺庙,找算命先生算一卦。   要是真是那样……哼,那她一定要想办法将原本属于王家的东西,全部夺回来才行!   王孙氏想到这儿,朝李小柳等人离开的方向看去,偷偷的冲她们“呸!”了一声。但等做完这个举动后,又赶紧左右看看,生怕有旁人看见了,然后偷偷告诉李小柳他们。   到时候自己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王孙氏贼眉鼠眼的看了周围后,这才溜进人群。   正穿过宴会厅却听一声“娘”,扭头一看不是王世耀又是谁?   便停下脚步,带了点儿委屈的口吻喊了声“世耀……”   顿了顿真要和他告状,控诉一下现在苏家是怎么得势了,就目中无人的。   但还未出口王世耀便一面左右张望,一面打断她的话,“娘,你看见盼盼了吗?衣静说没见着她的人。”   这话出口无疑不是火上浇油,立刻让王孙氏感到恼怒,“盼盼盼盼,你整天不是衣静就是盼盼,哦,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是吧?”   “哎呀娘,不是你想的那样。”王世耀有些不耐烦的开口,打断王孙氏的话,“我是想让她送送孙老板。”   顿了顿后不耐烦的转身,丢下一句话便离开。   “算了,我还是自己找吧。”   气得王孙氏在原处看着儿子的背影,跺了跺脚,“哼!”了一声打算去找丈夫当出气筒。   王世耀在人群中找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影,想了想后大概猜到钱盼盼会在哪里,便转身朝化妆间的方向走去,刚到门口便见钱盼盼正背对自己,从化妆间出来。   “盼盼。”王世耀开口,眉头微皱便朝她走去,一面开口略带责备,“你怎么没跟……”衣静在一起几字,随着钱盼盼应声扭头,朝自己看来而戛然而止。   “你……”王世耀脚步一顿,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眼眸闪烁后朝她走近,沉默了几息后,他将原本要出口的“衣静打的?”这句吞了回去,踌躇了一下开口,“……这是怎么了?”   钱盼盼敛垂的眼眸微微一颤,然后慢慢的抬了眼看向王世耀。明明没有表情脸上,却让王世耀觉得,此刻的钱盼盼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似笑非笑。   让他略感狼狈的移开眼去,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钱盼盼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突然就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声线微抖的吸了口气,伸了双手环抱自己,轻轻的搓着胳膊。好像很冷一样。   王世耀见她这个举动,立刻面带关切的开口,“怎么?冷吗?”   说完便打算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给钱盼盼披上。   但才动便被钱盼盼出声音阻止,“不用了。”<   /p>   王世耀一愣,以为钱盼盼在生气,但一看向她时,却被钱盼盼脸上的淡淡给惊了一下。原本张嘴想说点儿什么的话,便又重新合上,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钱盼盼静静的看着王世耀,笑了笑。虽然忍不住微微发抖,带声音还算平稳,“你只有一件外套,要是现在给我了,等会儿白衣静要,难不成你还能将衬衣脱下来吗?”   这话说到最后带了点儿尖锐感,刺得王世耀愣了下,顿感窘迫。   钱盼盼见他不说话,便自己主动开口,“有什么事吗?”   “哦。”王世耀听了,稳了稳情绪说,“原本……是想让你帮忙送送孙老板的,不过现在……”他看了眼钱盼盼脸上的巴掌印,顿了顿又放柔了声音继续说,“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我去送孙老板。”   “嗯。”钱盼盼无所谓的应声,顿了下开口,“你去送吧,我这样……”她自嘲的笑了笑,又说,“就从后门走,先回去了。”   “那我现在叫司机先去后门等着,你等会儿再出去?”王世耀赶紧开口,“你不是冷吗?别再冻着。”   话音刚落便因钱盼盼的拒绝,而愣了一下。   “不用了。”钱盼盼笑了笑说,“外面黄包车多得是,招个手就有了。你去忙吧。”   说完也不等王世耀回答,转身便走。   王世耀站在原处,看着钱盼盼的背影,突然心中一动,脱口叫住她,“盼盼!”   钱盼盼停顿,只微微侧首,示意她在听。   “……委屈你了。”王世耀说得很认真,很诚恳。   但这一次钱盼盼听了却没再像从前那般,回头扑进他的怀里,回一句“只要为了世耀哥你,我什么都愿意”这样的话。   她只是重新扭过头,微微低首后轻笑了一声,然后平静的说了句,“……没事。”   顿了顿后,丢下一句话继续举步离开DD   DD“反正,……习惯了。”   王世耀看着钱盼盼离开的背影,脸上隐有内疚。他站在原处低头静默了片刻。重新抬起头转身离开时,眼里已因心里下定的某个决心,而带了几分坚定。   钱盼盼穿了大衣,独自拢紧了衣服从白公馆的后门走出。   刚站在街面上,寒风迎面往她脸上扑的同时,背后铁质大门关上的声音也同时传来。   钱盼盼站在原处,连头都没回一下。深吸了口气后沿街道便往灯光明亮处走。   DD她要走到那儿去叫黄包车。   刚走没几步,背后便有车灯,以及小轿车驶进后的喇叭声。   钱盼盼一扭头,小轿车已到了她跟前。孙世二从后座探头看向她,笑了下后抬了抬下巴,“走吧,送你一程。”   有人免费送自己回家,为什么不坐?   钱盼盼听了,转身便往车上走。   只是上了车后依旧拢着大衣,就像是之前在车外的那股子冷劲儿还没缓过去一样。她看着窗外,好像在发呆,又好像在回忆往昔。   孙世二一面拿烟,抽空看了钱盼盼一眼,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劲儿哼笑了一声,将烟叼在嘴里,含糊开口,“看这样子,是被白家那位大小姐给打了?”   顿了顿后吸了口烟后,又缓缓吐出。顿时袅袅白烟便在车内腾起。孙世二眯眼看着眼前烟雾,漫不经心的对钱盼盼说,“这千金大小姐的脾气原本就这样,更何况……”   他哼笑了一声,又瞥了钱盼盼一眼,“那位可是白衣静。”   “忍着吧,等钱到手就好了。”   说完这话孙世二便叼着烟,不打算再和钱盼盼再说什么,也看着他这边的窗外,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状态没几秒钟后,又想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蹦起来,伸手将嘴边的烟拿开,看着钱盼盼,不住的上下审视她,“你可别到了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对王世耀还有感情,想反悔吧?”   这女人为了爱情冲昏头脑的事,他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孙世二从来就没有想过会相信钱盼盼,但他也不允许她在这种紧要关头坏自己好事。   钱盼盼听了这话,神色平静的至窗外扭过头来,看了孙世二一眼。见他是真的担心,便又重新扭过头去,顺带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怎么可能。”   那就好。   孙世二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放松躺回座椅上。继续虚着眼抽烟,一面吞云吐雾一面对钱盼盼说,“这就对了。说实话,这男人和女人其实也就是一回事。都说男人只要有钱,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但其实,女人只要有钱了。……嘿,也同样是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孙世二说到这儿,脸上带了些意味不明的笑,扭头看向钱盼盼,语带调侃,“你就算找几个雏儿也就那么回事。”   “所以啊……”孙世二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丢出车窗外,这才缓缓从口鼻中吐出白雾,慢吞吞的开口,“什么钱啊权的,靠是靠不住的。还是得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一直看着窗外,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这些听进去的钱盼盼,这时扭头看向孙世二,神色平静的开口,“给我一根烟吧。”   孙世二听了,耸耸肩后便从口袋里拿了烟盒子出来,等钱盼盼伸手抽了香烟后,自己还划了火柴给她亲自点上。   甩熄后丢出窗外。   钱盼盼深吸了一口后,缓缓吐出。白烟袅袅朦胧了她的脸,反而在这份朦胧下显出几分不一样的韵味来。   恰好此时小轿车缓缓驶过白公馆正门,能看见那位最近正当红的歌后上官青,正在无数闪光灯中从车内弯腰低头下来。   年轻貌美加上一身华服,她的好看带着一股子新开玫瑰的朝气。   甚至眼角眉梢带了两分年少的盛气。   “看看。”孙世二看着在大小媒体不断喊着“上官小姐看这里、看这里”,然后配合着摆出姿势拍照的上官青,笑着冲钱盼盼说,“这上官青现在风头正劲,但也不过是一朵被人采摘下来,插在瓶子里的鲜花而已。”   “等过几天,被众人赏玩腻味了,也不过是被丢掉的命。”孙世二说到这儿,又扭头看向钱盼盼,补充了一句,“这上海滩,最不缺的,便是娇滴滴的各种鲜花。”   “那吴佩莲不就是被丢掉的?”钱盼盼声音微哑的开口,她第一口吸得有些猛,不压着点儿估计会呛着。   “佩莲小姐?”孙世二听了,扭头看向钱盼盼,脸上表情带了点儿诧异,仔细看了看钱盼盼,见她不是在开玩笑后,便轻嗤了一声后开口,“上官青哪儿有资格和人家比。”   顿了顿后又补充,“佩莲小姐确实被这上官青抢了歌后的头衔,但……说到底也不过是明抢暗送罢了。上官青如果是被采下来没几天就被丢进垃圾桶的花。那吴佩莲就是种在土里,繁开之后正在凋零的玫瑰。”   “过了这个冬天,等春天来临又会结出新的花苞,开出另一种颜色的鲜花儿来。”   孙世二言语中带了两分激赏,顿了顿又看向钱盼盼说,“你信不信?要是此刻佩莲小姐在上官青之后出现,我敢保证所有人都会立刻抛弃上官青,转而拍摄佩莲小姐。”   钱盼盼听了哼笑一声,又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后开口,“没想到你还是吴佩莲的粉丝。”<   /p>   孙世二这副模样,完全不避讳自己对吴佩莲的欣赏,旁人见了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喜好。   不过孙世二听了钱盼盼的话,到是半点不反驳。只坦然笑了笑开口,“我是骗子不假,但……这不代表我不会欣赏一些值得欣赏的东西。”   就像他倒卖假古董,可也分得清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呀。   两人交谈时小轿车并未减缓速度,随着孙世二语落,车已载着他和钱盼盼至白公馆门前经过,并缓缓远去。   当然灯光闪烁的白公馆大门前,美艳照人的上官青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所以根本不会有人留意到刚刚缓缓驶过的小轿车内,坐着王家的二少太太钱盼盼。   不然光凭她脸上那个巴掌印,便足够大小媒体们大写特写一番,关于王白两家的豪门情感纠葛了。   “哎呀……终于将你等来了上官小姐。”白老爷笑着冲上官青迎过去。   上官青这才回眸看向白老爷,主动伸出手来,欲和他轻轻一握,落落大方的笑,“白老爷,是我来迟了。”   “不迟不迟,这宴会还没真正开始呢。”白老爷笑呵呵的说,“等会儿的歌曲,就拜托上官小姐啦。”   “好。没有问题的。”上官青笑着回答,颇为自信。   “太好了。”白老爷笑,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后说,“那……我送上官小姐进去?”   上官青听了说,“稍微等会儿吧白老爷,我先接受一下媒体朋友们的采访?”   “啊……行行行。”白老爷倒是没想到上官青会这样说,脸上的笑暂缓了一下后,便继续笑着点点头,“那您……随意?”   “好。”上官青点点头,直径朝一旁的大小报社记者走去。   半点没留意到白老爷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   他那句“随意”明显只是客套话,要是懂规矩的立刻便会给个明确的时间,甚至会说“那算了,今天白老爷的生辰不好耽误,不如一起拍张照吧?”   这样不仅安抚了主人家,甚至还能借着一起拍照,讨好一下对方。   可上官青呢?   她居然大大方方的点头,说了声“好”???   这一幕,说实话即便是一旁的记者见了,都忍不住面面相觑。   但既然人都已经走过来了,断没有不采访的道理,立刻围着上官青年年提问。   “上官小姐,听说你今天受白老爷之邀,来参加他的生辰宴,并会开金嗓唱一曲,请问你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   “当然是非常激动的呀。”上官青巧笑嫣然的说,“当初我接到白老爷的邀请,知道他要我来唱歌,而不是佩莲姐姐的时候,还惊讶了好一阵呢。完全不敢置信这是真的,毕竟我从以前就知道,白老爷可是佩莲姐姐最忠实的粉丝。”   上官青这话里的意思,说穿了也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比上一任歌后出色,就连对方最忠实的粉丝,都不邀请她来唱歌,而是邀请自己。   可这样的话出口,却让记者们听了再次面面相觑,陷入短暂的沉默中。   甚至就连原本等在一边的白老爷,脸色都忍不住沉了下。   这年轻就是麻烦,连话都不会说!   可惜这上官青还没完没了了,她不仅丝毫没察觉众人是为什么沉默,甚至还顿了顿笑着继续说,“对了,我和电影公司签约,配音的新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希望大家到时候多多捧场啊。”   “另外……”上官青故作俏皮的又说,“看在我今天接受了大家采访的份儿上。请在我专题报道里,顺便帮我推推新电影吧。我在这里先谢谢大家了。”   说完巧笑嫣然的冲媒体们微微颔首,优雅得很。   可上辈子没少追星的上官青根本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你想要让人报社推荐你的作品,那可是得给钱的。   而且……专题报道?   这位小妞,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就您……够资格上专题报道吗?   大小媒体们一面笑着,一面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老爷在一旁看了,禁不住头痛的闭了下眼,再一次后悔自己不应该在吴佩莲拒绝演唱后,便转身请了这么一位。   上官青自己想丢脸没关系,可今天她是出席白家的宴会。   不能连累白家跟着丢脸啊!   想到这里,正当白老爷想着怎么上前,打着“哈哈”将这件事给掀过去的时候,唐老板和吴佩莲的车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歌后来了!”   所有的大小记者,甚至白老爷均齐齐朝一旁看去,翘首盼望着吴佩莲的身姿。   最过分的是记者,前一刻原本还聚集在上官青的面前,现在立刻扭头,七嘴八舌的说着“在哪儿?歌后在哪儿?!”   便朝一旁蜂拥而至。   而她则被冷落在一边。   上官青扭头看着朝着吴佩莲蜂拥过去的众人,满脸不可置信。   歌后?!   歌后现在明明就是她啊!   可惜现在根本没人理会她。   吴佩莲搭着唐老板的手,从车上下来,金黑两色的礼服明明低调内敛,却又奢华霸气。   她站直后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看向众人。之后才冲同样亲自迎过来的白老爷微微颔首,“白老爷,生辰快乐。”   “哎呀……”白老爷笑得合不拢嘴,“得佩莲小姐一声祝贺,我这心里真是无比高兴、无比高兴啊。”   吴佩莲听了又微微一笑,和白老爷开玩笑说,“我还以为白老爷还在为了前段时间,佩莲伤了嗓子,婉拒了您生辰宴唱歌的事而生气呢。差一点就不敢来了。”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白老爷哈哈笑。   而记者也簇拥在周围,不断开口。   “佩莲小姐,请问您有时间接受专访吗?”   “佩莲小姐,听说有唱片公司要录制歌后金曲碟,刚听您说嗓子有些不适,会不会受到影响啊?”   “佩莲小姐……”   ……真是吵死了!   上官青独自一人,冷冷清清的站在那儿。瞪着被众星拱月的吴佩莲,心中愤愤。   但吴佩莲根本没留意到她这点儿视线,只是从媒体们歉意一笑后开口,“诸位,所有的问题请改天再提吧?带时候我一定准备好下午茶,请大家来我家坐坐,我们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但,今天是白老爷的生辰宴。我要专专心心的给他好好庆生。好吗?”   这话给足了媒体和白老爷面子,所以大家均笑着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   并主动让开路来。   直到这时,准备往里走的吴佩莲才像是刚刚看见上官青一般,面露惊讶。   但随即冲她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上官小姐,我们一起进去吧。”   “……好啊,佩莲姐姐。”上官青心里快把牙都给咬碎掉了,但当着众人的面却不得不扯出笑来。   仰着下巴,趾高气扬的在吴佩莲走进自己之前,先一步进了门。   她以为自己这样便能让吴佩莲知道谁才是现在的歌后,却不想,落在外人眼里,自己只是个给吴佩莲开道的丫头罢了   。   谁是歌后,一目了然。 第123章 20191222   没想到白家的小花房倒是打点得不错。   苏喃星和程素雅一起进去,四处走走看看,时不时停驻看花。   当然大部分时间是程素雅在告诉苏喃星,这花儿叫什么,那种又叫什么。   苏喃星近乎全程便是“哦~~”的恍然状态,负责慢慢点头。   几次下来,等她再次恍然的发出“哦~~”的声音时,程素雅终于忍不住停顿,并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苏喃星见状,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冲程素雅说,“不好意思哦,我确实不怎么认识这些花。”   不如找个时间,她将她工作室里一百零八种颜料的名字,挨着给程素雅报一下?   保证不要太溜\\( ̄幔)/   “……没。”程素雅笑看苏喃星,缓缓摇头。顿了顿又忍着笑说,“就是觉得……苏小姐真的很可爱。”   像家里长着“O”形嘴巴,傻乎乎等待自己喂食的胖乎乎小金鱼。   “嘿嘿。”苏喃星笑嘿嘿,其实她对程素雅的第一印象也挺好的,顿了顿又说,“那……既然觉得我可爱,就别叫我苏小姐了吧?我叫你素雅,你叫我喃星好了。”   “好。”程素雅点点头,笑了笑又说,“看我,刚才一不小心忘记了。”   两人又将话题拉回到各种花儿上,正当程素雅准备开口说什么时,却似不经意看见了什么,眼前一亮“咦?”了一声,便越过苏喃星朝她身后侧走去,语气中带着惊喜,“真难得竟然能在这里看见它。”   “是什么?”苏喃星见程素雅这副表情,便也随即凑了上去,之后便看见一丛开出深蓝色花蕾的花。   在野外静静绽放的样子,有种幽深的美感。   “挺好看的,是什么花?”苏喃星看向程素雅,脸上带了点儿好奇。   “这是德国的一种花,叫……”程素雅说了一句德文,见苏喃星一脸茫然后,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开口,“抱歉,是我没留意。这话叫矢车菊。”   “原来这就是矢车菊。”苏喃星不是没听过这名,但要说见,今天倒是第一次见。   又仔细看了看矢车菊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刚刚程素雅的道歉,忙重新看向她说,“哦,没关系。不过……没想到素雅你居然还会德文。”   这年头,难道长得好看的美少女,都点亮了“多才多艺”这项技能吗?   苏喃星在心里半开玩笑的想着。   她的夸赞让程素雅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笑着解释,“只是以前曾经和爹娘去那儿旅行过一段时间,趁着那个时间学的而已。只略懂些皮毛。”   程素雅顿了顿又说,“就连这花的话语,也是教我说德文的人,解释给我听的。”   “是什么话语?”苏喃星好奇问。   “遇见你,是我的幸福。”程素雅开口,顿了顿后看向苏喃星笑,“这花语,是不是很美?”   “嗯。确实很美。”苏喃星点点头。   正当两人在小花坊说说笑笑的时候,喧哗声从宴会厅隐约传来,她两齐齐抬头,透过小花房的玻璃窗朝宴会厅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见吴佩莲三人。   而这隐约的骚动声,便是从众宾客的口中发出的。   至于引起这场骚动的,自然是吴佩莲那身低调奢华,犹如女王亲临的礼服。   无论男女都为之赞叹,直接将上官青彻彻底底的比了下去。在一旁像个路人甲,只能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看着众人,簇拥着吴佩莲。   而原本那个应该被簇拥的人,明明应该是她的!   “哎呀……佩莲小姐。您这条裙子……实在太好看了,这面料款式……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年轻的富家太太相当眼馋的看着吴佩莲的衣服,啧啧称赞。   其余几个聚在一起的太太们也纷纷点头,娇嗔的轻瞪吴佩莲说,“佩莲小姐,你可不能藏私,快跟我们说说看,您这是找哪位大手帮您做的?难道……是上官家?”   “哎,李家也有可能呢。”   这几个富家太太都是些“摩登太太”,也是仙乐舞宫的常客,经常结伴跳舞、私下约打牌一类的。   爱玩爱闹又非常乐意接受各种新鲜事物,是和程太太、文太太她们完全不同性格的正室太太。平日里也和吴佩莲玩儿得不错,甚至时不时还互相赠送点小礼物之类的,相处融洽。   现在在一旁七嘴八舌的闹腾着,要吴佩莲赶紧交出这名好裁缝的模样,也一点不令人厌烦。反而颇为受益,甚至有种后宫妃嫔为了自己,正在争相吃醋的感觉。   所以“女王”吴佩莲,便在这种闹腾中但笑不语了好一会儿,等众人猜了半天都没猜中后,这才笑着开口说,“都猜错啦,是喃星小姐帮我做的。”   “啊?!”众人听了捂嘴惊呼,再看着裙子,除了格外好看外,现在好像又增添了好几个档次。   “得。虽然知道了,可大家都没戏。”其中一摩登太太好遗憾的说。   那是谁?   苏家现在的大小姐苏喃星呢!   请她帮自己做件衣服,先不提花费多少,但至少你得有资格吧?   想到这点大家只能讪讪的偃旗息鼓。   吴佩莲见了,又笑着说,“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我只说我这件是人喃星丫头帮我做的。可不表示她没有画其他样式啊。”   这话出口立刻惹得大家眼睛一亮,其刷刷的朝吴佩莲又看去,静待下文。   “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们啊。”吴佩莲顿了顿,又笑吟吟的环视了围在自己身边的摩登太太们,冲她们神秘的眨了眨眼又说,“那天我去找喃星的时候,可是看见不少衣样子呢!”   “哎哟!那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去订一套才行!”吴佩莲这边一说完,立刻便有摩登太太回过神来,赶紧开口。   “对对对,记得明天叫上我啊!我们一起!”   “呸~等你起床都能喝下午茶了。”友人笑着吐槽,惹得对方抬手就要用小巴掌拍拍拍,总之又是一阵笑闹。   “好了好了,反正啊……你们要是想去,就记得明天趁早就对了。”吴佩莲笑着说,“据我所知,好像喃星那儿这种布,是限定的。数量似乎就那么多。”   这句“限定”立刻抓住了摩登太太们的心理,众人笑吟吟的点头,心中则已升起为了明天去苏家衣服店,一定努力早起的雄心壮志了!   而就在吴佩莲她们谈笑风生时,却没人注意到上官青已经在一旁听了好一阵,脸上神色很是不愉。   ……哼,说什么给自己专门做的礼服,可转身便又给吴佩莲做了更好的。   怪不得当初自己上门时,苏喃星对自己是那副态度了。原来是为了吴佩莲。   上官青愤愤,觉得自己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却半点都没往自己身上去找问题。   一想到这儿,她便四处张望,试图找到苏喃星,冲她抱怨几句。   而就在此时,还待在小花坊的苏喃星也已留意到宴会厅,便扭头看向程素雅,笑着说,“看样子宾客都差不多到齐了,不如我们回大厅吧?”   程素雅微微回神,扭头冲苏喃星笑,点点头后应声,温温柔柔的,“好。”   但她依旧微凝   的眉头却被苏喃星察觉,扭头朝宴会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说,“怎么了?”   “没什么。”程素雅笑着回答,“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我们走吧。”   “好。”   等苏喃星转身,程素雅准备跟上时,又朝上官青的方向看了一眼,几不可闻的皱下眉,这才侧身,跟上苏喃星的脚步,两人一起离开。   上官青正在人群中找寻着苏喃星的踪影,并时不时和特意到自己面前,只为混个眼熟的年轻公子哥们点头寒暄。   等再一次从某家少爷点头,刚收回视线便感眼前一花,一人影已从一旁闪出,挡在了她的面前。   上官青一抬头,不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荣华,又是谁?   “上官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了啊。”白荣华站在上官青面前,脸上带着略显轻佻的笑。   多亏了他出众的皮相,即便轻浮得令人不喜,可因为这张脸,也能得个“花花公子”的雅号。   “原来是白少。”上官青看清来人后,冲白荣华嫣然一笑,在对方有些受宠若惊的挑眉中,微微颔首柔声开口,“这段时间您送的鲜花我都有收到,谢谢您了。”   自从她在上海滩开始有些名气,并准备竞逐歌后开始,白荣华就一天没落的给她送花。   让上官青在一众佳丽中,很是有面子。   毕竟不管怎么说,白荣华哪怕是上海滩有名的浪荡子,可也是响当当的白家大少爷!   和其他那些听都没听过,或者听了还要想半天,才能想起是那户人家的少爷、公子比较起来。白荣华可是很拿得出手的。   倒是白荣华没想到这上官青再见……竟和之前在仙乐舞宫时,完全是两幅面孔。   但这种事他到也能猜到是为什么,便也没纠结,只是上下打量了上官青后,笑吟吟的说,“今天上官小姐……可真是美艳动人啊。”   上官青听了又笑了笑,伸手朝一旁经过的侍者示意,端着香槟的白家下人便快速到了跟前。   “来,白少。”上官青分别给自己和白荣华各端了一杯香槟,轻轻和他手上的一碰后,微微一举,“上次在仙乐舞宫的时候,是我失礼,不知是白少您,今天再见我自罚一杯给您谢罪。”   说完便仰头喝了一大口。   白荣华见她这个模样,最初因她的态度变化,原本觉得趣味的心情,现在好像也没那么感兴趣了。   不过上官青怎么说也是个美人儿,多于长得好看的姑娘,他并不介意多给一些耐心。   所以白荣华倒也给面子,也跟着上官青喝了一大口。   之后又重新看向上官青,不想对方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重燃起趣味。   “不过……”上官青微收脸上的笑,又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眼神灼灼的直视白荣华说,“对于你的行为引起的纷乱,我就不给你道歉了。”   DD“因为那确实是你的错。”   “哦……?”白荣华听了,勾趣味盎然的看着上官青,“哈哈”大笑后收声重新看着她,觉得很有意思的对她说,“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再说也没什么意思。倒是等会儿的开场舞,不知上官小姐肯赏光吗?”   上官青听了,正准备哼笑一声开口再说什么,却不经意的转眸,看见了正和旁人交谈的文太太。顿时眼前一亮。   丢下一句“再说吧。”便说了声“失陪”,朝文太太的方向快步走去。   白荣华看着上官青的倩影,一面嗅着香槟的果香味儿,一觉得有意思。   都没察觉到白衣静走到了跟前,直到她出声才惊觉。   “哥哥,我真是搞不懂你的爱好。”白衣静双手抱肩看着白荣华,朝上官青的方向瞥了一眼后又说,“古怪透顶。”   “你好像没什么资格说我吧?”白荣华听了她的话,心情很好的回答,见王世耀没在她身边,便疑惑开口,“妹夫人呢?居然不和你在一起?”   “刚才去送一个古董商了。”白衣静没好气的回答,顿了顿抱怨,“那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东西,一副穷酸谄媚的样子。”   说完后却发现白荣华根本没仔细听自己说,便拍了他的胳膊一下,“你怎么不听我说啊?”   “我这不是在听吗?”白荣华搓一搓被妹妹打的地方,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比以前暴躁多了?”   动不动就耍小脾气。   “有吗?”白衣静听了瞥了白荣华一眼。   “有啊。”白荣华点头。   “那总比你好。”白衣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开口,“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倒好,专爱干这种事。”   白荣华说好听点是爱驯野马,但说明白点儿,也就是爱强扭的瓜罢了。   不知道是什么心态。   但白衣静这话一出口,白荣华便嗤笑一声,用一种略显古怪的眼神看向白衣静说,“你好像没什么资格说吧?”   “你什么意思?”他话出口,白衣静的眼神立刻一变,犹如针尖,直刺到他的脸上。   “哎,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白荣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打了个哈哈后,丢下一句“我还有事找爹,你自己玩儿吧。”   说完也不等白衣静回话,转身便走。   他要去找白老爷,让他将开场舞交给自己。这样自己便能去邀请上官青共舞了。   这种场合,即便是再倔强的瓜,也不可能不给自己面子。   难道到时候上官青还能拒绝自己吗?   想到这儿白荣华得意一笑。   但。凡事没有绝对。   ----------   “是……文太太吗?”   正在和人说话的文太太听了,应声回头,一眼便看见了上官青脸上的惊喜,面露疑惑,“小姐您是……?”   她可不记得自己认识面前这人啊。   到是上官青一点儿不认生,“哎呀”了一声,就带着一股子“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快步走了过来,冲几位太太微微屈膝后重新站直,笑看文太太说,“我是上官青,之前您陪着小文先生出席‘金百灵’时,曾有一面之缘。”   “金百灵”便是新歌后的选拔宴会。   当时上官青混淆在一群人中,一起去给小文先生和文太太敬酒时,曾见过。   “哦……原来是歌后,幸会幸会。”那时来给自己敬酒的人乌压压的那么多人,文太太根本就想不起谁是谁,就更别提此刻突然冒到自己面前来的什么上官青了。   大概……也就只有她们自己,会觉得自己已人尽皆知,应该享受众人的仰望吧。   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作为一只夜莺的角色出现在这样的宴会上罢了。   其余几个富家太太和文太太一样,心里心知肚明得很。但除了各自交换了一个带了些笑意的眼神外,并没多说什么。   而上官青会这么积极主动的凑过来,则是为了文太太的儿子,小文先生。   人家可是现在最有名气的音乐人,醉心研究各种乐器,作曲写词无一不精。每一位女明星,都以能得到他的一首曲子而为荣。   这再过不久便要录制“歌后金碟”了,到时候要是自己能得到一首   ,由小文先生填词作曲的歌,那将是证明她上官青,是歌后第一人,最有力的证据!   所以上官青才远远的看见文太太后,立刻抛下白荣华急忙跑了过来。   不过她很显然没看懂文太太等人脸上的敷衍客套,甚至在不经意瞄到文太太佩戴的黄翡后,眼睛一亮立刻就有了新话题,“咦?文太太,您这块黄玉可真好看。”   “说起来……我依稀记得自己也有一块颜色差不多的。”顿了顿后上官青笑着又说,“倒是希望能找个时间,上门请教一番文太太,听一听您的见解。”   这样说不定便有机会遇见小文先生了。   到时候她再在不经意间,利用她的优势,哼唱一两首金曲,肯定能得到小文先生的青睐。   一想到这儿,上官青的眼睛便越发明亮。   但文太太等人却越听越觉得面前这丫头,真是半点儿规矩都不懂,全无教养。   这种一上来便巴不得贴到人身上的自来熟,实在令人厌烦。偏又不好当着众人多说什么,毕竟严格说来,对方算是小辈。   要是传出她们几个富家太太,欺负一个小辈,那就……   所以即便文太太已对上官青微微反感,但脸上表情也依旧一派温和,扯着笑继续说,“哪里,其实黄斐现在很普通,我这也不过是寻常之物罢了。”就不用专程登门了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听得懂话的人便也会打着哈哈,重新开个话题,就此掀过。   偏上官青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犹如一个什么都听不懂的愣头青,竟笑着说,“您过谦了,能被文太太佩戴的玉,怎么可能是寻常东西呢?”   其实上官青也不觉得文太太这黄玉有多之前,因为她也机缘巧合的有一块。   从颜色,光润度来看。说实话比文太太的的还要好些。不过……她得到那玩意儿时,才十二三岁。   十二三岁,小孩儿而已。   既然是小孩儿的东西,又能值几个钱?   不过当初在德国时,上官青要是没遇见邓管事,并免费做宋家的货船顺利回国,其实她也确实想拿那块黄玉去典当看看。   即便是三瓜两枣但那也是钱啊。   至少……几块面包总是能换的吧?   想到这儿,上官青现在倒是有些庆幸没拿去当掉了。不然还找不到话题和文太太套近乎呢。   不过……她把那东西丢在哪儿了呢?糟糕,皮箱子也已经拿去卖掉了,不会塞在皮箱子的某个角落了吧?   一想到这儿,上官青便觉得,今天宴会一结束,赶紧就要回去找找看才行。   正当上官青心中默默想着黄玉的事时,并没发现她的话一说完,就让文太太等人,僵了脸上的笑。   “……”真是……有多久没见过这么没眼力劲儿的人了?   即便是自诩见过不少人的文太太,也微僵了脸上的笑,看着上官青心生感慨。   她笑容满面的看着上官青,看似一派温文,实际上此时此刻却恨不得来个什么人,把她撵走得了。   刚这样想完,没想到便听见苏喃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文太太。”   文太太松口气,应声回头看向苏喃星和程素雅,脸上的笑可比刚才面对上官青时,热情真挚多了,“苏小姐、程小姐。”   程素雅和苏喃星一起冲文太太微微颔首,眼眸微转看见上官青时,眉头又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   “文太太,我娘和程太太呢?”苏喃星笑问。   “哦,一起结伴去化妆间了。”文太太笑眯眯的说,“等会儿便回,不如……一起在这儿等一等?”   文太太顿了顿又说,“听闻苏小姐是个非常出色的设计师,刚好我最近也有兴趣想自己做两套衣服,不知是否可以趁机请教苏小姐一些问题?”   “不敢当,其实我也是闹着玩儿的。”苏喃星被人说“请教”,很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顿了顿又说,“不过只要是我知道的,文太太尽管问。”   这认认真真的样子,比起上官青的奉承讨好,可令人舒服多了。   几位太太在心里不约而同的想着,一面微笑着默默点头。   眼里带着赞许。   偏上官青是个没眼里劲儿的,要是换了旁人,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告辞,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好的台阶下。   她可倒好,见自己尽力讨好的文太太,扭头却对苏喃星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心里极其不快。   便笑着强行插嘴说,“哎呀文太太,您可问对人了。苏小姐可会做衣服了,我现在身上穿的这件,就是苏小姐亲手设计的。”   说完顿了顿,扭头看向苏喃星笑着说,“对吧?苏小姐?”   但人不会说话的时候,至少要懂得闭嘴。   很显然,上官青不是这样的人。   明明话题都差不多,可她说出来就是能让苏喃星,从文太太口中放在高位上的讨教,到她这儿变成一个“做衣服”的下人。   真是……让文太太等听了,真觉无话可说。   DD你赶紧走吧……   几位太太很犯愁的看着上官青,觉得很愁人。   可惜上官青就像是生怕别人还不够讨厌自己似的,继续开口,“哎……原本我还以为自己穿着苏小姐设计的礼服,今天一定是最光彩照人的那一个,却没想到……”   顿了顿后又说,“没想到佩莲姐姐身上也有一件苏小姐设计的,真令人有些小懊恼呢。”   上官青说完这话后,还带了点儿娇嗔的味道看向苏喃星。   这副自来熟的架势,反而将苏喃星给弄得懵了一下,甚至想缓缓的打个大大的问号。   但等回神后再一琢磨上官青的话,却立刻想哼笑一声。   真是脸大如盆啊……   到底是什么给她的错觉,让她以为自己是她的专属设计师了?   一股子“你只能给我一个人做衣服,不可以给别人做”的口吻,让苏喃星很想借用一下白家小花房的的花洒。   看看能不能浇醒她。   但就算没有花洒,苏喃星也不打算给上官青面子,所以便笑了下看着她说,“上官小姐,我好像从来没说过只给你一个人做衣服吧?”   顿了顿后又说,“要是真有谁想请我当她的私人设计师,那……也得看看出不出得起钱。”   言下之意便是,先不论别人出不出得起,至少你上官青肯定是出不起的。   这话出口上官青留在脸上,还未收回去的娇嗔,顿时变成了一种滑稽。   让文太太等人在一边看了,微微抬手遮了嘴,做了个偷笑的动作。   举止优雅端庄,却保证嘲讽意味浓厚。   就连再看向苏喃星的眼神,都变得越发和蔼了起来。就像在看家中最小最受宠的那个小辈一般。   实在是……苏喃星做了文太太几人不好做的事,让她们此时的心情舒爽得不得了。   怼她!   我们挺你苏小姐!   “你!”上官青刚想发脾气,却突然想起这里站的每一个人她都惹不起,最重要的是,她还想在文太太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呢。   便赶紧将自己的不高兴吞回去,脸露出些许委屈,有些楚楚的看着苏喃星,将自己说得很可怜,“苏小姐,可能是我没说对话,让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请得起您呢。”   强笑了下又说,“我就是和您开开玩笑。”   “哦。”苏喃星点点头,脸上一本正经的看着上官青,又慢吞吞的开口,“那你下次可得注意一下玩笑的分寸,不然我会当真的。”   上官青听到这儿,又扯了嘴角强笑了下,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也得不到什么好,这才终于想起,应该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一般,结结巴巴的开口,“那个……等会儿我还要唱歌,就先下去准备了。你们慢聊、慢聊。”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但当她从苏喃星脸上移开脸后,这才看清站在她身边的程素雅。   脸上便带了点儿疑惑的神色,细细回想后似终于想起她是谁,顿时脸上表情微僵,胡乱的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这神情肯定是有事。   所以等上官青立刻,苏喃星和文太太等人攀谈了几句后,借着去拿点儿甜品的空档,终于能和程素雅独处。   这才趁机询问她,“素雅,你和上官青是不是认识?”   回想刚刚在小花房的一幕,倒是让苏喃星更加确定,便随意闲聊两句。   程素雅倒也不瞒苏喃星,点点头后淡淡开口,“认识,但没什么交集。”   顿了顿后又补充,“只是一起做过一段时间的同学,后来我爹过世,便奔丧离开了。现在想想……也是快七八年的事了。”   苏喃星听了,略带思索后点点头,便也没再追问。   程素雅和她差不多大,七八年前……也就是她们才十三四岁的时候。   但苏喃星的话,却让程素雅略陷入回忆中。   她记得那时父亲还未过世,只要有时间便会带着自己和母亲,四处走走旅游。   也是十二三岁的时候,在德国待过一小段时间。   那时,自己还帮过一少年,自己的德文也是他教的。包括刚刚和苏喃星说的矢车菊花语。   后来假期快结束时,那少年送给了程素雅一块黄翡,让她好好收好,自己长大了一定会来找她。到时候就凭着这块黄翡相认。   还是十二三岁小女孩的程素雅,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个时,会哭得那么伤心。   只觉得是因为要和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哥哥分别,所以才觉难过。   直到长大了,再回想当初,才禁不住为那时单纯的自己失笑。   其实……是因为喜欢呀。   小素雅不懂,但她有好好听那个少年的话,将那块黄翡好好收好。   但没想到,在一次程家邀请了几户人家来家里做客,期间几个同龄的女孩儿一起玩耍后,等人一离开,程素雅便发现那块黄翡不见了。   顿时哭得很伤心。   但那块黄翡的来历,除了程素雅自己知道外,就没人知道。   所以当程大人和程太太着急,追问为什么哭时,程素雅只好说自己在玩耍的过程中,不小心丢失了一只心爱的珠花。   知道是珠花后,程氏夫妇便放下心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承诺第二天一定去给程素雅买新的后,便将她哄睡。   程素雅说不清楚,只好将这点儿委屈放在心里,变成了一个小疙瘩。   那时的她并不愿无端猜测,是不是那群小伙伴拿了她的黄翡,但心中疑惑一直都在。   而没过多久,程素雅就读的女校,竟再次和上官燕相遇。   明明比自己小两三岁,却这么厉害已经和自己同年纪。   所以当知道上官燕和自己同班、同寝时,程素雅还高兴了一阵子。   但这种高兴没多久,便随着不断接触,逐渐不喜上官青。   那时程素雅还想过自己是不是年纪小,因为成绩比不过人家所以心生妒忌。直到长大后回忆,才觉得自己没错。   只是……上官青太作了而已。   不过那时程大人突然患病去世,程素雅回家奔丧,之后家中逢变,便跟着换了学校。   之后过了很久后,她的丫鬟才吞吞吐吐的告诉程素雅一件旧事。   那就是当年,程素雅说自己弄丢了珠花的那天,她亲眼看见上官家的小姐,站在她的房间门口。   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刚刚从里面出来,带上房门一般。   但因为丫头也不敢确定,所以当程素雅说自己丢了珠花时,也不敢随意开口说这件事。   毕竟这事要是闹得不好,说不定就毁了一大家闺秀的名声。   而且……丫鬟根本没亲眼看见。也许事情发展到最后便成了她随意污蔑人也说不定。   之后程素雅又和上官青同校、同、班、同寝,就越发不敢说了。   这也是见事情过去很久,想来程素雅已经长大,对那只珠花早就释怀。现在又跟随程太太换了个地方生活,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交集,这才敢将当年的那点儿疑惑说出口。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刚刚程素雅在认出上官青后,神色略显复杂的原因。   不过刚才上官青很明显也认出了自己,她脸上的古怪,到底是因自己变成“歌后”的窘迫,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呢?   程素雅不得而知,但她倒是可以试着去向文太太打听一番。   想到这里程素雅将手上餐盘一放,便扭头看向苏喃星说,“喃星,我有些事想问文太太,你看你……”   和我一路还是在这儿?   苏喃星一听就明白程素雅的意思,“哦”了一声也放下手上的东西,冲她笑,“当然DD”   后面的话没机会出口,便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宋薄黎截了话DD   DD“当然是程小姐您一个人去了。”   “????”苏喃星一脸懵,扭头看向突然就站在自己身后,背着双手矜贵淡漠的宋薄黎。   不是,你哪儿冒出来的???   宋薄黎看都不看她一眼,只背着手冲程素雅微微颔首欠身,姿态优雅,“您放心,喃星有我照顾。”   “????”   不是,我三岁吗?!要你照顾??!   “那好,就麻烦宋先生了。”程素雅答得干净利索,又扭头冲苏喃星说了句“等会儿见”后,便转身朝文太太的方向走去。   留下苏喃星傻乎乎的站在原处,有些愣。   过了几秒后慢吞吞扭头看向宋薄黎,却发现宋先生已拿起她的小餐盘,吃着里面的点心。   注意到她的视线后,还一面吃一面赞许的撇她一眼,“嗯。选得不错。”   很合他胃口。   “????”   ……不是。刚才说谁照顾谁来着???   苏喃星有些懵,满脸疑惑不解。   全然没发现宋薄黎又瞥了她一眼,纯黑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第124章 20191223   所以,现在到底是谁照顾谁?   苏喃星面无表情死鱼眼的站在那儿,按照宋薄黎说的给他夹各种点心和吃的。   好不容易给自己拿了块绿豆糕,才放进自己的小盘子里,宋薄黎便拿了小餐叉要盘中夺食。   惹得苏喃星“哎?”了一声,赶紧一手护着吃的,一面退后一步。满脸不赞同的瞅着宋薄黎说,“你自己盘子里那么多,干嘛来抢我的。”   “哦。”宋薄黎端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凉凉开口,“我就是看它好像挺好吃的。”   “……”苏喃星瞪着他,都懒得说话了。   宋薄黎见她这个模样,耸耸肩后这才重新将自己的视线,放回自己的餐盘里。   脸上还带着一股子“行吧行吧,我不和你一般斤斤计较”的大度模样。   看得苏喃星忍不住就气笑,“嘿……”了一声。   没看出来啊?你不仅是个傲娇小学鸡,你还有点儿熊??!   ……苏喃星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好惨一女的。   怎么有这么一个追求者啊……   苏喃星一面在心里偷偷抱怨,一面眼眸一转,朝周围扫去。   放眼站在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比她身边这位DD   内心的吐槽,在目光触及白荣华的瞬间顿住。并顺着瞬间转念,重新看回站在自己身边的宋薄黎后,一转话题。   ……好吧。确实比白荣华这种好了不止一丢丢。   小学鸡宋先生才不知道苏喃星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咽下口中食物后,一抬头便务必自然的看向苏喃星,并相当理直气壮的开口说,“我有点儿渴。”   “???”苏喃星懵,扭头看了眼同在两人左手方,自己比他,顶多近了一步的酒杯塔放置处,又默默的扭头看回来。   和宋薄黎对视的时候,慢慢的半眯眼睛。   DD早在八百年前,在明白眼前这位是只小学鸡后,这位“宋先生”就吓唬不住她了。   不仅吓唬不住,她还敢眯眼冲他做威胁状,顺道吐槽他,“那么近你都不自己拿?”   但吐槽归吐槽,眯眼归眯眼。苏喃星一面说着还是往自己的左手边跨了两步,替宋薄黎端了杯香槟。   宋薄黎见了眼底染了笑意,但脸上却依旧淡淡,甚至一面伸手去接,一面无所谓的耸了下肩,不要脸的说,“没吃饭的人,多走一步都不想。”   话音刚落,刚要碰到的香槟,便因为苏喃星突然往后一躲而落空。宋薄黎见状,抬眸看向她,并微挑了下眉峰?   干嘛?闹着玩儿?   正当宋先生认真思考,苏喃星是不是在和自己闹着玩儿的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已皱了下眉头,眼里带了些不赞同轻瞪他,“你没吃晚饭啊?”   “嗯。”宋薄黎点点头说,“在忙瓦房店矿源的事,忙完一抬头就发现到来接你的时间了。”   所以干脆没吃,只让阿一找了司机换班,便打发他和郑助理去吃晚餐,回去休息了。   反正宴会上也少不了吃的。   苏喃星听了,忍不住继续瞪着他。   瞪得宋薄黎一脸莫名其妙,正准备先把苏喃星手上的香槟接过来再说,没想到才动又被她瞪。   “……?”宋先生看着苏喃星,有些困惑的眨了下眼。   这是……不给吃的意思?   苏喃星见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将香槟往桌上一放便又禁不住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了声,“我没回来前不准喝啊。”   便转身离开去找侍者了。   宋薄黎站在原处,看看那个纤细的背影,再侧首看看放在自己面前,一伸手就能拿到的香槟。   耸耸肩后便也继续站在那儿,真的一口不喝。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苏喃星便端着一杯温牛奶回来,往宋薄黎面前一递后没好气的瞪他说,“呐,喝这个。”   她话音刚落宋先生便皱了下眉头,嫌弃的盯着面前的饮品,凉薄的吐出两字,“牛。奶?”   ……让他喝牛奶??   宋薄黎重新看向苏喃星,觉得她在开玩笑。   ……但却一点都不好笑。   “我不喝这种东西。”宋先生皱眉,相当嫌弃。   “什么叫这种东西,养胃的好不好。”苏喃星没好气,又往他面前递了递,“快点喝。”   “……”这次换宋薄黎默默眯眼,作威胁状看向苏喃星。   可惜现在已经变成小学鸡傲娇哼哼怪的宋先生,在苏喃星眼里毫无威慑力。甚至还敢瞪回去。   “干嘛?有意见?有意见可以提,不过得先喝了再说。”说完苏喃星又将牛奶往前送了送,抱怨,“快接过去呀,我一直这样拿着好辛苦。”   宋薄黎听了,立刻便接了过来。皱着眉头看看牛奶,又重新抬眼看看苏喃星。这才继续皱着眉抬手,准备随便抿一口意思意思。   大概是苏喃星看出了他的想法,立刻叉腰补充,“至少喝一半。”   试图舔一口了事,你就完了。   “……”宋先生听了,觉得自己忒惨。   但苏喃星正瞪着自己,他又不敢说什么。只好暗地里深呼吸了一口气,闭眼仰头就喝。   喝完立刻将牛奶杯递给苏喃星,微微侧首闭眼的样子,像是在说“赶紧拿走,别让我再看见它”一样。   这反应倒是让苏喃星禁不住喷笑了一声,觉得宋薄黎还挺好玩儿。一面接过牛奶杯,一面吐槽他,“你怎么跟喜阳一个样。”   说完看看牛奶杯,发现宋先生还真是说到做到,让喝一半就真的只喝一半。   ……这拿捏的,也太准了吧?   就在苏喃星盯着牛奶杯看的时候,宋薄黎正皱着眉又塞了一口点心,将嘴里的牛奶味儿给压下去。   等苏喃星招手侍者,让对方将牛奶杯收下去后,这才又扭头看向宋薄黎。见他这模样,禁不住又笑。用小餐叉将自己盘子里,那块刚刚宋薄黎还试图抢走的绿豆糕,送到他的餐盘里。   一副幼儿园老师安抚小朋友的架势,赞许点头,“表现好,这个给你吃。”   顿了顿后苏喃星又说,“以后即便再忙,也要好好吃饭。你手下那么多人,随便点一个出来,就只盯你三餐发工资也行呀。”   盯他三餐?   哼,怕是没人有这个胆吧?   宋薄黎听了苏喃星的话,一面将那块绿豆糕送嘴里,一面桀骜的哼笑了一声。   等吞下嘴里最后一口食物后,宋薄黎擦了擦嘴角这才重新看向苏喃星,带着一股子“好吧”的口吻,看着她说,“看在你给我夹了这么多好吃的,等会儿我陪你跳舞吧。”   看,他多好一人。   “???”苏喃星听了,呆了一下,“跳什么舞?我不会跳舞啊。”   还有,什么叫帮他夹了那么多好吃的啊?!   明明是自己抢的有没有?!   苏喃星那句不会跳舞一出口,弄得宋薄黎反而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后说,“你不会跳舞?”   当然。   苏喃星大大方方的点头,   不觉得自己跳舞有什么问题。   正当宋薄黎又想开口从苏喃星说点儿什么时,却听一旁传来一声充满惊喜的声音。   “宋先生?!”   苏喃星和宋薄黎齐齐一怔,应声回头朝来人望去。不是苏喃星刚刚才见过的上官青又是谁?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宋薄黎,快速朝宋薄黎走近,期间看都没看苏喃星一眼,就像是完全没看见她一样。   这副模样让苏喃星略微挑眉,脸上带了些似笑非笑,默默斜眼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宋薄黎。   宋先生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还未来得及开口冲苏喃星说点儿什么时,上官青已快步走到宋薄黎面前,一副娇羞的模样看着他说,“我刚和人闲聊,一听说您也来了便打算找找看,没想到这么有缘分,一下子就找到了。”   “对了,上次的事真的非常谢谢宋先生,可能那次你有事要忙,所以急着离开了。不知今天有没有空?让我好好的冲您道谢一番?”上官青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后,顿了顿又眼帘微垂,神态娇羞,“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苏喃星一脸懵,扭头看向宋薄黎。满脸茫然且带着八卦。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好玩儿的事吗?   宋薄黎原本就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苏喃星身上,所以她一偏头看向自己,立刻便注意到了。   而上官青也随着宋薄黎的在意,这才发现苏喃星站在他身边,面露惊讶开口,“苏小姐你也在?”   顿了顿后赶紧冲她道歉,“抱歉抱歉,我刚刚竟然没留意到您。”说完这话后,又微红着脸看了宋薄黎一眼后,又声线低低的说,“不小心,就将注意力全放在一个人身上了……”   苏喃星?   苏喃星听了这些,只回她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倒没说什么。   但她不开口却不代表宋薄黎不开口。他看了苏喃星一眼后,扭头皱眉看着上官青,无比嫌弃,“你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做什么?我眼里又没你。”   毫不留情的话犹如利剑,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便直朝着上官青的面门刺去。颇有些照脸打的意思。   让人上官青脸上的娇羞还没褪去,便因为宋薄黎这话僵在脸上,然后犹如镜面龟裂开来。   ……真可怜。   还差一丢丢就让她也要心生同情了。   苏喃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左右看看后立刻给自己拿了一块小点心。   一面啃一面继续围观。   嗯,这下就不仅是看得美滋滋,嘴里也跟着美滋滋了。   “你……”上官青面露伤心的看着宋薄黎,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一样。   但眼眸一移便看见苏喃星,脸上便露出些许了然来,脸上带着恍然冲苏喃星连连摆手,“苏小姐,您别误会我跟宋先生。我两没什么的。只是……之前宋先生救过我一次,所以我一直很想好好谢谢他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   这话说得……好像自己是个非常恶毒的人一样。   苏喃星听到这儿就有些不高兴了,哼笑一声后将吃了一半的点心扔回盘子里,然后一往宋薄黎面前一递,干净利落的说,“拿着。”   现在名震上海滩,跺跺脚都能让上海抖三抖,且相当不可一世的宋先生听了,连半分犹豫都没,双手一抬便老实的替苏喃星端着餐盘。   苏喃星空出手来拍拍手,将手上的点心渣拍掉后,看向上官青轻挑了下眉峰笑吟吟的开口,“原本这破事我还真不想管。不过你既然都将捎带上我了……那我就说两句吧。”   上官青站在那儿,警惕的看着苏喃星,期间又忍不住朝宋薄黎看了一眼。   委委屈屈的模样似在想他无声求助。   ……看他做什么?   宋薄黎见了,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后,便继续站好,移眼到苏喃星身上,饶有兴趣的等着听她能说出些什么。   见宋薄黎没反应,上官青只好重新看向苏喃星,硬着头皮站在那儿。   “你刚才说你们没什么,只是一直没好好和宋薄黎道谢。“苏喃星重复她刚才的话,一手抱臂,右手在下唇上点了点后,又慢吞吞的开口,“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你好好的和他道过谢了,你两就真。的。没什么了?”   苏喃星将最后一句话的话音,咬得微重。   话音刚落便见上官青脸上表情微僵,“这……”   “这?”苏喃星听了,微微疑惑偏头,看着上官青又说,“难道不是我说的那样?你其实是想打着什么好好道谢的借口,一直缠着他,直到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苏喃星竖起大拇指,朝身旁边宋薄黎的方向指了指   “当然不是!”上官青心里气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立刻反驳,并马上看向宋薄黎,就怕自己被他误会了一样,“我不是这样的。”   最后这句话,上官青是说给宋薄黎听的。   可惜。宋先生依旧只回了她一个“有病?”的眼神。   再次觉得上官青莫名其妙。   “既然不是,那好啊。”苏喃星笑了笑,往旁边斜跨了一步后,并做了个“请”的手势,从上官青说,“现在人就在这儿,你好好道谢吧。”   “然后道谢完了。”苏喃星又一字一句的开口,“就可以真的和他没什么了。”   上官青听了苏喃星的话,站在原处踌躇不前。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按照苏喃星说的,好好和宋薄黎道谢吧。那以后就真的就找不到其他借口,趁机接近他了。   可现在要是不按苏男性说的,又侧面证实了自己就是别有居心。   到时候不仅别人看出来,就连宋薄黎也看得出来。   一想到这儿,上官青便对苏喃星一时之间恨得牙痒痒。   刚刚是她坏自己的好事,现在又是她!   但上官青心中虽恨,面上却立刻做出了一副可怜的模样,可怜巴巴的看着苏喃星,委屈开口,“苏小姐,是不是我在哪儿无意中得罪了您?如果是……我给你赔个不是,您看行吗?”   说到这儿冲苏喃星大大的一鞠躬,这举动有些过头,立刻让原本没留意这一边的其他宾客,也看了过来。   这一动似带了连锁反应,立刻惹得其他人也纷纷侧目。等看清三人站位后,顿时来了八卦的性质,眼里带了些跃跃欲试的味道,   上官青就是想将事情闹大,让其他人看看苏喃星是怎么欺负她这个弱者的。   到时候……一定有很多人会同情自己。   想到这儿,心中得意的上官青重新站直后,又可怜巴巴的看着苏喃星,继续说,“我就是个小小的小人物而已,其实挺可怜的,苏小姐您真的没必要和我这种小人物计较。”   苏喃星笑,扭头看了眼身后摆放了各种精美点心的自助餐桌,又重新看向上官青,笑着对她说,“上官青,你说我现在要是拿块奶油蛋糕直接丢你脸上……会有人为了你,现在站出来得罪我苏家吗?”   最后一句话苏喃星微提了声音说,话音刚落不等在一旁偷偷围观,听八卦的宾客们反映过来,   反而是她的身边响起一个清冷却悦耳的声音DD   DD“还有我宋薄黎。”   苏喃星微怔,扭头朝他看去,便撞上宋薄黎纯黑的眼眸。   他看着苏喃星,又重申了一遍,“不是得罪苏家,是得罪苏、宋两家。”   这话出口,犹如变相宣告。顿时宾客们便觉,之前看见苏喃星从宋薄黎车上下来的猜测,现在算是变相得到了证实。   同一时间也像是配合两人的话一般,默默侧首移开,装作根本不知道此刻在发生什么的模样。   上官青见了,脸上露出愕然。   ……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苏喃星将她脸上神色尽收眼底,哼笑一声后双手抱肩说,“上官青,收好你那一套。别将别人当傻子。”   “今天要不是看在白老爷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儿?”苏喃星顿了顿,眉头微皱,面露嫌弃的对她说,“赶紧做好你该做的事,再站在这儿,别怪我不客气。”   “还有。”苏喃星上下看了眼她身上的裙子说,“你别忘了,你现在身上这件礼服是苏家资助你参加‘歌后’时,为你量身打造的。但这件礼服的所有权依旧属于我苏家。”   苏喃星原本没打算说这件事,但上官青这么不识好歹,那也就怪不得她了不是?   “根据合同你早该在确定‘歌后’后,便将礼服归还到店里。三番五次的拖欠,是因为你说要穿着这件参加白老爷的生辰宴,我才特意通融。不然……即便我现在让你马上脱下来……相信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所以,你要试试看吗?”   苏喃星盯着上官青,双手抱肩微微一笑。   让你当众裸|奔哦~   ---   上官青当然不敢试,正感骑虎难下时,好在白三姨太及时出现。   “哎呀!上官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啊。”白三姨太从宾客中挤出来,一面朝上官青走去,一面开口,“马上就到你唱歌了,快来准备准备吧……咦?宋先生、苏小姐你们也在这儿?真是好巧。”   白三姨太像是现在才看见苏喃星和宋薄黎一般,脚步微顿看向两人,然后像是想到什么露出恍然,看了看上官青后又重新看向他两说,“哦,你们在聊天啊?那抱歉打断你们了。”   她面带为难,顿了顿又说,“宴会要开始了,我先带上官小姐下去,等会儿……你们再接着聊?”   苏喃星听了笑了笑,算是给白三姨太面子,“我都行,就看上官小姐了。”   上官青?   上官青当然是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儿才好,所以即便脸色难看,语气僵硬,却依旧努力做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冲苏喃星两人微微颔首后,扯了笑说了句“回聊”,这才跟着白三姨太离开。   等她走后,那些偷偷在一旁看八卦的宾客们,此时也各自回头转身,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刚才的谈笑风生。   倒是苏喃星,双手抱肩看着上官青的背影,又轻哼了一声后,这才扭头看向宋薄黎。   这一看便忍不住愣了下。   只见宋先生气势十足,清冷矜贵的站在那儿。   双手规矩拿着餐盘的模样,竟……意外的有点儿乖巧的意思。   苏喃星看着看着,忍不住就想笑。好不容易憋住了才发现他替自己拿着的餐盘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快奶油点心,便笑着指着它说,“怎么多出了一块?”   “哦。”宋薄黎听了,看了她一眼后才慢吞吞的继续说,“你刚才不是说,要用这丢她一脸吗?”   ……所以他就拿了。   可惜最后苏喃星竟然没付诸行动,弄得宋先生颇感遗憾。   但这话却让苏喃星听了,禁不住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并突然觉得……宋薄黎挺好玩儿的。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您还挺幽默的呢?宋先生?”苏喃星笑吟吟的,抬头看着宋薄黎说。   宋薄黎微微垂眸看着面前,冲自己笑得巧笑嫣然的小姑娘,微微弯腰和她拉近了一点儿距离。看着苏喃星因此一愣后有些害羞,却又要故作镇静的小模样。   低笑着说,“以后你可以慢慢发现更多。” 第125章 20191223   ……这个人怎么,动不动就让人毫无准备的,心跳加速呢?   苏喃星看着宋薄黎,眨了下眼后。借着偏头假咳,躲开他的同时,顺便稳一下乱跳的小心肝。   之后正准备开口说什么时,宴会厅的音乐声一换,一听便知道是歌曲的前奏音。   看样子得罪了一圈人的上官青,终于要开始唱歌了。   不过经过了刚才的事,即便她唱的是天籁,苏喃星也已经没兴趣听。   所以趁着众宾客朝舞台处聚集的时候,便扭头对宋薄黎说,“我不太想听,要不你自己过去?”   而且吴佩莲和唐老板也来了的,刚好宋薄黎可以去找他两人,也不会显得孤单不是?   但宋薄黎听了,却立刻回答说,“你去哪儿?我陪你。”   “唔……刚才的小花房吧?”苏喃星想了想说。   顿了顿又斜眼打趣他,“真不打算听吗?说不定等会儿人上官小姐唱完了,还会请你跳舞呢。”   都不用开口,保证一个眼神过去,对方立刻便冲过来了。   宋薄黎听了哼笑一声,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唯一想邀请的对象,居然不会跳,我有什么办法。”   顿了顿后倒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一面和苏喃星往小花房的方向走,一面对她说,“以后找时间,我教你吧。”   “再说、再说。”苏喃星打着“哈哈”,加快脚步往小花房走。   明显逃避这个话题。   宋薄黎见状,眼带笑意不疾不徐的跟在她身后。   而此时,上官青的声音正透过话筒传来,【今天这首歌除了献给今天的主角白老板外,还要送给我的一位恩人,谢谢他曾为我伸出援助之手,救我于危难……】   啧啧啧,这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啊。   苏喃星一面听着一面摇头晃脑。   之后便是上官青的歌声优雅传来,【是谁,在敲打我窗……】   没想到这首歌出现的时间,还挺早的。   苏喃星漫不经心的想着。   --------   花房里的花苏喃星刚才和程素雅,已经看过一遍了。   现在在里面闲晃,也不过是为了避开上官青而已。   倒是宋薄黎,慢慢踱步看得仔细。   苏喃星见状便开口说,“车矢菊蛮好看的,呐,就是那个深蓝色的花。”   宋薄黎听了,顺着苏喃星指的方向看过去,并在它面前停驻细看。   “好看吧?”苏喃星走过去,笑着说,“而且它的花语也很好听哦,叫‘遇见你,是我的幸福’,这是刚才素雅跟我说的。”   宋薄黎当然认识这是什么花,但对于花语是什么,倒是今天第一次听说。   在心里细细思索后,点点头说,“嗯,不错。就像我遇见你。”   “……”不是,你这个人怎么动不动就突然蹦这么两句话出来?!   吓唬人是不是?!   心又漏跳了一拍的苏喃星,无语的瞪着宋薄黎,自觉耳朵微微发烫。   还好小花房的灯光是微暗的暖黄,不似宴会厅那般明亮照人。不然宋薄黎一定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她这点儿“小秘密”。   宋薄黎说完这话,又盯着这花看了两眼后,抬头看向苏喃星开口,“你喜欢吗?我摘给你?”   “???!”苏喃星听了,忍不住微微睁大眼瞪着他。   见宋薄黎竟然是认真的,赶紧哭笑不得的开口阻止他,“别别别,你可千万别摘啊。”   宋薄黎听了,手上动作也跟着一顿,重新看向她,略带疑惑,“你不喜欢?”   “喜欢啊。”苏喃星点头,见他又要因为自己这句话伸手,赶紧摁住他的,急忙往下说,“我喜欢!但这不代表我就一定要这个东西属于我呀。”   向来都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到手”的宋薄黎,一脸懵。   完全一副没听懂的模样。   不仅如此,小学鸡宋先生他还用“这是什么有病病的思维方式?!”的眼神,默默斜睨着苏喃星。   看苏喃星牙痒痒。   “你这是什么眼神?”   小学鸡宋先生听了,默默移开眼,不看她。   “……没啊。”就正常眼神呀。   气得苏喃星想打人。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宋薄黎送自己那么多花、那么多的点心,但比起开心,她更多的是生出无奈和恼怒了。   因为这人根本就是只情商低的小学鸡!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大概是苏喃星憋气得脸都红了,所以宋薄黎又开口,语气中带了点儿疑惑,“喜欢不就是想要?”   “……你这是从哪儿得出来的结论啊?”苏喃星瞪着他说。   宋薄黎听了,正准备张口回答,却在出口时突然想到什么,立刻闭嘴,将那句差点就出口的“那些女明星、腰货女郎不就这样?”话,全部默默吞回肚子里去。   ……虽然是只小学鸡,但属于商人的精明还是时刻在线的。   所以快速的瞄了苏喃星一眼后,才慢吞吞的又开口,“……我就是这样觉得的。”   苏喃星?   苏喃星默默的闭眼,拍了下脑门儿,顿了顿后才又重新放下手,冲宋薄黎笑得狰狞,且又带了无可奈何的沉重,“……不要用你的思维这样觉得!要我觉得!”   苏喃星觉得,宋薄黎已经严重超出了直男的思维方式!   不过当她说完重新看向宋薄黎,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慢慢的眨了下眼。   虽脸上依旧是那副表情淡淡,气场强大,好像在睥睨所有人的模样。但……苏喃星老觉得自己从宋薄黎这时的表情中,看到了……温顺?   那副模样,就像是寻常很凶残巨大的凶兽,在知道自己做错事后,被小自己很多倍的毛茸茸食草小动物教训。   不仅不顶嘴还微微别着耳朵听,带着一股子另类的可可爱爱。   不知怎的,苏喃星觉得此刻的宋薄黎,就给自己这种感觉。   看着他默了默后,突然也跟着慢慢心软下来。   突然就觉得……   眼前这个人……还是蛮可爱的嘛。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里,刚刚莫名其妙跑出来的气,又一下子随着突然冒出的“可爱”,“呼~”一下全没了踪影。   ……算了算了。   苏喃星很认真的想了想后,重新抬头看向他,主动开口问,“明天你有空吗?”   宋先生?   宋先生听了纯黑的眼眸似乎都亮了一点儿,看着苏喃星非常酌定的问,“你想去那家珠宝店?”   顿了顿后,认真想了想补充开口,“或者,我先带你去餐厅吃饭,然后再去珠宝店?”   他懂!他都懂!   放心!全程包场的那种!   保证提供最全方位的尊贵服务!   珠……   苏喃星听了,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瞪着宋薄黎半响后,才闭上眼,一副“惨不忍睹   ”的模样,缓缓吐出一口气。   磨磨后槽牙后,这才重新睁开眼睛,笑得狰狞的盯着宋薄黎,亲声开口,“……你再说?”   珠什么宝?   再说一次??   宋先生?   小学鸡宋先生老实闭嘴。   明明面无表情微微斜眼看着一边,拒绝和苏喃星眼神交流的模样,却不知怎的,老让苏喃星觉得此刻的他在暗啧。   一副“我不敢说,但我敢在心里不服气”的模样。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让苏喃星又忍不住磨磨牙,没好气的开口,“……什么珠宝店、餐厅之类的,什么都别做。先来姐我再说。”   顿了顿后又补充,“时间、地点等会儿我告诉你。”   宋薄黎听了。默默点头。   但刚点完就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看向苏喃星,“……花还要吗?”   “不要。”苏喃星没好气的说,临了还不忘吐槽一番,“我好不容易才让店员送完那些花的。”   宋薄黎听了,脸上出现短暂的疑惑。顿了顿后才又慢吞吞的开口,“……不是。”   “嗯?”   不是?不是什么不是?   苏喃星看着他,眼带询问。   宋先生见了,便默默的移眼,朝从刚刚开始,便被冷落了好一阵的矢车菊看了一眼。   然后又像是怕苏喃星没懂似的,又重复一句,“还要吗?花?”   “……”   苏喃星?   苏喃星呆若木鸡的站在那儿半响,要是现在有人经过,一定会觉得,她整个人都已经放空了。   犹如已被气得灵魂出窍。   半响后,她才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脑壳痛一般,闭眼扶额,有气无力的说,“……人家白老爷过生辰,你就不要再祸祸人家的花了吧……”   有个像来砸场子的上官青已经够了,不需要您宋先生再继续添砖加瓦。   宋薄黎听了,这才耸耸肩,“好吧。”   听语气还挺勉为其难的。   苏喃星见了,又忍不住闭眼抚额。   ……她真是好惨一女的。   人家只需要烦恼选哪个追求者才好。   她呢?她还要教面前的人“什么才是正确的追求方式”。   ……忒惨。   闭着眼睛继续觉得自己真的很惨的苏喃星,错过宋先生脸上,有些得意的笑。 第126章 20191224   另一边,上官青一曲音落后,便迎来热烈的掌声,宾客们也纷纷点头,脸带称赞。   抛开上官青这人不谈,单轮这首歌确实是美妙动人的。   所以宾客们也并不吝啬自己的掌声和赞许。   上官青见状,手按胸前,从台下众人优雅鞠躬致谢后,重新站直时还得意的朝吴佩莲看了一眼。   略带挑衅的模样,好像在炫耀什么。   但这犹如小女生爱慕虚荣,争夺关注度的行为,在吴佩莲眼里,却连一笑置之的资格都没有。   上官青见她毫无反应,心里虽带了些气,但此时白老爷已从台侧上来,便冲他微微欠身,退后几步让出位置来,随即自己转身下了舞台。   从到了这儿开始,没进门便被吴佩莲抢了风头,刚才还被苏喃星怼了两次。   虽说现在好似靠着一首歌给自己找回了面子,但台下吴佩莲那副毫无反应的模样,又让上官青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到台下,朝着吴佩莲的方向轻哼了一声后,转身便走。   这宴会,她不参加了!   而此时宾客们的注意力都在台上白老爷身上,所以也没人留意到上官青的举动,均笑意盈盈的看着台上,举着香槟的人。   “诸位,鄙人很高兴诸位今天能卖老朽一个薄面,如今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一定体谅一二,另外……”   白老爷顿了顿,又微微侧首看向白衣静的方向,笑着说,“再过段时间,便是小女衣静的生辰,到时候还希望诸位赏脸前来,再相聚在这儿,热闹热闹。”   宾客们听了附和笑着,而白衣静也随着众人齐齐看来的视线,抿着笑娇羞的往丈夫王世耀怀里一靠,立刻便成了一对璧人。   至于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王家二少太太钱盼盼,并没有人关心她现在在哪里。   甚至还在不在宴会上。   倒是站在他们身边不远的白荣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找什么。   就连台上白老爷说完话,准备下台的时候,拍手的样子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随着白老爷从舞台上走下来,音乐声跟着重新响起,非常熟悉宴会流程的宾客们,也笑着纷纷主动让出道,露出舞厅,围在四周。   让白老爷和刚才助唱的上官青,共舞一曲后便算是宣布舞会正式开始,   但白老爷都已经在舞池边缘站好了,左顾右盼却不见上官青的踪影,眉头微皱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糟糕。   白三姨太这情景就知道要糟,赶紧和白衣静以及白荣华说了句“我去化妆间看看”,便快步转身离开。   她虽是白老爷的姨太太,但却没资格和他跳开场舞,所以这才感到焦急。   这个上官青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三姨太心中恨恨,要是上官青现在在她面前,她一定狠狠扇她一巴掌!   连分寸都不懂!   白衣静和白荣华也互看一眼,赶紧分头找人。   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白家丢了面子。   否则……上官青,你就等着吧!   蠢货。   此时音乐已响了好一阵,除了站在舞池边缘处的白老爷外,却不见上官青,时间一久宾客们也逐渐察觉不对劲儿,正和周围窃窃私语,隐有杂音时,吴佩莲从一旁走了出来。   身姿婀娜,风情十足。   她在众宾客的目光中的,朝白老爷款款走来,到了他跟前后,在白老爷惊喜又带了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笑吟吟的主动冲他伸了手。   “白老爷,我记得您还差我一支舞。”吴佩莲笑,顿了顿又说,“不如趁着今天……白老爷赏我个面子?你我共舞一曲?”   白老爷欣喜得很,连声应着“好好好”,笑看吴佩莲说,“佩莲小姐相邀,我是求之不得啊。”   说完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便伸手微抬,等吴佩莲搭在自己手上,便托着她的手两人进入舞池中央。   宾客们见状,均不吝啬自己的掌声,一面点头一面鼓掌。   有了真正的歌后,佩莲小姐的救场。谁还管上官青在哪儿呢?   厅内音乐声响起的瞬间,白衣静便知道里面的事顺利得到解决。松口气后正要转身回去,白家下人便已经疾步走来,冲她微微颔首,“小姐,上官青找到了,她正要出公馆,被我们拦着了。”   白衣静一听,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后率先走去,轻斥了一声“走!”   下人听闻,立刻跟上。   等白衣静快走近时,便听见前方传来的争执声,不是上官青的声音又是谁?   “你们凭什么拦着不让我走?!难道白家就敢这么仗势欺人吗?!”上官青竖眉呵斥挡在自己面前的白公馆下人,气愤难当。   “信不信我去警察局告你们!”   她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白衣静的声音。   “去啊。我倒是想看看警察局敢说什么。”   “大小姐。”原本堵住上官青,不让她离开的下人们一看来人,均微微鞠躬后,立刻退后几步。   上官青心里一惊,一扭头便见白衣静带着两个下人,脚下生风的快步走来。   眼角眉梢全是狠辣,刚到跟前不等反应便见白衣静已扬起右手,直接一耳光扇到上官青脸上。   “啊!”上官青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脚下踉跄一下子没站稳,立刻便扑倒在地,手掌和膝盖都擦破皮,火辣辣的疼。   “你怎么随便打人?!”上官青气恼,回过神来怒瞪白衣静。   那眼里含泪的倔强,以及此时跌在地面的娇弱感,配上她不俗的样貌。确实有几分动人。   可惜站在她面前的不是白荣华,是白衣静。   所以上官青刚说完这句话,白衣静哼笑一声,弯腰抓了她的头发便让上官青吃痛,又叫了一声后便一手撑地,一手去抓自己头发,试图从白衣静手里抢回来。   但她此刻倒在地上,那儿使得上劲儿。   被白衣静一手抓着头发,另一只手连连挥下,每一下都狠狠扇在上官青的左脸上,打得上官青只有伸手抵挡呼痛的力气。   上官青虽说这段时间过得不是很如意,但怎么说也是富家小姐。加上才十八、九岁的年龄,皮肤娇嫩也没吃过什么苦,现在被白衣静狠狠扇脸,几巴掌后不仅红肿,甚至还有些血丝。   白衣静现在身体状况和以前不同,容易累。所以几下之后便感疲惫,最后扇了上官青一巴掌后,便抓着她的头发往地上狠狠一惯!   上官青反应不及,头一下子撞到地上,发出不小的磕碰声。惹得上官青又痛呼一声。   但她被白衣静这几巴掌打怕了,竟然只捂着痛处,也不敢再呛声。   尤其是白衣静最后抓着她的头发,往地上惯的那一下。真的是没管她死活的力道。   上官青以前不明白,有时在网上看见什么被家暴的女生,见对方描述“感觉对方像是要杀了自己一样”这些,还会嗤之以鼻。觉得夸张。   但此刻自己变成被打的对象后,她才惊觉原来是真的。   随着对方施暴的力道,你   能清楚的感受到那股子根本不在意自己生死的冷漠。   所以下手才狠,才能毫无顾忌的随意踢踹摔打。   ……太可怕了。   白衣静喘了口气后,又狠狠的踹了上官青一脚,这才终于停手,垂眸看着侧躺在地,抱着头连话都不敢说一句的上官青,哼笑了一声后轻蔑开口,“果然有些贱人就是欠教训,这才几下呢?就老实了?”   顿了顿后指着地上的上官青继续开口,“你得多谢我现在不太方便,不然……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敢让她白家丢脸,她就敢毁了这上官青。   “把她给我从后门丢出去。”白衣静一面转身,一面冲家里下人吩咐着,随意的挥挥手,就像是在打发一只落水的癞皮狗。   “她,还不配走我白家的正门。”白衣静语气轻蔑。   等下人按照白衣静的吩咐,将上官青从后门“请”出去后,白衣静也已往回走,脸上神情相当神清气爽。   DD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因为王世耀看苏喃星的眼神,心里憋着火呢。   苏家现在她要敬着三分,但这上官青算是个什么东西?   想到这儿白衣静又冷哼了一声。   刚哼完便见白荣华从一边小径,大步朝自己跨过来,刚走近便开口说,“哎?衣静,上官青呢?”   “我打了她,然后让人从后门撵走了。”白衣静瞥了哥哥一眼,说得寻常。   “哎呀!干嘛这么快赶走呢!”白荣华很是扼腕。   白衣静见自己哥哥这个模样,哪儿会不懂他这是个什么意思,皱眉说,“我不喜欢这个女的。”   “可我喜欢呀。”白荣华说得坦然,顿了顿后又笑嘻嘻的补充,“至少……现在是喜欢的。”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坏事都清清楚楚,所以现在白衣静也懂他的意思,哼笑了一声说,“过段时间就是我的生日。到时候让她来唱歌,再灌几杯酒……这样你还怕没机会?”   “哎呀!”白荣华拍手大笑,伸手揽着白衣静的肩膀说,“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白衣静听了。啐他一声后,两人便继续往回走。   另一边,在吴佩莲和白老爷共舞的时候,苏喃星和宋薄黎也从小花房出来,返回宴会厅后,朝苏年等人靠拢,刚好唐老板也在身边。   “爹、娘。”苏喃星站到李小柳身边,冲唐老板点头笑了笑后,这才看向舞池中央,眉头微皱,压了声音询问,“怎么是佩莲姐和白老爷跳舞?上官青呢?”   “她啊……哎。”李小柳听了摇摇头,轻叹了口气后看向苏喃星,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这上官小姐,明明歌唱得那么好听,怎么这人……”   刚才自家闺女怼她那一幕,李小柳可是隐在人群中看见了的。不过那时候的情景,她也不适合出面。加上宋薄黎在喃星身边,相信也不会吃亏。   原以为上官青这样的小姑娘,唱出来的歌也脱不了浮躁,没想到竟意外的合自己口味。   但一想上官青这人品……心里便觉这首好歌变了点儿味,颇为惋惜。   倒是苏喃星不以为意。   这人不配文的事,她也没少见。所以便笑了笑后安抚李小柳,“娘,不用惋惜,这歌谁都能唱,又不是她写的。再说了,我倒是觉得要是换一个人来演唱,比如佩莲姐,那肯定比上官青的更好听。”   “我倒是赞同喃星小姐说的。”唐老板在一旁听了,笑着开口。顿了顿却略感遗憾的补充,“不过……可惜啊,这首歌……上官小姐说是她自己写的。”   “什么?”苏喃星听了,一脸“没听清”的模样,扭头看向唐老板,“上官青说……是她写的??”   “是呀。”李小柳在一旁应声,有些疑惑的看向苏喃星,“喃星,你不知道这件事啊?”   “……”苏喃星心中某个念头一闪而过,目瞪口呆的同时,倒是没第一时间回答她娘。   反倒是宋薄黎见了,看了苏喃星一眼后替她回答李小柳,“大概是平时太忙,没在意吧。我也是现在才听说的。”   说得也是。   李小柳听了宋薄黎的话,默默点头。   她女儿前段时间,确实因为有些烦一出门,就一定会巧遇的各家千金名媛,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待在家里。之后出门也多是来回衣服店和家里,所以对上官青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正常。   “这……这歌她真的说是她写的?”苏喃星总算回神,左右扭头,看向李小妞和唐老板。寻求答案。   “她自己是这样说的。”唐老板点点头,顿了顿后又凑近苏喃星,小声说,“虽然我们私底下没人信,但……到现在也没谁出来和她对峙。所以……”   唐老板耸耸肩,“便姑且相信是她写的好了。”   当然没人和她对峙啊!   因为这首歌根本就不是属于这个年代的!   苏喃星在心里大叫。   脑子正乱的时候,唐老板继续和她小声嘀咕。   “对了喃星小姐,你知道上官青为什么一直嚷嚷着要报先生的恩嘛?”唐老板一面和苏喃星小声嘀咕的时候,还一面抬眼完宋薄黎的方向瞅了一眼。   “……”你继续说没关系。   宋先生眼神冰冷的默默瞪着唐老板,一副无声威胁的模样。   可惜唐老板眼皮子一耷拉,立刻假装自己没抬过头,继续和苏喃星嘀嘀咕咕。   等说完来龙去脉后,苏喃星瞠目结舌,喃喃吐槽,“这是英雄救美?我怎么觉着……像强行碰瓷呢?”   “可不是呢。”唐老板听了连连点头,觉得喃星小姐说得对。顿了顿后又无比庆幸,“还好邓管事去外地还没回来,不然要是知道自己倾慕的姑娘,实际上是这个德行……”   话说到这儿唐老板啧啧两声,摇头后并没打算往下说。   但没想到宋薄黎听了,反而扭头看向他,疑惑皱眉,“管他什么事?”   “咦?郑助理没跟您说吗?”唐老板见宋薄黎这个反应,愣了一下反问。不过随即了然的点点头又说,“也是,原本以为就是件小事而已。”   顿了顿后便一五一十的,将上官青如何在德国救过宋二爷,又怎么机缘巧合跟着回上海,以及上官家的一些事,来龙去脉全说给苏喃星和宋薄黎听。   当然站在旁边的苏年和李小柳也听得清楚,所以唐老板语落后,李小柳微微点头,温温和和的说,“这样说来,这上官小姐……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这……大约吧。”唐老板听了,倒也没说得太透,只笑眯眯的附和李小柳。   当初宋二爷遇险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两名忠心耿耿的下人的。要是这上官青真的是个善心的丫头,为什么她没有救那两人,只将宋二爷送到了医院呢?   当然退一万步来说,那两人那时也许已经死了。可上官青却连帮忙简单收敛的举动都无,还是邓管事到了地方后,帮忙将尸骨,随宋二的一起送回了上海。   要说当时同样躺在地上的人,有哪里不同的话……大约就是宋二爷身上的穿着,和自己那两名手下完全不同吧?   所以,可取之处?   上官青估计还真没什么可取之处。   而此时听完   全部的苏喃星,却更是一懵。   原是富家小姐,却因生父疾病去世,被二娘刁难,断了经济来源,没办法只好在德国因生活窘迫,被迫成为舞女。   却因遇客人调戏,而不甘忍受直接反抗,同时引起去歌舞厅谈生意的,男一、男二注意。   这男二……不就是宋二爷吗?   刚好宋二爷就是在去谈生意的途中,遇见抢匪的。   这……全部都对得上。   所以说……上官青便是原文中的女主角?!   苏喃星继续目瞪口呆中。   就是那个,原本应该留在德国,和男主角生出各种纠葛,相爱分手再相爱再分手,作天作地,被很多很多人喜欢,简称万人迷的女主角??!   ……那。自己无意中救了原本应该死去的宋薄黎……算是间接再间接的破坏了原本的剧情吗?   苏喃星咔、咔、咔扭头看向宋薄黎,在他略带疑惑的询问眼神下,呆若木鸡的缓缓摇头。继续目瞪口呆。   她好像……一不小心救了只“蝴蝶”,然后这只蝴蝶扑腾了几下翅膀,就把原女主的金手指……全给扇没了……   蝴蝶宋一无所知,他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舞池满脸震惊的苏喃星,顺着她的视线朝正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的两人看了一眼。   想了想后笃定开口,“放心,有我交你跳舞,以后你会跳得很好看。”   “……”   苏喃星?   苏喃星听了又默默的瞅了宋薄黎一眼,叹气扭头。   身边这个不是蝴蝶,是只幺蛾子。 第127章 20191224   白老爷生辰宴的第二天,铺天盖地的报道便随着报童的叫喊,立刻传遍大街小巷。   可以说,住在上海滩的平头百姓们,除了平时左邻右舍和各种道听途说的八卦外,每次那些世家名门一举行完宴会、拍卖会,甚至只是最简单的剪彩活动,都能在第二天,给大家带来各种八卦。   比如,这家的少爷被发现,和另一家的姨太太私会后花园啦。   再比如,哪家的千金,竟然和一戏子纠缠不清。   总之每一次宴会,除了参加宴会的众人开开心心外, 第二天满天飞的各种报道也让三姑六婆,贩夫走卒感到津津有味。   当然这一次也不例外。   但,在“歌后吴佩莲艳压群芳,小歌后不敌”,以及“歌后华服迎轰动,千金名媛齐慕羡”等等标题中,最醒目的,还是大小报社们,对苏喃星和其母李小柳的各种吹捧。   甚至连白老爷的生辰宴都沦为配角,果然只占了一块豆腐干大小的位置。   和苏喃星及其李小柳的整整一版报道相比,可以说是相当可怜。   不仅如此,还有宋薄黎和苏喃星的相关报道,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差直接说宋、苏两家已经在筹备婚礼了。   至于为什么这样写嘛……当然是因为之前夸赞苏太太和喃星小姐的同行们,没多久便得到了书老爷的资助啊!   这种“好事”当然要做啦!   所以……苏老爷您看!您快看!   对于这些报道您还感到满意吗?!而且我们还可以详谈一下宋先生和喃星小姐的部分哦!   不如开个专门的专栏怎么样?专栏名字就叫“宋先生和喃星小姐的二三事”?   苏老爷?   苏老爷只想说,……你们的钱没了。   )   大小报社们:……????!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儿做错的媒体朋友们,在苦思无果后,一致认为一定是因为自己报社的记者笔力不足,没有写出宋先生和喃星小姐之间,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所以才让苏老爷觉得不满意的。   想通这点后,默默下定决定的大小报社们表示。   苏老爷!我们会继续努力!一定会写出让您满意的好文章的!   苏老爷?   苏老爷只想让这群没事瞎想,还爱脑补的文学工作者们赶紧住笔!   不然再这这样努力下去,整个上海滩就真的都要误会,他要把自家小棉袄嫁给宋薄黎了呢。   八字都还没一撇!不要再努力了你们这群王八蛋!   苏老爷好生气,特别想给大小报社表演个现场掀桌。   )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在各种大小报满天飞,坐在办公室里的摩登女郎也聚在一起,讨论这位千金的衣服好看,那位名媛的帽子好摩登的时候。   已经有不少名媛千金,摩登太太们,一大早便开车到了苏家最大的衣服店,指名要求要订制吴佩莲用的那种布料。   这让店员和设计师们先是一愣,随即抬头看向橱窗外,已经有至少七八辆小轿车在沿街停靠,从车上下来的也均是大部分时间在报纸上见的小姐太太们。   再看从刚才就没停过的电话铃声,店内众人瞬间来了精神,开始分工合作忙碌起来。   苏喃星一到店里,便看见这副热闹的景象。   站在门口的她,差点以为自己家的店这是在清场大处理。   “这是……怎么了?”苏喃星有些懵。   她就说怎么家里司机,在半条街外才勉强找到停车的地方。   “咦?喃星小姐?”原本坐在沙发上一面端着红茶闲聊,一面等待的某位千金,不经意一扭头便看见站在门口,有些愣的苏喃星,忙笑着起身冲她打招呼。   其余的人听了,也纷纷侧目朝她看来,笑意盈盈的冲苏喃星问好。   一时之间,“喃星,你居然来啦?快来帮我选选款式”、“喃星小姐,好巧啊。”之类的话不绝于耳。   苏喃星甚至有种,自己是皇宫里的皇帝,久不踏入后宫后,嫔妃们纷纷献媚,均为讨她一人的欢心。   在大家的招呼和热情上前,欢喜亲迎下,苏喃星被簇拥着帮众人选款式、看搭配。   刚好她原本就爱给关节小人儿做各种好看的衣服,加上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有足够的搭配经验,所以众千金、太太们,也从原本只是想借这机会和苏喃星拉近关系,越到后面竟逐渐开始真心起来。   对苏喃星的佩服,也打心底慢慢冒了出来。   而店员们在一旁忙得脚不沾地,但即便如此却也感到非常高兴,甚至有股子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看看,她们家的喃星小姐就是这么厉害。这么多千金太太们,都听我们家喃星小姐的。   当然苏家衣服店的热闹,也让大小报社闻声赶来,聚集在店外各种翘首顾盼,争相拍照。   要不是这是苏家的店铺,而且站在见门处的店员拦着,估计这些人都恨不得拿了相机,直接冲进来了。   就在苏家店铺云集了众位千金,相当热闹的时候,负责苏家制衣厂的老马马经理,从一大早开始办公桌上的电话便没断过。   毕竟这些报纸,可不仅仅只有上海滩的众人能看见,江沪浙,甚至苏杭等都能看见。   所以这些电话,都是和马经理有生意往来的布商打来的。而问的也都是同一件事――   ――吴佩莲小姐身上的布匹还有没有?剩多少?他们全要!至于价格好商量,按最好的布匹来算,并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两成!   听得老马是又开心又遗憾,不住的表示那些布是染坏的金沙、珍珠银,会有这个效果他们也没想到。完全就是意外啊。   但没想到更令人意外的,是苏喃星竟然真的化腐朽为神奇,将这些差点儿就只能变成手绢来卖的废布,一下子变成了最紧俏的布匹。   而且还是什么……什么限量版。   啧啧啧,这苏家小姐,说不定还真像外面传的那样,是个旺全家的金娃娃呢。   单说那原本是废玉的矿石,在别人手上的时候就是废品,嘿……一转到苏家就出好玉了。   还两次都这样。   弄得不少人都说苏喃星这是天生带财,有福气着呢!   做生意的人习惯凡事讨个好彩头,老马也不例外。不过他对这些原本只是半信半疑,但现在却也开始觉得,说不定人喃星丫头,是真的气运好呢?   刚好她会做娃娃,到时候找个机会让她给自己捏一个,拿回去供在家里好了。   反正家里老娘平时也爱吃斋念佛,就当是给她放在案上,当个小摆设。   就在老马一面这样想的时候,之前才合作过的布商也打来了电话,询问后面的订单能不能做出,吴佩莲小姐身上那样的效果。   这让老马顿感哭笑不得。   因为这批废布,原本就是接了这位布商的订单,谁知却失败的那一批。   老马倒也没瞒着对方,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让布商听了也和老马一样,很是感慨。   又寒暄了几句后这才挂断电话。   刚好这个空档没新的电话打进来,也让老马有时间摸索着下巴沉吟了半天后,拿起电话便给苏年打去。   对方接通的一瞬间,老马便扬着声音冲电话那头的苏年说,“老苏啊,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哎?】电话那头的苏年听了,微微一愣后笑着开口,【太巧了,我也恰好有事要找你参详。】   “那……你先说?”老马笑着让苏年先开口。   【也不是什么大事。】苏年顿了顿慢吞吞的补充,【就是……我们上次那匹假机器,还在仓库里吗?我在想,要不……我们再试着弄两匹残次品?】   苏年话音刚落,老马听了便哈哈大笑,笑完后冲电话那头的合作伙伴大声说,“老苏啊!我们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话出口不谋而合的两人又齐声大笑,好一会儿后才开始商量接下来的事。   无论是苏喃星也好,还是苏年和老马都没想到。后来这批假机器,因为不能完全预测成品的纹路,最后产出的布匹均成就了独一无二,绝无雷同。   而这一点,偏恰好合了女生们的想法。   毕竟,就算是再昂贵再稀有的服饰,对于她们这些富家太太、豪门千金来说,依旧是小菜一碟。   所以即便再小心,也难免出现撞衫的情况。   这简直堪称灾难。   但没想到现在,苏家竟然有一批,能制造出世上独一无二布匹的机器。加上苏喃星奇思妙想,竟就这样误打误撞的出现了“奢侈品”。   而且这种布匹对于服装设计师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所以在东西两方的时装界,便有了一个说法。   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时装设计师,其中有一点必须能做到。   那就是用苏家的“残次品”,做出一套完美的服饰。   从此以后,“残次品”便成了苏家废布的品牌名称。   而之所以会取这个名字,传闻说是因为苏家喃星小姐的一句话。   她说,这个世界上完美并不能成就完美。唯有不完美,才能成就完美。   这句话太符合时装界的口味了,一时竟成时装师们,鞭策自己不断进步的座右铭。   而这种特殊的布料,也让苏家多了一条别人不可复制的产业链。   因为当“残次品”被推出时,不少布商几经波折,终于打听到当年卖给老马假机器的是谁。纷纷希望能购买到和苏家一样的假机器。   让那人也是一脸懵。   只可惜当初哪怕机器,其实也是他从另一人手上买过来的。现在就算再想买,也已找不到一样的了。   所以众布商们,只能守着自己家里的真机器,默默眼馋着苏家的这个独一份儿。   摇摇头后叹一句“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呀……”后,便继续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生意去了。   当然这些也是后话。   就在老马和苏年热火朝天的商量着废布的事,而另一头,苏喃星也在店里,被众多豪门太太、世家千金簇拥着,帮忙选着款式和穿搭时。   店长一大早便带着自己的小表妹,再一次到上官青的公寓来取约定好的衣服了。   没想到这次又同样吃了闭门羹。   “怎么回事啊?!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等她参加完白老爷的生辰会,便将礼服交还给我们的!”小表妹气愤不已,一下子没忍住,便冲出来传话的下人说。   “这个……我知道呀。”下人也才二十啷当岁,被小表妹这样说了也觉委屈,“可是上官小姐她不同意,……我们做下人的,也不敢随便做主拿给你们不是?”   “她真是……”小表妹气得不行,又想说什么的时候,被自己的表姐拦住。   ――“好了。”店长截断自家表妹的话头,小表妹不服气,但还是搓跺跺脚后,嘟着嘴气哼哼的不再出声。   店长见了,这才重新扭头看向下人,眉头微皱的开口,“这样吧,麻烦你转告一下上官小姐。我们这是最后一次来,之后就麻烦她自己送到苏家店里去。”   这么来回几次,即便是脾气再好的人都要毛躁了。   谁这么见天有功夫和你耗啊。   “这……”下人明显没懂店长的意思,脸上有些为难,“我这样说会不会……”   “麻烦你照着转达就行了。”店长顿了顿又说。   “提醒一下上官小姐,违约可是要给十倍的违约金的。”   这句话出口,店长和小表妹心里都有一股痛快感。   再一次在心里佩服喃星小姐,竟然能想到签合同。   不然遇见上官青这种不讲信用的人,还真不好办。   现在好了。等着赔钱吧!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128章 20191225   上官青当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她正继续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着那块黄翡。   但当初自己落魄的时候,东西就只有那么多。所以几经翻找后,以及无果上官青便认为,也许那块黄翡,真的不小心放在皮箱的某个地方,被她遗忘后,连同箱子一起卖了。   坐在床沿边想通这点的上官青,气得捶了一下床榻。   等她抬头不经意看见梳妆镜中的自己后,更是气不打处来。   昨天被白衣静推倒在地后,不仅手脚擦伤,就连后脑勺被撞了一下的包,也依旧在。   这些还是小事,严重的是上官青的脸。   虽说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可细观,依旧能从浅浅的淤青上,看出一点儿指印的端倪。   让上官青想撒谎,说是自己不小心跌倒的都不行。   这个白衣静,简直就是个疯子。   上官青一想到昨天自己遭遇的事,依旧禁不住后怕。   到现在都觉委屈,不明白自己歌也唱了,不就是没有跳舞先走一步了嘛。怎么?难道这开场舞还有规定,只能和她跳吗?   现场人那么多,白家不知道随便拉一个人过来啊。   再说了,那白三姨太都还在呢。   要按上官青的想法,分明就是那白老爷也窥视自己,想趁着跳舞的时候对自己动手动脚也说不定。   不然怎么就非她不可了呢?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越想越觉得白衣静就是仗着她是白家千金,没几个人敢招惹她,这才敢这么嚣张,平白无故的打人。   自己真是太冤了。   正当上官青坐在床榻边,一手摸着自己带了淡淡淤青的脸,自艾自怜的时候,门至外敲响,但了点儿提醒的意思。   上官青卧室的门原本便是半开的,所以她现在应声望去,一眼便看清站在门口,之前被自己排去打发店员的下人。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后开口,“怎么样?”   “那两人已经走了。”下人老实回答,踌躇了一下又有些犹豫的开口,“不过……”   下人支支吾吾,在地板和上官青之间来回看了好几眼,一副当说不当说的模样。   看得上官青很是不耐烦,放下手看向她,“怎么?”   “那店长说……这次是她们最后一次来,以后要您自己亲自送去……”下人说得轻声细语,但即便这样,这句话出口依旧让上官青恼怒。   哼笑了一声后开口,“要我亲自给她们送去?哼,她们算是个什么东西要我送?”   说到这儿上官青往后一躺,便舒舒服服的躺在床榻上,慢吞吞的伸了个懒腰后说,“太好了,还白得一件衣服。”   让她送?   真是想得美。   上官青心里有些小得意,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在白公馆受的那些窝囊气,总算稍微找回些面子了,并躺在床上头也不动一下的开口,“我今天想吃西式早餐。”   “啊?”下人听了愣了下,呐呐开口,“您……您昨天晚上不是说要吃中式吗?”   上官青一听,立刻便从床上撑坐了起来,瞪着下人说,“怎么?我现在就是想吃西式的了,有问题吗?”   顿了顿后,上官青又轻蔑的看了下人一眼说,“你要是不能做,我立刻请别的人来做。”   这话一出口,下人立刻连连摆手,“能做能做,我马上叫人准备。”   上官青听了更是得意的哼笑了一声,正准备重新倒回床上时,却发觉下人竟然还站在门口没动,便顿了动作,扭头看着她,皱眉,“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还有话没说完的下人听了,这才突然想起一般,继续开口说,“哦,刚刚走的两人还说,你们是签了合同的,这个……就准备赔钱吧。”   说到最后时,随着下人畏畏缩缩的话音刚落,上官青便睁大了眼。   ――她才想起还有这件事!   这下上官青着急了。   十倍的价格啊!   那钱可不少。   “哎呀!你还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块拿了衣服,赶紧给我追?!”   这个时候她也不得意自己占了便宜了,赶紧翻身下床,将昨天脱下来便随便丢到一边,早就皱成一团的礼物拿起,然后快速往下人手上一塞,皱眉催促,“赶紧去追!”   “哦!”下人被塞了个满怀,迟疑了下,“那早餐……”   “还管这个做什么!先将这个送去!赶紧的!”上官青急得跺脚。   “是是是!”下人连连点头,一面回答,“我马上熨烫好!”   说完转身就要捧着衣服往楼下跑,刚转身便被上官青叫住――   ――“回来。”   下人听了,原本已经转身准备往楼下冲了,现在听了上官青的话,又赶紧扭头看向她,疑惑。   上官青朝她走近,从她手上重新拿过礼物,看了看后抬头冲下人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说,“……你倒是提醒我了。”   “啊?”下人疑惑,明显没明白上官青的意思。   但上官青也不打算和她细说,只挥挥手说,“你去拿个好看点,装礼物用的盒子。我要装这件礼服。”   “哦,好。”下人听了,点头后立刻下楼,按上官青说的照办。   上官青等下人走后,这才拿着衣服转身走向梳妆台,从抽屉里拿出小剪子,低头看着手上的礼服,往某处剪了个大洞后,将剪刀随意的往梳妆台一甩,重新看向礼服。   得意挑眉,喃喃自语,“看你要怎么放橱窗里。”   当初的合同,可没有损坏了也要赔偿这一条啊。   连天意都站在她这边。   上官青心中暗想,得意得不得了。再一次肯定了自己这一辈子,绝对是人见人爱的。   刚畅想到这儿下人已拿着礼盒重新跑了回来,“小姐,您要的盒子。”   “嗯。”上官青拿着礼服走回门口,将礼物团了团,然后往盒子里一扔,拍拍手后对下人说,“不用熨烫了,直接这样给那两人送去吧。”   “啊?这……”会不会有些失礼?   但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便被上官青的瞪眼,给瞪得全数吞了回去,连忙点头应声,“我知道了,我现在就送去!”   “嗯。”上官青单手抱肩,依靠在门边懒洋洋的冲下人的背影说,“记得回来做西式早餐。”   下人一愣,扭头看向上官青的表情里,都带着藏不住的愕然。   ……你刚才不是说不吃了吗?!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立刻拿了纸盒子,赶紧往楼下跑,免得回来晚了又要被上官青刁难。   上官青见状,哼笑一声后转身回房,又扑回床上,翘着两只脚等着下人回来,将吃的用托盘装着,送到她的房间里了。   而另一边,王孙氏刚千辛万苦爬上山,站在台阶上,双手支撑着膝盖喘了半天气,这才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手绢,擦擦汗后回头看向身后阶梯。   摇摇头后自言自语,“真是的,以前也没觉得这阶梯有那么难走啊。”   ……当然是因为你老了。却又不愿意花钱坐软轿上来,自己找罪受啊。   跟在王孙氏身边的丫鬟听了,默默在心里吐槽,并偷偷翻了个白眼。   不过面上依旧是毕恭毕敬,低眉顺眼的模样。   和往常一样,快到庙堂时王孙氏停下脚步,转身从丫鬟手上拿了装了拜拜用的篮子,便对丫鬟说,“你在外面等着。”   “是。”丫鬟老老实实的低垂了眉眼,微微屈膝后盯着地面。   等看着王孙氏的脚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跨进门去,这才抬头重新站直。看着王孙氏离开的方向,轻哼了一声转身往一旁走去。   打算找个背风的地方站着等。   现在已经进入冬季了,上海平日便时不时有海风吹来,所以即便是夏天,也没那么炎热。更何况现在是冬天,风里的水气比其他地方都来得重,吹久了更多一份湿冷。   丫鬟站在角落,跺脚哈手,想到这种天气还往这儿跑的王孙氏,心里便更来气。   ……哼,心肠不好的人,就算烧再多的香,拜再多的神佛也没用。   丫鬟想到这儿,又在心里冲着王孙氏翻了个白眼。   而这头,跨进门去,直奔算命先生的王孙氏,自然不知跟着自己的丫鬟,在背后怎么偷偷咒骂她。   到了案前,“哎哟~”一声就在空位上坐下,隔着案桌凑近算命先生,气愤中带了些神神叨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家的运道不好了。”   “哦?”算命先生将手上的书放下,看向王孙氏。   “都是因为苏家那个丫头。”王孙氏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恨恨。   ……?   算命先生有些懵,虽然想不通这又关人苏家什么事,但脸上依旧揣着平时的高深莫测,示意王孙氏继续往下说。   “你看,之前我王家和她家一结亲,她家立刻就好起来了。又是换大宅子又是开成衣铺。”王孙氏顿了顿又说。   “还有啊,我昨天认真想过了。之前我家世耀刚和她一起去参加那什么校庆,差点就出了事。”王孙氏撇了下嘴,“你看,她就是那次破相的,倒是我儿子没什么事。后来和她家一解除婚约,立刻我家就好了。”   王孙氏叹口气,“以前是我傻,还以为她是个旺夫家的相。现在想想,当初她没事就脸上留了那么一点点疤,肯定是沾了我家世耀的光才对啊!”   “所以啊……哼,他苏家这么好,也一定是偷了我家的气运,才有今天的!”   没错。   说到最后,王孙氏还默默点了点头。自我肯定。   算命先生听到这儿,禁不住看着王孙氏,慢慢的眨了下眼。脸上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古怪。   这么多年了。他也算是看过不少人的。   但就没一个像王孙氏这样……不要脸。   人苏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还是知道不少的。虽说确实运气确实让旁人眼红,可在他眼里,却也算得上是善有善报。   疑人偷斧,大概就是王孙氏这样的了。   “哎?你听我说没有啊?”王孙氏噼里啪啦一大堆“证据”,终于觉得口干停下来喘口气,却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竟微微走神,顿感不满,冲他翻了个白眼。   “啊!我在听啊。”算命先生立刻回神,并一本正经的掐算后,皱眉看着王孙氏说,“哎呀……你这样一说,我到是发觉不对了。我就说为什么当初给两人合八字的时候,总有一股子异样呢?”   “我还以为是我想错了呢。”   “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王孙氏一副觅到知音的表情,拍了下桌子后指了指算命先生,做了个“这就对了!”的手势。   “果然我没想错。哎?那现在怎么办?我王家的气运都被他家给偷走了!这可不行啊!”王孙氏很着急。   “这气运嘛……”算命先生拖着腔调,状似在思考却看向四周,心里想着该怎么糊弄王孙氏才行。眼一转便看见一旁的神像,立刻眼前一亮后对王孙氏说,“有了。”   “什么?”王孙氏微微前倾,催促他赶紧说。   “这个……”算命先生很犹豫,双手抄兜,低头沉吟。   这个样子看得王孙氏急得很,又“哎呀”了一声,练练催促,“到底是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呀。”   “法子是有,但是……”算命先生顿了顿后,“嗨”了一声看向王孙氏,跟她坦白,“但是损道行。”   “这法子……邪?”王孙氏一听立刻便明白了,又往前凑了点儿,压着声音神秘秘的说。   算命先生立刻脸色一沉,从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后,又快速的朝神像的方向瞄了一眼。   王孙氏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看着算命先生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话不能在神佛面前说。   之后算命先生起身,冲她使了个“跟上”的眼神后,王孙氏连忙跟上。等两人都绕到后堂某角落处后,算命先生才率先转过身。   王孙氏刚凑近,他便先伸了手,示意对方先给孝敬钱。   这点王孙氏是懂的,连声应诺后,立刻打开钱夹子给算命先生拿钱。   趁着这个机会,算命先生伸长了脖子偷偷看王孙氏的钱夹子,一眼便瞄到里面至少有十几张的钱票子,立刻眼前一亮。   但在王孙氏抬头前,已先一步移开眼,依旧是刚才那副眼睛微合,神叨叨的架势。   “呐。”王孙氏将钱递给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瞥了一眼后,立刻重新闭上,甚至皱着眉头准备背手离开,“哎,你这么没诚意就别问我嘛。”   那副样子好像真的很生气,这倒是弄得王孙氏一愣,甚至低头看看自己拿的钱,确定是百元大钞后,这才赶紧抓住欲走的算命先生,连连开口,“哎呀哎呀!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就不能帮帮忙?!”   她都给三四百了,还不够啊?   算命先生一听她这样说,立刻没好气的开口,“就因为是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才冒险跟你说啊。”   顿了顿后又瞥了王孙氏一眼,一副“你这么就不懂其中厉害呢?!”的模样,相当痛心疾首,“这可是要损道行的。”   “道行”两字,算命先生咬得较重。   “好好好,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的错我的错。”王孙氏听了,赶紧又打开钱包,原本打算再拿个三四百出来的,顿了顿后干脆一咬牙,有多拿了几张,直接凑齐一千块塞到算命先生手中。   神情诚恳,握着他的手认真说,“你可千万帮忙啊。”   一千块是什么概念?   就是他能买上一四合院,够他有酒有肉吃吃喝喝,连赌带嫖两三年,什么都不用做的概念。   算命先生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但面上却依旧做出那副很为难的模样,踌躇了半响后才面前点头。   沉重的叹了口气说,“哎,谁叫我们这交情呢。”   “是啊是啊。”王孙氏连连点头。   “那你等着。”算命先生让王孙氏在原处站着,自己则拿了钱快速回到房间。   一关上门第一件事便立刻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狂喜,舔|湿|了手|指,先将钱给仔仔细细数了一遍,确定每一张都是真的后,又收好欣喜若狂的亲了一大口。   原本想放衣柜里吧,心里又实在不踏实,干脆拿了缠腰的钱袋子,直接将钱放进去,又绑在自己腰上。   整理好衣服低头左右看了看,确定不会被人看出来,并蹦Q两下保证不会掉后,这才随便拿了一张符纸,用黄布包着就要拿出去给王孙氏。   但走到门口又顿足,思索一番后转身从煤油灯上弄了点儿灯灰,抹在眼窝下又赶紧看了看镜子,确定准备妥当了,这才点点头重新出门。   轻快愉悦的步伐,在即将转过拐角时,立刻变得沉重。连肩膀都跟着垮了下来。   等王孙氏看见他后,“唉哟!”了一声,赶紧朝他走了几步,伸手搀扶着他,满脸担心的开口,“师傅你没事吧?”   算命先生“虚弱”的冲她摆摆手,一副“累得连话都懒得说”的模样,喘了口气后看着王孙氏说,“要不是我两交情……哎,不说了。做都做了。”   算命先生摇摇头,将黄布包着的符纸交给王孙氏,继续细若悬丝的说,“回去后,你自己亲手做个的小人儿,然后将对方的生辰八字和这东西,一起缝进小人儿的肚子里。”   顿了顿后又说,“要是没有生辰八字,那就想办法取对方身上的东西。指甲、头发之类的。明白吗?”   “明白明白!”王孙氏连连点头,用心的搀扶着算命先生,笑得得意的从他说,“你忘啦?她和我家世耀订过亲,生辰八字我可是有的。”   “嗯。那就好。”算命先生点点头,“做好后,你想从对方身上拿到什么,就分早中晚,对那小人儿念叨就行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王孙氏应声,说完后满脸感激的看着算命先生说,“哎哟……没想到,这事这么耗您道行啊?要不……我扶你回房休息休息?”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算命先生慢吞吞的挥挥手,继续虚弱的说,“你回去吧,短时间内都别来找我了。我得闭关一段时间。”   “行行行,那……你好好休息啊!一定好好休息!”王孙氏一步三回头,反复叮嘱好几次后,这才将求来的东西贴身放好,快步往外走。   等人终于拐过角落不见,确定对方不会杀个回马枪后。刚刚还精神萎靡的算命先生,现在立刻又好了。   他拍拍系在腰上的钱袋子,看着王孙氏离开的方向,笑得相当得意,“哎哟~我可要去四方赌坊闭关喽~”   说完哼着小曲便往回跑,迫不及待的回房,准备换件衣服马上下山去找乐子。   而王孙氏则捧着自己重金求来的鬼画符,美滋滋的想着以后王家该如何飞黄腾达。   当然这些苏喃星半点不知。   她正和各家的千金、太太们道别,顺便应下了几天后的茶花会。   等目送小轿车相续开走后,苏喃星这才吐出一口气,打算转身回店里,坐下来,喝杯热茶,并好好休息一下。   但刚侧身便听见短暂的喇叭声。   苏喃星应声扭头,这才发现街对面还停了辆黑色小轿车。   正当她心生疑惑,以为是哪家千金、太太还未走的时候,却见车门一开。宋薄黎从里面走了下来,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自己。   五官出众,挺拔高大。   只是个背着双手面,简单站在那儿静立的姿态,都比旁人来得好看,显得骄矜华贵。   苏喃星倒没留意车牌,所以现在看清是宋薄黎后,脸上便禁不住流出了惊喜。   左右看看,确定没车经过后,这才穿过马路朝他跑过去。到了跟前后抬头冲他笑,“咦?我差点没发现是你的车。”   宋薄黎听了,微微疑惑了一下。并朝车头瞥了一眼,好像在跟苏喃星说,“这个车牌,难道在上海滩,不应该是谁看见了,都立刻知道能知道这是谁的车吗?”一样。   明明是一个很寻常的举动,却因为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反而越觉嚣张桀骜。   所以苏喃星轻瞪了宋薄黎一眼后,没好气的开口,“现在的小轿车几乎都是黑色,我没留意车牌,不认识也很正常呀。”   说得有道理。   宋薄黎点点头,神情里带了点儿若有所思。   不过不等他想到什么,苏喃星便又开口,笑嘻嘻的问,“怎么你这么早就来啦?”   这才不到十一点呢。   而且看宋薄黎这样子,明显是等了不知多久,所以才能在自己一出店门便看见。   “……你昨天忘记跟我说来接你的时间了。”宋薄黎站在那儿,神色淡淡的回答苏喃星。   明明表情认真,态度端正,不带情绪的平直阐述。可苏喃星硬是从里面听出了一点儿委屈的味道。   这样一想,让她禁不住就想笑。   “抱歉抱歉,是我忘记了。”苏喃星倒也不扭捏,是她没做对的地方,便老老实实的道歉。   想了想后开口,“那你吃早餐没?”   原本她只是随口一问,接下来便准备说,让宋薄黎先跟着自己进店坐一会儿。等到十一点的时候再一起去吃午餐。   谁知道不等她下半句出口,便见宋薄黎看着她眨了下眼。然后……默默的往一边游移。   “???!”苏喃星几乎是立刻便明白,宋薄黎这表情代表了什么意思。   便眯了眼盯着他幽幽开口,“……你没吃早餐?”   “……”宋先生背手站在那儿,没说话。   同样的姿势,连一丁点儿都没变。但刚刚有多不可一世,睥睨众人。现在就多么的像个犯错小学鸡。   “你每次早餐。”苏喃星点点头,从刚刚的疑问句,变成现在的肯定句。   顿了顿后,还是没忍住念叨,“吃两口早餐这么难吗?以后就算少,也多得吃点才行。”   宋薄黎听了,又默默开口,“……反正马上就要到中午了。”   “……”你再说?!   苏喃星瞪着宋薄黎,一副凶巴巴。   宋先生见了,耸耸肩后闭上嘴,不说话。   只是那双向来清冷淡漠的纯黑眼眸,此时落在苏喃星身上,却显得格外温柔。   甚至……隐约浮着一点儿笑意。   “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去拿包,然后我们去吃早餐。”见宋薄黎没话说了,苏喃星这才又瞅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往回走。   只是最后看宋薄黎的那一眼,怎么想都让宋先生觉得,那是带了点儿“别乱跑啊……”意味的眼神。   别乱跑……   宋薄黎背手站在那儿,突然就禁不住低头轻笑了两声。   笑完还真就这样站在原处,直到苏喃星拿了包又匆匆朝自己跑回来。   刚到跟前便一伸手,递给他一块油纸包着的糕点。   等宋薄黎神情微愣接过后,才又听苏喃星说,“肉松饼,很好吃的。快尝尝?”   宋薄黎听了,这才又低头看看塞到自己手里的糕点,半响后又慢吞吞的抬眼看向她,眼神温和的点头。   那模样,就像是巨大的凶兽,只对特定的那个人展露温顺一样。   ----   虽说宋薄黎比苏喃星预计的时间,早到了不少。   不过好在现在上海滩的富人圈,就是流行这种日夜颠倒、三餐不准时的所谓贵族作息。   但在苏喃星看来,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的代名词罢了。   简直闲得慌。   不过吐槽归吐槽,但这种时候倒也感觉到了它的好处。   那就是无论你是十、十一点来,还是下午三四点,总是无条件满足富贵太太们,各种摩登要求的酒店、餐厅,也会紧随潮流。   保证让自己的“上帝们”,永不扫兴。   总之您想要什么,我们就准备什么!   不过当大堂经理听完喃星姐要的食物后,还是忍不住愣了下。   倒不是说苏喃星给他们开出了多么难的要求,反而是……过于简单了。   简单到毫无挑战性。   “嗯……喃星小姐确定只要这些吗?”说宋先生和苏小姐来了,立刻亲自负责接待的大厅经理,礼貌的重复了一次。   “一小碗白粥,还有一个溏心煎蛋?”   多么……朴实无华的早餐啊……   这让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力求让苏喃星两人感到宾至如归,归了还想归的大堂经理,感到有一丢丢的失落。   不仅他做好了准备,就连后厨现在也已经做好准备了。   所以……快提出各种刁钻古怪的要求吧喃星小姐!   我们可以的!真的可以的!   可惜苏喃星根本没注意到大堂经理,那双看着自己已经明亮到,再差丢丢就会有瓦数的眼神。   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回答,“嗯。先这样,然后给我一杯白水吧。”   白。开。水。   ……难道不久后极简用餐,将成为摩登的新标准?   不要吧……这样他们会没生意的……   一想到以后说不定哪天,世家千金,豪门太太们,进店都学着喃星小姐,只点一杯白开水的情景。大堂经理就觉得这个想法太恐怖了。   赶紧补充,“喃星小姐,我们餐厅的咖啡非常出色,而且果汁也都是挑选最新鲜的水果榨取的,口感非常好。您要试试吗?”   “那……等会儿再试吧。”苏喃星想了想说,顿了顿冲大堂经理微微一笑,补充,“宋先生没吃早餐,等他用完早餐,我们商量好午餐内容,再麻烦你们。”   “哦,好的。”大厅经理虽有些失望,但想想午餐还有表现的机会,立刻又重新充满了激情。   笑着点点头后,在退下去准备前,还不忘夸赞苏喃星一句。   “喃星小姐真是温柔体贴。”   这话刚出口,不等苏喃星这个正主,听了这话有什么反应。反倒是宋薄黎在一旁率先默默点头。   当然。   并看了大堂经理一眼,一股子“你说的深得我心,赏”的气息。   而那大堂经理?   还真就开心得溢于言表,也不再多说任何废话,说冲两人说了句“我现在立刻下去准备,两位稍后”,便快速退下。   看得苏喃星在一旁目瞪口呆。等人走远了这才慢吞吞的扭头看向宋薄黎,用有些不可置信的口吻,喃喃开口,“你不就看了他一眼嘛……”   瞧把人家高兴的。   “是啊。”宋薄黎慢吞吞的开口,将刚刚苏喃星塞给自己的油纸包拿出来,一面慢吞吞的打开,一面略带了几分调侃,和苏喃星开玩笑,“所以你看你有多难哄。”   旁人得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便已欣喜若狂。   坐在自己对面的小丫头可倒好,送那么多的花、点心,临了还气呼呼的瞪着自己。   哦,还带了一脸“朽木不可雕”的痛心疾首状。   啧。   话一说完,苏喃星立刻眯眼,做威胁状给他看。   没好气的开口,“谁难哄谁知道。”   明明最难哄的就是您了,小学鸡傲娇哼哼怪宋先生!   宋先生?   宋先生耸耸肩,继续垂眼,认真的打开油纸包,一面漫不经心的开口,“肯定不是我。”   “……”您真是毫无自知之明呢。   苏喃星:)   算了。   苏喃星懒得在这件事上,和幼稚的宋先生争论,转了话题往下说,“马上就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所以你先喝碗白粥垫垫胃。”   “嗯。”宋薄黎捏了肉松饼,抬眼看了苏喃星一眼后,顿了顿补充,“你做主好了。”   有他这句话,倒是让苏喃星想起另外一件事,冲他“嘿嘿”一笑后,说了声“对了,差点忘了这个。”   便一面低头冲包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餐桌上,推给宋薄黎。   “呐。该怎么做,自己看。”   苏喃星说这个的时候,口气还有些没好气,“请注意活学活用、不懂就问这两点注意事项。”   顿了顿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她真的……好惨一女的。还要自己写如何让宋薄黎追自己的课程表。   ……太难了。真是太难了。   宋薄黎拿着“课程表”,一目十行后皱眉,相当不满意,“……怎么就这些?”   “什么?”苏喃星听了他的抱怨,疑惑抬头。   但和他四目相对后,突然就福临心至,隐约猜到了点儿什么,立刻笑眯眯的摸了放在一边的小餐叉,眼角弯弯的冲宋薄黎好声好气,“您说?”   有什么高见?   嗯??   )   “……没有。很好。我会活学活用不懂就问的。”   小学鸡宋先生,凭着成功商人的精明,瞄了眼苏喃星手里的餐叉,然后才重新看向她,神色如常、从容不迫的回答。   临了还不忘微微颔首示意,一副骄矜贵公子的做派。   将原本已经到嘴边的“怎么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呢?”,给吞了回去。   ……这还差不多。   苏喃星冲他轻哼了一声,放下餐叉。   宋薄黎见状,也眼里带笑。   将手上的肉松饼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苏喃星。   苏喃星见了,先疑惑的看看他递过来的肉松饼,又抬眸看看他。之后才笑眯眯的伸手接过。   脆生生的道谢后,往嘴里送。   让宋薄黎禁不住在她脸上停顿了好一会儿,将她那副美滋滋的样子尽收眼底后,才轻笑了一声收回视线。   真是个“难哄”的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要不是朋友提醒,我差点忘记今天是圣诞节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呀~   晚安   ---   肖肖的营养液x50夜暮的营养液x50☆贤☆的营养液x20懵懵懵的营养液x20嘟嘟的营养液x10笼中鸟的营养液x3 ce的营养液x3枳实的营养液x2予安的营养液x1 vv镜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第129章 20191226   这顿早餐加午餐,苏喃星和宋薄黎一直慢吞吞吃到快一点,这才结束。   等出了餐厅后,大堂经理亲自带着一众侍者,分立两边送苏喃星两人。   这犹如恭送皇亲国戚的待遇,让苏喃星吓了一跳。   虽说这样的场景,她也从电视上看到过好多遍。可即便看再多次,当自己亲自感受时,依旧会忍不住手足无措。   宋薄黎见状,微微一笑后便伸手握住苏喃星的手,牵着她不疾不徐的离开。   并在经过大堂经理时,再投以一赞许的眼神,让大堂经理开心得不得了。   犹如得到了帝王的肯定一般。   干得漂亮。这个安排他感到很满意。   宋先生心情愉悦的想着,并微微垂眸,看了眼任由自己牵着手,乖乖跟着走的苏喃星。   之后才移开带了笑意的眼。   不过“这么好”的待遇,也就那么一小会儿,出了餐厅大门苏喃星便收回了手。   这让宋先生感到很惋惜。   惋惜到他觉得他还可以牵着身边的丫头,在人家的大门口再走上几个来回。   “嗯。时间还行。”收回手看表的苏喃星,在确定现在的时间后,冲宋薄黎微微一笑后,指着某个方向跟他说,“我刚好要去附近的百货商场买个东西,知道这里有条近路。”   顿了顿后又说,“我们走近路,你让你的司机先将车开到百货大楼好了。”   “近路?”宋薄黎听了眉头微皱了一下,“从前面的小巷子过去?”   “是呀。”苏喃星点点头。   见她点头后宋薄黎立刻用一种“看小傻子”的表情,看着她。   从那条小巷子穿过去后,中间还要转两个拐角,出巷道再走一小段路这才到百货大楼,粗粗计算大概要十五分钟。   可坐车过去,顶多十分钟就到了。   所以。   到底那里近了?   宋薄黎瞅着苏喃星,继续用看小傻子的表情看着她,并慢吞吞的开口提醒,“这样走根本不近,而且还会浪费时间。”   “……”   苏喃星?   苏喃星觉得宋薄黎才是个大傻蛋。   )   深吸了口气后苏喃星看着他,好声好气的说,“刚刚吃完饭,就当散步了。”   散步?   宋薄黎听了,继续斜眼看苏喃星,声音凉薄的吐出几个字,“浪费时间。”   “……我就问你走不走吧。”妈的,这个小学鸡根本就带不动。   苏喃星懒得废话,耷拉着眼皮子毫无表情的看着宋薄黎,决定面前这只小学鸡还有话讲,就踩他的脚。   好在宋先生虽说时常情商不在线,但精明却从未掉线。   见苏喃星已一脸“你再说?!:的表情后,立刻矜持颔首,利落应声,“走。”   这还差不多。   苏喃星听了,这才解气的哼哼两声。微抬着圆润的小下巴,带了点儿小得意的看向宋薄黎,说,“那走吧?”   说完便率先朝小巷走去。   宋薄黎看着她的背影,眼里带着笑意。这才侧首朝小轿车的方向看去,冲司机做了个手势,简单交代后,这才背着双手慢吞吞的跟上苏喃星。   “哎,好可惜现在是冬天。”两人沿着小巷走了一段路后,苏喃星扭头对宋薄黎说,“夏天的时候,这两边都会爬满三角梅,很好看的。”   宋薄黎听了也不说话,只这样跟在她身边,听苏喃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不管内容是什么都心情舒畅。   此刻是冬季,路上行人相对要少很多,所以当然苏喃星和宋薄黎转过拐角时,正叼了小猫崽,正准备爬上围墙搬家的野猫吓了一跳。   嘴一松,小猫崽便掉到地上,发出咪咪的叫唤声音。   “啊。”同样被吓了一跳的还有苏喃星,但她发出惊叫,却是因为眼睁睁的看着小猫崽掉到地上,替它担心吓的。   声音未落,她便觉眼前一花。原本刚刚还站在她身边的宋薄黎,此时已经移到苏喃星的前面,挡住她视线的同时,眉头微皱的盯着不远处的猫。   而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吓了一跳的野猫,此时已蹭蹭蹭的爬上了围墙。   正准备逃窜的时候,这才听见墙角小猫崽的叫唤,低头一看才惊觉自己将孩子给弄丢了。   想要回来重新叼起,却又害怕突然出现的苏喃星和宋薄黎。   便蹲在墙上,弓腰伏地,死死的盯着两人,发出“哈――”的威胁音,试图将苏喃星两人吓走。   苏喃星抓住宋薄黎一点衣袖,从他身后探出身,望向墙上正冲他们哈气的野猫。   宋薄黎察觉她的动作,头也不回的伸手握住她的,声音微低却轻,“别怕。”   说这话时一直盯着墙上野猫,防止它突然扑过来。   “咦?”苏喃星听了宋薄黎的话,微微一愣后偏头看向他。慢慢的眨了下眼后,这才反应过来,宋薄黎是误以为自己害怕猫,这才挡在自己面前的。   这个认知,突然让苏喃星心里一软,嘴角也禁不住上扬,老是想笑。   “我不是害怕猫。”苏喃星憋着笑意,眼角弯弯的看着宋薄黎,心里甜滋滋的解释,“我是看它不小心掉下来了担心。”   宋薄黎听了,这才从野猫身上移开眼,偏头垂眸看向苏喃星,眼里带了点儿了然。   苏喃星和他对视了几秒后,又重新将视线移到小猫身上。   仔细看会发现小猫崽不仅毛没长齐,就连眼睛似乎都没睁开。现在可怜兮兮的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四处叫唤,像是在找猫妈妈。   “它好可怜啊。”苏喃星眉头微凝,看着地上的猫崽,又抬头看看在围墙上想下来救,却因为害怕宋薄黎,所以不敢动弹,只敢在上面着急的来回踱步。   刚弄清苏喃星是担心,不是害怕的宋薄黎听了。又偏头看向她开口,“你喜欢?那我抓过来你带回去养?”   说完就要往前走,去将掉在地上的小猫崽给拎起来。   他一动不仅让苏喃星微惊,就连墙上的野猫也立刻惊觉。并马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好像想吓唬住宋薄黎。   而随着野猫的叫唤,立刻让小猫崽也跟着激动起来,继续努力仰着小脑袋大声叫唤。   “哎!”苏喃星一把抓住要上前的宋薄黎,不仅不让他过去,还拉着他往后退了几步,“你干嘛呢。”   宋薄黎脸带疑惑,“……你不是喜欢?”   “我喜欢不代表就要属于我呀。”苏喃星气,干脆双手都抓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后退。   一面退还一面冲他嘀咕,“你忘记昨天的矢车菊了吗?快点跟我走,我们躲开点。”   宋薄黎听了,垂眸看着她双手都放在自己的右手手臂上,一面扭头往后看。试图将自己拉回拐角。   眼神一柔,手掌一翻,便趁机将苏喃星的左手托在掌心里握住。然后一面跟着她走,一面开口,“干嘛?”   “我们退回去,让它把猫崽捡回去再走。”苏喃星一面说,一面注意野猫的动静,还要拉着宋薄黎后退,所以并没留意到他的小动作。   等退回拐角后,苏喃星还在那儿探头探脑,宋薄黎便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神情温和安静。   见她一时半会儿不打算回头看自己,便抬眼看向她的关注点。   野猫盯着这个方向看了一会儿,虽然知道苏喃星和宋薄黎没走,但大约是才着急自己的幼崽,又觉得没之前那么危险,所以这才警惕的重新从墙上跳下来。   围着猫崽转了个圈,轻轻靠近它嗅了嗅后,这才轻轻叼起它的后脖颈。   见野猫已经带着猫崽,准备上墙后,她这才松了口气,并终于有闲暇,扭头看向宋薄黎,并瞪了他一眼。   眉头微皱,再次提醒他,“以后不可以这样啊。”   “为什么。”   “唔?”苏喃星被他这个疑问,给问得没头没脑的,略带疑惑的看向他,“什么为什么?”   “这么冷的天气,这母猫会搬家,一定是原本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不然它也不会冒险。”宋薄黎说,“但即便换个地方也不代表它们就能活下来,说不定,连这个冬天都过不了。”   “但要是能被人养就好了,至少比它在外流浪时活得更久,不是吗?”   “所以。”宋薄黎顿了顿又说,“既然结果是好的,那即便刚开始有点不愉快,那也无伤大雅吧?”   苏喃星听了完,又认真的看向宋薄黎,见他神态认真,便也细细想了想后,慢慢组织了语言开口,“那……为什么上官青三分五次凑到你面前,说要报恩的时候,你不给她好脸色看呢?”   宋薄黎听了微微一怔,但随即眉头微皱,“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苏喃星反驳,“虽然你们刚开始有些不愉快,但如果真的相处后,最后成为了朋友,那至于她最开始是不是用了小手段,带了某个目的接近你,也不是什么无伤大雅的事吧?”   “……”宋薄黎一时语塞,他倒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苏喃星的话弄得哑口无言。   但这番话,倒也让苏喃星有机会,稍微理清了宋薄黎的一些想法。   他是遗腹子,当初又是宋家的未来家主。宋夫人生前肯定对他是百般宠爱的,而宋二爷也巴不得他什么都不要懂最好。   加上宋家在上海滩的地位,相信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围在他的身边打转。   直到最后宋二爷露出真面目,宋薄黎都不懂如何正确的,去表达对别人的喜欢。   也因为这样,他才会用之前的那种方式,来试图让苏喃星开心。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尽他所能满足所有的要求,无论合不合理,应不应该。   甚至没去想过,送的这样东西,是不是对方真正喜欢的。   这就是宋薄黎的喜欢。   不过好在有上官青的出现,让苏喃星能给他找到个参照物做现场教学,不然还真让她有些头疼。   所以此刻见宋薄黎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倒让苏喃星有些好笑。   随即挑了眉看向他又说,“如何?现在能明白一点了吧?”   顿了顿后又说,“如果刚才的野猫,叼着它的小猫一直跟着我。或者直接丢下小猫自己跑了,那我一定会选择将它带回去。”   “因为他们是真的需要帮助。可……像你刚才的行为。”苏喃星顿了顿又说,“是拆散。”   “不过是打着‘为人好’的口号,做伤害别人的事而已。本质依旧恶劣。”   宋薄黎看着苏喃星,突然觉得……心里的那点喜欢,似乎又多了些新的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他却说不上来。   只觉得此时此刻,冲自己抬头笑的苏喃星,除了又软又可爱外,还明亮动人有风骨。   让他想要抱抱她。   “好了。我们走吧。”   正当宋薄黎打算付诸行动的时候,却被苏喃星的话打断。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收回和自己对视的视线,探出身朝外看去,见野猫和猫崽都不见后,又重新扭头看向他。笑意盈盈的开口。   顿了顿后视线微微下移,等看清自己和他不知什么时候相握的双手后,脸上随即露出一点儿诧异和含羞。   但虽害羞,却没至他手中抽出手,反而摇晃了几下后笑嘻嘻开口,“既然都已经牵了,……那就继续走吧。”   这话出口,立刻便见宋薄黎那双沉静的眸子里,顿时潋滟。   看得苏喃星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后,抿着笑和宋薄黎手拉手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出了小巷,前方便是百货大楼后,这才放开。   让宋薄黎突感怅然若失,怔了一下才收回手。   “好了,散步完毕。”苏喃星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后继续说,“二十分钟,因为小猫耽误了几分钟的时间。”   说完顿了顿,抬头看向宋薄黎,笑着才催促他,“呐,现在赶紧回去工作吧,我自己去买了东西后,就坐黄包车回去。”   宋先生?   宋先生听了,又默默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后,突然不觉得刚才的散步是浪费时间了!   他觉得自己还可以牵着丫头的手,走十条街!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长颈鹿不需卖萌”,灌溉营养液+20读者“Goodbye!!!”,灌溉营养液+1读者“十二月蓝天”,灌溉营养液+30读者“一只喵”,灌溉营养液+3   ------(づ ̄3 ̄)づq?~-------- 第130章 20191226   等发出“真香!”的宋先生,依依不舍,很不情愿的离开后。苏喃星也独自去百货大楼,买了东西后返回衣服店。   原本她是打算选些布料回去的,却没想到才进店门,便听见店里最小的店员气愤的声音传来。   “太过分了吧!”小表妹瞪着礼服上的大洞,气得将满脸通红。   原本她打开纸盒,见好好的礼服被揉得皱巴巴,跟咸菜干一样丢在里面时,便已觉得生气了。   好不容易憋了气,刚拿出来便看见了上面的大洞,一下子就炸了。   她这一声顿时惹得店内其他人的侧目,纷纷停下自己手上的事,询问着“怎么了?怎么了?”原本围了上来。   就连在二楼的设计师也站起身,走到栏杆边,面带询问的看着楼下。   “你们看看!看看这个上官青干的好事!”小表妹抬头看向众人,并将礼服摊开,展示给朝自己走来的众人看。   店长也从柜台后绕出来,朝她们走近。   小表妹见表姐也过来了,便将礼服上的大洞给表姐看,“表姐你看!怪不得刚刚她们家的下人将纸盒子交给我们的时候,跑得那么快呢!分明是心里有鬼!”   店长没说话,只抿了唇从自家小表妹手上接过礼服,仔细检查后,发现这个大洞根本就不可能被修复后,便皱紧了眉头。   “这人怎么这样啊?”其他店员也是一脸愤愤,气得不行。   “就是。”旁人帮腔,看着同伴继续说,“她就十**岁吧?真看不出来,小小年纪,心肠却这么恶毒。”   “哎,这种人真是……”   正当大家又气愤又摇头的时候,苏喃星的声音至店门口传来,让大家应声望去。   ――“这是怎么了?”   苏喃星从门口走近,看看围在一起的大家,脸上带着笑意朝店长她们走过去。   “喃星小姐,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这上官青干的好事吧!实在是太坏了这个人。”小表妹气得不行,像个盼到大人来,赶紧告状的小朋友。   而店长也随着苏喃星的走近,将礼服展示给她看。   苏喃星一眼便看见了礼服左胸上的大洞,边缘平整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用剪刀恶意剪坏的。   至于是谁会做这种事,便更无须多想了。   所以苏喃星也忍不住因为上官青的恶劣,微皱了眉头。   这期间原本在楼上的设计师也赶紧下来,从店长手里接过礼服,互相传阅了一圈。脸上均带着怒色。   这件礼服对别人来说,也许是件价格昂贵的衣服。但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作品。   现在自己费尽心力做出来的成品,却被上官青这么随意的糟蹋了,换成是谁都会恼怒。   “怎么样?可以修补吗?”小表妹睁大眼看着设计师们,眼里透着期待。   可惜几个设计师在彼此看了几眼后,其中刺绣上非常出色的设计师,认真想了想后看向小表妹,询问,“被剪下来的那块布,在盒子里吗?”   这话出口小表妹和其他几个店员赶紧翻找盒子,却什么都没找到。冲设计师摇摇头。   “那估计……”刺绣师也犯愁了,顿了顿和店长等人解释,“如果原本被剪下来的布还在,我还能试着用刺绣的方法试一试,大不了完工后,再用刺绣遮掩一下。”   “可现在原本的布也不再……”刺绣师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很难办。   见大家都摇头表示没办法了,小表妹气得跺脚,忍不住又骂上官青,“这个人真的是讨厌得很!”   店长则看向苏喃星,脸上带着内疚,“对不起喃星小姐,我们该检查一下才收下的,……都怪我们心急了。”   上官青食言这么多次,现在突然又答应了,店长和小表妹会因为一时惊喜,忘记检查也情有可原。   所以苏喃星听了她的话后,微微摇头表示没事,“这事不怪你们,换谁谁都会疏忽的。就算是我去也一样。”   顿了顿后又看着被毁掉的礼服叹息,“只是可惜了这件礼服。”   “喃星小姐,上官青剪坏了我们店里的东西,让她赔钱!”小表妹气愤不已的说。   其他人听了也纷纷点头,“对!让她按十倍的价格赔给我们!”   “没错!”   苏喃星微微摇头,苦笑,“我也想,但是……”她顿了顿又说,“当初合同上,就没这条啊……”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自己虽对上官青不是很喜欢。但也确实没想到她会是这种人,居然做得出这么过分的事。   只能说是自己……百密一疏吧。   这话出口,所有人都发出长长的“啊……?”声,面面相觑。   “难道……就这样算了吗?!”小表妹在一边跺脚,都要气哭了,“太过分了!我现在就去找她理论!”   说完就要往外冲,不过好在被其他人拉住,七嘴八舌的劝着。   “哎,也怪我大意了。”苏喃星宽慰了小表妹两句,见她和店长依旧一脸内疚,便宽慰她们说,“要是我当初想到在合同上,加上这条,现在也不会出这种事。所以和你们没什么关系,别太自责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其中一名设计师沉着脸开口,“谁也不可能千日防贼不是,但她实在太过分了一点。”   “是啊喃星小姐。”刺绣师也在一旁补充,皱着眉开口,“这个上官青这次做得太超过了,简直就是……就是忘恩负义嘛。”   没错。就是忘恩负义。   众人附和点头,七嘴八舌,“喃星小姐,我们不能就这样忍了这口气。”   “嗯。”苏喃星看着那件礼服,点点头后又开口,“我也是这么想的。”   “???!”众人(⊙v⊙)   大概是大家的表情过于惊讶,让苏喃星也禁不住抬头看了看左右,然后忍不住笑,“你们干嘛?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但她话音刚落,便见众人齐齐点头。   尤其是小表妹,大约是年纪小便比较心直口快,所以相当直言不讳的吐槽苏喃星,“当然啦,因为喃星小姐你一向挺好说话的嘛。”   “有吗?”苏喃星听了,有些自我怀疑。   见她刚说完大家便连连点头后,更是哭笑不得,“好吧好吧,也许我确实好说话,但那也是对你们呀,对有些人……”   顿了顿后,苏喃星又慢条斯理的开口,“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一听苏喃星这样一说,众人的眼睛立刻一亮。   小表妹更是代替了众人的心声一般,催促开口,“喃星小姐,你快说说看?”   苏喃星听了,笑得神秘,“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顿了顿后开口,“现在你们先将礼服原封不动的放回去。”然后扭头看向店长说,“你帮我打个电话给拍卖行,接通了我来说。”   “好。”店长点点头,转身就完柜台的方向走。   等店长离开后,小表妹又开口问,有些迟疑,“喃星小姐,连整理一下都不整理吗?”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低头看看手上不比咸菜干好的礼服,又看看苏喃星。   “对,一点都不要整理。”苏喃星点头,顿了顿后叮嘱,“你打开盒子的时候它是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放回去。”   “好吧。”小表妹点点头,然后转头就将手上原本好好拿着的礼服,直接当抹布一团,揉成一坨后“啪!”一下甩回纸盒子里。   利落的盖上盒子,拍拍手后才重新抬头看向苏喃星,脸上有些小得意。   好像在说“我刚才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样。   但眼一转便立刻发现,设计师们正满脸不赞同的看着自己,吓得小表妹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赶紧将锅甩到苏喃星身上,“是喃星小姐叫我这么干的!”   “????!”苏喃星。   不等苏喃星反应过来说什么,小表妹便丢下一句“我去干活儿了”,和其他店员赶紧四散,让苏喃星一人接受设计师们,眼神的“洗礼”。   苏喃星面对设计师,顶着他们默默谴责的眼神,心里则想着是不是应该动一动小表妹的工资。   不然大家还真以为她好说话。   苏喃星:)   还好店长那边刚好接通了拍卖行的电话,这才让苏喃星能找到借口,从设计师们的视线中逃开。   这电话来得真是及时。   “喂。”苏喃星从店长手里接过话筒,还没等店长说那边是谁,便满脸笑容的冲那边喂了一声。   但站在电话那头的人,却没马上应声。   这让苏喃星愣了一下,将话筒拿开看了看后,确定有信号后又重新凑近,“喂?”   “……”王世耀站在电话那边,听着苏喃星的声音,眼眸微垂。   在那声带了点儿软糯的声音,第二次至话筒里传出时,他动了动嘴皮子,这才缓缓开口,【喃星。】   这声【喃星】让苏喃星又怔忡了一下,对王世耀的声音还停留在五年多前的苏喃星,并没马上联想到是他。   顿了几秒后才恍然想起这个有些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   随即又笑着说,“是世耀啊,好久没和你说话,差点没听出你的声音了。”   这轻松不带半点儿纠葛的语调,却让电话另一头的王世耀莫名失落,又沉默了一会儿后才低着声音【嗯】了一声。   顿了顿后,在苏喃星的毫无芥蒂的对照下,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的放不下。   所以王世耀深吸了口气后,故作轻松的开口说,【是啊,好久没说话了,以后有时间实在该时不时聚一聚的。】   苏喃星倒是没想到王世耀会这样说,一时半会儿竟不知怎么回答才好,便笑了两声,打着“哈哈”说“等你我有时间再说吧”,便暂时将这件事给略过。   就算苏喃星能对王世耀没什么芥蒂,但却不表示,对他那两位夫人,以及王孙氏毫无芥蒂。   甚至可以说,王世耀的身边,几乎聚集了所有她不想见的人。   想到这一点,苏喃星对于和这位少年时的伙伴,是否偶尔聚一聚、见见面的提议,便忍不住打了个巨大的问号。   当然了,她这次来电话也不是为了叙旧的。   所以寒暄完后,立刻将话题拉回正事上,“世耀,你们拍卖行明天上午有拍卖会吧?”   【有。】王世耀点头,【怎么?你有什么东西想要拍卖吗?】   “嗯。”苏喃星应声,顿了顿又补充,“上官青的那件礼服。”   【什么?】王世耀眉头微皱,脸上有些疑惑,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喃星要拍卖的是这个。   “你没听错。”苏喃星笑着说,“不过得麻烦你同时放出个消息,谁拍卖到这件礼物,我额外出比拍卖所得十倍的价格,捐赠给学校。”   顿了顿又补充,“你现在就可以派人来取礼服,但……不能打开。只能在拍卖会上打开。因为我也是刚从上官小姐那儿拿到,没打开看过,直接就交给你了。”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叫人来取。】王世耀点点头,倒没觉得苏喃星这要求有什么问题。   因为虽少,但是不是也有提出同样要求的卖主。   【那我明天给你安排在比较好的拍卖时段吧?】王世耀想了想又说。   “不用。”苏喃星笑吟吟的说,“就安排在上午拍卖会快结束的环节吧。”   【行。】王世耀应声。   这礼服原本就不值什么钱,唯一的噱头也不过是“歌后穿过”这一点。   会出高价,并竞逐参加拍卖的,也就只有上官青的粉丝了。   可。上官青又不是吴佩莲。   与其说是歌后,不如说目前为止的上官青,顶多是占了“歌后”这个名罢了。   两人说完正事后,并没其他可以交谈的。   虽说年少相熟,甚至一度关系亲密,可这几年早就各自走远,甚至可以说半点交集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下又能聊什么呢?   不过是尬聊罢了。   所以苏喃星在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便准备挂掉电话。   王世耀听了,连忙出声叫住,“喃星。”   【嗯?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疑惑。   “……没事。”王世耀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   【哦,那我挂了啊。再见。】   “……再见。”   等电话那头挂断,“嘟嘟”声响了好一会儿后,王世耀这才对着已经断线的话筒,很轻声的开口,“……我只是想说,……你还好吗?”   但。现在的自己,连问这个问题的资格,也早就已经失去了。   王世耀怅然,微合了眼,慢慢将话筒放回话机上。然后双手撑着桌面,站在那儿半响,低头不语。   背对办公室的他,并没留意到门从刚刚便至外无声打开,直到这时才又缓缓的重新关上。   钱盼盼无声关上门后,站在那儿一会儿后突觉浑身不舒服,立刻一面往一旁走,一面手微微颤抖的打开手包,摸出烟盒子后打开,将里面还剩了三颗的药丸,拈了一颗赶紧丢进嘴里。   慢慢的用牙齿碾碎研磨,闭眼感受了一下那股子苦涩后,这才慢慢吞下。   然后钱盼盼就这样靠在墙壁上,微仰着头享受此刻的舒服。   甚至手都忍不住抚摸墙壁,犹如靠着最爱的情人一样。   至于刚刚因为不小心听见王世耀的呢喃,而觉得难受的心情,现在也已随着身心的舒畅而完全消失。   这种感觉……真好啊……   钱盼盼睁开眼,抬头看着天花板一角,脸上是甜蜜且满足的笑。   --------   “新歌后上官青的礼服即将参加拍卖”的事,第二天一大早便登上大小报纸。但更受人关注的,是苏喃星小姐明确表示,无论最后这件礼服拍卖多少,她都将出高十倍的钱,捐赠给学校。   这让大家纷纷称赞喃星小姐心底善良。   但只有上官青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一变。并立刻敢往拍卖会。   可她每天都过着日夜颠倒的日子,不睡到日上三杆是绝对不会起的。所以当她得到消息,匆匆换好衣服,并赶到拍卖会现场时。   好巧不巧,刚好拍卖到她那件礼服。   而拍卖师正拿着纸盒子站在台前,满脸笑意的冲在座众人,包括早就等候多时的大小报社记者介绍,“诸位,接下来这件,便是小歌后,上官小姐的礼服了,让我们……”   “慢着!”上官青大喊一声,阻止了拍卖师即将打开纸盒的手。在众人疑惑回头中气喘吁吁的跑近后,勉强稳了情绪开口,“不、不用拍卖了。我买,我买下来。”   这话出口立刻让众人更加疑惑,甚至和身边的人议论纷纷。   但同样的,要让大家越发好奇,为什么上官青要自己花钱买回来。   难道……有什么秘密?   正当众人这样想的时候,拍卖师脸上也出现为难,“这……上官小姐,抱歉,虽然您曾经穿过这件衣服,但这依旧是属于苏喃星小姐的东西,我不能听您的。”   拍卖师说到这儿,微微偏头朝某处看去。   上官青一愣,顺着拍卖师的眼神看去,坐在那儿的不是苏喃星又是谁?   已经好整以暇看了好一会儿的苏喃星,在上官青看向自己后,端起手上的红茶杯,朝她遥敬了一下。   脸上的似笑非笑,似是对上官青的嘲弄。   苏。喃。星!   上官青站在原处,这才恍然自己被苏喃星摆了一道。   而另一边。   “好。现在让我们来打开盒子。”拍卖师笑着说。   “!!!”上官青猛的扭头看过去,满脸惊慌失措。   作者有话要说:乖乖的tiya:短短有猫了吗?   ↑……憋住!憋……不住了!   哇QAQ!!!   码字工泪崩跑向早安、午安和晚安。   ---   晚安 第131章 20191227   “苏小姐非常愿意支持教育,所以昨天刚从上官小姐那儿将礼服拿到手,连打都没打开过,便直接送到我们拍卖行来了。”拍卖师笑着冲众人说完。   顿了顿将手伸向盒子,继续开口,“好,让我们来打开看看。”   不要!   上官青眼睁睁的看着拍卖师打开纸盒,却无法阻止。只感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纸盒被打开,拍卖师原本的笑意连连,在转眼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脸上笑意顿时一僵。   这神情过于明显,让众人原本就因上官青的匆匆赶到,试图直接买下礼服产生的好奇心,此刻又因拍卖师的变色而刚感好奇。   甚至有些宾客,已经和媒体记者们一样,开始不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断翘首顾盼不说,甚至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踮脚看。   到底纸盒子里,有什么事能让拍卖师变脸啊?   众人一面想着,一面朝苏喃星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她也因为拍卖师的变脸,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很明显,就连喃星小姐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嘛。   那……唯一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的,不就是……   众人相续想到同一点,并齐齐的朝上官青的方向看去。   果然一眼便见她眉头深锁,神情慌张。   拍卖师一看上官青的表情,便懂了大半。眼里极快的闪过对她的鄙夷,之后迅速的调整面上表情,看向苏喃星后又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苏小姐,劳驾您来一下。”拍卖师从苏喃星微微颔首欠身,及有绅士风度。   然后众人便见宋喃星满脸不明所以的起身,朝拍卖师的方向走去。   等她随着拍卖师的指引看向纸盒里的东西,并听对方小声在耳边嘀咕了几句,脸上神色也立刻变了一下。   微皱了下眉头朝上官青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失望和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上官青竟然是这样的人一般。   苏喃星这个表情立刻让众人的好奇心,像灶上烧开的水,咕噜噜的翻滚,像要将盖子掀开一样。   哎呀,真是急死个人了。   就在众人的好奇心已经被这几人的表情,弄得心里跟有猫在抓一样的时候,苏喃星似有决定,转身看向众人,脸上带着浅笑提声开口,“诸位,很抱歉出了一点儿状况。”   她顿了顿,冲纸盒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又说,“可能不是所有人都明白为什么这件,原本被上官小姐穿过的礼服,为什么最后竟然属于我们苏家。”   苏喃星说到这儿顿住,环视众人,见有不少人微微点头,似在说“对啊,为什么?”的时候,又笑了笑继续开口往下说。   至于上官青那已经难看到极致的表情,却被她直接忽视。   “因为当初我和上官小姐签的合同便是这个要求。苏家的衣服店为她量身定做一件礼服,供上官小姐参加歌后比赛用。但赛后这件衣服归苏家衣服店所有,和吴佩莲小姐的旗袍,一同陈列橱窗。”   “算是……我的小心眼儿,想借此给自家的衣服店打个免费的广告。”苏喃星说到这儿,自嘲的笑了笑,并朝拍卖师的方向微微侧身示意,“为避免后续纠纷,当初的合同,我昨天也已交给拍卖行了。”   话音刚落众人看向拍卖师,对方连连点头开口,“苏小姐说的,全都属实。”   众人点点头,又重新看向苏喃星,看她还要说什么。   “亲兄弟都明算账,更何况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人。而且……”苏喃星顿了顿,笑吟吟的看向上官青,又说,“那时上官小姐在仙乐舞宫当女招待,刚有名气不久,按她当时的工资是买不起苏氏的衣服的,所以这才有了这份合同。”   苏喃星继续往下说,“只收取了上官小姐非常少的租金,只要求她在歌后继续后归还就行,并订了最后的归还期限。如果违约,除了归还礼服外,还要赔偿我苏家这件礼服造价的十倍罚金。”   是的,苏家的衣服价格都不便宜,那时上官青虽说小有名气,买苏家的普通衣服到没什么难度,可订做,还是礼服……   这可是那个时候的上官青,出不起的价格。   人喃星小姐愿意和她签这么一份合同,虽说有自己的小算盘在里面,可也确实帮了上官青大忙,完全算得上是恩情。   见众人念念点头后,苏喃星笑了笑,继续往下说。   “在催促了上官小姐不下三次后,昨天恰好是最后的归还时间。而上官小姐……”苏喃星拖长了音调,慢慢看向上官青,从她微微一笑后,显得别有深意。   “在店员上门再次讨要礼服未果,却又在两人离开后突然想通,让下人急忙追来,将礼服送还。这样想想,也算……遵守了约定吧?”   几次上门讨要不给。   昨天还是人家都走了,才又叫下人去追。   这……   众人越听,越觉得这中间肯定有事。   “不过……”苏喃星一面开口,一面伸手拎着纸盒中的礼服,缓缓拿起高举,转身展示给众人看,直视面色心虚尴尬的上官青,大声问,“上官青,你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话音刚落的同时,众人也齐齐看清那件皱巴巴的礼服上,被人为剪出的大洞。顿时哗然。   看向上官青的眼神满是责备、鄙夷。   算不算?这原本就是恩将仇报了!   原本站在最后的大小报社记者们,此时举着相机蜂拥而上,立刻将上官青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追问她。   “上官小姐,这礼服上的洞是你剪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出于对喃星小姐的嫉妒吗?”   “上官小姐,你这样恩将仇报的理由是什么?是不是因为宋先生?听闻前天白老爷生辰宴的时候,你就向宋先生献媚而遭受冷遇,是因此刁难喃星小姐吗?”   “上官小姐,请您说两句吧!”   “是啊说两句吧!”   被报社记者围在中间的上官青,只觉自己犹如海上小舟一般孤立无援。她想冲出去,可被团团围住根本没机会,想说什么却又心虚得手足无措。   半响后才吞吞吐吐的说出一句“不是,不是我!我没有!不是我剪的!我是被人冤枉的!”   对,她是被冤枉的。她那么可怜弱小,这些人怎么可能不站在自己这边呢?   上官青这样一想后,立刻越过记者朝苏喃星看去,脸上表情楚楚,显得特别可怜。泫然欲泣的缓缓摇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苏喃星说,“喃星小姐,您怎么能这样冤枉我!”   上官青悲情吼完后,又立刻看向围着自己的媒体记者们,双手做祈祷状放在胸口,一副“太痛心了”的模样,连连申辩,“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   可报社记者是什么人?   那是跟各色人等都打过交道,可谓上下九流都见过,用笔杆子和嘴皮子“行走江湖”的人。   这种做出一副很可怜,博取众人同情的伎俩。他们这些做采访的什么没见过?甚至有时候还会嫌弃对方表达不到位,后期再笔润一下也是有的。   所以上官青这副模样做出来,也就骗了几个富家公子、少爷面露怜惜。   而他们,则不管不顾继续追问。   “那上官小姐为什么会气喘吁吁的赶来拍卖会?”   记者一犀利,一句话便刺得上官青面上表情一窒,一下子破坏了她的楚楚可怜。   “对啊,礼服一直都在你的手上,歌后比赛早就结束这么久了,可你却没有将礼服还回去,一直到昨天才还给喃星小姐。”记者二咄咄逼人,压得上官青没有说说话的机会,“你为什么从一直拖着不还,一下子便转变到又要还了呢?”   “这……”上官青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听你刚才的意思,是说喃星小姐污蔑你了?但如果是污蔑你,你事先也不知道,为什么拍卖师还没将盒子打开你就一副知道的模样?上官小姐,你真的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记者三的话,加上上官青脸上的表情。即便是刚才以为她真的被苏喃星污蔑,面露愤懑的几个公子哥,看到现在傻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原本的怜惜立刻变成了厌恶,冷撇了上官青一眼后,哼了一声便重新坐下了。   ――果然是个女表子。   上官青被记者团团围住,面对周围不断提出的问题,却满是惊慌失措。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她不应该被所有人护着才对吗?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了?   尖锐的问题不断的朝她砸来,最后上官青实在忍受不了了,双手捂着耳朵闭眼尖叫了一声。   这声音来得突然,又尖锐刺耳,吓得众人连忙往后一躲,脸上带着诧异看向上官青。   难道……这是受了刺激疯掉了?!   但下一秒,上官青趁机撞开人群冲出去的举动,却让大家恍然。   这哪儿是疯了啊,还会趁机逃跑钻空子,那肯定是没事了。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对这上官青面露谴责的时候,苏喃星提声开口,“诸位、诸位!”   等众人声量渐低,重新看向自己后,苏喃星这才又笑着开口,“真是抱歉让大家看见了今天这一幕,原本我的初衷是希望能够,借此做件好事的。”   她一面说一面微微颔首致歉。   顿了顿后又笑着自嘲了一句,“当然,我也不否认我也确实,想借着这件事当噱头,给苏氏衣服店再打个广告。”   苏喃星这话说得轻松,但也坦然。所以话音刚落到也缓和了气氛,惹得众人轻笑。   见气氛又轻松起来后,拍卖行的人这才暗松了口气,但了些钦佩和感激看向苏喃星。   他们收了人喃星小姐拍卖的定金,按道理来说这些事理应该拍卖行来做的,但没想到人喃星小姐不仅代劳了,还处理得这么好。   一想到这里,拍卖行的人看苏喃星的眼神,就越发友好了起来。   而苏喃星的话还没完。   在笑音暂落后,她又看向众人再次开口,“拍卖自然是不能在继续了,不过我在此保证,依旧会出五万元,将其捐赠给学校。用来补贴成绩优异,但家境贫困的同学们。”   “希望无论男女,都有书读,并学习更多的知识,长大后能对社会和我们的祖国,做出贡献。做个有用的人。”   她的话音刚落,便不知是谁先喝了一声“好!”,立刻引起众人附和,纷纷起立给苏喃星送上掌声。   一面鼓掌的时候,还不住点头。原本想要去追逐上官青的报社记者们见了,也立刻放弃,反而朝苏喃星聚拢,进行各种参访。   郑助理站在宋薄黎身后,和他一起在楼上包厢看到这儿后,这才笑眯眯的看向宋薄黎,带了些打趣出声,“看样子,是不需要先生您出面了。”   怪不得刚刚拍卖会开始前,先生看见苏喃星在楼下大厅,让他去邀请时喃星小姐拒绝了。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   郑助理正想到这儿,见苏喃星被众星拱月着接受采访,原本就长相清丽文秀的她,此时在闪光灯下更添几分光彩。   郑助理见了,便带了几分调侃又说,“先生,要我说你现在下去晃一圈可能更好些,不然啊……”   他顿了顿又说,“喃星小姐可比你想象的,更受欢迎哦。”   宋薄黎听了郑助理的话,头也不回的轻哼了一声,那语气相当不以为然。   但,针对的是郑助理口中那个受欢迎的苏喃星,还是潜在的竞争者,……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宋先生都懒得搭理郑助理,继续看着楼下,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苏喃星。   ――谁敢动他宋薄黎的人?又有谁有资格和他成为竞争对手?   所以郑助理的担心,完全不成立。   宋薄黎一面想着,一面继续看着苏喃星,纯黑的眼眸里也少了以往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只见楼下小姑娘虽努力镇定,但被这么多人簇拥着,还是有些害羞。所以虽说神态大方坦然,但脸颊微红的样子,却显得特别可可爱爱。   这副带了点儿羞涩,却依旧认真回答众人的模样,不知道有多招人喜欢。   突然意识到这点的宋薄黎眉头微皱,立刻眼眸微移看向别处。   果不其然发现在场有几个公子哥,看着苏喃星露出了几分兴趣。   这一幕让宋先生眉角微抽了一下,眼眸一暗,薄唇微抿转身便往包厢外走。   ……哼。   一群臭小子。   宋先生冷哼。   宋薄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原本又想开口说点儿什么的郑助理微怔,扭头看向往外走的宋薄黎,疑惑开口,“……先生?”   但不见宋薄黎回答后,郑助理便上前一步,靠近窗边又朝楼下看去,视线来回一扫脸上便露出几分带了了然的笑。   随即笑眯眯的跟上宋薄黎,一起下楼。   不过。   刚刚哼了一声,一副不屑一顾的人是谁?   嗯??   是谁???   郑助理笑眯眯,在心里吐槽宋薄黎。   ----   正当苏喃星对于报社的过于热情,而显得有些应接不暇的时候,一把低沉悦耳的声音至一边传来。   ――“诸位,劳驾让一让。”   这声音让苏喃星和众人齐齐一愣,应声望去,不是宋薄黎又是谁?   苏喃星越过人群看清是他后,顿觉眼前一亮,眼里满是笑意的看着宋薄黎。   乖乖巧巧的站在那儿,就像是等他来接一样。   这让宋薄黎忍不住心里又一软,眼底不自觉的便带了点儿笑意。   当他走上前时,原本围着苏喃星的众人,便像被摩西分开的红海,纷纷侧身给宋薄黎让出通道来,让他畅通无阻的抵达苏喃星面前。   宋薄黎站定后,非常自然熟练的牵起苏喃星的手后,这才抬眼看向众人,微微颔首后开口,“既然喃星要微贫困学子捐赠五万,那么我宋薄黎也和她一样。”   顿了顿后,宋薄黎扭头看向苏喃星,见被自己牵了手的小姑娘正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这才又慢吞吞的开口,“也捐赠五万。”   报社记者们再次哗然,再看两人这十指交握的样子,更是兴奋得不得了。   觉得今天份的“宋先生和喃星小姐二三事专栏”,又有得写了!   什么?!   只是牵手?   只是牵手怎么啦?!牵手也能甜甜蜜蜜啊!反正他们这些报社记者,一定能确保将这一幕扩写成千字小论文的!   相信这次苏老爷,一定会对他们的工作效率表示满意,并一定会嘉奖的!   嗯!一定没错了!   众报社记者们内心充满信心,并对自己握拳打气。   所以相当兴奋且八卦的记者们,双眼明亮看着苏喃星和宋薄黎,纷纷提问。   “请问宋先生,听闻您已经和苏老爷提亲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对,我还听说婚期订在了明年五月,到时候喃星小姐是会亲自设计自己的婚纱,还是让设计师来设计呢?”   嗯???!(⊙v⊙)   苏喃星听到这些问题,简直一脸懵。   什么提亲?什么婚期??   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苏喃星满脸震惊加疑惑,扭头朝宋薄黎看去,以为他会说什么。却没想到和宋薄黎对上眼后,对方只是但笑不语的回看自己,并微耸耸肩。   一副“你做主”的架势。   所以苏喃星扭头便冲报社记者们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提亲婚期什么的,都是别人胡乱说的。我们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哦~~~   八字还没一撇,但就表示是有戏的了?   众人的脸上露出八卦兮兮的恍然,在苏喃星和宋薄黎两人之间来回后,又笑嘻嘻的开口问,“那喃星小姐的意思就是,你们两人确实是在交往咯?”   “……”   ……咦?   苏喃星?   苏喃星一脸懵,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是被套路了?   突然恍然大悟的她,一下子便在众人眼里从脖子红到脸上。   看上去再问下去,就要变成一只煮熟的虾子了。   这副模样又逗得大家露出善意的笑。   虽然是只小学鸡,但作为商人却很精明的宋先生,这才慢吞吞的开口,脸上表情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和。   “好了,今天的问题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要去吃午餐了,也预祝诸位用餐愉快。”宋薄黎说完,冲众人微微颔首示意后,便但笑不语的牵着此刻满脸通红,像只傻乎乎小虾米的苏喃星离开。   留下一众人等默默目送。   用餐愉快?   什么餐?   狗粮吗?   嘿呀……单色狗表示好气,并想汪两声。   而被宋先生拖走的苏喃星,傻乎乎跟着走出一段路后,才后知后觉想明白什么,抬头瞪眼对方。   “你刚才故意的。”   她不能一下子理解报社记者的套路,但宋薄黎这种浸泡在商场,天天和各种人打交道的,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套路。都是套路。   宋薄黎听了也不狡辩,只又看了苏喃星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纯黑的眼眸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转了一圈儿后,又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说得很认真,“那,要是你觉得他们说得不对,我也可以挑个时间登门拜访的。”   顿了顿后,脸上神情微暖,看着苏喃星说,“到时候你替我参考参考,都该送些什么才好。”   “???!”你什么意思啊?!   苏喃星瞪着宋薄黎,震惊中还带了点儿惊恐。   好像宋薄黎不是跟她说上门拜访,而是上门抢人一样。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有意思,让宋薄黎见了都禁不住笑意盈盈,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她,并伸了左手,食指微曲,在她鼻梁上亲昵一刮。   等苏喃星护住鼻子,继续气鼓鼓的瞪着自己时,宋薄黎才又笑吟吟的补充。   “第一次上门拜访,我当然要找你参详一下送什么啊。”   “……哦。这样啊,那你早说呀。”害她差点吓一跳。   苏喃星听了,放下捂鼻的手后,又和宋薄黎一起向前走。   一面走还不由自主的甩了甩和宋薄黎相握的手,像小朋友一样。   但现在被迫像小朋友一样前后甩手的宋先生,一点都不觉得幼稚。   并觉得可以和苏喃星,牵着再甩十条街!   但现在,他更愿意她。   所以在苏喃星准备弯腰上车时,宋薄黎趁着伸手挡着车顶的时机,微微弯身和她笑语,“不过……你要是觉得遗憾,我也可以直接一步到位。”   苏喃星?   又被吓了一跳的苏喃星,差点儿撞到头。   作者有话要说:相信这次苏老爷,一定会对他们的工作效率表示满意,并一定会嘉奖的!   嗯!一定没错了!   众报社记者们内心充满信心,并对自己握拳打气。   ↑:苏老爷?苏老爷觉得这群记者都想吃P!   )   ------   读者“在改名字的路上”,灌溉营养液+50读者“love谨言”,灌溉营养液+5读者“宁洧”,灌溉营养液+25读者“君若辰”,灌溉营养液+2读者“唯樱”,灌溉营养液+3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   -----------(づ ̄3 ̄)づq?~------------ 第132章 20191227   拍卖会结束第二天,上官青和苏喃星便齐齐上了头条。   但两人注定了是两个对照组。   和人美心善,还不忘为贫困学子着想的苏喃星比较起来,上官青此刻便是“忘恩负义白眼儿狼”的代名词。   虽说谈不上身败名裂,但也想去不远。   已经谈得差不多的广告生意没了,说好要邀请她一起录制的歌后金碟,也没了。   至于电影、剪彩活动等等,也跟着取消。   不仅如此,就连仙乐舞宫也紧跟其后发了登报声明,表示上官青从现在开始,和仙乐舞宫就没半点儿关系了。   这位神仙,谁想接手那就接手吧。   反正他们仙乐舞宫是不打算伺候了。   这个结果让上官青无比愕然。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大不了她现在按照十倍的价格赔给苏喃星好了!   “赔?!”负责上官青的经纪人,在听了她的话后,都被她气笑了。好不容易闭眼深呼吸了好几次,将心里的气稍微顺了些下去,才重新睁眼瞪着她吼,“你赔得起吗?!”   上官青被吼得微微缩了下脖子,苦着脸低头听经纪人骂。半响后才偷偷抬头,怯怯的看向经纪人说,“那……我可以预支了钱,慢慢赔嘛……”   “还有,我……我可以上门道歉?或者登报道歉也没问题的!”上官青似乎直到了现在,才真正认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围着自己转的。   所以急欲补救,就为了能重新当她耀眼的明星,受人追捧爱慕。   ……对了,还有上官家的财产,也是属于她的!   她得拿回来才行!   可惜上官青想得太美,她这番愿意去向苏喃星道歉的话一出口,立刻让经纪人气得哼笑了一声,睁开眼轻蔑的撇了她一眼后,才又开口。   语气里满是讥讽,“你现在想要上门道歉了?怎么当初得罪别人的时候,不想想今天的后果呢?”   “我……”上官青哑口无言。   她不是以为……   经纪人都要被上官青给气死了,要不是花了不少钱在她身上,他也不想再管面前这丫头。   但怎么说得将本钱收回来吧?   所以心有不甘的经纪人没好气的开口说,“你也不用你你我我的了,这段时间自己低调点儿,别再惹事生非,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那……”上官青艾艾唧唧的开口,“得多久啊?”   “多久?”经纪人听她提起这个就更气,回答的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短则一两月,长就半年吧。”   “啊?!这么久啊……”上官青听了满脸愁苦,顿了顿后又满脸期待的抬头看向经纪人,急切的说,“之前不是说有草班子吗?那种我也愿意去的!”   经纪人听了又哼笑一声,“你以为人家就一定要等着你才能搭起草板子吗?早在你之前拒绝的时候,就有其他人去了!”   说到这个经纪人就气。   之前他好不容易给上官青找了几个草班子,虽称呼不太好听,但也就是去周边的乡上唱几首歌,热闹热闹。   先不说效果,人那些土财主就是冲着“歌后”这名头请的。   土是土气了些,可给钱大方啊!   这真金白银拿到手上,难道还嫌弃这钱从谁的手上过过吗?   上官青倒好,说什么自己是歌后,是要拍电影的人啦,怎么能自降身价,去那种地方呢?   那时自己想着她能赚钱,既然不乐意去,那不去就不去吧。回头接几个剪彩就行了。   谁知道……这才多久啊,上官青便把人苏家给得罪了。   偏现在宋先生正在追求喃星小姐,这就相当于她一口气就将现在上海滩,最有钱有势的两人一起给惹了。   不仅如此,其余世家豪门多少和宋、苏两家都有生意往来。现在你把人试图巴结的对象给惹了,鬼才会再和你合作。   经纪人越想越气。   连千金名媛,富家太太们都上杆子要讨好苏家,上官青倒好,把最不能得罪的都得罪了。   经纪人都想看看,她脑子里是不是装的都是豆腐渣。   真是越想越气。   上官青也不是完全不会看人脸色,现在见经纪人这么气,心虚得不得了。但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再次抬头看向经纪人开口,“那……我这段时间没工开,这工资……”   “工资?”经纪人看着上官青笑,只是太生气,脸上的笑便成了狞笑。   他指着门口,瞪着上官青,冷冷开口,“……滚。”   上官青吓着了,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赶紧拿了手包滚。   即便能感觉到背后经纪人冰冷的视线,她也不敢回一下头。   但也因为这样,上官青并不知道经纪人已在心里做了决定。   这丫头好看是好看,但实在太蠢。   实在不行……干脆就找个机会,确定一下她的价格。   要是还没开过苞……   就干脆想办法做一次买卖好了。   ……听说,白家大少爷对她还挺有兴趣的。   经纪人盯着上官青的背影,冷冷想着,顿了顿哼笑。   这世界少了谁都能转,更何况现在上海滩只是少了个上官青而已。   最重要的是,现在仙乐舞宫已经登报和她撇清关系了。之前他还顾忌着唐老板不敢造次,但现在嘛……   当然急匆匆离开电影公司的上官青,半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她只烦恼着断了生计来源的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如……回上官府去住一段时间?   不行再跑?   原本就过惯了好日子的上官青,在德国期间吃过苦后,现在重新好了起来。更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再回去吃苦了。   可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正当上官青无比烦恼,快步走到路边招了辆黄包车,准备回去的时候,却突然听见旁边有声音传来。   “哎?!她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   兴奋的声音后是从一旁急促响起的脚步声,惹得上官青扭头看去,却立刻大惊失色,想连滚带爬的滚上黄包车。   可惜常年追新闻,已经练出脚力的报社记者们,自然比上官青这个好吃懒做的要好太多。   看出她想逃跑后,加快脚步便挡在了上官青面前,将她团团围住。   上官青自然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来采访自己,可跑又跑不出去,只得拿了手包努力遮住怼到她脸上来拍摄的相机,无助的大喊着,“不要拍!不要拍我!”   可根本就没人听她的,七嘴八舌的询问她。   “上官青,你对于喃星小姐将你那件破礼服,做成小件套在猴子身上有什么看法?你觉得喃星小姐是在暗喻你‘轩鹤冠猴’呢,还是‘土龙沐猴’呢?”   “上官青,你说两句,或者一句就好?”   这带了恶意的嘲弄口吻,让上官青红了眼圈,都快哭出来了。但这些人却依旧不让开路,挡在她面前,极尽嘲讽。   甚至不知谁,还扬了声音笑着说,“时新报,你那两个成语有区别吗?不都是徒有虚名,虚有其表的意思嘛。”   那人话音刚落,立刻让众人哄笑。   而这些人会有这些话,是因为苏喃星将上官青那件礼服拿了回去,找了只猴子造型的娃娃,按尺寸给它做了件,和上官青一模一样的礼服,就这样放在橱窗的一角当装饰品。   不知道的人,只觉得好玩儿。   但知道这背后隐喻的,便会解气憋笑。   相信上官青小姐,即便以后在上海滩销声匿迹,但只要大家经过苏家衣服店的橱窗前,看见这只猴子,就一定能联想到她了。   这样想想,说不定上官青还应该反过来,感谢人喃星小姐免费给她“出名”的机会呢。   上官青两眼通红,狠狠咬着下唇听着周围对自己的嘲弄。寻到机会用力一撞,这才终于连滚带爬的坐上了黄包车,赶紧离开。   但等她擦干眼泪从车上下来,一转身便见几个下人正拿了她的东西,像扔破烂一样往大门外扔。   “哎?!你们做什么!”上官青看清是自己的东西,连忙奔过来,才跑近其中一个平时经常收她欺负的下人,便将自己手上抱着的衣服,用力朝上官青砸去。   立刻蒙了她一头一脸,等上官青将衣服从自己头上扯下来的时候,众人脸上均是解气的憋笑。   ――实在是平时被她折腾得太惨了。   “你们想造反啊?!”上官青指着面前几人,气得脸发白,“好啊好啊,……滚!你们都给我滚!”   “滚?”厨房的大厨双手抱肩,看着她冷笑了一声后开口,“上官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这公寓,还有这车,是别人让你免费用,说送给你的不假。但……”   大厨顿了顿,又轻蔑的说,“说是送你的,可东西还在人名下!说白了,也不过是高兴的时候让你住、让你用,不高兴了……就让你滚蛋而已。”   “什……”上官青满脸愕然的看着面前的几人,完全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   “所以。”大厨满脸畅快的说,“现在该滚的人,是你。”   丧家犬。滚吧。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133章 20191228   就在上官青被人当流浪狗一样赶走时,宋薄黎正带了一大推的东西,上苏家拜访。   小姑姑苏秋涟挺着个大肚子下楼时,不得不说,就连宋薄黎在一旁见了,都禁不住想替她捏把汗。所以眼眸一转,看见陈大在旁边跟老母鸡护小鸡崽子的模样,倒也觉得能理解了。   “哎呀小姑姑,你就好好在楼上待着嘛,现在你一出动,全家都得跟着你动。“原本站在客厅的苏喃星,一看见苏秋涟挺着个大肚子下楼了,赶紧伸着双手,一副生怕她不小心跌倒的模样,快步上前。   “去去去,一边去招呼宋先生去。”苏秋涟朝冲着自己快步走来的苏喃星挥手,娇嗔的瞪了她一眼后,笑眯眯的说,“我这还不是为你们着想?万一我马上要生了,还不用麻烦你们将我从楼上抬下来,对不对?”   最后一句是朝着陈大问的。   陈大?   陈大一愣后,赶紧汗流浃背的连连点头,“对对对,您现在说什么都对。但你说话归说话,你看着点儿脚下啊。”   “脚下?”苏秋涟听了,重新扭头盯着自己的肚子,无辜的眨了眨眼后说,“我现在看不到脚啊。”   ……哎哟,祖宗嗳……   陈大听她这样说,头上的汗流得更急了。   苏喃星见陈大这副一直流汗的模样,觉得自己也要流汗了,赶紧和陈大一人一边,伸了双手护住苏秋涟。有些好笑又好气的说,“小姑姑,你就别逗小姑父了。”   再这样下去,苏喃星觉得陈大都快要飞扑到她家小姑姑的脚下,让苏秋涟将自己当做人形地毯踩过去了。   不仅如此,说不定踩完之后陈大还会嫌弃自己不够平整,万一让自家媳妇儿不小心跌倒了怎么办。   见陈大和苏喃星两人,一人一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小姑姑苏秋涟便也不再闹腾,笑吟吟的连声说着“好好好~”,便将手分别放在苏喃星和陈大的手上,很无奈的耸了耸肩,开口,“呐,你们两个扶我下去总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只要你不再吓唬人就行了。   苏喃星和陈大连连点头。   期间苏冬桐和苏年,以及李小柳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吟吟的看着三人。   可以说家里除了苏陈氏没下来,以及在学校上学的苏喜阳外,现在算是都到期了。   等苏秋涟走近后,李小柳I便笑着起身,从苏喃星手上接过苏秋涟,和陈大一起扶着她慢慢坐在沙发上,期间还帮苏秋涟调整好抱枕,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这些苏喃星这个小姑娘可做不来。   “你啊,还真是每次劳师动众。”苏冬桐笑吟吟的看着二妹说。   苏秋涟听了,冲大姐笑嘻嘻,然后扭头便看向陈大。   陈大立刻会意,伸手便拿了几枚果脯,用餐巾垫着,送到苏秋涟手上,让她慢慢吃着玩儿。   完全就是“饭来伸手,衣来张口”的典范。   看得大家都禁不住看向彼此,满脸笑意。   不过还好苏年还记得自己一家之主的身份,脸上笑意微顿后,稍稍正色看向一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规矩坐着的宋薄黎,笑着冲他点点头,“宋先生,您别介意。我们家一直都这样,没那么多的规矩。”   “不会,这样很好。”宋薄黎听了立刻回答,想了想又说,“……很热闹。”   这话出口倒是让苏家人听了,突然便想起坐在这儿的宋薄黎,其实算是孤家寡人一个。   遗腹子,唯二的两个亲人,亲叔叔却害死了生母。而他自己……也算是间接促成了宋二的死亡。   这样一想,倒觉得经历了这些,却依旧没性情大变的宋薄黎,……也是个挺不错的孩子了。   这停顿虽短暂,却不代表宋薄黎没察觉。   不过,类似“我不在意这些,你们不用这样”的话想让他说,却也是说不出口的。所以宋薄黎在看看苏年众人后,重新移眼看向自己面前摆放的红茶杯。   顿了顿扭头看向苏喃星,说得特别理直气壮,“没有加牛奶。”   “???!”苏喃星一脸懵,“……你不是不喜欢喝牛奶吗?”   宋薄黎点点头,说得很认真,“不喜欢,但是其他食物里面有却没问题。”   所以,为什么不给他加?   小学鸡宋先生默默瞅着苏喃星,明明面无表情却给人一种“你欺负我”的委屈控诉感。   苏喃星……慢慢的闭了下眼,这才稳了情绪冲宋薄黎扯出个假笑,“好的,我马上就给你加上。”   ……立刻给你倒大半!   有宋薄黎这一打岔,倒是将刚刚的短暂沉默给打消,让气氛重新回归到轻松。   众人便也随即换了个话题,被苏秋涟带到宋薄黎带来的礼物上。她行动不便,便由陈大和李小柳,一起将东西拿到她的面前看。   苏秋涟性子活泼,每件礼物拿到手里都能和家里人开开心心的点评一番,引起一顿讨论后又换下一件。   这样来回几次,倒也打发了不少时间。   过程中宋薄黎话虽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算是个非常好的聊天对象,就连原本刚开始,看着他还有些情绪闹别扭的苏年,说到后面也逐渐放开来。   苏喃星在一旁看得诧异,时不时便冲宋薄黎斜眼,好像在说“你哪位啊?!”一样。   这么会说话的宋薄黎,根本就和平时在她面前,一副小学鸡傲娇哼哼兽的宋先生,完全是两个人嘛!   所以。……你到底哪位啊?!   大概是苏喃星那副默默震惊的模样,太像一只圆乎乎的圆脸小猫。所以等宋薄黎瞥眼看向她后,移开时眼里也禁不住带上了浓浓的笑意。   这一幕自然被大姑姑苏冬桐,以及李小柳看在眼里。两人默默交换了个眼神,均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满意后,这才齐齐转向苏年。   但笑不语的又彼此默默看了一眼后,这才各自收回眼神。   反正从古至今,就没那个岳父能立刻看未来女婿顺眼的。   为了自家小棉袄有点儿别扭的小情绪……也很正常嘛。   而这边,小姑姑苏秋涟在看完所以礼物后,这才一本满足的冲陈大点头,然后继续吃着酸酸甜甜的果脯。   陈大则偏头,示意下人将礼物都重新拿下去。   “哎呀别说,宋先生你选的这些东西,还真挺合我们心意的。至少那件羊毛披肩,我就很喜欢。”   苏喃星在一边听了立刻开口,“当然了。”   说完还微扬了圆润小下巴,傲娇的轻哼了一声,然后颇为得意的斜眼宋薄黎。   她身边这位宋先生根本不知道要选什么,所以昨天是直接拖着她去帮忙买的。   给自家人选东西,苏喃星能不知道喜好吗?   至于宋先生嘛……   全程都是“你喜欢就好”,和“你喜欢?那买。”这两句。   啧啧啧。   小姑姑苏秋涟眼尖,一眼便看见苏喃星这默默斜眼宋薄黎的小动作。正笑着想打趣什么,却突然顿住,摸着肚子皱了下眉头。   陈大的注意力就没离开过她,此刻见苏秋涟眉头一皱,拿着果脯准备等媳妇吃完了,再递过去的手一抖,不管不顾的将果脯往身后一扔,便满脸紧张兮兮的看着苏秋涟。   “怎么了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而被陈大往后随意扔的果脯,恰好便飞向宋薄黎和苏喃星的方向。   宋薄黎反应快,一伸手便将朝苏喃星脑门儿飞去的果脯,徒手抓在了手里,不过倒是忽略了砸向自己的那块。   “啪叽”一下砸在脸上,又在宋薄黎闭眼的时候,在他的黑色风衣上弹跳几下,最后在裤腿上蹦Q一下,这才滚到地板上躺着。   苏喃星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呢,但傻乎乎抬头的时候,恰好看见果脯扑到宋薄黎脸上,再滚到地面的全过程。   愣了一下后没憋住,看着他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宋薄黎慢慢睁开眼后,眼里便带了几分无奈看向苏喃星。   ……没良心的丫头。   但带了无声控诉的脸上,眼里却藏着笑。   这一幕坐在他两斜对面的小姑姑苏秋涟也看得清楚,便也笑着轻瞪了丈夫一眼,眉头微皱的娇嗔,“看把你给紧张的。还好你手上拿的不是热茶,不然喃星儿和宋先生可就遭殃了。”   陈大听了,这才恍然刚刚自己一激动做了什么,赶紧扭头冲苏喃星和宋薄黎道歉。   “没事没事,倒是小姑姑,你怎么了?”苏喃星回答后,语带关心的看向苏秋涟,脸上有着和陈大一样的担忧。   顿了顿又说,“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那……要叫医生吗?”陈大也很着急,手足无措的又说,“或者干脆去医院?”   相比之下,还是李小柳靠谱点儿,看苏秋涟这症状,有些惊异的开口,“该不会是……”   啊?是什么?   苏喃星等人齐齐看向李小柳,均是一脸疑惑。   就连向来陈静贤淑的大姑姑苏冬桐,也和大家一样。   这让原本捂着肚子眉头微皱的苏秋涟见了,没好气的开口说,“什么肚子痛,我这是要生了!”   “???!”   见丈夫还傻在那儿,苏秋涟没好气的拍了陈大的胳膊一下又说,“还不快准备车,带我去医院?!”   “哦哦哦!”陈大恍然大悟,起身就往外跑。这么冷的天气连个外套都不知道穿。   还是苏秋涟见了一面忍着痛,一面冲他喊,“哎!你把外套穿上啊!”   从现在发作到最后生,那还得几个小时呢。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苏秋涟毕竟是这个年纪产头胎,别说是家里人,其实她心里多少也有些打鼓。   所以接下来苏家是一团忙碌。   在场的竟只有宋薄黎稍微好些,帮着李小柳收拾这个忙着那个。   但其余的全像无头的苍蝇,四处乱转。   小姑姑苏秋涟虽说已经努力镇定,但生产就是鬼门关,加上孕妇心思敏感。即便是她也难免慌乱。   宫|缩一阵阵的传来,更让慌乱多了惧意,立刻便露在了脸上。细微的呻|吟更让原本就是无头苍蝇的众人,越发忙乱。   惹得李小柳也受众人影响,变得捉襟见肘起来。   正当她穷于应付的时候,楼上一把苍老的声音传来――   ――“慌什么。”   这一声让众人诧异顿住,齐齐抬头朝声音出处看去。   不是苏陈氏又是谁?   原来她在房里听见动静,便让小红扶着自己出来看看,一出来便听见这一阵子的兵荒马乱。   见这阵仗自然知道是自己的二女儿要生产了,便一手扶着栏杆,一手由小红扶着往楼下走。   “娘,您怎么出来了?”苏年和苏冬桐见了都上前去搀扶。   老人现在年纪大了,加上现在天寒,所以一直有些断断续续的不好。   “秋涟要生了我当然要出来了。”苏陈氏轻咳了一声后,从两人挥挥手,示意他两不用着急后,便朝苏秋涟的方向走去。   苏秋涟正没主心骨,此刻见了亲娘不得不说,一直悬着的心,确实就踏实了些。   撑着后腰,在翠儿和菜妈的帮助下,慢慢的从沙发上支撑了起来,带了点儿撒娇的味道,有些委屈的看着苏陈氏。   “哎,娘在、娘在。”苏陈氏快步朝苏秋涟走近,但快到跟前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还病着的,朝苏秋涟伸出的手,突然就迟疑了一下。   但苏秋涟反而不管不顾的一把抓住苏陈氏的手,突然变得孩子气起来。   正当大家傻着的时候,反倒是宋薄黎反应最快,拿了一旁的餐巾,叠了两下交到苏陈氏手里。   老人见状,冲宋薄黎赞许的看了一眼后,这才用餐巾捂了口鼻靠近苏秋涟,拍了拍她的肩膀后说,“娘现在不太好,怕过了病气给你。”   苏秋涟听了,再抬头看向苏陈氏的眼里,便带了点儿水光。   但不等她说什么,另一阵疼痛已经席来。让苏秋涟忍不住又痛哼了一声,然后便觉一阵热流,和苏陈氏同时一愣,齐齐朝沙发看去。   ――羊水破了。   “哎呀,羊水破了,赶紧赶紧。”李小柳见状,急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众人因为这句话立刻又开始慌乱起来,左右转着却支棱着手,着急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看得苏陈氏坐在二女儿苏秋涟身边,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的开口,“好了,一个个的表演原地转圈呢。”顿了顿后声音微柔,冲李小柳说,“小柳你去和翠儿去拿两床干净的毯子。”   “冬桐,和小红给你二妹再披着两件大衣。”   “菜妈把药箱拿上!”   “苏年陈大你们备车!”   一连串的命令下来,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苏陈氏见大家还傻在那儿,眉毛一竖立刻又是从前那个让大家熟悉的泼辣老太太,瞪眼说,“还不快去!”   吼得众人立刻回神,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有苏陈氏的指挥,虽说纷乱但却也是乱中有序。   苏陈氏和李小柳一辆车,方便照顾小姑姑苏秋涟,陈大在副驾驶盯着,按苏陈氏的吩咐递东西。   而苏年、苏冬桐跟在后面,不过苏年也有些着急,宋薄黎有些担心他心里着急没法儿专心开车,便主动请缨充当了司机,载着苏喃星他们,坐另一辆车前往医院。   等将人推进产房,到最后生出那对龙凤胎,前后一共花了三个多小时。就连帮忙接生的护士都说,相比其他头胎的产妇,苏秋涟是又快又顺利的。   而且产后也没什么大问题,实在是可喜可贺。   这让众人直到现在才松了口气,回过神后连连朝陈大道贺。   龙凤胎呢!   倒是陈大还一直傻在那儿,半响后才恍然回神,冲苏年等人傻笑。   笑一笑的,便慢慢红了眼眶,最后激动得背过身去,偷偷擦了眼泪。   让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的苏喃星,也禁不住红了眼眶。   情绪激动得想哭。   刚好这时的苏秋涟已经被顺利安排到最好的病房中,护士将一切收拾妥当后出门,对陈大等人说,“好了,可以进去看看产妇和孩子了,不过一定注意一下别让他们受凉了啊。”   “好,多谢多谢。”陈大连连点头,在苏年和苏冬桐他们的簇拥下,吸了口气稍稳定了情绪,这才打开病房朝内走去。   苏喃星站在一边偷偷擦眼泪,打算等自己情绪稍微稳定了再说。   不然她有点儿担心自己现在进去,一定会来不及说话,就先哭给小姑姑看的。   她刚刚才生产完,正是疲惫的时候,自己可不能进去惹她哭。   但正在一旁深呼气的苏喃星,眼前一花,再定眼时,面前已多了张干净柔软的纸巾,一偏头便见宋薄黎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手拿着纸巾递给自己。   此时见她回看,还微微抬了抬手,“喏。”   “……谢谢。”苏喃星带了点儿鼻音接过,将眼泪擦去。   眼睛红红鼻子红红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个需要人抱着轻哄的小可怜。   看得宋薄黎正朝她跨了一步,欲抬起手时,苏喃星便将擦了眼泪的纸巾重新塞回宋薄黎手中,急哄哄的就要转身往病房冲。   一面转身一面说,“帮我扔下哦。”   “……”被硬塞了纸巾的宋先生,有些无语的看着苏喃星的背影。   但顿了几息后,又笑叹了一声。微微摇头后捏着纸巾转身,按照苏喃星说的,去帮她扔掉,这才跟在她身后。   等苏喃星和宋薄黎刚推开病房的门,才进去便见苏陈氏站在医院的屏风后,也不靠近就这样隔着距离看着病床的方向。   而此时,陈大正坐在病床边,和苏冬桐一人抱了个宝宝,拿给苏秋涟看,并商量着取什么名字好。   苏年和李小柳在一旁时不时的出主意,欢笑声不断传出,显得分外美好。   而苏陈氏就这样站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也不靠近,只是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渴望和期许。   微微弯曲的背影,在一旁的欢笑映照下,总觉带了几分孤单可怜。   让苏喃星带了笑意的脸上,也禁不住微怔了一下。   这一幕宋薄黎自然也见着了,他并未马上进门,而是转身朝走廊看了看。恰好见一护士迎面走来,便上前颔首询问,“你好,请问有干净的医用口罩吗?”   “啊?啊!有的有的。”护士看着宋薄黎愣了一下后,这才伸手从护士口袋里,拿了个干净口罩给他。   等面对宋薄黎的道谢,呐呐点头后才重新迈步离开。   不过走了几步后在转过拐角时,护士还是没忍住好奇,扭头朝重新推开病房进去的宋薄黎看了一眼。一面在心里嘀咕。   这宋先生……似乎也没传闻中那么凶神恶煞嘛。   挺有礼貌的呀。   而另一边,苏喃星正看着苏陈氏的背影开口,“奶奶。你怎么站在这儿?”   这句话不仅让苏陈氏回头看向苏喃星,也让围在病床边的众人齐齐扭头看来。   这倒是让苏陈氏有些手足无措,支吾了几声,这才扯了笑开口,从苏喃星和儿女们,低声解释,“我、我在这儿看看就行了。”   这么多年多了,也足够她回想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   所以苏陈氏也清楚自己以前对大女儿和二女儿做那些事……很不对,所以即便在家也很少出自己的房门,大多数躲在房间里一个人坐着。   实在是……心中有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亲人呀。   老人站在那儿,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无论她从前做过什么,但当她现在这样站在那儿时,却依旧让见了,禁不住有些心疼。   苏冬桐见状,只低了头伸手摸摸侄女的脸,却什么都没说。   而苏年和李小柳也一样。   一时之间,房间内的欢笑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薄黎拿着医用口罩再次推门机进来时,便看见这样一幕。   他重回上海滩的时候,便因苏喃星左眉上的浅疤,让郑助理对苏家做过调查。   自然也知道些苏陈氏的事。   加上他是个外人,所以此时见了这个情景,便站在苏喃星的身后侧,静默无语。只简简单单的守着苏喃星。   “那什么……呃。我、我先回去了,让菜妈他们弄点儿鲫鱼汤送过来。”苏陈氏被房间内的沉默弄得越发手足无措,强笑着冲刚生产完的二女儿说。   并小心翼翼的看了大女儿苏冬桐一眼,见两人并无反应,有些失落的耷拉了眼,落寞的慢慢转身,便打算往外走。   步履蹒跚,头发花白,神态苍老。   苏喃星站在那儿,心中轻愁暗叹。   但这种事,即便是她也没资格向两位姑姑劝说“算了”。   旁人说话,总是站着不腰疼的。   和不和解,……是当事人的事。   “那……我也回去帮忙吧。”李小柳左右看看,笑了笑后便打算跟上苏陈氏。   正要迈步便听小姑姑苏秋涟的声音带笑传来,“就算要回去弄鲫鱼汤,娘你也先来看看你的外孙、外孙女呀。”   这话出口,不仅苏喃星眼前一亮,就连其他人的脸上都带了惊异。   苏陈氏更是惊喜得一下子扭头看向自己的二女儿,生怕自己听错了。   等回身后,发现不是自己老眼昏花产生幻听,苏秋涟真的还在冲自己笑时,眼里顿时泛起了泪花。   但立刻里面连连摆手,一面强笑,“我、我站在这儿远远的看看就好,我这还咳嗽呢,万一过了病气给两个小的就不好了。没事没事,这里一样看得见的。”   苏喃星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不忍但也知道苏陈氏说的是事实。刚刚出生的孩子此时还脆弱得很,可不能大意了。   但小姑姑苏秋涟听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刚生产初做母亲,总之看着苏陈氏这个模样,原本满脸笑意的她突然也露出了些许想哭的表情,忙稳了情绪深吸了口气又冲苏陈氏笑着说。   “这怕什么,咱苏家的孩子,可没这么娇气。叫人拿个口罩不就好了。说完便看向陈大。   陈大立刻会意,“哦,那我去吧。”   一面说着一面准备放下抱在手上的孩子,正欲起身时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苏年忙开了口,笑里也带了点儿泪意的说,“你别动你别动,我去我去。”   苏喃星听了,自己距离门口最近当然是她去才对嘛。刚准备开口说她去时,却突感有什么塞到她手里。   微惊后回头看向宋薄黎。   而对方却只是垂了下眼眸,示意她看看自己手上是什么,又抬眼看向苏喃星,冲她挑了下眉角。   苏喃星顺着他的举动,低头往自己的手上一看,不是一只还没拆封的医用口罩又是什么,冲宋薄黎投去感激的一眼后,一面朝苏陈氏的方向走,一面笑着开口,“来了来了,口罩来了!”   说完便笑嘻嘻的撕了包装,主动将它戴在苏陈氏脸上,看着她有些惊异的眼睛,笑了笑后挽着她的胳膊,一面将苏陈氏往床榻前扶,一面语调轻快的说,“奶奶,我扶您过去。”   “哎……哎!”苏陈氏又湿润了眼眶,一面任由苏喃星搀扶自己,一面偏头用袖子抹了下眼泪。   等到床沿边时,陈大和大姑姑苏冬桐便主动让出路来,让她坐在床沿边。   “娘,你来认认看。”小姑姑苏秋涟笑着冲苏陈氏说,“哪个是外孙,哪个是外孙女?”   “好……我看看,看看……”苏陈氏笑中带泪,微微低头认真看着两个小的。   苏喃星见了,趁着大人们的注意力都在她两个表弟、表妹身上,这才慢慢退后,回到屏风后宋薄黎的身边。   转身面向他后,冲他无声一笑。   宋薄黎垂眸,看着她这副明眸皓齿,还带了点儿娇憨的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喜欢。便也跟着柔了脸上神色。   苏喃星朝屏风后看了看,见没人留意,便又冲宋薄黎蹦Q了一小步,然后主动抓了他的手,微微踮脚压了声音,冲宋薄黎说了声“谢谢。”   宋薄黎听了,手一翻,苏喃星的手便被他反握在了手里。   并趁着苏喃星面上稍露惊讶的时候,宋薄黎又借着握她手的力道,将苏喃星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眉眼柔和的看着她,这才伸出右手,轻轻在她左眉上的浅疤拂过。   眼眸深邃,正冲苏喃星低了头时――   ――“喃星啊,你先给……你们干嘛?!”   见一家人难得其乐融融,苏年想叫苏喃星给苏府打个电话,让菜妈他们做了吃的送到医院来时。刚绕过屏风便看见这一幕。   声音顿时提高好几度,吓得原本睡得好好的龙凤胎,立刻便皱了小脸,“哼哼唧唧”一副要哭的模样。   这一下立刻让众人赶紧出声好一阵哄,并纷纷瞪着苏年的背影抱怨。   “哎呀小弟你干嘛?差点吓着宝宝了。”   吓着?   他才要被吓着了。   一家之主苏老爷被亲娘和亲姐吼了一顿,顿觉冤枉。   但依旧继续瞪着因为自己的出现,飞快从宋薄黎面前往后跳了一步的苏喃星,轻哼一声后,非常轻易的放过了自家小棉袄。扭头继续瞪着宋薄黎。   管他是不是什么“跺跺脚上海滩抖三抖”的宋先生,此时此刻内心暴躁的老父亲,只想脱了鞋追着这位宋先生绕医院一圈。   当众示范一下“拱人家地里小白菜”的悲惨后果。   还好苏喃星反应速度够快,虽说刚刚她也被宋薄黎,意味不明的低头给吓了一跳。但苏年转过屏风的时间及时,所以才能那么迅速的从宋薄黎面前蹦Q开。   迅速的拉开距离,用实际行动撇清关系。   不过速度过于敏捷快速,倒让宋薄黎见了,忍不住又默默的斜了她一眼。   然后才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心中暗哼。   刚刚才说谢谢,现在撇清关系却跑这么快。   ……哼。   坏丫头。   不可一世宋先生在心里嘀嘀咕咕,但此时此刻在苏老父亲的瞪视下,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站得笔直笔直的。   倒是苏喃星在最初的面红耳赤后反应过来,看看亲爹,再看看宋薄黎后,立刻理直气壮的开口,“哎呀爹你干嘛呀,吓我一跳。”   说完娇嗔的瞪了苏年一眼后,重新靠近宋薄黎,抬手就冲他一阵拍打,一面“拍拍拍”,一面用苏年能听清楚的声音唠叨给他听,“真是的,那果脯外的白霜根本就不好拍嘛。”   拍拍拍!拍拍拍!   苏喃星当着老父亲的面,将宋先生打得梆梆作响。   立刻让苏年恍然想起,之前在苏家的时候,陈大一激动将果脯往后扔,差点打到他家喃星的时候,是宋薄黎一把伸手接住的。   不过也因为这样,砸向他的那一枚却没接住,临了还在他身上滚了一圈才落地。   “哎呀……看我这记性,差点忘记了。”知道自己冤枉了“好人”的苏年,冲宋薄黎歉意一笑,顿了顿后又冲苏喃星轻轻瞪眼,“那谁叫你刚刚不说的?”   害他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   ……哦。怪她咯?   苏喃星听了,扭头回看自己的老父亲,手却没停过,继续拍打宋薄黎。   “啪啪啪”的声音,……说实话即便是站在一边的苏年听了,都禁不住替宋薄黎露出个“有些痛”的表情来。   突然就有些不忍心,冲自家闺女开口,“哎……喃星儿啊,你……你这个手劲儿是不是……”   苏年都快怀疑,自家闺女这是将宋先生当鼓来捶了。   ……好惨一宋先生。   “啊?”苏喃星一脸疑惑,又“啪啪啪”的打了几下后,这才回头,然后“哎呀~”了一声住手。   然后仗着背对苏年,所以笑眯眯的看着宋薄黎,语带关切的急急开口,“我没打疼你吧?”   “……”你说呢?   一直站着被打的宋薄黎,垂眸瞥了她一眼。   再次确定苏喃星鬼精鬼精的。   “哎,好了好了。”苏年打哈哈,等苏喃星回头看向自己后,才又开口说,“喃星啊,医院这边也没什么事,这样,你回去跟菜妈他们报喜,然后嘱咐他们染红蛋和准备红包,等会儿一起带到医院来,知道吗?”   “好。”苏喃星点点头,顿了顿又说,“那等会儿喜阳放学了,我和他一起过来,顺便换你们的班吧。”   “行,那……”苏年正打算说你坐车回去,便被宋薄黎打断。   “伯父,我刚好也该回公司处理事情,不如就让我顺道送喃星回去吧?”宋薄黎顿了顿又说,“改日再登门拜访。”   “那就麻烦薄黎你了。今天啊……家里确实一团乱,等收拾妥当了,欢迎你经常来家里坐坐。”苏年笑着说,“喃星儿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宋薄黎微微一笑,露出一点点森白的牙齿。   ――他刚好可以报仇呢。   咦?   “……(⊙v⊙)???!”苏喃星警觉。   等宋薄黎和苏家众人简单话别后,便和苏喃星前后脚出了病房。   刚出门宋薄黎便将她堵在墙壁间,垂眸看着她,眸色沉沉,慢吞吞的开口,“……你刚才打我。”   “……所以?!”苏喃星一脸警惕,“你要打回来吗?”   宋薄黎不语,冲她露出个假笑后,便俯身下来。   吓得苏喃星紧闭眼睛,缩着脖子。   但等了一会儿,却只等到左眉上的浅浅一吻。   她又惊又疑的睁开眼,抬头看向宋薄黎,恰好和他四目相对。   宋薄黎笑了笑,伸手在苏喃星那条浅疤上温柔一点,哑着声慢吞吞开口。   “……报仇。”   “……/(/⊙/v/⊙/)/…????!!”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   读者“W大大大小小小”,灌溉营养液+10读者“一只喵”,灌溉营养液+3读者“君若辰”,灌溉营养液+2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燕小怪”,灌溉营养液+20读者“何如”,灌溉营养液+5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桃酒”,灌溉营养液+10读者“唯樱”,灌溉营养液+3读者“九九九九九~”,灌溉营养液+3   -------(づ ̄3 ̄)づq?~-------- 第134章 20191229   苏秋涟顺利生产,而且还是一对龙凤胎的事,不出几天便已传遍豪门世家。   立刻各种礼物犹如潮水一般,涌进苏家。让苏喃星好一通忙碌,帮着李小柳将各家送了什么礼物等等,全部记下来。   等以后才好对应着还礼。   “咦?夫人小姐,你们看,这儿还有一盆花呢。”小红惊异的说,然后在苏喃星和李小柳扭头看去时,将那盆花抱了起来,让苏喃星两人能看见。   继续一脸惊奇的说,“这紫蓝色的花儿还真好看。”   “咦?这花儿……”李小柳看着花,微微沉思,“好像在那儿见过呢?”   “我在白公馆见过。”苏喃星替李小柳解谜,“这是他们家小花园的车矢菊。”   “白家?”李小柳眉头微皱,低头翻阅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礼单,找到白家的名字后疑惑开口,“不对啊,白老爷送来的贺礼我已经记录在这儿了呀。”   “那,大概是不小心漏掉了?”苏喃星顿了顿后,又补充,“或者是别人送来的吧,小红你找找有没有名字?”   最后一句话苏喃星是对小红说的。   “哎。”小红应声后左右看了看,果然发现一张小卡,立刻笑着给苏喃星拿过来,“小姐,还真有。”   “萧娇?娘,你认识吗?”苏喃星接过后,看着上面名字疑惑的念了出来,一面问着,一面将贺卡递给李小柳,让她来看看。   “没。”李小柳看着贺卡上面的名字,认真想了想后,将贺卡重新交给苏喃星,笑着说,“大概是你小姑姑的朋友吧?听说她生了孩子,所以便送了盆花来?”   顿了顿后李小柳又看向那盆矢车菊,眼带欣赏的说,“别说,还挺风雅的。”   苏喃星也觉得不错,在一旁无声附和的点头。   人大约都是这样的吧?刚开始会在意礼物的贵重程度,而当自己家有钱已经对于“贵重”两字,不单单只看礼物价格的时候,便更注重心意了。   “小红,将这个交给孙爷爷吧。他见了一定觉得挺有意思的。”苏喃星笑着对小红说,顿了顿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你帮我问问孙爷爷能不能将这个,再分两株出来,我想送人。”   “哎。”小红点点头,抱着那盆矢车菊便转身去找孙爷爷了。   当初一家人从老宅要搬到这儿来住的时候,负责看门的孙爷爷还相当不舍,硬是要和大黄一起留在老宅,说是那儿不能没人看守。   后来是好劝歹劝才将老人家劝到这儿来住,不过新别墅这边,有专门的人来看家护院,倒也不用他和大黄了。   但花园里的那些花花草草,依旧让老人家来看管。   用苏喃星的话来说,家里那七八个园丁花匠,孙爷爷就是园丁头头,乐得老人直笑。   当然要是孙爷爷他想老宅子了,想回去看看的时候,和菜妈他们打声招呼就行了。   所以刚才苏喃星才会说,将花交给孙爷爷。   等小红离开后,苏喃星继续帮着李小柳记录礼单,一面闲聊。   “对了喃星,衣服店的红蛋还有红包,你送去没?”李小柳一面整理东西,一面问。   “放心吧娘,我让翠儿送去了。哦,歌舞厅和汤池店让红姐代劳了。”苏喃星顿了顿又说,“我还单独给红姐额外封了个大份的,算是替小姑姑感谢她这么长时间的辛苦。”   红姐是小姑姑苏秋涟歌舞厅里的大班经理,当初白家找了人到汤池店闹事的时候,就是她和苏喃星两人,带着人将那些混子给拦住了。   也是那时大家知道小姑姑怀孕的。   小姑姑怀孕没法儿过于劳神,小姑父陈大除了照顾小姑姑外,还有其他工作要做,所以这么长的时间,都是人家红姐在歌舞厅和汤池店来回跑的。   即便小姑姑早就让红姐拿两份工资,但苏喃星觉得,现在封个大红包也是值的。   “嗯,那就好。”李小柳点点头,对苏喃星这样办事感到很满意。   顿了顿后又叹了口气说,“就是你大姑姑去法国留学的事,订得是不是着急了点儿?我原以为会等到你小姑满月之后再说呢。”   “这没办法啊,时间刚好撞上了嘛。”苏喃星耸耸肩,倒说得挺无所谓的,“再说了,等满月那天也多是应酬,我们提前关上门,一家人小聚一下不是更好吗?”   李小柳听苏喃星这样说后,想想也对,便点点头赞同,“也是。”   顿了顿又似是想起什么,带了几分笑意看向自家女儿,略带调侃的说,“那,到时候一家人小聚,你要叫薄黎来吗?”   现在家里人叫宋薄黎,都不叫什么“宋先生”了,一口一个薄黎,叫得亲热。   倒是苏喃星,依旧喊人家宋先生。不过那股子带了点儿调侃的味道,语气说是尊称,不如说……透着一股子喊人绰号的感觉。   所以家里人即便听见了,也就随苏喃星去了。   毕竟人宋薄黎都没意见不是?   “他啊?”苏喃星面对亲娘的调侃,虽然有些含羞,但态度还是大大方方的。认真想了想后耸肩,带了点儿小傲娇开口,“看表现?”   “你啊……”李小柳娇嗔她一眼,摇摇头。   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颇有些语重心长的和苏喃星说,“喃星儿啊,你自小就是有主意的,所以和薄黎的事……我和你爹也是看你自己的意思。不过……可不能仗着别人喜欢你,就糟践人家啊。”   “娘……”苏喃星哭笑不得,放下手上的东西重新看向李小柳说,“你女儿你还不知道啊?我是那种人嘛。”   请不要说得她,像个经常抛弃纯情少年的渣女形象啊!   “我这不是提醒嘛。”李小柳又说,“这平时脑子再正常的人,谈情说爱起来,都会因为关心则乱,弄出很多弯弯绕的事情来的。”   “咦?娘你怎么这样了解?”苏喃星听到这儿,犹如发现新大陆,顿时眼前一亮有了探究的兴趣,“难道……当年您和我爹?”   也闹过这种弯弯绕吗?   苏喃星话音刚落,便又被李小柳娇嗔的轻瞪了一眼,完事后还不解气,伸手隔空虚点了自家女儿几下,“说什么呢,我和你爹可没这个闲功夫。”   顿了顿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突显惆怅,“……哎,即便说得再好听,可做不到又有什么用呢?”   “娘,你说谁呢?谁的八卦?说来我听听?”苏喃星见李小柳这个样子,立刻快速凑近自家娘亲,探头探脑。   这副“搬小板凳听八卦”的小模样,立刻逗笑了李小柳。   戳了下她的额角说,“去去去,什么八卦?没有没有。”   苏喃星立刻做出“好失望”的表情,给李小柳看。   可惜这副可怜巴巴很可爱的模样,在李小柳眼里早就免疫,又娇嗔的轻瞪了苏喃星一眼后,又没好气的开口说,“说你的事呢,别闹其他的。”   说到这儿李小柳又叹了口气,伸手将苏喃星揽抱过来,一面摸着她的头,一面和自己的女儿依偎着,继续聊天,“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经历了那些事后,还愿意对人好,……已经和难得了。”   苏喃星靠着亲娘,像一只很乖很乖的小猫,一面任由李小柳给自己顺毛,一面听她慢慢念叨。   “所以啊,……忍不住就想多唠叨两句。”   李小柳说到这儿,偏头看向苏喃星,又慢慢摸了摸她的头,眼里全是爱怜。   “娘,你放心吧。”苏喃星抬头看着李小柳笑,眼里带了点儿狡黠,“顶多我认真考虑一下,请宋先生来吃饭的事?”   “你唷……”李小柳听了,轻拍苏喃星的额头,“没正经。”   -----   虽说苏喃星嘴上还没完全松口,但等到家里人小聚的时候,她依旧叫上了宋薄黎。   不仅是他,还有郑助理和阿一两人。   小姑姑苏秋涟,以及陈大原本就是健谈的人,再加上郑助理,三人便支撑起了餐桌上的热闹。   趁着这个机会,苏秋涟和陈大还顺便宣布给龙凤胎取的名字。   大的那个跟着陈大姓,叫陈果果,小的则跟苏秋涟姓,叫苏脯儿。   合在一起便是“果脯”。   这让苏喃星听了忍不住笑,顺便还调侃一下宋薄黎。说他当时被果脯砸了一下并不冤,也算是给小姑姑取名字提供了一点儿灵感吧。   对此宋薄黎听了,只但笑不语的看了苏喃星一眼。深邃的眼眸里,是满满的宠溺。   看得苏家其他人,见这情景禁不住相视一笑。   总觉得……家里好事说不定也近了。   至于一家之主苏老爷嘛……此时此刻正默默斜眼宋先生,一面面无表情的往自己碗里夹小白菜。   ……哼。   苏老爷:q(s^t)r   等小宴过去没几天,便到了大姑姑苏冬桐,和顾显衷一起出发去法国的日子了。   小姑姑苏秋涟刚坐完月子,加上现在天气冷,大姑姑便不让她出门送。反正也不过是去四、五月而已,别因为出趟门受了寒气那才糟糕了。   再说这陈大代劳,还不是一个意思吗?   倒是苏陈氏,老人家怎么劝都不听,一定要和苏喃星等人一起,将苏冬桐送到码头。   大概这便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吧。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回去吧。”苏冬桐一一看过家里人后,笑着开口,“等到了地方我会记得写信回来的。”   孙喃星点点头,看着大姑姑依依不舍。   扭头看向顾显衷说,“顾老师,你们两个一定要多多保重啊。”   顾显衷笑着点点头,看着苏家众人后,眼神坚定的保证,“放心吧。”   顿了顿后看向苏冬桐,温和开口,“走吗?”   “嗯。”苏冬桐点点头,又看了家里人一眼,这才转身。   期间苏陈氏由苏年和李小柳,一人一边搀扶着,一直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大女儿。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   这时见她转身离开,眼里神色更显暗淡了点儿。但却什么都没说。   虽然刚刚,苏冬桐有向他们所有人道别,但……那种针对自己的淡淡疏离感,是能感觉到的。   苏陈氏也不例外。   可心里有些难受的不仅仅是她,还有转身离去的苏冬桐。   她走出一小段路后,便在顾显衷的疑惑中缓了脚步。眼眸微垂站在那儿,没转身却想起离开前,和自己二妹苏秋涟聊天,对方说的那些话。   “我对娘也不是没有怨怼,甚至这怨除了为我,也替大姐你。”   苏秋涟侧躺在床上,和苏冬桐一人一边,看着放在她两中间,包在襁褓中的孩子,眉宇间温柔如水,放低了声音,用不会吵到两个孩子的音调和大姐苏冬桐说话。   “可当我那天……在家里知道自己快生了的时候,哪怕你们都在身边,我还是有些害怕。”苏秋涟顿了顿,自嘲一笑,“直到娘从楼上下来,握住我的手,跟我说她在,我这心里啊……才真的踏实了。”   苏秋涟说到这儿,抬眼看向苏冬桐,“大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奇怪?”   “母女天性,人之常情罢了。不奇怪。”苏冬桐听了,声音平和的回答。   然后伸手给两个睡得香甜的宝宝,掖了掖小被子,确定他两不会着凉。   “是啊,母女天性人之常情。”苏秋涟喟叹,“所以老话才说,这打断骨头却还连着筋肉呢。而且这是亲生老娘,和其他亲戚又不一样。”   两姐妹又半天无话,只看着两个小孩儿,眼里嘴边全是浅浅的笑。   只这样看着便觉心中愉快。   “……姐。”半响后苏秋涟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很轻的喊苏冬桐。   让她抬眸看向自己,“嗯?”了一声。   “……我对娘,并不可能完全释怀。”苏秋涟继续看着孩子,声音很轻的说。   “但是。我想试着放下一点点。”   “……这样,我以后才能走得更轻松些。”苏秋涟说到这儿,顿了顿后,又抬眼看向苏冬桐笑。   那笑和从前的苏秋涟一点儿不同,依旧明媚,但眼角眉梢的艳丽,却柔和了光晕,变成了一种更家温暖的绮丽。   这转变在不知不觉间发生,即便是苏冬桐看着现在的妹妹,也忍不住露出几分惊艳来。   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还是清楚的。   所以苏冬桐沉默了一会儿后,又看着两个睡得甜甜的小天使,半响后轻声开口。   “……好。我会考虑的。”   思绪拉回,苏冬桐抬眼看向面前的巨大轮船。   一想到自己即将和顾显衷一起前往一个,全新的,从来没有去过,甚至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去的地方后。   心里的疙瘩虽在,但似乎也能去正实它了。   苏冬桐深缓了吸了口气后,微微仰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海阔天空。风迎面席来,吹起她披在大衣外当围巾用的披风,一时间竟有种张开了羽翼一般。   “冬桐?”顾显衷等了会儿,这才又开口轻唤。   苏冬桐转过身,看向身后。   此刻隔着距离,才将苏陈氏的苍老看得越发清楚。   而老人原本有些落寞的表情,此时却因自己的转身而微惊,连原本有些浑浊的眼似乎也明亮了一些。   重新带着期盼看着她。   苏冬桐看着苏陈氏,慢慢的露了个笑。   这笑和从前的内敛沉静不同,它明媚而富有生机。   “娘。”苏冬桐微提了声音,冲苏陈氏喊,“我走了。”   短短四字,却让苏陈氏瞬间红了眼眶,嘴唇抖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哽咽,眼泪也夺眶而出。   苏陈氏赶紧用袖口擦去眼泪,同时借着这个动作,赶紧缓了情绪。这才顺利发声。   “哎……哎!”苏陈氏冲苏冬桐露出个笑,声音微微哽咽的喊,“你、你早点回来啊!”   这话寻常无比,可却让搀扶着苏年跟着红了眼眶。   ――这是他很小的时候,大姐上山挖野菜,每天出门时会和亲娘说的一句话。   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见了。   苏年稳了稳情绪,重新抬头看向前方。   前方,苏冬桐站在那儿。笑着挥挥手后,这才重新转身离开。   只是这次的脚步,更轻快,也迈得更稳健。   -----   宋薄黎站在一旁,听到从自己身旁传来的抽泣声。   果不其然一扭头,便见苏喃星红着眼,一副“马上就能哭出来”的模样,看着她大姑姑苏冬桐的背影。   这让宋薄黎疑惑了一下。   ……怎么刚刚没哭,现在反倒要哭了呢?   眼眸微移,见苏年也正目送大姐情绪激动中,暂时不会顾及到这儿,便压低了声音开口,“……哭什么?”   苏喃星听了,扭头看向宋薄黎。吸了吸鼻子后,眼睛红红带着哭腔开口,“……你不懂。”   “……”他是真不懂。   宋薄黎不置可否,但不懂归不懂,可这不代表他看着苏喃星这副小可怜的模样,会无动于衷。   轻啧了一声,看着她低声说了句“这有什么好哭的”,便抬手欲揽抱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向自己。   谁知道刚抬起来,手还未握住苏喃星肩头,便听见一声不太友善的咳嗽声传来。   “嗯哼!”   不可一世宋先生动作微微一僵,眼神一撇便见苏老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情绪,扭头朝这里看来,正微微眯眼,默默瞪着宋薄黎了。   ――你敢放上去试试看?   )   一家之主用核善的眼神,看着宋先生。   宋先生?   宋先生觉得这样举着手,其实挺累的。   原本什么都不知道的苏喃星,在自己亲爹假咳了一声后,便疑惑朝他看去。这才和李小柳等人一起发现宋薄黎的小动作,这一下原本离别的伤感,便顿时冲淡不少,让苏喃星突然就想笑。   ……但是。   她笑意盈盈的看向宋薄黎,眼里带了狡黠和戏谑,一副“哎嘿~”的小模样。   让宋薄黎轻易的看透后,忍不住就微微磨了磨牙。   ……坏丫头。   正当大家都忍俊不已的时候,反倒是苏陈氏拍了自己的儿子一下,笑骂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嗯哼什么啊嗯哼!还快扶我回车上。”   莫名被老娘拍了一下的一家之主苏老爷,微愣了下但还是立刻照做。   和媳妇李小柳一人一边,扶着苏陈氏转身往小轿车的方向折返。期间还不忘再偷偷的瞪宋薄黎一眼。   陈大跟在后面,也冲两个小的露了小后,这才快步跟上。   一面走一面不忘叫上苏喜阳,“喜阳,走快点儿。”   “哦。”苏喜阳应声,不明所以的快步跟上小姑父。   留下宋薄黎和苏喃星还站在原处,等宋先生又默默的投给身边丫头,一个有些无奈的眼神后,这才放下手。   “走吧。”宋先生摇摇头,一面转身一面对苏喃星说。   “好呀。”   欢快的声音听得宋薄黎忍不住气闷。但当他背在身后的手,突感有另一只手塞进来后,才升到半空的气闷便立刻消散无烟。   不仅如此,他还忍不住惊异的微睁了眼,朝身旁看去。   从后追上来,并将自己的右手,偷偷塞到宋薄黎手里的苏喃星,眼神狡黠的回看他。虽然耳朵红红,但却故作潇洒的冲他挑了下眉。   一股子“哎嘿~没想到吧?”的小模样。   弄得宋薄黎心里痒痒的。   但就算这样了这丫头还不消停,主动放在他手心里的手,此刻竟又想抽回去。   宋薄黎立刻便察觉了她的举动,在她刚动的时候一把就握住。   在苏喃星惊了一下,又朝自己看来时,便换宋薄黎冲她挑了下眉峰。   眼神潋滟,满是笑意。   并微微靠近她,轻笑低语。   “是你先招惹我的。”   “……就别想跑了。”   这话说得一语双关,说现在,也暗指五年多前的那个夏夜。   苏喃星自然也听懂了,所以脸颊红红,娇嗔的轻瞪了宋薄黎一眼后,娇滴滴的冲他“……呸。”了一声。   “呸”得宋薄黎心口发麻。   偏小丫头还微抬了下巴,一副小傲娇的说,“我是见不得有人可怜,同情弱者而已。”   “嗯。”宋薄黎看着苏喃星,在她的小模样上视线逗留了半天后,才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又认真的对苏喃星说,“那我超可怜的,你快点同情我。”   这副油嘴滑舌的模样,弄得原本是想逗趣对方的苏喃星,顿时一愣。   突然觉得,好像自己反而变成了那个被逗趣的对象。   ……不是。   你不是小学鸡傲娇哼哼怪吗?!   你谁啊你??!   苏喃星满脸疑惑的盯着宋薄黎,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   宋先生嘛……   他觉得这段路,好像短了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宋先生嘛……   他觉得这段路,好像短了点儿。   ↑:宋先生他还可以走十条街!十条街!!   -----   者“墨墨”,灌溉营养液+19读者“是鲤鱼呀”,灌溉营养液+30读者“穿到完结那天”,灌溉营养液+63读者“love谨言”,灌溉营养液+5读者“吃瓜群胖”,灌溉营养液+5读者“啦啦啦”,灌溉营养液+17读者“啊哦”,灌溉营养液+5读者“死都不入V”,灌溉营养液+156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期”,灌溉营养液+10   -----------(づ ̄3 ̄)づq?~--------- 第135章 20191229   苏冬桐和顾显衷离开几天后,苏喃星便和往常一样去衣服店看看。   家里现在多了两个小宝宝,忙得大人们是手忙脚乱。不哭的时候还好,一旦哭起来那必定是二重奏。   其音效攻击少于四个人根本哄不住。   弄得小姑姑苏秋涟经常抓头发大叫,说自己这生的不是宝宝,简直就是两个祖宗。   明明喃星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小姑姑苏秋涟觉得,自己被苏喃星这个“假小孩”,欺骗了近二十年的感情。   不过……谁能想到苏喃星还真是个假小孩呢?   总之家里的“果脯组合”,已从原本“小天使”、“小可爱”的称号,迅速沦落为“小恶魔”、“小臭臭”了。   就连苏喜阳有一天都忍不住偷偷问苏喃星,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讨人厌。   苏喃星听了,憋着笑深深的看了看自家弟弟的黑眼圈,然后沉重的点了点头。   不然怎么会从小到大,叫他糟心弟弟呢?   所以,与其在家里陪着大人们人仰马翻,苏喃星更愿意为了工作拼死拼活。   没见这几天,她的糟心弟弟,苏喜阳小少年,都对学校表现出了不同以往的热爱吗?   不知道今年比她还早出门的亲,是不是也是和喜阳同样的原因?   所以这人啊……总是需要时刻对比,才会明白自己多么幸福的。   r(st)q   苏喃星一面想着,一面从车上下来。还未进店,便听见有人叫住自己。   她应声望去,不是有段时间没见的程素雅,又是谁?   “素雅。”虽未见几面,但苏喃星对她的印象就是挺好的,所以现在见到她脸上也带着惊喜,“好巧啊。”   “是啊。”程素雅朝苏喃星走近后,亲昵的拉了她的手,笑吟吟的道谢,“你之前让人给我送的矢车菊我收到了,谢谢你,我特别喜欢。”   之前送给小姑姑的贺礼中,有一盆矢车菊,苏喃星想着程素雅喜欢这花,便分了两株出来。   一株送给宋薄黎,一株送给程素雅。   所以她现在这样一说,苏喃星便笑着摆摆手,表示没什么,不过是小事而已。   但程素雅听了又笑,继续拉着苏喃星的手开口,“就算是小事也不能视为理所当然,再说了,你能记得我喜欢,还特意给我送来,这份情意又怎么是小事呢?”   就在苏喃星被程素雅的会说话,弄得心情舒畅的时候,程素雅话题一转,又开口,“原本是想上门找你玩儿的,但刚好你小姑姑生了孩子,我想你家估计正热闹着,所以就没好意思来。”   “哎。”苏喃星听了程素雅的话,相当感慨的摇头,“不是热闹,是混乱啊……”   面对苏喃星的吐槽,程素雅听了抿唇憋笑,眼角弯弯的样子秀丽端庄。   看得苏喃星在一边都一愣一愣的。   在心里忍不住感慨,程太太是将程素雅教得真好。这一颦一笑,神情姿态,全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无论是动是静,均美成一幅画。   太有韵味了。   “哎呀,我们别在这儿站着了,先进去吧。”苏喃星回神,拉着程素雅往店里走,一面走一面问,“对了,你来店里是……?”   “哦。我这儿有件绣品有些破损,想起你家的店里有位很出色的刺绣师,就想请她帮我看看。”   程素雅笑意盈盈的解释,顿了顿又说,“刚好遇见你,那等会儿你要是有空,我们一起去喝咖啡?”   “好呀。”苏喃星笑应。   -------   “程、程小姐,这个真的让我来修复吗?!”刺绣师双手捧着那块绣品,激动得脸都红了,眼睛亮亮的看向程素雅,再一次的确定。   “嗯。”程素雅点点头,声音温和,“不知道您……”   “没问题没问题!”刺绣师捧着那件绣品,冲程素雅连连点头保证,“我一定会好好修复的。”   “好,那就麻烦你了。那你看……需要多久的时间?”程素雅问。   “二十天吧。”刺绣师说,顿了顿又补充,“我想谨慎一点。”   “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程素雅笑,“那就交给您了。”   “当不起当不起。”刺绣师笑呵呵的说。   等程素雅又和刺绣师交代了些东西后,这才和苏喃星一起离开衣服店,去喝咖啡聊天去了。   留下刺绣师继续捧着那件绣品,又爱又怜的看了又看。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这副样子让旁人见了觉得很有趣,尤其是性子活泼的小表妹,直接就凑到刺绣师身边,看看她又看看绣品。   如此这样两三次,发现刺绣师居然还不理自己后,这才轻轻撞一下对方的肩膀,默默斜眼瞅着她说,“不就是拿了个绣品给你修补吗?至于这么高兴嘛?”   顿了顿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后开口,“难道这东西有什么来历?”   小表妹可没忘记这位程素雅小姐,可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   那出身可高着呢!   “还真被你猜对了。”刺绣师笑着看向小表妹,然后又慢慢移眼到自己一直捧着的绣品上,表情有些梦幻,好似在看梦中情人一般。   惹得其他店员也忍不住好奇,纷纷朝刺绣师靠靠近,看着她手上的绣品翘首期盼。   听刺绣师顿了顿又开口,“这可是御用的呢。”   这话出口立刻让店员们纷纷赶到惊奇,拖长了音“哇……”了一声。   “那、那我要摸摸。”小表妹眼睛都亮了,双手互握,放在胸前做祈祷状,“哎呀刺绣师,您就让我摸一摸嘛。”   “是啊是啊,我们也想摸一下。”其余人听了也纷纷附和。   被簇拥着的刺绣师没办法,只好笑着“哎呀”了一声后,这才让众人稍微安静了下来,然后环视一圈后,用一种警惕的小眼神看看大家,半响后才不情不愿的说,“……就摸一下?”   众人连连点头,犹如捣蒜。   “那我要检查指甲。万一刮毛了其他地方,那我可赔不起的。”刺绣师继续用带着警惕的小眼神瞅着大家。   然后在众人再一次点头如捣蒜后,这才挑了下眉峰,抿着笑意开口,“那……还不排好队?”   店员们立刻在其他设计师,以及店长好笑的眼神中排好队,一个个在刺绣师的反复叮嘱下,小心翼翼的摸一摸绣品。   摸完便握着手跑到一边去,和同伴一起雀跃蹦跳。   好像这样自己的手就开过光,来年一定整年大吉大利了一般。   特别好玩儿。   “好了好了,不要摸了,再摸就要毛了。”等所有人都摸了一下后,刺绣师赶紧将绣品拿回来,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任何问题后,这才让小表妹取了刚刚程素雅带来的木盒。   小心翼翼的放回去,并重新关上后,双手抱着一副幸福得不得了的样子。   其他几个设计师见她这个模样,也忍不住像小表妹那样,出声调侃,“真是很少见你这么开心啊。”   “当然啦。”刺绣师美滋滋的说,“这可是很难得的上等绣品,虽说是修补,但实际上也是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呢。”   这话倒是真的。   其他设计师听她这样说后,默默点头附和。   而刺绣师的话还没完,顿了顿后又带了点儿感慨,抱着盒子再次开口。   “能被封为御赐的,都是绣工相当精湛的极品。要不是最近上官家出事,也轮不到我来动手。”   这话出口小表妹和其他店员,立刻面露好奇,“上官家?是那个出过御裁缝的上官家吗?”   “是啊。”刺绣师点点头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叹了口气说,“……也是可怜人。”   不仅是刺绣师,就连其他设计师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默默点头附和。   看样子……这难道是服装界的八卦吗?   但无论是什么,总之已经成功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尤其是小表妹立,立刻重新凑近刺绣师,亲昵的挽了胳膊说,“哎呀,是出了什么事啊刺绣大师,跟我们说说呗~”   “是呀,说说吧。”其余店员也附和着开口。   店长在一边见了,摇摇头后倒也没说什么,只带了笑重新低下头处理手上的事。   最近天气寒冷,来店里的客人也比往常少了三分之二,所以她们现在闹腾一下也没什么。   权当放松了。   “哎呀,好啦好啦,快别摇晃我了。”刺绣师被几人摇晃得不行,赶紧妥协大喊。   等小表妹等人住手后,才娇嗔的瞪了她们一眼后,缓缓道来。   而这件事,恰好和上官青有些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136章 20191230   刺绣师说上官家出事,便是上官二娘的哥哥,突然生了怪病,已卧床不起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上官二娘这段时间,一直将精力放在她哥哥的身上,根本没时间,也不想管其他事。   至于小表妹他们,想要听的上官家八卦,细究起来也不过是一桩陈年往事。   不过比起其他世家豪门的各种八卦,上官家的只能算是时尚圈的八卦。   加上时间久远,知道的人才不多。   但要是此刻苏喃星在,她一定会立刻了然刺绣师这话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各自圈子不同,所以圈内的八卦才不被圈外人士了解。   原来这上官老爷是入赘的,而上官二娘,才是真真正正的上官血脉。   当年上官老家主一直无所出,偏又独门独户,没其他亲戚旁支能过继,直到快知天命时,才得一女儿。   便是上官二娘。   上官家御裁缝的名声得传承下去,但这个担子却不是上官二娘一个女孩子能担的。所以上官老家主便打算给自己的女儿招婿,希望有个传承的人外,还能对自己的女儿好。   这左挑右选,便选中了当初在自己裁缝店里当学徒的上官老爷。   说来也有意思,原本上官老家主看上的并不是上官老爷,而是当时,和上官老爷一起在自己店铺里,当学徒的另一苏姓后生。   那后生模样生得好,虽话少却不木讷,人不仅勤快务实,而且那双眼睛也正直清澈,一看就是个好后生。   上官老家主偷偷观察过好几次,是越看越满意。   便找了个机会,故意让那在裁缝分店的苏姓后生跑腿,将掌柜忘记拿的账本,给本家店送去。   刚好他又有其他生意要谈,便让上官二娘去负责盘点。   上官老家主想得挺好。   他女儿也是个美人,加上膝下就这么一个,虽说早早的便教了她不少生意上的事,甚至还会上官家的独门刺绣,但性子却不是精明的那种。   反而有些娇憨。   上官老家主自己也是男人,自然知道自己女儿那定是让不少人喜欢。   所以他更是要替自己的女,千挑万选个宠她的好丈夫。   那苏姓后生,他就觉得不错。   但如果什么都尽如人意,这世上也就没天意这样的说法了,而且这中间还掺杂了有心人的谋算,便更难成事。   那位苏姓后生便是,刚拿了东西出门,听同伴的打算抄近路。却没想到走到一半居然遇见了混子想要抢钱,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下阶梯。   虽人没事脚却扭了,刚好那同伴经过,见苏姓后生这个样子赶紧上前,想要将他扶回店里。   但想着掌柜还在总店等着,这里又距离裁缝铺不远,所以苏姓后生婉拒后,便麻烦同伴替自己将账本赶紧送去。   而这个人,便是后来入赘上官家的上官老爷。   上官老爷年轻时也是一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的好小伙。加上嘴甜会说话,又会来事。只要他愿意下功夫,便一定能讨得人的喜欢。   而性子娇憨的上官二娘,自然也不例外。   有了送账本的这次契机,两人一来二去便生了情愫。   等上官老家主回头发现,自己为女儿精挑细选的好后生,竟因意外换了个人时,上官二娘已请情根深种了。   没有办法,上官老家主只得感慨一句“天意”,然后捏着鼻子忍痛放弃对苏姓后生的青睐有佳,转头认真观察这一个小伙。   别说,上官老爷除了身上有些让老家主不喜欢的小浮躁外,其余也算不错。   所以在反复观察了约莫一年多的时间后,这才将女儿嫁给他。   哎,要不是自己年纪大了,上官老家主实在还想再考察个一年半载。   实在是……总觉得还有哪儿不放心。   不过还好,家里还有陈生帮忙盯着,所以大体来说,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之后上官老爷入赘上官家,改了姓后便和上官老爷,以及陈生学习上官家的独门绝活。   可惜他这方面天赋实在有限,怎么学也学不会。老家主没办法,便让上官老爷负责生意上的事,而上官家的绝活,也让上官二娘,以及义子陈生继续学习。   而现在病卧在床,说是上官二娘哥哥的,便是这位陈生了。   陈生和上官家没半点关系,他是有一年大雪,饥饿交迫下昏倒在城外雪地里的一个小乞丐。   原本必死无疑的他,却恰好碰见上官家的小轿车,载着上官二娘回家。   被车上的二娘看见了,这便见陈生带回了上官家。   老家主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一撒娇哀求自然也就允了陈生留下。反正上官家也不多这么一双筷子。   所以陈生和上官二娘,这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义自然是不同的。甚至后来还被老家主收为义子,一面学习上官家的绝活,一面去裁缝店当学徒。   甚至上官老家主还替陈生设想好了未来,等他学有所成,能独当一面后便给些本钱,让他能自立门户。   可见老家主对这义子也是疼爱有加的。   只可惜陈生出生太低,是个被捡来的小乞儿。老家主即便要找人入赘,为了上官家,以及他宝贝女儿的名声,也不能是陈生。   不然等他百年之后,要是有人背地里嘲笑自己的宝贝女儿,嫁不掉不能嫁给乞丐,这可怎么办?   所以这才挑了家境普通,但是正经人家的上官老爷。   不然……哪儿有他什么事啊。   但谁承想,这个上官老爷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呢?   刚开始的时候,上官老爷还算老实,可等他慢慢将上官家的产业都把控在手里没多久,老家主便突然急病去世。   而手握大权的上官老爷,此时才露出真面目。   原来他早在认识上官二娘时,便在乡下和自己自小订的一门娃娃亲结婚了。   不仅如此,当他和上官二娘挑明了说这事时,连孩子都已半岁。   算算时间,这上官老爷在和二娘拜堂成亲的时候,便丢下了乡下那个,才怀孕的妻子走了。   可见其狠心。   所以当初老家主的不放心,还是有道理的。只是心中的困惑到他身死后,才真正揭开。   现在老家主死了,自己又实权在握。所以上官老爷立刻有种翻身做主的张狂,马上便把乡下的妻子连同孩子,接进了上官家。   让所有人也叫她夫人,叫那婴孩大小姐。   形势逼人。上官二娘即便不想认,也不得不认。   就这样,父新丧,夫便翻脸,并带回一平妻,和自己平起平坐。   原本还有些娇憨的上官二娘,从那时起便一夜“长大”了。   而这个被抱回来,让所有人叫“大小姐”的,便是上官青。   所以,上官青眼中那个对自己好得不能再好的亲爹。   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啊?!那个上官青……是上官家大小姐?!”小表妹听完这些后,又生气又震惊,“不会吧?!就她那个德行……”   “哎呀妮子,你没听刺绣师说嘛,她不过是冠了人上官家的姓而已。实际上和人家半点关系都没有。”旁边一起听八卦的店员听了,立刻给小表妹解释。   说完后还和同伴互看一眼后,嫌弃撇嘴,“真是想不到啊,这上官青怎么说也在上官家从小养到大,怎么就半点良善都没?”   “现在不就揭秘了吗?”同伴补充,“她这是妥妥的随了她爹啊。”   “哎,就可怜了上官夫人,好端端的受了这么多年的憋屈。”   众人围绕着“狗改不了吃|屎|”,以及“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等话题,展开讨论并将上官青这对父女谴责了一遍后,小表妹才像是又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刺绣师和其他几个设计师。   “哎,那之前喃星小姐答应给上官青做礼服的时候,怎么之前没听你们说起这件事啊?”小表妹一想起这件事,还是有些气,“要是你们早说了,说不定喃星小姐就不会给她做礼服了。”   “这……那个时候谁知道她是那种人呢?”刺绣师听了,和其余几个设计师互看一眼后,笑着解释。   “再说了她那时是作为顾客来店里的,我们整天接触这么多行行色色的人,总不能因为看对方不顺眼,就不做生意吧?”   也是。   小表妹等人听了这个解释,默默的点了点头。   但顿了顿后还是有些气。   “哎,话是这样说,但一想起之前被那个上官青那么刁难,还是气得想把她打一顿。”小表妹一面说,一面做了个打人的动作。   话音刚落,坐在她身边的店员便笑了一声,然后开口,“这还不简单,妮子你看那边。”   一面说一面往橱窗的方向指,等小表妹和大家一起朝橱窗看去后,店员才又继续慢吞吞的开口,“喏,上官小姐就在那儿呢,去把‘她’拿过来打一顿吧。”   顿了顿语气促狭的继续补充,“放心,我们一定保守秘密,不告诉喃星小姐的。”   小表妹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但等众人均露出憋笑后,便带着满脸疑惑看向自己的表姐。   店长见她这副傻乎乎求助的模样,便笑着叹了口气后,伸手指了指那只穿着上官青同款衣服的猴子,见她面露恍然后,才又叹气摇头。   好像在说“没错,这个傻孩子很不幸就是我们家的”一样。   小表妹这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便笑着追打店员,一面嚷嚷着,“你们太坏了,老捉弄我。”   顿时店里一阵欢快嬉笑,从明亮的橱窗看进来,显得分外美好。   当然上官青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   好不容易才在一家翻译行,找到一份文职工作的她,正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见外面天色已经不早,立刻便知道自己上班又迟到了。   “哎呀!”了一声赶紧掀被而起,也顾不上寒冷,赶紧穿戴衣裤。   一面穿一面心中苦恼。   她明明只是想稍微闭几分种眼睛,做一做心理建设便起来的,怎么想到这一闭就直接睡过去了呢?   “惨了惨了。”上官青穿戴好衣服,抓了桌上钥匙,便要扔进手提包中。   动作间不经意一抬头,便见被她随意丢在桌子角落的那块黄翡。   不就是之前自己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却在衣服、箱子被那群下人丢出来的时候,自己一下子就跳出来的吗?   一看到这个上官青便联想到程素雅,想到程素雅便想到苏喃星。   顿时原本就不愉的心情,此刻越发不高兴了起来。   上官青拿起那块黄翡,看了半天后轻哼了一声,手一扬便将它当做石头,朝房间的墙角处扔去。   “现在找到了又有什么用。”上官青嘀咕了一句后,抓起手提包和围巾,就赶紧往门外跑去。   希望她今天迟到,也能靠着撒娇对付过去。   大不了……再让那个老|色|鬼占点儿小便宜咯。   就当是被狗摸了一下好了。   上官青一面想着,一面快速出门。   另一处。王家。   王世耀在王家找了半天,确定没看见钱盼盼的人影后,只好皱着眉重新返回公司。   但经过王孙氏的房间时,却发现她房门虚掩,似有自言自语传出。这让王世耀疑惑,便停了脚步,鞋尖一转便朝向王孙氏的房间走去。   先敲了几下门后,王世耀喊了声“娘?”便推开门。   巡视了下才发现王孙氏坐在梳妆台前,正手忙脚乱的起身面向自己,将自己身后的东西挡住。   神色因王世耀的突然出现,而显得有些慌乱。   “世、世耀?你进门怎么不先敲门?”王孙氏将东西藏在身后,冲王世耀强笑。   “我敲了呀。”王世耀莫名,他不是没看出王孙氏的慌乱,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找钱盼盼,所以没工夫也懒得问王孙氏在干嘛。   便皱了眉头“哎”了一声,将话题转回来,“娘,先别说这些了。你看见盼盼了吗?”   “钱盼盼?”王孙氏听了嘴一撇,便是一副嫌弃的抱怨模样,“我哪儿看得见她?她不应该跟你一样在公司吗?”   说到这儿顿了顿,像是经王世耀提醒想起了什么,立刻噼里啪啦的一顿抱怨。   “这段时间她老不见人影,在家也经常是躺在床上睡觉,懒得不像样子。……哼,现在看来啊……之前的勤快都是为了能顺利进门,装的。”   王孙氏说到这儿还不解气,还想和王世耀多抱怨继续,“还有那个白家大小姐,自从她爹过完生日后,哎哟……隔三差五回去,甚至有时候还在白家住下了。世耀我跟你说……”   她话还未说完,王世耀已经不耐烦再听,皱眉打断王孙氏未说完的话,开口,“娘,我现在没空听您说这些。我找盼盼有事。你要是看见她就跟她说一声,我先回公司了。”   说到这儿转身便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补充,“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了。”   “啊?又不回来吃了啊?”王孙氏听了,赶紧朝王世耀走了几步,跟到卧室门口,单手扶着门框看着已经走出一段路,准备下楼的王世耀。   提气高声,“外面的那些不好的,要不……我让下人给你送到公司去?世耀?世耀?!”   等王孙氏话音落下,王世耀早就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连应一声都嫌麻烦。   留下王孙氏站在那儿,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儿子连个回应都不没给自己后,这才难掩脸上失落,一面转身回房,一面嘀咕。   “真是的……父子两个整天往外跑,娶回来的媳妇吧,一个要么不见人,要么就一直躺床上。还有一个动不动就回娘家,说不回来一住就是好几天。”   王孙氏回到梳妆台前坐下,“哼”了一声后抱怨,“跟有人要害她似的。……莫名其妙。”   抱怨完后,王孙氏的眼神重新回到梳妆台上,上面赫然躺着一只布娃娃,左边眉毛上还画了条浅浅的疤。   “……哼。”王孙氏越想越来气,又重新拿起娃娃,往它身上恶狠狠的扎针。   一面扎一面念叨,“果然是你们抢了我们家的气运,我扎死你!扎死你!”   王孙氏扎一扎的,突然就想起前段时间听到消息,说苏秋涟竟然产了一对龙凤胎的事。心中的郁闷更是越演越烈。   她拿着针,瞪着布娃娃喃喃低语,“没想到原本应该在我家的龙凤胎,现在也跑到你们家去了。……太不公平了,真是太不公平了。”   王孙氏念叨的样子,有些魔怔。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上的针,慢慢的刺进布娃娃的眼睛里。   “让你抢我家的气运,变瞎子吧你。”   王孙氏盯着布娃娃,小声念叨。   ――“啊!”   钱盼盼被人一把推倒在地,虽说现在是冬天,衣服穿得较多,不至于像夏天的时候那么容易擦伤。   但这不代表摔倒在地的时候,不会痛。   终于察觉自己不对劲儿的钱盼盼,专门来找孙世二,拉扯的时候被对方不耐烦的推倒在地。   “都跟你说了有话好好说了,还拉拉扯扯的。”孙世二皱着眉,一面抱怨,一面伸手将钱盼盼拉扯歪斜的衣服弄好。   最后双手扯了扯西装外套后,这才抽空看向钱盼盼。   见她还在地上,想起王世耀的事还没“收官”呢,脸上立刻重新露出满脸笑容,“哎呀”了一声,赶紧上前,弯腰欲将钱盼盼搀扶起来。   “地上这么凉,你又是女孩子,可得爱惜自己才行啊。来来来,我扶你起来。”   可惜孙世二的“好意”,被钱盼盼一手挥开。   手背被不轻不重打了一下的孙世二,见钱盼盼不打算领情,也懒得管她。   任由钱盼盼继续趴在地上,自己重新站直了,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轻蔑哼笑,“奇怪了,我是看你病痛,这才好心好意给你点特|效|药。”   “而且我还特意叮嘱过你,这东西不能多吃。你倒好,不仅没节制,现在自己吃出药瘾来了,居然还怪我?”   孙世二说到这儿又哼笑一声,耷拉了眼皮子,一面整理衣袖一面拖长了声音,阴阳怪气的说,“也是,以前就是个烂赌鬼的人,又怎么能指望你能自己节制呢?”   说完还叹口气。   这副猫哭耗子的行为,却更是让钱盼盼听了,浑身发抖。   她扭头看向孙世二,双眼充满了血丝,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哭出来。只是浑身抖得厉害,连出口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到底给我吃的是什么?!”她瞪着孙世二,心中其实已经猜到大半,却依旧抱着一份侥幸。   只希望能从孙世二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什么?”孙世二听了,满脸疑惑的看向她,无辜开口,“不就是药吗?”   顿了顿后又笑着说,“效果好会有瘾也正常不是?”   见钱盼盼睁大了眼看着自己,孙世二两手一摊,向她展示自己,“你看看我,一样在吃怎么就没事?”   “所以啊……这东西你自己节制点儿。会自我克制,就什么问题都没有。”孙世二说到这儿,想起王世耀的买卖还没成,万一这个时候钱盼盼捅了娄子,那这段时间的布局就浪费了。   想到这儿后,孙世二从上衣内袋里掏出小铁盒,走到一边的办公桌,撕了张日历后,又倒了十几颗出来。   然后用日历纸包好后,重新走回钱盼盼面前蹲下。用食指和无名指夹着纸包,递到她面前,手抬了抬说,“呐,看在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的份儿上,我才又给了你一些。”   “但是这东西确实金贵,比外面那些可好太多了。所以这是最后一次免费给你,下次你还想要……”孙世二顿了顿,笑着说,“那就只能拿钱来买了。”   “当然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我没钱。”钱盼盼绝望又替自己感到可悲,一递眼泪随着她这句话出口,从眼角滑落,砸在地上。   孙世二听了,哼笑一声后又慢吞吞开口,意味深长,“没钱没关系,可以用其他东西来换啊?”   他话音刚落,便见钱盼盼猛的抬头,瞪向自己。   连忙高举了双手,以示清白的连连开口,“哎哎哎,你可别误会啊。我对你可没兴趣。我说的……”   孙世二顿了顿,嘴角一挑又说,“是其他的东西。”   “……什么?”钱盼盼看着孙世二,眼神茫然而空洞。   “比如……”孙世二笑着说,“拍卖行的那些东西,甚至是……王家当铺的抵押品。”   钱盼盼立刻明白了孙世二的意思,慢慢睁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你、你不是只想骗他这一次吗?!”   孙世二听了,一脸古怪的看着钱盼盼,仔细确定过她脸上表情,发现她真的是那样想的后。突然忍不住就仰头大笑。   好不容易笑完后,才一面摇头一面开口,“唉哟……我的天哪,我说二少太太,我该说你是天真……还是蠢呢?”   “要是能多骗几次,谁又会只骗一次呢?”   顿了顿后孙世二又摇摇头,笑着将纸包又扬了扬,下巴点了点开口,“你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有心思管别人,也是挺有意思的。”   “呐,拿着这个赶紧离开。以后没其他事,少来我这儿。”   孙世二蹲了这么一会儿觉得脚有些麻了,便也不耐烦再蹲着。手一扬,纸包便抛到地上,恰好落在钱盼盼手边。   “哦对了。”他一面站起身,一面伸手又整理了一下外套后,垂眼看着钱盼盼,像是突然又想起什么,补充开口,“你要是实在没钱,到时候也可以买福|寿|膏缓缓。”   “那东西便宜。不过那个嘛……”孙世二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摇摇头继续说,“比起这个可差远了,你到时候可以自己试试看。”   孙世二说到这儿利落转身,朝办公桌走去。   头也不回的冲钱盼盼挥挥手,犹如随意的给了几个铜元,随意打发要饭的一样。   “行了,赶紧走吧。”   钱盼盼听到这儿,终于承受不住似的,趴俯在地,痛哭出声,“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即便内心再如何痛苦,也比不上此刻浑身的难受。   钱盼盼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似乎很冷。   冷得她不得不用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胳膊,这才稍觉好点。   已经坐到办公桌后的孙世二,一抬眼便见钱盼盼这个样子。不屑的哼笑了一声后,一面拿起放在一边的钢笔,一面漫不经心的开口,“何必让自己那么难受呢?赶紧吃一颗吧。”   这话就像是心中的恶魔,瞬间让钱盼盼刚才的挣扎犹豫,功亏一篑。   几乎是孙世二话音才落,她便猛的捡起地上的纸包,抖着双手将纸包打开。   但因为太急切,所以手上力度一大,便将纸包直接扯烂,   里面的药丸顿时全掉了下来,滚得满地都是。   现在这些东西对钱盼盼来说,就是命啊。   所以她赶紧趴在地上用手收拢,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婆子,什么仪态都顾不得了。   孙世二见了,不屑的摇摇头后,又重新低头做自己的工作。   头也不抬的开口,“捡起来了就赶紧走,别妨碍我做事。”   钱盼盼现在哪儿听得进去这些,她急着将地上一颗药丸捡起来,先放进嘴里再说。   却因为手太抖,连这么点儿小事都做不到。   最后钱盼盼盯着地上的药丸,干脆爬到地上,直接用舌|头|舔|到嘴里。   那样子,像只野狗。   但此时她已不觉自己的行为是不是丢脸了,当药丸到了嘴里后,钱盼盼立刻喟叹了一声,就地往地上一趟,便闭着眼慢慢的用牙齿将药碾碎,然后一点点,很珍惜的吞下去。   等过了半响人不再颤抖,理智也逐渐恢复后,才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   狼狈不堪的站在原处,低头看着散落在地的药丸。   满脸痛苦的掩面痛哭。   情绪发泄到一半后,她又慢慢蹲下声,一面哭着一面将地上的药丸一颗颗捡起来,重新包好并确定了一遍没有任何遗落后,这才踉跄离开。   等钱盼盼失魂落魄的走到街上,过马路时连路都没看,就这样踩下路亚子往街对面冲。   要不是那辆朝她开来的小轿车,司机踩刹车踩得快,说不定就直接将钱盼盼撞出去了。   不过冬天路面湿滑,轮胎不好抓力,即便司机已及时踩了刹车,但车头还是不小心轻轻挨了钱盼盼一下。   钱盼盼正失魂落魄,被这样一碰人便跌坐在地,双眼傻愣愣的看着地面。   吓得小轿车上的司机赶紧下车查看,见钱盼盼坐在车前,急得赶紧伸手扶,“小姐?小姐您没事吧?啊?有没有哪里受伤,需要上医院吗?”   司机说了半天后,钱盼盼才缓缓的扭头朝他看来,眼神空洞没有灵魂一般。   半响后眼珠子才移动了下,回神瞬间第一件事便是查看纸包还在不在。   翻找确定没丢失后,一把挥开司机想要扶她站起来的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便朝街对面跑去。   中途逼得两辆正常行驶的小轿车,为了避开她赶紧踩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和司机探头出来冲钱盼盼的叫骂,同时响起。   但还没骂完,钱盼盼便已经跑得不见人影。   司机只好又骂骂咧咧的重新发动小轿车,气闷离开。   司机站在原处,见钱盼盼跑得飞快,想来也应该没什么大事。这才弯腰检查了一下车头,确定没任何问题后,这才返回车上。   一面关上车门,一面冲坐在后座,一直在看报纸,根本没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的高大男人赔笑,“不好意思老板。”   “没事。”样貌俊美的男人开口。   顿了顿后,他抬起眼,翠绿色的眸子异常好看。明明是个外国人,却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开车吧。”   奥古斯特说。   ------------   苏喃星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却见苏年也急冲冲的下楼,眉头微皱的样子,看上去像是有什么急事。李小柳跟在他身后下楼,手上拿着围巾。   惹得苏喃星忍不住开口叫住他,“爹?娘?出什么事了吗?”   “哦,没事。”苏年一面快速的穿上外套,一面对苏喃星解释,“我突然知道以前一朋友最近都卧病在床,打算去看看他。”   顿了顿后又对苏喃星说,“你不认识的。”   哦……   苏喃星听了,慢慢点头。   “对了,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啊。”苏年穿好衣服,站在那儿任由李小柳给自己围上围巾,微抬了下巴,一面开口。   “知道了,你自己留心点儿,别着凉。”李小柳点点头,嘱咐丈夫。   “嗯。”苏年应声后,也不多说什么,转身便大步朝家门口走去。   看这样子是真的着急。   等苏喃星陪着李小柳站在原处,目送苏年出门后,她才带着好奇,扭头看向李小柳问,“娘,到底是谁啊?”   “哎……”李小柳叹口气,转身往客厅走,一面对跟在身旁的苏喃星说,“是你爹以前一起当学徒时的朋友,说起来……也算半个师兄吧。”   “啊?”苏喃星听了,想了想后又开口,“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们说过,也不见这个……叔叔登门啊?”   苏喃星话音刚落,李小柳听了便又叹了口气,顿了顿后开口,“只能说……因为有些事,所以没来往吧。”   “那……趁着我现在还没出门,你跟我说说呗?”苏喃星听了,立刻觉得她可以再在家里待半小时。   李小柳听了,见她这副“不听完出门不踏实”的模样,便忍不住又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无奈开口,“行行行,说给你这个小八卦听行了吧?”   苏喃星笑眯眯的,连连点头。   “你爹这个朋友,叫陈生……”李小柳一面想着,一面缓缓道来。   而苏喃星则是越听,越忍不住睁大了眼。   等李小柳说完后,苏喃星带着一种感慨,喃喃开口,“这样说来……我们和那个上官青,还挺有渊源的。”   她这话音刚落,李小柳便疑惑的“咦?”了一声,并扭头朝苏喃星看来。   原本正准备出口的疑问,却突然福临心至想通什么,脸上露出诧异看着自家女儿求证,“这小歌后上官小姐……莫不就是……”   等苏喃星默默点了点头后,李小柳才带着惊讶,又喃喃开口,“哎呀……这样说来,这上官小姐,又何必做那些事……哎……真是……”   之前苏喃星教训上官青那一手,可是连报纸都登了的。   想不知道都难。   但李小柳完全没想到上官青和上官家,两者之间会有交集,可见这上官青有多离谱。   当然听了李小柳的解释后,苏喃星也明白了一件事。   她之前就有些犯嘀咕,心想着这上官家为什么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找到上官青。   现在看来也许不是没找到,是知道在哪儿后就懒得找了吧?   算了,反正也不管她的事。   苏喃星想到这儿后,在心里耸耸肩后起身准备出门。一面开口冲李小柳说,“娘,我今天也不在家里吃饭哦。”   刚想问“你要去哪儿?”的李小柳,突然想到什么。   脸上的疑惑立刻便成了笑,娇嗔的轻瞪了苏喃星一眼说,“行,那你们好好玩儿啊。”   “嗯!”苏喃星笑嘻嘻的拿了东西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2读者“veraludwig”,灌溉营养液+10读者“Goodbye!!!”,灌溉营养液+1读者“弦歌秉兰烛”,灌溉营养液+10读者“”,灌溉营养液+10读者“花花”,灌溉营养液+10读者“Rkab”,灌溉营养液+50   ---------(づ ̄3 ̄)づ----- 第137章 20191231   苏喃星穿戴好后,便抱着礼盒上了小轿车。   前段时间马叔叔请她做个福娃,说是拿回去给家里那个爱礼佛的老娘。   至于原因嘛……是觉得苏喃星是个有福气的人。他和他媳妇到现在都还没孩子,这个年纪也不敢苛求什么了,大不了再过两年商量着,看时机合适就领养个,也算是老来有所依了。   比起他们自己,倒是更关心马老太太一些,所以便想请喃星捏个福娃,到时候让老娘放在家里的小佛堂的案桌上。   就算什么效果都没,但摆在那儿也好看,心情也舒畅不是?   这样一说苏喃星立刻拍胸脯答应下来,给马老太太捏了个非常可爱的福娃娃。穿着红色的小肚兜,还抱着一只小奶狗笑眯眯的特可爱。   除了这个还有他们家自己做的精致糕点,足足两大盒一起给马家送去。   大约是家里从来没少有年轻人走动,所以苏喃星现在前来,让马老太太很是高兴,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的说“好丫头”,说着就要把自己手上带了很多年的镯子脱下来,送给苏喃星。   苏喃星花了好多功夫才劝住老太太,这才上门就收人家贵重东西,怎么想都不像话。   不过到是答应马老太太,以后一定多多上门找她聊天。   又坐了一会儿后苏喃星便起身告辞,婉拒了留下来吃午饭的邀请。   等马老太太亲自将苏喃星送到门口后,苏喃星催促了她好几声,对方才笑呵呵的往回走。   看着马老太太的身影,苏喃星倒是觉得,要是合适,能试着让马老太太和奶奶一起玩儿。   不过这也得看脾气投不投,两人能不能玩儿到一块儿。   苏喃星一面想着,一面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掠去。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后便到了宋薄黎公司楼下,苏喃星刚进门,原本是想跟前台接待说自己找郑助理,却没想到对方一抬头看见自己后,立刻满脸堆满了笑容。   笑吟吟的冲她打招呼,“苏小姐您好,您是来找宋先生的吗?请随我来。”   咦?   都想好怎么说,然后偷摸摸上去给宋薄黎一个惊喜的苏喃星,被前台接待的反应给弄得懵了一下。   但点头道谢后还是立刻跟上对方的脚步,乘电梯上楼。   等电梯上行时,苏喃星才没忍住好奇,扭头看向带自己上去的接待小姐,开口问,“你们宋先生知道我今天会来吗?”   “哦,不是。”对方笑着开口解释,“只是很早以前宋先生便交代过,只要是苏小姐您来公司,都不用预约,直接送您上来就行。”   “哦……”苏喃星恍然的点点头。   然后偷偷瞄了站在身边的接待小姐一眼,见对方没留意到自己后,这才弯了眼偷笑。   这个小学鸡傲娇哼哼兽,其实……有时候还挺会哄人的嘛。   苏喃星心里甜滋滋。   不过刚甜了没几秒,等郑助理领着她进了宋薄黎的办公室,对方一抬头,在看见她后怔了一下脱口而出。   “你怎么来这儿了?”   “……”原本甜滋滋的苏喃星。   “……”原本笑眯眯的郑助理。   哼。果然还是那只小学鸡。   原汁原味,毫无添加,独一无二,童叟无欺。   至于向来会帮自家老板说话的郑助理,在短暂沉默后试着张嘴。   但张到一半,又重新慢慢闭上。并缓缓摇头,表示自己是真心带不动。   算了了算了,垃圾队友,不要了!   倒是苏喃星,还没像郑助理那般,以为受到宋先生长时间的精神“折磨”,而依旧精力满满,觉得可以和小学鸡宋先生小声哔哔两句。   “你这位先生怎么说话的呢?”苏喃星看着宋薄黎眨巴眨巴眼,理直气壮的提要求,“好好说话。”   ……没错。太应该好好说话了。   郑助理在一旁听了,默默点头,无声附和。   然后刚点到一半便听苏喃星又开口纠正,“你要说,‘你来这儿做什么’才对。“   对……嗯???!   点到一半的郑助理猛一扭头看向苏喃星,差点因为动作太快扭伤脖子。   ……不是,喃星小姐,您这句和先生那句……有本质上的区别吗???!   郑助理默默瞪着苏喃星,好像直到今时今日,才发现自己一直觉得是嘴甜小可爱的小姑娘,……竟然有时候也和他家老板一样,是个小学鸡???!   ……请问你们这是要手拉手,就读同一所小学吗?   郑助理觉得两个都够了……   不过很明显,两只小学鸡毫无自觉,甚至觉得自己棒棒的。   比如觉得自己棒棒的宋薄黎,便在听了苏喃星对自己的纠正后,傲娇的轻哼了一声。   哎哟?还哼哼呢?   苏喃星默默斜眼宋薄,微微挑眉带了点儿戏谑,“说不说?不说我可走了?”   不可一世宋先生听了,虽然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但还是老实开口,重复了一遍,“……你来这儿做什么。”   话音刚落便见苏喃星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冲他微微偏头说,“当然是想你了,来看看啊~”   ……哎哟?   这话出口不仅宋薄黎微怔,就连站在一边已经对两只小学鸡感到绝望的郑助理,也惊讶的微挑了眉峰,扭头看向苏喃星,笑眯眯的同时,眼里还带了几分赞许。   看样子,喃星小姐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甜妞妞嘛。   而宋薄黎在微怔后,一回神便似掩盖什么似的,又略显傲娇的偏头,“……哼。”   这模样是看得郑助理在一旁叹息摇头,而苏喃星则微微睁大了眼,“哼?哼什么哼?这个时候你应该说‘我也想你了’。”   苏喃星话音一落,宋薄黎便扭头傲娇给她看。   不仅如此还不忘微皱了眉抱怨,“啧。……烦人。”   “……”明明是教导你这个大中二别扭小学生的自己,才更烦好不好。   苏喃星默默看着宋薄黎,在心里吐槽。   期间郑助理一直笑眯眯的左右张望,见两只小学鸡有自己的交流方式,自己便不再站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找了恰当的时机开口,冲苏喃星说,“喃星小姐,您稍坐,我去给你和先生重新沏壶好茶。顺便尝尝您带来的点心。”   郑助理说到这儿,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点心。   那是刚才苏喃星带来的。   说完便打算往外走,不过才侧身,便被苏喃星叫住。   “郑助理不用了。”苏喃星叫住郑助理,等他停足,又扭头看向自己后,这才又看看宋薄黎后笑着解释,“知道你们最近忙,就是担心你们忙起来又不吃东西,刚好今天出门,便顺便带了些给你们。”   顿了顿后看看两人说,“好了,你们继续忙吧?我先回去了。”   郑助理带她来找宋薄黎时,两人大致说了几句。   大概是瓦房店那边的钻石矿,在筹备了这么大半年的时间后,终于开采了。   而且之前一直在联系的一位德国富商,也确定了合作意向,并已抵达上海还几天。   现在刚好又是年尾,很多事等着宋薄黎去做决定。   不仅仅是他忙,就连苏年和陈大也忙得晕头转向。所以苏喃星是真的很体谅宋薄黎,在听郑助理这样说后,想想还是将糕点动到,然后回去吃午饭吧。   见苏喃星真就是来送盒点心,就打算离开。   刚刚还在说“你怎么来这儿了?”的宋先生,突然就不乐意了。   “等等。”   苏喃星刚要转身便被他叫住,“嗯?”了一声回头。   便见宋薄黎拿了外套,一面穿上一面对她说,“走。”   苏喃星听了眨了眨眼,“干嘛?”   宋薄黎瞥她一眼后慢吞吞开口,“再忙,陪你几个小时的时间还是有的。”   ――大不了回来加班。   ……咦?   苏喃星听了微愣,看着正穿好外套的宋薄黎,感到自己的小心脏跳得比之前雀跃了一些。   倒是郑助理,在听了宋薄黎的话后,已经立刻走到一边,拿着车钥匙走回来,交给他了。   等宋薄黎收下后,才又扭头看向苏喃星,笑眯眯的说,“放心吧喃星小姐,公司就算少了先生,也不会马上转不动的。”   所以,你们两个快手牵手去玩儿吧。   郑助理觉得自己真是为了宋薄黎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   “你这么忙,我再带着你翘班,会不会不太好。”苏喃星笑嘻嘻的快步跟上宋薄黎,一面走一面抬头看着他说。   “不会。”宋薄黎说,眼里带着笑意,顿了顿补充,“顶多有一点点不好。”   苏喃星听了禁不住“噗嗤”了一声,然后在电梯到一楼,宋薄黎伸手拉开栅栏前,撇了他一眼。   娇憨娇憨的,看得宋薄黎心里一痒。   但眸色一深后又想起这是哪儿,便又带了点儿“秋后算总账”的意味,瞥了她一眼后,这才拉开电梯栅栏,和她一起朝外走去。   两人行至大厅后,来来往往的人,哪怕手上的事再忙,见了宋薄黎和苏喃星两人,也连忙在对方走近自己时候赶紧打招呼叫人。   然后在抬头时,眼角余光还会“不经意的”从苏喃星身上经过一下。   这种带了探究和好奇的瞩目,又让苏喃星禁不住微红了耳根子。   快步跟在宋薄黎身边,特别想三步并两步,赶紧跨出门去。   不过刚走到门口,身边的宋薄黎却突然停步。弄得苏喃星措手不及,竟然一下子收住前迈的步子,又冲了两步才堪堪刹住脚,扭头看向他,疑惑开口。   “……怎么了?忘记拿东西了吗?”   钱包?没事,她有钱。   现在也是有钱人的苏喃星,觉得无所谓谁付钱。   而宋薄黎则像是没留意她说的话一样,只继续站在原处,微皱着眉头,一面沉吟一面看着苏喃星。   看得苏喃星一愣一愣的,还以为自己哪儿有不对,甚至还顺着宋薄黎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定没问题后才又重新看向宋薄黎。   而刚刚沉吟完的宋先生,则抬眼看向她,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和苏喃星说,“……我就说哪里不对。”   “嗯?”   苏喃星疑惑,正打算问他“哪里不对”的时候,宋薄黎便已重新迈步朝她走来。   并在苏喃星还未回神时,伸手握住她的手十字相扣,又看了看后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看向她微微一笑,“这样才对。”   ――刚刚两人一直都没牵手。   这一举动大厅里的人,可都看得真真的。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苏喃星就是觉得在宋薄黎握住自己的手,表示亲昵的瞬间,原本忙碌的大厅里,众人似乎齐齐屏住呼吸,默了一下。   而苏喃星,也在宋薄黎的笑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   见宋薄黎眼带戏谑,正欲张嘴冲她说什么。苏喃星赶紧在他出口前拉着他离开,一面用力,一面小声絮絮叨叨,“哎呀……废话少一点,快走快走。”   宋薄黎倒也体贴,但笑不语的任由她拉着自己出公司。   但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大厅里就瞬间炸了锅。   尤其是女生,一个个眼睛亮亮的双手捂着脸颊,激动得不得了的跑去找同伴分享心得。   真是没想到……平时不可一世的宋先生,笑起来那么好看。   哎呀……好羡慕喃星小姐啊……   要是被宋先生那样看着的对象,是自己那可多好啊……   当然就在女生们春心萌动的幻想着时,苏喃星正红着脸斜眼宋薄黎,娇嗔的冲他“……哼”了一声。   傲傲娇娇的。   让宋薄黎一面笑着,一面牵着她的手,一起揣进大衣口袋里。   明明是寒冷的冬天,两人却显得亲昵而温馨。   ------   两人一起吃过午餐后,宋薄黎便带着苏喃星去马场。   自从小马驹出生后,两人这一两月都没去看过,刚好今天有空,便一起去看看。   而苏喃星也在宋薄黎的提醒下,恍然想起这件事。   心怀小愧疚的马主人,赶紧拖着宋薄黎在去马场前,先买苹果和花生糖这两样赔礼。   等终于买齐开车前往马场时,宋薄黎还和她闲聊了几句这次的合作对象。   说起来也挺巧。宋薄黎能和这位名叫奥古斯特的德国富商合,还得谢谢上官青。   “上官青?”,苏喃星疑惑了一下,暂时将“觉得奥古斯特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这疑问放下,先问上官青的事。   “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嘛……就要从我的好二叔说起了。”宋薄黎一面开车,一面将来龙去脉说给苏喃星听。   当初宋二去德国不小心遇见抢劫出事,上官青将他送到医院打算离开,却被医院的人追出来要求付清医药费才能走。   那时上官青便是从宋二的身上找到一枚戒指,把这个拿去就近的当铺当掉,这才顺利离开。   而这枚戒指,恰好镶嵌了一块非常好的黄翡,也是宋家一件略有些来历的东西。   所以当初被宋薄黎派到德国去的邓管事,在知道这件事后,赶紧前往当铺希望能将东西赎回来。   刚到那儿恰好便撞见当铺老板,正打算将戒指卖给这位,名叫奥古斯特的富商。   也因此,邓管事和富商奥古斯特先生结识。   之后才会有今天,宋薄黎和对方的合作。   “原来是这样……”苏喃星听了,默默点头。细品了一下后禁不住笑,“那还确实和上官青有些关系。”   “那……”苏喃星想了想,调侃宋薄黎,“宋先生要不要感谢一下上官小姐?这段时间都没听见她的名字,说不定正过得很不好。要是宋先生您此时伸出援助之手,立刻便能谱写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   还是豪门大亨和灰姑娘的呢!   话音刚落便见宋薄黎满脸嫌弃,“别,千万别。”   顿了顿后瞥了苏喃星一眼后,又重新目视前方,眼里带笑淡淡开口,“我只想跟一个会做手工的小丫头谱写佳话。”   这话一出口,原本上一秒还在调侃宋薄黎的苏喃星,立刻就结巴了一下。   就连耳朵都跟着悄悄变成浅浅的粉色。   半响后才冲宋薄黎皱了皱鼻子,娇憨的哼哼,“……哼,油嘴滑舌。”   这个时候你怎么不是小学鸡啦?!   ……看看这个时候的宋薄黎,再想想平时的小学鸡宋先生,真分不清这人平时是不是就是为了逗自己玩儿,装的。   苏喃星在心里暗自嘀咕,小声哼哼。   偏在自己说他油嘴滑舌后,宋先生还一面开车一面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接过苏喃星的话继续往下说,“当然,一个不会油嘴滑舌的商人,是做不好买卖的。”   行吧,看在你现在开车的份上,你说什么都对。   苏喃星微笑,决定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不和宋薄黎争辩,将话题又带回巧遇德国富商这件事上。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事还挺有意思的。”苏喃星笑着说,“这样也能把生意给做成了,跟故事似的。”   宋薄黎听了微微一笑,没跟她说不仅这件生意合作得有意思,像故事情节。   就连这位名叫奥古斯特的富商,他的崛起也很戏剧化。   宋薄黎可不希望自己和他的二叔一样,到最后都不知道那所谓的钻石矿矿契是骗人的。   所以在确定和奥古斯特合作前,他便详细的调查过这个人了。   这位奥古斯特当年家境贫寒,就差讨饭。   有一年冬天,他实在饿得不行,偷偷溜进一古堡的马厩里,想偷几个马吃的豆饼充饥,顺便待一个晚上再离开的时候,却被古堡下人发现。   立刻将他抓起来,捆在柱子上用马鞭打了一顿,就要赶他走。   这样的天气,加上又被打了一顿。这个时候出去根本就没活路。   但这奥古斯特也硬气,饥寒交迫加上狠打了一顿,还是踉跄的往外走。   就在这时,却被刚好在古堡做客的异国贵族小姐看见。替奥古斯特出声,这才让他没有被赶走。   不仅没被赶走,那好心的小姐还给了古堡下人一些钱,让他带奥古斯特下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件厚实暖和的冬衣后,又给了他土豆热汤和黑面包。   奥古斯特可以说有记忆起,便从没穿过这么好,吃过这么饱。   所以非常感谢那位来这里度假的贵族小姐。   要是没有她的好心挽留,也许奥古斯特就被赶出古堡,因为当天晚上附近山脉造成的雪崩,死在雪地里了。   更不会因此有机会待在古堡里,并无意中发现了黄翡矿源。   不过那时奥古斯特还不知道自己发现的是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无意中捡到的石头挺好看,便送给了那位贵族小姐。   希望凭着自己努力工作,也许说不定长大了,能去她的国度看看。   而为了让自己能配得上那位小姐,奥古斯特用尽办法学习。也因为这样让他无意间在一本如何识别矿石的书上,赫然发现自己无意中进入的山缝,里面是一处蕴藏了大量黄翡的矿源。   而这个缝隙,是因之前有小幅度的地震,而突然出现的。   也是因为那次地震,导致了冬天的那场雪崩。   不过这个嘛……以后可以另外找机会,当是讲故事,再讲给苏喃星听吧。   宋薄黎想到这儿,眼里带笑又瞥了坐在副驾驶的苏喃星一眼。   等到了地方后,苏喃星和宋薄黎直奔马厩,这次一路上,小学鸡宋先生主动抱着苹果和花生糖,和从前冷眼看着苏喃星,自己一人抱着苹果“嘿咻嘿咻”走,全然不同。   这让苏喃星感到很欣慰,点点头后剥了颗花生糖塞他嘴里。   并在宋薄黎有些无奈的眼神下,也剥了颗笑眯眯的放自己嘴里。   等到了马厩后,苏喃星可忙了,又要忙着和小花道歉,解释“为什么这么久没来看它”的理由,还要抱头鼠窜躲避母马带着它的小马驹,“踢踏”着小碎步,追在她身后咬。   总之相当狼狈、及其狼狈、非常狼狈。   “哎呀哎呀,我这不是带苹果和花生糖来了吗?你追着我咬就算了,你还带着你家的小马追着我咬。哎呀哎呀,你恩将仇报,忘恩负义,不是好马。”   宋薄黎嘴里包着花生糖,背靠栏杆,满脸都是笑意的看着苏喃星和那匹最凶的母马,一直围着小花转圈圈。   至于小马驹则蹦Q着跟在后面,像在玩儿一个非常有趣的游戏。   之前两人进来时,马场主还说过,明明这匹差点儿没顺利生下来的小马最羸弱。可偏是三匹马中最活泼好动的。   见什么都好奇,看什么都会凑过去嗅一嗅、咬一咬。   要是你骂它,它就用圆溜溜的大眼睛偏头看着你。   小小的又很萌,看到最后反而会让人产生怀疑,觉得不对的是自己。   特别有意思。   最有趣的是,这小马驹还格外淘气。   刚出生的马驹都是和自己的母亲一个马厩的,特意和公马分开,是担心有些公马脾气暴躁,说不定一个没看好,便会将小马驹踢死。   这只小马也一样,可这个小捣蛋,老爱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利用它小小的身形,时不时偷跑到花的马厩中,找“亲爹”玩儿。   好在小花性子温顺,大概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崽,所以也从未伤害过它。   几次之后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还是有次差点出状况的。   宋薄黎的踏雪,马厩就在小花的旁边,平时最爱干的事,便是生个脑袋过来,冲小花响鼻。   好像一个话痨耐不住寂寞,找人聊天一样。   小花大部分时间都懒得搭理它,只慢吞吞的嚼着草料认真吃东西,或者闭上眼睛,一副它懒得听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了踏雪的热情,每天都凑头过来哔哔哔。   有一天晚上,小马驹照旧溜出来,去找“亲爹”,也不知道太开心,蹦Q着蹦Q着就多走了两步,还是睡到一半迷糊了。   总之就走错溜进了踏雪的马厩,刚凑到踏雪后腿,想要挨着“爸爸”睡的时候,原本在熟睡的踏雪立刻惊了。   长嘶一声后立刻立了前蹄。   等前蹄落地就要后脚狠狠一蹬,朝脚边不明物蹬去时,一个巨大的声音率先从旁边传来。   ――那是小花抬了后脚狠狠蹬向栅栏的声音。   这动静可比踏雪的嘶鸣大声多了,吓得前蹄刚放下的踏雪一个打滑,没站稳便斜着滑倒在地。   重重一摔连忙爬起来后,这才整匹马都清醒了。   恰好小马驹也趁着踏雪跌倒的空档,赶紧跑回真爹的马厩中,躲在它的肚子下。   等踏雪爬起来,探头到小花这边,便和躲在它肚子下的小马驹四目相对。然后又嫌弃的的打了个响鼻。   不过才打完便被小花看了一眼,立刻闭嘴缩回头去,踢踢踏踏朝马厩另一边走了几步,重新站好睡觉。   哼!它离远点儿总可以了吧?   当然这是马场主转达的,虽说在小花狠踹栏杆的时候,工作人员便听到动静,胡乱披了件衣服赶到,并亲眼看见踏雪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站在马厩角落睡觉。   但前面的怎么听,都觉得是马场主自我加工后的产物。   不过从那时起,即便小马驹跑错马厩,踏雪也不敢随便抬蹄子了。   这算不算间接说明了,这马场中的头马到底是谁?   当然这些对苏喃星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实在是跑不动了。   但她刚刚慢下来,追了她半天的母马便已经“踢踏”着小碎步,迅速靠近的同时,还仰头长嘶了一声,不住的上下点头。竟让苏喃星觉得它正在得意。   似乎在说“哼哼~这下被我抓到了吧~”一样。   然后张了牙齿,便咬住苏喃星的衣服后领,得意的摇晃尾巴。   苏喃星觉得自己太苦了。   上气不接下气的一面喘气,一面对拉着自己衣服的母马说,颇为语重心长,“你是已经当妈妈的人了,不……不可以这样知道吗?”   可惜傲娇的小母马根本不听她的,甚至觉得这样很有趣,还带了它的小马驹一起来和苏喃星“玩儿”。   胡闹了半天后还是小花出面,微微偏头冲母马喷了下鼻,对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嘴。   苏喃星见状,赶紧送上两颗花生糖,分别喂给母马和小马驹。   至于小花嘛……   当然是吃两颗啦。   见母马终于消停不追着自己跑后,苏喃星赶紧朝宋薄黎快步走去,耷拉着肩膀一副好疲惫的架势。   看得宋薄黎背靠栏杆,继续冲苏喃星笑。   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突然就让苏喃星生出点儿顽劣的性子来。   脸上表情一垮,“哎哟”连天的,拖着脚就在距离宋薄黎还有一步远的时候,一张手就朝他扑过去。   宋薄黎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原本有些懒洋洋的笑里,立刻就露了两分讶色,赶紧张开手臂接住她。   然后下一秒,这个香香软软,笑得眼睛弯弯的丫头,便被他一把搂了个满怀。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忍不住在第一时间怀疑起,现在发生的是不是真实的。   宋薄黎也不例外。   他愣了好几拍,半响后才慢慢低下头,朝怀里看去。   然后就和同样抬头看着自己,笑得眼角弯弯的苏喃星撞上,四目相对后,冲他“嘿嘿”一笑后开口,“还好你接住我了。”   这副带了点儿憨气,冲自己软软撒娇的模样,换了谁都受不了。   更重要的是,这是自己喜欢的姑娘。   所以宋薄黎回神后,环抱着她的手臂,便又忍不住收了一分,将她抱得更紧一点。   然后缓缓低下头,和她额头相抵。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都觉得很满足,禁不住想从心底露出笑意来。   倒是苏喃星,和他四目相对后反而先不好意思起来。最后干脆往他怀里一扎,把脸埋进宋薄黎的衣服里,当一只逃避现实的小鸵鸟。   宋薄黎见了,也不勉强她,只是抱着她笑。   低低的笑音从耳边传来,合着胸膛微微的震动,五一不在宣示他的愉悦心情。   过了半响后,宋薄黎才把还打算继续装鸵鸟的苏喃星,从自己怀里挖出来,抵着她的额,两人亲昵说话。   “过段时间便是圣诞节,你要送我什么礼物?”宋薄黎声线低低的问。   语气淳厚如黑巧,微醺。   让苏喃星甚至觉得,此刻的宋薄黎在冲自己撒娇,索要礼物一般。   心里一下子就冒出一点儿好笑,又觉柔软的思绪来。   但面上却轻挑了下眉峰,眨了眨眼看着宋薄黎,理直气壮的说,“我们中国人,过什么洋节日。再说了……”   她顿了顿,拉开点距离斜眼宋薄黎,又说,“难道不应该是你送我礼物吗?”   ……哼。你这个人怎么追求人的?   现在差评再退货行不行?   苏喃星默默谴责宋薄黎,这副样子却看得宋薄黎又禁不住笑,然后手臂微收,再次将她抱紧。   退货?   那当然是不行的。   但没过几天,苏家的门口便多了两辆小轿车。   出门签收的苏喃星看着宋薄黎送的礼物,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气是因为这只小学鸡毫无新意,虽说不送鲜花和珠宝了,可这家伙这次居然送车?!   俗。真是俗。   当然,当大冬天依旧敬岗爱业的报社记者,将这件事报道出时,觉得宋先生真是俗的,便不仅是苏喃星了。   小轿车嘛……这东西稍微有钱的人家,谁都能送不是?   而且宋先生送礼的对象,还是苏家。   这种感觉,就像是开蛋糕店的,你送去一盒饼干。开铁器铺子的,你送去一把剪刀一样无用。   苏喃星难道还差一辆小轿车吗?   而且宋先生还一送就送两??   这真是……   众人想到这儿,均纷纷摇头,一副“不知道从何处吐槽才好”的表情。   对于外界的反应,倒是向来“以吐槽自家老板为己任”的郑助理,这才反而笑眯眯的一句话都没说。   反而带着一股子“你们等着看吧”的味道。   果然没多久,众人便觉自己被打脸了。   宋薄黎确实送给苏喃星两辆很普通的小轿车。   性能、外观,无意不和外面的一模一样。   但唯一的不一样,就在颜色上。   宋薄黎不知特意找了谁,竟弄了两个非常漂亮的颜色。   一裸粉,一米白。   那车苏喃星第一次坐出去,便惹得众人侧目。   太漂亮了!   果然前几天还在吐槽“宋先生真是不会送东西”的千金名媛们,纷纷向苏喃星打听这车哪儿买的?她们也要立刻买一辆。   可苏喃星哪儿知道啊,只好去问郑助理,这才从郑助理的口中得知,这是宋薄黎因为她一句话,私底下找人做了很久,才配出来的车漆。   别人不可能有。   “我说的话?”苏喃星听了一脸茫然,“我说过什么啦?”   “您忘啦喃星小姐。”郑助理说,“有次先生去衣服店找你,停在店门前的小轿车太多,你抱怨了一句,根本不能从颜色一样的车里,看出哪一辆是先生的?”   ……啊。   苏喃星恍然,想起确实是有这件事。   那天是白老爷生辰宴的第二天,众千金太太们,都到店里来定制衣服那次。   “我就随口一说而已呀……”苏喃星哭笑不得。   “可是。”郑助理笑眯眯,顿了顿回答,“先生有认真记在心里呀。”   ……这个傻子。   苏喃星心里甜滋滋。然后开始纠结,该送什么圣诞礼物给宋薄黎才好。   不得不说,郑助理是个好助攻。   作者有话要说:对应128章   晚安啦~2020年见~~   ------   花亦花来人亦人扔了3个地雷   读者“烬静镜景”,灌溉营养液+10读者“青苔绘碧痕”,灌溉营养液+10读者“”,灌溉营养液+5读者“我有一个大16”,灌溉营养液+15读者“你有喵饼啊”,灌溉营养液+10读者“或许”,灌溉营养液+10读者“努力减肥穆小九”,灌溉营养液+20读者“桃花酿”,灌溉营养液+12读者“桃花酿”,灌溉营养液+30读者“酸死我这个小可爱吗”,灌溉营养液+5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Cooooora”,灌溉营养液+20读者“汤圆不腹黑”,灌溉营养液+10读者“汤圆不腹黑”,灌溉营养液+1读者“辰星”,灌溉营养液+1读者“唯樱”,灌溉营养液+2   ------(づ ̄3 ̄)づ------ 第138章 20200101   虽说苏喃星烦恼着送宋薄黎什么圣诞礼物,但说到底,那也是甜蜜的烦恼。   都说几家欢喜,几家愁。其他人苏喃星不知道,但看苏年每次从上官家回来的脸色,便知道此刻上官家现在挺愁的。   “爹,那位叔叔的情况,很不好吗?”   今天,苏年也从外面回来,苏喃星一眼便看见他满脸的愁容,特别乖巧的跟在李小柳身后,接过苏年脱下来的大衣外套,以及帽子。然后交给下人挂上。   一面开口询问。   “……哎。”苏年听了自家女儿的问话,又面对李小柳无声询问的眼神,皱着眉慢慢摇头,叹了口气后才又开口,“不是很好。”   “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过得了这个年。”   那看样子,是真的不行了啊?   苏喃星听了,和李小柳彼此默默互看了一眼。   “那……我们现在还能帮忙,为他做点什么吗?”李小柳想了想后,秀眉微蹙,看着苏年问。   苏年想了想,似想到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张了张嘴,并未说什么,只叹息摇头后说,“让他两好好相处最后的时光吧。”   李小柳听了便也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后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叹了口气。   有些遗憾,又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苏喃星在一旁看着,虽对爹娘口中的上官二娘,以及陈生都不熟悉,但即便是听闻陌生人的坏消息,也会因共情而感到心闷。   这是人之常情。   年末时节,无论是家大业大的豪门世家,还是平头百姓,均在为不久后的年节做准备。   各种忙碌。   对于悲欢离合虽难免伤心感慨,但生活却还是要继续下去的。不能说因为伤心,所以就理所当然,甚至理直气壮的不好好生活。   不仅自己利用这点作天作地,还要拉着别人跟着一起悲伤才行。   如果别人想要好好做自己的事,甚至不要脸的跑去指责别人,为什么不跟着自己一起伤心?   也许上官青会是这种人,但好在大部分还是正常的。   所以在做完自己能做的后,苏年收拾了心情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争取将大部分的繁杂琐事在年前处理好,也让苏氏的员工们,能过个舒舒服服的好年。   而苏喃星也帮着李小柳,整理各家送来的贺礼,并在李小柳拟单子准备回礼的时候,商量着哪家该送什么,确保不会漏了谁。   好在现在小姑姑苏秋涟已出了月子,虽说每天的时间都被“果脯组合”给填满,保证非常充实繁忙。但这个时候也能在一旁给李小柳和苏喃星一些提醒和建议。   等好不容易花了三四天的时间,将所有的东西梳理清楚后,苏喃星这个打下手的这才松口气。回头再看看自己的事,发现今年年前,顶多就只剩“参加白衣静生日宴”这件了。   正当她以为自己总算可以松口气的时候,没想到之前她送给马老太太的泥娃娃,竟掀起了另一场“风波”。   原来是这么多年都没一子半女的马太太,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终于怀孕了!   刚开始的时候马太太只以为自己嗜睡嘴馋,是因为现在冬天的原因。甚至到半月后有些怀孕反应,也只以为是前段时间吃的东西太杂,肠胃有些不好。   实在是马家早就因为很多次的失望,到如今已经不再往怀孕这方面想了。   所以那天一早,老马如常去制衣厂上班,马老太太提醒媳妇去医院检查一下肠胃后,原本打算去逛街顺便买些年货的马太太,这才一拐弯去了医院。   等医生告诉马太太,她已经怀孕一个月了的时候,马太太还不敢相信,只觉得是医生弄错了。   直到又反复确定了好几次后,马太太当即傻在那儿,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一直跟着她的丫头机灵,让医生帮忙看顾好自家太太后,立刻跑出去接了医院的电话,分别拨给马家和制衣厂。   然后没一会儿,马老太太和老马,便分别从家里和制衣厂匆匆赶到。两人抵达和马太太会面后,脸上也是惊疑不定。   原本一直在那儿愣住的马太太,在看见自己的丈夫,还有婆婆也到了的时候,突然一下子便看着两人哭了出来。   那是已经努力了很多次,到最后不得不放弃,却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后的喜极而泣。   马太太抱着老马的腰,哭得肩膀耸动,让轻拍她肩膀的老马也跟着慢慢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马老太太将眼角泪花擦去,笑中带泪的上前,看看儿子又看看媳妇儿,难掩激动的开口,“这是好事,你们一个个这样哭干嘛?”   说完又扭头看向媳妇,笑着说,“你也是,怀孕的女人得少哭,不然眼睛要不好了。”   “嗯。我知道了娘。”马太太一面点头,一面擦了眼泪,破涕而笑,语气有些娇嗔,“实在是……太高兴了。”   “我懂、我懂……”马老太太一面点头,一面附和。   说着说着语气也有些哽咽。   等马家的人小心翼翼的扶着马太太往家走时,马老太太和儿子非常兴奋的说着,“太好了,回去啊,第一件事就是要将这件好事告诉马家的祖宗们。对了,儿子,你赶紧联系熟悉的糕点铺,喜饼得做起来,免费发放一些。也让旁人沾沾喜气。”   “哎!我知道了!”老马笑得合不拢嘴,现在他老娘就算让他回去撒钱,相信老马也会照做。   马太太被丈夫和丫鬟搀扶着,脸上也是甜甜的笑,一面听着两人说话的同时,一面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即便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当知道自己有了宝宝后,突然就有种非常奇异的感觉至心底升出。   好似在这一刻,自己便和某个小生命绑定在一块儿了一样。   “哎差点忘记了。”马老太太和儿子说到一半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回去还得拜拜佛才行,谢谢老天爷和诸天神佛才对。”   顿了顿后马老太太又扭头和儿子、媳妇,笑语,“说起来也巧,你才叫喃星丫头送了娃娃来,儿媳这就怀孕了。这喃星小姐啊……还真是个小福星呢。”   老马听了,和妻子互看一眼后,傻笑着说,“那我可得找个时间,好好谢谢喃星丫头才行。”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马老太太笑呵呵的连连点头,顿了顿后在上车前,又若有所思的说,“我记得,喃星丫头送来的那个娃娃……还抱了只小狗的。”   “娘。”这话老马听了禁不住笑,顿了顿又说,“哪儿有那么神啊。来,我先扶您上车。”   “哎……你们不懂的……”马老太太念叨着,任由儿子扶自己上车后,又催促着媳妇赶紧坐上来。   三人在车上说说笑笑,什么准备什么样的婴儿床啊,做的小衣服什么颜色比较好啊。一点点儿事都谈论得很高兴,感觉这才起了个话头呢,便已到了家门口。   车缓缓停下时三人还有些惊讶,老太太还笑呵呵的看着儿子和丫鬟,先将媳妇扶出车时,感慨开口,“今儿怎么感觉挺快就到家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做什么便觉着顺,就连这日头啊,都比平日跑得快。”老马笑着说,顿了顿又冲马老太太说,“娘,我扶您出来。”   “哎。”   等三人刚从车里出来,丫鬟在一旁正要上前扶着马老太太时,眼不经意的往旁边一撇,立刻惊叫了一声并连退了两步。   这一下立刻把老马等人给吓了一跳,连声说着“怎么了怎么了?!”   那丫鬟捂着胸口,指着马家大门外的石狮角落,惊魂未定的说,“那、那儿……”   老马等人顺着丫鬟所指的方向,便看见一只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野狗,正缩在角落里,怯怯的看着众人。   再细看便发现那狗也大了肚子。   “这……”马太太见了,扭头看向丈夫。发现他正一脸目瞪口呆。   而马老太太则“哎呀!”了一声,一拍手笑得眼角弯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开口,“我就说还少一只狗。这不?现在就来了?”   说完一扭头便冲丫鬟说,“去,快叫管家来,o这狗点儿吃的。”   “这狗啊……”马老太太又说,“我们马家养了!”   而老马则依旧呆在一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半响后,才缓缓的吐出一句话,“……不是吧――??”   这么巧的???!   但无论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总之当老马家这件事传出来后,其他人都相信苏喃星做的小福人儿能带来福气。   这商人嘛,连店铺开张都要挑个黄道吉日,更何况是临近年节,这种被变节气氛渲染,也会讨个喜庆的特殊时候呢?   所以不仅仅是千金名媛,富家太太们,开始有意无意的找机会和李小柳、苏喃星侧面提一提自己家也不想要什么贵重的东西。   不过要是能拥有,喃星小姐捏的小福人儿,沾沾喜气那就很满足了。   这可绝对不是客套话啊!我们是真的真的很喜欢您捏的小人儿的!   这话不仅让李小柳和小姑姑苏秋涟知道后,感到哭笑不得,就连苏喃星也一样。   “那怎么办?”苏喃星看看亲娘,又看看小姑姑,无奈的说,“要是十几二十个还行,但更多我就做不了了。”   怎么说也是拿出去送人的东西,总不能随便捏捏就给别人吧?   要是这样就太失礼了。   “那就先做二十个吧。”小姑姑苏秋涟笑着说,顿了顿又看向李小柳,“做二十个也不用全送完,可以挑了几家来送,剩余的嘛……就先放着,以后再说?”   “也行。”李小柳觉得小姑说得在理,点点头后,看向苏喃星,替她着想的开口,“喃星,二十个……你做得过来吗?”   “没问题。反正天冷,我刚好待在家里。”苏喃星在心里估算了下时间后,点点头回答自家亲娘。   正当三人商量得差不多的时候,苏年忙完归家,一进门便看见家里人都在,便一面脱大衣外套,一面疑惑的开口,说着今天在酒会上的怪事。   “真奇怪,今天酒会上,好几个老板大亨,都跟我说过年回礼不用太隆重,连着说了好几次,弄得我都有些分不清他们是说真的,还是在客套了。”   苏喃星几人听了,彼此互相看了看后,沉默了几秒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这笑声来得突然,让苏老爷有些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   “哎呀……”小姑姑苏秋涟暂收笑声,笑着吐槽,“别等两天,再有人上门来求,那才好玩儿了。”   “应该不会吧。”苏喃星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便笑着摇摇头。   说话间,苏年也已在李小柳身边坐下,并趁着这个时间从妻子口中知道了三人笑的原因,便点点头,附和苏秋涟的话。   “别说,还真有可能。”   “啊?”这下换苏喃星惊讶了,满脸疑惑的朝苏年和李小柳看来,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了。”李小柳笑着说,“你才送了小福娃娃,没多久马太太便传出了好消息。这要是被那些求神拜佛,各种调理身体的人家知道了,可不往你这儿跑才怪。”   苏年在妻子说完后,也默默点头附和,表示她说得对。   苏喃星有些懵,但见不仅是爹妈,就连小姑姑也这样,便在脑子里想了想那副被众人包围的场景。   赶紧摇摇头后,皱了下鼻子苦哈哈,“那我这几天就更不能出门了,我就老实在家待着吧。”   总不能追上门来吧?   但。让苏喃星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便真的有人上门了。   而这个人不仅苏喃星没想到,就连苏年等人也没想到。   ――上官二娘。   -------   “冒昧来访,真是不好意思。”上官二娘接过苏喃星亲手送到自己手上的茶水,看了看李小柳和苏喃星,笑着致歉。   只是也许是因为最近一直在照顾义兄陈生,心力交瘁。即便已好好的收拾了,但眼中依旧带了几分沧桑凄楚。   “哪里哪里,怎能算是冒昧呢。”李小柳看着上官二娘开口,笑着开口,“原本我早就应该上门拜访你的,但……想着最近你应该也不得闲,便没打扰。”   上官二娘听了李小柳的话,笑了笑后捧着茶,微微垂眸看向手中茶水,眉宇间带了点儿轻愁。   这副模样让坐回李小柳身边的苏喃星见了,禁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真美”。   只是她从李小柳和旁处知道的上官二娘,都是个有些娇憨,有些单纯的印象。今天见面后才发现,上官二娘美得娴雅沉静,国色天香。   可身上却没苏喃星以为的憨气。   想想也是,任谁遇见这样的丈夫,也会在一夜之间蜕变成长的。更何况上官二娘已经和上官老爷,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   即便是再剔透干净,心思明快的人,也会被这离心离德的夫妻生涯中,被磨花了曾经。   正当苏喃星想到这儿时,上官二娘又重新抬眼,朝她和李小柳看来。将茶碗往茶几上一放后,直奔主题,“苏太太,苏小姐。我就不拐外抹角了,这次来,其实是有件事想求苏小姐的。”   “哎,您也别说求字,我丈夫和陈先生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师兄弟,有什么事你直说吧?”李小柳赶紧对上官二娘说。   顿了顿又看了看苏喃星后,又重新看向她,补充开口,声音柔和,“你也别叫什么苏太太了,就叫我小柳,叫她喃星丫头吧。”   李小柳将手放在苏喃星的手背上,继续冲上官二娘说,“我就叫你二娘。”   “嗯。”苏喃星也等自家亲娘说完后,点点头附和,“叫我喃星丫头就好,上官阿姨。”   上官二娘也不是扭捏的人,听母女两人这样说后,便笑着点点头,一口应下,“好,小柳、喃星丫头。”   “这才对嘛。”李小柳笑,顿了顿又开口,“二娘,你说到底是什么事要喃星做的?”   上官二娘这才缓缓道来。   原来陈生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也不知道是听谁说了苏男性会做娃娃的事,便突然想留个念想。   希望能请苏喃星为自己和二娘做一对娃娃。   这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陈生的遗言。所以上官二娘话音刚落,苏喃星便立刻点头应诺。   上官二娘原本没想苏喃星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所以见她点头后愣了一下。   毕竟时逢年节,陈生现在状况及其不好。自己算是沾了病晦上门的,苏家没给自己脸色,甚至还好好款待,已是幸运。   没想到苏喃星还立刻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这让上官二娘很是感激。   又反复道谢后,上官二娘将幼时,自己和陈生唯一的一张合照交给苏喃星,约定好将东西送去的时间后,这才起身告辞。   等上官二娘走后,苏喃星看着那张照片,禁不住万分感慨的叹了口气,然后扭头看向李小柳开口,“要是那个时候,上官老家主能知道这些,也许他两就在一起了吧?”   照片上的上官二娘笑意盈盈,娇憨明媚,而站在她身边的青年,也挺拔高大,剑眉朗目。   明明照片上的两人,看上去那么般配,气氛融洽,却没想到会是现在这般光景,真是令人一想到便忍不住伤感。   李小柳一面听着,一面看着照片上笑意盈盈的两人,也禁不住叹了口气。   等苏年回来后,李小柳便将这件事说给他听。   苏年点点头后也说什么,只扭头看向苏喃星交代,“喃星,你就辛苦一下,最好这两天做好便送去吧。”   “爹?!”苏喃星很聪明,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看向苏年。   见苏年又默默的点了点头后,便彻底明白。   沉默了一下后便点头开口,“好,我吃完饭就去工作室做。”   “嗯,辛苦你了。”   苏喃星通过自家亲爹的反应,便知道陈生是不行了。所以吃完晚饭后,便立刻上去动手做。   因为这对娃娃代表的含义不同,所以苏喃星也做得很心细,一个晚上没睡将它们做了出来。   清晨完工后,立刻便合着照片,将这对娃娃装在了纸盒子里,原本是打算让李小柳送去的。但刚下楼便碰见刚吃完早饭,准备出门的苏年。   “哎,爹!”苏喃星叫住苏年,将纸盒子递给他,“刚好您要出门,这个就麻烦你带给上官阿姨吧?”   “好,没问题。”苏年应声,接过纸盒后看了看一宿没睡,眼里满是血丝,脸上全是困意的苏喃星,心疼的柔声开口,“吃点儿东西,就赶紧去睡。啊?”   “嗯。”苏喃星迷瞪着眼点头,强打精神冲苏年笑。   期间李小柳拿了苏年的围巾走过来,也叮嘱他说,“看这天气,今天估计得下雪,你让司机开车稳着点儿,啊?”   “好,知道了。”苏年应声,顿了顿后又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妻女,心中一暖后便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我今天会早点回来的。”   再没有什么,比一家人都和乐安康令人感到高兴了。   等苏喃星站在李小柳身边,送苏年出门后,便闭着眼转身一把抱住自己的娘亲,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李小柳见女儿这个模样也很心疼,昨晚她和苏年,可都是知道喃星为了做这对娃娃,一个晚上没睡的。所以摸了摸她的脸后,便像哄小娃娃一样对苏喃星说,“快吃点儿东西?然后吃完了赶紧去睡觉?嗯?”   苏喃星困得连话都懒得说,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后,便抱着李小柳,任由她带着自己往餐厅走。   这么多年苏喃星的作息一直很正常,所以这突然一乱,简直扛不住。   之后等她简单的吃了点儿东西后,便挣扎着回房,简单洗漱后将自己丢上床补觉。   一下子便睡到傍晚,原本还有些混沌的思绪,却在隐约听见门外,略带了点儿慌乱的细碎声音后,完全清醒。   苏喃星睁开眼,又细细倾听了一遍,确定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后,便赶紧掀被下床,简单收拾了下便出了房门。   才走到楼梯处便见苏年和陈大已穿戴整齐,一副急着出门的架势。   苏喃星一愣后,一面下楼一面问李小柳,“娘,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哎。”李小柳皱着眉回答,“刚才你上官阿姨打电话来说,陈生带着你做的女娃娃,现在找不见人了。”   “现在所有人都出去找了。”李小柳急得不行,“要是今天晚上找不到人的话,这雪一下下来……哎!”   “?!”   苏喃星听了,扭头就朝窗外看去。   此时,上海终于迎来初雪,点点雪花正缓缓飘落,   作者有话要说:去年的营养液已经被规整,看不到是谁送的了,但依旧在这里答谢所有大小可爱。   (づ ̄3 ̄)づ   晚安。 第139章 20200102   苏喃星见苏年和陈大都出去找了,便也赶紧转身往楼上跑。   李小柳见了,扬声冲她的背影喊,“喃星,你做什么?”   “我换身衣服跟着去帮忙。”苏喃星头也不回的说。   跑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在李小柳和小姑姑苏秋涟的注视下转身下楼,冲到话机旁给宋薄黎打电话。   简单几句将事情说清楚后,苏喃星这才挂断电话,重新冲上楼换衣服。   等收拾妥当下楼时,差点因为太着急忘记带围巾,还是李小柳一把将苏喃星拎回来,把围巾替她围上,这才看着苏喃星匆匆往外跑的背影,扬声喊,“小心点儿!”   “知道啦。”苏喃星头也不回的回答。   等人离开后,苏秋涟见李小柳还一脸担忧的看着大门处,便一面抱着孩子哄,一面和她说话宽心,“别太担心,啊?”   李小柳听了,从苏秋涟点点头后,见她抱孩子抱得辛苦,还带着新手妈妈的生涩,便伸手主动将宝宝接过来,替小姑子哄一哄。   一面哄的时候,还带着不放心的情绪,又朝门口看了一眼。   苏喃星刚出门,宋薄黎的车便已等在那里,是他亲自开了车过来,而不是苏喃星熟悉的阿一。   所以苏喃星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等她上车后,宋薄黎才一面发动汽车,一面开口,“接到你电话后,我就让阿一和郑助理分别带了人出去,自己来接你了。”   顿了顿后抽空看了身边的苏喃星一眼,宽慰她,“别担心,我陪你找。”   一直盯着窗外,沿街看的苏喃星听了,心里一暖的同时,扭头看向宋薄黎,嘴角抿了点儿浅笑,轻轻应声,“……嗯。”   但随即又忍不住皱眉,“可他生着那么重的病,能去哪儿呢?”   宋薄黎听了立刻想到什么,立刻对苏喃星说,“你等等,我找个电话亭。”   苏喃星看他这反应,便知道宋薄黎是有了法子,赶紧连连点头。   等找到电话亭后,宋薄黎让她留在车内别下去,自己下车连跨几步便进了电话亭。   拨通电话等待转线的时候,宋薄黎还不放心的朝车内看了一眼。   此时雪已经下大了,纷纷扬扬的落下,看上去很美。但好看是好看,却冷得车内的小姑娘互握着双手,放在唇边使其暖和。   宋薄黎隔着电话亭的窗户看着,不知在想什么时电话那头已接通,传来仙乐舞宫唐老板的声音。   【喂?先生?】唐老板带了点儿询问开口。   “嗯。”宋薄黎的视线暂时从苏喃星身上收回,专注于向电话那头交代事情,“你现在马上去查件事……”   -------   现在的小轿车和以后的不同,不仅冬暖夏凉还能带个车载小冰箱。所以苏喃星在车里坐久了,那是真冷。   她又呵了下手后,抬头朝电话亭看去,刚好见宋薄黎从里面出来。原以为是电话打完了打算回车上,却没想到他只是冲自己做了个“暂等”的手势后,便朝街边跑去。   正当苏喃星疑惑着宋薄黎这是要做什么时,便顺着他跑去的方向看去,一眼看见拐角处有个老爷子,正在缩着脖子,双手抄在袖里,站在那儿。   而他的旁边正煨着烤红薯。   苏喃星恍然,看着宋薄黎拿着红薯往自己走的时候,禁不住就冲他笑。   等他到了自己跟前,苏喃星正要打开车门却见宋薄黎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车窗。   苏喃星立刻明白,将车窗摇下后抬头看着他,还未说话,宋薄黎便将手上用报纸包着的红薯,从车窗递进去,塞苏喃星手里。   “拿着暖手。”宋薄黎说,顿了顿又补充,“馋了还能咬两口。”   苏喃星接过,看看塞到自己手上的烤红薯,又重新抬头看向宋薄黎,“那你呢?”   “我?”宋薄黎好像没想到苏喃星会反问自己一样,耸耸肩后说,“我习惯了,不怕冷。”   话音刚落便被苏喃星吐槽,“胡说,怎么可能不怕冷。”   说完也不等宋薄黎回答,便低头将报纸一分为二,包住其中一只红薯递出去,看着他说,“呐,一人一半。”   宋薄黎怔怔的看着苏喃星,一时没动弹,直到苏喃星又看着他催促了一声,这才薄唇上扬一些,露出个笑意。   先透过车窗,伸手到车里呼噜了一把苏喃星的头发后,这才接过她递给自己的红薯。   然后眉头微皱,“嫌弃”的说,“好了,赶紧把车窗摇上去。不然等会儿不仅要花烤红薯的钱,我还得把人家烤红薯用的火炉搬过来了。   苏喃星听了冲他皱了皱鼻子,但还是听话的将车窗重新摇了上去。   宋薄黎检查了一遍,确定没留下缝隙往里面灌冷风后,这才拿着苏喃星分给自己的红薯,心情愉悦美滋滋的往电话亭走。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唐老板的电话便打到这个电话亭里。   宋薄黎听完后沉声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上电话大步返回小车内。   将车门关上一面重新发动汽车时,一面冲苏喃星解释,“我让老唐电话问了黄包车车行,今天下午确实有人在上官府门口拉了一脸色很不好的男人。”   “不过对方只让他将自己拉到临近城郊的地方,便独自下车了。”   “临近城郊?”苏喃星听了,皱着眉头催促宋薄黎,“我们快去找上官阿姨,跟她说这件事。”   宋薄黎点头,发动汽车后方向盘一转,车立刻调转方向,只在原处雪地里留下轮胎印,证明之前这儿曾停了一辆小轿车。   但此刻雪已越下越大,相信过不了片刻,这一点痕迹也会被不断落下的雪花彻底掩盖踪迹。   很快苏喃星和宋薄黎便找到上官二娘,她急冲冲的上了小轿车后,连身上的雪都来不及拍,便满脸焦急的看向苏喃星和宋薄黎,连声询问,“是找到人了吗?啊?找到了吗?”   “上官阿姨你别急,先听我说。”苏喃星扭头看向上官二娘,让宋薄黎专心开车,她和对方说,“刚刚我们知道有一黄包车车夫,今天午后在上官府门外拉了一人,不知道是不是陈叔叔。”   “但是那人叫车夫将自己拉到临近城郊的地方,就独自下车了。”   苏喃星刚说完,上官二娘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连声追问,“是不是城南?!”   苏喃星听了立刻扭头看向宋薄黎,宋薄黎接收到她的视线后点头开口,“是城南。”   宋薄黎话音刚落,上官二娘的脸上便露出深深的懊悔和自责,“我怎么没有想到,我怎么没想到是那儿。”   说完又回神扑向前座,看着苏喃星和宋薄黎,连声催促,“宋先生,麻烦您开快点儿。”   宋薄黎点点头,只嘱咐了一声“坐稳了”,便将油门又往下踩了点儿。   突然加快速度导致车在雪地里产生颠簸,尤其是原本就没坐好的上官二娘,差点撞上椅背。   苏喃星见状,赶紧出声,“上官阿姨,您先坐好,放心,城南很快便到。”   上官二娘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这才在后座坐好,手上还捏着陈生最后留下的信,怔忡的看着窗外不断向后飞逝的街景   眼泪悄无声息的从眼眶滑落,直直砸到她捏在手里的信纸上,立刻晕染了墨迹。   上官二娘发觉后,连脸上的泪痕都来不及擦,连忙拿了手绢将信纸上的水渍小心吸干。   但等忙碌了半响后,眼停在信上的字里行间,又不由自主的顿住。然后实在痛苦到不忍直视的闭上眼,并微微侧首,努力压抑情绪。   导致上官二娘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苏喃星透过车内后视镜见了,想要张口说点儿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便眉宇带了点儿轻愁,重新闭上了嘴。   而上官二娘,思绪正暂时陷在陈生偷偷离开时,留下的那封信里。   【二娘,当你看见这信时,我已经离开了。   三十年前,我被你至雪地地里捡回来。看着你从一个原本开开心心的上官家小姐,变成现在郁郁寡欢的上官二夫人。实不愿你再因我,徒增更多的悲伤。   有件事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却因我病重,所以一直忍着没开口。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是。   他不是急病去世,而是被我下毒杀死的。   用当年他害了义父的方法,了解了他。   其实义父去世时,我便心存疑虑,但想着他一直待你极好,又对义父恭敬。也许只是自己小人心境,冤枉了他。   直到后来他竟和你撕破脸,不仅抢夺了上官家的财产,还从外面将女人和孩子接进了府中,我才逐渐确定义父的死绝对不简单。   但,那时的你已伤心欲绝。我实在不愿再让你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便一直隐瞒至今。   好在我总算替你、也替义父报了仇。   只是没想到,我也不慎沾染了些许毒药。   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玩儿,你总说我的运气不太好,猜糖果总是猜不中到底在哪只手里。   但其实,那时我不是猜不中,我只是想……把好的都留给你。   没想到这一次,是真的运气不太好。   大约这就是天意吧?   二娘。我时常在想,如果我不是乞丐该有多好,这样也许我便能拥有追求你的机会。   可如果我不是乞丐,没有倒在那场大雪里,不会被你发现,更不可能遇见你。   那这半辈子的和你相知相守,又怎么可能拥有?   这样想想,竟是个无解的谜题。   二娘,我原想陪你一世,却没想到只能陪你走这半生。   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你的面前。   那时你未嫁我未娶,然后我认识你,呵护你,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要是真的有机会,到了那个时候……你可不可以先别急着嫁人?给我一个……能追求你的机会?   这辈子对我来说,有太多遗憾了。我已是一个将死的人,区别不过是多活几天,和少活几天而已。   三十年前你将我从雪地里救起,现在,我在雪地里死去,也算是讨个圆满。   就让所有的遗憾,都终结在这辈子吧。   等来生,我会做你一个人的陈生,真真正正做到,护你一生。   陈生。绝笔。】   上官二娘一想到陈生写的这些,便禁不住心中痛楚,趴俯在后座上无声痛哭。   好不容易到了城南后,上官二娘强忍悲痛,起身告知宋薄黎如何往前行。   约么到了郊外某处后,车刚停稳,上官二娘便开了车门,步伐踉跄的下车。   苏喃星和宋薄黎出门时已是傍晚,现在天色也已完全黑下来,又下着大雪,能见度只能透过地上皑皑白雪,勉强能见。   “陈生!陈生你在哪儿啊?!”上官二娘左右张望,却只见白雪皑皑后,心都冷得直发抖。   等苏喃星和宋薄黎相续下车后,上官二娘已看见一旁通往山上的一处小径,并朝那处跑去。   苏喃星见状,跺脚“哎呀”了一声便要追去,才迈开脚,便被宋薄黎拎着后领子拖回来。   瞥了她一眼后开口,“跟在我身后。”   这才大步朝上官二娘的方向追去,苏喃星赶紧跟上。   才走了几步,便听见上官二娘凄惨的哭喊声。宋薄黎脚步一顿,跟在他身后的苏喃星,便直接撞上他的背。   听声音是不用追了。   人……找到了。   -----   宋薄黎想先将苏喃星和上官二娘带回去,然后再叫人来,将陈生的尸体带走。   但上官二娘正伤心欲绝,抱着尸体怎么也不松手。   苏喃星想让宋薄黎先开车回去,将苏年他们叫来,自己则留在这儿陪着上官二娘在原处等。   对方现在这个样子,她实在担心上官二娘一个没想开……   反正现在苏家、宋家,还有上官家的人,都在全城找人,相信宋薄黎用不了多久便能在路上遇见人,并将其带来。   到时候就可以将陈生带回去了。   但苏喃星想法虽好,可宋薄黎怎么可能将她一个人留在这种荒郊野地呢?即便是短短的几分钟也不可能。   有些变故的发生,往往只是一两分钟的事而已。所以宋薄黎才不会同意苏喃星的说法,见这丫头说不听,正不耐的“啧”了一声,打算将上官二娘打晕带走时,还好上官家的人从唐老板那儿得到了消息,这才让宋薄黎暂时收敛了他的暴躁手段。   “宋先生、苏小姐,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上官家的老管家,红着眼冲苏喃星和宋薄黎鞠躬。顿了顿又说,“今天实在不便,等改日一定亲自登门拜访,我先带我家小姐和陈生回去了。”   “嗯。有什么需要就朝苏家打个电话,能帮的我们一定帮。”苏喃星点点头,对管家说。   “哎。我替我家小姐先行谢过了。回见两位。”说完上官家的老管家,又冲两人恭敬欠身后,这才转身离开。   走到半路时还举了下袖子,在脸上擦了一下。   看得苏喃星很是伤感。   宋薄黎站在一边,见她这副模样,一抬手便将手放在她头上,一阵呼噜。   呼噜得苏喃星“哎呀”了好几声,好不容易从他的手下逃开后,才红着脸颊瞪他,“干嘛呀。”   宋薄黎听了,慢吞吞的看了她一眼后这才开口,“生气和伤心比较起来,还是生气显得更有精神些。”   ――他不喜欢苏喃星露出那样的表情。   看得他都忍不住心里闷闷的。   “……?”倒是苏喃星,听了宋薄黎的话后,一面整理头发,一面不解的看向他。   等整理完毕后,宋薄黎便主动伸了手,牵着苏喃星往车上走。   一面走一面开口,“还没吃东西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你就……”   不伤心三字还未出口,苏喃星便从后抱住宋薄黎。   弄得宋薄黎一怔,顿了一小会儿才握住她的手,将苏喃星拉开一些后,回身重新将她抱进怀里。   就这样什么都没说抱了好一会儿后,宋薄黎才伸手抚上苏喃星的颈项,用拇指微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和苏喃星额头相抵,语气温柔的开口。   “自我有记忆起,我母亲就没怎么笑过。我知道她心里一直记挂着父亲。”宋薄黎看着苏喃星,声音微沉。   “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死在你的后面。”   苏喃星听了,好笑的同时,又有薄薄泪意浮上眼。伸了双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娇嗔的瞪了宋薄黎一眼后,没好气的开口,“这是当然的,毕竟我比你年轻。”   宋薄黎见她没那么伤心了,便又牵着苏喃星的手,和她朝车上走去。   一面走一面继续安慰她。   “要是万一不小心我先走,到时候我会记得先弄死你的。”   “????!!”苏喃星满脸懵。   呆了两秒后,前一秒还乖乖让宋薄黎牵着自己的她,下一秒便立刻甩开他的手,并朝旁边跳了两步,斜眼瞅着宋薄黎。   ……你不要过来啊!!   大。变。态。   “大变态”见苏喃星这个表情,忍了忍,没忍住一下子便笑了出来。然后忍着笑冲苏喃星招招手。   “和你开玩笑的,来,走了。”   苏喃星?   苏男性满脸不信,瞅着宋薄黎,以他为圆心,绕了半个圈后,原本打算坐副驾驶的她,“哒哒哒”的跑去坐后面的座位了。   这一系列的举动宋薄黎全程看在眼里,隔着车身和她默默对视,直到苏喃星缓慢匀速的慢慢低于车顶,一气呵成的坐进小轿车里后。宋薄黎才又“噗嗤”笑了一声。   这才笑叹摇头,走向驾驶座。   ……行吧。至少这丫头最后还是上了自己的车。   大概过了半响,在小轿车即将重新驶进上海城时,苏喃星的声音才幽幽的从后面传来――   ――“我觉得……我能乐意当个很有钱的寡妇。”   很有钱三字,苏喃星咬得微重。   开车中的宋先生听了,明知道她不过是顺着自己刚才的话往下瞎扯,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气闷。   随即通过车内的后视镜,冲苏喃星呲牙一笑。   牙齿森白森白的,看上去挺锋利。   ――“放心吧,我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这点。”   坐在后座的苏喃星听了,默默的环抱住自己。   继续带着警惕,默默的瞅着宋薄黎。   ……所以说你不要过来啊!!   ---------   陈生的灵堂第二天,上官家便已布置好。   上官家和白家、王家比较起来,还差了一大截,所以上门吊唁的多是差不多的富商和同行。   比如老马。   所以当苏、宋两家都前来后,前来吊唁的其他人见了,均忍不住纷纷侧目,露出诧异的表情。   ――实在没想到上官家,竟和苏、宋两家有这样的关系。   看样子可得好好套下近乎。   不过不少人虽心中这样盘算着,但也知道现在还在人陈生的灵堂上,所以倒也没做出什么失格调的事。   “二娘,节哀。”李小柳握着上官二娘的手,对她说。   苏年在一边听了,也默默点头,附和妻子。   至于苏喃星和宋薄黎两个小辈,也站在一边。   “……谢谢。”上官二娘看着眼前几人,含着轻愁勉强笑了笑。   李小柳见她这样,也不知该再说什么好,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   苏年此时才开口,询问她,“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好了,花些时间将这些产业变卖后,就去其他地方生活。”上官二娘淡淡一笑。   这个回答倒是让苏喃星等人没料到。   但接下来,等上官二娘朝一旁招手,老管家拿着一盒子上前。上官二娘表示里面放着上官家的刺绣绝学,并要将这东西转赠给苏喃星时,更让众人诧异。   “不不不,这怎么行。”苏喃星连忙摆手,“上官阿姨,我会的就是点皮毛,实在没有资格收您的东西。”   “拿着吧。”上官二娘笑着说,顿了顿又开口,“就当是我借你的手,传给其他人。”   见苏喃星面露疑惑,便又开口,“要是以后你发现了好的苗子,就可以教给对方。不用顾忌什么绝学不绝学的。”   顿了顿后,上官二娘微垂了眼睫,有些哀愁的轻声,“当初,如果不是为了这所谓的绝学……”   也许上官老家主也不会招婿,她也可以和陈生在一起也说不定。   只是很多事都不会有也许,更回不了当初。   “拿着吧。”苏年对苏喃星说,顿了顿又开口,“就当是暂时替你上官阿姨保管。”   说到这儿,他又看向上官二娘,“要是你什么时候又想拿回去了,就说一声。”   上官二娘笑着点点头。   “那……二娘你想去哪里呢?”李小柳看着上官二娘,眉头微皱开口问。   “我想去个一年四季,都春暖花开。不会下雪的地方。”上官二娘想了想,笑得淡淡的开口。   顿了顿后又微垂了睫毛,半掩了眼眸这才轻轻吐出下半句话,“上海的冬天……太冷了。”   上官二娘这模样,实在令人惋惜。正当李小柳又要开口说点儿什么时,却因由远至近的吵闹声暂时收声,和众人一起齐齐朝大门处看去。   “怎么回事?”上官二娘眉头微皱,声音微厉。   下一秒,吵闹的源头便冲进门内。   站在灵堂上指着上官二娘,瞪大了眼大声开口,“上官二娘!我不会让你一直霸占我家的东西的!”   来人不是上官青,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花亦花来人亦人扔了1个地雷   读者“墨墨”,灌溉营养液+20读者“琳琅linn”,灌溉营养液+35读者“曾曾”,灌溉营养液+10读者“皇S雨”,灌溉营养液+2读者“影子”,灌溉营养液+66读者“双十又二”,灌溉营养液+10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水晶做的猫”,灌溉营养液+11   ------(づ ̄3 ̄)づ---- 第140章 20200103   陈生的事,原本上官青是不知情的。   她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装作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在工作,可原本交给她翻译的德文诗集,都这么久了才译到第二首。   让坐在她旁边的老文员很是不耐烦,都提醒上官青好几次,这是人书店急着要的书,得赶紧帮人弄好才行。   可惜人上官青特别有理由,说什么这种文学类的东西,就是要逐字逐句的推敲才可以。   她可不像有些人,为了赶进度,快点儿完成任务交差,就胡乱翻译。   慢工出细活、出精品,懂不懂啊?   这话把老文员气得够呛,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慢工出细活?   她看上官青明明就是在磨洋工――偷懒!   算了算了,说再多也没用,自己还是赶紧做自己的事吧。   老文员摇摇头,不再烂好心的提醒上官青。   所以这段时间,上官青一直都假装很认真的在工作,其实经常无聊的神游天外。   这也怪她自己。刚开始上官青来这间翻译行上班的时候,人缘可好了。   人可是歌后呢!所以无论男女都愿意围着她转,哪怕听她讲讲白公馆长什么样子,或者哪位豪门世家的千金阔少的八卦,都有人爱听。   加上上官青会卖惨,所以大家都挺相信她那套“因为自己不小心和宋先生走得太近,被苏家小姐嫉妒,所以才被陷害到这里”的说法。   尤其是翻译行的男人们,对上官青这朵娇滴滴的美人花儿,那可是爱护得不得了。   上杆子想当护花使者。   后来日子久了,才发现这上官青满嘴谎话,错的全是别人,自己则是清清白白一点儿问题都没。   这才恍然,幡然醒悟后之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反感。   所以现在上官青才只能坐在自己位置上,一个人装作很认真的工作,实际无聊得发呆。   才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在一个新的环境内,混得没人想搭理她。上官青也算是很有“本事”了。   正发呆时,突然“上官家”三字便闯进了她的耳朵里,惹得上官青猛的回神,扭头看向一旁,正在小声讲八卦的两人。   ――“哎哟,那这陈师傅也太可怜了吧。”其中一文员听了,一面摇头一面啧啧,“就这样死了……哎。”   “是啊。”同伴接口,压着嗓音继续和对方说,“而且啊……我有亲戚是专门做白事的,他说上官家的二夫人,好像打算将上官家的东西变卖了。离开上海呢。”   这话出口不等对方开口说什么,反而是在一旁偷听的上官青立刻炸了。   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瞪眼两人,“你说什么?!她竟然敢卖我家的东西?!”   这还得了了?!   她这突然冒了一声出来,吓得原本在一旁,偷偷讲小话的两人,齐齐捂了胸口“哇?!”了一声,惊异不定的看着上官青,好像在说“你怎么冒出来了?!”一样。   不过上官青倒也不需要她们的回答,将手上的笔往后桌上一甩,立刻甩了好几滴墨迹在原书上。   早有年限,但多亏原主人爱惜的德文诗集上,立刻便多了污迹。   上官青见了,说完全不心虚是不可能的。但一想到自己的财产快没了便顾不上其他,将笔往旁边随意一放就要往外冲。   刚走了不到两步,大班经理便领着一五十来岁的人往里走,时不时的回头冲对方做出“请”的手势,让旁人一看就知道有来历。   “胡老板,你找我们翻译行就找对了,刚好我这儿有个非常出色的德国翻译……”大班经理刚说到这儿,便见上官青冲了过来。   这急急忙忙的样子,一看就是要往外跑。   大班经理见了,先是一愣后立刻眉毛一竖,沉声呵斥她,“上官青!你做什么去?!”   “经理,我有急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上官青急急忙忙的开口,继续往外快步走。   这倒是把大班经理弄愣了,赶紧抓住上官青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略带威胁的开口,“什么急事你都给我放一边!看见这位了吗?人要和德国大亨谈生意,需要个德国翻译,你必须给我留下来!”   说完大班经理又扭头看向自己带来的客人,点头哈腰陪笑脸,请对方稍等片刻。   又扭了头想对上官青再说点儿什么时,对方却非常不耐烦的一甩胳膊,从他的手上挣脱出来,皱眉开口,“我的家产都要被人谋夺了,现在哪儿还管得上这点儿小事。”   “你!”大班经理听了,冲上官青瞪圆了双眼。   “总之我是真有急事现在要出去一趟。”上官青继续不耐烦的说,“大不了你扣了我这一天的工钱好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快步跑开,留下大班经理在上官青身后,不断叫着“上官青!上官青你给我回来!你现在要敢走,今天立刻给我滚蛋走人!”   可惜他的威胁,连让上官青的脚步慢一点儿都没做到,就更不用说让她回头了。   大班经理气得不行,但想想大客户还在旁边等着,赶紧压下心中怒火,转身时又是点头哈腰,满脸笑容的模样,“胡老板,这丫头不行,我立刻给你换一位。”   “唔。”胡老板虽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个商人,对于上官青这样的员工,他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便点点头开口,“我也觉得她不太行。”   顿了顿后又看向大班经理问,“她……是那个前段时间唱歌挺好听的歌后吧?”   见大班经理点头后,胡老板不满的微微摇头,“太浮躁,我不要这样的。你给我找个更沉稳可靠的德国翻译。”顿了顿又说,“我这次要谈生意的客人,可是德国的大亨,奥古斯特先生。”   “万一因为这种小姑娘不懂事,给我搅和了可怎么办?”   “明白明白,我现在就去找我们公司的金牌翻译过来,您请、您请……”大班经理满脸笑容,点头哈腰后便继续领着胡老板往里走。   只是中途又回头朝门口处看了一眼,暗哼了一声后才又扭了头,重新满脸笑容。   已经跑出翻译行的上官青,当然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正急忙招了黄包车往上官府赶。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便冲进上官家,站在灵堂里当着众人的面,指着上官二娘,吼出了之前那句话。   “霸占你家的东西?”上官二娘哼笑一声,暂时挥退想要将上官青劝离的下人们,等他们站到一边后,才冷眼看着上官青,冷淡开口。   “你今天来也好,刚好当着众人的面,把一些事给说清楚。”顿了顿后,上官二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恨意,“……二十年了,也该是拨乱反正的时候了。”   上官青听得糊涂,皱眉看着上官二娘说,“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虽然叫上官青,但实际上和我上官家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上官二娘指着上官青,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我才是真正的上官家大小姐。”   “你爹当初骗了我们,说他并无婚配,这才被我上官家招婿入赘。没想到他只是贪图我上官家的财产,不仅偷偷害死了我爹,还一转身就把你和你娘接回上官府。”   上官二娘越说越怨恨,眼眶慢慢的便红了,声音也凄厉了起来,有些渗人。   “难道不属于你们的东西,霸占救了便成了你们的吗?!这世上断没这样的道理!”   “你……你胡说!”上官青对于很小以前的记忆已经完全模糊,但现在听上官二娘这样说,倒是被提醒了一般,想起了一些非常模糊的片段。   比如,为什么她那个早死的娘,行为举止一直那么像乡下女人。   大字不识不说还时不时念叨几句“是她们对不起二娘”之类的话。   上官青眼眸闪烁,硬是收了心里的动摇,继续大声开口,“哼!你别以为我没有听见你和陈生说的那些话!”   她顿了顿后,脸上露出得意,大声说,“当初我刚刚从德国回到家里的时候,可是都听见了!你和陈生商量着,想将我嫁给一个乡下傻子!”   上官青说到这儿看向周围,指着上官二娘冲其他人嚷嚷,“大家看看啊!她就是个恶毒的人!明明是想谋夺我家的财产,现在却来装好人!我呸!”   “上官二娘,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的东西。我立刻就去警察局告你!和你大官司!”   说到最后,上官青脸上带了细微得意和张扬,“到时候我倒是想看看,大家是同情我这个孤苦无依,无父无母被你赶出来的孤女,还是向着你!”   不说其他的,单是舆论就能压死你!   这话出口,站在一旁的苏喃星立刻皱了眉头。   不仅是因为上官青这番无赖话的鄙视,还有知道她和自己拥有同样经历的……丢脸感。   太丢脸了!   就当苏喃星在一旁感到丢人时,上官二娘听了又哼笑了一声,看着上官青冷淡开口,“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婚事,是你娘临死前叫你爹替你定下的。而且你娘还担心你爹反口,所以又特意求了我。”   “不然……”二娘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你嫁给什么样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什……”上官青愕然,不相信二娘说的话,“你胡说!我爹才不会让我嫁给这种人家。”   话音刚落上官二娘便点了点头,“没错,你爹确实看不上人家,觉得人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乡绅。想拿你换个地位更高更好的亲家,所以才借着送你出国留学,一直拖着,更从来没告诉过你。”   说到这儿,二娘又顿了顿冷笑,“这样想想,你还真是你爹的亲闺女,一样的爱慕虚荣,妄想攀龙附凤。”   “至于你说的傻子……是那孩子的哥哥,原本也是个聪慧俊逸的好孩子,丝毫不比上海这些公子哥少爷差半分,只是前两年出远门出了差错,无意撞到脑子,现在人还糊涂着而已。”   “这件事我是不是瞎说你自己稍微打听一下便知道,而你,却从来没打听过。偏听偏信。”上官二娘一面说一面缓缓摇头,“跑出去了不想着趁机去找真相,却去歌舞厅当招待、腰货女郎。你可真是给我上官家涨脸啊……”   上官二娘最后几字咬得意味深长,顿时臊得上官青满脸通红。   可即便臊红了脸,她却依旧不忘狡辩,“那……那我之前在德国留学的时候,爹一死,你立刻那么长一段时间不给我钱!难道也是为我好吗?!”   上官青像是抓到了二娘的把柄一样,又满脸得意,“你就是不想让我顺利回国,趁着那段时间,和陈生一起将我家的财产全部弄到你的手里了!”   这话出口上官二娘的脸上都禁不住露了几分古怪,看着上官青,好像是在说“你怎么还有脸说这些?”一样,但既然她都不要脸了。   自己自然也不用再给上官青留脸面,便带着蔑笑,继续冷淡开口,“你在德国的时候,住的是十五元一个晚上的套房,吃的穿的用的,也是非高档货不用。”   虽着上官二娘的话出口,一直在一旁听着这场争吵的众宾客,便有越来越多的人对上官青露出嫌恶的表情来。   而二娘的话还未说完,“不仅如此,你还经常将自己只用过一两次的东西,轻易便送给别人。只为了别人一句献媚!”   “大手大脚、毫无节制的挥霍我上官家的钱。”上官二娘盯着脸上逐渐露出心虚的上官青,很是不屑,“但凡你一个月稍微省一点儿,也足够普通人生活三月有余。你呢?!我上官家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话出口,令在场众人听了,均默默点头附和。   他们都是富商,谁家里没个败家的小辈,或者依附自己,又穷又懒的亲戚呢?   所以上官二娘这样一说,立刻让大家纷纷点头,颇为感同身受。   而且上官青原本就不占理。不仅她不占理,甚至可以说从她父亲开始就不占理。   真是没想到啊……这上官老爷,居然是这种人。   哎,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让他明明还在壮年,却突然急病去世吧?   上官二娘说的都是真的,自然说得上官青哑口无言,半响才蹦出一句,“你……你怎么知道?!……你派人监视我!”的话。   但结结巴巴的,只让旁人越发觉得二娘说的都是真的,而上官青,此刻只是声厉内荏的强辩而已。、   对于上官青的自责,上官二娘也不反驳,只哼了一声又说,“不然你以为,我在你出国的时候,建议你爹,给你安排的寄宿家庭,只是单纯的寄宿家庭吗?”   见她脸上露出恍然,二娘又说,“如果你实在过不下去,回去找他们求助也是可以的。但……”沉重摇头后,又带了讥讽开口,“你居然宁愿自甘堕落,也不愿意吃一丁点儿的苦。还真不亏是他的种。”   事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相信不仅仅是上官青,就算是旁人也已明了。   但上官青又怎么可能,就这么甘心承认自己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呢?   她不信,……她不信!   她是上官家的小姐,什么入赘,全是这贱|妇为了谋夺她爹留给她的财产,骗她的!   所以遭受打击的上官青,连连摇头后,又重新抬头瞪向二娘,冲她吼,“不信!你骗人!”   直到这时她才看见站在一旁的苏喃星等人,恍然后指着她和上官二娘开口,“哦……我知道了。这些都是你们串通好的!你!还有你!”   上官青恶狠狠的指向苏喃星,然后又指回二娘,满脸愤恨,扭曲了脸上的明媚冲她吼,“总之上官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不予许你带走!我……我要告你!”   “可以。”她话音刚落,上官二娘立刻允诺,“但我也不怕跟你直言。你爹死后,我和陈生花了不少时间拨乱反正。”   “当年吃的亏,我现在不可能再吃,所以只要是属于我上官家的东西,我现在都有非常完善的法律程序和证明。”上官二娘盯着上官青,顿了顿又说。   “我没向你追讨这么多年,无端挥霍我家财产的行为,你就该偷笑了。告我?”   “你凭什么?”   “我……我……”上官青语塞,此时再看周围,却发现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是不善且鄙夷的,支吾了几声后,重新看向上官二娘说,“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等着吧!”   说完一哼声,掉头就走。   但人还未跨出门去,便听上官二娘再次开口。   “不用等以后,我现在就能还你一样,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上官二娘说完,见对方转身后,又淡淡开口,“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的报纸你会看见我上官家宣布和你断绝一切关系的报道。”   这话说完,便见上官青睁大了眼。   而二娘却完全不为所动,继续往下说,“……另外,你爹姓崔。所以你应该叫崔青,而不是上官青。”   “以后做任何事,别冠我上官家的名。我上官家……没你这样的不肖子孙。”   上官二娘微抬了下巴,睥睨。   “说完了。你可以滚出上官家了。”   上官青一脸愕然,她灰溜溜的从上官家“滚”出来后,只觉脑子混沌不堪。   迷迷糊糊的往翻译行走,想不明白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但人刚走到公司门口,都还没进门,便从大厅里丢出一个纸盒子,一下子落在她的脚前,纸盒倾倒,里面属于上官青的东西便滚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上官青一大跳。   猛的抬头一看,便见公司两人已站在她面前,双手抱肩一脸不耐的看着她。   “你们做什么?!”上官青眉头一皱,不等对方先说话,反而率先呵斥。   这倒是让负责拦人的两人愣了下,忍不住互看了一眼后讥讽开口,“嘿……果然是大小姐呢,这种时候还问做什么?”   “这还不懂吗?你被扫地出门了!”   “什么?!”上官青愕然,但立刻明白什么开口,“我不是说了今天的薪水不要了吗?你们让开,让我跟经理解释。”   “还薪水?”其中一人哼了一声又开口,“没让你赔钱就已经够好了,还薪水。”   顿了顿不等上官青开口,不想和她过多纠缠的又说,“实话告诉你吧,你把人一本德国诗集弄花了,那可是人家的藏品,没打你一顿在叫你滚,已经是别人修养好了。”   这话出口上官青立刻想起,刚刚自己离开翻译行的时候,确实甩了下笔。   她眼神闪烁后嘴硬开口,“那我道歉好了,你们让开,让我和经理当面说。”   “说?说什么说?”这两人原本就是街头混子出声,可没其他人的好脾气,直接就伸手狠狠戳上官青的头,甚至还抬脚踹。   不轻不重但恫吓味十足,“你最好给劳资赶紧拿了东西,马上滚,不然……”对方哼笑了一声笑得暴虐,“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不打你。”   “你……你们别乱来啊!”   上官青一听对方要动手,立刻不敢在再拿出她大小姐的派头,赶紧捡起地上的东西,一面回头一面跑走了。   那两人站在原处,看着她跑远后,又哼笑了一声后,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轻蔑的和同伴说笑,“这种货色,就是贱。”   “可不是。”同伴笑应,两人这才转身回了翻译公司。   什么大小姐、歌后?   我呸!   第二天一大早,就像上官二娘说的那样,整个上海滩的大小报纸,都刊登了上官家和上官青断绝关系的报道。   不仅如此,还将当年上官老爷的所做所为,全给说了出来。   保证即便人死了,也让他,以及他亲戚遭受唾弃。   而上官青……不对,现在要叫崔青了。   崔青一定不知道,因为她自己,以及她亲爹的所作所为,已经成功的将上官家,这个最后的保|护|伞给作掉了。   电影公司里,崔青的经纪人在看完报纸后,哼笑一声便起身朝办公桌走去,拿起话筒便拨了个号。   “喂?帮我接白公馆。”经纪人对接听员说。   他依靠在办公桌边,将报纸圈成棍状,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约莫过了一会儿后,等电话那头传来白荣华的声音,懒洋洋的【喂?】了一声后,经纪人立刻便来了精神,对着电话那头点头哈腰。   “哎呀~白大少爷,真是好久不见了,那什么,听闻……再过三天便是白小姐生日宴了?”经纪人顿了顿,听白荣华那边应声后,又奸滑一笑,语气谦卑的继续往下说。   “不知……这生日宴会上……唱歌助兴的的人找到没呢?”   白荣华一听,这才稍来了点儿兴趣,笑着开口,【怎么?你有好的推荐?】   经纪人笑了笑,“哎呀……推荐是有,就不知道白少您会不会满意了。”   他顿了顿后,吐出两个字,“崔青。”   经纪人笑眯眯的又说,“至于价格嘛……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就等着您来亲。自。采。摘。呢……”   一通电话,一个推荐。便决定了崔青未来的命运。   经纪人将电话挂掉后,看着话筒无所谓的耸耸肩。   甚至觉得,崔青能傍上白荣华,实应该感谢自己才对。   毕竟……自己这不是又帮她,重享富贵了嘛~   作者有话要说:贱|人自有恶人磨。   晚安   ----   糖葫芦扔了1个地雷   读者“Goodbye!!!”,灌溉营养液+1读者“i不语”,灌溉营养液+10读者“拒绝讨好”,灌溉营养液+20读者“呵呵哒”,灌溉营养液+20   ------(づ ̄3 ̄)づq?~----- 第141章 20200104   白衣静正站在全身镜面前,试着自己生辰宴上,要穿的礼服。   她左右看了看总觉得有哪儿不满意,却因实在看不出来,而心生不耐。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现在白衣静的情绪变动,比之从前还大些,稍有不如意,便动手打人。   这让几个白衣静从白公馆带到王家的丫鬟,暗地里苦不堪言。甚至私下聚在一起说小话的时候,一致认为现在的白衣静,比以前还要疯。   太折磨人了。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哎。   “去把我那件乳白色的披肩拿出来。”白衣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响后,头也不回的对丫鬟说。   对方应了声“是”,转身便打开白衣静的衣帽间,按照平时收拾的习惯,却发现那件白衣静花了七八百大洋,才披了没几次的披肩……不见了踪影?!   “咦?!”丫鬟立刻心里一慌,赶紧更加仔细的翻找。   要是手脚慢了,就算找到了给白衣静拿过去,估计也要挨她一巴掌。   比如现在,丫鬟便已经感觉到白衣静因为等得太久,不耐的朝自己冷冷看来了。   长期被打的恐惧让丫鬟更加心慌,手脚自然也跟着显得慌乱了起来。   原本站在一旁伺候白衣静穿衣服的丫鬟见了,朝衣帽间的同伴看了一眼后,又偷偷抬眼瞄了眼白衣静,重新低下头去不敢乱动。   就怕这个时候引火烧身,自己成了那替罪羔羊。   见那丫鬟半天没找出来,白衣静往身边一撇,便将视线落在另外两丫鬟身上,冷冷开口,“你们两个去帮忙。”   “是。”两丫鬟听了,赶紧快步走到衣帽间。   但三人一起翻找依旧无果。   等再一次确定没有后,最先进去的丫鬟胆战心惊的走出来,身后两侧跟着后进的两名同伴,站在白衣静面前,强压了心中惧意,声音微抖的开口,“小、小姐,那条披肩……没找到着……”   说到最后的时候,丫鬟的声音逐渐消音,双手手指互相扭着,很是不安。   白衣静听了,又对着全身镜正、侧面看了看自己后,这才慢吞吞的转身看向丫鬟,唇角一抿,便露了个笑影,轻声细语的问,“怎么就突然找不着了呢?”   丫鬟一听白衣静这轻声细语的语调,立刻害怕得更加厉害。   低着头一副马上就能给她跪下的样子,浑身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带了些哭腔的开口,“我、我马上再去找……”   “找?”白衣静重复了一声后,抬手便狠狠一巴掌扇在丫鬟脸上。   “啪!”的一声,响亮得让站在一旁的其他丫鬟,也跟着畏缩了一下肩膀,越发噤若寒蝉的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那被打的丫鬟,竟被白衣静一巴掌扇到跌坐在地。   脸颊一下子便红肿了起来。   但即便已这样,丫鬟却连一声都不敢吭。   ――长期受白衣静虐待的她们非常清楚,要是这个时候呼痛,只会让自己处境越发凄惨。   所以跌坐在地的丫鬟,赶紧放下下意识捂着脸颊的手,爬起来重新跪好。   即便害怕得发抖,也只敢死死的咬着下唇,借着痛楚抑制心中恐惧。   “还找什么?”白衣静甩了甩手,不屑的垂眼看着丫鬟,冷笑了一声说,“七八百的东西,都能卖你两三回了,找?”   她顿了顿,收手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甲,慢条斯理的开口,“怕不是早被你们谁偷去卖掉了吧?”   这话出口,其他几个还站着的丫鬟心里一咯噔,都来不及看同伴一眼,立刻直接跪下了。   “没有没有!小姐,我们在白家这么多年了,这种事是不敢做的!”其中一丫鬟跪在地上,连忙摆手解释,生怕慢了便被白衣静单方面坐实了偷窃的罪名。   其他丫鬟也赶紧附和,连声说着“是啊是啊。”   白衣静听了哼笑一声,冷冷开口,“那你们的意思是……我的披肩,自己长翅膀飞了?”   丫鬟们面面相觑,正至心底生出“难道这次在劫难逃?”的想法,顿感绝望时,却见那被打了一巴掌的丫鬟,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抬头看向白衣静。   急切开口,“小姐,我知道是谁偷的了!”   “哦?”白衣静听了,坐到一边的的单人沙发上,找了个舒舒服服的位置后,这才重新看向她,懒洋洋开口,“说吧。”   那语气,与其说是想知道真相,倒不如带着一股子有趣的逗弄。   就像看戏台子上的戏子,唱得好了,便丢些赏钱上去。   “我有次给小姐熨烫大衣的时候,忘记拿腰带,便重新折回的时候,看见……”丫鬟顿了顿,抬眼看了眼白衣静,这才又往下说,“正好撞见那女的站在您的卧室门口。”   “那女的”,是白衣静丫鬟们对钱盼盼的称呼。   要是敢叫二少太太,就等着被打吧。   “哦?”白衣静一听这话,倒是来些兴趣,随意的做了个手势,让丫鬟继续往下说。   “但是那女的看见我后,说是刚好有事找您,还问我您在不在。我回答后她就转身离开了。”丫鬟顿了顿,又想了想后开口,“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奇怪,她……她怎么可能来主动找小姐您呢。”   这平时都恨不得避开,当完全没对方这个人,现在居然还往前凑?   肯定有问题!   被打的丫鬟一说这事,一起跪着的丫鬟中,便又有两个抬了头,相续附和。   “小姐,我也撞见过一次。”   “我……我也是。”   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了。   原来是钱盼盼在偷拿她的东西啊……   白衣静微眯了眼,哼笑了一声。   那件披肩她确实就只披过一次,要不是过两天的宴会,白衣静担心自己现在怀着孕还穿礼服,着凉落下病根,根本就想不到要披那披肩。   估计钱盼盼也是这样想的,这才敢偷这些东西。   等时间久了,说不定白衣静自己都忘记自己有过这么一件衣服,也是说不定的。   想清楚这点后,白衣静立刻扭头看向丫鬟,冲她们几个抬了下下巴,吩咐到说,“你们几个去查一下,我究竟少了多少东西。”   顿了顿后又轻哼了一声,“偷到我的头上来了。”   “是。”丫鬟们齐齐松口气,应声后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齐齐朝白衣静的衣帽间走去,打算来个大清算。   “主要检查一下夏天的衣服。”白衣静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开口说。   其中一个丫鬟走到一半,脚下迟疑了一下,又扭头走回来,毕恭毕敬的站在白衣静面前,脸上带了点儿犹豫,“小姐,我觉得那女人……最近奇奇怪怪的。”   白衣静听了,扭头看向她。   丫鬟吞了口口水,想了想后又小心翼翼的开口,“我觉得……她像……像……”   “像什么?说。”白衣静不耐烦她的吞吞吐吐,轻呵了一声。   吓得丫鬟惊了一下,赶紧往下说,“我二姑家的儿子,抽了大|烟后就和她一样。”   “哦?!”这个回答一下子让白衣静来了兴趣,眼睛一亮后便冲丫鬟挥了挥手,“叫人去查。查得仔仔细细。”   “是。”丫鬟冲白衣静微微欠身后,转身离开,帮着同伴们去清点衣帽间了。   而白衣静侧躺在沙发上,得意的勾了下唇角。   钱盼盼,这一次……是你自己犯|贱,可怪不到我啊……   白衣静住的主卧,是王家小洋房光线最好,最宽敞的那一间。从她的房间出去,沿着走廊快到另一头的尽头时,才是钱盼盼的房间。   和平时一样房门紧闭,但此时要是有人从门锁往里看,便能窥到房间里,有极淡极淡的白烟缭绕。   而钱盼盼正舒服的躺在床上,眼神迷离的从长烟嘴中抽离,慢慢靠向床头时,袅袅白烟从她的口中缓缓溢出。   而一旁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盒已经用了大半的黑色膏状物,还有烧制黑糕的酒精灯,火焰正一跳一跳的。   钱盼盼一偏头便看见这一跳一跳的火苗,看了好一会儿后竟吃吃的笑了起来。   眼神迷离,神态似醒似梦。   王家正发生的事,正在自家公司里工作的王世耀,自然是半点不知。   他正在和孙世二通电话,并且眉头因为电话那头的话,而微微皱起。   “晚几天?”王世耀重复了一句孙世二的话后,顿了顿又说,“怎么?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哎,运气不太好,开到一半的时候遇见大雨,山体滑坡将路给堵了,只得绕过来。】孙世二将大致情况说给王世耀听,【好在不幸中的万幸是,东西没损伤。】   山体滑坡这事,王世耀还真知道。昨天的报纸便已经提过了,但他并没联想到和自己这次,从孙世二那儿买的古玩挂上钩。   现在听孙世二这样一说,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报纸上说的出事区域,刚好是孙世二曾经提过的地方。   正想到这儿时,又听孙世二在电话那头开口,【真没想到啊……我昨天还看到报纸,今天就得到这个消息。】   顿了顿后孙世二语气相当内疚的又补充,【王老板,这事我也没想到是这样,要不……你之前付给我的订金……我现在先退给你?】   王世耀听了这句话,心里那点儿小嘀咕便被重新抚平了。想了想后开口问,“会迟多久?”   【两三天吧?】孙世二想了想又开口补充,【顶多第四天凌晨,肯定到上海。】   “那要是这样,就别那么麻烦的将钱转来转去了。”王世耀一听才晚两三天而已,便放下心来,笑着又说,“只要那些东西按你说的,准时到就行。”   【这点你放心,肯定没问题的。】孙世二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保证。   王世耀点点头。这段时间他和孙世二已经合作过三、四次了,对方每次送来的古玩老件儿也确实不俗。所以心里对他还是信任的。   “那行,到时候就等你电话了?”   【一定!一定!】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等王世耀重新俯首案前,继续工作时,却不知自己名下的古玩店店外,正有人“闹事”。   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外乡土财主的中年男人,被的古玩店的伙计退了几把,踉跄着退到街面上。   往后仰了几下才总算站好,然后继续竖了浓眉,伸手指着跟出来的伙计,用带了些口音的话冲两人叫嚷着,“这明明就是假货!我都已经找人帮我看过了!你们这群骗子!骗子!”   中年人嚷嚷了两句还不解气,跳着脚冲伙计“呸!”了两声,“别以为我是外乡人就想骗我!亏我还以为你们是上海滩最大的拍卖行,所以才来你们的古玩店的!”   “没想到、没想到!”中年人气得不行,涨红了一张脸要重新往里冲,“不行!我不要了!你们把钱还给我!还给我!”   但才冲两步便被伙计拦住,半点儿不在乎周围路人的指指点点,将中年人又狠狠往外一推,对方便跌倒在雪地里,摔了个四脚朝天。   “去去去!”伸手将中年人推到地上的伙计,满脸不耐烦的撵人,叉腰看着对方高声开口,“假货?!我们王氏古玩店怎么可能卖你假货?”   顿了顿后是说给中年人听,也是说给周围指指点点的路人听。   “王家除了古玩店外,还是上海滩最大的当铺,在拍卖行里也有有很多股份。我们怎么可能卖你假货?为了几千万把块坏名声,这种亏本生意是你你也不会做吧?!”   这话说完,围在一边的路人顿时纷纷点头。   确实是这样,几千万把块钱对普通人来说,那肯定是不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大钱了。   可对王家来说,估计也不过是几家铺子一个月的盈利。   再说人家也不差那点儿钱,犯得着做这样的事吗?   肯定是这个人想讹钱。   哎……亏得他们刚刚还有些同情这人呢,原来都是装的呀。   好不容易才冲地上爬起来的中年人,见周围众人不禁不帮着自己,甚至还面露鄙夷冲他指指点点,更是气得直发抖。   “你……你们!好好好!我现在就要去警察局告你们去!我还不相信这儿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说完中年人气得扭头便走。   其中一伙计见了,看着对方的背影轻哼了一声后,冲同伴开口,却故意提高了声音保证让中年人和周围路人都听见。   “兄弟,过年了眼睛可一定得放亮点儿啊!这贼啊偷啊,还有各种花样的仙人跳,那都是要过年的。可千万啊……被别坑了,弄得自己过不好年嘞!”   同伴听了,虽愣但还是立刻应声。然后在伙计转身离开后,自己又朝那气冲冲的背影看了一眼。   恰好看见那中年人因为听到了这些话,脚下一顿后微吸了口气,伸手擦了下脸后,又继续大步流星的抬头挺胸离开。   直到这时,同伴才收回视线,并跟在大伙计的身后重新进了古玩店。   急忙迈了两步追上大伙计后,看了看他脸色这才开口问,“哥,那人……真是骗子啊?”   “不然呢?”被叫哥的伙计斜了他一眼,然后重新拿了干净棉布,轻轻擦拭八宝架上的东西。   “我怎么看都不太像。”小伙计小声嘟囔。   ……甚至心里还有些同情那人。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口,只是嘟囔了那句话而已,期间还小心翼翼的看了对方一眼。   大伙计听了嗤笑了一声,又看向他,带着过来人的口吻开口,“哪个坏人脸上会写‘坏人’两字了?”   这话……也有道理。   小伙计点点头,但一想到刚才那人临走的时候,偷偷抹了把眼泪,便又开口,“可我见那人好像偷偷哭了。”   “没见刚才那么多人围着嘛?”大伙计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继续开口,“他哭也是哭给那些人看的,懂不懂呀你。”   顿了顿后扭头见他脸上还带着疑惑不解,便将手上的布巾往他手上一塞,笑着说,“哎呀你别想了,这种事等以后见多了,你自然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而且啊,孙老板那匹货是我们老板亲自查验的,人家可是打小就在当行里泡着的,能不懂这中间的弯弯绕绕?”说到这儿又朝柜台方向抬了下下巴,“掌柜的刚走,这人后脚就回来了,不就打着没人主事,想糊弄我们嘛?”   哦~~原来是这样。   小伙计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满脸敬佩的看着他说,“哥,还是您厉害。”   “所以你得叫我哥呢。”大伙计半点儿不谦虚的收下赞美之词,满脸得意的吩咐他,“行了,剩下的你来擦,小心点儿啊,不然弄坏了,你八辈子都赔不起。”   说完慢吞吞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开口,“我啊……去后面躺会儿。”   “好的哥,你放心吧。”小伙计双手拿着布巾,连连点头。   大伙计转身往里走,头也不回的随意挥挥手。   等人进去后,小伙计才收回视线,开始小心翼翼的擦拭那些东西。   一面擦拭的时候,突然脑子里又闪过某个念头。   要是……那人只是凑巧这个时候来的呢?   ……哎,这种事和他这个小伙计没关系。   算了算了。   小伙计又摇了摇头,将这些多余的杂念甩出脑子里,专心致志的继续擦拭古玩。   ---------   “哎,我是真不想去她的生日宴。”   和程素雅一起下车前,苏喃星又禁不住抱怨了一句。听得程素雅禁不住眼里带笑的瞥了她一眼,然后才慢吞吞的开口,声音温柔的吐槽她,“这是你第四次跟我说这话了。”   “所以这更能证明,我是真的真的很不想去了。”苏喃星听了程素雅的话,回答得相当理直气壮。   与其去参加白衣静的生日宴,她更宁愿去马场,让小马追着玩儿!   之前白老爷的生日宴,给苏家送了帖子,她倒还能用“这是白老爷送给苏家的”来解释。但怎么也没想到等白衣静生日的时候,她竟然会给自己送来帖子。   不仅仅是她,苏喃星还打电话确认过,宋薄黎也收到了邀请帖。   ……看样子即便是所谓的豪门世家,也不得不为了人际关系,或者很多的利益,捏着鼻子妥协呢。   要是白家不送帖子来,那是她的不对。但现在帖子也送了,换成他们不去……反而会变得失礼于人。所以即便是晃一眼便离开,那也得去走个过场才行。   刚好程素雅打电话给她,希望苏喃星陪自己去百货商场,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衣服配饰,到时候搭配着穿戴。   所以这才聚在一起。   此刻程素雅听了苏喃星,这犹如小朋友般的理直气壮,忍不住便喷笑出声。笑着摇了头后,便看向苏喃星说,“喃星,你像个小孩儿。”   “??!”苏喃星听了程素雅的话,禁不住睁大了眼。   难道她不是吗?!她明明还不满二十一岁!   大概是她这副表情太好猜,所以程素雅见了又禁不住笑。   勉强收了笑意后,这才出声宽慰苏喃星,“没事,我和你都要去。大不了我们到时候一起走。”   苏喃星听了重重点头。   好姐妹!一起走!   程素雅又忍俊不已的笑了下,这才和苏喃星一起下车。两人刚从车上下来,程素雅正扭头准备冲苏喃星说什么的时候,却听一声惊叫从上方传来。   她抬头一看便见一盆放在二楼咖啡厅,窗台上的花瓶正因被人不经意碰到,摇摇欲坠。   而在下方,有个卖绢花的小女孩儿正在兜售。   “小心!”程素雅见花瓶最终不稳,还是直直落下后,在苏喃星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已经跑过去,一把拉开了女孩儿。   但往后退的时候脚下不稳,一下子便跌倒在地。   脚踝上传来的痛楚,让程素雅不仅痛呼了一声。   “素雅!”苏喃星这才反应过来,和下人一起朝程素雅跑去,满脸焦急,“你没事吧?没事吧?”   “没事。”程素雅从苏喃星笑了笑,安抚她后又看向那小女孩儿,脸带关切的问,“小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姐姐。”小女孩儿摇摇头,脸上表情怯怯,低头翻了下口袋,拿出今天唯一的收益――两毛钱。   可怜兮兮的递过来,小声说,“我只有这么多钱……”   苏喃星和程素雅互看一眼后,哑然一笑。程素雅更是伸了手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柔声开口,“小姑娘,姐姐不要你的钱。你自己收好吧。”   小女孩儿听了,眨了眨眼看向两人。捏着钱有些无措。   苏喃星见状,拿了些零钱捏在手上,将她手上的两毛钱,一起塞回小女孩儿的口袋里,柔声说,“这么冷的天,快回去吧。乖。”   她也不敢给小姑娘面额太大的钱,怕路上出事,所以便给了些零钱。   就连塞回她的口袋里,也是隐蔽的,尽量不让旁人发现。   小女孩儿听了苏喃星的话,看看她后又看看程素雅,在程素雅的点头微笑下,这才眼睛亮亮的站起身,特别开心的冲两人鞠躬后,声音脆亮的说了声,“谢谢姐姐!”   这才赶紧跑走。   等苏喃星和程素雅目送小姑娘跑远后,苏喃星这才回头,试着和司机一起,将她搀扶起来。   但才动便被程素雅呼痛叫停,“别动别动!”   “怎么了?”苏喃星担忧。   “哎。”程素雅苦笑了一声后,这才慢吞吞开口,“看样子,过两天的生日宴,你得自己去了。”   她的脚踝,好像扭伤得厉害。   “哎呀先不提这些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   “碰!”的一声,随即是惊呼。   惹得坐在街对面小轿车上的奥古斯特,至报纸中抬起头来,朝街对面看去。   恰好看见苏喃星站起身,左右看看后,朝黄包车招手,好像是在让他们过来帮忙,将躺在地上的人扶进车里一样。   但至于是扶谁,却被小轿车挡着,看不真切。   这时替老板买到糕点的司机,快步返回车上,刚坐在驾驶座一扭头便见奥古斯特,正看着窗外,便顺着他的视线落点看去,等看清是苏喃星后“咦?”了一声。   这让奥古斯特收回视线,看向司机淡淡开口,“怎么?认识?”   “嗯。是苏家的小姐,苏喃星。”司机听了立刻回答。   “哦?宋薄黎的情|人?”奥古斯特听了,又重新看去。   只见几个黄包车车夫已到了跟前,正听了苏喃星说的话,将地上的人小心抬到车上,避免过程中造成过多颠簸,引起二次损伤。   情……   司机听了,表情有些古怪的看向奥古斯特,但想了想后耸耸肩,懒得和他这位德国人解释“情|人”和“女朋友”的区别。   顿了顿后见奥古斯特对那方向意外的关注,便主动询问,“老板,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奥古斯特听了,见苏喃星处理得有条不紊,再看脸上神色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便重新收回视线,按下心里拿点儿奇怪的在意感,淡淡开口。   “不用,走吧。”   “是。”   司机应声,又朝街对面看了一眼,恰好瞥见被送上车的程素雅。   原来是程家的小姐不小心受伤了啊……   司机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抬眼看了看后视镜,见坐在后座上,头都没抬一下的奥古斯特,便重新闭上了原本想闲聊两句的嘴。   默默发动汽车,朝和苏喃星的车,相反的方向开去。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lincle”,灌溉营养液+10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4读者“本宝宝要矫情一下”,灌溉营养液+2   --------(づ ̄3 ̄)づq------------- 第142章 20200105   苏喃星将程素雅送到医院去后,没等程太太赶到,医院便已出了结果。   没什么大碍,就是单纯的伤了脚踝。不过得好好休养才行,不然以后很容易习惯性脱臼,甚至引起风寒关节等问题。   当然一起赶到医院的,不仅有苏喃星,还有百货公司二楼的咖啡厅老板。在听闻自己店里放在窗台上的花盆,竟然掉下去差点砸到世家小姐后,咖啡厅老板吓了一大跳。   等飞奔下楼,看见苏喃星居然也在,顿时大冬天连汗都吓出来了。   妈呀……苏家的小姐?!   这下可闯祸了!   所以咖啡店老板赶紧跟着前往医院,在听医生说没什么大碍的时候,不仅苏喃星松了口气,他更在旁边大大的松了口气。   但立马上前,冲苏喃星和程素雅表示深深的抱歉后,并保证,素雅小姐的所有费用,统统交给他来负责!   “不用了,其实也没什么事。”程素雅听了咖啡店老板的话,坐靠在病床上,看着站在床尾处的咖啡店老板说。   “不不不,请您勿要推辞,不然我就真的太惭愧了。”咖啡店老板脸上带着内疚,又冲程素雅和苏喃星微微欠身,“说实话我现在做的,只能聊表我一点心意而已。”   “好吧。再推辞也不好看。”程素雅听了,扭头看向苏喃星笑了笑,似在征求她的意见,见苏喃星也微微点头后,这才重新看向咖啡店老板,回答他。   对方大喜过望,又连连道谢。   等音落后程素雅才像是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补充,“对了,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另一件事,想给老板您一点建议,就不知道……会不会冒犯到您。”   “不不不,您说您说?”咖啡店老板连忙摆手,虽态度谈不上谄媚,但也确实相当毕恭毕敬。   开玩笑,别说只是一点儿建议了,现在程素雅就是让他立刻登报,给她道歉都没问题啊!   “你原本放在那扇窗子上的花盆,是不是……可以换个地方?”程素雅面对咖啡店老板的态度,笑了笑后这才开口,眉头微皱,带了点儿担心,“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   “是是是,程小姐您说得对,我想好了,回去后那个地方绝对不摆放任何的东西。”咖啡店老板也绝虚惊一场,要不是程素雅拉开那小女孩儿,说不定……他今天就吃上官司了。   说来也打心里感激程素雅的出手,对于她现在提的意见,也抱着认真的态度在听。   又聊了两句后,咖啡店老板便先告辞离开。当然了,关于住院等费用全是他来承担,不需程素雅负责。   等咖啡店老板离开没多久,接到消息的程太太便赶到,一进病房便满脸焦急的快步走向程素雅,“素雅,你还好吗?伤到哪儿了?”   说完便上下打量,细细检查自己女儿的伤势。   弄得程素雅有些不好意思,忙拦住程太太,娇嗔开口,“娘,我没事。就是扭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而已。”   顿了顿又说,“你这样急急忙忙的,都要让喃星偷偷笑话您了。”   听程素雅这样一说,程太太这才面露恍然,好像到现在才发现苏喃星还站在一旁呢。“哎呀”了一声,略带自责的看向她,笑着说,“真是抱歉喃星,看我着急的,差点都忘记你还在了。”   苏喃星倒觉得没什么,笑着摇摇头后替程太太解释,“哪儿有做母亲的不担心子女的呢,所以程阿姨您不用道歉。”顿了顿后脸上带了点儿抱歉,“倒是我要跟您抱歉才是,我和素雅一起出去,竟然没看顾好她让她受伤,真是对不起。”   这话出口不等程太太说什么,反到时候程素雅先笑着开口,“跟你又不相干,是我自己要救人,不小心扭伤脚的。”   顿了顿后,又带了点儿娇嗔看着苏喃星说,“真要这样算,我现在扭伤了,不能和你一起去参加白衣静的生日宴,是不是也得跟你道个歉呀?”   “也是。”苏喃星笑呵呵的扣了扣脸颊,顿了顿又说,“那就当我们扯平了吧。”   “好。”程素雅笑着点头。   程太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两个小姑娘现在关系这么好。心里一面为自己的女儿总算能有个好朋友感到开心,一面又因两人的话有些莫名。   便笑着开口说,“哎呀,你们两个小丫头,可先跟我说清楚救人是怎么回事吧。”   知道女儿只是扭伤脚,心情放松许多的程太太,这也有了心情问其他的。   “我来跟阿姨说吧。”苏喃星开口,等程素雅微微点头后,这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说给了程太太听。   程太太听了,又是自豪又感余悸,轻瞪了程素雅一眼后,微嗔开口,“救人没问题,可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啊。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办?”   “娘――”程素雅拖长了音冲程太太撒娇,“您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你呀……哎。”程太太轻瞪了程素雅一眼,但见女儿这小模样后心又一下子软了下来,放任她现在的不规矩,自己也暂时卸下架子,享受片刻普通母女的温情。   苏喃星见状,倒也懂事。立刻起身,在程氏母女的视线中,笑着开口,“既然程阿姨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还冲程素雅眨眨眼又说,“素雅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糕点?我叫人做了给你送来。”   程素雅听了,也学着苏喃星的模样眨眼,难得调皮的回答,“你是想趁着我暂时躺在床上不能动,将我喂胖吗?”   “咦?!”苏喃星听了满脸震惊,“这么隐秘的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话音刚落两人便看着彼此,互相又笑了起来。   看得程太太也在一边一面笑着,一面微微摇头。   但心里多是宽慰和心暖。   这情况程素雅肯定是去不了白衣静的生日宴会了,所以已经准备好的生日礼物,便让苏喃星到时候帮忙一并送去。算是尽了礼仪。   这点小忙当然没说的,等苏喃星点头答应后又和她闲聊了几句,这才离开,而程太太便留在病房内看顾程素雅。   程素雅见自己亲娘这副恨不得连自己喝口水,都忍不住亲自动手喂的样子,便抿了唇笑,“娘,我不过是扭伤了脚,又没什么大事。您不用一直在我身边盯着的,把如鹃留下就行了。”   如鹃,便是平时伺候程素雅的丫头。   “胡说。”程太太轻瞪了程素雅一眼,将水杯递给她后,看着程素雅吃药喝水后,这才又从自家女儿的手上接过水杯,将其放到一边家后,又重新坐回程素雅身边。   一面伸手摸着她的发,一面叹气开口,“什么叫没什么大事?在做母亲的眼里,哪怕你破了点儿皮,对我来说也是大事。”   说完又摇摇头,伸手轻轻戳了下程素雅的额角后又说,“你呀……等你以后自己当了母亲,便明白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程素雅听了,亲昵的朝自己母亲手的方向靠了靠,似在撒娇。   两母女难得像今天这样闲聊,所以两人说了不少知心话。   等程素雅药效上头,有些困倦的时候,程太太才让她赶紧躺好,帮女儿掖好被角后,这才又看着程素雅的睡颜笑了笑。   轻手轻脚的转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在膝上盖了张小毯后,拿起一旁的书,细细翻看。   病房内安静且暖和,除了细微的翻书声外,便只有隐约从病房门外传来的声音。   程太太看了会儿书后,又抬头朝女儿的方向看去。看着程素雅的睡颜,忍不住便露出微笑。   但困意也许真的会传染人,所以程太太在收回视线,又看了半页书后,便也困意上头。   伸手掩了嘴,打了个秀气的呵欠后。程太太便将书重新夹了书签,放置一边,自己单手支撑着沙发扶手,就打算这样浅眠一小会儿。   但原本的浅眠,却在程太太闭上眼的瞬间,便让她坠入了过于真实的噩梦中。   梦里里的程太太发觉自己站在街道上,她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好像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一样。   但再一扭头,便发现自己是在百货商场的大门外。   门口的街道上,有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儿,正在向人来人往的路人,兜售自己的绢花。   【买朵花吧,很便宜的,买朵花吧。】   小姑娘看向来往的众人,遇见穿戴比较好,一看就知道家境殷实的人,还会拿着绢花跑过去,跟在别人身边走一段路,继续兜售,【太太、太太,买朵花吧,很便宜的,还不像鲜花那么容易衰败。】   不过大部分都会被人皱眉撵走,不是非常不耐烦的【不买不买】,便是【去去去,走开走开。】   很是可怜。   程太太见了便笑着冲站在自己两步远的小女孩儿招手,开口说,“小姑娘,你来,我买一些花。”   可惜小女孩不仅没听见程太太说的话,甚至像是看不见她一样。直径从她身边经过,找其他的人兜售,却唯独无视了程太太。   程太太见状,错愕了一下后又低头看看自己,等重新抬头后才微露恍然,似这才忆起,此时此刻自己是在做梦。   可……她又不怎么来百货公司,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程太太一面觉得奇怪,一面四处张望。不知为何一抬头,便看见位于百货公司二楼的咖啡厅,在栏杆那儿,放了一盆植物。   “……咦?”   正当程太太一面疑惑,一面有个模糊的念头,极快的冲脑子里一闪而过,却没抓住时,街的另一头便有一辆小轿车缓缓驶近,并停靠在百货公司街边。   程太太会注意到这辆小轿车,是因为她认出这是自己家的车。   果然下一秒她便看见自己的女儿,程素雅从车上下来。刚站稳便对同样下车,准备跟上替小姐拎东西的司机说,【你就在车上等我吧?我很快买了东西便回去。】   【是。】司机点点头,又重新回到驾驶座。   程太太在一旁看着微微一笑。   是啊……自己的女儿难得和朋友一起逛街,两个小姑娘肯定有很多属于自己的私事要聊,怎么能让司机跟着呢?   再说了,拎东西这件事。买好后让店员直接帮忙送到车上也是一样的嘛。   但就在程太太这样想的时候,却见程素雅微微转身,将车门关上,便独自一人准备往百货商场走。   “咦?”   程太太看着独自一人的女儿,又朝小轿车的方向看了看,确定不见苏喃星的身影后,眉头一皱,心生疑惑。   怎么……   正当程太太觉得自己的心跳模样有些快,好像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时,便听原本直径往百货公司走的程素雅,似看见了什么,朝那卖花的小姑娘,大喊了一声【小心!】   便立刻朝她跑去。   ……难道?!   程太太福临心至,猛的扭头看向程素雅,大喊了一声“不要啊!”便朝程素雅的方向扑去。   伸出双手要将抱着小女孩的程素雅推开,可下一秒程太太立刻愕然的发现,自己竟然穿透了两人!然后狼狈的跌趴在地。   【嘭!】的一声,从程太太身后传来。   同时响起的还有路人的尖叫,以及司机从车上下来,一面奔近一面喊着【小姐!】的声音。   程太太趴在地上,看着眼前被路人踩踏污秽的雪,半响不敢回头。   但她的周围,却有不少路人聚集了过来,围着圈儿冲着她身后指指点点,并不断惋惜。   【哎呀……还是个很年轻的小姐呢。】   【这……我好像见过这位小姐,好像是程府的吧?哎呀可惜了可惜了,这……人太善良了……可惜了。】   不会……不会!   程太太浑身冰凉,犹如身坠冰窟,一面浑身发抖,一面努力的爬起来,转身朝身后看去。   但当她看清身后已倒在血泊中的程素雅,以及那个花盆后,顿觉天旋地转,一下子便跌坐在地。   她的女儿……死了?   ……死了??!!   程太太张嘴欲喊,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下一秒梦境扭曲,在程太太面前的一切全部旋转了起来,然后形成漩涡全部吞噬掉。   正当她感到恶心想吐的时候,眼前又出现了新的画面,而程太太也发现自己在这一瞬间,已经在另一个地方。   而这个地方,她无比熟悉――   ――程府。   但此时的程府却挂满了白布白绢,管家站在门口,不断的提声唱请前来吊唁的豪门世家们。   至于吊唁谁,程太太不用想都知道。   她浑身发麻,呼吸浑浊急促的站在门口,进不去也离不开。好像整个人都被定在原地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从自己身边经过,走进程府,对坐在里面,已经形同朽木的自己说着【节哀】。   ……不对。   不对!   这都是梦!是假的!都是假的!   程太太用力的闭上眼,想让自己醒过来,却发现这个噩梦像是不想放过她一样,一定要让她看完全部才行。   所以无论她努力了多少次,即便是咬舌头,也依旧被陷在原处。   太心痛了。……太痛了。   程太太觉得此时的心痛,真实到连她好几次都差点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   约莫过了许久,她强迫着自己将注意力移开,移到不断来吊唁的宾客身上,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慢慢的,她便发现宾客的不对劲儿。   似乎……宾客在不断的循环反复。   而管家的唱请也每隔一段时间,便是之前已经重复的人名。   多听了几次后,程太太这才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儿。   王家和苏家……怎么不见有人来?!   喃星呢?为什么连喃星也没来??!   正当程太太疑惑时,突忽闻管家高声,【宋二爷到――!】   宋……二爷?!   程太太懵住,猛的一扭头便看见,那个在自己记忆中已经死在德国的宋二爷,正从车上下来。   真的是宋二爷?!   为什么……   就在程太太混乱时,明明在门外的自己,是绝对听不见宋二爷对坐在灵堂前的自己,说了什么的。但此时此刻,程太太却听得清楚。   【没想到我刚从德国回来,便听见这个消息,您节哀,程太太……】   ……什么?从德国回来?   宋二爷……没有死在德国吗?   程太太困惑,就在这时,画面再次扭曲变形。   她再一次用力闭上眼,猛的再睁开时,发现自己已经醒来,正坐在沙发上,而再一扭头,自己的女儿还陷在香甜的梦乡里。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个多么可怕的噩梦。   程太太连脸上的薄汗都来不及擦拭,赶紧起身走到病床边,在床沿边缓缓坐下后,伸手程素雅额上的细发轻轻勾勒到一边,然后又用手掌贴着她的脸颊。   确定自己的女儿依旧活得好好的,这才后知后觉的生出恐惧来。   一面浑身发抖,一面低泣。   程素雅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自己的亲娘坐在床榻边,满脸泪痕,一副失而复得的模样看着自己,吓得睡意全消,赶紧坐起身,替她擦眼泪。   一面焦急的问,“娘,您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娘?”   “不是。”程太太将脸上的泪水拭去,勉强冲女儿一笑后,有些哽咽的开口,“娘……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丢下娘一个人走了……娘太伤心了,连梦醒了都依旧很伤心。”   这话出口,程素雅愕然后便笑了起来,立刻张开双手抱住程太太,又好笑又心疼的开口,“娘,我保证,我一定一定不会丢下您一个人的。”   “这是你说的啊,说到要做到的。”程太太鼻音微重,也抱着自己的女儿,“警告”她说,“你要是先丢下娘一个人了,那我就算到了地下,也要先打你屁|股。”   “娘――”程素雅听了,又苦笑不得的拖长了音,娇娇软软的喊了声娘。   两天后,就在白衣静的生日宴顺利举行,上海滩的大小世家豪门都得到邀请,相续前往王家的别墅,举办晚宴时,报纸上的角落里有个小小的报道,并没让任何人注意到。   那便是程太太竟然突然买下了一家咖啡厅,不仅如此,她还将面朝百货公司大门的那几扇窗户,直接用彩色玻璃封死,不过这种颇具异国风情的装饰玻璃,一弄好便让追求摩登的大家更愿意去那家咖啡厅了。   意外的生意火爆。   而就在程素雅已经被程太太接回家休养的时候,苏喃星正心不甘情不愿的,和宋薄黎一起参加白衣静的生日宴。   “啊……我真的好想将礼物一丢,对白衣静说一声‘生日快乐’就掉头走哦……”苏喃星坐在宋薄黎的身边,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一面唉声叹气,一副“好纠结”的模样。   宋薄黎听了,抬头看向她,一眼便看见苏喃星一副“小猫挠玻璃”的模样,惹得他也不禁一笑。   便将手上看到一半的资料一合,眉角微挑,颇为睥睨的开口,“这有什么?不想去我们现在就掉头走。”   苏喃星听了,讪讪的收手,重新坐好后开口,“……算了,我娘说,至少得待个半小时再说。”   “那好。”宋薄黎从善如流的点头,抬了手腕看了看表后,这才又看向苏喃星说,“等我们进去,我就开始计时。一到时间我们就走。”   苏喃星用力点头,用行动“说”了个“嗯!”   看得宋薄黎又禁不住微微一笑。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看向窗外的苏喃星,在不经意间看出某个车牌时,忍不住又哀叹了一声。   “……好惨,要看到白衣静和钱盼盼就算了。居然还要看见上官青!”   她真是好惨一女的。   偏偏就在苏喃星觉得自己已经够惨,不可能更惨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宋先生,不仅不会安慰人,还非常小学鸡的认真纠正苏喃星的错误。   “是崔青。不是上官青。”   小学鸡宋先生如是说。   苏喃星?   苏喃星只想让他闭嘴。   还能更“惨”的苏喃星:)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静待花开花”,灌溉营养液+2读者“君若辰”,灌溉营养液+2   -----(づ ̄3 ̄)づ------ 第143章 20200106   “经理,我现在可以下去了吗?”上官青,……不对,是崔青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半响后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经纪人,有些雀跃的问。   但她话音刚落,便被经纪人白了一眼,不耐烦的开口,“你急什么?”   说完这话后见崔青立刻老实的闭上嘴,想想她从前仗着自己是上官家的大小姐,没少在他面前耍性子,此刻见她老实了,倒觉解气。   顿了顿,又享受了一会儿这种感觉后,经纪人这才又慢吞吞的开口,“这次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说尽了好话才让白少点头,让你这次有机会能来唱歌。”   “所以你给我记清楚了。”经纪人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崔青的鼻子说,“你要是得罪了白少他们,没人能保得了你。”   要是放在从前,经纪人要敢这样伸手指着自己,崔青一定早就一巴掌挥过去,将他指着自己的手指给打开了。   可现在,也只能忍气吞声的忍着,诺诺称是。   经纪人见她这样,想了想后又带了点儿过来人的口吻,略显语重心长的又说,“总之你记得,现在你是崔青,已经不是上官青了。所以该怎么做自己有些分寸。”   顿了顿后,经纪人又说,“这白家可不是苏、宋两家,断不会那么好说话的。明白吗?”   经纪人这话立刻让崔青想起当初,被白衣静打的那几巴掌,立刻抖了一下,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还愿意跟我说这些。”   崔青现在是真有些感激经纪人,所以看他的神情也比从前多了几分真诚。   褪去了平时作天作地的模样,此时的崔青倒显得比往常更多了几分动人。   但……所谓狗改不了吃|屎,早就见过不少人的经纪人,也断不可能因为崔青此时此刻的不同,就不忍心将她往坑里推。   毕竟哪怕是再恶的恶人,也有属于他温情的一面。   但难道就因为他那些微薄的温情,就忽略掉他的作恶多端吗?   肯定是不可能的。   经纪人看着难得一脸真诚的崔青,心里不禁没有半点愧疚,反倒生出两分得意来。   随随便便就能骗到这些爱慕虚荣的小姑娘。   所以崔青眼里经纪人此刻对自己的好,难得表露的关照和语重心长。不过是让崔青跳进坑里后,能不太记恨自己的伎俩罢了。   说白了便是“把你卖了,还要你心甘情愿的帮忙数钱。”   毕竟……傍上了白荣华,万一崔青借此得势了呢?   到时候,自己也能凭着此刻的好言好语,博点儿面子情也说不定。   凡事留一手,遇事退半步,日后自己的日子才好过嘛~   这才是经纪人的“真心”。   “行了,差不多该你进去了。”经纪人看了看车外,又扭头冲崔青说,“记得我说的话啊。”   “嗯。我记得了。”崔青点点头,捏着手上的手包,隔着手包能摸到她放在里面的硬|物。   那是经纪人在告知她能来王家,在白衣静的生日宴上唱歌后,崔青在房子里翻遍了才在角落找到的石头。   这种场合,程素雅也肯定会来。   到时候说不定她还能借着这块石头,到程素雅面前去留点儿面子情。   连说辞崔青都已经想好了。   就说……是自己小时候无意中捡到的,不过一直没想起来是从哪儿捡回来的。还是要出国留学前才恍然想起,似乎在程家见过。   不过那个时候程大人刚去世没多久,程太太又已带着素雅离开上海。自己忙着出国留学,所以这件事便搁置了。   之后没想到能再见,只是时机不是很巧,被苏喃星给打断,所以没来得及和她说这件事。   今天借着白衣静的生日宴,总算有了机会。   ……对,没错。到时候她就这样说。   崔青捏紧了手包,心中暗自肯定。   程素雅看上去挺好说话的,到时候……等和她拉近些关系后,说不定还能求她看在小时候的情面上,帮帮自己。   这段时间崔青吃了不少苦头,都说由奢入俭难,更何况她是个从小就享受惯的,这样的生活崔青怎么吃得消。   原本……她还想去找上官二娘要点儿钱的。就算她爹以前是有地方对不起她,可现在人都已经死了,还想怎么样?   再说了,上官家现在能经营得这么好、这么大,她爹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自己得个几千万把块,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而且上官二娘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她要是敢不给,自己……自己就赖在上官府门口,好让媒体什么的看看,这上官二娘是个什么歹毒心肠!   可惜崔青如意算盘打得挺好,但到了上官府后却发现上官二娘,早就离开了上海滩。只留下几个老仆照看着府邸。   就连上官府的店铺,也卖了大半。   这个结果让崔青措手不及又无计可施,只好讪讪的离开。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是真的没了任何依仗。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没了底气的崔青,不敢再像之前那般盛气凌人。   正当崔青微微走神时,经纪人“哎?!”了一声后连忙回神,刚扭头看向他,便被经纪人催促,“快快快,到你了,快下车。”   “哦,好。”崔青连忙点头应声,但手刚摸到车把手,便听经纪人又开口。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当心点儿。”   话音刚落崔青便扭头朝他看来,脸上带着诧异,嘴唇动了动后才呐呐开口,“你……您不等我吗?”   说到一半时,从“你”变成了更恭敬一点儿的“您”。   这让经纪人听了,感到很满意,便打开钱夹子拿了点儿钱递给崔青,一面开口,“呐,等唱完后自己坐黄包车回去。”   顿了顿后又嘱咐,“记得你现在不同以往啦,就别走前门了,到时候从后门走吧。”   “那……”崔青赶紧双手接过经纪人给的钱,又抬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又问,“那我唱歌的钱……”   话音未落经纪人便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立刻让崔青闭嘴。   “刚刚还说你懂事了点儿,怎么才几分钟就又旧态复萌了?”经纪人眉头微皱的看着崔青,见她微低着头不敢说话后,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得意。   顿了顿稍缓了语气又说,“你那一份,当然是‘完事’后,回来再找我拿啦。放心吧。”   崔青没听出经纪人的话里有话,点点头后低低应声,这才拉开车门出去。   经纪人坐在车里,见崔青被大小媒体围着,各种拍照提问时,脸上慢慢的勾起一点儿笑。   拿了根烟慢条斯理的点上,并抽了一口,微眯着眼吐出云雾后,这才司机开口,“去王家的后门。”   司机点点头,一句多话都不问,便重新发动汽车,缓缓转了方向盘掉头。   这个时候,白少的人应该已经在后门等着了吧?   经纪人夹着烟,眯眼隔着烟雾看着窗外,有些得意的想着。   能不能吃到嘴里,就看白少自己的安排了。   --------------   苏喃星和宋薄黎从进门开始,便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全场焦点。   即便是今天的寿星白衣静,在两人面前也不过尔尔。   偏还不得不冲对方笑意盈盈,这点让白衣静心中分外不顺。   “宋先生、苏小姐,真是好久不见啊。”白衣静冲苏喃星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她这话一出口不等苏喃星回答,反倒是宋薄黎先出声,“也没多久,白老爷生辰的时候我们才见过。”   宋薄黎的话说得明明是事实,却让白衣静觉得自己被哽了一下。   正当她愣神的时候,站在一旁的白老爷见状,赶紧笑哈哈的打圆场,“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不就是好久不见吗?哈哈哈……”   他这话说完,白三姨太,还有王老爷和王孙氏都跟着打哈哈。   只有白衣静的面上依旧是之前那副不阴不阳的表情,尤其是当她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丈夫王世耀,发现他也笑着时,便立刻联想到前段时间,自己无意中发现他,依旧痴痴望着苏喃星的一幕。   顿时脸上表情更是不太好看。   “白老爷说得在理。”既然有人愿意打圆场,苏喃星倒也能展现一下大度。   笑着点头后,看也不看白衣静,直接将带来的礼物递给白三姨太,笑着冲两人解释,“素雅前两天不小心扭伤了脚,实在动弹不得,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将礼物带到,并向您表达歉意,”   顿了顿后苏喃星又补充,“上面这份是素雅的,下面这份是我的。”   “啊……好好好,那就麻烦苏小姐替我向程小姐转达谢意了。”白老爷看着递到自己姨太太面前的礼物,又愣了一下才重新满脸微笑的继续开口。   说完这句话后才扭头看了白三姨太一眼,示意她将礼物替自己女儿收下。   白三姨太见状,这才冲苏喃星笑了笑,一面道谢一面接过她手上的礼盒。   等接过后白老爷才冲宋薄黎和苏喃星点点头,笑呵呵的继续说,“那祝你两今天玩儿得开心点儿啊。”   “好。”苏喃星冲白老爷和白三姨太点点头,又冲站在一边的王老爷笑了笑后,这才和宋薄黎一起离开。   从头到尾没看白衣静一眼,将她无视得够呛。   尤其是当发现王世耀的视线,还追随着苏喃星时,更是怒上心头。   刚好这时又有新的宾客前来,是白家生意上的朋友,所以主要由白老爷和白三姨太负责招待,而王老爷和王孙氏也在忙另一边,这便给了白衣静和王世耀说几句小话的空档。   “怎么?是不是不在碗里的,都显得格外香?”要是放在平时,白衣静还不会用这种方式和王世耀说话,但她现在怀孕了,性格越发乖张,又见王世耀这个模样,怎么都忍不住讥讽。   果然这话出口后,王世耀立刻收回视线,皱眉看向白衣静满脸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白衣静压低了声音冷笑,看着王世耀的脸上带了些轻蔑,“王世耀,你知道你和宋薄黎,甚至我哥最大的不同在哪里吗?”   王世耀一听白衣静拿自己跟宋薄黎相比,心中一直在回避的问题,就像是在他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揭穿了一般,有一种赤|身|裸|体,被迫显露人前的羞耻。   立刻便因恼怒微涨红了脸,继续皱眉强压了声音看着白衣静说,“这种时候你说这些做什么?!”   可惜他想提醒白衣静注意场合的举动,却遭到了对方的无视。   白衣静继续盯着王世耀开口,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因为你从来没有维护过我。”   这话出口让王世耀一愣,眼神闪烁片刻后才重新找回声音,“你……你在说什么啊?”   顿了顿后又继续开口,看着白衣静的眼神带着一点儿“你别无理取闹了”的责备,“难道你就算做错了,我还得闭着眼睛说你对吗?”   “对!”王世耀话音刚落,白衣静便斩钉截铁的应声。   顿了顿后继续直视着他开口,“哪怕我是错的,我爸可以,我哥也可以,唯独你却不可以?”   白衣静说到这儿后又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一点儿悲切。   她眼里略有点儿泪意,但随着白衣静深吸了一口气后,重新高傲的抬起头后,又消失不见。甚至让王世耀觉得,自己刚刚看见的那点儿泪意,其实是他的错觉。   而白衣静的话却还未结束,她看着王世耀,好像已经看透了一般淡淡开口,“原本你才应该是那个,最无条件维护我的人。”   说到这儿白衣静突觉疲倦,甚至生出几分可笑来。   摇摇头后说,“算了,反正我说了,你也做不到。”   王世耀被她这副话弄得有些心虚,又感莫名其妙,所以看了她一眼后,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后,便迈步朝正在和宾客寒暄的白老爷等人走去,随着走近脸上也重新扬起愉悦的笑,逐一和众人打招呼。   并说着“玩儿得愉快啊”之类的客套话。   但对于今天真正过生日的主角,白衣静开心与否,却没一句寒暄和客套。   甚至……忘记了她才是那个,最应该玩儿得开心的人。   白衣静看着王世耀的背影,心中郁闷得很。甚至恨恨的想着,等自己等会儿当众宣布怀孕的事,一定要让他后悔这个时候对自己的冷言冷语。   正这样想着时,从刚才开始便不见踪影的白荣华,这时才突然蹦了出来,见白衣静这个表情便故意搞怪,在她身后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喝!”了一声。   吓了白衣静一跳,猛的一扭头看清是白荣华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你干嘛呀!吓我一跳!”   说完顿了顿又斜眼看他说,“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都不见你人?”   白荣华听了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怎么?有你们迎宾了还不够,还让我在这儿杵着啊?”   话音刚落便发现白衣静正瞪着自己,忙笑嘻嘻的凑过去,一手揽了妹妹的肩膀,抱着她说,“哎呀……你每年生日我都在不是?这样吧,大不了我答应你,你明年的生日,我一定陪着你迎宾。这总行了吧?”   白衣静听了,只没好气的又瞪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   一副“我都懒得理你”的表情。   自己的妹妹有没有生气,白荣华还是知道的。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大事,便继续揽着她的肩膀站在一边,朝王世耀的方向看去。   这才发现不见钱盼盼的踪影,便扭头重新看向白衣静问,“哎?那个女的倒是识趣,知道今天这个日子特殊,不出来给你添堵。”   那女人指的便是钱盼盼,白荣华这样一说,白衣静便意味不明的轻哼了一声。   双手抱肩又看了白荣华一眼后说,“谁给谁添堵,……还不一定呢。”   “哎哟?”白荣华一听这话,立刻便看向自家妹妹,但了点儿痞笑,“你这话说的……很有深意嘛?”   顿了顿后摇晃白衣静两下,借着这个动作催促她,“快说给我听听?你背地里又干什么坏事了?”   白衣静听了又哼了一声,一扭肩膀将哥哥的手甩开后,这才又开口,“什么叫我又干坏事了?就不能是她干了什么坏事,被我抓到了把柄?”   “行行行,是她做坏事,她做。”白荣华冲白衣静赔笑,一抬眼便在人群中不知看见谁,而眼前一亮。立刻扭头看向白衣静,丢下一句“不说了,哥去玩儿了啊。”   便随意的挥挥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钻进人群中没几眼,便没了人影。   气得白衣静又娇气的轻哼了一声。   而另一边,苏喃星和宋薄黎送完东西后,两人便和白老爷等人暂别,往宴会厅里走。   一面前行时,一面不断有人凑过来向两人打招呼。一时之间,“宋先生”、“苏小姐”的叫声络绎不绝,颇为热闹。   好不容易逐一打过招呼后,苏喃星和宋薄黎才总算脱身,走到较为偏僻的角落待着。   直到这时,宋薄黎才将刚刚便想问的话说出口,“我看你对王老爷的态度还挺好的?”   “嗯?”苏喃星听了,顿住拿了曲奇准备塞进嘴里的动作,扭头看向他后想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宋薄黎说的是王世耀的父亲。   随即点点头,咬了口曲奇后声线含糊的开口,“嗯,王叔叔人挺好的。”   “是吗?”   ……咦?   这声“是吗?”怎么听,都让苏喃星觉得有点儿酸,便暂时停止咀嚼,扭头看向宋薄黎。   几乎是一眼便发现宋薄黎正默默斜眼,看着自己。   那副样子……莫名其妙的便让苏喃星联想到,明明很帅却老是表情搞怪的二哈。   忍不住笑,“宋先生,你的语气……有点儿酸哦。”   说完还冲他端的香槟微微凑过去,做出闻了好几下的动作后,又满脸疑惑的偏头看向他,好无辜的问,“难道……您喝的不是香槟,其实是黄醋?”   “……哼。”宋薄黎听了轻哼一声,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拿的是酒不是醋似的,直接喝了一大口给苏喃星看。   惹得苏喃星差点儿喷笑,赶紧捂住嘴,眼角弯弯的看着宋先生。   顿了顿后,才带了点儿好笑的情绪凑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一下宋薄黎,笑嘻嘻的开口,“我现在是和大醋缸谈恋爱吗?”   宋薄黎被她撞了一下,自然知道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和自己的亲昵。但心中的酸泡泡虽然比起刚才冒得小了些,却不代表完全消失。   所以又哼了一声后,默默斜眼看着苏喃星,一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赶紧一起说?”的模样。   啧啧啧。一面做出“我生气了,要走了!”的姿态,偏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仰着头等着苏喃星来给自己顺毛。   不亏是哼哼傲娇怪,小学鸡宋先生。   而一面傲娇等着苏喃星给自己顺毛的宋薄黎,一面也在心里疑惑着。   明明他之前便知道王世耀和苏喃星订过亲,但怎么现在这么看王世耀不顺眼呢?   真是奇怪了。   不过不等他整理出个头绪时,苏喃星已微踮了脚尖,塞了块曲奇到自己嘴里了。   被迫叼住曲奇饼干的宋先生,一回神便瞪着苏喃星。   试图做出一副“超凶”的架势。   可惜早就在苏喃星心目中沦为纸老虎的宋先生,不仅吓不住她,还惹得苏喃星又忍不住笑了下,然后挽着他的胳膊朝一旁走去。   “走吧走吧,今天的寿星白大小姐要说话了,这点面子我们还是得给人家的。”   宋薄黎听,又轻哼了一声后,一面将嘴里的曲奇“咔嚓咔嚓”几口咬碎吞掉,一面任由苏喃星拉着自己前行。   而就在众宾客聚拢后,早就按照自家小姐的吩咐,藏在隐蔽处的丫鬟,便看见位于二楼最角落的房间缓缓打开。   然后这场宴会上,谁也没看见但也没人记得的钱盼盼,便偷偷溜了出来。   青白消瘦的脸,像是连续好多天没睡好一样。即便是精致的妆容也遮掩不住她眼下的眼袋。   钱盼盼偷偷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这才出了房门。   小心翼翼的将门虚掩后,直径朝白衣静的卧室走去。   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落在丫鬟的眼里。   丫鬟在看见钱盼盼进入白衣静的房间后,这才转身,拎了裙摆快速下楼。   这次钱盼盼惨了。   丫鬟一面走,一面在心里替钱盼盼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可有。”,灌溉营养液+18读者“”,灌溉营养液+8   --(づ ̄3 ̄)づq---- 第144章 20200107   “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依旧能和大家相约在一起。非常谢谢诸位今日的到来。”白衣静看着众人,满脸笑意的说完后,伸手虚捂露肩礼服的胸口,在众人笑着冲她鼓掌中,微微欠身。   白衣静性格乖张暴虐,但不得不说仪态却很好。   “好了,接下来请大家欣赏崔小姐带来的歌曲,荣我上去换身衣服,然后下来后,我还想占用大家一点点的时间,宣布一个小秘密。”白衣静说到小秘密时,还微眨了下眼,显得俏皮。   而这话不仅让众人感到疑惑,就白老板等人也一样。   当其他宾客带着疑问朝他们看来时,同样不知道白衣静要说什么的他们,只能冲众人耸耸肩,但了带点无奈的纵容。   这时音乐起,崔青在前奏音中至一旁走向舞台中间,顿时引走了众人的视线,从白衣静转移到崔青的身上。   而苏喃星和宋薄黎则在音乐起时,便从人群中退出,并不打算看崔青那张脸。   原本两人打算重新回到刚刚的位置,但中途经过小花房的时候,苏喃星却突然想起了小姑姑苏秋涟,之前生下龙凤胎后,其中一份礼品是车矢菊,便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证明心中猜想,拉着宋薄黎的手进了小花房。   宋薄黎?   宋先生只垂眸看了眼苏喃星拽着自己的手,便眼底藏笑,一脸无所谓的任由她拉着自己了。   那感觉就像是,即便此时苏喃星将他往坑里带,傲娇的宋先生也能跳得眼都不眨一下。   说不定还能配合着苏喃星,往自己身上撒一把土。   而另一边,白衣静在走到一边后,负责监视钱盼盼的丫鬟立刻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冲白衣静开口,“小姐。”   “嗯。”白衣静看都不看她一眼,只伸手将耳发勾至耳后,这才又慢吞吞的开口,“如何了?”   “她果然偷偷溜进去了。”丫鬟顿了顿补充,“我亲眼看见的。”   白衣静听了哼笑了一声,顿了顿后这才看向丫鬟,神色淡淡的开口,“东西呢?”   “哦,在这儿呢。”丫鬟恍然,赶紧拿出一个小纸包,双手递给白衣静。等她拿过去后才又开口,“按您说的,我多买了几颗。”   原以为这东西和福|寿|膏一样,估计价格也差不多,却没想到那么贵,直接比福|寿|膏价高了几十倍。   怪不得钱盼盼要铤而走险,去偷小姐的东西了。   白衣静拈着纸包,随意的拿在手上把玩,反转着看了几眼后,“嗯”了一声后又才看向丫鬟,叮嘱她们,“你们都不准上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明白。”丫鬟点头。   “嗯,那下去吧。”白衣静很满意,冲丫鬟随意的挥了挥手后,这才提着裙摆慢吞吞的上楼。   唇角轻勾,带了点儿得意的笑。   今天她就要让钱盼盼知道厉害!   等白衣静上楼后,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外,手脚非常轻的扭开把手,缓缓打开一半的门进去后,便见钱盼盼正背对着自己,在梳妆台前翻找。   白衣静双手抱肩,也不马上出声提醒。反而饶有趣味的站在门边的墙壁处,细细欣赏着。   她的首饰很多,钱盼盼得挑自己不常戴,而且还不怎么起眼的来偷才行。   除了首饰,钱盼盼身上竟然还穿了她的衣服。   从丝巾到外套一应俱全。   要是之前在一旁监视钱盼盼的丫鬟跟着上来了,一定会面露恍然,明白为什么之前钱盼盼只穿了睡衣便跑出来了。   原来是方便她偷了白衣静的衣服,好穿在身上。   从这个举动便能看出,钱盼盼根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白衣静也不傻,看她这打扮和行为后,便哼笑了一声。   虽说是很轻的一声哼笑,却还是让原本就做贼心虚的钱盼盼听见,吓了一跳的她赶紧丢了手上的首饰,猛的转身看向门处。   等一眼看清白衣静后,瞳孔都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衣、衣静……”钱盼盼靠在梳妆台处,看着白衣静强扯了笑,呐呐开口,“你、你怎么……”   白衣静懒得听她支支吾吾,双手抱肩站在那儿,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我……”钱盼盼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她这个样子,白衣静又嗤笑了一声后,往前走了两步,将放在壁炉旁的椅子拖过来,当着钱盼盼的面将卧室门关上,然后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钱盼盼。   脸上带着微笑,一声不出的欣赏了一会儿钱盼盼脸上的慌乱后,这才慢吞吞开口。   “没关系,我们有时间慢。慢。耗。”   白衣静一字一句的说。   ---------   楼上正在发生的事,楼下一点儿都不知道,不是站在一旁和同伴笑吟吟闲聊,便是认真倾听崔青唱歌。   而苏喃星和宋薄黎则在小花房里,牵着手闲晃。   明明是很普通的事,但却一点都不觉无聊,甚至即便是手牵手都会忍不住嘴角上扬。   尤其是苏喃星故意将两人的手,甩得像幼稚园小朋友一样的时候,还不忘扭头看向宋薄黎,冲他狡黠一笑时,更是憋不住心中的笑意。   等晃了一圈后,苏喃星确定自己没看见之前见过的矢车菊,便大致能确定了。   有些感叹,“没想到还真是白三姨太啊……”   顿了顿后又补充,“倒是挺有心的。”   宋薄黎听了这话,立刻想起另一件事,便默默斜眼看向苏喃星,哼哼了两声后开口,“是啊,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语气相当嫌弃。   听得苏喃星一愣一愣的,不明白怎么就扯到她头上来了。   便哭笑不得的开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宋薄黎继续斜眼她,“前段时间的圣诞节,你送我什么了?”   “福娃娃啊。”苏喃星一脸莫名,顿了顿强调,“好多人家想要我都没送呢!”   就只送了几家而已。   看看,这就是关系好的铁证!   宋薄黎听了苏喃星的解释,嫌弃得“啧”了一声,没好气的开口,“那是不是等我生日的时候,你觉得给我唱首生日歌就是天大的礼物了?”   “胡说。”苏喃星看着宋薄黎,一本正经的开口,“你怎么能这样认为呢?”   “哦?”宋薄黎听了这话,心里刚舒服一点儿。   嘴边的笑意都还没浮上来呢,便在听了苏喃星的下一句话后,重新给摁了回去。   ――“我当然是唱‘一闪一闪亮晶晶’给你听啊。”   苏喃星回答得相当理直气壮,说完还不忘用嫌弃的眼神瞥宋薄黎一眼,似乎在说“你怎么能这样看我呢?”一样。   宋先生?   气笑了的宋先生,直接伸了双手,分别捏了苏喃星的左右脸颊,微微用力。   一面咬牙切齿的说,“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小星星要怎么闪。”   捏你脸!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说不过就动手啊。”苏喃星被宋薄黎捏了脸颊,说话也含含糊糊的,但笑得眼角弯弯的眼却怎么都藏不住。   “快放手,不然咬人了啊。”苏喃星做出凶巴巴的样子。   但这个“超凶”落在宋薄黎眼里,却只能让他发笑。   甚至挑了眉角,饶有兴致的和她闹,“我看看你要怎么咬。”   “嘿……你这个人。”   正当苏喃星笑着又要说什么的时候,宋薄黎却似察觉了什么,眼眸一抬朝小花房的门口看去。   脸上的笑意盈盈,便在苏喃星的视线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冷淡了下去。   惹得她也跟着“咦?”了一声,便随着宋薄黎松开捏着她脸颊的动作,扭头朝门口看去。一眼便看见王世耀站在那儿。   脸上带着一点儿歉意,等两人均扭头看向自己后,这才冲宋薄黎点了点头后看向苏喃星,有些迟疑的开口,“我……可以和你谈几分钟吗?”   这倒是出乎苏喃星的意料。   但正欲开口前,却听宋薄黎冷淡开口说了句“不可以。”   让苏喃星一愣,又扭头朝宋薄黎看去。   有些好气又好笑。   宋先生,你很小心眼哦~   ----   唱完歌的崔青,在冲众人微微鞠躬后就往一旁走。   下了舞台后在宾客中顾盼,却不见程素雅的身影。   甚至连苏喃星都没看见,还是拦了一侍者塞了点儿小费,这才打听到程素雅前两天扭伤了脚,所以今天根本就没来。   这让崔青听了有些失落,但转念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她明天就能打着去探望的借口,直接往程府跑啊?   在较为私密的地方说话,说不定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想通这点后,崔青心里又高兴了起来。拿上自己的手包便朝侍者打听了王家的侧门,准备离开。   但刚走出大厅,在通往偏门的侧走廊上,崔青便被白荣华拦住了去路。   ――崔青刚打算离开,他安排好的人便来偷偷告诉白荣华了。   “上官小姐,你上次可还欠我一只舞呢。”白荣华有些吊儿郎当的站在崔青面前,伸手拦了她的去路。   这话说完后却又露出恍然,重新开口纠正刚刚的错误,“是我嘴误,不是上官小姐,是崔……小姐才对。”   顿了顿后又摇晃着手上的香槟,好整以暇的看着崔青开口,“崔青崔青,这名字还挺不错。就是不知道……就像是在等着谁垂青一样。”   白荣华说到这儿,又看向崔青,笑吟吟,“你说是吧?崔小姐?”   崔青还记得进门前经纪人提醒她的话,便扯着笑和白荣华打哈哈,“白少您真是说笑了,我现在这样……又能等着谁来垂青呢?”   顿了顿后便重新举步,准备绕过白荣华,“我还有点儿事就先离开了,白少再见。”   可她才要越过白荣华,便被他一把扣住胳膊,强行拉住,“哎~别着急嘛,你有事我等会儿可以送你啊。”   “白少……白少你别这样!被别人看见了不好!”崔青想要挣脱,可白荣华是下了力气的,任由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   但她越是挣扎,却让白荣华越发兴奋,将手上的香槟往一旁的壁桌上随意一放,便直接将她从后双手一搂!   半拖半抱着崔青,就要把她往楼上拖。   呼吸略微急促,笑音兴奋的开口,“看见了不是更好吗?跟我上来吧!”   “放手!”崔青尖叫了一声,奋力挣扎竟让她挣脱开白荣华的纠缠。   怒气上头想都没想,一转身便一耳光狠狠打在白荣华脸上,发出“啪!”的一声。   崔青这一巴掌下去,手麻痛传来的同时,人也整个愣住了。   好像现在才终于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脸上立刻露出心虚和惧意,手足无措的看着白荣华,惊慌得不得了,“白、白少,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对不起!对不起!”   这巴掌打得可不轻,崔青整个手巴掌都打到白荣华的脸上,不仅打得他偏过脸去,甚至让他觉得口中带了点儿铁锈味。   白荣华用舌头|顶|了|下口|腔侧壁,确定那儿破了后,点了点头后慢慢扭头重新看向崔青。   崔青被他重新看来的眼神吓到,赶紧又连连道歉,“白、白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白荣华听了她的道歉,笑了下后脸上表情瞬间垮下来,在崔青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朝着她还带着错愕的脸,毫不客气一拳打在她脸上。   这一拳恰好打在崔青的眼角,靠近太阳穴的位置。   直接将她打得半昏迷,立刻倒在地上。   白荣华冷眼看着地上的崔青,脸上一点儿惊慌都没有,甚至冷着一张脸哼了一声,轻蔑的对着半昏迷状态的崔青说了句,“你可是老子花钱买了的。……还敢动手?”   说到这儿白荣华又一脚踹上崔青腰腹,见她哼都没哼一声,便知道是真的昏过去了。   又哼笑了一声后,白荣华这才弯腰,将崔青往肩上一扛,转身便往王家别墅的二楼走去。   王家白荣华也来过几次,自然知道大概。   既然房间那么多,他借用妹夫家一间房,\"办点事\"也没什么吧?   白荣华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又哼笑了一声,甚至觉得自己挺幽默,在崔青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权当是“拍案叫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仙女宝宝”,灌溉营养液+10读者“一只羊”,灌溉营养液+20读者“减肥少女朱姝酱”,灌溉营养液+28读者“我要减肥”,灌溉营养液+5读者“陌茶茶茶子”,灌溉营养液+20   -------(づ ̄3 ̄)づ--------------- 第145章 20200107   苏喃星好不容易将宋薄黎好言相劝,让他暂离几分钟后。小学鸡宋先生还在经过人王世耀的时候,冷冷瞥了一眼不说,还暗哼了一声。   等走出小花房后,突然收了脚。   站在原处生了一秒钟的闷气后,冲经过的侍者打了个响指,等对方侧目看来,便冲他做了个过来的姿势。   “宋先生有什么吩咐吗?”侍者快速靠近后,毕恭毕敬的问。   “有烟吗?”宋薄黎眉头微皱。   “……啊?”   侍者愣了下,让宋薄黎的不耐又多了一分,“烟。”   “哦哦哦!”侍者这才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烟,恭敬的递给宋薄黎,等宋薄黎叼在嘴上后,便赶紧拿了火柴,准备帮他点上。   但宋薄黎却不知想到什么,有些泄气的冲他挥了挥手,“……就这样吧。”   说完不等侍者反应过来,便掏了一张票子给对方,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侍者看清面值后,双眼一亮,连忙接过后千恩万谢的离开。   特别美滋滋。   而宋薄黎没点烟,完全是因为之前苏喃星无意的说过一句话。   【我小姑姑和小姑父都会抽烟,但是他们从来没在我和喜阳面前抽过。】   ……啧。   宋薄黎叼着烟,在心里暗地里咒骂一句。   至于宋先生离开时那难看的脸色,以及对王世耀的轻哼,可以说是全方位的展现了自己对他的不满。   所以等人离开后,苏喃星才收回视线看向王世耀,带了点儿好气又好笑的口吻,向他解释,“你别放心上。”   王世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喃星,眼神闪烁的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模样,缓缓摇了摇头,“没事。”   听他这样说后,苏喃星这才顿了顿又开口问,“对了世耀,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王世耀张了张嘴,低头沉默了片刻后,在苏喃星的疑惑中,才又微微吸气,重新看向她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似乎没有好好道别。”   这话出口苏喃星微怔,倒没想到王世耀找自己是说这件事。   正微怔忡时,又听王世耀补充,“……五年前。”   苏喃星听了他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后,脸上原本的笑意微收,顿了顿这才又开口,“我知道,你……说?”   王世耀见苏喃星这样回答,又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又抬头看向她,笑容淡淡的问,“其实……喃星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吧?”   “不然那个时候……”王世耀微微垂眸,“……也不会连见我一面也不肯,硬是任由着年叔和我爸退了亲。”   苏喃星站在王世耀面前,听他说着这些,思绪也微微飘散,想起几年前。   王世耀又看向苏喃星什么都没说,便又耸耸肩,一副故作轻松的模样开口,“其实我这几年……心里对你确实是有怨的。尤其是……”   他抿了下唇,停了几秒后又才开口,“尤其是我发现你根本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再相遇还能冲我神色如常的点头微笑的时候,……更觉生气。”   王世耀一面说,一面因想起当初在拍卖会上,和苏喃星隔着距离的四目相接,便又禁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看着她继续往下说,“但无论我用什么样的态度,有一点是不能欺骗自己的。那就是……我确实心里,一直有你。”   “但。”   王世耀深缓的吸了口气后,又重新看向苏喃星,笑着说,“这样对衣静,还有盼盼都不公平。所以我觉得……也许我应该,和你做一次‘了断’。”   “也许我的放不下,就是因为当初你不愿意见我的不甘心。”王世耀剖析着自己的内心。   他从来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剖析过,甚至每天早上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时,也从没有过。   但今天是第一次,让王世耀确实下定了决心,站在苏喃星的面前,努力的试图看清自己。   对从前说“再见”,然后……真真正正的尽到一个做儿子、丈夫的职责。   王世耀想到这里,不由想起上次在白公馆,钱盼盼脸上带着五指印,低头离开的背影。也想到白衣静时不时流落的愤恨,却又不得不装出高雅大度的模样。   一想到这儿,王世耀重新回神看向苏喃星,微微一笑,“其实……我经常会梦到以前那间果脯店。”   王世耀说到这儿时,脸上神情似陷入回忆中,带着对从前美好的微笑,“每天早上开门时,带着期待时不时的看向一边。”   “……因为我知道,再过不久就会看见某个去上学,从我眼前经过的身影。”   “有时候她不赶时间,我能和她说两句话,偷偷给她两块糖。有时候她赶时间,很快的冲我眼前跑过,但……无论怎么赶时间,她都会记得冲我招手。”   王世耀笑着抬头,看向苏喃星,眼神温柔,“还有旁边那条小巷,我两……无论在那儿聊什么话题,我都很开心。”   苏喃星一直站在那儿,静静的听王世耀说着从前。   竟也生出几分伤感来。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记忆中王世耀给自己的花生芝麻糖,……是最好吃的。   苏喃星看着王世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想似乎这些话,说出来除了让他觉得困扰外,并没任何的好处。   便又重新闭上嘴,只冲他笑了笑,半响后才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王世耀见苏喃星并不打算对自己说什么,心里仅剩的那点儿期待也消失殆尽,他看着苏喃星,过了半响后才又笑着开口,“那……再见了?喃星?”   “……嗯。”苏喃星冲王世耀露了个笑,背着双手笑得眼角弯弯的点点头,“再见,王世耀。”   王世耀见了,这才回以一笑,越过她朝小花房外走去。   刚到门口便察觉有人,一扭头便见宋薄黎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兜依靠在墙壁上,也不知是不是一直站在这儿。   此时见王王世耀看向自己,这才慢吞吞的收回看着半空虚处的视线,纯黑眼眸瞥向王世耀,带了点儿“看什么看?”的张扬和桀骜。   王世耀微微侧身,面向宋薄黎后想了想,才开口轻声,“……请好好对她。”   这话出口后宋薄黎便轻声嗤笑了一声,很是不屑。   他重新站好后,转身往小花房走时,连看都没看王世耀一眼,只是在越过他时轻飘飘的丢下一句“王经理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家务事吧。”   至于苏喃星。   从现在到以后,都是他宋薄黎一个人的事。   还轮不到其他人来教他,应该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146章 20200108   白衣静和钱盼盼并不知道王世耀下了什么决心,又和苏喃星说了什么。   要是事先知道,白衣静还会不会刁难钱盼盼,而钱盼盼又会不会做出过激反应呢?   谁也不知道。   也许王世耀今天的觉悟,会缓和白衣静、钱盼盼之间的冲突,往好的方向想,那就是从此以后一家人和和睦睦。   但往更相似的方向想,无论是白衣静的秉性,或者钱盼盼的劣迹,甚至是王世耀时不时的拎不清。   都不过是将导|火|线延长了一节而已。   而该发生的天崩地裂,依旧会因为他们任何一方的失控,重新点燃导|火|线。   闲话按下。就在王世耀和苏喃星说着什么时,白衣静坐在椅子上,哼笑了一声。   “怎么?一直不说话是想不到借口了吗?”白衣静看着钱盼盼,眼神轻蔑的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腿上,继续看着她语出讥讽,“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是不小心走错房间了吧?”   “不是不是。”钱盼盼连忙摆手,支支吾吾的同时,眼睛还不断的看着地面,左右张望。   像是打算在地上找个理由,捡起来用一样。   随即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重新抬头看向白衣静开口,“对了,我、我原本……是想在你的房间等你的。然后……”   钱盼盼顿了顿,又继续往下说,“然后为我从前的不懂事,向你道歉。”说到这儿钱盼盼的语气逐渐顺口,好像她说的就是事实一样,甚至又笑着冲白衣静补充。   “这不?今天是你的生日嘛,所以……我就想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和你道歉。”   白衣静听了钱盼盼说的话,眼里都带了些惊异。她盯着钱盼盼的脸,再一次确定她脸上全是真诚后,就连白衣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面笑一面缓缓摇头,“钱盼盼,我真是没想到……”   白衣静重新抬头看向钱盼盼,这才慢慢说出下半句话,“你现在竟然能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钱盼盼站在那儿,看着白衣静。甚至表情里还带上了一点儿……茫然的无辜。   要是此时此刻有第三个人突然闯入,只看这一幕,说不定还真会觉得钱盼盼是无辜的,而白衣静则是那个陷害她的人。   “怪不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苏喃星就不待见你。果然不是没道理的。”白衣静盯着钱盼盼,笑里藏着股子狠劲儿,就连视线都跟装了针似的,直直的朝钱盼盼面门刺过去。   尖锐犀利。   钱盼盼呼吸微窒,依旧站在梳妆台那儿,微微低着头,但眼睛却往上翻,露出眼白似在瞪着白衣静。   那样子又神经质又怪异,连白衣静都在看见的瞬间惊了一下。   但下一秒涌上心头的便是怒气。   “你那是什么表情?”白衣静声音微微提高,看着从头到脚都穿着自己衣服的钱盼盼,越发气怒的开口,“不算你身上穿的,四个包,二十几年衣服,还有七八条丝巾,和我不常用的首饰。”   “道歉?”白衣静顿了顿,讥讽反问。盯着钱盼盼,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背后的门开口,“那我现在开门,我们两人下去,你面对下面的宾客再给我说一次?”   这话立刻让钱盼盼一惊,紧跟着就连之前盯着白衣静的神色,也重新收了起来。   她满脸惊慌的看着白衣静,连连摆手放低身段哀求,“衣静……”   但很显然这副哀求的模样,只让白衣静生出更多恶劣的快意,甚至立刻得寸进尺的看着钱盼盼,又笑得不屑的开口,“我以前只当你下|贱,没想到……你还是个贼。”   白衣静像性子恶劣的猫,玩弄被逼到墙角的老鼠一般,顿了顿又说,“你说……要是世耀知道了这件事,你会不会被王家赶出去呢?”   这就是钱盼盼最害怕的事。   她好不容易才攀上王世耀,用尽手段才有了名分。   最可怕的是她现在有瘾,要是被王家赶出去了,那她以后要怎么办?!   所以白衣静这话刚出口,立刻想到这点的钱盼盼“噗通!”一声便跪下,一面哀求连声说着“衣静、衣静不要啊”,一面跪行到白衣静面前。   跪在她面前低声下四的哀求,“衣静,求求你不要说,我……我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我给留一条活路吧衣静……”   昨天钱盼盼就偷偷出去找过孙世二,想从他那儿再拿点儿东西,她原本就有赌|瘾,好不容易进了王家戒得差不多了,却又被孙世二哄骗着有了毒|瘾。   原本就没什么自制力的人,却想让她自己来控制用量,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偏孙世二的东西,比起福|寿|膏不知好用了多少倍,所以虽说钱盼盼染上的时间虽短,却在她不懂得节制的情况下,越发瘾大,没几天就把孙世二给的吃完了。   不得不打起了白衣静那些衣服首饰的注意。   可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她才又去找孙世二,但到了地方才听守门的说,前一天晚上那些人便连夜离开了,就留下个空壳子在那儿,装出一副还在正常营业的模样。   孙世二……这是跑路了?!   钱盼盼失魂落魄又慌乱不已,别说是之前孙世二给她说好的钱,现在就连人都不见了踪影。   到了这一步,钱盼盼当然也清楚被骗的不仅仅是王世耀,还有引狼入室的自己。   如果钱盼盼肯在那个时候直接去找王世耀,说出真相并将孙世二已经跑了的事,全部说出来。也许王家即便有损失,但也能凭着运气,趁孙世二没走远追回不少。   毕竟王世耀通过银行汇款的款项,能在对方收到全部取出时追回来。   但钱盼盼却因为害怕自己现在去告诉王世耀,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会去找孙世二,而选择了一声不吭,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家。   但即便假装没事,心中的心慌意乱却不是假的。   这个时候,福|寿|膏便是逃避现实,最好的东西。   只要吃了这个,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只有快乐和舒服。   多好啊……   但等钱盼盼回过神来后,却依旧不面对现实。   东窗事发是迟早的事,无论如何她都要先做准备,给自己留条后路才行。   所以她才会趁着王家举办生日宴的时候,想趁机溜到白衣静的卧室偷拿点儿东西。   却没想到白衣静早有准备。   “活路?”白衣静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钱盼盼,哼笑了一声后,将丫鬟给她的纸包用两只手夹住,在钱盼盼面前晃了晃后,得意的开口说,“你不就是喜欢吃这个吗?”   说完不等钱盼盼回答,便直接将纸包指着她的脸扔去。   纸包砸在钱盼盼的脸上,这才又掉到地上。但即便是这么侮辱人的举动,从白衣静将东西拿出来开始,钱盼盼的视线便没离开过那个纸包,即便是白衣静将东西扔到自己的脸上。   钱盼盼第一反应却是跟着纸包低下头去,并赶紧用双手抓起它,一副珍惜得不得了的模样,双手互握着护在胸前,眼巴巴的看着白衣静。   有些不明白她将这个丢出来是要做什么。   白衣静见她这个模样,哼笑了一声后,微抬了下下巴又开口,“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把里面的全吃了,我就给你条活路。”   钱盼盼听了,用手一捏纸包,便确定里面有三四颗,这个量对她来说可不小。   立刻连连摇头,继续哀求白衣静,“不、不行,这个量太大了衣静。”   “什么衣静!”白衣静猛的从椅子上站起身,一脚便往钱盼盼的脸踹去,将钱盼盼直接踹倒在地后,才单手叉腰气喘吁吁的恨声开口,“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啊?!”   “是……是大少太太。”钱盼盼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   纸包依旧捏在手中,紧紧的。即便是刚刚被白衣静踹倒在地,也没有松开。   白衣静听了,冷哼一声后伸手拖了椅子,将门暂时抵住,这样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便进不来了。   她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看着钱盼盼,眼里藏着兴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催促,“快吃啊!”   “我……我……”钱盼盼捏着纸包的手微微颤抖,满脸犹豫。   白衣静看着她这个样子,眼里的神色更冷,耸耸肩后一面转身一面自言自语,“那行吧,不吃可以啊,我现在就下楼。”   话音刚落钱盼盼急忙便扑了上来,抓着白衣静的裙摆,抬头哀求,“不不不!别!我……我吃!我吃!”   白衣静嘴唇一勾,相当得意。   她重新松开门把手,扭过身来又看向钱盼盼,挑了下眉角催促,“那快吃啊。”   钱盼盼抖着手将纸包打开,里面一共有三颗,她倒在手心里后又抬头看向白衣静,像是在尝试着朝她求救最后一次。   可惜白衣静满脸的兴奋,不仅没半点心软,还在钱盼盼再次看向自己时,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又开口催促,“赶紧啊。”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泼灭钱盼盼眼里最后一点儿期望。她慢慢低下头,盯着自己手上的药|丸,手抖了半天后心一横,便一口气倒进嘴里,闭着眼用牙齿咬破,嚼碎了慢慢吞下肚去。   而随着她咀嚼,原本脸上的皱眉闭眼,也随着药劲上头,逐渐松开了眉头,就连脸上的神色也变成了一种……愉悦。   大概是这次吃得比较多,所以钱盼盼很快就有了反应。她抱着双肩,头不由自主的小幅度左右摇晃,然后整个人都开始微微抽搐。   看上去就像是犯了羊癫疯一样,可偏偏钱盼盼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是一种带着笑意的愉悦,眼睛半睁着往上翻,只让人看见眼白的部分。   古怪得很。   而这一切白衣静从头到尾都看着,在看见钱盼盼这个样子后,甚至嗤笑了一声后状似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原来吃了这东西的人,是这个样子的。”   话音刚落钱盼盼就像是觉得白衣静这话很可笑一样,吃吃的笑出声。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喝多了酒,在耍酒疯的状态。   白衣静见了,脸上虽笑着,可眼里神色却越来越冷,甚至到最后脸上变成一种恨笑。   她一脚将钱盼盼再次狠狠踹到,想借此发泄长久以来的怒气。可正在飘着的钱盼盼即便被白衣静一脚踹到口鼻,磕破了嘴皮,满牙都是血,却依旧吃吃笑着,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楚一样。   只有笑意在白衣静踢到脸上时,稍微一窒。   可侧躺在地上咳嗽了几声后,又继续之前疯疯癫癫的笑声。   她这个样子让白衣静更是怒气腾升,弯腰抓起钱盼盼的头发,瞪着她咬牙切齿磨着声音骂了一句“你个贱|货”后,便抓着她的头发,又是一顿不管不顾的猛踢。   甚至到最后白衣静直接坐在钱盼盼身上,狠狠的左右扇着她的耳光。   但这个过程中,钱盼盼犹如喝醉了的笑声却一直没断过。   白衣静停下手,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后,看着满脸是血和伤痕的钱盼盼,却依旧不觉得解恨。见她还躺在那儿看着自己“呵呵”笑,便又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打得钱盼盼偏过头去。   乱糟糟的头发糊了她一脸,看不清现在的表情,但依旧呵呵的笑声却展示着她的疯癫。   这笑声只让白衣静更加烦躁,她站起身后又踹了钱盼盼一脚后,居高临下的垂眼看着她,轻蔑的说,“看我拿东西划花你的脸。”   说完白衣静便朝梳妆台的方向走去,准备翻找自己的修眉刀,让钱盼盼见见红。   不过她梳妆台上的东西一般都是丫鬟在收拾,除了自己喜欢的首饰和护肤品等,修眉刀这种东西放在那儿,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   就在白衣静翻找时,却没察觉到钱盼盼吃吃的疯癫笑声,不知在什么时候竟停止了。   钱盼盼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缓慢的左右摇晃了一下脑袋后,慢慢偏头便看见了背对自己,站在梳妆台前,依旧在认真翻找东西的白衣静。   她偏头看着白衣静的背影,脸上依旧带着笑,眼却慢慢瞪大,让钱盼盼脸上的笑,就像是小丑妆画出来的“笑容”一样。   看了几息后,钱盼盼微微低头,看见壁炉上一水晶麋鹿。   这让她眼前一亮,笑得像个想到什么好点子,即将和小伙伴儿玩儿个恶作剧的小女孩儿。悄无声息的拿了水晶麋鹿,一面缓慢的左右歪头,一面走向白衣静。   在她身后静立。   一股莫名的寒意让白衣静顿了手上动作,但当她还没想明白这股子惧怕从哪儿来时,另一个念头便更快的闯进了她的脑子里――   ――怎么身后没有声音了?!   这个念头让白衣静一惊,她猛的抬头看向梳妆台上的化妆镜。   一抬头便通过镜子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钱盼盼!   “?!”白衣静猛的睁大了眼。   而钱盼盼也透过镜子和白衣静对上眼,冲她微微一笑后,下一秒便扬起装饰品。   朝白衣静的后脑勺狠狠挥下!   ――“嘶――”   刚才还和宾客有说有笑的白老爷,带着白三姨太才一转身,便顿了脚步,忍不住伸手捂了胸口,倒抽了一口凉气。   白三姨太见了赶紧搀扶住他,一脸紧张,“老爷,你怎么了?”   白老爷闭着眼先没说话,只伸手冲白三姨太做了个“别说话”的手势。   过了几秒后才睁开眼,有些疑惑的摸着胸口冲白三姨太说,“……奇怪,刚刚胸口突然闷了一下。”   “啊?那……要不我回车上给你拿颗药?”白三姨太听了,脸上带着着急。   之前白衣静和钱盼盼一起滚下楼梯,还一起流产被送到医院那次,白老爷便因为气急攻心晕过一次。   医生说他有些心悸的症状,平时得多注意才行。尤其是不能遇事太急,不然说不定会引起瘫痪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自从白老爷从医院出来后,白三姨太便非常注意他的身体健康。   毕竟这个家里,她能依仗的也就只有白老爷而已。   要是他有什么事的话,她敢保证自己后脚便会被白荣华和白衣静两兄妹,联手赶出白公馆。   甚至赶走还是最好的结果,说不定两个小的恶毒点,还会将她卖掉也是可能的。   所以她现在的紧张不是假装的,是为了自己而紧张。   “哎不用。”白老爷随意的摆摆手,觉得白三姨太大惊小怪了,“可能是刚刚转身太急了,闷了一下。”   “好吧。”白三姨太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您要是感到难受可千万别忍着,一定跟我说知道吗?”   “哎行了行了。”白老爷有些不耐烦,白了自己的姨太太一眼后,又没好奇的开口,“你这是上了年纪了?唠唠叨叨的。”   没有哪个女人喜欢年纪这个话题,尤其是真的上了年纪的女人。   所以白三姨太被白老爷这样一说,心里顿时不是很高兴。   但想想自己还要靠着他生活,便强扯了笑,借着挽着白老爷的手,轻轻摇晃了他一下,微微撒娇的说,“我这不是关心老爷您嘛~”   顿了顿又看向周围,将话题带开,“真奇怪,衣静不是说换了衣服就下来吗?怎么……?”   白三姨太说这话时,原本只是引开白老爷的注意力,但等扫了周围一眼却发现,不仅仅是白衣静不在,就连白荣华也不在宴会厅里。   他不是最喜欢趁着这种场合,和交际花调|情的?   ……奇怪。   但就在白三姨太微微沉思的时候,原本想说点儿什么的白老爷却隔着人群,看见了正和旁人谈笑的吴佩莲,顿时眼前一亮。   至于刚刚才升起的那点儿,对子女的关切,也在成吴佩莲面前什么都不剩。   一面将胳膊从三姨太的手中抽出来,一面不耐烦的皱了眉催促她,“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以前换个衣服要的时间也不少,别管了。实在不放心……那你就去找找看吧。我去那边和人说话,你不用跟了。”   说完冲白三姨太随意的挥了挥手,便急哄哄的朝吴佩莲的方向走去。   白三姨太的错愕,在顺着白老爷前往的方向,看见吴佩莲后,还有什么不懂的?   “你自己的种,你都不关心。是死是活又跟我有什么关系。”白三姨太冷哼了一声后,低声喃喃。   正当她微抬了下巴,准备丢下这些,直接去找其他的姨太太闲聊说笑时,却在转身时发现了些怪异的地方,不由“咦?”了一声。   怎么……白衣静带到王家的丫鬟,都守在楼梯处呢?   白三姨太看向通往二楼的地方,眼睛在左右两个丫鬟身上来回扫视后,确定两人那架势像是在替谁放哨。   不知为何,看出这点的白三姨太立刻福临心至。   王家这别墅的结构和白公馆差不多,所以白三姨太很清楚侧面的偏走廊上,还有一个通往二楼的楼梯。   所以她看了看周围后,确定没人留意到自己,这便绕开宴会厅,打算从另一处上去。   一探究竟。   ----   而这些和宋薄黎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冲王世耀那小子呛声后,便直径往小花房里走。   还未走近便见苏喃星坐在一矮梯上,双手拖着下巴,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盆栽。   好像……有些伤感。   宋薄黎看出她的小情绪后,脚步一顿。站在原处顿了几秒这才偏头轻啧了一声。   这一声惹得微微走神,不知在想什么的苏喃星微微回神,移了眸子看向他。   圆圆的杏眼,带了点儿平时没有的小委屈。   看得宋薄黎心里一顿烦躁,又在原处站了一两秒后,这才重新举步走到她面前。   依靠在花梯上,叼着烟皱眉看着苏喃星。   想了想后开口,“要不我现在去把他打一顿?”   “???”   只是对记忆中的人,早已物是人非感到有些伤感的苏喃星听了,一脸疑惑的看向宋薄黎。   慢慢的眨了下眼。   不是,您还是一只爆娇小学鸡吗?宋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水晶做的猫”,灌溉营养液+10读者“可有。”,灌溉营养液+10读者“鸢”,灌溉营养液+3读者“桃酒”,灌溉营养液+30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Goodbye!!!”,灌溉营养液+1   ------(づ ̄3 ̄)づq------ 第147章 20200109   大概是苏喃星这样看着自己的模样,过于无辜了些。让叼着烟的宋薄黎立刻误解,皱着眉丢下一句“你等着”。   扭头就要往外走。   看得苏喃星哭笑不得,“哎呀”了一声,赶紧将凶巴巴的宋先生拉回来,娇嗔的轻瞪了他一眼后,没好气的说,“等着什么呀等着。”   顿了顿后深缓的吸了口气,借着这个动作将刚刚的伤感给化解掉,这才开口解释,“只是……有点儿伤感。”   不过宋薄黎并没因听见这个理由,便松了皱着的眉头。   他定定看着苏喃星,顿了一下才有开口,“那你伤感什么?”   “就是觉得……”苏喃星重新坐回矮架上,双手托着下巴,和宋薄黎说,“好像到现在,我才反应过来,我失去了一个朋友。”   朋友?   这话出口宋先生的眉头立刻平整,甚至微抬了下巴,透着一股子得意。   至于到底在得意什么,大概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想要朋友,现在出去都不用吆喝,往那儿一站,立刻就有无数想和你做朋友的人围上来。”宋薄黎一面说一面往宴会厅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这话让苏喃星听了又觉哭笑不得,“我要的又不是那种朋友。”   说完后苏喃星继续双手捧着脸,像朵太阳花似的幽幽开口,“其实……我刚刚是想跟他解释点儿什么的,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苏喃星说到这儿笑着摇了摇头。   万一自己的解释,动摇了对方刚刚才下定的决心呢?   这话说得宋薄黎眉头又一皱,“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跟他说,你以前也爱过他吧?”   ……敢点头立刻就冲出去,把那个兔崽子就地打死。   不可一世宋先生咬着烟,相当凶狠的想着。   “你想哪儿去了啊。”苏喃星听了又是一脸哭笑不得,瞅着宋薄黎没好气的补充,“是喜欢,算……喜欢过吧。”   苏喃星说得犹豫,好像连自己那时都还没弄明白,便和王世耀没了可能。   ……这还差不多……   不可一世宋先生哼哼,决定放王兔崽子一马。   但出口的话依旧带着一股子酸溜溜,“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长得虽然也不错,但有他好看吗?!   钱也肯定没他多。   哼!   “那个时候……”苏喃星想了想,像是在和宋薄黎聊从前一样,继续开口,“世耀还是挺不错的一少年。”   宋薄黎抓到了重点,微微挑眉,“意思就是说,少年是好少年,现在却不是个好男人咯?”   苏喃星看了宋薄黎一眼后,认真想了想,才又一面在心里组织着语言,一面开口,“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成长成为一个好男人。”   “因为那位王老太太吧?”宋薄黎听了苏喃星的话,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苏喃星倒也不意外宋薄黎能猜到,毕竟虽然小学鸡了些,但宋薄黎在其他方面均是极其出色的。   默默点了点头后又托着下巴,怔忡的发了会儿呆后,又幽幽开口,“其实,刚才他说我们家退亲的时候,他来我家找我。我是想跟他说……”   “不是我不见,而是那个时候我因为伤一直发高烧,我娘,还有大姑、小姑,轮流照顾了我好几天,这才烧退。”   宋薄黎叼着烟,静静听苏喃星说。   “后来我烧退后,我们两家的亲事也已退了。”苏喃星说到这儿,耸耸肩后又开口,“等我能下地了,第一次出门便打算去果脯店见他一面。”   “但……却发现他们家已经将果脯店关掉了。”   “其实我很早就明白,曾经在一起的人,不代表你们会一直走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走着走着,不是你先散了,便是对方先散了。”   “但……”苏喃星笑了笑,“即便明白这些道理,却不代表我在遇见时会不伤心。”   宋薄黎叼着烟站在一旁,静默了一会儿后才朝苏喃星跨了一步,皱着眉伸手呼噜她的发,不耐烦的粗声粗气“安慰”她,“有什么好伤感的,会走散就代表你们不过是彼此陪着对方走了一段路的路人。”   顿了顿后,继续呼噜着苏喃星说,“总之你只要记得我会和你一直一路就行了。”   苏喃星又心暖禁不住嘴角上扬,又要伸手捂头抵挡宋薄黎的手,嚷嚷着说,“好好好!一路一路!你把我头发弄乱了!”   等会儿怎么出去见人啊!   “当然,上次我说过,要是我先走一定会记得先弄死你,放心一定不会食言的。”宋薄黎一面继续呼噜苏喃星的发,一面一本正经的连连点头。   眼里却藏着笑意。   “???!”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好不容易终于把宋薄黎这个幺蛾子给扒拉开后,苏喃星才顶着一头乱发瞪着他,“看吧,我现在怎么出去见人。”   宋薄黎看着头发乱糟糟的苏喃星,试着憋了下没憋住,下一秒便喷笑出来。   “?!”   苏喃星?   苏喃星瞪大了眼。   大约是自觉再笑下去,自己的危险系数有点儿高,宋薄黎便忍了笑,冲她耸耸肩后带着笑意开口,“这不是挺好?这样就能拿这个当借口,先一步离开了。”   “……”说得好听,头发乱糟糟的又不是你,走出去万一被笑话的也不是你。   苏喃星默默斜睨宋薄黎,继续在心里偷偷吐槽他。   但实际上她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所以苏喃星“嘿咻!”了一声,从矮架上跳下来,笑着双手叉腰看着宋薄黎,开口,“那我去化妆间整理一下,然后就先离开吧。”   虽然她只是从仅一节阶梯那么高的高度跳下来,但事出突然,还是吓了宋薄黎一大跳。   不由自主的便抬了手,想去扶住苏喃星。   不过手才抬到一半,苏喃星便已经站稳叉腰看着他,所以宋薄黎便没好气的收回手,轻瞪了她一眼。   ……吓人的臭丫头。   不过听苏喃星这么说后,将一直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随意的放在花架旁边后,便和苏喃星一起往外走。   两人一面走出小花房时,一面听见苏喃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我刚刚那么伤感,你不应该给我个拥抱吗?”   这话出口宋先生立刻顿了脚步,扭头看了苏喃星一眼后,带着一点儿埋怨,相当理直气壮的开口,“……你刚才又没说。”   ――这种事下次记得早一点儿提醒啊。   宋先生相当不满,甚至又怨怼的看了苏喃星一眼。   ……现在补抱还来得及吧?   “……”我特么……   苏喃星接收到宋薄黎这理直气壮的表情,立刻气笑。   她不伤感了,她想打死这只小学鸡。   -----------   王世耀刚从小花房离开,才走到宴会厅边缘,便看见正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的王孙氏。   脚尖一转便朝她走去,走近后疑惑开口,“妈,你在找什么?”   这话出口王孙氏赶紧将什么东西往裙兜里塞,藏好后这才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扯了笑故作寻常模样,“世耀啊……没什么没什么。”   顿了顿后王孙氏又左右看看,确定没见人后才重新看向王世耀,开口询问,“世耀,你知道那丫……喃星去哪儿了吗?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见着她的人影。”   王孙氏话音刚落,便发现王世耀静静的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只定定看着的样子,让王孙氏有些不安。   就在她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裙兜,以为自己刚刚手上拿着的东西,被王世耀看见了的时候。   王世耀又开口了。   “妈,从现在开始,我们王家和苏家是真的一点关系都没了。”他顿了顿又说,“我也希望……你不要再纠缠从前。”   甚至再正确点说,早在六年前他们两家便没了关系。   如果以后能好好往来,那还可以继续当做普通朋友走动。如果王孙氏依旧是这样的态度,王世耀甚至觉得,能和苏家维持表面的一点儿面子情分,……也就足够了。   这一番话王世耀说得明白,王孙氏也不是笨人,不可能听不懂。   但在自己儿子语落后,她却嘴硬的说,“我不就是……想找她叙叙旧嘛,你以为我要找她干嘛?现在家里这么多人,难道我还能当着众人的面害她不成?”   王孙氏越说越觉自己有理。   而这个样子落在王世耀眼里,也只能无奈摇头,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和王孙氏做过多的纠缠。   毕竟一个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即便是十个人来生拉硬拽,也比不过他自己想明白。   所以王世耀话题一转,问起另一件事,“盼盼呢?今天宴会一开始,我怎么就觉得似乎没见到过她的人?”   顿了顿又说,“妈你看见了吗?”   “我怎么知道。”王孙氏有些没好气,“今天家里人这么多,我忙到现在才能稍微喘口气,哪儿还有精力看顾那两个在做什么?”   说完又忍不住向儿子抱怨,“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今天家里这么多事,她们两个倒好,没一个主动来我跟前帮忙的。这娶的什么媳妇啊。”   王世耀听到这儿就有些不耐烦,见王孙氏还要往下说,赶紧打断她,“哎呀妈,现在别说这些了。再说了,以前盼盼跟前跟后的时候,你还不是一样的有话说?”   “嘿……你个小兔崽子,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啦?我跟你说……”   “好了好了,这些家务事我们换个时间再私下说吧,现在不是时候。”王世耀再次打断王孙氏的抱怨,正转身欲走的时候,却发现王孙氏脸上的一点儿小受伤和委屈。   心里一软便又顿了脚步,想了想后又看向她,稍缓了语气又冲王孙氏多说两句,“妈,明天我不去上班,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吃顿饭。随便……想跟你们好好聊一聊。”   王世耀说到这儿,又顿了顿后开口,“我觉得……以后家里也应该有些改变才对。”   不仅是他,还有家里的一家人。   一想到以后的和睦,王世耀嘴角边便带了点儿笑意。   看得王孙氏也突然缓了情绪,就连脸上的尖酸都柔和了下来。   略带娇嗔的瞪着儿子,嘟嘟囔囔,“早就该好好休息一下,然后一家人吃顿饭了。”说完顿了顿,又仔细看向王世耀的脸,有些心疼的伸了手,轻抚他的脸颊,“儿子啊……我怎么才发现你瘦了不少呢?”   “这钱要赚,身体也要顾知道吗?”顿了顿后又开口,“不行,从明天开始,我得给你煲汤才行。”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什么。”王世耀笑着应声,顿了顿又对王孙氏说,“那我现在先去找找盼盼吧?”   “去吧。”王孙氏点头,站在原处看着儿子离开后,这才伸手摸了摸放在裙兜里的布娃娃。   犹豫了一下才转身离开,准备上楼将东西放回房间。不然让别人看见就不好了。   ……真可惜,她原本还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从苏喃星那儿拿到一根头发呢。   这段时间她每日诚心吟唱都没灵验,肯定是因为属于苏喃星的东西不够多。   不过跟她关系不错的程素雅,倒是前两天扭伤了脚,哼哼……看样子也不是毫无效果。   只要她再加把劲儿,就一定能让王家重新得到气运!   到时候啊,苏家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王孙氏一想到这里,脸上便露出了得意的笑来。但刚笑到一半便想到周围还有不少宾客,便赶紧收了笑意,伸手抹了抹鬓角,借着这个动作看向周围,确定没人留意自己后,这才转身离开,打算回次房间。   ---------   钱盼盼完全没留手。   只一下便将白衣静直接打倒在地。   钱盼盼见白衣静倒地后,脸上的表情竟有些天真。她低头看着侧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白衣静,慢慢的眨了眨眼后,这才又举起手上的水晶麋鹿,看着上面的血迹,竟慢慢的露出开心的笑来。   呻!吟声从地上传来,原来是短暂昏迷的白衣静渐渐醒来。   她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惊恐的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竟连动都动不了。   不仅如此,就连张口叫人的力气也没。   整个人虚弱得不行。   怎么会这样?!   白衣静害怕得不行,又试了一次,发现依旧未果。   不仅如此,她感到自己的头疼得厉害,一阵一阵的昏眩发胀,不断的有血流出,很快就让她贴在地板上的左耳浸泡在血里。   “啊……啊……”这种完全动不了,只能随着自己的血不断流出等死的感觉,让白衣静害怕到了极致,她试着呼救,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非常支离破碎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一张脸探过来,偏着头,头发垂在地板上看着自己,眼睛空洞微微失焦的冲自己笑,“你想说什么呀~”   钱盼盼!!!   白衣静睁眼欲裂,惊恐的看着趴在地上,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头发沾上血的钱盼盼。   疯……子,这是个疯子!   但此刻才了解到钱盼盼是个疯子,对白衣静来说已经太迟了。   钱盼盼笑嘻嘻的看着白衣静,在她那儿没得到答案后,便想了想后自顾自法的点了点头,自己给出个“合理”的答案,“哦……我知道了,是这里太窄了是吧?没关系,我给你换个地方。”   说完钱盼盼便爬起来,将白衣进翻成正面朝上后,拖着她的脚,将白衣静拖到靠近门口的位置。   然后随意一松,便任由白衣静的脚“咚!”的一声落地。   拍手在原地转了个圈儿后,钱盼盼这才又重新笑嘻嘻的看向白衣静,“现在这里宽敞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恢复了一点儿力气,白衣静努力的动了动手指,发现能动弹后,便满脸惊恐的看着钱盼盼,一面慢慢伸了双手,抱住肚子。   她以为自己这个动作做得隐蔽,而且这个时候钱盼盼疯着,一定不会察觉到。   但没想到当白衣静刚护住肚子,原本笑嘻嘻拍手的钱盼盼便停下动作,只有脸上空洞的笑没消失。   她顿在那儿,像突然没电的人偶。   在白衣静心生疑惑,一口气松到一半时――   猛的!   钱盼盼头一点,笑嘻嘻的盯着白衣静,语气幽幽,有些天真的开口,“你为什么要一直捂着肚子?”   “!!!”白衣静抖着嘴皮子,她感觉此刻的自己能稍微出声了,但在钱盼盼满脸“笑容”的问话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体会到别人害怕到忍不住哭的恐惧。   而这些,都是曾经自己带给别人的。   ――报应。   白衣静惊恐的看着钱盼盼,眼泪从眼角滑落至发髻里时,快速从她脑海中闪过这两字。   而钱盼盼自然不知道白衣静想到了什么,她只是又微微俯低了一些,继续笑着开口,“你……怀孕啦?”   不等白衣静回答,她便拍了下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一样,冲白衣静眨了下眼,“你今天生日,那……我送你个礼物吧?你等等,我去找找看。”   说完钱盼盼便转身扭开门把手,探头出去在走廊上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这才看了一半,闪身出去。   就在白衣静以为她走了的时候,钱盼盼又探头回来,伸了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神秘兮兮的说,“你等等哦,我很快就回来哦~”   说完这才又从门口处消失。   白衣静奋力的想要起身,将门从里面关上,却发现自己依旧动弹不得,只得努力的出声,却虚弱得不行。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努力的喊着“救命……救……命。”   谁都好,谁都好。   来救救她吧!   她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泪水不断的从白衣静的眼角滑落,没入耳发不见。   “救……”   而另一边,白三姨太已悄悄上了王家二楼,在走廊上走了几步后便听见某个房间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那是男人的喘气声,以及……支离破碎的小声呜咽。   这动静,白三姨太再清楚不过是怎么一回事。恰好那门并未完全合上,她便悄声走了两步,没靠近门边,只是换了个角度,便从门缝中看见了白荣华和崔青。   年轻的姑娘被白荣华那个畜生折磨得不轻,但被绑成屈辱又方便白荣华的姿势,让她连挣扎都难。   白荣华在这方面是老手,他很清楚怎么做能轻易的制住对方,又让自己更加舒服。   但不得不提,白荣华实在是个变态。   白三姨太看清是谁后,立刻转身便欲下楼,却发现小声的呜咽声……似乎不仅仅是崔青发出的。   似乎……   她站在走廊上,微微侧首,看向走廊的另一边。   略带思索探究。   似乎还有一个声音,是从前面的某个房间发出的。   白三姨太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抑住心中好奇,慢慢的举步朝另一个声音处走去。   当她来到白衣静虚掩的房门前时,迟疑了一下才轻轻推开一些,立刻被躺在那儿的白衣静吓了一跳,捂了嘴这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而白衣静在看清是白三姨太后,眼里也闪过狂喜,试了几次后才发出细微的声音,“三、三姨太,救我……救救我……”   她奋力的抬了抬手,抬到一半后手便没了力气,重新砸在地上。   但那双看到生机的眼,却一直没离开白三姨太的身上。   三姨太一听白衣静的话,就要一个健步冲进去。可刚迈了两步,第二步便因突然想到什么而顿住。   白衣静见了,疑惑的同时也生出害怕。她害怕被放弃,但现在的自己能指望的,就只有白三姨太了。   所以她眼巴巴的看着三姨太,虚弱的开口,“三、三姨太?”   白三姨太看着白衣静,神色平静的开口,问了一个让白衣静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当年,是不是你故意做的。”   原本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在出口后,立刻让白衣静睁大了眼。   眼里全是震惊和心虚。   这一迟疑不用再说任何一句话,白三姨太便明白了。   “我知道了。”她哼笑了一声,看着白衣静慢慢点头。   举步向后退去。   白衣静看出了白三姨太的举动,满脸慌乱绝望,“……不、不是,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可是现在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能挽回她失去的吗?   白三姨太退出房间,悄无声息的原路返回。当做自己从来没来过。   当她经过白荣华在内的房间时,脸上甚至露出一点儿快意。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白荣华脸上的表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读者“水晶做的猫”,灌溉营养液+10读者“哒哒哒盖儿”,灌溉营养液+17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3读者“夜暮”,灌溉营养液+50读者“XSY”,灌溉营养液+10读者“飘絮无心”,灌溉营养液+125   ----------(づ ̄3 ̄)づ-------- 第148章 20200110   白三姨太才转过拐角下楼,跑回自己房间拿“礼物”的钱盼盼便开门出来。   笑嘻嘻的钱盼盼,双手|交握胸前,将东西护在那儿,步伐轻快的返回白衣静的卧室,正要推开虚掩的房门时,却听见了有其他的细微声音传来。   这让钱盼盼顿住侧耳倾听,等了几秒钟后脸上便露出恍然,连连点头后又捂着嘴偷笑。   自己冲自己做了个嘘声后,这才推门重新进入。   一面反手将门关上,一面冲奋力在地上攀爬了很小一段路的白衣静笑,“我回来啦~”   说着蹲下身,有些疑惑的看着白衣静,语气无辜的开口,“你怎么弄得到处都那么脏呢?这样人家打扫起来会很麻烦的。”   一面说着,钱盼盼一面看着地板上因为白衣静奋力攀爬,在周围弄了不少血迹的一幕。收回视线后,带了点儿责备的目光又笑着开口,“我帮你回去,这样就不给人填太多麻烦了。”   说完钱盼盼便抓了白衣静的头发,轻快的哼着小曲,犹如拖死狗一样将她拖了回去。   白衣静惨叫了一声,却无能为力。她甚至觉得,因为钱盼盼这样的拉拽自己被水晶麋鹿打破的伤口,又撕裂了一些。   等拖到原本的位置后钱盼盼随意的一松手,让白衣静的后脑勺又在地板上撞得“咚!”的一声,撞得她头晕目眩连声都发不出来后。钱盼盼一提裙子,便学着刚刚白衣静坐在她身上那样,现在反过来照本宣科。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将自己慌着去找“礼物”,随手丢在一边的水晶麋鹿拿过来,摆放在白衣静的头侧。   做完这些后带着点儿欣赏看了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锵~”的一声,将自己带来的礼物展示给白衣静看,“你看这是什么?!”   但和她语气中的兴奋雀跃,好像真的是在跟伙伴炫耀小礼物相比,白衣静在看见钱盼盼拿出的东西,却慢慢睁大了眼,里面全是惊恐。   她慢慢的摇头,用力发出声音,哀求钱盼盼,“不……不要,不要……”   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想将钱盼盼从自己身上推倒,但即便是放平时,白衣静的力气也不一定钱盼盼大,更何况是现在。   所以她此刻的推拒,钱盼盼随意的挥了挥,便像挥苍蝇一样将白衣静的手给打掉。   拿着手上的剪刀,继续展示给白衣静看,眼睛微微睁大,满脸微笑的微微偏头,好像不明白为什么白衣静一直拒绝自己一样,看看手上的剪刀,又看看白衣静后开口。   “你不喜欢啊?你为什么不喜欢啊?这礼物我觉得很好很好啊?”   说完这话后钱盼盼一顿,这骤然的停顿也让白衣静跟着一惊,然后她便眼睁睁的看着钱盼盼的视线,顺着自己缓缓向下。   那眼神犹如实质,恶心又令人感到胆寒。   就像落在自己身上的吸血虫一样,粘|滑冰冷。   还非常恶心。   钱盼盼的视线缓缓向下,最后落在白衣静的小腹上,看了半响后才重新抬头,又压低了声音神经兮兮的笑着开口。   “要不……我帮你看看,是男是女?”   这句话像压垮白衣静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尖叫了一声后奋力扬手,一巴掌打在钱盼盼脸上。   像是要接着这个举动,打掉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阴影和恐惧。   钱盼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再一次打偏了脸。   披散的长发凌乱,上面还沾上了白衣静的血。   此刻她侧面顿在那儿,好像被白衣静这巴掌给打蒙了一样。   一动不动的,像发条突然断掉,动作做到一半僵硬在那儿的人偶。   就连呼吸,好像都在一颗跟着停止。   整个房间内只剩下用尽全身力气,打完人后手又跌回去的白衣静,沉重的呼吸声。   但就连她的呼吸声中,都带着一股子被逼到绝路的颤栗。   白衣静看着依旧偏着头,坐在自己身上的钱盼盼。却因不知道接下来回面临什么,而越发恐惧。   偏偏钱盼盼的长发遮挡了她的脸,连让白衣静揣测的机会都没。   但。   她也不用再揣度了。   毫无预兆的,钱盼盼猛拿起一旁的水晶麋鹿,瞪大了眼朝着白衣静的脸狠狠砸下去!   砸!   砸!!   砸!!!   连砸了十几二十下后,钱盼盼才整个人累得坐在白衣静身上,将水晶麋鹿随意的往一旁一扔,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壁炉边,给自己倒一杯水喝。   而躺在地上的白衣静,此刻只有出气,却无呼气了。   血静静的在她身下逐渐扩散,像白衣静悄无声息,迅速流失的体温。   就在钱盼盼仰头将水杯里的水,一口气饮进后,正重新拿了剪刀要往白衣静的方向走时,却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甚至有人扭转把手,打算进来。   钱盼盼见状,头痉挛的偏了偏,脸上带着笑,捏着空水杯便悄无声息的走到墙边。脸上满是小孩子的雀跃。就等着来人进来,然后吓对方一大跳。   而这个时候上楼的,便是上来放布娃娃的王孙氏。   她上楼后便将布娃娃从裙兜里拿出来,一面拿一面往前走。   正要经过白衣静的卧室时,却想起从刚才便没见到她的人影。   随即顿了脚步,脚尖一转便朝向白衣静的卧室,轻轻敲了两下后,便握了门把手扭了下。   发现对方竟然没从里面锁上后,便扭了门把推开门。   但推到一半时突然想起,之前白衣静还因为自己不敲门就进她的房间,赌气回白公馆住了好几天,便赶紧补充开口叫人,一面继续推开门。   “衣静啊……你换个衣服怎么这么慢……啊!”   王孙氏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躲在一旁的钱盼盼,一把抓住了头发硬扯了进来。   王孙氏毕竟年岁大了,这骤然一下,吓得她立刻松了手上的布娃娃,下意识的伸手去抓钱盼盼的手,让她松开自己。   但手还未够到钱盼盼,水杯已至。   一下子打在王孙氏的后脑勺上,让她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便立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王孙氏直直砸到地上的时候,钱盼盼拿着水杯一直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   “?!”这重物倒地的声音让另一间房间的崔青听了,一下子僵住。   她第一时间停下自己的动作,扭头看向倒在自己身边,已经在酣睡的白荣华。   确定没有惊醒他后,才继续用房间里的拆信刀,用力摩擦隔断捆着自己的绳索。   期间眼睛一直盯着白荣华,就怕他中途醒来。又把自己折腾一遍。   ……太可怕了。   她要离开这儿。   马上离开这儿!   崔青默默的流着眼泪,又惧又怕的继续割着绳索。   而隔着几个房间的钱盼盼,正站在那儿继续低头看着王孙氏。   直到确定王孙氏真的昏过去后,这才慢慢的露出个笑,小声的冲她说,“你也要礼物啊?”   说完钱盼盼便吃吃笑着准备关上门,但眼睛却不经意的看见王孙氏落在门边的布娃娃,捡起来后一眼便看见布娃娃上眼睛处,插着两根全部没入的银针。   钱盼盼慢慢将针扯出来,随手将布娃娃丢在门外后,笑嘻嘻的缓缓将房门关上。   之后钱盼盼蹲在王孙氏身旁,拿着手上的针看了会儿后,低头看向昏迷中的王孙氏,笑着和她说话,“你用小人扎我眼睛?那我就戳瞎你。嘻嘻嘻……”   一面说着,钱盼盼一面将手上的两根针,对准王孙氏的眼睛戳下去。   针尖刺破眼皮后狠狠扎进眼,只听见“啵叽”的一声,便立刻有血水从王孙氏的眼睛里流出。   即便人还在昏迷中,但这剧痛却依旧让她浑身抽搐,甚至刚刚要转醒又被这阵剧痛给痛晕回去。   钱盼盼听见那声音好奇的“咦?”了一声,偏头想了想后,又将手上另一根针也刺下去。   当第二声“啵叽”声传来时,钱盼盼才确定般的默默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对自己小声说,“真的很像呢……”   就像是小时候,用脚踩破的鱼泡声音。   还挺有意思,可惜……   钱盼盼扭头看向已经凉了的白衣静,有些遗憾的撇了下嘴。   此刻白衣静的脸都找不到哪儿是哪儿了,她也没多余的针再听鱼泡的声音,这让钱盼盼的脸上露出一点儿,类似小女孩儿的委屈来。   可怜兮兮的抱膝,蹲在那儿又随着药劲飘了一会儿后,眼睛微转,这才看见自己放在一边的剪刀。   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嘻嘻的捡起来,便去掰王孙氏的嘴。   一面掰,一面和她说话,“嘻嘻嘻嘻……我帮你修剪一下舌头,太长了……”   接下来钱盼盼一面笑着,一面动手。   锋利的剪刀发出非常顺畅的剪切声,只在最后遇见什么硬物,顿了一下刀刃。   但随着钱盼盼微微用力,便“咔嚓!”一声,顺利的剪了下来。   “完成了。”钱盼盼“呼~”了一声,还举起手擦了把汗水,带着一种满足感看着躺在地上王孙氏。   赞许的点点头,好像对自己的作品感到很满意。   然后她拿着剪刀,慢慢侧身,微微偏着头看向白衣静的尸体,笑着说,“接下来我们来看神秘礼物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甜心小二”,灌溉营养液+20   -------(づ ̄3 ̄)づ----- 第149章 20200110   楼下,苏喃星顶着一头乱发往化妆间走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叫自己。   寻声望去竟是王世耀的爸爸,王老爷。   苏喃星一直挺喜欢王老爷的,只是以前为了王家的生意,时常到处跑。一个月能在家里好好的待个七八天,便是美事了。   所以偶尔,还是少年的王世耀,也会稍微冲自己表露一点,对于老老爷的小埋怨和委屈。   有时候一个人比起同龄人更加成熟懂事,其实是因为他吃了比同龄人更多的苦,遭了更多的罪。   所以那时候,苏喃星对王世耀的好,有一小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王老爷。   因为王老爷人好,也因为他时常不在家,王世耀略显寂寞。   “王伯伯。”苏喃星快步朝王老爷走去,一面笑着一面冲他打招呼。   “丫头啊,你这头发……”王老爷看着苏喃星这乱糟糟的头发,有些愕然又觉好笑。   被长辈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也让苏喃星有些不好意思,伸了双手摸了摸自己毛躁躁的头发后,笑着对王老爷说,“刚才没注意,头发挂在树枝上了。这不,好不容易解开就这个样子了。”   但心里却在偷偷吐槽宋薄黎。   要不是他把自己当猫一样一通呼噜,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哼。   苏喃星哼哼:q(s^t)r   “那你快去整理一下吧。”王老爷笑着说。   “嗯,我刚想去化妆间。”苏喃星点了点头后,顿了顿又对王老爷说,“刚好在这儿遇见您,就先和您打个招呼,等会儿我和宋先生就先走了。”   王老爷对于这个答案倒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后笑着开口,“行吧,我知道了。”   顿了顿后又看着苏喃星,笑叹了一口气,略带遗憾的说,“待在这儿你玩儿得不开心,那谁谁谁也不会让世耀开心。世耀一不开心啊,他妈就会来烦我,然后就变成我不开心了。”   王老爷说得风趣,让苏喃星也跟着笑了起来。   见苏喃星这个样子,同样也在生意场上多年的王老爷,立刻便从她的反应看出,苏喃星并没对自己抱有成见。   笑里便忍不住带上了对苏喃星的赞许。   但等两人笑音暂停,又禁不住看着她轻叹了一口气,带了点儿惋惜和遗憾,“可惜了,我们家世耀啊……和你没缘分。不然他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优柔寡断,拖泥带水。   还没他十几岁的时候会做事、做人。   真是越活越回去。   王老爷想到这里,又为了自己那个儿子,微微摇头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苏喃星见了没急着走,反而宽慰王老爷说,“王伯伯,我倒是觉得您以后不用担心了。”   “哦?这话怎么说?”王老爷好奇开口。   “刚才世耀还专门找我说了些事呢。”苏喃星顿了顿,一面在心里组织语言,一面捡一些出来和王老爷说。   而同一时间。   终于“醒来“的钱盼盼拿着还在缓慢滴血的剪刀,惊愕的想起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她先是看见眼睛上插了针的王孙氏,吓得退了两步,却在下一秒被白衣静的脚绊了一下,差点跌倒。   好不容易站稳后钱盼盼看向白衣静,却在看清她的惨样后禁不住捂了嘴。   粗重的呼吸声透过手掌传出,在房间里清晰可见。   ……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钱盼盼手一松,剪刀便掉在一大滩的血迹里。她双手抓了头发,试图通过头皮的疼痛来使自己清醒。   但……当她再次将视线投向地面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刚醒来,那一瞬间产生的害怕正在慢慢消失。   甚至……从心里升出一种快|意。   一种想哭,但又带着兴奋感,想又哭又笑放声尖叫的一种快|意。   她疯了吗?   不,她没有。她只是……被地上这两个人欺负得太久、太久了。   钱盼盼想通这点后,抬手将脸上的眼泪一擦,又冷眼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白衣静后,咬着大拇指的指甲,想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她对于自己杀了白衣静这件事并没多少恐惧。   毕竟白衣静早不是她第一个杀的人了。   真正令钱盼盼害怕的,是东窗事发后被白家,或者警察局里的人抓住。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   ……杀人?   其实一旦习惯了,也不比杀鸡难多少。   钱盼盼啃着指甲壳,并未发现自己已经将大拇指的指甲全部啃秃了。   直到察觉到痛,她才“嘶――”了一声回神。看了眼流血的大拇指后,钱盼盼直接拿起衣服角擦干净血迹,同时心中有了计量,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只留下自己的睡|衣。   并在脱的过程中用那些衣服,将自己脚上和手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故意丢在血滩里,让血浸湿衣服,顺便销毁自己的手印脚印。   之后立刻赤脚跑到白衣静的梳妆台前,随手拿了一条围巾,摊放在床沿边,将白衣静的梳妆台拉开,将里面值钱的手势都全部倒在围巾上,快速打了几个结便做好包袱。   然后又马上去白衣静的衣帽间,随意找了几件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   ――她连自己的房间都不回了,马上就走!   等一切妥当后,钱盼盼小心翼翼的避开血迹处后,偷偷开了门,探头张望左右,确定没人后这才闪身出来。   经过那间虚掩的房间时,钱盼盼还惊了一下,赶紧快速经过。迅速下楼打算从王家后门离开。   刚要跨出后门,却听见一个声音从背后叫住她。吓得钱盼盼整个人一激灵,直接站在了原处,却不敢回头。   ――她脸上溅了不少白衣静的血点子,虽然刚刚已经用衣服沾了水随意的擦了几下,但万一有自己没留意到的地方呢?   “二少太太,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问钱盼盼的人,刚好是白衣静带到王家的丫鬟之一。   原本侧面楼梯是她来守着,避免有人上楼,不小心坏了白衣静的好事的。   但丫鬟这段时间刚好和王家的一下人打得火热。   早在白荣华拦住崔青之前,她便和那下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卿卿我我。   反正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楼下大厅热闹,谁会上楼啊。   再说了,能上楼的也就是王家的主人,难道他们真要上楼,就凭自己这几个小丫鬟能拦得住?   所以这楼梯啊,完全就是可守可不守。   只是自己的几个同伴负责的是前厅,不像自己运气好是没什么人来的侧厅。不然也会和自己一样偷摸着偷懒的。   白衣静那么对待她们,要不是卖身契在他们家,谁愿意替她这种人做事啊。   但毕竟心里对白衣静的那股子惧怕还在,所以让守侧门的丫鬟赶心里还是记挂着事,幽会到一半赶紧回来看看。   就这么巧,看见了正要从侧门离开的钱盼盼。   一直背对自己的钱盼盼,让丫鬟心生疑惑,不由又出口喊了一声“二少太太?”   ……糟了。   钱盼盼眼珠子左右快速的移动了几下后,立刻有了办法。   伸手便捂了嘴,作势抽泣了两声后,朝身后的丫鬟扭了下头,但还未扭过去便又重新转回来,一副想回头又不好意思回头的模样。   然后语带哽咽,没好气的开口,“我为什么现在出门,你问你家小姐啊!”   吼完这句话,钱盼盼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没几步便没入黑暗不见,只留下丫鬟站在那儿,看着通往王家后门的小径撇了下嘴。   嘟囔了一句“……哼,果然还是被赶走了”,也不敢再去找情|郎,左右看看确定没人经过后,便重新站到侧楼梯处,做出一副自己重来没离开过的模样。   心里则无比庆幸,自己真是回来得及时。   ----   “原来是这样。”王老爷在听完苏喃星的话后,默默点头。   整个人都相当高兴,但又忍不住带了点儿小别扭,轻哼了一声对苏喃星说,“就怕啊……他到最后又是说着好听。”   “怎么会。”苏喃星笑着说,“王伯伯您应该对他有点儿信心啊。”   顿了顿补充,“不过我倒是挺相信的。”   王老爷听了,心里舒坦,但面上却继续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那行吧,看在喃星丫头你也愿意相信他的份上,……我也勉强信一信吧。”   说完这话后,才后知后觉的看见苏喃星那毛躁躁的头发,恍然过来冲她歉意一笑,“哎呀你看我,跟你聊一聊的,都忘记了时间。耽搁你了吧?快去化妆间吧,我不耽搁你了。”   “没有没有。”苏喃星笑,顿了顿又说,“很久没这样和您聊天了,挺开心的。再说了……”   苏喃星朝化妆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刚刚有好几位小姐进去,我等会儿再去,不然啊……”   后面的话苏喃星没出口,只皱了下鼻子。   那群已经给她发送N次“申请添加好友”消息的千金名媛,才真的会耽搁她的时间。   王老爷听苏喃星这样一说,再看她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立刻笑着说,“我还以为什么事,二楼还有一间化妆间,你去那儿吧,安静。”   “这……不太好吧?”苏喃星有些犹豫。   “这有什么不好的。”王老爷假意责备的看着她,顿了顿又补充,“我们两家虽然没有缘分,做不了亲家。但是交情还是比那些人好一点点。这点儿小事,不算什么。”   说到这儿后,王老爷笑眯眯的对苏喃星说,“走吧,跟我来。”   说完便先一步转身离开。   既然已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推辞,就显得过于见外。   所以苏喃星想通这点后,便跟上了王老爷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其实我前两章写错了一个地方,你们都没发现。   就是我下意识的将王家,当做了白公馆来写,所以写了苏喃星和宋薄黎去小花房看矢车菊。   可王家怎么会有白家的矢车菊呢?   我直到今天才恍然我写错了233   而且这个bug,在后面也会再用到一次   到时候我们都假装没发现吧2333 第150章 20200111   “老爷。”   丫鬟见王老爷带着苏喃星走近自己,心里突然有些小慌张。但赶紧稳下来后,冲他微微屈膝,之后又叫了声“苏小姐”。   苏喃星听了点点头,并冲丫鬟善意笑了笑。   丫鬟似是没想到苏喃星会冲自己笑,所以人还愣了一下。   倒是王老爷没什么反应,“嗯”了一声后开口,“你带喃星丫头去楼上的化妆间。”   “啊?”丫鬟诧异,看了眼苏喃星后,又看向王老爷,踌躇了一下开口,“这……楼下不是有化妆间吗?”   这话立刻让王老爷眉头微皱,显得有些不高兴,“怎么?我在我家里,想让客人用哪个房间还不行了?”   “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老爷。”丫鬟见王老爷有些生气,急得连连摆手,背上都冒了细汗。顿了顿后咬咬牙,又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   “我这不是……担心小姐生气嘛……”   尾音未断,王老爷便又继续皱着眉,没好气的开口,“不高兴让她来跟我说。”   说完这话后冲丫鬟随意的摆摆手,一副嫌弃的样子,“算了算了,你们这几个丫头,只听你家小姐的。我叫其他人来。”   顿了顿,扭头看向苏喃星,缓了语调开口,“喃星丫头,你等会儿啊。”   苏喃星看看那丫鬟,笑着看向王老爷说,“要不算了吧王伯伯,我不过是件小事而已,要是到时候又弄得大家不开心就不好了。”   说完这话苏喃星突然觉得,其实自己顶着这头乱发离开也没什么。外面的大小报社,就算不给她面子,多少也会给她爹面子的。   毕竟,现在在大小报社眼里,苏老爷就是个土豪级别的人|民|币|玩家。   给钱了,能任性。   想通这点后,苏喃星便又打算开口。   但才张嘴便被王老爷出声阻止,“喃星丫头你别劝我了。”   说完顿了顿,看着苏喃星手指着那丫鬟,冲她抱怨,“你是不知道,这几位可不是我们王家的丫鬟,是我那个好儿媳妇儿从他们家带过来的。看看,到现在还叫的是小姐呢。”   王老爷平时和气,可也代表人没脾气。   所以现在算是越说越有点儿来气的意思,临了还“哼”了一声,很是不高兴。   这下不仅苏喃星不知道该怎么劝,就连那丫鬟也显得手足无措。   平时她们几个都会留意着称呼,大约是刚才王老爷带着苏喃星前来,突然要用二楼的化妆间,让她紧张了一下,这才不小心口误。   现在见王老爷不高兴,赶紧道歉解释,“不是不是,是大少太太、大少太太。老爷对不起,我们几个跟着大少太太,时间最短的也是七八年,叫惯了小姐有时候就没留意这个,对不起老爷,我不是有意的。”   那急忙道歉的样子,看得苏喃星也有些不忍。她和白衣静曾经做过同学,那人到底是个什么德行苏喃星也清楚。   所以现在面对这丫鬟,多少带了点儿同理心。便又看向王老爷,笑着开口,“王伯伯,我有时候着急起来还会口误呢。再说了,今天这么多客人,您就别生气了。”   顿了顿后又补充,“刚刚我更您聊了那么多,您还记得吧?以后啊……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王老爷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听苏喃星也开口了便也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刚才莫名其妙出现的无名火,此刻也全消了。甚至回想起来王老爷还觉得自己这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便随意的冲丫鬟挥挥手后说,“算了算了,我和你一个小丫鬟计较什么。”   顿了顿后又开口,“行了,带苏小姐上楼吧。”   丫鬟这次不敢再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来,“……是。”   王老爷听了,脸色又好看了一些,点点头后看向苏喃星开口,“喃星丫头,你就跟着她上去吧。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好好聊天。”   “好。”苏喃星点点头,笑着对王老爷说,“王伯伯您有空也来家里坐坐,我爹也挺想和您再下下棋的。”   “好好好。”王老爷笑呵呵的点头,又说了两句后便和苏喃星告别,暂时离开。   等目送他走远后,苏喃星才扭头看向丫鬟说,“那就麻烦你带我上去了。”   “不麻烦、不麻烦。苏小姐您跟我来。”丫鬟有些受宠若惊,冲苏喃星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便带着她上楼。   期间还时不时的偷瞄苏喃星几眼,带着一股子好奇。   次数多了就被苏喃星发现,便扭头看向丫鬟,笑得眼角弯弯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头发很乱吗?”   ――她以为是自己头发太乱,所以才让丫鬟不住的看向自己。   “没有没有。”丫鬟微惊,连连摆手。顿了顿后才试着稍微放松,冲苏喃星说了句“还好……”   这略带迟疑的回答,让苏喃星听了便长叹口气,笑着自嘲,“看样子是真的很乱。”   说完这话后见丫鬟脸上又出现些许慌张,便先一步笑着开口解释,“不要放在心上,我就是和你开开玩笑而已。”   “啊?……哦。”丫鬟又面露惊讶后,这才松口气,缓了情绪后不好意思的冲苏喃星笑了笑,继续带着她往楼上走。   不过刚才心里的疑问,倒也得到了解答。   如果她是姑爷,也会对苏小姐念念不忘的。   而且……虽说人苏小姐确实没小姐那般明艳动人,但也娇憨秀丽。最重要的是……也不知是不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竟觉苏小姐真是越看越好看。   尤其是她冲自己笑了之后。   “苏小姐,这儿就是化妆间了。”丫鬟将苏喃星带到化妆间门外,对她说。   “好,谢谢。”苏喃星冲她笑了笑,“你去忙吧,我把头发整理一下就马上下来。”   “好的。”丫鬟点点头,等目送苏喃星进去后,自己才扭头朝白衣静的卧室看了一眼。   但略显昏暗的走廊上,加上有盆栽的遮挡,恰好让她看不真切。但心里……却莫名其妙的隐隐发毛。   ……奇怪。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丫鬟心中疑惑,但却也紧记之前白衣静的交代,不靠近半步。   转身时又朝白衣静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这才继续站在化妆间门口,打算等着苏喃星出来,再陪着她一起下楼。   苏喃星进去化妆间后,透过镜子看见毛躁躁的自己,“哎呀”了一声后便试着将头发稍稍弄好一些。   但她这头发是专门请人做的,自己动手还真没人家专业,苏喃星想了想后便打算干脆全部解开,绑个马尾就行。   好不容易拆开后梳理整齐后,却发现楼上的化妆间竟然没放发绳。   偏自己也没带,苏喃星只好又透过镜子看看自己的造型,重新出化妆间,打算找刚刚的丫鬟问一问。   “请问……”出了化妆间苏喃星冲丫鬟笑了笑,“里面没有发绳?”   “咦?没有吗?”丫鬟一愣,随即低头便翻找了一下自己的前兜,也没找着,想了想后便对苏喃星说,“那苏小姐,您在这儿等一等,我去楼下的化妆间给您拿一些。”   “一根就好。”苏喃星补充,顿了顿又冲丫鬟笑了笑,“我就随便扎个马尾就行。”   “好。”丫鬟点头,正欲转身下楼时,却又忍不住朝白衣静的卧室看了一眼。   显得有些踌躇。   苏喃星见了,又笑着对丫鬟说,“你放心吧,我就站在原地等你。哪里都不去。”   原地两字苏喃星的音咬得微重,言下之意说得很明确。   顿了顿后苏喃星又开口补充,“要不……我要是随着你下楼吧?”   说完这话便要举步往下走,丫鬟吓了一跳。赶紧挡在苏喃星面前,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小姐您在这里稍等,我马上下去。”   话音未落转身就提了裙摆往楼下跑,连苏喃星的“哎?”声都没顾上。   开玩笑,她刚刚就因为拦着苏喃星不让上楼,让王老爷生了一通气。现在要是敢让苏家小姐这么披头散发的下去,说不定自己就要从王、白两家滚蛋了。   “哎……?”苏喃星眼睁睁的看着丫鬟急冲冲跑下楼,便好笑的收声,站在原处自言自语,“我是真的可以这样下去呀……”   不就是披个头发嘛,她刚刚顶着一头毛躁躁的乱发,还不是走了那么一截路?   等在心里吐槽完后,苏喃星才想起一件事,顿时觉得自己真傻。   干嘛一定要马尾呢?凭着里面的几根发夹,她也可以将头发弄成简单的公主头,发尾用发夹夹上,不就好了嘛。   哎……真是傻了。   苏喃星笑着摇摇头。   正当这时,轻微的撞门声从走廊传来,让苏喃星暂收了笑,疑惑的扭头看去。   是……自己听错了?   就在苏喃星正欲收回眼时,却看见有个布娃娃一样的东西,落在了一间房门门边。   而断断续续的,似乎提不上劲儿的轻微敲门声,便是从那儿传来的。   苏喃星站在原处确定有声音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慢慢靠近那个房间。   约近,轻微的敲门声越清晰。   直到苏喃星站在门边,迟疑的伸手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吗?”   门内虚弱的敲门声在听见苏喃星的声音后,立刻有呜咽的声音传来。   虚弱且含糊不清。   苏喃星听了眉头微皱,正要问房内的人是不是需要帮助时,鼻端突闻到一股子咸腥味儿。   诧异的同时脚下微抬,立刻感到从鞋底传来的细微粘|稠感。   这是?!   门内的含糊呜咽声,和敲打声不仅没停,甚至以为苏喃星已经走掉,多了份焦急。   苏喃星也顾不上许多了,扬声说了句“我进来了”便一扭把手,将门推开。   门才推到一半便被什么背后什么东西挡住,苏喃星还来不及查看是什么,眼便随着地上的鲜血微微睁大。   而早就充斥在整个房间的血腥味,此刻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全齐齐的朝门外扑去。   一瞬间,房间内较热的浑浊空气,混杂了血腥味全都朝苏喃星扑来,让她禁不住闭了下眼,同时呼吸一窒。   憋了几秒后才吐了气,赶紧朝门边看去,便看见王孙氏趴在地上,满脸鲜血的冲自己伸了手。   张开的嘴里模糊一片,吓得苏喃星捂着嘴,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但用力咬了咬舌尖后,赶紧蹲下身握住王孙氏的手,将她从满地板的血迹中拉到门边,然后帮着让她靠坐在墙角,“王、王阿姨!你……我、我去叫人,我马上去叫人!”   苏喃星刚要起身喊人,便被王孙氏一把抓住手,虚弱的朝屋内指了一下后,手一落头一偏便昏死过去。   “王阿姨?!王阿姨?!!”苏喃星见王孙氏真的昏倒后,扭头便朝通往一楼的楼梯处高声喊了两声,“来人!快来人啊!”   喊完后,苏喃星勉强站起身,站在半开的门口前,伸手再推。   门缓缓打开,白衣静躺在地上呈大字型,被人开膛破肚的尸体,就这样出现在苏喃星眼前。   她惊骇的倒抽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后想伸手捂嘴。但手才抬起来便看见上面的血迹,立刻顿住。   ――那是苏喃星刚刚去拉王孙氏时,沾上的。   不仅仅是手上,就连裙摆也有点点血迹。   此时楼下已有人听见苏喃星的喊声,暂停了音乐。   但很多的人则还不明所以,正左右看着身边的人,脸带询问议论纷纷。   而就在苏喃星强稳了心神,将眼移开正打算扶着墙壁,先离开这里再说时,另外一个房间突然被拉开,衣衫不整的崔青从里面跑出来,吓了苏喃星一大跳。   但同样被吓到的还有崔青。   她刚刚确实有听见门外有人在喊“来人”,却没想到是苏喃星。   但惊慌之后,当崔青看到苏喃星手上、衣服上的血迹,已经靠坐在墙壁边,满脸浑身是血的王孙氏后。   崔青脑子里某个念头极快的一闪而过,眼中带着满满的恶毒,冲苏喃星慢慢露出个狞笑。   这个样子的崔青,看得苏喃星心里突然一咯噔。   她看着崔青,张嘴解释,“不是……”   但话未说完,根本就不打算听苏喃星说什么的崔青,立刻大声的尖叫起来。打断了苏喃星的解释,并快出朝楼梯的方向跑去,一面跑一面喊,“杀人啦!杀人啦!苏喃星……杀人啦!”   “不是!你不要乱喊!”苏喃星听到这话怒气上心,在崔青跑到自己面前,准备越过自己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却差点被惯性带倒。   被拉得一踉跄的崔青转身就去掰苏喃星的手,“你放手!”   语气和神情都带着满满的恨意,好像要将所有的怨恨都撒在苏喃星身上,见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后,便又跳着脚冲着楼梯处的方向嚷嚷,“快来人啊!苏喃星杀人了!杀人了!!啊!!”   话音未落崔青便被苏喃星狠狠的扇了一耳光,这力道大得她偏过脸去,正要扭回脸继续和苏喃星叫骂时,崔青的眼角却不经意的瞄到一抹红色。   约是属于女人的第六感突然出现,让她顿觉阴冷的同时,声音也跟着戛然而止。   崔青微睁大了眼,慢慢的,朝大打开的门口看去。   当她看清白衣静陈列在里面的尸体时,爆发了更加大声的尖叫,一下子挣脱苏喃星,整个人都软坐在地。   而此时,被惊醒追出来的白荣华,一眼便看见苏喃星两人这个模样。   他看见满头满身都是血的王孙氏后,心里一咯噔便快速跑到白衣静的卧室边。   当白荣华看清里面的一切时,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一下,扶着门框的手抠得死紧,食指用力到指甲立刻从中间断裂,鲜血直流。   但此刻白荣华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眼直勾勾的看着躺在地上,早就冰冷没有生机的白衣静,摇摇晃晃的走过去,人一下子跪在她的身旁边。   迟疑且颤抖的伸了手,半响后才将白衣静从血泊里捞起来,抱进怀里低下头去。   几息后才像是终于缓过来,抱着白衣静无声痛哭,整个人都不住的颤抖。   “……是谁。”白荣华抱着白衣静,头也不回,声音暴虐的低声。   苏喃星听了,刚要开口,便被软坐在地的崔青突然出声截断话头。   她指着苏喃星,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大声嚷嚷,好像声音大,就能证明自己是对的一样。   “是苏喃星!一定是她!她身上还有血!”   “你话说八道什么!”苏喃星气急,再一耳光扇到崔青脸上。   这女的是有病啊!   但不等苏喃星做更多的解释,一扭头她便看见白荣华将白衣静慢慢放下,然后捡起了倒在一旁,早染满血迹的水晶麋鹿,扭头恶狠狠的看着苏喃星。   双眼布满血丝犹如恶鬼。   “不是我!”苏喃星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荣华,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蠢到,连崔青的胡乱指控都信。   但,当一个人失去理智的时候,原本就只会相信自己愿意信的讯息。   所以白荣华愤恨的瞪着苏喃星,手上捏着水晶麋鹿便猛的起身,朝她奔来。   苏喃星被他的爆起吓了一跳,转身就往楼梯口处逃跑。   而背后传来巨大的声音,然后重物坠落走廊。   大约是白荣华见苏喃星逃走,将手上的水晶麋鹿直接丢了出来,砸到墙上后又跌落在走廊发出的动静。   但到底是如何,苏喃星根本不敢回头看,她被白荣华那股子要同归于尽的狠劲儿吓着了,只想快点跑下楼去找宋薄黎。   说人人到,还没等苏喃星跑到楼梯口,一听见尖叫声便朝楼上跑来的宋薄黎便已上楼。   苏喃星眼前一亮,笑意还未完全展露,宋薄黎便在看清她背后追上来的白荣华后,神情一敛眼眸一厉。   一个健步上前便将苏喃星一把拉到自己身后,然后便和扑上来的白荣华厮打了起来。   宋薄黎怎么说也吃过不少苦,无论是打斗技巧还是力气,都比白荣华这个公子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除了刚开始因为急着将苏喃星拉开,护着她挨了两拳外,剩余的时间便是白荣华被宋薄黎单方面殴打了。   不过几拳下去后,其他听见动静的男宾客,以及下人也跑了上来,见这情景赶紧将人拉开。   宋薄黎倒不需要任何人拉,起身后就往苏喃星的方向走,握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倒是白荣华,哀嚎着要冲着苏喃星扑过来,几个人一起才勉强制住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随即赶上来的王世耀、白老爷等人看着这场闹剧,白老爷震怒呵斥。   白荣华在听见白老爷的声音后,这才停止挣扎,扭头看向他红了眼眶便冲他大声喊了一句“……爸!”   “妹妹死得惨啊!”   话音刚落白老爷的脸色瞬间青白,他像是没听懂儿子在说什么似的,嘴皮子抖了好几下才终于出声,“你……你说什么?”   这话虚弱,等问完后白老爷才看清白荣华的身上全是血。眼前一黑人捂着头立刻就摇摇欲坠。   早就等在一边的白三姨太上前,一把将人扶住。   而另一边,王世耀和王老爷也发现了生死未知的王孙氏,异口同声的喊着“娘!”“老婆子!”   便扑了上去。   但刚扑过去,王世耀便透过大开的房门,看见了里面的恐怖景象,吓得人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至于王老爷,更是当场软坐在地。   两父子这个模样,再看白荣华和苏喃星,立刻有几个胆子大的男宾客朝白衣静的卧室处走去。   但在看清房间内的情况后,无一不是面色青白,手脚发软。   恐惧得连连后退,并大声朝楼下喊着,“报警!快报警!死人了!死人了!”   这话吼完后,早就被众人遗忘,依旧坐在原地的崔青一个激灵,回神后立刻声音凄厉的指着苏喃星尖叫,“对!快抓住苏喃星!她是凶手!就是她杀了白衣静!”   随着崔青的这句话众人哗然,立刻齐齐朝苏喃星看来。   满脸不可置信。   但下一秒宋薄黎立刻朝苏喃星身前一跨,便将这些猜忌的眼神,全挡了下来。   “报警。”宋薄黎背着一只手,紧紧握住身后苏喃星的,一面沉声开口,“等警察来查明真相!”   这斩钉截铁的态度,立刻暂时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王孙氏还活着,得赶紧将她送到医院去才行。   在这阵兵荒马乱中,宋薄黎这才转身抱住苏喃星,眼眸沉沉。   ――她在发抖。   半响后,苏喃星才抬起头,看向送宋薄黎,“不是我。”   “我知道。”宋薄黎心疼的看着面色惨白的苏喃星,低头在她左眼眉骨上轻吻了一下,抱紧她后柔声开口。   “别怕,我在。”   苏喃星闻着宋薄黎身上好闻的味道,慢慢闭上眼靠向他。   “……嗯。”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41668754扔了1个地雷   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2读者“寒亭”,灌溉营养液+1读者“燕燕燕燕”,灌溉营养液+5读者“血涩漫天”,灌溉营养液+10   ----(づ ̄3 ̄)づ----- 第151章 20200112   没想到白衣静的生日,竟然变成了她的祭日。   而且死装凄惨,就连警察局的人来了,第一眼看见都差点儿吐出来。   脑袋被开瓢不说,就连五官都被人砸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不仅如此肚子也被人剖开,早就死得透透的。   倒是王孙氏运气好些,至少还有气。   但……她双眼被人戳了银针,舌头也被剪掉一大截,人又陷入昏迷中,能不能保住还真不好说。   当然被送医院的不仅仅是王孙氏,还有白老爷和王老爷。   一个听说自己女儿死了,硬是不顾别人的阻拦过去看了一眼。只一眼心脏便受不了,眼睛一闭便直挺挺的倒下了。   而王老爷,则是被王孙氏给闹的。   王世耀和白三姨太先陪着去医院,其余人则必须接受询问后才能离开。   这个答案,来参加宴会的众人听了,及其不满。   原本是欢欢喜喜盛装出席参加宴会的,谁会想到临了竟然变成自己身处凶杀现场。   刚才王孙氏那副血淋淋的模样,被抬下来急忙送往医院的时候,不少千金小姐可都吓得不轻。   都这样了还必须留下来,让警察录完口供后才能离开。   但在场的均是豪门世家,千金太太们,放平时都要用眼角鄙视一下他们,更何况今天还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你们几个小警察还要把他们扣下来盘问???   所以向来趾高气扬惯了的众人,这个时候也没有放下平日的架子,用表情和姿态全方位的展现,什么叫不合作。   弄得警察局众人是苦不堪言,偏又不能得罪。   偏偏现在整个王家,能管事的只剩下王家的管家。原本白荣华作为王世耀的大舅子,也是可以出面的。   但他不仅不配合调查,还像个疯子一样时不时暴起要冲苏喃星扑去,口口声声说她是杀害自己妹妹的凶手。   不仅不帮忙还各种添乱,所以警察局的人刚到王家没五分钟,便将这个搅|屎|棍单独找了个房间先关着。   而崔青见白荣华被关起来了,也不敢再随便嚷嚷,双手抱了肩膀缩在沙发角落里,低着头借着头发遮住脸,一副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藏着的模样。   但她越是想躲,就越引来旁人的侧目。   即便崔青已尽力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却依旧凌乱。而且被撕裂的地方,是怎么遮掩也没用的,最重要的是,她的胳膊,以及脚踝上还有捆绑后留下的淤青。   这个样子……落在那些早就知晓风月的人眼里,格外引人遐想。   有名媛看不下去,想将自己披着的披肩借给崔青,好让她遮掩一二,别那么狼狈。   但刚有动作便被同伴察觉,看着她问,“你干嘛?”   名媛被问得莫名,朝崔青的方向抬了下下巴说,“你没看见她那样儿?”   说完摇摇头,便准备抬脚过去。   不过还没迈开脚步,便被同伴一把拽了回来,一面用很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哎呀,这种jian……这种不要脸的人你那么好心干嘛?”   “怎么?”名媛听了停下脚步,看向同伴。   同样将注意力投注过来的,还有其他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听八卦也行啊。   “她啊,冤枉人喃星小姐是凶手呢。”那人对同伴一面说着,一面看向崔青的方向,不屑的撇了下嘴。顿了顿又补充,“所以荣疯子才一个劲儿的嚷嚷着,要人喃星小姐填命。”   “啊?”在一旁听的某千金伸手虚捂了嘴,恍然开口,“怪不得刚刚宋先生和荣疯子打起来了。”   “哎呀?!还有这事?赶紧说说?我刚在偏厅知道出事了,却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有趣的事呢?”其他人催促着。   同伴轻哼了一声,这才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最后还不忘娇嗔的瞪朋友一眼,没好气的说,“现在你还想将自己的披肩拿去给她吗?”   “不用了。”名媛披好自己的小披肩,万万没想到崔青既然是这种货色,又轻蔑的看了还缩在沙发上的她后,这才开口,“我这披肩这么贵,可不能被这种人糟蹋了。”   “可不是嘛。”旁边有人接嘴,笑了两声后又看了眼崔青,扭头好奇问,“哎?你说她听得到我们说的话吗?”   “听得到又怎么样?难道她还敢叫板不是?”一年轻的富家太太故意提了点儿声音,又说,“贱|人被指指点点,万人唾骂,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对对对,还是刘太太看事透彻。”   “是这个理哈哈哈……”   这些带着嘲弄轻蔑的笑声,无一遗落全部被崔青听到。   她缩在沙发上连头都不敢抬,即便已经尽量用头发遮掩了脸,但崔青还是觉得无地自容。   但觉得没脸见人的时候,咬着下唇的崔青,却想起刚才白荣华在她耳边说的一句话。   ――【你信不信,你以后会跪着求我这样对你。离开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原来她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什么都不是。   崔青低着头,双手抱着自己怔忡的认清这一点。   泪在眼里逐渐凝聚,直直落下滴在裙摆上,瞬间被布料吸收,变成一个颜色渐深的圆点。   恰好这时有一警察经过,崔青发现了赶紧抬头,连脸上的泪痕都来不及擦,一把便拉住了那人的衣角,楚楚可怜的抬头看去,“警、警察先生。”   “嗯?!”原本大步朝队长方向走的副手身形一阻,差点就条件反射扣住崔青的手,给她来个反手一扭了。   好在出手前响起队长的叮嘱,知道今天能站在这儿的都非富即贵,这才勉强收了手。   但这一吓还是有些没好气,等一扭头发现是崔青后,脸上更是挂满了不耐烦,“崔小姐,你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吗?”   要说刚才的捣乱份子,除了一个白荣华外,就是这个崔青了。   一个劲儿的嚷嚷着人苏家小姐是凶手,也不看看那屋子里都什么样了。   血迹流得整个地面都是,要不是有几件衣服恰好掉在了门后,挡住了那摊血,说不定早从门缝流到走廊上了。   而人苏家小姐呢?除了裙角上有些血迹外,就只有那双手上有血。   他们这些人,看上去游手好闲的,但怎么说也比这些没见识的要专业。处理多了这市井上砍来砍去的事,自然就有自己的一套经验。   可不是崔青嚷嚷几句就轻易相信的。   而且丫鬟也说了,从她离开二楼去给苏小姐拿发绳,再到崔青开始喊叫开始计算,顶天也就五六分钟。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苏小姐要怎么做到将白衣静砸成那个样子,还得把人肚子给划了,再将王孙氏的眼睛插上银针,舌头割掉?   这得熟练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啊?   不仅仅是这点,如果白衣静真的是在五六分钟内死去,那么她也不会凉得那么快。   总之凭着经验,他就知道这崔青是在撒谎。   至于为什么嘛……哼哼,前段时间歌后礼服最后穿在了猴子身上,这件事大家都还记得呢。   哎,这女人啊……就是小心眼。   想到这里副手便想皱眉打开她的手,却被崔青下半句话给惊得顿了动作。   ――“我、我想和白少关在一个房间。”   这话不仅副手愣了,就连站在不远处的那些千金名媛也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她们脸上的表情便变成了兴致勃勃,对于星八卦很感兴趣。   “……什么?”副手一副没听清的模样,有重复了一句。   毕竟崔青这模样,有眼睛的人见了,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她竟然说要跟白荣华待在一起???!   崔青又咬了下下唇,忍着屈辱感再次开口,“我说,我想和白少关在一起。……麻烦您了。”   “随便你吧。”副手现在忙得焦头烂额,用手一抹将崔青的手抚掉,然后随意的挥挥手,冲跟在身后的手下说,“带她去白少的房间。……注意着点儿动静。”   白荣华现在可都没消停,一直在房间里狂砸东西呢。   他可不希望刚将崔青送进去,后脚没走她就被白荣华打死。   副手头也不回的冲手下吩咐后,便大步离开。   而手下则正色应了声“是!”,再看向崔青时脸上就带了点儿似笑非笑的模样,眼神轻佻的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儿后,这才略显吊儿郎当的对崔青开口,“走吧?崔小姐?”   崔青点点头,双手|交握胸前,微低着头跟在警察身后,往楼上走。   才走几步便听见身后那群聚在一起的千金太太们,不知是谁不轻不重的说了声,“……真是贱!”   话音刚落,便引来其他人的笑声。   好像在附和这句话一样。   崔青脚步一顿,但随即连头都没回,咬着唇便继续往楼上走。   一面走一面告诉自己,不能被这些嘲笑打倒。   她不是她们说的那种人,她只是……实在没有活路,不得不委曲求全而已!   只要等到她以后能自己立起来,有能力的时候。她立刻就会离开白荣华!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一个附属品的!   ……没错,现在的困境,只是暂时的而已!   崔青深吸一口气,微仰了头,带着一面的不在乎,对身后的嘲弄充耳不闻,脚步坚定。   而一边,副手好不容易找到队长,一脸苦相的站在她面前吐苦水。   “队长,这……都不配合,根本没办法快点儿往下一步走啊……”   这群臭有钱人。   ……呸!   在心里默默吐槽完后,副手看着队长,带着一脸“希望他能帮忙想办法”的期待。   看得警察队长也忍不住跟着抓头皮。   “哎……那个狗|日|的,又让我来接这种烫手山药。”   他嘴上骂骂咧咧的对象,便是警察局长。   那老小子还有一年多退休,原本想什么事都没有,舒舒服服混到退休,谁能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呢?   偏这王八蛋还把这么大的事全部推给他,美其名曰“你是我最亲信的人,以后这位置我原本就打算向上峰推荐你,现在刚好是时候对你委以重任。”   委以重任?哈哈,说得好听。是让拉他来顶雷吧。   一想到这里,队长又忍不住骂了一句“格老子的”。   但下一秒立刻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前一亮后便对自己的副手说了句“跟我来”,转身便朝小客厅走去。   小客厅内,阿一拿了毛毯进来,将它递给宋薄黎。   宋薄黎接过,展开后便给坐在沙发上的苏喃星披上,绕个圈儿后便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之后蹲在她面前,双手握着苏喃星的,纯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怎么样?好点没?”   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苏喃星,有些好笑的看着宋薄黎说,“宋先生,你这是让我憋汗吗?”   她又不是发烧。   宋薄黎没说话,看着她吓得连嘴唇都没血色的模样,微抿了唇握着她的双手,轻轻搓|揉。   郑助理这时端了一杯热可可过来,笑眯眯的递给苏喃星后,轻声开口,“喃星小姐,我已经通知过苏老爷了,他们很快就到。”   “嗯。谢谢你郑助理。”苏喃星接过热可可,冲郑助理笑着点点头。   等郑助理刚回了一句“小事”时,警察队长便带着副手走进小厅。   不过还没靠近便被阿一拦住,队长没办法,只好探头探脑的冲宋薄黎扬声,喊着“宋先生?宋先生?”   宋薄黎摸摸苏喃星的脸,说了句“我马上回来”后,这才带着郑助理朝警察队长走去。   刚到跟前警察队长便冲他点头哈腰,满脸笑得讨好,“宋先生,您帮帮忙?我们很想让您,还有苏小姐赶紧回去休息,但……这小姐太太们……都不配合,这就……”   宋薄黎听了扭头朝郑助理看了一眼。   郑助理立刻会意,便笑眯眯的看向队长说,“我跟你去吧。”   “好好好,麻烦郑助理了。”队长和其副手连连点头,又冲宋薄黎千恩万谢后,这才离开。   而宋薄黎等人走后,便折返苏喃星身边。   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这副样子让苏喃星见了禁不住又笑了笑,不仅任由宋薄黎握着自己的手,还朝他的方向依偎了一下。   顿了片刻后才疑惑开口,“奇怪,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大概是怕宋薄黎不明白,苏喃星又看向他补充,“刚才的害怕……好像现在什么都没了。我不害怕了。”   说完冲宋薄黎笑,眼角弯弯的样子好像真的什么事都没了,“你看,我现在都能笑。”   但这番话听下来,宋薄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半响后一伸手将苏喃星拥进怀里。   这举动反而弄得苏喃星一愣,忙举了手上的杯子,不让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洒了热可可。   大约保持这个动作几秒钟后,苏喃星实在拿不住手上的杯子了,这才拍拍宋薄黎的背,好笑的开口,“宋先生,我拿不住杯子了。”   宋薄黎这才松手,并接过苏喃星手上的杯子,帮她放回一旁的茶几上。   想了想后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憋出一句“有事一定要说”。   正当苏喃星对他这话感到疑惑,张口欲问时,苏年和陈大便赶到了。   两人在王家大门前,还碰上了恰好从医院回来的王世耀和白三姨太,所以四人一起进的门。   “喃星!”苏年直奔苏喃星,宋薄黎见了赶紧起身让开,让苏老爷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而他则向后退了两步,和阿一站在一块儿。   这副见了未来老丈人,老实恭顺的模样,要是换在平时阿一一定会吐槽宋薄黎两句。   但眼下时机不对,所以阿一只是看了自家老板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   而苏年则一脸紧张的上下打量苏喃星,就怕她出了一丁点儿的差错,见人似乎没什么事后才又开口,“没事吧?啊?”   “爹,没事。”苏喃星冲苏年笑了笑,宽慰他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顿了顿后还不忘趁机给宋薄黎增加点儿印象分,又开口说,“刚才白荣华还想打我呢,还好宋……呃,薄黎帮我拦下来了。把白荣华狠狠揍了一顿,还挺解气。”   “是吗?”苏年听了一面应声,一面扭头看向宋薄黎,见他脸颊上确实有点儿淤青,便赞许的点点头说,“薄黎,麻烦你了。”   “应该的。”宋先生恭顺的回答,继续老实的站在一边。   苏年听了,视线这才又在她和宋薄黎之间来回了一下,不解开口,“那……现在可以走了吗?”   苏喃星摇摇头,“暂时还不行,得等警察局取完证。”   也是。   苏年点点头,拍拍自家女儿的手背后,宽慰她说,“放心啊,爹在这儿陪着你。对了,你小姑父也来了,说是去找找看,有没有熟人问问情况。”   “嗯。”苏喃星应声,点点头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苏年,“爹,就你和小姑父两人来吧?”   “对,就我两。”苏年回答,顿了顿又冲苏喃星解释,“你娘帮着你小姑姑带孩子,而且奶奶年纪大了,也受不得这些刺激,我就让喜阳留下来,陪着她。”   “嗯,对。”苏喃星会开口问,和苏年的想法不谋而合,点点头后又说,“这里真不适合娘她们到这儿来,您是没看见王姨被抬下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这话刚说完苏喃星突然一愣,也不知是哪根神经被触动到。总之她话音刚落突然便觉得,自己喝的热可可,原本的甜香……瞬间变了味道。   指腹上沾了点儿糖粉,此刻虽然肉眼看不到了,但黏黏的手感却留在了上面。   就像……刚刚满手的血……   苏喃星想到这些只是一个瞬间,但她自己却不知道,她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此刻又苍白了一些。   惹得宋薄黎和苏年又齐齐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还握着自家闺女手的苏年,立刻察觉她的手,比之刚才又冷了一些。   “这是怎么了?啊?这手怎么一下子这么冷?”   宋薄黎听了立刻上前两步,端起刚刚放到茶几上的热可可,打算递给苏喃星暖手。   可刚递到一半,便发现苏喃星朝后畏缩了一下,这个反应让宋薄黎一怔。仔细一看便发现苏喃星的视线一直盯着那杯热可可上,呼吸显得微微急促。   甚至连额上都冒了细密的冷汗。   “喃星儿?”苏年见了,赶紧着急的喊了一声。   倒是宋薄黎明白苏喃星这是怎么回事,赶紧将热可可拿开,递给身后的阿一,声音微沉,“……拿走。”   阿一点头,立刻照办。   等那杯热可可从苏喃星面前消失后,她才闭眼松了口气,重新慢慢睁开眼后有些虚弱的冲宋薄黎和苏年笑,“爹,我想去洗个手。”   “好,那……”苏年看向宋薄黎。   后者立刻会意点头,“我陪喃星去。”   等宋薄黎扶着苏喃星去洗手的时候,陈大、王世耀和白三姨太一行人也走了进来,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尤其是王世耀。   苏年见了,即便对他有些芥蒂,但这种时候作为长辈也忍不住出声宽慰,“世耀,你还好吧?”   精疲力尽的王世耀听了,缓慢的摇了摇头。顿了顿后才艰难的抬头看向苏年,很疲倦的开口,“年叔,……我现在很乱。”   苏年听了叹了口气,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顿了顿后开口,“有什么事,你开口。知道吗?”   王世耀听了,感激的又看了苏年一眼,轻轻点头应声。   而警察队长在听说王世耀和白三姨太回来了后,便和郑助理一起往回走,打算亲自细问两人一些事。   刚走到小厅门口,还未来得及出声。   苏年又抬头左右张望了一下,重新看向王世耀,问了一个大家都忽略掉的问题――   ――“盼盼呢?留在医院了吗?”   苏年接到电话,知道出事的只有白衣静和王孙氏。加上进来到现在都没见钱盼盼的人影,所以这才这么随口一问。   却不知自己随意的一句话,竟让王世耀和队长均齐齐一震。   苏年将两人这反应看在眼里,还未来得及开口问“你们怎么了?”   队长已“呼!”的转身朝小厅外走去,一面快步走一面大声嚷嚷,“秦二!秦二!”   “哎哎哎!来啦!”副手听见声音赶紧跑过来。   “王家的二少太太呢?!钱盼盼呢?!”队长高声呵斥,“谁见到了?!啊?!谁见到了?!”   “这……”众人面面相觑,没一个答得上来的。   见大家这个反应,队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急得直跺脚,大声呵斥他们,“还不快给城门口打电话?!”   “是!”   等人跑走打电话的时候,队长一挥手便带着人往楼上冲,“来两个人跟我去楼上!钱盼盼的房间在哪里?!”   脚步纷杂不说,周围听了一耳朵的宾客更是满脸恍然,和身边的人议论纷纷。   王世耀早在想到同一个可能性的时候,慢慢闭上了眼睛。   此时更是在这些嘈杂中,痛苦的将脸埋在手掌心里。   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家破人亡的地步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顺宝扔了1个地雷   读者“白33”,灌溉营养液+41读者“天很蓝”,灌溉营养液+10读者“顺宝”,灌溉营养液+30读者“大婶”,灌溉营养液+50   -----(づ ̄3 ̄)づ---------- 第152章 20200113   虽然还没有实质的证据,但平白无故消失的钱盼盼,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凶手了。   叫人去钱盼盼房间搜查的时候,警察队长将白衣静的几个丫鬟又重新叫到一起,双手抱肩皱眉盯着这群二十啷当岁的女孩儿,从左到右依次扫过后,沉声开口,“你们几个还有什么瞒着的?赶紧说。不然……带到警察局去说就没那么轻松了。”   这句话是恫吓但也是实话,这几个丫头又不是哪家的千金太太。带到警察局审问起来,也不用顾忌那么多。   这话刚出口,立刻就有胆小的丫鬟抬起头来,连忙摆手,“不、不关我的事啊!负责守前后楼梯口的是她们两,和我们无关的!”   “是啊是啊!”另外两个丫鬟听了赶紧点头,帮衬着将自己摘出来。   人便是这样的,所谓的团结不过是遇见同一个困境时,不得不靠在一起借助他人的力量,来守护自己那份利益。   是团结更是共赢。   但当共同的利益点消失时,团结和共赢也就跟着消失了。   就像这几个丫鬟,当知道白衣静出事的时候,她们都害怕白老爷、白少他们,迁怒她们没照顾好白衣静,被赶出白公馆还是小事,如果被卖到那种地方去,那才是一辈子都毁了。   所以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这便是为什么几个丫鬟刚开始什么都没说的原因。   但现在一听说有可能会被带到警察局,其中三个丫鬟赶紧出声将自己摘出来。   守楼梯的不是她们,可不愿意跟着受这个罪。   三人这话出口,立刻让负责守楼梯的两人满脸不可置信,“你们……?!”   顿了顿后其中一丫鬟点点头,一副“既然你不仁我就不义”的模样,指着其中一个扭头便对队长说,“警察先生,药是她负责买的!她也脱不了干系!”   “喂?!”话音未落被指的那人便瞪大了眼,扭头看向丫鬟。   正当五人要一面吵一面厮打起来的时候,队长实在不耐烦,呵斥了一声“好了!”,立刻吓得丫鬟们重新站好,不敢再造次。   “……妈的,老子今天晚上已受气受得够多了。”队长看着面前几人,没好气的说,“再闹老子丢你们进号子里蹲着!”   正骂到这儿时,手下拿着从钱盼盼房间内搜查到的东西,快步走来,“老大,你看这个。”   队长听了应声回头,接过手下递给自己的烟枪,又看了眼他另一手上,已用了三分之二的福|寿|膏,便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知道了。”估计又是吸食|过|量,产生幻觉,将人杀了后清醒过来,然后趁机逃跑的。   既然案情差不多已经清楚了,手下便看着队长,试探开口,“老大,秦哥让我问问您,能不能让那些人走了?那边……越来越不耐烦了。”   队长听了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冲手下抱怨,“这群人,平时不关他们事的时候,就爱冲我们指手画脚,还老说什么给钱养废人。怎么?现在让他们多等一会儿就不耐烦啦?这不是乘机好让他们看看,我们怎么做事的嘛?”   但抱怨归抱怨,抱怨完了队长还是冲手下一挥手后说,“让他们走吧,哦,这几个给我带回去。”   队长说的这几个便是站在自己面前的丫鬟们。   丫鬟一听还是要被带到警察局,立刻一个个大惊失色,急得要哭出来了,“不是,警官先生,我们已经说了呀!”   “是啊是啊,都已经说了呀!为什么还要去警察局!”   七嘴八舌的吵得队长头疼,又大吼了一声“闭嘴!”后,吓得丫鬟们不敢再随便嚷嚷。这时队长才没好气的扫过几人,开口说,“我什么时候说了,你们说了就不用去警局了?”   说完顿了顿后懒得再丫鬟们说,又挥挥手后示意手下赶紧把人带走。   等丫鬟被几个手下带下去后,副手也回来了,停步看了这几个丫鬟一眼后,又重新走向队长开口,“老大,楼上那人也放了?”   被关在楼上的白荣华,到现在都还在踹门呢。   “白衣静那头弄好了吗?”队长叼了根烟在嘴里,一面摸火柴一面问。   “弄好了,现在正要抬走呢。”副手说点点头,见队长半天摸不到火柴,就快速的拿了自己的,赶紧擦了给他点上。   “嗯。”队长点了烟,看了副手一眼当说谢,抽了口烟后继续往下说,“那就先把尸体给抬出去后,再让那些太太小姐走。免得等会又给我看见血昏倒几个,那才麻烦。”   队长说到后面,又禁不住和副手吐槽了一句,顿了顿补充,“白荣华也等白衣静的尸体弄走了,再放出来。”   “知道了。”副手点点头,顿了顿后又开口,“那……宋先生和苏老爷那边……是我去吗?”   副手话音刚落,原本还叼着烟的队长便“唔?!”了一声,一脸“还好你提醒我了,差点忘记”的表情,赶紧将烟从嘴里拿出来,直接丢在地板上。   一面用脚尖碾熄,一面对副手说,“我得亲自跟人宋先生道个谢才行,另外……还得给苏老爷打个招呼,明天去苏府再给苏小姐补个口供。”   “好。”副手点点头,跟在队长身后就要往小偏厅走。   跟到一半却不想队长突然停下,要不是副手反应快,就直接撞上去了。   队长停下来朝放了各种蛋糕、点心的自助餐桌看了一眼,想想自己刚抽了烟。人苏家小姐肯定是不喜欢这些气味儿的,便停下来随便用手抓了几块饼干塞嘴里。   嚼吧嚼吧正准备走,却发现味道还不错,便停下脚步又抓了一些放口袋里。并对副手说,“还挺好吃。”   副手听了,停下来手往旁边一扬,便有熟悉的手下跑过来。   “副长?”   副手冲他勾勾手指,等他凑近后低语了几句,说话的期间还指指自助餐桌。之后才重新站直,拍了下手下的胳膊,“知道了?”   “知道了。”手下点头。   “嗯,好好处理啊。”副手叮嘱后,又快步追上队长。   队长察觉了,扭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了三分询问之色。   “哦,我担心那些吃的里面有东西,刚才吩咐人,叫他们全部带回警察局,查一查食物有没有问题了。”   副手说得一本正经,倒是队长听了低声笑骂了他一句。   小偏厅很快就到,两人正了脸上神色跨进,对宋先生和苏老爷各种殷切道谢。   要不是郑助理出面,这群平时眼睛长在头顶,目中无人的千金阔少们,怎么可能那么轻易配合。   指不定还得拖多久呢。   等道完谢后,队长才又看向苏喃星,冲她笑得不好意思的说,“就是明天还得辛苦苏小姐,到时候我们会来拜访一下,这个……将今天的事做个笔录。不知……”   队长说到这儿,看看书老爷等人后又重新回到苏喃星脸上,笑着欠身,“苏小姐觉得哪个时间段方便一点?”   他话音刚落,不等苏喃星回答,倒是苏老爷先一步疑惑开口,“怎么?明天还得上门询问吗?”   “是。”队长双手垂放身侧,冲苏老爷解释,“苏小姐今天晚上遇见的事够多了,明天来问……”他顿了顿,又朝脸色不是很好,略显疲态的苏喃星看了一眼后说,“对苏小姐会好点儿。”   其实苏年的想法和队长一样,但他是觉着与其让喃星明天再经历一次这些,不如今天来个痛快。   不过现在听了队长的意思,应该是暗指苏喃星今天晚上不宜再承受过多。想通这点后苏年朝陈大的方向看去,他也是当过警察的,想来对这些也清楚。   果然才看向陈大,对方便冲他默默的点头,无声赞同警察队长的话。   “那好吧。”苏年见状便收回视线,冲队长点点头。之后又扭头看向苏喃星,轻声细语的问,“喃星,你看明天哪个时间段合适?”   “这个……都行吧?”苏喃星想了想回答,“反正我应该明天一整天都在家。”   她现在只觉特别疲惫,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在家里好好待着。   宋薄黎约是察觉了她的情绪,站在她的身后偷偷伸手,握住苏喃星的,似在给她力量一样。   苏喃星察觉了,微抿唇一笑,也轻轻捏捏他的手指,权当是回应。   当然这点小动作,苏老爷是没看见的。   即便现在看见了,也会看在自家小棉袄的面子上,假装没看见,暂时放宋薄黎一马。   至于秋后算不算账嘛……哼哼,那就要看苏老爷的心情了。   “好,那我们就暂时约下午吧?”队长笑呵呵的冲苏喃星说,顿了顿又补充,“来府上拜访前,我会先打个电话的。”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苏年点点头,替自家女儿应了声后,又扭头看向苏喃星,眼带询问。   等她也点头后,今天的事才算告一段落。   宋、苏两家的事处理好后,队长便暂时和他们话别,等目送苏、宋两家的人出了小偏厅,准备随其他世家豪门离开时,这才找王世耀和白三姨太说话。   现在被害人和凶手和他们都有关系,自然有些更细节的事要和他们详谈才行。   不过话头才起,白三姨太便微做了收拾,暂时止住了队长的话头后,这才又慢吞吞的开口,“不是我不愿意配合,而是白家主事的人,怎么轮也轮不到我,所以……”   白三姨太顿了顿后又冲队长笑了下,“队长你还是把白少给放出来吧。”   队长恍然,刚要开口说“已经叫人去放了”,便听到从大厅传来的喧闹尖叫声,让他脸上一凛,冲王世耀和白三姨太说了声“抱歉!”。   立刻就带着副手冲了出去。   白三姨太和王世耀听了,两人互看一眼后,这才相续起身跟着往外走。   王世耀觉得今天的事已经够多了,可赖不住这是他自己的家,现在有事自然得出去看一看。   但就在他和白三姨太朝大厅,这十几步路的中途便听见东西被摔碎,还有吼叫和尖叫声。   等到了地方,正在闹事的不是刚刚被放出来的白荣华,又是谁?   他被放出来的第一时间,立刻就冲下楼要找苏喃星,恰好看见苏、宋两家要跨出门去,立刻睁大了眼扑过来。   不过还没靠近,便被阿一一脚踹到腰胯,立刻让白荣华直接双膝重重跪到地面去。   吓得周围女生又是一阵尖叫。   白荣华忍痛爬起来,眼直勾勾的盯着苏喃星,还想越过阿一扑过去。   刚站稳队长和其副手便跑了出来,看见这一幕后气急败坏的冲手下吼,“你们傻了啊!赶紧拦着!”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话出口傻在一旁的警察们这才纷纷上前,将白荣华架住后用力往后拖。   白荣华奋力挣扎无果,只能冲着苏喃星的方向大喊,“苏喃星!我要你给我妹妹偿命!你们这些废物!给我放手!”   队长赶到白荣华面前,冲苏喃星和宋薄黎笑着赔了下罪后,这才扭头看向白荣华,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呵斥,“白少!你不要再胡闹了!”   他这话出口,这才让白荣华发现他,立刻暂停了挣扎瞪眼队长,恶狠狠的大声说,“我闹?!你们瞎啊?!凶手就是苏喃星,为什么不抓她?!”   队长被当众指着鼻子骂,脸色很是不好看,沉声开口,“警察局做事,还不需要白大少爷你来教。”顿了顿后他又开口,“而且你说人苏小姐是凶手,证据在哪里?”   说到这儿后他稍缓了语气,试着劝解白荣华,“我们已经通过现在有的证据,锁定了钱盼盼,只要抓到她,真相就可以大白了。而且现在王太太还在医院抢救,等她苏醒也能知道真正的凶手。但绝对不会是您说的苏小姐。”   “行凶时间,还有她身上沾上的血迹多少,都能间接证明这点。”   队长说到这儿,一旁的众人听了一面露出恍然,一面连连点头,都觉得人家警察队长说得在理。   但白荣华被称为“白疯子”却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听到这儿后神情狂乱的打乱队长的话,大喊了一声“闭嘴!”   在队长没回过神来时,又冲着他吼,“崔青都已经指认她了,这还不是证据?!”顿了顿后,白荣华像是这才想起崔青这号人物一样,喃喃自语的说着“对了,崔青呢?崔青!你说!”   白荣华左右张望后,这才扭头看到站在一边的崔青,瞪着她大吼了一声。   这让崔青吓了一跳,甚至当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时,还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但她现在已经是白荣华的人了,以后只能依靠他。所以没有办法的她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后大声说,“是!我一出来就看见她满手鲜血,王太太就倒在她的面前。”   这话出口队长立刻轻嗤了一声,看着崔青开口,“那我问你崔小姐,你亲眼看见苏小姐动手了?”   崔青一愣,看了眼白荣华后缓缓摇头,抓着披肩小声回答,“……没有。”   话音未落,队长又问,“那还是你看见她手上拿着凶器了?”   “也……没有。”崔青眼眸有些闪烁不定。   周围众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崔青这副心虚的模样看在眼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眼里都带了鄙夷和轻视。   队长听了看看周围后,这才又大声说,“既然都没,你凭什么说苏小姐是凶手?”   “因为……因为我亲眼看见她一手血从房间里出来!”崔青慌乱,找了个借口说。   可这个借口出口却让队长更是哼了一声,带了些讥讽的看向白荣华说,“白少,你也进去了那个房间,不仅一身血的出来,还拿了凶器。按崔小姐这个逻辑……我是不是也能说你是凶手?”   这话出口立刻让崔青急了,她很害怕的朝白荣华看了一眼后,指着队长说,“你你你!你胡搅蛮缠!”   话音未落便被队长的瞪眼给吓得退后了两步,“胡搅蛮缠的是谁?!”   队长吼完后顿了顿声音严厉的又说,“我说过警察局有自己的办案标准!现在唯一的证人王老太太还没醒。钱盼盼失踪。到底谁是凶手,要等人醒来问过才知道!”   “所以。”队长的视线在白荣华和崔青两人身上来回后,掷地有声,“要是你们还胡搅蛮缠,我就以妨碍公务,把你两都统统抓起来!”   “好!”   一直在一旁看了全部经过的众人,不知是谁喝了一声彩。但这声喝彩就像是打开了契机一样,让其他人也跟着叫好鼓掌,甚至脸上带了些解气的快|意。   ――平时这白家大少爷,可没少作威作福。   队长倒是没想到会引得众人鼓掌,和手下们颇感受宠若惊。   白荣华见这阵仗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便重重的“哼!”了一声后,用力甩手将架住自己的警察甩开。   推开一人便朝一旁的小偏厅走去,崔青见了,赶紧跟上。   她现在可以说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完全不敢离开白荣华身边。   等这两人暂时离开后,队长这才回头看向苏喃星,微微欠身后大声的说,“苏小姐,你放心,你的清白我们都知道。我们一定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不仅还您一个清白,也还诸位一个安宁。”   后面这句话是对在站众人说的。   语落后立刻又迎来阵阵掌声,众人纷纷叫好点头。   而另一边,白荣华一脚踹开后厨的门,见东西就砸,连托盘带酒杯全部掀翻,发泄了好一通这才喘着粗气消停下来。   跟进来的崔青缩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直到见白荣华停下来后,这才左右看看,在一旁幸免于难的托盘中,端了一杯香槟,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递给白荣华,“白少……”   白荣华瞥了崔青一眼,一把夺过她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后将杯子狠狠往墙上一砸。   吓得崔青往一旁畏缩的躲了下。   而白荣华才不管她是不是害怕,拍了下料理台后哼了一声,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和崔青说,“既然这些人不打算做什么,那我就自己来!”   崔青胆战心惊的站在白荣华身边,大气不敢出。   但即便是这样白荣华回眼看见她后,却立刻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打得崔青撑住料理台才没跌倒。   “你有什么用?!”   白荣华说的是刚才,崔青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认苏喃星是凶手的事。   “我……”崔青捂着脸,又痛又委屈,却不敢真的哭出来,只好强忍着小声开口,“白少……现在,警察局都这样说了,不如我们……”   但没说完,就被白荣华一个瞪眼给瞪得将话全部憋了回去。   “你说什么?!你不是说了苏喃星是凶手吗?!”白荣华质问崔青,问得崔青瞠目结舌,有口难言。   但白荣华也并不是要崔青的任何回答。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重新扭过头盯着料理台,低声自语,“……肯定是她,钱盼盼顶多是个替罪羔羊,这里面的门道我清楚得很!”   白荣华说完这话后,崔青因为害怕又被打,赶紧附和,“是是是,白少您说得对。”顿了顿后又补充,“是我刚刚听了那警察的话,别弄糊涂了。”   这话出口果然让白荣华情绪好转了一些,轻哼了一声后又说,“这事,果然得我自己想办法。”   崔青一愣,重复他的话,“……办法?”   白荣华笑了下,明明只是很寻常的笑,却让崔青感到渗人,看了忍不住一抖。   而她的反应白荣华根本不在乎,他喃喃低语,“……当然是帮衣静报仇的办法。”   他一定,要让苏喃星付出代价!   ---------   另一边,终于将苏、宋两家送上车,并看着他们的车开走后,警察队长和副手这才往回走。   一面走副手一面带了些担忧的开口,“老大,这个荣疯子我看是真在发疯,要不要先把他抓起来?”   “抓?”队长听了瞥了副手一眼,有些没好气,“怎么抓?用什么名义抓?虽然现在白家的大小姐死了,可不代表白家就完了。白家还是白家,没确凿的理由你敢抓?”   顿了顿后队长又说,“你要是今天敢抓,明天我们两个就得一起滚蛋。”   “那怎么办?”副手皱着眉,“你看他那个样子,一看就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要不……找人盯着他?”   “哎……人都全部派出去找那个钱盼盼了,哪儿还有人能盯住他啊。”队长没好气。   顿了顿后又对副手说,“放心吧,白荣华那个样子,刚才苏家和宋先生也是看在眼里的,肯定有防范了。我们啊……现在就期望王家老太太赶紧醒吧,这样她要是能确定凶手是钱盼盼,至少能稳住那个荣疯子。”   副手点点头,觉得队长说得有道理。   不过……这白荣华还真是有病。   他一面想着,一面跟在队长身后,重新折返王家,准备处理剩下的收尾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家胖胖橘的快穿文。她是个手速小怪兽,日码一万的那种,   大家来收藏她的文呀~   文名:教黑化男主们天天向上[快穿]   作者名:日月庆   文案:明静一觉醒来穿越成一款恋爱游戏中的万人迷女主,因病毒入侵,导致游戏里的男主们个个黑化,性格极端,想方设法去得到她。   男主们集体无辜脸:我们只想和你谈恋爱!   明静笑得又艳又媚:谈恋爱?   不,爸爸只想教你们做人!   世界1:五大校草爱上我【完结】   世界2:娱乐圈大佬们的战争【完结】   世界3:霸总们【完结】   123世界融合,极端修罗场【进行中】   其他世界待定……   一句话简介:我不是来跟你们谈恋爱的!   晚安啦~   -----   读者“懵懵懵”,灌溉营养液+15读者“兔子喵”,灌溉营养液+2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2读者“穿到完结那天”,灌溉营养液+50读者“墨墨”,灌溉营养液+7读者“天很蓝”,灌溉营养液+10   -----(づ ̄3 ̄)づ------------- 第153章 20200114   “好啦,你再这样,我小姑父就要拦不住我爹了。”   苏家门外,苏喃星任由宋薄黎拉着自己的手,笑着和他开玩笑。   宋薄黎没说话,只专心的握着苏喃星的手,默了半响后才开口,“明天我来找你。”   “不用了。”苏喃星笑着说,“你那么忙,听郑助理说最近不是还在和那位德国先生谈生意吗?我在家好好待着,哪里也不去,自然什么事都没有。”   顿了顿了苏喃星又说,“倒是你,赶紧忙完这一阵。然后过个好年。到时候……”苏喃星偏头看着宋薄黎说,“你,阿一还有郑助理,可以一起来我家热闹热闹啊。”   宋薄黎看着苏喃星,沉默了一会儿后什么都没说,点点头后利落应声,“好。”   但停顿了一下又补充,“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当然啊。”苏喃星说得理直气壮,“不给你打电话给谁打呢?”   说完又催促他,“赶紧吧,不然小姑父真要摁不住我爹了。”   宋薄黎听到这儿终于禁不住笑,扫淡了不少藏在眼里的担忧后,又开口叮嘱了苏喃星几句,这才看向一旁苏老爷和陈大的方向,微微欠身告辞。   苏喃星站在原处,冲小轿车挥挥手,这才转身朝苏年走去。靠近后主动笑嘻嘻的挽了苏年的手,一面和他一起往苏府走,一面说话,“爹,走啦走啦,这么冷的天,我们赶紧进屋。”   苏年听了哼哼,斜眼瞥了自家小棉袄一眼,有些没好气的说,“你还知道这么冷的天啊?”   苏喃星?苏喃星不说话,只冲苏年笑嘻嘻,一个劲儿的拉着他往屋里走。   陈大在一边看着,也不说话只是笑。见苏喃星拉着苏年往家里走后,便也笑着跟上。   期间苏年趁苏喃星正努力拉着自己时,扭头看向陈大,眼里带着询问。   陈大见了,脸上笑意略淡。快速的看了苏喃星一眼后,又冲苏年闭眼摇了摇头。   虽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却已透过这短暂的交流,表达到位。   苏年暗叹了口气,但再扭头面对苏喃星时,又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半点看不出和陈大的私下交流。   等三人刚进了屋子,早就在客厅里等了半天的李小柳等人,听到动静赶紧就迎了上来。   “娘。”苏喃星看到李小柳,虽是笑着喊了声娘,但语气里却忍不住带了点儿委屈,连眼圈也微红。   看得李小柳心疼得不行,“哎哟”了一声后,赶紧上前一把就抱住了女儿,连声哄着,“娘在这儿在这儿,别怕别怕啊?”   怕?   苏喃星认认真真的想了想后,发现好像自己真的没什么怕的情绪。   便轻轻推开李小柳一点,看着她笑,“娘,我现在不害怕了,你们别担心。”   后面那一句是冲小姑姑他们说的。   王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从苏年和陈大出门开始,李小柳、小姑姑苏秋涟,还有苏陈氏,以及苏喜阳都在客厅里等着。听到声音后都跟在李小柳身后纷纷起身。   此时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担忧看着苏喃星。   “姐姐,你吓死我了。”等苏喃星和李小柳一放开,苏喜阳便上前,握着她的手来回摇晃,带着撒娇的意味。   “这不是没事嘛。”苏喃星伸了另一只手,想摸摸苏喜阳的头,但才要碰到他的发,又不知是想到什么顿住。不仅将右手放下,就连苏喜阳握着的左手也抽了回来。   这反应让苏喜阳愣了下。   倒是苏喃星笑着解释,“我手不太干净。对了,你这几天不是考试吗?怎么还不去复习?”   听了苏喃星的解释,原本还有些疑惑的苏喜阳立刻又重新高兴了起来,清清爽爽的回答她,“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现在看见了吧?”苏喃星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顿了顿又说,“这个时间点还算早,还能看会儿书再睡。争取考好点儿,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和爹讨个大红包。”   “好吧。”苏喜阳点点头,但刚点完便反应过来看向苏喃星,“不对啊姐姐,我考好了拿个大红包,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最后就变成“两人一起讨大红包啦?”   不过他的问题,在苏喃星却连问题都不是。她听完苏喜阳的话后,立刻默默瞅向自己的傻弟弟,语重心长的的开口,“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的不就是我的嘛。”   “……???”   苏喜阳小少年一脸懵,觉得他的坏姐姐又在糊弄自己了。   不过苏喃星现在还能和他说笑,这倒是让苏喜阳松了口气,原本紧张的情绪现在也放松下来,能和她开玩笑,“哼,姐姐你真是太坏了,亏我这么担心你。”   话音刚落苏喃星便曲了手指,做了个“刮鼻子”的动作,笑着对苏喜阳说,“好啦好啦,知道你担心我,谢谢喜阳啦,不过这不是不复习的借口,快上去吧。”   “嗯。”苏喜阳点点头,和爹娘等人打了招呼后,这才步伐轻快的往楼上跑。   等他离开后,小姑姑苏秋涟,还有苏陈氏这才又重新看向她,脸上带着未消的担忧继续开口,“喃星,你真的没事吗?”   苏喃星有些疲惫的微微摇头,笑着回答,“没事,就是……”她顿了顿看向李小柳又说,“现在特别想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然后上床好好睡一觉。”   话音刚落苏陈氏便开口了,“热水早就给你烧好了,现在上去洗吧。还给你准备了柚子叶,去去这坏运气。”   “嗯。”苏喃星点点头回答,“谢谢奶奶啦。”   这声谢让苏陈氏有些羞愧,胡乱的点头应了。   等苏喃星上去后,苏年一行人这才走向客厅,重新落座在沙发上后,将王家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给苏陈氏等人听。   李小柳听完后忍不住长叹了一声,“怎么就闹成这样。”   谁说不是呢?   毕竟是相识了那么多年的人,不仅仅是李小柳,就连苏年等人也感唏嘘。   倒是苏陈氏出人意料的一脸平静,好像没什么想法似的。   苏年见了,想了想开口询问她,“娘,现在盼盼正在被警察局那边通缉,王家也一团乱,您看……我们需要帮把手吗?”   这话出口后苏陈氏缓缓摇头,“现在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顿了顿后苏陈氏又说,“你可别忘了,现在白家和王家的关系可是姻亲,帮了王家,白家你放哪儿?再说了……”苏陈氏顿了顿后冷哼了一声,“你不是说白家那位大少爷,到现在都还嚷嚷着我们喃星是凶手吗?”   对啊。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苏年面露恍然,点了点头后回答,“娘你说得对,是我刚才想茬了。”   他这话刚说完,苏陈氏便又抬眼看了眼儿子,神色淡淡的开口,“你不是想茬了,你是担心我会因为盼盼,让你做点儿什么。所以先试着探探我的口风。”   苏年是她的儿子,以前是一叶障目老糊涂钻了牛角尖,对赵莲儿和钱盼盼两人偏听偏信多年。但自从“清醒”后,老太太人也精明,所以苏年刚刚那样一说,她多少就品出点儿味来。   所以也没拐弯抹角,直接便点破了苏年那点小心思。   不过这难得犀利的话,却让苏年听后微微一窒。回神后忙扯了个笑看苏陈氏,“娘……”   心里略有些惴惴,担心自己这试探伤了老太太的心。   但苏陈氏在苏年叫了自己一声后,又抬眼看了他一眼,看出苏年的想法后有些没好气的又开口,“放心吧,我现在可没那么大的气性。”   即便以前还有些想不明白的事,这几年的时间也早就想通、想透了。   现在苏陈氏,就只想自己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顿了顿后苏陈氏又叹了口气开口,再一次开口,将曾经说过的话又说一遍,“以前是我想茬了,所以啊……你们也别担心我突然又想做点儿什么。”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这话说得到是让苏年越发不好意思了,他急忙开口解释。   却被苏陈氏挥手打断,并轻瞪了一眼。   “我知道,不过我也恰好能趁着这个机会,将一些事再说得仔细点儿,这样以后你们也不用顾忌着我不是?”   这话倒是真的,所以苏秋涟在一旁默默点头后,便扭头看向小弟,帮着苏陈氏开口,“小弟,你就先听娘把想说的说完吧。”   见苏秋涟也这样说,苏年这才闭嘴,继续和李小柳、陈大他们听苏陈氏接下来的话。   “莲儿这丫头……命不好,死了。以后你们上坟的时候,看顾一点儿也就算是尽心了。至于盼盼……”苏陈氏摇摇头,“别说这几年没登过门,就连她嫁给王家的小子后,也没一次来过我家。”   “什么意思我懂,你们也懂。所以现在她出事了,……也不用管。”苏陈氏顿了顿,叹了口气后又说,“顶多……我们收个尸,别让她做了孤魂野鬼,也就算是尽了仁义了。”   苏年等人听了,默默点头。尤其是苏年,点到一半后回神,抬头重新看向苏陈氏开口,“娘,我知道怎么做了,您放心吧。”   “嗯。”苏陈氏应声,满吞吞的握着拐杖从沙发上站起身,一面开口,“现在喃星回来了,那我也上去休息了。”   李小柳听了,连忙和苏年一起上前,搀扶了苏陈氏站起身。   “好了,让翠儿和小红扶我上去吧。”苏陈氏对苏年和李小柳说,“你们两个留意着喃星儿就行了。”   说到这儿,老太太顿了顿又开口,“这孩子可能这几天会比较难熬。”   这话出口后第一个感到疑惑的,反而是小姑姑苏秋涟,她听了这话后看看苏陈氏等人,又扭头看向丈夫陈大,疑惑开口,“喃星?我看喃星刚才好好的呀?怎么难熬啦?”   苏陈氏听了二女儿的话,有些好气又好笑的摇头,看着她说,“哎,你就别操心喃星的事了,先操心果果和脯儿吧。”   老太太说的是苏秋涟那对龙凤胎。   “我知道了娘。”苏年听了应声称是,而李小柳则叫了翠儿和小红来,让两人将老太太扶上楼去。   等苏陈氏离开后,小姑姑才又看向陈大他们,重新问起刚才的事,“这……娘到底什么意思啊?”   “哎。你就别管这个了。”陈大拍了下大腿后站起身,伸手也将自己媳妇儿从沙发上拉起来后,这才扭头看向苏年和李小柳,开口说,“这请来的人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就先和秋涟上去了,有事叫我啊。”   那对龙凤胎,苏秋涟暂时丢给请来的奶妈看着,留在楼上卧室没抱下来。   “行。”苏年和李小柳点点头,“其他事等明天再说吧。”   等目送苏秋涟和陈大上楼后,苏年才和李小柳坐在沙发上,继续说点儿小话。   而同样在说“小话”的,还有和宋薄黎一起离开的郑助理,以及阿一。   “那个白荣华,我看他没那么轻易善罢甘休。”车离开苏家一段路后,阿一一面看着前方开车,一面开口说给宋薄黎和郑助理听。   他这声音虽出得突然,但却也是帮着另外两人起了个头。   所以话音刚落后,坐在副驾驶的郑助理便点了点头,附和阿一。   之后便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看向坐在后座的宋薄黎,笑眯眯的开口,“老板,阿一说得有道理。”   郑助理话音刚落,阿一又立刻开口,“那我点几个人,把这事处理了?”   “……不行。”坐在后座的宋薄黎静静开口,顿了顿后又补充,“等钱盼盼的事处理后,再动。”   郑助理和阿一也不是第一天跟着宋薄黎了,所以他这话一出口,两人便也明白了。   点点头后不再说什么。   车内再次无声,但宋薄黎心里对苏喃星的担忧,却依旧没有消除。   他看着车船外黑漆漆的街景,决定明天要快点处理完手上的事,然后去见见自己的小姑娘。   而另一边,苏家。   苏喃星在舒舒服服的洗完澡,并喝了杯温牛奶后便关灯睡觉。   可每次刚要坠入梦境中就立刻被惊醒,甚至有几次是带着惊恐睁开眼。   重复几遍后,睡意便被全部搅和没了。   苏喃星将灯打开,靠坐在床头,双手抱膝裹着被子静静坐在那儿,半响后才一低头,靠在膝盖上也不知是在沉思什么。   但苏喃星并不知道,心里担心着她的李小柳偷偷打开了自己的卧室,悄无声息的走到走廊上,透过门缝看见了苏喃星房间里,重新亮起的灯光。   脸上立刻露出心疼的神色,举步就要去敲门,却被跟出来的苏年拉住。   李小柳一扭头,丈夫就微微闭了眼,冲她缓缓摇头。   压低了声音非常小声的说,“让她自己待会儿。”   即便现在去敲门了,喃星也不过是像刚才那般,为了不让他们担心,笑着说没事。   既然这样,还不如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会儿。   即便情绪难免低落,但也好过她强打精神得好。   ――并不是所有人,缓解负面情绪的方式,都是向外宣泄的。   也许有些人在某个时候,他就是更愿意自己待着,然后默默在内心世界,自己和自己和解。   李小柳听了丈夫的话,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喃星是她的女儿,做人母亲的,又有谁能真不担忧呢?   所以她站在原处踌躇了很久,这才在苏年的轻声催促下,一步一回头的重新回了卧室。   而从苏喃星房里泄露出来的灯光,就这样一直亮到凌晨四、五点,直到下人们差不多起床,开始准备早餐等事后。灯光这才悄无声息的熄灭。   好像这一晚上的灯光明亮,只是苏喃星忘记关灯了一样。   --------   一大早,“白家小姐命丧王府,一尸两命”的报道,立刻变成了轰动整个上海滩的头条新闻。   加上通缉钱盼盼的画像,贴得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在考虑到两人的关系,立刻让无数路人脑补了各种版本的爱恨情仇。   当然无论是任何一个版本,都少不了王世耀这个“男主角”。   看看,这说明什么?   说明啊……不是所有人都能享齐人之福的~   但各种带了恶意的打趣调侃,对于现在的王世耀来说,他是半点打理的心思都没。   现在王孙氏因为伤得太重,还在医院躺着没醒。那银针取出来了,右眼没保住,但左眼还行,只是就算养好了,被银针插过,视力还剩多少就很难说了。   这还多亏了当时钱盼盼正“迷糊”着,所以手才偏掉,借此保住了一只眼。   不过舌头尖没了,即便警察局想问口供,估计王孙氏也开不了口。   而且还不说老太太在醒来后,面对现在这个样子的自己,情绪稳不稳定等等特殊情况。   总之王家现在一团乱。   不过也许上天还觉得王世耀不够乱似的,孙世二卷了王家的钱逃跑,王家收了几批假古董的事,竟然在这个时候被爆了出来。   现在不少在王家古玩店买了珠宝古董的人,都嚷嚷着要退货、打官司。   就连之前由白家牵线搭桥的拍卖行,这个时候也立刻在第一时间发了申明。   说自己拍卖行的东西都是有保障的,但万万没想到识人不清,竟然被王世耀蒙骗了这么久,从现在开始王家和他们拍卖行没半点关系。   甚至还要和王世耀打官司,告他损坏了自己的名誉。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席来,将王世耀推到了绝境。   他想找白公馆帮忙,但白公馆现在是白荣华当家。   白老爷痛失爱女,昏倒后现在人倒是醒来了。   可却偏瘫在床,吃饭喝水都得有人帮忙,白家的那些生意根本就过问不了,不得不交给他唯一的儿子白荣华。   但白荣华是上海滩出了名的二世祖,生意交给他能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白荣华也没空管这些。他人已魔怔了,偏执的认定了苏喃星才是凶手,正想办法想要替自己妹妹报仇呢!   不过和白家合作的其他商人,也很清楚白荣华是什么德行。   所以在去医院亲自探望过白老爷,确定他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好后,一出病房立刻便各自想着退路。   白家这艘船,……看样子是沉定了啊……   他们得赶紧走才行。   当然要是能在走之前,顺道捞点儿好处,那就更好了。   要是白老爷知道,和自己合作了十几、二十年的商业伙伴,这个时候却想着怎么趁他病,捞好处的事后。会不会后悔将白荣华和白衣静,教成了现在这个德行?   如果不是他对两人的从小纵容,凡事维护。   白家两兄妹,会像今时今日这样,唯我独尊,以为任何事、任何人都得顺着自己,忤逆着死吗?   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如果。   而白老爷那张现在已经偏瘫,连自己都不能控制表情的脸上,也看不出后悔的表情。   话说回头,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王世耀实在没办法,只得到白公馆来试试看。   想看看能不能从白荣华这儿借点儿钱周转。   虽说现在王家的声誉受损严重,但只要将这些假古董全部照价回收,并当众处理掉,王世耀觉得还是可以起死回生的。   只是他现在需要一笔钱。   可惜当他站在白家客厅里时,没有见到白荣华,甚至连白三姨太都没见着。   穿着精致的旗袍,扶着扶手缓缓走下来的,是崔青。   “是你?”王世耀眉头一皱,随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荣华呢?”   “白少?”崔青轻蔑的看了王世耀一眼后回答,“一大早就出去啦。”   顿了顿后又开口,“可能……是出去躲您了吧?”   这话出口立刻让王世耀原本要问的“那他去哪儿了?”被堵在口中,看着崔青语气不善的问,“你什么意思?”   崔青又瞥了王世耀一眼后,看着自己的指甲又说,“什么意思王经理应该清楚吧?”   “白少都已经躲出去了……这还让我将话说得太直……”崔青拖长了声音,有抬头看向王世耀,冷笑,“这样就真的不好了。”   王世耀打大受打击,他万万没想到白家竟然翻脸无情。   气得连连冷笑,点点头后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字,转身就大步往外走。   他王世耀这是最后一次登白家的大门!   “……哼。”崔青等王世耀离开后,这才哼笑了一声后,得意挑眉,小声自言自语,“我可不能让你有机会扯白家的后腿。”   这荣华富贵来之不易,现在白家好就是她好。   她绝对不会让王世耀来连累白家的!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阿@扔了1个地雷   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弦歌秉兰烛”,灌溉营养液+10读者“兔子喵”,灌溉营养液+2读者“半度微凉丶”,灌溉营养液+1读者“编编”,灌溉营养液+10   ----(づ ̄3 ̄)づ------------ 第154章 20200115   王世耀从白公馆出来后,愤怒的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他在上海滩的街上胡乱晃悠了好几圈,却想不到办法。   能找的人都找了,不是避而不见便是先一步哭穷,甚至到最后还变成了王世耀安慰对方。   真是……人情冷暖,饮者自知。   王世耀不是没遇见过波折,可那些波折,在白衣静的帮衬下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王家能从普通的殷实小富家庭,能走到如今,在上海滩的世家名流的圈子中站稳脚跟,多亏了白家的扶持。   即便王世耀在生意场上遇见些小问题,白衣静不想他烦恼,也会主动去找白老爷,让自己父亲帮忙给丈夫解决。   现在白老爷病倒了。白衣静惨死。杀了白衣静的人又是王家的另一位太太。王世耀今非昔比,谁又愿意再帮他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也不过是每天都在上演的戏码而已。   但王世耀怎么也想不到,当自己尝到时,会是这般滋味。   他沮丧的调转车头,打算回王家,想想还有什么法子能度过这次的难关。   实在不行……他就去银行做抵押。   王世耀想通这点后,脸上神色也没了刚才的迷茫慌乱,脚一踩油门,原本在街上如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小轿车,这便如箭|矢直奔目标而去。   等到了家门口,王世耀才发现自己家大门,已经被等候多时的各报社媒体给围住。   也不知是谁眼尖,一眼便看见王世耀的车,大喊了一声“是王老板!王老板在车上!”   立刻众人便像发现了食物的蝗虫一般,朝王世耀蜂拥而去。   这一幕让刚刚从车上下来的王世耀一惊,想重新拉开车门躲回车上去,却根本来不及。一下子便被众人围困在车门边。   七嘴八舌的询问铺天盖地而来,让王世耀紧贴了车门,身子微微后仰,试图避开这些尖锐的问题,可又怎么避得了呢?   “王老板!关于钱盼盼杀了白衣静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两人都是你一起迎娶的妻子,你认为是不是跟你平日厚此薄彼,一碗水没端平有关?另外如果有机会,你想分别对两人说点儿什么?”   “王经理!拍卖会现在已经确定要和你打官司了。你认为你胜率如何?他们这种行为,你觉得是落井下石还是抽身自保?”   “王经理!”   “……王老板!”   王世耀眼睛微微睁大,呼吸急促的看着眼前不断追问自己的众人。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在他们面前,是没有穿衣服,被随便探寻的存在。   这让他微张了嘴,连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   就在此时,从一旁边传来的凄厉哭喊声吓了众人一跳,连不断往王世耀脸上砸的各种问题也戛然而止。   然后一四十多岁的微胖妇女,一身孝服拨开人群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六七岁的小孩儿。   那妇女一把抓住了王世耀的领子,哭喊捶打,不断的嚷嚷着“就是你!就是你卖假古董把我当家的给害了啊!就是你啊!”   事发突然,加上对方是一女的,王世耀被人围困着,根本就没地方避。只能站在原处努力的伸手格挡。   偏在他脚边的两个小孩儿,也抓着王世耀的裤子拉拽着,抬头看着他一个劲儿的嚷嚷着“你还我大!还我大!”   这一幕对报社记者来说,简直就是上号的登报素材啊!   所以不仅没有人上前帮王世耀,将这母子三人拉走,甚至还向后退了半步,像是特意让出空间来让他们继续发挥,他们则在一边蹲守者各种拍照。   这让王世耀相当气急败坏,一面要手忙脚乱的挡住面前妇女的拉扯捶打,一面还要冲旁边的报社记者喊着,“别拍了!别拍!!”   可是记者才不会听你的,他甚至觉得现在的场景还不够劲爆。   王世耀从白家出来开始,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又被纠缠拍打。即便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猛的一甩手,大吼了一声“有完没完?!”   中年妇女没想到王世耀会突然爆起,加上被他的吼声吓了一大跳,人一松手立刻摔了个人仰马翻。   好在是冬天,穿得厚实,所以也没摔到人。   但这个镜头却被记者们拍了下来,尤其是两个小孩儿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王世耀掀翻在地后,立刻哭着扑上去,大喊一声“娘!”,然后和从地上爬起来的妇人,三人抱头痛哭。   这些也被记者拍了下来。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人冲王世耀指指点点,叹气摇头,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王世耀气结,但他也没想到自己手劲儿那么大,竟然将这妇人直接就掀翻在地了。脸上带了点儿愧疚的他立刻就伸手,想将人扶起来。   但手刚伸到那妇人面前,便被她啐了一口后,恶狠狠的瞪着王世耀说,“不需要你假好心!”   说完又继续搂着自己的一双子女哭嚎,喊着什么“当家的你死得好冤啊……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办啊……”之类的话。   这让王世耀讪讪的收了手,并轻哼了一声。   不过却对她喊的这些东西,眉头微皱的开口和呵斥,“我好心想将你扶起来,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这里乱嚎?你丈夫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那妇人听了王世耀的话,将脸上眼泪一抹,立刻从地上利落的站了起来,指着王世耀看向周围记者,大声嚷嚷,“你们看看啊!就是他!卖给我丈夫假古董,才害得他最后死了!”   说到这儿妇人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个仔细。   原来她丈夫是做皮草生意的,以前一家人生活在东北,日子富足殷实,一家人也过得很好。   但她男人是个有抱负的人,早就想来上海闯荡了。所以这次收购了一大批上好的毛皮,便带着货,还有一家人到了这儿。   别看手上有货,负责收购这方面的商家都有自己固定的合作伙伴儿,有交情,又知根知底,货源也能保证。   这是她男人完全没想到的,眼看着这都冬天了,这毛皮还没出手,那汉子心里就有些急。好不容易托关系找门路打听到了一人,听说愿意看看样品,将那汉子高兴得不行。   又听说帮忙牵线搭桥的人喜欢古董,便找到王家的古玩店,花了些钱买了一古玩。   谁知道才送给对方,人细看半响后便冷笑了一声,说我原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所以帮衬一把,没想到……算了,话多说无益,您请吧。   立刻端茶送客,将满头雾水的汉子给赶了出来。   汉子拿着古董去找人帮忙看看,这才知道是假的。   他上王家古董店想讨个说法,却被两个伙计推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摔了个人仰马翻。去警察局找人告状,却又因为告的是白老爷的女婿,王世耀,而被警察劝走。   至于生意,自然也因为这假古董泡汤了。   汉子气性大,竟因为这件事直接病倒了,就此一命呜呼。   听说临死前吼的最后一句话都是“我没骗人!”   妇人说到这儿已泣不成声,搂着两个孩子冲周围众人哭喊,“我家男人死了!可这口气我必须替他平了!”   说完这句话后,妇人指着王世耀恶狠狠的说,“所以你王家一定要给个交代!还我男人清白!”   说到这儿,妇人在众人的惊呼中又朝王世耀扑来,忘记了自己脚边还有两孩子,让他两齐齐跌倒在地,哭着喊“娘”。   妇人听了赶紧停了动作,转身抱起两个孩子,又坐在地上哭嚎。   而记者们则又是不要胶卷钱的各种拍摄,并立刻有机灵的记者将矛头再次对向王世耀,犀利又大声的开口,“王老板,这是你古玩店造成的悲剧,你不打算说两句吗?”   “是啊是啊,苦主都已经找上门来了,家里没有了顶梁柱,只剩孤儿寡母,你让他们怎么生活?王经理,这样的后果,在你决定卖假古董前有想到过吗?”   “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如果时间再重来一次,你还会卖假古董害人吗?”   “我……”王世耀瞠目结舌,看着周围众人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甚至觉得,这些人正联合起来,一步步的将自己逼向悬崖,期待他自己跳下去,然后带着“终于跳了”的欢喜,不断的拍照,将自己的各种狼狈和绝望拍摄下来。   就在王世耀即将完全崩溃的时候,一把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我们王家,会为这件事负责到底!”   这话短暂却铿锵有力,立刻引得所有人将视线朝一旁投去。   众目睽睽之下,便见原本禁闭的王家大门正有两个下人,将其打大开。   而王老爷杵着手杖从里走了出来,步伐坚定面容沉沉。   “爹。”王世耀一看来人,立刻喊了一声后,连忙扒开人群要去扶着王老爷。   但没想到刚走到跟前,便被王老爷瞪了一眼,瞪得已经伸出手的王世耀,又讪讪的缩回去了手。   而王老爷瞪完他后,立刻越过自己的儿子,自己亲手将那妇人扶了起来。   妇人虽是乡下人,但却不是胡搅蛮缠完全不知礼数的人。所以一看老人家来扶自己,便也顺势站了起来,用衣袖擦着眼泪。   不仅如此,王老爷将妇人扶起来后,还替给两个同样站好的小孩儿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一幕从头到尾各报社的人都看在眼里,一面默默点头一面拍下这张照片。   等做完这些后,王老爷才重新站好,王世耀连忙快步三前搀扶。好在这次王老爷只是看了他一眼,到没再想刚才那般赶他走。   站直后,王老爷便看着那妇人,神情真挚的开口,“这位夫人,对于你丈夫的死,我们王家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你放心,只要是我王家该负的,我们一分一厘都不会亏欠你们的。”   顿了顿后王老爷伸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对她承诺,“我用我这条老命向你担保,如果我做不到,我随时抵命!”   “爹……”王世耀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惊叫出声。   但话音未落,王老爷便扭头怒斥,“你住口!”   三个字吼得王世耀立刻闭上嘴,双手垂放腿缝,微低着头听训。   “要不是你亲信了那个骗子,在收验货物后,没有在再次交货的时候二次验货,怎么会出现今天这样的事?!”王老爷当着众记者的面怒斥王世耀。   “你还因为轻易相信对方,在没有收到货的时候,就将钱给预付了!哪怕今天不会有事,就你这样的方式,这一幕也不过是早晚而已!”   众人在听了王老爷的斥责后,也明白了大概,面露恍然。   ――原来王家也是受害者啊……   正当大家心里有了新的想法,对王世耀的反感,在知道他也是受害者后,众人的怒气反而平息了一些。   这时王老爷吼完王世耀,又重新看向媒体众人,微提了声音开口,“诸位,我王氏典当行也是百年老号了。虽说之前名不见经传,也不过是上海滩二三流的典当行罢了,可这么多年的经营,在站诸位有谁听说过我们有坑过一个客人吗?”   这话出口后,众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又重新看向王老爷微微摇头,表示都没有听说过。   王老爷见状后,这才又点点头,接着往下说,“说明我王家的招牌和名声,还是有的。”顿了顿后他看向众人继续开口,“这事是我儿世耀,从商经验不足,所以才被蒙骗,不仅害了自己,也间接的害了大家。”   “在这里我承诺,我们王家将立刻清点那匹假古董,并将它们全部找回来。赔钱、道歉。并当着诸位的面将这些全部销毁!”   这话说得让众人听了连连点头,脸上带着叹服。   果然王老爷子就是不一样。   王老爷扫视众人一眼后,这才又看向那妇人开口,“至于这位夫人,我们不仅照价赔钱外,你两个孩子从现在到十八岁的费用,我们王家也会一次性补偿给您。”   众人哗然,就连妇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搂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瞪大了眼看向王老爷。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王世耀更在一旁喊了一声“爹?!”   但刚喊完,王老爷便又瞪了他一眼,呵斥了一声“你闭嘴!”   吼得王世耀再次闭嘴后,王老爷才又看向妇人,缓和了语气继续说,“夫人,虽说这件事我们王家也是受害者,但……我刚才说了,该我们负的责,我们一点都不会亏了您。”   顿了顿后王老爷又说,“不仅如此,在将所有的假古董收回、销毁后,我们还会在大小报刊上刊登一封道歉信,以表达我王家对老主顾们的歉意,不求所有人能原谅,但求诸位能再给次机会。”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同样的事出现!”   “好!”王老爷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有人大喊了一声“好”,引得其他人也跟着一起鼓掌。   纷纷点头,一面看向身边同伴,表达对王老爷的佩服。   而那妇人也用衣袖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牵着两个孩子在掌声渐小时,微扬了声音利爽开口,“钱我就不要了,我男人留了不少钱。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养大。你就把假古董的钱还给我们,还有记住约定,登报道歉就行了。”   顿了顿后妇人强调,“一定得登报!我……我得买了,烧给我男人……”   话说到最后时,妇人又有些哽咽。   这个死鬼,怎么气性就那么大呢?   妇人的回答倒是让王老爷有些诧异,尤其是王世耀。他原本在心底已认定了这妇人会赖上他们王家了,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   好在王老爷也算是见过不少风浪的人,便慎重的点点头后,再一次认真的对妇人说,“夫人你放心,我当着再站记者保证。我王家,说到做到。”   “您……”王老爷说到这儿,顿了顿后站好,冲妇人深深的鞠了个躬,“……请节哀。”   王世耀见了,赶紧跟着朝妇人鞠躬。   这一幕自然也逃不开记者们的相机,“咔嚓咔嚓”闪光灯交织一片。   妇人看着王家父子,将眼泪一抹后,牵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转身就走。众人见了,立刻给她让出一条道来,犹如摩西分开红海。   而妇人走到一半时抬头看向天空,好像在无声告诉自己的丈夫,她帮他讨回了清白。   王老爷慢慢直起身,王世耀赶紧上前,扶着父亲一起看着那妇人的背影。   等人走远后王老爷才轻叹了口气,想着还有一群人没处理完,便深缓的吸了口气又扬声开口,“诸位。”   随着他的开口,众记者们又重新回头看向王老爷。   -----   等所有的记者都离开,王家大门前又恢复往日的平静宽敞后,王老爷才松了口气,略显疲惫的对王世耀开口,“进屋再谈。”   “哎。”王世耀应声,扶着王老爷进了王家大门。   等王老爷坐在沙发上,挥退了所有的下人,闭眼微微揉着额角时,王世耀亲自端了一杯热茶,恭敬的送到他爹面前,“爹。”   王老爷听了,睁开眼看了王世耀一眼,接过茶喝了好几口。   这期间王世耀一直老实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爹喝完了,又赶紧接过将茶放到茶几上后。这才给王老爷跪下。   王世耀这举动来得突然,让王老爷惊了一下,眉头一皱便伸手去拉儿子,“你这是做什么?起来。”   “爹。您让我跪着吧。”王世耀看着王老爷说,“这样我心里会好受点儿。”   王老爷听了他这话,依旧皱着眉头,但再出口的语气却比刚才严厉了许多,瞪着王世耀再次重复刚才的话,“我说起来!”   王世耀见王老爷真生气了,这才起身,垂头丧气的站在他面前。   王老爷看着脸上带着委屈难过的儿子,长叹了口气后缓缓的摇了摇头,整个人都显得比之前苍老了很多,“世耀啊……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有责任。”   “不。”王世耀听了猛的抬起头来,看着王老爷说,“爹,都是我自己不好,是我……”   王老爷伸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你听我说。”   见儿子不抢话后,王老爷这才又静默了一阵开口,“我确实有责任,……无论是为父,还是为夫。我都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王家今天会出这样的事……并不单单是你一个人造成的。”   王世耀没想到到了今天,王老爷不仅没有责怪他败坏了王家的名声和招牌,甚至还自我检讨说自己也有责任?!   这让他这个做儿子的,越发感到无地自容。   “世耀。”王老爷顿了顿后,又重新抬头看向王世耀,开口问,“你刚才是不是去白公馆了?”   这个问题立刻让王世耀想到了之前在白公馆的遭遇,虽觉难堪却还是默默点了点头,不等王老爷追问,便将崔青对他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的转告给了王老爷听。   王老爷听了脸倒没气恼,只是点点头后,状似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他似的,说了句“……这样也好。”   听得王世耀满心疑惑,正想开口问,却被王老爷的问题打断。   “我问你世耀,你以后是想做个清闲的富家翁,还是……愿意从头再来,重新振作王家?”   “爹?”这个问题问得突然,弄得王世耀愣住,半响后才回答,“您这话什么意思?”   王老爷闭眼摆摆手,重新睁眼看着王世耀,“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大约是看出了自己爹的认真,所以王世耀也认真想了想后,眼神坚定的看着王老爷,“爹,我要重振王家!”   “哪怕现在你一无所有了?”   “对!”   王老爷盯着儿子半响,确定他说的是真的后,有些欣慰,又觉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沉缓的说了两声“好”后,这才又重新看向王世耀,慢慢站起身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半响才又开口。   “这几年你走了捷径,我也觉得也许你就是有这个运气,顺风顺水也不错。所以没做什么。但现在看来……”王老爷笑着摇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捷径,现在走了迟早得还。”   “世耀。”王老爷抬头看向王世耀,认真的对儿子说,“我们一起改。”   “我们一家人一起改。”顿了顿后,王老爷又说,“只要人活着,我相信就一定能改。”   王世耀不知为何,竟为这句话忍不住泪目了一下。好不容易稳了情绪后,才哽咽的点了点头。   “……嗯!”   王老爷心存良善,王世耀也不是内心完全丑陋的人。只要心中有光,有期盼,哪怕遭遇困境和挫折,暂处低谷,情绪低落甚至崩溃。但只要心中的光未消失,那就一定能再次站起来。   但。白荣华却是另一种人。   ――毁灭和自毁灭的人。   “这……这是?”年轻的女人站在白荣华面前,看着桌上的钱瞪大了眼睛,半响后才抬头看向坐在书桌背后的白荣华,惊疑不定的开口,“您……您是想将我把这东西给苏家的小小姐和小少爷吃?”   “随便。”白荣华盯着女人,脸上带着狞笑开口,“你给两个都吃,……当然最好了。”   女人听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杀人!”   “什么杀人?”白荣华疑惑皱眉,“我就是让你喂给那两个小的吃,让两小的生病而已。”   “就……这么简单?”女人不信白荣华给自己这么多钱,居然只是想让苏秋涟那对龙凤胎生病。   “不然呢?”白荣华不耐烦。干脆当着那女人的面,将其中一颗药丢到嘴里,“咔嚓咔嚓”几下嚼碎了吞下肚,然后盯着满脸惊恐的女人说,“我现在都吃给你看了,你还有问题吗?”   “我……”女人见白荣华吃得毫不犹豫,又看看他放在桌上的钱,很是心动。   大约是她犹豫得太久了让白荣华不耐烦,“一句话的事支支吾吾做什么?行,还是不行。不行我就找其他几个奶妈。……苏家又不是只请了你。”   说完白荣华便要拿钱走人。   要不是苏喃星竟然不出苏府,自己完全没下手的机会,白荣华才不会用这么迂回的手段呢。   他一定要抓住了苏喃星,将她在自己妹妹身上做的一切,全部给炮制一遍才行!   女人听白荣华这样一说,再想到家里确实需要这笔钱,连忙开口答应,“我做!我做!”   反正……也只是生病而已,人不会有事的,这白少不是已经吃了一颗吗?所以……一定会没事的吧?   女人一面不断的在心里劝说着自己,一面接过白荣华递给自己的钱,以及药。   茫茫然的时候,听见白荣华在临走之前,又说了句“事成之后会给你另一半的”。   ……衣静。   你放心,哥哥一定将苏喃星好好教训一顿,再送她下去陪你。   白荣华一面往外走,一面伸手隔着衣料,捂住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张白衣静的照片,笑得巧笑嫣然,明媚如光。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古玩店的暗线,在141章。   ----   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半度微凉丶”,灌溉营养液+1读者“萌萌的南方小牛”,灌溉营养液+1读者“裂锦”,灌溉营养液+10 第155章 20200116   白公馆的事出了没两天,王家便被卷入假古董的旋涡中。   而现在暂时由白荣华当家的白家,却没有在第一时间生出援助之手,让旁人见了不仅暗自摇头,一方面觉得这白荣华果然将他妹妹的死,迁怒到王家身上了。另一方面越发觉得这白荣华没脑子。   要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此时家里突逢变故,肯定是要在第一时间笼络人心,不让下面的人觉得大树将倾,想另寻出路才对。   可这白荣华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呢?   他什么都没干!   不知道这些事让偏瘫在医院的白老爷知道了,会不会立刻气得一命呜呼?   当然后者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跑到白老爷面前去说这些。   真要把人气出个好歹,肯定摊上官司。   虽说这个时候冷眼旁观显得有些无情,但很多事反而是作为旁观者时,才看得最清楚。   比如白家。   两天后,在由王老爷子出面的王家,确实做到了他之前的承诺,将所有的假古董召回,赔钱道歉,当着众人的面将货单全部念到尾,并展示给众人看,确定所有东西都齐全后,这才全部砸碎、掩埋。   接下来便前往警察局报案,要求缉拿骗子孙世二。   第二天,清点了所有剩余家当的王家,宣布破产,将白衣静的所有嫁妆归还白公馆后,等王孙氏的伤情稳定下来,之后便打算离开上海,重新开始。   这一连串的事发生得密集又一件接着一件,即便在一旁看八卦的众人,也不由弄得一愣一愣的。   同样一愣一愣的还有苏喃星,她这几天待在家里都有些浑噩,所以直到街面上都议论纷纷的时候,她才在闲来无事翻开前两天的报纸,试图知道点儿新动向的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件事。   “王家……破产了?!”苏喃星看着报纸,满脸惊异不定。   “是啊。”李小柳听了自家女儿的话,暂时站在原处看向苏喃星。一脸“你居然才知道吗?”的表情。   直到她抱在手里的妹妹奶声奶气的“咿呀”了一声后,才又继续哄着然后轻轻拍打她的背部,让妹妹能顺利将奶嗝打出来。   这样能防止小孩子吐奶。   “??!”苏喃星继续一脸懵。   倒是喂完妹妹,准备喂哥哥的小姑姑苏秋涟抬头看了苏喃星一眼,然后笑着冲李小柳说,“喃星这几天日夜颠倒,不知道也正常。”   李小柳点点头,再看向苏喃星,怎么都觉得自家女儿的脸色没有之前那般润泽光洁,立刻便心疼的撵她上去睡觉,“这才十点,你再上去睡会儿,等吃饭了我再叫人去喊你。”   要是睡熟了也没事,反正家里的小灶一直开着,只要苏喃星想,随时都能吃到热乎乎的食物的。   到是苏喃星将报纸往一旁一扔,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才起床呢。”   “那行吧。”李小柳点点头,顿了顿又补充,“等会儿吃完饭睡午觉也行。”   这话听得苏喃星哭笑不得,难道她娘是打算在过年前,将自己养成只会睡和吃的小猪猪吗?   但回头一想也是,自己这段时间日夜颠倒,连苏喃星都觉得自己这样不行。   可……这晚上睡不着老是惊醒,她自己也没办法呀……   一想到这里苏喃星禁不住暗叹了口气。   虽说只是暗叹,但她原本就因为没睡好,所以面容略显憔悴,现在再稍有心事,立刻便显了一些在脸上。   李小柳和苏秋涟自然留意到了,互看一眼后便由苏秋涟开口,将话题带开,试图让苏喃星的心情好些。这郁郁的样子,让他们在一旁见了也禁不住有些心疼。   “对了喃星,程家的小姐这几天怎么没来找你逛街啦?前两天我不是听见她给你打电话来着吗?”   小姑姑苏秋涟说的是程素雅,白衣静的事一出,第二天人家便打了电话到家里来关心,第二天程太太还亲自带了各种压惊的补品来,很是周到。   当时是苏秋涟和李小柳两人接待的程太太,虽说没交谈多久,但苏秋涟却能感觉到,这程太太是很喜欢他们家喃星的。   “小姑姑你是说素雅啊?”苏喃星一听苏秋涟这样一说便明白了。顿了顿后解释,“她前几天扭伤了脚,现在还行动不便呢。”   “不过她说了,等过段时间养好了脚伤,就来找我去逛街。”苏喃星笑了笑说。   原来是这样,苏秋涟点点头,见龙凤胎的哥哥也已吃饱开始打奶嗝后,这才抱起他一面轻轻拍背一面发出“哦哦~”的声音轻哄着。   “你这个年纪多几个朋友是应该的,今天约着一起出去逛逛街,买买东西,都挺好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小姑姑。”苏喃星笑着回答,“我会记住的。”   “你哦……”小姑姑看着苏喃星,笑着摇摇头,倒也没再说什么。   不过大人没话说了,小孩子倒是有话说,正被苏秋涟抱着,轻轻拍着背部,等他打奶嗝的哥哥果果,完全视若无睹亲妈的拍拍,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左右看。   好像对周围的一切东西都感到好奇一样,倒是李小柳抱着的妹妹,已经很乖的握着小拳头睡着了。   这点苏秋涟也发现了,一面继续拍,一面看着儿子,愁苦的对苏喃星和李小柳说,“惨了,这小子以后一定很皮。你看看,哪儿像妹妹那么乖?吃完就好好睡了,他偏不,非要到处看。”   苏秋涟这段时间,已经被两个小恶魔折磨得迅速瘦了下来,身材恢复得速度让小姑父陈大还担心了好一阵,甚至请了好几次家庭医生到家里来,帮苏秋涟“看病”。   直到得出的结论都是“正常的体力消耗后”,这才放下心来。   让苏秋涟笑着吐槽说,也许生这对龙凤胎,目前要说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大概便是没有产后瘦身的担忧吧?   所以她这话一出口,苏喃星便起身走过去,笑着开口,“小姑姑,人家这叫精神好,长大了肯定也是个精精神神的小伙子。”   顿了顿后,苏喃星又说,“至于妹妹嘛,从小就知道睡美容觉,肯定是个小美人。你说对不对呀~小果子?”   最后一句话是对龙凤胎的哥哥说的,苏喃星一面说着,还一面伸手用手指轻点了下他的鼻尖,惹得软乎乎,胖嘟嘟的小豆丁立刻冲苏喃星笑了起来。   一面笑两只手还一根劲儿的拍打,蹦跳。   差点让苏秋涟抓不住,“哎哟哎哟”的叫唤着,“你是泥鳅吗?”   顿了顿后偏头便在儿子的脸颊上,轻“啃”了一口肥嘟嘟的肉肉,皱了下鼻子又说,“哼。就算你是小泥鳅也逃不出你娘我的手掌心。”   小豆丁听不懂,只“咿咿呀呀”的笑着拍手,喜笑颜开的样子像个福娃娃。   让苏喃星和李小柳在一旁见了,禁不住也跟着笑。   笑到一半的时候脸上不由露了点儿惊讶,彼此互相看看后,苏秋涟才笑着开口,“看样子这个臭东西,是真的很喜欢你了。”   顿了顿后苏秋涟将儿子抱着,让他虚站在自己腿上后,扭头看向苏喃星说,“喃星,来抱抱他。”   “我?!”苏喃星听了摆手加摇头,“不不不,他们两个太软了,我担心把他两弄伤。”   这话出口苏秋涟便先娇嗔的轻瞪了她一眼,“我这个做娘的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来,你看我们家臭臭都伸手手要姐姐抱了对不对?!”   臭臭小豆丁听不懂他娘在说什么,但是这一点儿不妨碍苏秋涟刚语落,他便蹦Q着冲苏喃星笑,睁着大大的圆圆眼,黑白分明得没半点儿阴霾在里面,是最纯粹的干净。   “哎呀哎呀,”苏秋涟随着他的蹦Q叫了两声,一副吃力的样子冲苏喃星说,“快快快,把这个臭臭接过去,我要抱我家香香的闺女了。”   虽然一脸的嫌弃,但眼里却带着笑意。   苏喃星没办法,只好坐到苏秋涟的身边,按照她说的非常小心又害怕的接过。   好像她接过去的不是个软绵绵的小孩儿,而是随时便能一摆尾巴,就从苏喃星手里溜掉的小鱼。   好不容易抱着他,按照苏秋涟和李小柳的指点,苏喃星总算让他顺利坐在自己的臂弯里,一扭头便能和他对视的高度。   直到这时苏喃星才长长的呼了口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看着娘亲和小姑姑笑,“我感觉我都快流了。”   话音刚落,被苏喃星抱着的小豆丁,也学着她的样子呼气,不过这项技能对现在的他来说,过于难了些,所以一出口便成了“噗噗噗”,噗了苏喃星一脸的口水。   惹得她赶紧避开脸去,“哎呀哎呀”的叫唤。   但这个样子不仅让小姑姑和亲娘在一旁笑得不行,就连“始作俑者”也开心的拍着小肉手,还一个劲儿的蹦Q着,“哦哦哦”的说着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话。   然后不等苏喃星喊出“快将这个臭臭抱走!”前,小豆丁便已经笑嘻嘻的扑过来,“吧唧”着苏喃星的脸颊嘬了。   没有牙齿的小朋友,糊她一下巴的口水。弄得苏喃星不敢动更不敢将他丢出去,只好冲小姑姑哇哇大叫,“啊!小姑姑!口水口水口水!”   可惜苏秋涟不仅没立刻帮忙,还被这一幕逗得捂了肚子,就势倒在沙发上笑得直抽抽了。   等好不容易笑完,这才将自己的臭臭儿子接过,然后一面笑着擦眼泪,一面扭头和李小柳说着曾经,“我记得喜阳也是从小爱粘着喃星?”   李小柳在一旁抱着妹妹,低头爱怜的看看即便这么吵,还是睡得香甜的小豆丁后,这才抬头看向苏秋涟,点点头后放轻了声音,笑语,“是啊,喜阳也这样。”   说完两人又一起看向苏喃星,她正扯了纸巾擦脸呢。   这一幕和十几年前,小喜阳扒拉着苏喃星啃脸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李小柳禁不住又和苏秋涟互看一眼,脸上带着过往美好,竟和现在重叠的温暖笑意。   而小豆丁则在苏秋涟的怀抱中蹦Q着,伸了双手冲苏喃星说着“叽里咕噜”的话,一副还要让她抱抱的架势。   苏喃星?   苏喃星一脸“不了不了”,赶紧借口去工作室,迅速溜走。   不过她也确实好几天没进过工作室了,趁着这个时间检查一下,有什么需要补买的材料也行。   大概是一旦找到事做,而且专心致志的做一件事时,时间就过得特别快吧?   苏喃星才将东西请点不到四分之一,便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不仅是苏喜阳回来了,就连苏年和陈大也从公司相续回家,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午餐。   这也算是苏家的惯例吧。除非是苏年和陈大有什么急事和应酬,不然每天中午都得回家吃饭。   晚餐也一样。   这几天苏喜阳考试,所以饭桌上的话题便是由这件来作为开场的。不过聊一聊的,话题便转到了果果今天要苏喃星抱这件事上。   “咦?今天倒是没将果果和脯儿带下来?”苏年看了看旁边的婴儿桌,一面笑着一面看向二姐苏秋涟。   话才说完便见苏秋涟摇头,一副好气又好笑的模样,“这两个小的可聪明啦,跟知道我骗他们吃的,和我们吃的不一样一样,根本骗不住。”   顿了顿又看向众人开口,“干脆啊……眼不见为净,让奶妈帮忙看顾着,哦,对了。”苏秋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看向陈大,叮嘱说,“等会儿你抱孩子的时候,记得先漱口,不然他们两能用手扒拉你的嘴巴。”   一副“待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藏什么好吃的”的模样。   所以苏秋涟这话出一出口,又惹得大家笑了起来。   笑声遍布苏家,就连准备上楼的奶妈窦章氏也随着笑音扭头,朝饭厅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她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眉头微蹙,似有心事。   但她只在楼梯处停了一会儿,便又咬咬牙重新朝二楼走去。   等穿过长长的走廊后,到了某间房间,窦章氏轻轻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   里面正陪着龙凤胎的奶妈扭头看来,有些诧异,“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吃完饭上来啦?”   “哦,估计是早上吃得有些多,现在都不怎么饿。”窦章氏笑着开口,顿了顿催促比她大一些的奶妈说,“俞大姐,你去吃饭吧,我替你一会儿。”   “这……”俞大姐有些迟疑。   原本苏家都以为苏秋涟怀的是一个,所以当初五六月的时候,只找了俞大姐和另外一个年岁差不多的奶妈,想着这么都忙得过来了。   谁知道最后苏秋涟竟然生了对龙凤胎呢?   所以这才又急急忙忙的找了两个奶妈,其中一个就是窦章氏。   她们四人到了中午是轮班制,两人在这儿守着孩子,等另外两人吃完了再换上来。   不过今天只有俞大姐一人,是因为和她一班的奶妈突然肠胃不适,苏家担心她会将病气过给宝宝,便放她回去休息,所以才只有她一人。   窦章氏看出了俞大姐的犹豫,便笑着说,“大姐,我都在这儿这么久了你还信不过啊?你放心去吃饭吧。”   这话说得直接,反而让俞大姐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了一声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窦家媳妇,我是觉得……这还没到我吃饭的时间,下去的话……怕遭闲话。”   窦章氏听了笑,宽慰她说,“苏家的太太老爷都是好人,不会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就说什么的,您方向吧。你看,我也不过是提前替你十分钟而已,也没但耽误多久不是?”   “那……好吧。”俞大姐想想也对,便点点头后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窦章氏笑,“那就麻烦你了?”   “嗯。小事。”窦章氏笑着回答。   等目送俞大姐出去后,她又站在原处等了会儿,这才连忙将一直装在口袋里的白色药丸拿了出来,小小的一颗捏在手里,看着平躺在床上的两个孩子,却不知道应该喂给谁才好。   哥哥精力旺盛,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冲窦章氏呵呵笑,而妹妹则睡得香甜,像个小天使。   窦章氏的眼神又左右游移了片刻后,将眼神最后集中在睡觉中的妹妹身上,咬咬牙后慢慢的将手伸向她。   而另一边,在饭厅吃饭的众人聊一聊的,开始将话题转到苏喜阳小时候,打趣他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也爱粘着苏喃星。   成天“姐姐前”、“姐姐后”的,像苏喃星的小尾巴。   “哪儿是小尾巴啊,明明是一只小青蛙。”苏喃星听了,笑着开口。   这话一出口便惹得众人放声大笑,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是小青蛙”。   弄得苏喜阳特别不好意思,红着脸从苏喃星喊了声“姐姐!”后,便急忙将饭吃完,冲大家说了句“慢用”,就打着“上楼看书”的借口往楼上跑了。   跑的时候苏喃星还冲着他的背影喊,“喜阳记得好好考试,姐姐过年时候的大红包,就全靠你的成绩单了!”   苏喜阳听了苏喃星的话,只想做个面无表情死鱼眼的模样给她看。   ……哼。臭姐姐。   不过上楼后,苏喜阳倒是没马上回自己房间温习功课,而是突然福临心至,脚步一转便朝婴儿室走。   反正现在有时间,他就去看看那个,和自己一样喜欢姐姐的臭弟弟好了。   苏喜阳一面想着一面笑着推开婴儿室的门。   但一眼便看见窦章氏正拿了什么东西,想要弄开妹妹的嘴塞进去。脸色一变后便大吼了一声“你要做什么?!”   窦章氏吓了一跳,手一抖药丸便掉在床上,不等她捡起来,苏喜阳已经快速冲过来,扑上床将两个弟弟妹妹,一手拉一个,拉到自己这边,然后隔着床和窦章氏对峙。   两个小豆丁被苏喜阳的声音吓着,一下子便齐齐哭出声来。   “我……我……”窦章氏站在那儿,想跑却没路,只得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   苏喜阳这一声吼,加上两个孩子紧随其后的哭闹,动静可不小。不仅是在饭厅吃饭的苏喃星等人,就连其余下人都听见了,丢下碗筷就往楼上跑。   苏秋涟和陈大最先夺门而入,惊慌失措的寻找了一遍,发现孩子在苏喜阳这边后,赶紧一把抱起,一面哄一面盯着窦章氏,开口问苏喜阳,“喜阳!怎么回事?!”   苏喜阳听了,指着窦章氏大声说,“我看见她想喂妹妹吃什么东西!”   “什么?!”这话出口苏喃星齐齐一惊,瞪向窦章氏的眼神更是不善。   尤其是苏喃星,已经扭头看向小红了,“小红,去打电话叫警察局的人来。”   “警察局”三字一出口,立刻吓得窦章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哀求,“不要!不要啊苏小姐!太太夫人!我……我是被逼的!是白少找到我,逼着我这样做的!”   “又是白家!”苏年听到这个名字,气得不行。   而小姑姑苏秋涟也是浑身发抖,她抱着自己的孩子,检查了又检查,但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恐惧,带着哭腔尖叫着冲窦章氏吼,“我不想听你被谁逼的!你到底喂我孩子吃了什么?!”   “没、没有。”窦章氏摆着双手,连连摇头,“还没喂,喜、喜阳少爷就进来了……”   她话音刚落,苏喜阳便眼尖的发现那颗落在床上的药丸,赶紧伸长了手捡起来,递给陈大他们看,“爹娘,小姑父。”   但即便看了药丸,陈大也放心不下来,皱着眉对苏年等人说,“不行,我不放心。走,我们上医院。”   苏秋涟也是这个意思,在一旁连连点头。   她原本是个性格明快的人,可刚刚那一瞬间,苏秋涟真的害怕到浑身发软。直到现在心都在狂跳,眼泪也止不住的流。   “行。我们开车过去。”苏年立刻点头,看向李小柳说,“我们一人抱一个,赶紧的。”   说完还未开口,苏喃星便立刻开口说,“爹,娘,你们陪着小姑父、小姑姑去,我守在家里把她看住了,等警察来。”   “好。”苏年看了苏喃星一眼,拍拍女儿的肩膀后,立刻将孩子裹好就赶紧下楼往医院送。   苏陈氏想跟着,但年纪大了也被这事给弄得有些头晕难受,苏喃星见了赶紧让苏喜阳陪着,和翠儿一起扶着苏陈氏回房休息。   老人家年纪大了,万一小的没事,老的却气出个好歹来那才糟糕。   等闲杂人等都离开后,苏喃星才重新看向窦章氏,抿紧了唇冷声开口,“现在你给我说清楚了。”   从刚才就一直跪着不敢起来的窦章氏听了,这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也……我也不知道白大少爷是怎么找到我的,对不起喃星小姐。我娘实在病重,需要钱……对不起……”   “钱?”苏喃星听了,气得声音微抖,“你娘病重需要钱,我苏家没有吗?!你就不知道开个口问一声?!”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窦章氏哭趴在地,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重新直起身跪行到苏喃星面前,急急解释,“不过那药不会害死人的,白少说了,他只是想让孩子生病,偏你出去而已。那东西……顶多让小小姐病几天,真的不会有事的!”   “骗我出去?”苏喃星重复她的话。   “是的是的!”窦章氏连连点头,为了取信她又补充说,“我已经偷偷的拿了另外一颗药给雷婶儿试过了,您看她不就是简单的拉肚子吗?!所以真的没事的!你醒我啊喃星小姐!”   窦章氏口中的雷婶儿,便是那名突然拉肚子没来的奶妈。   但窦章氏这话一出口,便让其他人听了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能这么蠢。   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苏喃星,她瞪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窦章氏,终于忍不住一脚踢开了她,指着倒爬在地上的窦章氏骂,“你知不知道成人的剂量和小孩儿是不一样的?!”   “那么小的孩子要是吃了……要是吃了……”   苏喃星说到这儿已经不想再和这人废话,她猛的转身出门,对家里的下人厉色吩咐,“把她给我先绑起来!”   “是!”   “还有另外两个奶妈,一人关一间房间,给我派人盯着。”苏喃星顿了顿严厉的扫过下人说,“谁要是出了一丁点儿差错,别怪我不客气!”   下人听了抖了一下,赶紧又大声的回答了声“是!”   “啊?喃星小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俞大姐一听自己也要被关起来,立刻慌了神。   “是啊是啊,我们真的是冤枉的。”另一奶妈也赶紧开口喊冤。   苏喃星看了眼她两说,“冤不冤等警察局的人来了,审过再说吧。要是冤枉的我苏家不会亏待你们,要不是……”   苏喃星冷哼了一声,转身朝楼下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墨墨”,灌溉营养液+10读者“长安”,灌溉营养液+20读者“笙笙笙Sir”,灌溉营养液+6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   -----(づ ̄3 ̄)づ------ 第156章 20200117   苏喃星下楼后想了半天,还是给宋薄黎去了电话,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原本只是想听听看他有什么好的意见,没想到宋薄黎直接一句“我马上过来”,便让她挂电话。   苏喃星一愣后傻乎乎的“哦”了一声,便按照宋薄黎说的招办,等将电话挂上坐在沙发边,又呆了两秒后苏喃星才慢慢回神,坐在那儿禁不住就“噗嗤”笑了一下。   但转念又想到家里两个小的,刚轻松了几秒的心情,又瞬间沉了下去。   等宋薄黎赶到苏家时,刚踏进门便看见这样的苏喃星。   眉宇夹杂了点儿担忧,傻愣愣的独自坐在那儿。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宋薄黎见了眉毛微皱,立刻大步跨了过去,伸手呼噜了一下她的发后,才在她身边落座。   不过平时呼噜苏喃星头发的时候,小姑娘都会“哎呀”一声,然后两手护头,今天却只是抬了下眼,丢给自己一个“你来啦?”的眼神,这让宋薄黎很是不习惯。   所以落座后想了想后,又开口说,“郑助理已经去医院了,不要担心。”   “……嗯。”苏喃星点点头,顿了半响后才扭头看向宋薄黎,很认真的开口问,“宋先生。”   “嗯?”宋薄黎握着她的手,一面看着她应声。   “是不是……”苏喃星想了想后,停顿了几息又问,“是不是有暗花这种东西?”   “暗花”两字一出,立刻让宋薄黎眉头皱了一下,心里也跟着一惊。   他倒是没想到这次苏喃星这次的反应会这么大,看样子白荣华是踩到小丫头的底线了。   “你想买什么?”宋薄黎没有马上劝解苏喃星,反而是先询问她的想法。   苏喃星想了想后,有些混乱的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买命吗?现在也不到这份儿上,可就这样算了我也不甘心。”   顿了顿后苏喃星又抬头看向宋薄黎,眼圈儿微红,“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见过我小姑姑像今天这样。她竟然害怕得发抖。”   宋薄黎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掌中的指尖至今冰凉。   而苏喃星的话还未停止,“那个奶妈说,她是被逼的,她没有办法。因为她的娘生病了,而白荣华又找上门来威胁她。”苏喃星哼笑了一声,“威胁?我都能想到是哪些威胁。”   “宋先生。”苏喃星抬头看向宋薄黎,问得很认真,“难道就因为我们苏家没有表现出凶恶,所以就让人觉得……哪怕做些错事也是会被我们轻易原谅的吗?”   难道真的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吗?   一定要时不时的亮出拳头,要用轻蔑的态度去对人,才不会被轻视小看?   给与别人的尊重,却被一些人理解成为“可以欺负”,这实在是一件非常令人难过的事。   宋薄黎明白苏喃星的意思,他看着她眉头微皱,不解又委屈的模样,心里一软便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抱着苏喃星轻拍。   想了想后才回答,“你和你的家人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你的尊重。”   “我明白。”苏喃星抵着他的肩膀,低声说,“只是……难过的时候,总会觉得很不明白。”   道理什么的,放心平气和的时候谁都懂,可当遭遇人性的残酷面时,又总是让人忍不住质问“为什么”。   宋薄黎听了苏喃星的话,笑了笑后低头吻了下她的发,这动作做得自然流畅,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   直到做完后才后知后觉的愣了一下。   不过这点儿动静,将额头抵在他肩膀上的苏喃星并未察觉,见他半响没说话后,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服,“宋先生?”   宋薄黎这才回神,偏头轻咳了一声后,想了想后换了个方式问苏喃星,“那,以后你还会尊重那些陌生人吗?”   这个问题让苏喃星一愣,但随即也明白宋薄黎的意思。她慢慢撤离他,看向宋薄黎后想了想,认真点头,“……还是会的。”   这个答案让宋薄黎眼里禁不住露了笑意,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所以?”   “所以。”苏喃星接过他的话头,又有些泄气又愤愤,“我还是想买暗花将白荣华狠狠的教训一顿。”   “何必这么麻烦呢?”宋薄黎笑着,手上动作依旧柔和亲昵,只是眼中却是刀光剑影。就连再出口的话都带了些锋利,“与其打一顿,不如一步到位更好。”   咦?!   苏喃星听了宋薄黎的话,禁不住眨了眨眼。   宋先生,你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过于可怕了哦~   约莫又等了几分钟后,警察局的人终于到了苏家。   警察队长临走前,再三冲苏喃星和宋薄黎保证,一定会尽快审个水落石出。   之后便是苏年从医院打来的电话,表示两个孩子确实没什么事,现在回家。   听到这个消息苏喃星才真正的松了口气,这时完全静下心来后倒是琢磨出了白荣华的举动。   立刻让苏喃星联想到了某个小测试,那个问题是“如果在葬礼上遇见一个喜欢的人,你会用什么方式,再见他一面?”   白荣华现在做的事,完全就是和那个小测试异曲同工啊!   想通这点后苏喃星立刻在心里打定注意,等苏年等人回来后,和家里人商量着,先暂时避开白荣华这疯子。   现在他就是一条疯狗,很多事根本没办法用常规来揣测。   没想到等苏年等人回到家中后,一家人刚坐下来商量,想法竟不谋而合。   “这个主意好。”苏喃星一听说小姑父打算带着一家人,暂时离开上海避开白荣华后,第一个赞同。顿了顿后看向苏年和李小柳,满脸认真的往下说,“爹,娘,我觉得你们可以一块儿,带上喜阳和奶奶。”   “不行。”她话一出口,立刻就遭到苏年的反对,“我怎么能将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怎么是一个人呢?”苏喃星再接再励的开口,一扭头便看向宋薄黎说,“薄黎陪着我呀。”   嗯???!   宋薄黎愣了一下,但下一秒立刻配合苏喃星连连点头。   没错,他在。   “……不行。”苏年听了依旧皱眉反对,“哪有这个道理。”   “爹。”苏喃星微微正色,将手盖在苏年的手背上,很认真的看着他说,“白荣华针对的就是我,但如果你们在,那今天的事就只是刚开始而已。”   她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也担心你们呀。需要保护的人多了不仅注意力被分散,而且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暂时避开他,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不是更好吗?”   苏年还想说什么,李小柳便在一旁开口说了一句,“年哥,娘年纪大了。”   仅一句话便让苏年长到一半的嘴,又慢慢的合上,懊恼的“嗨!”了一声后,又看向苏喃星和宋薄黎问,“难道就不能把他给抓起来吗?!”   这话出口后宋薄黎扭头朝郑助理看去,郑助理会意后,开口解释,“苏老爷,这奶妈现在是投|毒|未遂,所以即便是她也只是一年半载而已,即便她说是白荣华指示的,空口白话,是拿他没办法的。”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警察局抓了白荣华。可他只需要缴纳保释金,便能马上脱身,而下一次他会更小心,更谨慎。”郑助理说到这儿,微微推了下眼镜,“这样我们就更抓不住他了。”   “这……这真是!”苏年听了气得又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刚拍完李小柳便伸手盖住他的手背,似无声的安慰。   苏年看了妻子一眼,勉强压下气。   苏喃星见状,用脚偷偷侧踢了一下宋薄黎的,宋薄黎察觉后,看了她一眼这才看向苏年开口,“暂避其实是个好办法,而且我保证年前便能处理好这些事。再次之前……”   宋薄黎顿了顿,又看了眼苏喃星对苏年说,“如果伯父放心,喃星可以在宋家暂住。我保证她的安全。”   要说财富,也许现在苏家和宋家不相上下。   但论后心斗角,和保护人的经验,还是宋家更有经验。   所以这话出口后苏喃星立刻接上,继续劝解苏年,“是啊爹,这样你就该放心一点了吧?”   “这个……”苏年沉吟,虽心里依旧不踏实,但想想家里其他人也许会被白荣华伤害,便咬咬牙又抬头看向宋薄黎问,“你能保证喃星的安全?”   “我保证。”宋薄黎直视苏年,正色应声。   “……好!”苏年点点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的又开口,“至于白家这件事,不能只让你一个人来处理,也算我苏家一个。”   苏年也要让人看看,苏家也不是好惹的!   宋薄黎倒也明白苏年的意思,借着这次打压白家,能趁机给苏家立威,不然旁人还真当苏家是“人傻钱多好欺负呢?”   所以对于苏年的话,也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既然这样,不如苏老爷、陈老爷去杭州吧?”郑助理见苏年和宋薄黎达成共识后,这才又开口,笑眯眯的建议,“那儿老板有一座风景极好的别院,而且非常安全,保证没问题。”   郑助理说到这儿后顿了顿,看向宋薄黎问,“老板您觉得呢?”   宋薄黎其实也是和郑助理同样的想法,只是被他先说了出来,所以点点头后看向苏年,开口问,“伯父你们觉得呢?”   “那……就麻烦你了。”苏年看向陈大等人,见大家都没意见点头后,这才重新看向宋薄黎,开口道谢。   确定好后马上便是着手收拾东西,至于苏喜阳的考试也先暂时放一边。   而趁着苏喃星帮着李小柳收拾的空档,苏年单独叫了宋薄黎到一边说小话。   宋薄黎见了,先朝苏喃星看了一眼后,这才跟在苏年身后走到一边,等对方站定转身看向自己后,恭恭敬敬的又喊了声“伯父”。   “嗯。”苏年应声后,认认真真的看了宋薄黎半响后,长叹了口气后对他说,“薄黎,有件事我要跟你提一下。”   “您说?”   “是关于喃星的。”苏年沉吟了一下,又才将自从无意中看见了白衣静的惨状,苏喃星晚上就一直睡不着的事,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宋薄黎听。   宋薄黎听了,深邃的眼眸闪烁,扭头朝苏喃星看去,不由的便带了点儿心疼。   等苏年语落后,宋薄黎重新看向他,点点头后慎重开口,“我知道了伯父,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你放心。”   “嗯。”苏年见宋薄黎一脸正色,想了想后伸手轻拍了下他的胳膊,顿了才才又开口,“那就……麻烦你了。”   -----   有宋家帮忙,加上又不是搬家,所以苏家只重点收拾了两个小孩儿要用的东西后,便在郑助理和阿一的护送下前往火车站。   硬是半点风声都没露。   至于菜妈等人,还是和其他人留在苏家,除了主人不在外,一切照旧。   而苏喃星目送一家人上车后,这才和宋薄黎一起返回宋家。   客房早就准备妥善,所以她一来看见的,便是干净敞亮的房间,连房内色调都是暖暖的。   “要是不满意,我马上叫人给你换。”宋薄黎站在苏喃星身边,见她好一会儿没说话,以为她不喜欢又开口说,   这话出口苏喃星这才恍然回神,扭头看向宋薄黎后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便笑着摇摇头说,“没有,就是……我有些惊讶你的办事速度而已。”   他们在苏家商量好所有的事,并等苏年等人收拾好行李的时候,便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等将人送上火车再直接回宋府,也就花了约么一小时的时间。   在这一小时的时间内,宋家竟然便收拾出了这么一间客房。确实让苏喃星感到诧异。   不过宋薄黎在听完她的话后,倒显得淡定。甚至显得很随意的点点头后,才慢吞吞的开口,“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么一间客房。”   “……以防万一?”   “???!”苏喃星听了这话,睁大眼扭头看向宋薄黎。正想一探究竟对方却像是料到她的想法一样,转身就往楼梯的方向走。   一面走一面头也不回的问,“对了,晚餐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比起晚餐吃什么,我现在更想知道你刚刚说的,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苏喃星快步追上宋薄黎,一脸半信半疑,并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你刚刚那句话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宋薄黎听了,背着双手一面继续往前走,一面慢吞吞的看了她一眼后,又重新目视前方,慢吞吞的开口逗趣,“你猜?”   “肯定是开玩笑的!”苏喃星斩钉截铁。   一间房间而已,她相信宋家绝对有这个实力在一个小时内办到。   可惜她的斩钉截铁,在宋薄黎又一次含笑轻瞥中,再一次烟消云散。   最过分的是,这人在收回视线的时候,又慢吞吞的带笑说了一句,“……你说是就是吧。”   “????!”   ……不是,你这是什么敷衍回答?!   苏喃星现在是真的混乱了。   难道……宋薄黎真准备了一间合她胃口的房间,提前放置在那儿?!   哇……这个变态。   “……我突然不想住你家,想住酒店了。”苏喃星跟在宋薄黎身边,一起往楼下走。一面默默的斜睨着他,眯眼怀疑。   不过这个样子被宋薄黎看了后。   宋先生立刻冲她笑了笑,然后手一抬便将苏喃星的发胡乱呼噜了一遍。   让她赶紧抱头跳到一边,一面“哎呀”,一面整理头发。   这个样子让宋先生很解气的哼笑了一声。   ……欠。   -----------   宋薄黎的事是真不少,加上苏喃星突然给他打电话,所以没有做完的工作,只能等吃过晚饭后继续在书房里完成。   至于苏喃星嘛,随便抽了两本书,便拿回房间去慢慢翻开了。   等宋薄黎完成所有的工作,从书房里出来已是深夜。   原本直径朝自己房间迈去的脚步,却在经过苏喃星的房间时顿住。   宋薄黎低头看着从门框下泄出的灯光,眉头微皱的同时,一下子便想起了今天苏年对自己说过的话。   脚尖一转便朝向苏喃星的房门,轻轻敲了两下后宋薄黎开口,“喃星?你还没睡吗?”   说完他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里面的声音后,宋薄黎站在门外沉吟了一声,伸手去握门把手,试着转动。   没想到“咯嗒”的声音立刻便传来。   ――原来苏喃星根本就没锁门。   宋薄黎推开一些,却发现有什么挡住了门。透过门缝看去。发现苏喃星竟然放了一把椅子在那儿。   只要有人推开门,以为没事继续推,门便会推着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惊动房间里的人。   想通这点后宋薄黎的眉,皱得更紧了一些。   微抿了薄唇后,又朝房内说了句,“喃星,我进来了。”   这才从门缝中伸手,将椅子单手拎起打开门。   但等进门后宋薄黎却发现床上根本没人,他站在床沿想了几秒后,这才转身看向衣柜。   想了想后这才慢吞吞的走过去,伸了双手慢慢的拉开衣柜。   随着宋薄黎打开衣柜的门,房间内的光也跟着照进衣柜里。等柜子打开后,宋薄黎便看见苏喃星双手抱膝,下巴靠在膝盖上,就这样倦成一团,抱着枕头睡着了。   宋薄黎站在衣柜外,就这样低头看着里面的苏喃星半响,之后才慢吞吞的蹲下身,继续心疼的看着她。   大约是随着他的移动,原本用身体挡住的光线这时照射到了苏喃星的眼睛,所以原本就睡不踏实的她,一下子便因感觉到光源,猛的惊醒。   睁开眼的瞬间,宋薄黎将她眼里的惊恐看得清清楚楚。   “嘘……”宋薄黎伸手摸了摸苏喃星的头,轻声安抚后,又轻声开口,“是我。”   苏喃星直到这个时候才真的看清眼前是谁,原本紧绷的身体一下子便放松下来,疲惫又困倦的慢慢眨了眨眼后,这才带着些许睡意开口,“是你呀……吓我一跳。”   她的声音和平时有些不同,略带了点儿朦胧的沙哑。   但无论是哪种,在宋薄黎眼里都是好听的。   所以见苏喃星抱着膝盖又慢慢闭上眼,便也轻声开口说,“你也吓了我一跳。”顿了顿又开口,“就不能换个显眼的地方躲吗?”   “唔?”苏喃星听了,慢吞吞的睁开眼看向宋薄黎,茫然了好一会儿后才反应他刚刚说了什么,便带了点儿浅笑吐槽他,“显眼的地方……还是躲吗?”   宋薄黎倒也不和她斗嘴,只静静的又看了看想睡又不敢的苏喃星后,低声轻问,“……害怕?”   苏喃星听了,半响后才重新睁开眼看着他,默默的点了点头,“……嗯。”   那委屈抱着自己的模样,宋薄黎是越看越不舒服。   起身便将那张她用来抵门的椅子,搬到床沿边,然后站在苏喃星面前,看着还在衣柜里的她,微微抬了下下巴,“出来。”   “?”苏喃星瞅着宋薄黎,困惑。   “我陪你。”   “????!!!”苏喃星瞪大眼睛。   “我说我坐在床边,陪着你!”宋薄黎一看苏喃星这表情,就知道这丫头不知道又胡思乱想了些什么。   没好气的解释。   顿了顿后还满脸嫌弃的哼哼,“也不看看自己没二两肉的黄毛丫头样子。”   “???!”你再说一遍?!   被宋薄黎一番话弄得都没睡意的苏喃星,现在可精神了。   不仅暂时忘记了害怕,她还能瞪不可一世的宋先生。   不过不可一世的宋先生,现在才不管黄毛丫头瞪自己什么呢,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拍着床沿皱眉对站在衣柜里的苏喃星说,“赶紧的。”   “……”   哼。   苏喃星见了,抱着枕头就从衣柜里跨出来,慢吞吞的上床盖好被子。   而宋薄黎则将房间里的大灯关掉,只给她留了一盏暖色的台灯。   不刺眼的温馨。   之后又替她掖好被子后,这才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撑额看着她,轻声开口,“睡吧,我在这儿看着你。”   顿了顿后又补充,“放心,我对你这种没二两肉的小丫头,暂时没什么兴趣。”   这话出口,苏喃星便禁不住又“噗嗤”了一声。   被他这样一闹腾竟也觉困意上头,便强打精神迷糊的开口,“宋先生。”   “嗯?”暖黄灯光下的暗哑嗓音,像朗姆酒味儿的巧克力,淳厚微醺。   “……你真是个好人。”   苏喃星几乎是刚呢喃完这句话,便迅速跌入梦乡。   没办法,她已经好几天没能好好睡觉了。   宋薄黎听了她这话,怔忡了会儿后嗤笑。   单手撑额静静看着苏喃星半响,才伸手轻点了下她的鼻尖,低声笑语,“我是你的好人。”   你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对!没错!   我就是想写他两在一个房间,所以让其他人离开的!   哈哈哈哈哈!   晚安   ------   读者“微醺之时”,灌溉营养液+10读者“书虫虫儿”,灌溉营养液+20读者“予安”,灌溉营养液+2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Wing六月”,灌溉营养液+5读者“幼清”,灌溉营养液+1读者“佛系读者”,灌溉营养液+20读者“”,灌溉营养液+5   -----(づ ̄3 ̄)づq?~----- 第157章 20200118   宋薄黎是个屁的好人!   苏喃星木着张脸,叉腰站在马厩前,皱眉看着堆得比她人还高的草料,独自生气。   不过这个样子被宋薄黎看见了,却像是小姑娘自觉做错事,正默默面壁思过一样。   所以他一面整理骑马装,一面很自然的开口,“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哪里不懂可以问我。”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让苏喃星呼的扭过头来,瞪着他气鼓鼓,“我为什么要来搬运草料?!”   好气啊……他就能换了骑马装,然后去骑马。自己就要在这里“吭哧吭哧”的搬草料。   这是男朋友能干出来的事吗?!   ――宋薄黎他就干得出来。   今天一大早,苏喃星便被宋薄黎从被窝里挖了起来,两人吃完早餐后的,宋薄黎便带着她出门。   原本苏喃星还以为宋薄黎是要自己陪着他去公司上班呢,万万没想到竟然来了马场。   不仅这样一到马厩就丢给她一套背带工作服,让苏喃星穿上。   从上身效果相当合适来看,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订造的嘛。   “锻炼身体强健体魄?”宋先生面对苏喃星的控诉,很认真的想了想后回答。   一本正经的模样立刻将苏喃星,又气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便也错过了宋薄黎眼里的笑意。   “好了,快干活,不然中午不给你饭吃。”宋薄黎正色,一面说一面伸手呼噜了一把苏喃星的头发。   她今天梳了两个小辫子,换上马场的背带工作装,倒是有些农家小姑娘的意思。   又可爱又俏皮,元气满满的样子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冲她伸手呼噜一把。   “哎呀!”又被呼噜了一下的苏喃星双手护头,一副“再动咬人”的小模样。惹得宋薄黎又笑着弄了她一下,这才一本满足的转身走人。   他的马踏雪早就等在一旁不耐烦,来回跺着前蹄了。现在总算见宋薄黎走过来,立刻长嘶了一声后摇头晃脑。   一副“你可算记得我这个小可爱了”的模样。   宋薄黎拍拍它的脖颈,然后利落的翻身上马,握了缰绳后便带着踏雪小跑到苏喃星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记得啊,认真干活。”   “????!”苏喃星瞪得他,不相信宋薄黎真的就这样丢下自己,独自一人去骑马了。   大约是终于看出了点儿什么,宋薄黎在和苏喃星对视了一会儿后,冲她扬了下下巴,说得理直气壮,“怎么还不帮我开门?”   他现在骑在马上,根本没法儿开门出马厩。   苏喃星?   苏喃星深吸了一口气后,扬着大大的假笑,替宋薄黎将马厩的门打开,并在他骑着踏雪出去后,迅速关上。   ……哼。冷死你。   苏喃星在心里恶毒的想着。   这一幕让早就从马房中探出头来的小花,看了个清清楚楚。所以现在见苏喃星插着腰一副很气的样子,便打了个响鼻,好像在宽慰她一样。   苏喃星听了扭头朝小花看去,发现不仅仅是小花,左右两边的马房内都探出了一到两个脑袋,带着好奇偏头瞅着苏喃星,一副好奇的模样。   尤其是从小就爱和它妈妈一起,追着苏喃星咬的那一匹马,见她扭头后还清亮的打个响鼻,不住的摇头晃脑来回踱步。   可惜它现在长大了,已经不能从马房里“越|狱”出来,不然早在看见苏喃星的一瞬间,便溜达到她身边,玩儿“你跑我追着咬”的游戏了。   害……好遗憾哦……   小马左右摇晃着尾巴,继续扭头瞅着苏喃星。   “小花,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苏喃星走到小花面前,一边给它顺毛,一边和它一起说宋薄黎的坏话,“居然还敢跟我说不给我饭吃。”   她看宋薄黎是想被她家老父亲暴打一顿。   苏喃星嘀咕归嘀咕,但却没忘记往小花嘴里塞花生糖。香香甜甜的花生糖立刻让其他马躁动起来,纷纷嘶鸣谴责苏喃星的厚此薄彼。   “好啦好啦,大家都有嘛。”苏喃星赶紧安抚,又给小花顺顺毛,趁机又塞给它一颗后,这才依次喂给其他马匹。   当然和从前一样,小花要多上那么一两颗。   等每一匹马都喂过后,苏喃星洗干净手,又喂了自己一颗后,这才开始吭哧吭哧的搬运草料。   这些都是已经整理好的草料,四四方方的码放堆在马厩的进门处。   不过这几天下大雪,马厩里的室温和室外有些大,所以堆放在这儿的草料,因为积雪融化,最下端的被浸湿了不少。   马场的工人便赶紧做了个隔着地面约莫二十厘米高的矮木台,将干净的草料放在上面,至于那些被雪水浸湿的,就烘干后切成更端的草料,和豆子等粗粮混合在一起,做成豆饼喂给马吃。   刚好今天宋薄黎带着苏喃星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将大部分的工作都做完,就剩一小部分了。   所以宋薄黎见“机会难得”,便将这件工作交给苏喃星来做。   ……去他的机会难得!   “啊!好累啊!”才搬了五六个正方形草料的苏喃星,累得直接扑在草料堆上,将自己挂在上面一动不动。   至于头上身上会不会沾满草屑,更是半点不在意。   那副累得直接瘫倒的模样,惹得喜欢追着她咬的小马见了,发出长嘶的嘲笑声。让苏喃星开始后悔刚刚不应该看它可爱,就多喂了一颗花生糖给它。   ……哼。小臭马。   想到这儿苏喃星继续趴在草料垛上,头也不回就抬起手指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有气无力的开口,“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爱好追着我咬就算了,居然现在还笑话我?”   话音刚落便听身后出传来一声轻咳,苏喃星一听便发现这声音陌生,立刻爬起来扭头朝声音处看去。   不过转得太急反而没站稳,脚一滑便将自己摔回草料堆里去,想只一时半会儿翻不过来,只能困在原处张牙舞爪的小乌龟。   这让奥古斯特见了,禁不住轻笑了两声。   那双原本就漂亮的翠绿色眼睛,便随着笑意显得柔和了许多。   立刻让站在他身边的下人见了,满脸诧异的看看奥古斯特,又扭头看看陷在草料垛里的苏喃星。   ……他家主人,很少笑的呀。   “需要帮忙吗?”奥古斯特走近苏喃星,笑着看向她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苏喃星有些窘迫,尬笑着冲他胡乱的挥挥手,然后好不容易才将自己|拔|出来。   站好后微红着脸,一面拍着身上的草屑,一面冲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外国人笑,“你们来这儿是……?”   “我们听马场经理说,宋先生在这里,便独自先过来了。”奥古斯特冲苏喃星微微颔首后礼貌开口,顿了顿后看向左右又说,“请问宋先生……?”   “哦,他骑马去了。”苏喃星回答,“要不两位等一等吧?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那么冷的天,她就不相信宋薄黎能骑着踏雪跑多久。   苏喃星在心里哼哼,偷偷吐槽宋薄黎。   “好。”奥古斯特点点头,见苏喃星好像有些局促,便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后说,“您忙。”   “……哦。”苏喃星点了点头,一面往草料垛走,一面还抓了抓头发,带着疑惑看了看奥古斯特。   ――估计这人就是这段时间,在和宋薄黎谈生意的德国富商吧?   苏喃星想到这儿后,耸耸肩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而奥古斯特则背着双手站在原处,借着打量马厩打发时间。   倒是跟在他身边的下人,看着苏喃星的背影,眼里多了点儿趣味。这时扭头看向奥古斯特,笑着开口用德语说,【先生,这个女孩子真可爱。】   不知道……她有没有兴趣和德国人谈一场恋爱呢?   奥古斯特听了,撇了他一眼后,干净利落的斩断他的妄想,【你别想了。】   【啊?】这话出口,让下人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后又有些不服气的挺起胸膛,冲奥古斯特说,【先生,虽然我是您的仆人,但我还是很受女士欢迎的。】   【但是绝对不包括她。】奥古斯特回答得利落。   【为什么?】下人还是不服。并举起手臂开始试图展示自己的“男子气概”,【你看我最近也挺受欢迎的啊。】   东方的小甜心们,都夸赞他“很棒”呢~   奥古斯特听了,还不等他再次开口说什么时,另一把声音便已传来,漂亮流畅的德语,是苏喃星熟悉的声音――   ――【因为她是我的未婚妻。】   宋薄黎的话一出口,不仅是奥古斯特和他的下人,就连用双手抱起草垛的苏喃星听了,也扭头朝他看来。   宋薄黎骑在马上,脸上和头发尖儿都带了点儿水珠子,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融化的雪花。   但无论是哪种都不妨碍苏喃星将草垛往一旁一扔,便指着骑在马上,一副高贵矜持贵族范儿的宋薄黎,发出唠叨,“运动完后不知道马上擦干汗水吗?你是想感冒、想感冒,还是想感冒?”   反复问你三次,就问你怕不怕?   苏喃星叉腰瞪着宋薄黎。   ……头上还顶着草屑。   宋薄黎看了眼凶巴巴的苏喃星后,又重新扭过头,看向奥古斯特两人,慢吞吞的用德语补充,【……很凶的未婚妻。】   所以不是什么小甜心。   别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宋薄黎看了眼凶巴巴的苏喃星后,又重新扭过头,看向奥古斯特两人,慢吞吞的用德语补充,【……很凶的未婚妻。】   ↑苏喃星: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   读者“阿谀”,灌溉营养液+10读者“半度微凉丶”,灌溉营养液+1读者“兔子喵”,灌溉营养液+2读者“予安”,灌溉营养液+2读者读文章系统返还+1读者“帅气高冷的小九”,灌溉营养液+110读者“”,灌溉营养液+12   -----(づ ̄3 ̄)づ------- 第158章 20200118   苏喃星将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干净毛巾扯下来,然后当鞭子一样在空中甩了两下,甩出“呼呼”声后,继续瞪着宋薄黎。   脸臭臭的样子好像在说“你还不赶紧下来?”一样。   宋薄黎见了翻身下马,站在苏喃星面前,很老实的微微低头弯腰,拿着马鞭的手背在身后,任由她将毛巾往自己脸上糊。   确定擦干净后苏喃星这才收手,像古装剧里的店小二,将毛巾往自己肩膀上一甩后,又仔细看了看宋薄黎后,这才满意点头,“现在好了。”   宋薄黎看她一眼,虽神色淡淡却眼底带笑,重新站直后瞄到苏喃星头上的草屑,伸手帮她拿下来。   等做完这些后才牵着踏雪往奥古斯特的方向走,靠近后微微颔首,【让你久等了,奥古斯特先生。】   【抱歉,是我的仆人失礼了。】奥古斯特微欠身回礼后,便对宋薄黎说。   一面说的时候,还一面朝站在自己身边的下人看了一眼。   让那仆人满脸尴尬懊恼,连忙冲宋薄黎连连鞠躬道歉,【真是抱歉宋先生,我……我无心的。】   宋薄黎听了,只看了仆人后随意的点点头,便移开眼重新看向奥古斯特,并没过多的在这件“小事”上纠缠,【奥古斯特先生,你会来这里是已经想好了吧?】   今天从宋家出门前,宋薄黎只将自己的行踪告诉了郑助理和阿一。   所以奥古斯特会知道,肯定是对于前两天谈得差不多的合作,心中有了答案,准备联系自己,然后从郑助理那里知道的动向。   【是的。】奥古斯特点点头,【我想好了。】   大约是知道两人要谈正事,所以奥古斯特的仆人非常自觉的走到一边,闲着无聊便干脆替苏喃星搬运草垛子,期间还冲她笑得一脸歉意。   反而弄得苏喃星满脸莫名。   想了想,从工作服里掏出几颗花生糖,笑着递给那仆人。也算是……表达“中|德友好”了?   关于合作的事,宋薄黎和奥古斯特已经商量了许久了,所以现在也不过是针对一些细节做些调整,以及最后的确定而已。   所以约莫说了十几分钟,两人便微笑着握手,表示达成共识。   “那宋先生,我们明天见?”奥古斯特又冲宋薄黎微微颔首后,礼貌开口准备告辞。   “好。到时恭候。”宋薄黎点头。   奥古斯特笑了笑,这才扭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苏喃星,冲她微微颔首后笑着用中文说,“不知道苏小姐对黄斐有兴趣吗?这次来上海,我带了几块上号的黄斐。”   顿了顿后,他看向宋薄黎说,“倒是很适合用来做玉牌。”   苏喃星听了他的话,先扭头朝宋薄黎看去,见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冲自己淡笑,眼里带着鼓励后,这才扭头看向奥古斯特,笑着回答,“那就先谢谢奥古斯特先生了。”   “不客气。”奥古斯特应声,又和宋薄黎说了两句,这才告辞离开。   等人走后苏喃星便坐在草料垛上,有些惊奇的看向宋薄黎说,“没想到他的中文这么好。”   要是不看人光听声音,完全不会想到是个外国人说的。   宋薄黎听了这话,瞥了苏喃星一眼后开口说,“你怎么不说我德语说得好?”   这副“等夸”的模样,弄得苏喃星哭笑不得。   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后,这才没好气的开口,“我又不会德语,怎么知道你说得好还是不好。”   “你不会?”宋薄黎听了微怔了一下。   “是啊,不会呀。”苏喃星回得理直气壮。   “我还以为,顾教授有教你呢。”宋薄黎可是知道顾显衷的,所以下意识的意味他会给苏喃星开小灶。   这话出口后苏喃星脸上的表情立刻带了一点儿心虚,一面伸手扣了扣脸颊,一面讪笑着说,“……这个嘛……”   宋薄黎见她这个样子,便微挑了眉峰静等下文。   见苏喃星没打算往下说,便自己想了想后,帮她开口,“不会是顾教授想教,你不像学吧?”   没错。答对了。   “哎,我现在才觉得,比起我大姑姑、小姑姑她们,我一点都不像是亲生的。”苏喃星想到这儿就禁不住自嘲。   苏喜阳成绩好就不说了。   就连苏冬桐和苏秋涟都在语言上,显出了很高的天赋。   就拿那间法国艺术学校的邀请来说吧,从发出邀请到现在,也就过了半年而已。她大姑姑苏冬桐便能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内,掌握了法语的简单交流。   就连偶尔在一旁听一耳朵的小姑姑苏秋涟,现在也会几句非常标准的法语。   相比之下,自己实在像是个学渣。   不过自嘲归自嘲,苏喃星笑嘻嘻的模样,却没半点儿阴霾。   倒是宋薄黎听了她的话显得在意,所以在苏喃星语落后,伸手呼噜了一把她的发后开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板,你姑姑就没有你在手工,以及服装这两件事上的天赋。”   “所以不用妄自菲薄。”说完顿了顿,宋薄黎又拍拍苏喃星的头后,认真说,“你比你想象中,还要优秀。”   苏喃星听了,禁不住有些发傻,愣愣的看着宋薄黎。   她说这个原也只是玩笑,并没多想什么。但却没想到自己这么随意的一句话,却换来宋薄黎这么认真的安慰。   顿时那心里呀……就像是躺在香香软软的棉花糖上一样,又甜又软。   禁不住便冲他笑,语气相当感慨的说,“宋先生,你怎么这么好啊……”   宋先生?   不可一世的宋先生听了,挑了下眉的样子显得越发的不可一世。相当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说,“当然。”   顿了顿后看向苏喃星,又说,“你现在才发现吗?”   这话真是……   苏喃星听了好笑又好气,连连点头冲宋薄黎“道歉”,“是是是,我才发现你这么好,真是对不起了。”   “嗯哼。”宋薄黎眼带笑意,垂眸看着苏喃星,顿了顿又说,“那你现在觉得我的德文怎么样?”   ……不是,绕了一圈你还记得这件事呢?   苏喃星哭笑不得,但也从善如流的点点头,赶紧给“等夸”的宋先生顺毛。   等苏喃星给宋薄黎顺完毛毛后,一本满足的宋先生这才点点头,靠坐在一旁的草料垛子上,笑眼看着苏喃星说,“那我教你一句德文吧。”   “????!(⊙v⊙)”苏喃星。   不是,为什么夸完你居然还要学习啊?!   那要是这样……能不能当她没夸过?   苏喃星哭笑不得。   不过无论苏喃星怎么拒绝,也依旧拒绝不了,突然就想当一会“老师”的宋先生。   没办法只好听他的。   “一句,就一句啊。”苏喃星竖着一根手指头对宋薄黎说,“多了我怕我记不住。”   宋薄黎点点头,眼里带笑,“放心,就一句。”   “那……你教我‘你好’吧。”苏喃星想了想开口。   “行。”宋薄黎应声,看着苏喃星,笑着说,【我喜欢你。】   “什么?”苏喃星一脸没听懂,“你慢点儿,嘟噜噜的太快我听不懂。”   【我。】宋薄黎唇边含笑,从善如流的重复。   苏喃星傻乎乎的跟着学音调,【我】   【喜欢你。】宋薄黎   【喜欢你。】   苏喃星鹦鹉学舌,说完后又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两次,然后才看着宋薄黎,认真说,【我喜欢你。】   宋薄黎听了禁不住笑,但却努力憋住,眼带笑意的连连点头,“对,但是音不是特别准。”   顿了顿后又看着苏喃星,正色重复了一次,【我爱你。】   “等会儿?”苏喃星皱眉,一脸疑惑,“这个音跟刚才不太一样啊。”   “这是简化版。”宋先生骗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过这副正经的模样,倒是能唬住苏喃星,她一面慢慢点头,一面“哦……”了一声后,又想着宋薄黎刚刚的发音跟着学。   【我……嗯……】苏喃星语塞,求助一般的看向宋薄黎。   宋薄黎见了,便又笑着教,【我】   【我。】   【爱你。】   【爱你。】   宋薄黎静静的看着苏喃星,顿了好一会儿后,才又笑着轻轻开口,【我爱你。】   【我爱你。】认真学习的苏喃星。   点点头后,苏喃星开始一个劲儿的嘟囔德语版本的“我爱你我爱你”,觉得自己练熟了,这才正儿八经的看向宋薄黎。   冲他笑着开口,“宋先生。”   “嗯?”宋薄黎轻轻应声,笑看着她。   【我爱你。】苏喃星认真的冲宋薄黎打招呼。   “……”宋薄黎看着她,轻轻的开口说,“再说一遍。”   【我爱你。】难道音不准?苏喃星疑惑   “唔……再说一次。”   【我爱你。】苏喃星按照宋薄黎的开口。   但才说完眼一斜,便发现宋薄黎的耳根微红,突然福临心至想通什么。   想通什么的苏喃星在宋薄黎要求自己,再说一次时,看着他慢吞吞的开口,“宋先生,等会儿……我可以这样出去招呼其他人吗?”   “……”   宋先生?   宋先生一愣,但下一秒后立刻正经的握拳凑近唇边,假咳了一声后重新抬眼看向苏喃星,在她已经开始默默眯眼中,正色开口,“我们还是学习比较正式的‘你好’吧,这种方言就不要学了。”   “哦~~~”苏喃星眯眼看着宋薄黎,默默磨牙,“方言啊~~~”   ……哼。   坏东西!   -----   第二天,当奥古斯特刚到宋氏公司,便看见苏喃星。   “哦?!是奥古斯特先生!”苏喃星看见他后笑嘻嘻,眼里带了点儿狡黠,张口就要说,【我……】   不过后面的话还未出口,便被宋先生捂住嘴,顿时消音。   “……”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宋先生,脸有些黑。   苏喃星?苏喃星冲他眼角一弯。   嘿嘿嘿~   “……?”   单身狗奥古斯特先生,打了个?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159章 20200119   从马场回来后,虽说入睡的时候依旧是握着宋薄黎的手,才睡着的。   但苏喃星却不再想前几天那般,刚陷入梦境便马上惊醒。   所以虽然宋薄黎没说为什么会带自己去马场,不过苏喃星也明白了他的用意。虽说在马场的时候被这个坏东西“坑”了一小把,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大约是投桃报李吧?反正第二天早上苏喃星一爬起来,收拾妥当和宋薄黎一起吃早饭时,便自告奋勇表示这几天要当他的生活助理。   补充:专门提醒他按时吃饭的助理。   宋薄黎听了苏喃星的话,顿了会儿后才笑着说,“那我除了包吃包住外,是不是还得发你工资?”   “唔……这个想法很好。”苏喃星半点不客气的点头,“那你认真想想,得付我多少钱才行。”   ……行吧,权当是给零用钱了。   宋先生无所谓的耸耸肩。   正说到这儿时,苏喃星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看着宋薄黎笑。   笑得宋薄黎见了,疑惑开口,“怎么?”   “没。”苏喃星笑眯眯的摇头,顿了顿又说,“就是想起以前,我好像还跟你说过,让你请个人,专门提醒你按时吃饭。”   没想到几个月后,这个人竟然就变成了她,现在想想,也怪有意思的。   宋薄黎听了她的话,也想起了这件事,眼里也跟着浮起一点笑意。   ――他还记得是在白老爷的生日宴会上。   不过眼里带笑的宋先生,脸上表情却依旧一本正经,甚至点点头后开口补充,“嗯,我记得,你还让我喝了半杯牛奶。”   “???”   不是,你这语气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在记仇呢?   苏喃星一脸无语的瞅着宋薄黎,有些好气,又感到好笑。   您今年三岁吗?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水鹜连天”,灌溉营养液+5读者“裂锦”,灌溉营养液+10读者“兔子喵”,灌溉营养液+4读者“陌茶茶茶子”,灌溉营养液+13读者“Goodbye!!!”,灌溉营养液+1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   -----(づ ̄3 ̄)づq?~------ 第160章 20200119   早餐在说笑间吃完,之后便各自回房简单收拾后准备出门。   宋薄黎是得将昨天留在书房里,没完成的工作继续带回公司做。而苏喃星则打电话给苏氏衣服店,让店员将她留在店里的画本送到宋氏公司。   除了这些再拿些针线碎布,这样她就可以在那儿做些人偶衣服,或者涂抹画稿打发时间。   【好,那等刺绣师来了,我让他们开了二楼的柜子,就将东西给您送过去。】店长在电话那头应声,顿了顿后又开口解释。   【可能刺绣师会来得晚些,她这两天都在忙着帮素雅小姐赶那副刺绣,今天是约定好的时间,等会儿素雅小姐要到店里来取的。】   二楼的柜子里全是设计好的礼服和一些样稿,所以钥匙在设计师的手里。店长是没有钥匙的。   “没关系,先将素雅的事处理好了再处理我的一样。”苏喃星听了店长的话,笑着宽慰。   【嗯,好。】店长说到这儿,顿了顿后再出口的话便带了点儿迟疑,【喃星小姐,白家的事我们这几天看报纸都知道了,您可一定得当心啊,那个荣疯子的疯话,我们都听说了。】   什么“一定要苏喃星给她妹妹偿命”之类的,她们这些旁人听了都忍不住心惊胆战。实在是这白荣华有太多前科,睚眦必报不说,还是个说到做到的主。   哼,虽说她们识字不多,可也从报纸上知道,人警察局早就说过了,白衣静的死,最有嫌疑的明明是钱盼盼。她们就不明白了,这白荣华怎么就认准了人喃星小姐。   简直不可理喻,一点儿道理都不讲。   “嗯,放心吧,我现在很安全的,你们别担心。”苏喃星听到店长的关心,心里感到暖暖的,也不忘提醒她们,“对了,要是最近店里谁来闹事也别担心,实在处理不了就来宋府找我知道吗?”   【好,你放心吧喃星小姐。】店长笑着说,脸上甚至带了点儿与有荣焉。   虽说是有个别客人挺麻烦的,但怎么说她们也是替苏家工作,看在苏家的招牌上也得给些薄面。   就连路上巡视的巡警,也多有照顾呢。   两人又说了几句后,苏喃星这才挂断电话。   刚从沙发上站起身,宋薄黎便已从楼上下来,一面下楼一面冲她开口,“准备好出门了吗?”   “等等。还有样东西没拿呢。”苏喃星起身走向宋薄黎,笑吟吟的说。   正当宋薄黎疑惑时,宋家的下人已捧了一小盆矢车菊走来,先喊了“宋先生”后,才笑着将花盆递给苏喃星,“喃星小姐,这是您要的花。您看看这样行不行,要是不行我再去弄。”   “行行行,很好看。”苏喃星赶紧伸了双手将矢车菊接过,笑着点头,“麻烦你了。”   下人笑呵呵的摆手,人退下后苏喃星才转身看向宋薄黎说,“现在好了,走吧。”   “……这是干嘛?”宋薄黎看看她手上的花,疑惑的开口。   “放到你的办公桌上啊。”苏喃星说,“有点儿绿色挺好的,等你觉得累了,一抬头还能看见点儿植物,换换心情嘛。”   她之前有次去宋薄黎的办公室,发现里面竟然连个绿色植物都没有,这才想着给他抱一盆花去。   兰草其实也挺好的,但宋薄黎给陌生人的感觉原本就有些冷漠,所以苏喃星担心再放个兰草,让旁人误会他。以为宋薄黎性子就是那般不好亲近。   相比之下,开得灿烂的矢车菊,似乎能让人感觉柔和些。加上花语也好,所以苏喃星才会选择它。   宋薄黎听了苏喃星的话,又看了眼她手上的矢车菊后,无所谓的耸耸肩后从她手里接过,见苏喃星脸上有些疑惑,便没好气的解释说,“你是负责我三餐的助理,又不是拿这些的。走吧。”   说完便单手抱着矢车菊,率先朝门外走去。   苏喃星看着他的背影,嘴边抿着笑意,偷偷吐槽他。   帮她拿东西就拿东西嘛,理由还一大推。   ……哼,傲娇怪。   而另一边,就在苏喃星和宋薄黎出门时,白荣华正将一茶杯惯到地板上。   瓷器片随着茶水飞溅,惹得几个胆小的下人小声惊叫了一声,但刚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怕自己因为发出声音被白荣华留意到,然后被叫过去暴打一顿。   大少爷的脾气不好她们是早就清楚的,可自从小姐惨死后,他的脾气就越发不好了。   现在在白公馆的下人们,整天都战战兢兢的,就怕哪里做得不好,让白荣华见了借此发难。   而白荣华会发这么大的火气,是因为直到今天,他派去盯着苏家的人才回来说,苏家的人都不见了。   而且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这件事放在谁的身上不生气?!   “我白家养你们是做什么的?!啊!!”砸了杯子的白荣华,指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人痛骂,半点面子不给,“供你们吃喝这么久,真需要你们做事的时候,却连一点用处都没有。”   “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   这话就骂得有些重了,不仅低着头站在白荣华面前的几人,偷偷捏紧了拳头,满脸不服。就连听到动静,连忙赶来的老管家也皱了下眉。   他连忙拎了长衫跨进大厅,绕过那摊茶水时看了一眼后,才隔着几步远的位置站好,冲白荣华微微欠身后开口相劝,“大少爷,别气了,当心气坏身子。”   白公馆的老管家算是看着百荣华,以及白衣静长大的,所以他还算有些面子。   现在见他出面,白荣华便冷哼了一声。但一扭头看见白家养的那帮打手后,又火冒三丈,没好气的开口乱骂,“你看看这群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这……”老管家听了,扭头便朝打手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见对方默默捏紧的拳头,以及上面鼓起的青筋。   心里立刻暗暗叫苦。   虽说这群人确实每月都领着白家的钱,可归根结底,他们也是群混子。   讲义气不假,可也浑啊。   白荣华现在这么不给面子的叫骂,肯定是要惹祸根的。   所以想到这里老管家赶紧笑着打圆场,“大少爷,这事也不能全怪清哥他们,你先消消气,清哥他们也忙了这么几天了,不如先请他们去休息,我这儿刚好也有些事想跟您商量?”   这台阶都铺好了,可最麻烦的便是人家不领情,偏要踢了台阶继续骂。   比如白荣华,“休息?休息什么休息?他们有资格休息吗?人都跑了都不知道叫一声,还休息?”   白荣华说到这里,嗤笑了一声后扭头便瞪着打手,趾高气扬的说,“滚出去找!给我把人找出来再说!滚!”   “这……哎呀……”老管家在一旁想说点儿什么,可却一点儿办法都没。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带头的清哥,在听了白荣华的话后,捏紧了拳头就往外走。   而他的那些弟兄,脸上五一不是面带恶像。   这可真是……   老管家见了,心里担忧着,脸上便禁不住带了一些出来,眉头微皱很是犯愁。   打手们刚从白公馆出来,跟在清哥身边的便扭头狠狠的冲白家大门吐了口口水,“呸!”了一声后又骂了句“什么东西”。   之后才扭头看向自己的大哥,开口问,“清哥,找吗?”   “找?”被叫清哥的冷冷的看了手下一眼后说,“你去找吗?”   “我……”手下被清哥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讪笑着喃喃,“我当然是听清哥的。”   他话音刚落,其余几个手下便满脸怒气的开口,“找个屁!清哥,让那个荣疯子自己去折腾,……妈的,警察局都说是钱盼盼了,还盯着苏家不放。怕不是脑子瓦特了!”   “就是!清哥,白荣华要发疯就让他自己去!我们去喝酒去!又不是混不下去了一定要在他这儿受这个窝囊气!”   “没错!”   “六哥说得对!”   众人起哄,围着自己的老大说。   清哥听了皱着眉头,沉声说了句“好了”,这才让所有人闭嘴。   等众人安静下来后,他才又看看众人开口,“走,去澡堂。”   说完便率先往前走。   这话让众人立刻开心起来,连忙跟上清哥的步伐说说笑笑,一口一个“清哥英明”,“他白荣华算什么东西”。   说到一半时被叫清哥的往旁边瞥了一眼,便看见距离白公馆不远处的墙角根儿,有个脏兮兮的叫花子靠着墙,抱膝坐在那儿,正傻愣愣的看着他们。   不过蓬头垢面的,别说看出是男是女了,就连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   此时见清哥朝自己看来,那叫花子便裂开嘴笑,露出一口黑黄色的烂牙。   ――那是抽大|烟,抽成那样的。   ……原来是个抽大烟抽傻的傻子。   清哥收回视线,不再管那个叫花子。   只是那个叫花子依旧抱膝坐在那儿,将下巴放在膝盖上,继续看着清哥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分不清只是单纯的望着那个方向发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而白公馆内,白荣华等那群打手全数离开后,这才看向老管家,指着大门处骂,“还不如养一群狗。”   “唉哟,可不能这么说少爷。”老管家心里一跳,赶紧伸了双手,手心朝下做出“按压”的动作,示意白荣华别再说了。   等他闭嘴后这才又抬头朝大门处看去,左右顾盼确定清哥他们已经走远了,不会听到白荣华说的这些话后,这才重新扭过头来,叹了口气后劝解,“大少爷,他们怎么说也是道上混的,您还是得留点心。”   万一真惹毛了那群人,他们才不会管你是不是白家的大少爷呢。   老管家这话说得掏心肝,可奈何不了白荣华根本不当一回事,他很无所谓甚至显得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皱眉站起身后看向老管家说,“他们这种人,能掀起多大的浪来?”   “哎,这老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少爷您还是应当留心些才是。”老管家说得语重心长,“毕竟,现在老爷只有您一个了。”   “好了!”一说这个白荣华就像是被刺到痛处的凶兽,布满血丝的眼瞪向老管家,显得有些神经质,“你到底要说什么事,快说。”   老管家见白荣华这个样子,肯定是听不得劝的,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后这才开口,“大少爷,老爷在医院已经这么几天了,您……是不是应该抽空去看看?”   到现在白荣华都没去看过白老爷一眼,说实话这真的有些说不过去。   为人子女,孝道总是要顾的。   但这在白荣华眼里全是屁,他不耐烦的挥挥手后说,“三姨太不是在医院照顾他吗?我现在忙着妹妹的事,没空去医院。”   “这……”老管家听了微微一窒,顿了顿又说,“也不能一直是白三姨太在医院啊……”   “一个人陪着还不行,那就把崔青也叫过去。”白荣华不等老管家语落,便打断又说。说到这儿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好像从今天早上开始,似乎就没见过崔青。   所以白荣华顿了顿后看向老管家,眉头微皱开口问,“崔青呢?”   “崔小姐……一大早便让司机载着她出去了。”老管家毕恭毕敬的回答,顿了顿后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白荣华,之后才又试探着开口说,“少爷,这崔小姐……您是打算留着吗?”   “要不,我另外给她安排个住所?”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崔青不是个好东西,现在白家都乱成这样了,她还能满上海的到处跑。   买贵的穿好的,吃得精细还要求特别多。   即便是这辈子也算是见过不少人的老管家,也不得不承认,对这个崔青他很是反感。   但很明显白荣华并没明白老管家的意思,心不在焉的挥挥手说,“不用,先这样吧。”说完就要往外走。   老管家见了赶紧跟上,一面开口说,“大少爷,你不去公司看看吗?今天一大早李经理就打了电话来,说他从他报社的朋友那儿得到消息,好像说宋家买下了上海滩各大报社的头版,似是有什么事要说。他担心是针对我们白家的。”   说到这儿老管家喘了口气后,又赶紧劝白荣华,“还有一些货款、合同以及其他的一些事,都需要您代替老爷签字呢。少爷,要不您去公司看看?顺便听听李经理的话?”   “我现在不想管这些,你打电话给他,让他自己处理着办。剩下的事回头再说。”   白荣华头也不回,脚步不停的说,急得老管家在后面边追便喊。   “哎?少爷?少爷!”   但他年纪大了,又怎么追得上白荣华呢?   所以好不容易追到白公馆大门前时,白荣华已经一甩车门,油门一踩便扬长而去了。   老管家站在门口,看着渐渐驶远的小轿车,懊悔的拍了下大腿,“嗨……”   摇摇头后正要转身回白公馆时,却在不经意中看见不远处,靠坐在一旁的叫花子。老管家眉头一皱,立刻便朝门房的方向高声,“门房,门房!”   “来了来了!”门房听见老管家的叫唤,赶紧从房间内跑出来,冲老管家点头哈腰,“管家,您叫我啊?”   “你看看。”老管家皱着眉头,手朝叫花子的方向指去,“白公馆门口怎么有叫花子了?”   “啊?!”门房听了,立刻顺着老管家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白公馆的外墙墙角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个叫花子。   连忙冲老管家点头哈腰,“我的错我的错,我现在就去将那叫花子赶走。”   说完赶紧跑出去,朝那叫花子横眉竖眼的大声吼着,“哎!哪儿来的啊?!不知道这里是白公馆吗?!赶紧滚滚滚!”   叫花子被撵了也不生气,默默的撑了膝盖起身,为低着头透过凌乱打结的发看向门房,嘿嘿笑了两声后冲他伸了手。   竟脸皮厚到即便被撵,还记得伸手讨钱。   “嘿……”这一幕让门房见了气笑,“你这个叫花子,赶紧滚。不然我要动手了啊。”   说到这儿便挽了手,作势要打。   老管家见了连忙叫住门房,走了几步后看看这叫花子,倒是掏了几个铜元出来放到叫花子手上,这才又招招手说,“走吧走吧。”   叫花子不说话,连连点头鞠躬后,便双手抄在袖子里,低着头娄曲着离开。   “管家,您心真好。”等那人走后,门房才扭过头来看向老管家,冲他笑。   但顿了顿又说,“就怕您给了这一次,以后这叫花子就知道你心软,黏上咱们了。”   “那到时候你就将他再赶走吧。”老管家说,顿了顿后长叹了口气,又对门房说,“我这么做,也不过是想给老爷子积点德,说不定啊……能让他好得快点。”   “是是是。”门房听了,虽心里不以为然,但面上却连连哈腰,点头称是。   之后便跟在老管家身后回了白公馆。   而清哥一行人,已在澡堂里的躺椅上,舒舒服服的躺着了。   茶水点心一应俱全,舒服得很。   清哥修面后躺在躺椅上休息,他的那些兄弟便坐在他的身边,说起刚才在白公馆的事,依旧愤愤不平得很。   有个机灵的趁机开口说,“清哥,我这两天可是听到风声,说这白家……估计不行了。您说……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早做点打算啊?”   他话音刚落另一人便愤愤开口,“早就该早做打算了。”顿了顿后看向清哥说,“清哥,我们一直都只听白老爷做事的,可现在……你看看白荣华那德行。”   哼了一声后又抱怨说,“他要是会做事,我们还能听他的。但现在啊……反正我觉得九弟说得对,这白荣华就不是会和我们好聚好散的样子。”   清哥听了没说话,只是眯着眼摸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摸的地方有个肉疤,那是当初听白老爷的安排,去苏家的汤池店闹事,被苏喃星用锣抡的。   那次自己伤得那么厉害,不仅没得什么好,还被白老爷骂了一顿。   其实从那时起,他就因为白老爷的态度心凉了。   所以现在手底下的兄弟一起头,他便也随即起了话头,单手撑起,一脚曲起,一脚垂放地面扫视了一下众人,这才哼笑了一声开口,“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顿了顿后又说,“反正我在上海也待腻了。刚好我在北平的表舅前段时间叫我过去帮他。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   这话出口立刻得到其他人的响应。   “好啊清哥!反正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对!”其中一个一拍腿,咬牙切齿的说,“我他妈早看那个白荣华不顺眼了,到时候我一定要放把火,不然出不了这个气!”   “清哥你说吧,怎么做?”   清哥听了,沉吟后冲他们使了个眼色,人便围成了圈,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161章 20200120   “这是怎么了?”程素雅按照约定, 到苏氏衣服店取绣品时,一进门便见大家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便略带了点儿疑惑笑了起来, “是遇见了什么好事吗?”   “啊, 素雅小姐您来了。”店长应声回头, 见是程素雅后连忙招呼她。   “可不是遇见了好事嘛。”表妹开心的插嘴, 满脸笑容,迫不及待的和程素雅分享,“素雅小姐您不知道, 刚刚那个崔青到我们店里来了,哼!以为现在跟了白家就抖起来了。刚才还想打我们店里的林姐呢。”   小表妹说到这儿,指向林姐,让程素雅看她手上被崔青划出来的伤口。   “哎呀,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林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冲程素雅笑了笑后, 又娇嗔的轻瞪了小表妹一眼, 然后对程素雅说,“素雅小姐, 您先坐会儿, 我去给您倒茶。”   店长听了对林姐说,“林姐你别去了, 你划了口子,还是让其他人去吧。”   这话出口不等林姐开口,之前帮崔青沏茶的店员便连忙上前, 开口说,“是啊林姐,你先休息一下,这里我来。”   这话说完后又顿了顿,冲程素雅笑着说,“素雅小姐,您坐会儿。我给你换一套茶具,这一套啊……得好好消毒才行。”说完又撇了下嘴。   这话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所以她话音刚落包括程素雅在内,都笑了起来。   “不用那么麻烦,白开水就好。”程素雅顿了顿后,笑意盈盈的开口,这才朝休息区走去,在沙发上坐下。   店内众人听了,均笑着点点头,但手上该做的事却半点不少。   就连刚来店里的小表妹,也非常周到热情的将杂志拿到程素雅面前,让她不会太无聊的枯坐。   “行啦,你忙吧。”程素雅笑着对小表妹说,“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   “好。”小表妹这才脆生生的应声,朝自家表姐――店长的方向走去。   等她离开后,程素雅看看左右后这才将视线落在杂志上,微微前倾伸手去拿杂志的时候,脚尖也跟着一动,便觉踢到了什么。   “咦?”程素雅疑惑低头,朝茶几桌角处看去。   这店里怎么进了石子?   她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弯腰将隐在暗处的“石子”捡起来。但当程素雅将那块黄斐原石拿在手上,反转着看了几眼后,脸上的疑惑便逐渐被失而复得的惊喜所取代。   “这……”程素雅惊讶得微捂了嘴,不敢置信。   而同一时间,车牌“777”的小轿车正停在店外。   率先从车上下来的,是满脸期盼又有些不安的奥古斯特,然后才是苏喃星和宋薄黎。   奥古斯特朝着衣服店大步走去,还未推开门便透过玻璃门,一眼看见了坐在里面的程素雅,脚步一顿的同时,身体一僵。   就这样傻愣愣的看着,直到程素雅似有所觉,扭头朝门外看来――   ----   怎么可能。   崔青坐在车后座里,咬着大拇指指甲,满脸不甘。   她才攀上白家没几天,好日子也才过了没几天。现在宋苏两家,竟然登报和白家叫板。   那……那她怎么办?   白家会不会撑不下去?到时候白家垮台后她要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崔青就焦急得不行。   跟着便越发在心里恨上了苏喃星。   苏喃星!苏喃星!!   自己每次倒霉都有她的影子!   难道她是自己的克星吗?!   崔青一想到这里,实在憋不住气,直接就在车上又是捶打坐垫,又是狠狠跺脚了。   她这一下来得突然,吓得原本在认真开车的司机,差一点就踩了急刹车。   虽说回过神后在心里偷骂了崔青一句,但还是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她,主动开口问,“崔小姐,你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要不要我现在掉头回去?”   “不用!”崔青没好气的开口,“我能掉什么东西,继续往回开!”   “……是。”得意什么得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大少爷当破鞋扔掉了。   司机一面应声,一面在心里暗骂。   但又开了一会儿后崔青稍微冷静了下来,她将手包拿过来,打开想拿烟盒时,却发现自己一直放在包里的那块石头竟然不见了。   这让崔青愣了一下,又翻找了一遍确定没在包里后,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刚刚在苏家的衣服店里时,被店里的人吓着,手包掉到地上过一次。   难道是那个时候……   “该死的下等人。”崔青暗骂了一声后,抬头就看向司机,语气非常不好的开口催促,“快掉头,回衣服店!”   “……啊?!”白公馆的司机听了,愣了一下。   不明白这崔青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刚刚不是说不回去嘛?   “‘啊’什么‘啊’啊?!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赶紧掉头!”崔青气得跺脚,连声催促。顿了顿还用威胁的口吻说,“要是耽误了我的事,信不信我叫白少开除了你?!快点!!”   司机连忙应声,但掉头的同时心里却在暗骂。   他在白家多久了,崔青才几天?开除?   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但这些话司机自然不会说出口,毕竟自己还得拿白公馆的薪水,吃白公馆的饭呢。   崔青并未走出苏氏衣服店多远,大约七八分钟便到了目的地。   但正准备推开车门下去的她,却在看见站在店外的苏喃星和宋薄黎后,动作也跟着顿住。   “咦?是苏家的小姐和宋先生。”崔青看见的同时,司机也看见了。他说完这句话后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崔青,眼里带了点儿戏谑。   ――当初崔青被苏家小姐教训了好几次的事,别说是他,就连整个上海滩都还记得呢。   现在你还敢下去吗?崔小姐?   崔青当然不敢下去,她瞪着苏喃星,再一次的确定对方就是自己的克星,真是哪儿都有她!   但气愤到一半的崔青,很快就发现苏喃星和宋薄黎的眼神,是看着店里的。这让崔青微微一愣后,便带着疑惑,顺着两人的视线朝店内望去。   橱窗上有些反光,但却因为这反光,让店内的两人看上去,更增添了些许的梦幻感。   崔青看得清楚,程素雅的手里拿着的正是她刚刚弄掉的石头,不知是不是因为橱窗的反射,隔着这个距离看那石头,竟隐约有些黄色的光,从石头的棱角处微微露出。   显得不凡。   而站在程素雅面前的人,是个高大俊美,半点不属宋薄黎的德国人。   他不知在对程素雅说什么,但那深情款款的模样,却是明眼人都看得见的。   之后程素雅满脸感动的和他拥抱了在一起,一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模样。   崔青虽然不认识那个德国人,但不知为何,当程素雅握着那块石头,和他相拥时,她的心里却伸出一股子强烈的不甘和失落来。   好像……自己错失了什么。   但到底错过了什么,崔青却又说不清楚。只能坐在车内,满脸妒忌的死死盯着程素雅。   一时间既然连苏喃星都忘记了。   “崔小姐,还下去吗?”司机见崔青半点没动静,忍不住开口询问。   “……走吧。”崔青依旧死死的盯着程素雅,头也不回的对司机说,手也慢慢的从门把手松开。   司机听了她的话,微微耸耸肩后,又重新掉头往白公馆的方向开。   而崔青的去而复返,苏喃星一点都不知道。   她正看着店里,终于重逢的程素雅和奥古斯特,感动得不行。   “真的太不容易了……”苏喃星头也不回的发出感慨。   宋薄黎听后,低头看向苏喃星,将她揽抱到怀里后说,“还好有你。”   “啊?”苏喃星不解,抬头看向宋薄黎,“什么意思?”   “因为有你,才让原本的不容易变成可能啊。”宋薄黎看着苏喃星说,顿了顿又补充,“没有你,也许他们根本不会见面。”   这话夸得……让苏喃星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脸颊,微红着脸冲他“嘿嘿”笑,“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宋薄黎点点头,“当然有。”   想了想又说,“你就是他两的小红娘。”   “嘿嘿嘿……”苏喃星傻笑,“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哦。”   “所以……”宋薄黎抱着苏喃星,微微低头抵着她的额,眼里带着笑意又说,“你什么时候给自己牵牵红线呢?……小红娘?”   “咦?”苏喃星听了呆了下,看着宋薄黎慢慢的眨了眨眼,回答得理所当然又藏了一丢丢的小羞涩,“这不是在牵着嘛……”   “???!”   不是,你牵什么了你牵?   宋薄黎禁不住微微眯眼看她,觉得苏喃星完全是在糊弄自己。   苏喃星见状,“嘿嘿”一笑后,笑嘻嘻的双手握住他的手,左右摇晃了两下后,甜滋滋的冲宋薄黎说,“你看,这不是在牵嘛……”   “……”你糊弄小朋友呢?!   宋薄黎瞪苏喃星,觉得应该好好的和她上一堂课。   名字就叫“提高行动力的十个方法”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兔子喵”,灌溉营养液+1读者“凡凡”,灌溉营养液+70读者“crillily”,灌溉营养液+9   ----(づ ̄3 ̄)づ---------. 第163章 20200121   八卦的流传速度是及快的。   尤其是当这八卦是属于上流社会的时候,更是加上了翅膀的速度。   “唉哟……真是没想到,程家还有这么个机会。”某个声音从一旁传来,明显是在和自己的同伴闲聊,“这简直可以和电影比了。”   “怎么是和电影比呢?应该是比电影还要热闹才对嘛。”友人笑着接口说。   “对对对。哎呀……反正程家小姐这事,还挺罗曼蒂克的。”   听到这儿,坐在隔壁桌享用晚餐的崔青,才能完全确定她们说的是程素雅。   她一面端起红酒杯,一面借着细品红酒酒香,慢慢靠向椅背,想将那些话听得更清楚一些。   当然邻座的富家太太们也没让她失望,七嘴八舌便将程素雅当年是如何偶遇落魄的奥古斯特先生,然后谱写了一段富家千金和穷小子相约未来,之后穷小子发愤图强,摇身一变成为德国富商,千里寻找爱人的爱情故事。   “这么说……那块黄翡便是他两的定情信物了?”同伴听到这儿后询问。   “可不是嘛。”富家太太应声,顿了顿又说,“我还听说啊,那块黄翡其实在程小姐回国不久后,就莫名其妙的找不到了。到现在都丢了好多年,谁知道今天去苏家的衣服店,嘿!巧了,居然又捡到了。”   富家太太在朋友们捂嘴惊呼中,又兴致勃勃的继续往下说,俨然一副天桥下面说书先生的架势,“最有意思的是,这程小姐刚刚捡到,还在想这是不是自己年少时丢的那块时,奥古斯特先生就从店外走了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立刻就认出了对方。”富家太太说到这里时,自己脸上都跟着弄出了幸福感,好像这一幕是她亲眼所见一样。   而她的同伴们也很捧场,纷纷发出赞叹的声音,好像也从中感到了幸福。   对程素雅又是羡慕又是向往,恨不得自己立刻化身故事里的女主角一样。   “哎……真是太美好了。”另一富家太太捧着脸颊想着。   “是吧?我也觉得特别的浪漫。”说故事的富家太太笑着说,等众人纷纷点头应声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微微前倾略带了点儿神秘感,准备和友人们继续说悄悄话。   “哎哎哎,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什么?”她这副样子立刻勾起了大家的好奇,纷纷跟着前倾了身子。听她的后话。   “你们知道嘛,这奥古斯特先生啊,其实是根本不会到苏氏衣服店的。他今天原本是约好了和宋先生谈生意,但是吧……也是凑巧了。从来不会去宋先生办公室的苏家小姐,苏喃星也在。”   众人听了,非常配合的齐齐发出声音。   而富家太太继续往下说,“最有意思的是,喃星小姐啊……今天早上才给宋先生的办公室里送了一盆德国的花。这奥古斯特先生见了自己国家的花,当然就随便和喃星小姐闲聊了两句啊。”   “不聊不知道,这一聊,立刻就发现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人,竟然和喃星小姐是还朋友!”富家太太说到这儿激动的拍了下桌子,然后又前倾左右看看同伴,微微睁大了眼说,“你们说,这喃星小姐……是不是福星?”   富家太太这话一出口,立刻惹得朋友连连点头。   “是啊……马太太你们都认识吧?这么多年了连一男半女都没,但是马老太太信佛,马老板呢,又和苏老爷有合作关系。就请喃星小姐捏了个小福人,当是哄老太太开心了。”   “谁知道这小福人儿才送过去没多久,马太太就传出了好消息。你们说说这事,太巧了……”   “哎?要这样说起来我也记得一件……”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全是各种对苏喃星的吹嘘。说得她像个和谁亲近,谁就会运势满满的福娃娃一样。   说一说的便说到白衣静这件事上,说什么就是因为前段时间做了好几个福娃,将运势分得太多了,才不小心让白荣华这个疯子追着咬。   不过也多亏了人喃星小姐,王家的老太太才有机会捡回一条命。   听说这眼睛还保住了一只,没全瞎呢!   后面的话崔青没再听进去,她正愤恨的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的将杯子放在桌上,努力平息怒气。   原来……那块黄翡是真的!   而且背后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要是那块黄翡还在她的手上……要是当初她在德国的时候就将这块黄翡当掉了……   崔青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今天看见的那一幕,原本的女主角应该是属于自己,而不是程素雅!   ……苏喃星。   又是苏喃星!   崔青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将餐巾狠狠的往桌上一扔,猛的起身拿了手包便往餐厅外走。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惹得不少人应声扭头,皱眉看看是谁这么没有礼貌。   当然这群人中也包括崔青的邻座。   原本话题还围绕着苏喃星,各种兴奋交谈的富家太太们也抬起头来,恰好看清崔青。等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后,立刻和同伴交换了好几个眼神。   然后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后,齐齐发出笑声。   已经走到门口的崔青,自然不会知道她们是因为什么发笑。但这不妨碍她自己对号入座。   所以原本就气恼的她,现在更是因为这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越发气恼。   ……等着吧。   崔青脚步顿了下,暗暗咬牙后微抬了下巴,头也不回的朝餐厅外走去。   现在白家只是暂时势微,等以后……哼,有你们受的。   心中恨恨的崔青坐车回到白公馆,还没进门便听见里面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同时传来的还有白荣华的怒吼。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白荣华瞪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清哥等人,不顾老管家在一旁的小声劝解,继续指着他们劈头盖脸的谩骂,“你们吃我白家穿我白家的,结果呢?!连苏家人的行踪都找不到,一群废物!”   “哎呀……大少爷,消消气大少爷……”老管家在一旁看看清哥一行人,又扭头看向白荣华,就怕两边起了冲突。   可惜他想当和事老,白荣华却一点一领情,手猛的一扬,差点将老管家给带倒。   “管家你别管!”白荣华两眼布满血丝,头也不回的呵斥老管家,继续瞪着清哥等人。   直到现在清哥才开口,脸上带着些许无所谓,“白少,就算要找人也要时间吧?你要我们找,我们这一整天都在找,也没闲着。可这找了……不代表马上就找得到啊。”   清哥这副样子更让白荣华火冒三丈,“那你还在这里干嘛?!滚出去再找啊!”   清哥听了抬眼看向白荣华,眼里的凶像有那么一瞬间让白荣华微微一窒。但下一秒后他便回过神来,继续冲清哥瞪着眼,“怎么?!不服啊?!不服就从白家滚出去!”   这话是越说越过分,急得老管家在旁边拍着大腿说了句“哎呀少爷!”   他真是为了白家唯一的一根独苗,急得要火烧眉毛了。   倒是又被指着鼻子骂的清哥,在盯着白荣华看了一会儿后哼笑了一声,吊儿郎当的冲他微微颔首后,拖长了腔调开口,“行……我们吃口东西,马上又出去找。”   说完也不等白荣华招呼,自己便先一步转身往外走了。   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更是气得白荣华暴跳,他指着清哥等人的背影,看着老管家说,“你看看!你看看!我白家的钱,就算是丢进水里至少还能听个响!他们呢?!”   “哎呀少爷,您就少说两句吧……”老管家没有办法,劝了白荣华后,又满脸担忧的看向清哥的方向。   人都还没走出大厅就说这些,这不是招人恨嘛。   但白荣华才不管这些,他“哼”了一声后,又朝清哥等人的背影看去。   这一看便顺便发现了崔青,眉头一皱后便冲着她暴吼,“你去哪儿了?!”   “我……”原本想偷偷溜上二楼,躲开白荣华的崔青吓了一跳,缩着脖子站在那儿,支支吾吾的。   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和她之前在店员面前时的嚣张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果然贱|人还需恶人磨。   白荣华听不得她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又怒吼了一声“还不给我滚过来!”   吓得崔青半点不敢耽误,连忙快速走到白荣华面前。   但还不等她冲他露个笑脸,趁机讨好。   白荣华便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在崔青脸上,响亮得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力道太大,让崔青捂着脸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但白荣华可没那么容易收手,正举了手又要打的时候,崔青见状,连忙尖叫着出声,“荣华!荣华!我是出去帮你找苏喃星了!”   这话果然有效,刚出口便让白荣华住手,瞪着崔青问,“人呢?!”   “和……和宋先……不是!是和宋薄黎在一块儿!”   崔青见白荣华脸色不佳,连忙改口。   白荣华听了,理都不理崔青,立刻便往门外冲。   而另一边,躲在一边听到这些的打手们,等白荣华走后,扭头看向清哥,“老大。”   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已经在澡堂里商量清楚的众人都懂,均齐齐望向清哥。   “……嗯。”清哥看着白荣华的背影,再扭头看看已经踩着高跟鞋,愤怒往楼上跑的崔青,以及摇头叹气离开大厅的老管家,这才重新看向自己的弟兄们,淡淡开口。   “等会儿看情况。”   要是合适……哼。   也不能怪他不仁义。   清哥一面想着,一面冷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164章 20200122   “今天怎么想起带我来这儿?”苏喃星透过车窗外,看着仙乐舞宫不断闪烁的霓虹灯,扭头看向宋薄黎。   满脸不解。   “你不是说你不会跳舞吗?”宋薄黎看了她一眼,说得理所应当,“现在我有时间了,刚好能趁着这个机会,教你跳舞啊?”   ……这还真是让苏喃星没想到。   瞅着宋薄黎半响后,她慢吞吞的开口吐槽,“……我还以为你只会想到让我去搬草料,或者采蘑菇这些娱乐方式呢。”   这话出口后,宋薄黎便立刻回了苏喃星一个假笑,牙齿森白森白的,并冲她慢慢的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明天我就带你去马场,然后在冰天雪地里采蘑菇。”   这话明明是平常的语气,但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带了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   听得苏喃星连连摇头,犹如拨浪鼓。   “不了不了,跳舞好,跳舞特别好。”   说完这话,还不忘冲宋薄黎讨好一笑。   嘻嘻嘻……   宋薄黎见她这个小模样,在心里轻哼了一声后,这才拉开车门率先下车,站定后微微侧身看向她,冲苏喃星伸出手。   掌心向上,手指修长好看。   “来。”   宋薄黎眼带笑意,冲苏喃星柔声开口。   这副模样……谁的心跳不会加速啊……   苏喃星看着这样的宋薄黎,微眨了下眼后,这才耳根子微红的将手放到他的手上。   宋薄黎轻轻握住苏喃星搭上来的手,微使力原本还坐在车上的小姑娘,便顺着这股力道顺利下了车。   两人还未走进仙乐舞宫大门,唐老板便已先一步得到消息,从里面快步迎了出来。   刚走到门口便和拾阶而上的两人撞见,立刻迎过去笑眯眯的说,“哎呀,先生,没想到是您和喃星小姐来了。”   “是啊。”宋薄黎握着苏喃星的手,明明一本正经的模样却偏挑了下眉峰,顿时显得不是那么正经。   不仅这样他还满脸嫌弃的甩锅,头一撇,便用下巴指了指苏喃星说,“教她跳舞。”   “???”什么叫教她啊?!   苏喃星不服气,扭头就瞪宋薄黎。不仅如此还不解气的用手偷偷掐他的手。   不过这副模样落在唐老板面前,那都是打情骂俏。   他一副欣慰的模样,看着两人笑呵呵的点点头后,这才扭头朝两人身后看去,张望了两下没见着郑助理和阿一后,这才又重新看向宋薄黎,脸上略带了点儿询问。   “我给他两放了个假。”宋薄黎一看唐老板这表情,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便开口解释说。   开玩笑,谁出来约会还带两个电灯泡啊。   ――而且还是两个会用看好戏的眼神,在一旁一副似笑非笑状的电灯泡。   宋先生虽说见过不少场面,但却不表示,他能被当做场面来看不是?   “对对对,是该放假、是该放假。”唐老板笑呵呵,一面笑还一面搓手手,想了想后说,“那……我在大厅里给你们找个座?”   既然是跳舞,自然不能像往常那样是包厢了。   哎呀……就是有点儿可惜呀,今天佩莲不在,不然还能和她在一旁嗑着瓜子儿,笑嘻嘻的看看老板和喃星小姐。两个人肯定有好玩儿的事发生。   唐老板一面这样想着,一面略感遗憾的吧唧了一下嘴。并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可以在安排苏喃星和宋薄黎坐下后,去给吴佩莲打个电话,让她赶过来?   大约是心中想法太强烈,一步小心便让脸上露了点儿痕迹。   恰好宋薄黎一个眼神扫过来,便那么巧的抓了个正着。   原本牵着苏喃星的手,难得有兴致的宋先生,立刻便顿了脚步。   苏喃星在他身边最近,所以宋薄黎这一顿,她立刻便察觉到,并疑惑的朝他看去。   宋先生?   满脸严肃的宋先生只觉得,自己大概是来错了地方。   甩开了郑助理和阿一,那两个似笑非笑的电灯泡,可这边又来了两会凑一起嗑瓜子儿的围观群众啊!   ……失策!   成功商人宋先生表示很懊恼。   不过苏喃星半点没感觉,她见宋薄黎不动,便主动拉了拉他的手,等宋薄黎回神看向自己后,开口询问,“怎么了?”   “……没事。”宋薄黎沉默了两秒后开口,继续和苏喃星往里走。   算了,来都来了。   宋先生在心里叹口气。   门外虽是寒冬,但仙乐舞宫里却依旧热闹,甚至不少名媛千金一进门,便将大衣脱掉,露出里面的连衣裙,和自己的舞伴手牵手嬉闹着进入舞池。   跳上两曲节奏略快的舞曲,整个人都热起来了。纷纷喊着要喝加冰的酒水才行。   那热闹的情景,和外面的温度可说是天壤地别。   但就是这么热闹的景象,当宋薄黎牵着苏喃星出现在仙乐舞宫时,依旧让不少人留意到,纷纷侧目面露惊讶。然后随着提醒自己的同伴朋友,便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宋先生带着喃星小姐来了。   “哎呀,看样子大家都知道了。”唐老板亲自给苏喃星两人带路,等她和宋薄黎坐下后,这才抬头看了看四周,又重新看向苏喃星和宋薄黎,笑呵呵的说。   眉开眼笑的样子,像座弥勒佛。   “啊?”苏喃星一面坐下一面左右看看,想看看是不是像唐老板说的那般。但舞厅里灯光球转动闪耀,加上舞台上也有舞女正跳舞。所以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不过收回视线后,还带了些不好意思,看向唐老板笑着自嘲,“那我不会跳舞,等会儿不是挺丢人的?”   “怎么会。”唐老板笑着说,“我保证不会有人笑话喃星小姐您的。”   “嗯。”苏喃星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然后开玩笑接着往下说,“我也相信他们只会背着笑话我。”   说完便哈哈笑了起来。   这副一点儿都不介意的模样,倒是让唐老板愣了一下。不过回神后也和苏喃星一样哈哈笑。   笑音暂停,唐老板摆摆手,好像在说“好了好了”一样,顿了顿又问,“先生,喃星小姐,你们喝点儿什么?”   宋薄黎听了看向苏喃星,意思是让她先点。   苏喃星见状,左右看看后带了点儿小试探的意味,笑嘻嘻的开口说,“那……我有点儿想喝那个。”   她一面说,一面伸手往吧台的方向一指。还担心宋薄黎和唐老板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哪个,又进一步补充,“就是那杯蓝色的鸡尾酒。……当然要是度数不高的话。”   “哦。”宋薄黎和唐老板都齐齐顺着苏喃星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所以唐老板笑着点头后,又重新看向苏喃星,向她解释,“蓝色玛格丽特啊?那个还行,先生觉得呢?”   最后一句话唐老板是看着宋薄黎说的。   宋薄黎点头,顿了顿又补充,“来两杯吧,一杯红粉,一杯玛格丽特,基酒选度数低的。”   唐老板听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而宋薄黎这才看向苏喃星说,“到时候你试试更喜欢哪杯。”   “好。”苏喃星应声。   至于宋薄黎嘛,不用说唐老板也知道给他上什么,笑着说了句“稍等”后便要离开去吩咐低下的人。   不过还未转身宋薄黎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冲唐老板抬了下下巴。   唐老板见状,顿住脚步后附耳到宋薄黎身边,弯腰听他对自己低语了几句后,一面笑一面连连点头。   这才冲苏喃星颔首后转身离开。   “你和唐老板说什么悄悄话啦?”等唐老板离开后,苏喃星这才看向宋薄黎,好奇询问。   “我让他给你的鸡尾酒里,换成度数最高,喝一口就倒的。”宋薄黎看了苏喃星一眼,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不过他这话出口苏喃星是半点儿不信,笑嘻嘻的凑到宋薄黎面前,用他前两天才说过的话回“怼”,“你才不会这样对我这个没二两肉的小丫头呢。”   宋薄黎看着凑到他面前,仰着头冲自己笑。又狡黠又可爱的苏喃星。纯黑的眼眸在她那张白净清丽的脸上转了一圈儿,这才慢吞吞的收回,略带了点儿叹气的口吻开口,“是啊……”   “我对没二两肉的小丫头,才没兴趣呢。”   两人闲聊没两句,果盘、小吃倒是极快的送了上来。   唐老板亲自引领的位置,自然看台上歌舞的视角也是最好的。   台上歌女才唱完歌,和伴舞们弯腰谢幕,苏喃星正忙着鼓掌时,她和宋薄黎的酒也已送了上来。   “哦,颜色挺好看的。”苏喃星看看摆在自己面前的鸡尾酒,对宋薄黎说。   宋薄黎听了耸耸肩,拿起自己的喝了一口后,这才又对她说,“我感觉你更喜欢红粉。”   “是吗?那我先来尝尝看。”苏喃星听了,动手试尝前还不忘搓搓手,看上去就像要摇骰子一样。   惹得宋薄黎见了,又禁不住轻笑摇头。   蓝色玛格丽特的颜色非常漂亮,像纯净的蓝色海水一般。不过杯沿一圈儿抹了些盐,让原本以为是糖的苏喃星,一入口就因为认知上的反差,禁不住“唔?!”了一声,然后诧异的朝宋薄黎看了一眼。   好像在说“怎么是咸的?”一样。   宋薄黎早就单手撑了额角看着她,所以现在见苏喃星这个反应,便带着一股子“意料之中”的味道,轻笑了起来。   等苏喃星将玛格丽特放回桌上后,便将那杯桃红色的“红粉佳人”推到她面前,微扬了下下巴说,“试试这个。”   苏喃星听了,看了宋薄黎一眼后,这才端起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这次她可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喝了。   但当她抱着怀疑时,那股子酸酸甜甜的味道渲染味蕾,反而让苏喃星惊喜的又“咦?”了一声。   等又喝了一口后,才看向宋薄黎,确定的开口,“这个更好喝。”   酸酸甜甜的,虽有一点儿酒味儿,但却是能接受的范围。   就像是……酒心巧克力里的酒心一样。   宋薄黎听了她的话笑了笑,“我想你也会喜欢这个。”   不过他这话刚出口,苏喃星便拖长了腔调,一面斜眼看他,一面长长的“哦~~~”了一声,然后不等宋薄黎开口便带了些戏谑的开口,“宋先生这方面的知识很丰富嘛~”   一句话堵得宋薄黎说不出话来。   几年前,他宋大少爷,可是位比白荣华还要张狂的纨绔少爷呢。   “来说说看。”苏喃星兴致勃勃的凑过来,眼里全是调侃,“还有什么推荐呀~”   这个样子让不可一世的宋先生听了,不得不握手成拳,凑近唇边偏头假咳了一声。之后才后回过头来,重新看向苏喃星,一本正经的说,“这几年都没怎么注意,也不知道该推荐什么。”   “……”装。您接着装。   大约是苏喃星眼里调侃的意味太浓,让宋薄黎都有些没法儿招架,所以眼神游移后。不想被自家小女友揭老底的宋先生,握住苏喃星的手便拉着她站起来。   “走,我教你跳舞。”   “啊?”这倒是让苏喃星愣了一下,等回神后自己已经跟着宋薄黎走了好几步了。   “等等等等,你先等我看看别人是怎么跳的,这样我有个准备。”   “放心吧,很简单的。”宋薄黎一面拉着苏喃星往前走,扭头冲她笑了笑又说,“顶多你踩我脚的时候,我尽量不踩回来。”   “???!”不是,什么叫“尽量”不踩回来?!   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   苏喃星听了忍不住瞪着宋薄黎,觉得果然小学鸡改不了吃小米。   ……哼。   但再跟着走了两步后,苏喃星便发现不对。   宋薄黎并没带着她往大舞池走,而是领着她往另一个方向去。   看出这点后,苏喃星疑惑的开口说,“你这是带我去哪儿啊?”   宋薄黎没说话,只回她一个笑。   又走几步后苏喃星便站在一个小舞池的中心,里面只有她和宋薄黎两人。   她左右看看后又重新看向宋薄黎,脸上带着无声的询问。   “这是小舞池。”宋薄黎像是看出了她脸上的疑惑一般,笑着开口解释,“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有些人背后笑话你了。”   这话出口让苏喃星心里一暖。   还没想好冲宋薄黎说什么呢,不远处便传来缓慢优雅的前奏音。   宋薄黎听了微微一笑,向后退了一步后一手背后,一手伸向苏喃星,做了个无声邀请的动作。   这个样子惹得苏喃星忍不住就想笑,眼睛弯弯的伸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内。   偏偏气氛这么好的时候,她也不忘吐槽一句“不许踩我脚哦。”   这话出口,让宋薄黎禁不住喷笑了一声。   微微叹气摇头后,低头看着随着力道,已拉到自己怀里的人说,“我怎么舍得呢?”   十分钟后。   宋先生决定收回这句话。   ――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这是忍不忍得住的问题!   “嘶――”又被踩了一脚的宋薄黎微闭了下眼。   而同时传来的还有苏喃星的连声抱歉。   “抱歉抱歉,我这次又没留心。”   “没事。”宋薄黎咬着牙笑,“马上就完了。”   “是吗?”苏喃星听了,也大喜过望的抬头看向他,然后又没留心脚下,又踩了宋薄黎一脚,“抱歉抱歉……”   所以等舞曲结束后,松口气的不仅仅是苏喃星,还有宋薄黎。   “唔……要不我扶你?”苏喃星看着宋薄黎,想了想后开口。   “……还没那么严重呢。”宋薄黎瞥了苏喃星一眼后,一面开口,一面站在原处偷偷的活动活动了脚。   不过苏喃星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信。   两人又彼此看了几眼后,突然就齐齐喷笑了出来。   尤其是宋薄黎,一面笑一面禁不住连连摇头叹气,“踩我就算了,还老踩同一个位置。你是算好的吗?”   说到最后宋薄黎曲了手指,没好气的轻敲了下苏喃星的额头。   看她不好意思的捂了头,冲自己笑嘻嘻,“这个……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准……”   这个回答真是……   宋薄黎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摇摇头后又斜了她一眼后,手一揽便将手肘放在她的肩膀上,没好气的说,“那你就充当一下我的拐杖吧。”   “没问题没问题。”苏喃星听了,赶紧应声,又讨好的开口说,“我现在就扶宋先生您回座位。”   嗯。态度诚恳。   就勉强原谅一下好了。   宋薄黎眼底带笑的看着苏喃星,在心里默默想着。   不过就是有些人没眼里劲儿,一定要趁这个时候来破坏气氛。   而这个人,不是白荣华又是谁?   苏喃星正“搀扶”着宋薄黎慢慢走回座位时,突然便听不远处传来喧闹声,便和宋薄黎齐齐抬头,应声看去。   “怎么啦?难道是喝醉酒闹事?”苏喃星一面张望,一面和宋薄黎说。   倒是宋薄黎,仗着比苏喃星高出一个头,已看清被仙乐舞宫拦下的是谁。   眉头皱了一下后脸色也微沉。   还未开口冲苏喃星说什么时,唐老板已先一步朝两人走近,刚到跟前便对苏喃星和宋薄黎微微欠身,笑得有些抱歉的说,“先生,白荣华闯进来了。”   “赶出去。”宋薄黎沉声。   今天白天才登报,说宋、苏两家所有名下产业,拒绝白家的人。晚上白荣华便敢闯仙乐舞宫。   这是叫板呢?   “是。”唐老板应声。   不等他转身回去处理,被层层拦住的白荣华便随着唐老板的动向,看见了苏喃星和宋薄黎。所以原本就挣扎得厉害的人,立刻越发剧烈起来。   冲着苏喃星的方向便狂喊,“苏喃星!苏喃星!!”   好像将所有的仇恨,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往她身上喷一样。   这让苏喃星听得也跟着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宋薄黎开口说,“我们回去吧?就算把他赶出去,也玩儿不好。”   这倒是真的。   所以宋薄黎和唐老板互看一眼后,等唐老板一点头,说了句“我现在去处理!”,转身刚走,宋薄黎便看向苏喃星说,“好,回去了。”   正当苏喃星点头,宋薄黎拿了自己的大衣,一扬手便将苏喃星罩住。   然后拦腰一抱,便将她整个抱在怀里。   吓得突然悬空的苏喃星赶紧抓住了他的衣服,埋在大衣里的小脸带了些惊讶,瞪大了眼看他。   好像很不解宋薄黎,怎么突然就将自己抱了起来。   倒是宋薄黎,将苏喃星拦腰抱起后,还掂了掂重量点点头,之后才冲她笑了笑说,“别怕,我把你藏在大衣里,他就看不见你了。”   这话出口让苏喃星顿时心情一松,虽然知道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可心里也暖暖的。   藏在大衣里的眼睛,禁不住就亮晶晶的看着他。   像猫儿。   宋薄黎抱着苏喃星大步往外走,白荣华见了,试图扒开拦着自己的人群冲过来,却根本办不到。   他只能愤恨的冲抱着苏喃星离开的宋薄黎大喊大叫,“宋薄黎!我和你没完!”   这话让宋薄黎顿了脚步,微微侧身看向白荣华,嗤笑了一声后开口说,“白荣华,你现在有资格和我没完?”   顿了顿后又看了周围众人一眼,沉声开口,“今天的报纸我看你是没看,但我不介意再当面提醒你一句。你白家的人,从今天开始,宋家苏家名下产业,都不许你进入。”   “白荣华,我要是你,现在就去你白家的公司好好看看。”宋薄黎意有所指的说完这句话后,抱着苏喃星头也不回的离开。   “……什么意思?”白荣华听了宋薄黎的话,愣了一下后回神,冲已经上车,缓缓行驶离开的小轿车狂吼,“你什么意思宋薄黎!”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白荣华奋力挣扎。   唐老板见小轿车已载着苏喃星和宋薄黎离开,白荣华不会给两人造成威胁后,这才在一旁做了个收拾,仙乐舞宫的众人便立刻松开白荣华。   这让原本在使劲儿的白荣华一下子力气落空,加上他不住的往前扑,所以对方齐齐松手,他便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不过这几节台阶显然不算什么,所以在地上滚了几圈的白荣华一到平地,立刻便爬了起来,不管不顾的便要穿过马路上车追宋薄黎的车。   但刚跑到马路中间,在众人的尖叫声中,一辆正常行驶的小轿车,便直接撞上突然跑出来的白荣华。   即便已立刻刹车,可冬天的路面太滑,轮胎抓不住力,白荣华的两只脚眼睁睁的看着,被小轿车直接碾压过去。   骨裂的声音被刺耳的刹车声掩盖,百荣华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便在两条腿被碾断的剧痛中,昏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暖阳”,灌溉营养液+50读者“锦溪”,灌溉营养液+5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兔子喵”,灌溉营养液+1读者“半度微凉丶”,灌溉营养液+1   ----(づ ̄3 ̄)づ----- 第165章 20200123   宋薄黎抱着苏喃星坐上车后,依旧将她裹在大衣里。   等车发动开出一段路后,宋薄黎发觉这一路上苏喃星竟然这么安静,没说过一句话。便疑惑的朝她看了一眼。   一低头,就发现苏喃星依旧像刚才那般,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   小脸埋在大衣里的模样,像个藏在暗处的可爱小怪兽。   “……看什么?”宋薄黎有些疑惑,看着她说。   苏喃星?   苏喃星默默的摇摇头,两只手缩在大衣里,捏着领口处。却依旧眼睛亮亮的瞅着宋薄黎。   宋薄黎疑惑。   收回眼后过了一会儿,依旧感觉到苏喃星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便又低下头去,正打算做出一副嫌弃的模样,说一句“还看?”时。   刚低头,苏喃星突然便微微探头,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太突然,直接让宋薄黎僵在那儿。   就这样低头看着苏喃星,双手捏着大衣将自己又藏回去,重新变成那个可爱的小怪兽。   不过和刚才不同的是,刚刚还一直眼睛亮亮盯着自己看的小怪兽,现在却将脸埋起来,开始假装自己是鸵鸟。   宋薄黎大约僵了有好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   脸上的愕然消失后,嘴角忍不住就往上勾了一下。   但刚勾到一半,不可一世的宋先生就像是刚想到什么似的,偏头假咳了一声。   这副模样让开车的司机听到,随疑惑但还是老实开口问,“老板,要去门诊吗?”   “不用。”宋薄黎开口。   ……不用?   司机听了,又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脸上略带疑惑。   可是老板你的声音有点哑也……   当然这话司机并未出口,既然宋先生说不用了,那肯定是不用的。   但正当司机准备闭嘴,继续往前开时,却听宋薄黎又轻咳了一声后开口,“车在这儿停一下。”   “哦,好。”司机疑惑,但还是应声招办。   下一秒小轿车便缓缓停靠路边,并熄火。   这里不比仙乐舞宫,那儿即便是深夜也依旧是灯火通明的热闹。司机停靠的位置恰好是办公楼和店铺,这个时间点早就关门。所以街道两边黑漆漆的,只有路灯昏黄。   “老板?”司机将车熄火后,再次询问宋薄黎。   “嗯。”宋薄黎盯着埋在大衣里的苏喃星,头也不抬的对司机说,“你先下车,我有话要对苏小姐说。”   顿了顿后宋薄黎补充,“……走远点儿。”   “是。”司机听了立刻招办。   这事倒也寻常,有时候宋薄黎有话要对郑助理说,阿一哥刚好不在,由自己开车时。也会让他下车走远一点。   所以现在宋薄黎这样要求,司机倒也没多想什么。   依言照做。   刚好趁着这个机会,他能抽两根烟呢。   司机一面想着,一面美滋滋的下车。   等估摸司机已走远,听不见也看不见车内后,宋薄黎这才动手要把躲在大衣里不出出来,努力装死的苏喃星给挖出来,又好气又好笑,“你躲什么躲,给我出来。”   两人像小孩儿似的来回拉扯了半响,好不容易才让宋薄黎硬是扒拉掉大衣,露出苏喃星红扑扑的小脸。   也不知道是躲在大衣里和自己拉扯热的,还是不好意思害羞的。   宋薄黎是不敢太用力,怕伤到苏喃星,所以才和她拉扯了半天,现在将人挖出来后,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看了半响后,明明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眉飞色舞,却偏要做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你刚才干嘛了?”   苏喃星……红着脸移眼到一边,“我……没干嘛啊。”   没干嘛?!   宋薄黎听了,手捏着苏喃星的小下巴,就让她看自己,一副好气又好笑的口吻,“什么没干嘛?你刚刚亲都亲了还没干嘛?你想抵赖是不是?”   苏喃星继续红着脸,将头扭到另一边。   宋薄黎也不急,继续捏着她的小下巴,让她转过来,“嗳?看哪儿呢?看我。”   顿了顿后继续追问,“小丫头,说句你也喜欢我这么难?”   苏喃星听了,也不用他动手捏下巴了,自己“呼!”的一下便扭头转了过来,明明脸红扑扑的,但瞪人的气势却拿得很足,“我又没说我不承认!”   这话出口后,宋薄黎笑得有些得意,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继续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好笑的说,“那你干嘛刚刚不看我。”   其实苏喃星亲了宋薄黎那一下,便是因为情不自禁。原本自己都还害羞着呢,现在又被宋薄黎一个劲儿的追问。   问得苏喃星难得的就有了小脾气,“哎呀!”了一声后,老羞成怒的扭过头来瞪着宋薄黎,凶巴巴的,“你好烦呀~”   娇嗔的小模样,加上这脸颊红红的样子,满是娇俏。   这副样子落在宋薄黎眼里,真是太惹眼了。   他就这样靠坐在那儿,盯着坐在自己腿上的苏喃星半响,好一会儿后才哑声低语了一句,“……你更烦人。”   话音未落,手一伸便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   在苏喃星错愕贴近时,微一侧首便和她唇瓣相贴。   微触的瞬间让宋薄黎忍不住闭上眼。   这是个深沉又浓郁的亲吻。   苏喃星只能抓着宋薄黎肩膀处的衣料,害羞有略带了些胆怯的承受他的亲吻。   明明自己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个,可……苏喃星却觉得,自己才是要被吃掉的那个。   这个错觉让苏有些怕,忍不住就伸手轻轻推拒。   虽动作轻微,但却依旧让宋薄黎马上察觉到。   他立刻压下自己过于浓烈的情感,将亲吻逐渐转变成轻轻柔柔的,又吸吮浅啄后才依依不舍的微微抽身。   抵着苏喃星的额头,看着气息不稳的小姑娘,禁不住就哑着声音低笑出声。   那声音从喉间传出,牵引得宋薄黎的胸膛也微微震动。   但笑一笑的,纯黑的眼眸移到苏喃星,此刻显得格外惹眼的唇上时,眼眸禁不住又深邃了些。   宋薄黎磨蹭了一下苏喃星的额头,气息纠缠的哑着声低语,“今天晚上……要不要陪你睡?”   唔?   这几天都是握着宋薄黎的手入睡的苏喃星,正迷迷糊糊的要点头时,却突然察觉哪里不对。   立刻警惕的看向他,想了想问,“……手拉手?”   “……啧。”不可一世宋先生,嫌弃的啧了一声。   “????!!!”   不准你进我房间!!!   苏喃星:q(/s/^/t/)r   -----   等苏喃星脸颊不红后,宋薄黎才将司机叫回来。然后继续往宋府走。   回到宋府,宋先生牵着苏喃星的手,一直将她送到卧室门口。   一脸认真又正直,“我就拉手。”   苏喃星?   苏喃星微红着脸,冲他“嘿嘿”一笑后,干脆利落的当着他的面关上门。   她不仅不信他,也不信她自己。   ……哼。   ……不是,前脚才承认了喜欢,这后脚就让他吃闭门羹?!   被当面拒之门外的宋薄黎愣了一会儿,半响后才低笑暗骂。“……坏丫头。”   得。前几天是苏喃星睡不着。   现在啊……换自己睡不着了。   宋薄黎摇摇头,又看了眼禁闭的房门后,不疾不徐的踱步离开。   ――他真是太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啦,也该让你们吃口糖啦~   另外,最近新型肺炎比较严重,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和预防,注意卫生勤洗手,尽量避免去人群,出入公共场合一定要戴口罩(记得是外科医用口罩啊,不贵,且都是一次性的,具体可以在官媒上了解,是官媒了解哈。)   我们这样做,先不提什么为了其他人。首先是保护自己的安全对不对?   只有保证了自己的安全,才能保证别人。这个想法是没错的。   所以这种时候希望大家“自私”点,多多的保护自己。   另外还有一点,不信谣不传谣,相信祖国爸爸和领域专家,别听一些傻哔瞎瘠薄带节奏,不信祖国的难道听你哔哔啊。   情绪可以有,但我们心态要健康,别老是去网上听说这个听说那个,怀抱希望才能拥抱奇迹。   其实这个时候“单纯”一点是件好事,别因为过多的声音,将自己给弄得杂乱起来。   **、洪灾、地震、火灾等等等等,甚至再说远一点的抗战,我兔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个时候更应只坚持一点,相信我兔,众志成城,共抗时艰。   总之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平安健康,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当然我这个咳了半个多月的码字工,也会坚守我自己的“工作岗位”,努力认真的守在键盘前,在早安、午安和晚安的监督下,日更到完结的。   大年三十也要努力码字字!   种花家的兔兔们!冲鸭~~~~   ------   读者“双十又二”,灌溉营养液+10读者“仙女宝宝”,灌溉营养液+10读者“兔子喵”,灌溉营养液+1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   -----(づ ̄3 ̄)づ-------- 第166章 20200123   如果说睡不着这点,宋薄黎是因为幸福和开心。   那白公馆便是祸事后的兵荒马乱。   “管家!仙乐舞宫那边打电话来,说大少爷冲出马路的时候没当心,被撞断了腿,您快去看看吧!”   接到电话的白公馆下人,一放下电话便屁滚尿流的跑去找老管家了。   “啊?!这……怎么出了这种事啊!”听到拍门声,连衣服都没穿戴好,披着外套忙着开门的老管家,一听下人说了大概,立刻一面往外走一面快速的穿上外套。   下人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不过才靠近老管家便“哎呀”了一声,“你先别管我,去把司机叫起来,我们赶紧走。”   “哦哦哦,知道了。”下人连连点头,立刻就要往司机的房间跑。   刚跑到一半后,老管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扬声问,“少爷现在在哪儿?!”   “仙乐舞宫的人说,已经替少爷打过电话叫救护车,人现在已经往医院送了。”下人一面跑,一面扭头冲老管家喊。   “还好还好。”老管家听了这话,一边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一边赶紧传衣服。   等穿戴好后想想最近白家出的事,又禁不住拍了下大腿,唉声叹气的抱怨了一句,“……这都是些什么事哟……哎!”   老爷子还偏瘫在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没想到才几天啊,后脚白荣华便被车压断了双腿。   难道……真的是报应吗?   老管家心里乱糟糟的,又长叹口气后甩甩头,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部甩掉,准备赶往医院,先处理好眼前的事再说。   刚走到大厅的时候,原本在楼上睡觉的崔青便因听见动静,这个时候出来查看。   看见老管家便站在楼梯那儿,扶着扶手看着急冲冲要往外走的老人喊,“管家,怎么回事啊?……乱糟糟的。”   “哦,崔小姐。”老管家听到崔青的声音后,连忙停下脚步应声看去,脸上的诧异好像到现在才想起,家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呢。   便赶紧将白荣华的事大致说了一遍,顿了顿后眼带期望的抬头看向她问,“崔小姐,要不您也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吧?”   说不定大少爷在看见她后,心里会好受些呢?   不管怎么说,白荣华能将崔青留在白公馆,怎么说还是有些特别的。   所以此刻老管家看向崔青的眼神,多少带了些期盼。   可惜老人想得很好,偏崔青却不是这么有良心的人。   她一听老管家想叫自己跟着去医院,眼珠子一转便立刻皱眉扶了额头,“哎呀哎呀”的叫唤,“我的头好痛,管家,真是对不住,不是我不想去,是我也不舒服。这样吧,你现在先去,我明天一大早再去和你换班?”   老管家在白公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现在听崔青这样一说,自然立刻就看出来,她就是不想去而已。   原本带了期待的脸上,立刻充满了失望。随意的点点头后也不想再和崔青废话,只又看了她一眼后便说了句“那我先去医院了,崔小姐你休息吧”,便转身离开。   只是临出门前,又忍不住摇头叹气。   ……这都是些什么事呀……   哎。   至于崔青,在老管家离开后,这才将手从额头上放下,脸上装出来的愁苦,这个时候也跟着烟消云散。   随即“哼”了一声后自言自语,“这个时候去,说不定又要被打。我才没这么傻去呢……”   她刚才被白荣华打的那巴掌,可是到现在还留有印子,这个时候凑上去,难道是想被他扇另一边吗?   再说了……不过就是腿断了。休养几个月不就好了吗?趁着这个机会,说不定她还能博一下好感度呢。   说起来……也许还能让白荣华将白家交给自己打点?   崔青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说不定到时候,她就能接管整个白家?!   崔青眼睛明亮,她握着扶手站在那儿,慢慢的打量白公馆的一切,好像这些东西现在已经是属于她的一样。   看了半响后,不知是从哪儿刮来的一阵寒意让崔青打了个哆嗦,惹得她“嘶……”了一声后,正抬头搓了搓胳膊。下人便从一旁走了出来,一抬眼便看见了崔青。   见她竟然还没回房惊了一下,随即站住冲崔青微微欠身,“崔小姐。”   “嗯。”崔青看了她一眼,态度傲慢。重新放下手站好后,立刻微抬了下巴说,“我饿了,给我炖点儿燕窝送到房里。”   “啊?”下人听了迟疑了一下,“现在吗?”   “不然呢?”崔青听了这话,立刻瞪了她一眼。   “是……”原本想回去睡觉的下人见她这个样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小声应了一声。   正要转身去厨房,还没动便又被崔青叫住。   “对了,明天早上我也要吃燕窝,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啊。”崔青托了托卷发后,身姿婀娜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所以你现在最好多准备一点,哦,还有小羊排。”   “……是……”下人回答得有气无力。   等崔青的身影从楼梯处离开,不见踪影后,下人才无声的朝着她的方向“呸!”了一声。   ……什么东西。   但谁叫自己是当下人的呢?   现在背地里骂完了,该做什么还不是得去做?   想到这儿下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离开大厅。   等大厅终于安静下来,除了灯火通明再无一人后,一直等在一边的打手才轻手轻脚的躬身跑去侧门处,将那扇门打开。   一探头出去,便看见早就等在那儿,正和其他兄弟抽着烟的清哥。   “清哥。”那人从侧门闪出来,站在清哥面前,压低了声音说,“没人了。”   “嗯。”清哥微眯着眼抽烟,仰头吐了口白烟后,将烟夹在手上看向手下说,“都走了?”   “是,都走了,管家也走了。”那人擦擦额头后又说,“厨房的丫头,去给楼上那个弄燕窝了。”   这话出口站在清哥身边的手下就嗤笑了一声,满脸不屑,看向清哥哼笑了一声说,“这个时候还吃什么燕窝。”   怕是要去阴曹地府吃了。   不过就在其他人跟着发出嗤笑时,清哥却想到了其他,手微抬做了个“收声”的手势后,便开口说,“慢着。”   等众人住嘴,这才移眼看向刚才负责偷听的手下,又重复了一句“燕窝?”,等到对方点头后,这才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想了想后看向另一边,下巴一抬便叫“老小”。   他这一喊,站在末尾一眉清目秀的小青年便立刻探出身来,“啊?”了一声后连忙跑到清哥面前,老实站好叫了声“清哥”。   然后静等下文。   其实老小并不是年纪最小,但谁叫他脸嫩,看上去又清秀呢?   所以便被大家叫“老小”。   此时一叫他,其他人立刻心领神会,好像知道清哥要叫他做什么,纷纷怪笑了起来。   不仅如此还出声调侃,说着“又便宜你了老小”、“这种好事从来就落不到我头上”之类的话。   说得老小也跟着笑。   明明是和其他兄弟一样的笑意,但因为长相,却怎么看怎么有股子腼腆的味道。   就连清哥都说过,单看老小这张脸,分明就是专骗女人钱的好手,但谁能想到,他这副文文静静的样子,打架也是个好手呢?   “好了,你们别乐了。”清哥虽然这么说,但自己脸上也带着笑意。顿了顿后才冲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小抬了下下巴,笑着说,“老小,厨房那边交给你了,找机会把这个放进去。”   他一面说,一面将一包东西递给老小。   那是蒙汗药,吃了能让人睡得更沉,这样等会儿动起手来也更简单些,免得被人听见。   “记得,让那丫头,多弄点儿燕窝,多点儿人吃最好。”清哥补充。   “嗯,我知道了清哥。”老小接过小纸包,点点头。   “去吧。”清哥挥挥手后,老小便朝厨房的方向跑去。   其他的兄弟慕羡的看着老小的背影,“啧啧”出声后,又扭头冲清哥和其他人开口,语气调侃,“这老小,好事都被他给占了。”   “哎呀,谁叫你没生人家老小那么嫩一张脸呢?”其他兄弟听了说。   惹得旁人也跟着发笑,连连起哄。   这动静闹得有些大了,所以清哥眉头一皱,扭头就压着声呵斥了他们一声,“干嘛呢?”   众人听了齐齐一愣,但也立刻明白自己这动静有些过火,赶紧闭上嘴,脸上的表情都讪讪的。   清哥见众人老实了,这才收回视线。   约莫又等了半小时后,老小便跑了回来,还未喘匀气,便冲清哥点头,顿了顿后才又说,“清哥,弄好了。”   “嗯。”清哥咬着烟应声,扭头又看向另一人问,“你这边呢?”   “放心吧清哥。”那人拍了下胸脯说,“我办事您放心。”   顿了顿又补充,“我找兄弟借了辆货车,已经加满油停在后门了,等会儿出去上车就能走。”   “那就好。”清哥点头。   话刚说到这儿,一直蹲在一边的开口冲同伴“哎”了一声,下巴一抬后开口,“那我叫你找的汽油呢?”   “找了,我放在小花房了。”同伴又说。   但顿了顿后在清哥和那人脸上,来回看了看后,略显迟疑的开口说,“清哥,这……真要放火啊?这……老小刚去弄了蒙汗药。府里现在都是些丫头,也没个白家人,要不拿了东西就……”   话未说完便被蹲在那儿的人开口打断,满脸不耐烦的开口,“哎呀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我这不是……觉得没必要嘛……”同伴呐呐。   “怎么没必要了?”那人怒瞪同伴说,“你以为看不起我们的只有白荣华啊?!我跟你说吧,那些丫头下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哼,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报了这个鸟屎气。”   ……人怎么看不起你啦?就连老管家平时也挺和善的,怎么就变成看不起了呢?   同伴还想说什么,但清哥却先一步皱眉开口,“行了。”   他顿了顿后看向两人,这才对满脸怒气,好像谁都欠了他的手下开口,“要烧就烧,不过别太过了。”   说到这儿又开口说,“大家都是一起混的兄弟,没必要为了外人伤了和气。”   “行,我听清哥的。”同伴点点头,率先服软。   但心里却有了自己的小盘算。   等这件事后,得找机会自己走。   不然……迟早得被这人连累。   兄弟?   ……哼。   同伴在心底轻嗤了一声,并未再说什么。   而那满脸怒气的人,也在清哥的劝说下,“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反正只要让他出了这个气就行。   “现在……”清哥靠着墙壁,叼着眼眯眼看着廊上的灯,慢吞吞的开口,“就只需要等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167章 20200124   敲门声轻轻响起。   正在屋内趴在床上,一面翻开杂志,一面敷面的崔青听了,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喊了声“进来”。   下人便端了做好的燕窝进来,“崔小姐,你的燕窝。”   “嗯,放在那儿吧。我等会儿来吃。”崔青瞥了下人一眼,手不停的又翻了页杂志。   “是……”下人见她这副傲慢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嘀咕着崔青这是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啧。   但心中虽不屑,可面上却问得恭敬,“崔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吗?”   “暂时没了,你出去吧。”崔青随意的挥挥手,顿了顿又说,“有我再叫你。”   “……是。”下人一听崔青说也许还会叫自己,心里立刻暗暗叫苦,微微曲膝便出了门。   等将门从外面关上后,下人才终于松了口气,连肩膀都垮了下来。   她一面左右活动,一面伸手捶了捶,这才慢吞吞的往楼下走。   但刚走几步便想起刚刚自己多弄了不少燕窝,反正现在白公馆的主人都不在,自己和小姐妹们偷偷尝一点儿也无所谓。   一想到这里她便加快了脚步,毕竟在将崔青那份端上来时,剩余的已经叫同伴偷偷端回房里了。   万一那群家伙没给自己留可怎么办?   所以下人加快了脚步,赶紧回房。   而崔青则继续趴在床上,继续摇晃着脚翻着杂志,半响后才像是想起那碗燕窝,慢吞吞的爬起来去端。   打开小盅看了几眼后,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微翘了小手指,一小勺一小勺的往嘴里送。   以前她爹还没死的时候,这些东西崔青也时不时的吃得上。就连在国外的时候,只要有钱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反而是从国外回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吃上这些东西。   大约是夜深人静时总是让人忍不住多想,崔青吃着吃着,竟因想起上官老爷,而有些伤感。   虽说他并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爸爸,可也一直对她很好。   想想现在的遭遇,再想想从前,崔青不由怀念起了从前。   要是……她还是上官家的小姐,那该多好啊……   崔青看着自己吃了一般的燕窝,默默想着。   但过了一会儿后,崔青便觉困倦。   不过这个时候时间原本也不早了,所以她也没多想,将还剩了大半的燕窝随意放在床头柜边,便简单洗漱后掀被躺下。   几乎是刚粘枕头,便立刻陷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崔青梦见自己身处大海,却感觉越来越热的时候,突然一声尖叫,终于将让她至睡梦中惊醒。   崔青猛的从床上撑坐了起来,立刻发现房间里有淡淡的烟味儿,而不住有人的惨叫声和呼叫从门外传来。   “着火啦!快跑!快跑啊!!”   着火了?!   崔青心里一着急,掀开被子就伸手去拉床头柜上的台灯,但一拉却发现不仅没亮,还惹得线路一下子短路,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啊!”崔青见状尖叫了一声连忙收手,却不慎将放在床头柜上的燕窝掀翻在地。   碗跌落在地,立刻碎成几瓣。   崔青怕得不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坐在床上朝门外喊了好几声的“来人!来人!”,却不见任何动静。   而这个时候烟雾越发大了起来,开始呛鼻。   总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吧?   实在没了办法的崔青,赶紧跳下床准备跑,但脚刚沾地,一下子就踩到了刚才的碎片。   “啊!”剧痛传来让崔青叫了一声,脚跟着一软整个人立刻跌倒在地上。   让她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救……救命!救命!”   崔青又怕又急,一面咳嗽着一面努力的往大门处爬。   好不容易爬到门边,崔青的手用力伸直了才够到门把手,但才碰到便又尖叫了一声,赶紧松开。   ――好烫!   “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崔青一面咳嗽一面喊。   但好像整个白公馆除了她,所有人都消失了一般,根本没有一个声音回应她。   “救……呜呜呜救命!”崔青这个时候才开始后悔,她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所以现在上天才会给她这样的惩罚?   她趴在地上,用力的敲打门板,希望有人能听见动静,能来救救自己。   无论是谁来救她。她保证,从今以后一定好好做人!一定好好做人!   “救……救命!”   浓烟越来越多,周围也越来越炎热,就在崔青认为自己死定了,逐渐绝望,就连拍打门板的手也逐渐缓慢下来时,突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有人吗?里面是还有人吗?”   “有!有人!”崔青猛的抬起头,眼里全是狂喜。她努力的拍打门板冲外面的人喊,“有人!求求你救救我吧!救救我!”   “啊!是崔小姐。”大概是终于想起这个房间是谁后,门外的人惊讶的喊了一声,“崔小姐你没事吧。”   “有事!有事!请你救救我!救救我!”崔青很害怕门外的人突然抛下自己离开,一个劲儿的哀求。   大约是觉得她的声音可怜,或者对方心肠很好,所以又冲门内喊了一声,“崔小姐,你让开一点,我撞门了!”   “好!好!”崔青大喜过望,连忙爬开了一些,等着对方撞门进来。   门外的下人试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将门撞开。因为用力过猛,受不住脚往里踉跄了几步,差点就踩到崔青。   好不容易收了脚步便看见崔青倒在地上,正冲自己伸了手,喊着“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下人赶紧将崔青从地上扶起来,一面开口问,“崔小姐你没事吧?”   “我……我的脚伤了。”崔青紧紧的握住这根救命稻草,生怕她下一秒就丢下自己,可怜巴巴的说,“我走不了了。”   “没事,我搀扶着你走。”下人见崔青的右脚确实流了不少血,便扶着她往外挪。   原本是想让人家背着她走的崔青,现在也不敢有过多的要求,只好忍着痛,尽量跟上对方的脚步。   放火的人心狠,在两边走廊上都泼了汽油,摆明了就是要困在里面的人逃不掉又一下子死不了,最后在绝望中缺氧窒息,或者等着火火被烧死。   所以此时走廊两头的火势都很猛烈,连门框都烧着了。   崔青看了这情景,更是紧紧的抓住了身边的人。   “我……我走不动了。”崔青怕得要死,两只脚都是软的,拖着她身旁的人也走不快。   可即便是这样,对方也没立刻丢下她,而是一面拉着崔青,一面冲她说,“坚持住,冲过去我们就得救了。”   “冲……冲过去?”崔青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烧到墙顶,然后在墙顶聚集,又反冲回来的火舌。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过不去的!”   下人见火势确实有些夸张,想了想后冲崔青说了句“你等等”,立刻甩开她的手重新冲进房间。   突然被甩开手的崔青“哎?!”了一声,扶着墙壁勉强站在原处,害怕的冲对方喊着“你回来!回来呀!”   但这么叫也不见下人回头,崔青害怕的站在那儿,又扭头看向眼前的火舌,正感绝望时,对方已经批了被水打湿的被子出来,将崔青和自己一起用湿被子罩住。   “你……”崔青惊了一下,眼神闪烁,好像完全没想到她还会回来一般。   下人倒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冲崔青笑了下又说,“现在可以冲了,崔小姐你抓住另一边。”   “好……”很是感动的崔青依言,抓住湿被子的另一端后,重新看向她说,“现在呢?”   “冲过去!”   下人一手搀扶着她,一手抓着被子一角,一低头便带着崔青朝眼前的火墙冲过去。   火迎面扑来时,崔青害怕得闭上了眼,就连脚上的伤一时半会儿都忘了。   两人一冲过火墙后便不慎跌倒在地,湿被子冒着水雾,但好在没有被烧着。   崔青和下人一起掀开被子,互相看向彼此,见都没事后又看向火墙,不由笑了起来。   但笑到一般想起还没完全脱险,下人便搀扶起崔青,一面继续扶着她往楼梯处走,一面开口说,“崔小姐,下了楼梯我们就安全了。”   “嗯。谢谢你。”崔青很是感动,她这时对这下人的道谢也是真挚诚恳的。   大约是她这模样和平时完全不同,所以下人在愣了一下后,也笑了笑,略带了点儿腼腆的回答“不客气。”   正当两人走到楼梯处时,原本想开口说点儿什么的崔青,却在张口时突然发现头顶处的一根房梁烧塌了,正朝她倒下来。   崔青睁大了眼,尖叫了一声后眼睛一闭,手上一使力,便将下人推到自己面前去当挡箭牌。   而下人的脸上全是错愕。   不仅如此崔青竟然还怕对方死得不够快一样,将对方往前一推,而自己则往后退了两步。   这动作做得流畅,连脚上的伤都忘记了。   刚好两人站的位置是在楼梯处,随着崔青的用力,下人竟就势被推下了楼梯,而那根烧着的横木倒下来的时候弹跳了下,竟直接砸到了崔青的右脚上。   将她砸得惨叫了一声,连忙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将火苗滚掉。   但要说刚才她还能撑着墙壁站起来的话,现在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身后是火墙,前面有燃烧的横木挡路,她根本没地方跑!   没地方跑!   “救命!救命!”崔青哭喊着,双手并用的朝楼梯栏杆处爬,刚爬到那儿,却透过栏杆缝隙,发现被自己推下楼梯的下人,正一瘸一拐的往大门外走。   原来那下人没事,只是被崔青一推,滚下楼梯的时候扭伤了脚。   此时她也听见了崔青的呼救声,正扭头朝她看来。   崔青看着她,拼命的从栏杆处伸出了双手,尖叫哭喊着,“救命!救命!救救我!我错了!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她会好好做人的!她一定会好好做人的!   她……   下人眼神冰冷的看了崔青一眼后,毫不犹豫的扭过头,忍着痛一瘸一拐的跑出火光冲天的白公馆。   而崔青则徒劳的伸直了双手,瞪着那人离开的地方,整个人都已僵在那儿,只有两行眼泪滑落。   这一次,就算她想好好做人,也不会再有人来救她了。   -----   白公馆大火的事,不等第二天报纸出来,整个上海滩便知道了。   毕竟那火,可是闹了大半夜才终于熄灭啊。   但当火扑灭的时候,白公馆也全毁了。   好几个下人没跑出来,就这么没了。反而是崔青,竟靠着那条湿被子,熬到救火的人赶到,将她救了出来。   但命虽保住了,可不仅脸烧坏了,就连嗓子也熏哑掉了。   这下别说是回去当歌女,就算去做最低|贱|的工作,那张脸也没人愿意。   偏偏又和上官家早断绝了关系,现在连个去的地方都不能,只能在街面上流浪着,当个叫花子。   但她这副可怕的样子,倒是让不少报社想要拍摄。   崔青只能哑着像乌鸦一样的嗓音,借着头发将脸遮掩起来,不住的躲避记者们的照相机,不停的喊着“不准拍!不准拍!”   也许,这个时候要是上官二娘出现,告诉她已经将她许给了傻子,崔青也会立刻点头嫁过去吧?   至于白老爷和白荣华两人。   一个偏瘫,一个断了腿。   都说墙倒众人推,更何况现在白家就没一个能主事的。加上白荣华之前一二再,再而三的针对苏喃星,让宋薄黎忍无可忍,直接登报表示和白家的势不两立。   所以当白公馆被烧毁的事刚出,即便白老爷和白荣华还活着,可这场火也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原本就已经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大亨们,立刻开始动手,趁机瓜分白家财产。   按道理说,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照看白老爷的白三姨太,也算是白家人,怎么说在白荣华腿伤这段时间,也能支撑一下的。   但奈何她只是个姨太太,这种时候根本不是她能做主的。   说得更直白一点,她也不过是白家财产的一部分,说卖就能卖掉的玩意儿。   要是白三姨太是平妻,那这种时候倒是可以算白家主母的身份。说不定还能趁机护住点儿白家的东西。   但现在嘛……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道这个结果,白老爷有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食言而肥呢?如果当初他没有听白荣华和白衣静的,实现了对白三姨太的诺言,让她成为白家的平妻,也许现在很多事都会不一样也说不定。   但白老爷后不后悔,也不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至于外人嘛,正忙着想办法,多搜刮一点他白家的财产,才没空管你这个偏瘫的没用老头在想什么呢。   不仅是外人,就连白家的管事、经理们也趁机搂钱。这中间还有白家昔日的合作伙伴。   内外拉扯下,白家这颗早就腐朽的大树,便就此倾倒。   速度快得让白公馆的老管家,都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眼睁睁的便看着一切都没了。   就连旁人,都禁不住唏嘘。   不过唏嘘归唏嘘,但自己的生活却还是要继续的。   比如医院的费用,也不会因为你可怜,图遭变故而完全免除。   所以原本在单人病房,对外界一无所知的白老爷,直到老管家和白三姨太实在交不上费用,正四处筹钱的时候,才在护士的奚落中,知道了白最近发生的所有事。   原本就偏瘫在床,精神萎靡的白老爷怎么受得了这个刺激。一想到自己用一辈子挣来的白家家业,就这样毁在不孝子的手上,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两脚一蹬,竟然被白荣华气死了。   而当白三姨太和老管家听说了这个噩耗,赶到医院时病房里已没了白老爷的踪迹。   原本两人以为是医院太不厚道,竟然连白老爷的尸体都不能停一下。   正要闹腾的时候,才从护士那儿知道,白老爷的尸体会这么快被送进停尸间,完全是白荣华的意思。   他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便听医生说了这个噩耗。   白荣华的哀痛还没升上来时,便又听医生话题一转,说起了他自己的腿。   他的腿倒是能养好,但将骨头接上后至少得花个一年半载才能像从前一样行动如常。但即便好了,以后也得避免各种剧烈运动,比如疾跑等等都不行,不然肯定会落下病根。   但老管家赶到医院时,只交了一部分的钱,之后便听说白公馆大火,和白三姨太又急急忙忙的赶回去,之后又为了他和白老爷的医疗费各种奔波,所以根本没缴纳后续的费用。   加上现在都知道白家已倒塌没钱,医院更不可能做这笔亏本生意。   但白荣华的腿拖不了,要是还不进行下一轮的资料,以后只会落个终身残废。   一听会残废,白荣华立刻从白老爷去世的悲伤中回神,让人赶紧将他爹搬到停尸房去,这样原本单人病房里剩余的那点钱,就能用在自己身上。   只要他还活着,那么白家就没有真的完蛋。   等他好后一定会重新振兴白家,到时候他爹泉下有知,也一定不会怪自己现在的决定的。   毕竟他这么做,都是为了白家的未来啊!   所以这就是白老爷被那么快从病房抬出去的真相。   正当白三姨太和老管家听到这个消息,正愣神的时候,下一秒便知道自己竟然被百荣华卖掉了。   至于换的钱,当然是为了给自己治腿。   就连老管家也被辞退。   这一桩桩一幕幕,实在令人寒心。   尤其是当众人眼睁睁的看见白三姨太在听说自己被卖掉,发出那悲切的笑声时,即便身为旁观者也禁不住缓缓摇头。   叹气她的遭遇,也打心里唾弃白荣华的所作所为。   白家会落得这个地步,其实并不冤枉。   大约是报应。   白荣华拿卖掉白三姨太的钱治腿,却没想到伤口发生了其他病变。而治理这些又是另外一笔费用。   这个时候已经赶走忠仆老管家,也没什么可卖的白荣华,自然是掏不出这笔钱。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两条腿,日渐黑死腐烂。   最后实在没办法,不得不锯掉。   再后来白荣华离开医院去了哪里,并没人知道。   毕竟从古至今,就没有人会去留意一个失败者的动向。   直到半月后,有人在某个脏乱的小胡同口,发现了一个冻死在马路牙子边的乞丐。   蓬头垢面灰扑扑的,像死在水沟里连看一眼都多余的老鼠。   但那人没有双腿,已经瘦到脱形的面容依稀能见当年的一点俊美,所以虽不能百分百的确定,不过不少人都觉得,那个死掉的乞丐,一定就是白家大公子白荣华。   这样的结果在意料之中,但当它真正发生时偏又令人忍不住叹息。   尤其是曾经在白公馆干活的下人听说后,都忍不住想,不知道大少爷在临死前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想起过他以前养的那些赛马?   那些伤了腿,不能再比赛,就被他杀掉的赛马?   要是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起过,那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可有一丝一毫的感到愧疚?   但这些猜测,全都随着白荣华草席一裹,被丢入乱葬岗而没了下文。   同样是流落街头,相比之下崔青反倒比白荣华活得更久点。   毁了容,又被自己的好吃懒做,磨掉最后一点自尊的崔青,坐在大马路上,露出她那张曾经想各种遮掩的丑脸,冲过路的每一个人行乞。   如果觉得对方是报社的记者,更是仰着脸往上凑,不住的嚷嚷着,“拍我吧!拍我!一张照片给一毛!五分也可以!拍我呀!”   现在的她,那怕是为了一口吃的,她都能趴在地上学狗叫。   后来崔青死在一个山洞里,被人发现时,已经被野狗吃掉了大半。   反而是之前被白荣华卖掉的白三姨太,稍微有个较好的结局。   就在她即将绝望的时候,那张捆绑了她大半辈子自由的契约,却被苏喃星递回面前。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信封。   “里面是一些钱。”苏喃星看着昔日的白三姨太,现在的箫娇说,“应该足够你在其他地方,重新好好生活了。”   无论是想开个小店,还是买个院子,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老去,都行。   “……为什么?”箫娇看着苏喃星手上的信封,半响后重新抬头看向她。   此时衣着简单,也不像从前那般花枝招展的箫娇,眉宇间竟有几分素雅。   “就当……是还你当初那盆矢车菊的谢礼吧。”苏喃星想了想说。   她小姑姑生下龙凤胎的时候,那盆署名“娇娇”的贺礼。   等苏喃星离开后,箫娇又在码头上站了许久后,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契约,慢慢撕碎了,扬手丢到风中后,这才怀揣苏喃星给的信封,转身离开。   从前她只能以“白三姨太”的身份活下去。   而从今以后,她都能以箫娇的身份活着。   箫娇迎着码头上的风,至心底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快乐。   晚安   ----   41379154扔了1个地雷   读者“兔子喵”,灌溉营养液+2   -----(づ ̄3 ̄)づ-------- 第168章 20200125   苏喃星和箫娇说完话后,便折返回车上。   等走近后,一直站在车旁等着她的宋薄黎将车门打开,等苏喃星上车后,自己才跟着上车。   只是上车前,宋薄黎抬眼朝箫娇的背影看了一眼。   收回后这才坐上车。   一上车便略带笑意的看着苏喃星,看得苏喃星满脸疑惑。   “干嘛?”   宋薄黎听了缓缓摇头,顿了顿这才开口,“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帮她。”   白老爷刚断气,白荣华便将人抬出来,以及转手就把白三姨太卖掉的事。他不是不知道。   但当苏喃星听闻这件事,并开口请自己帮忙时,宋薄黎反而有些诧异。   所以才有现在的话。   倒是苏喃星,听宋薄黎这样说后,轻叹了口气开口解释,“其实……现在仔细想想,当初我爹开成衣铺的时候,要不是她肯帮忙牵线搭桥,让我们和白家做生意,那个时候我们一大家子人,也过不了那么好。”   她顿了顿后又看向宋薄黎笑,“当然箫娇当初也没少收我小姑姑的好处,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对我家有恩的。所以现在……顶多算是投桃报李吧。”   还了这点恩情,和箫娇也就没任何瓜葛了。   至于以后她拿着那些钱,是好好过日也好,还是胡乱挥霍。和他们苏家都没关系。   宋薄黎听了苏喃星的话,静静的看着她,眼里带了点儿薄薄的笑意。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宋薄黎那双过于清冷的眸子,总是会在看见苏喃星时柔下来。甚至多了一层光泽。   像甜甜的糖,显得柔和了许多。   现在听苏喃星这样说,那双眸子也格外的好看。   虽说同样的事,要是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他一定会嗤之以鼻,觉得傻。   但现在听苏喃星说,却觉傻得……可爱。   哪怕是一点点恩情,也不能因为它过于渺小而忘记,更不会将之视为理所当然。   这不是傻得可爱是什么。   所以宋薄黎听完这些话后,便笑着伸手在她的头上又呼噜了一把,惹得苏喃星“哎呀!”了一声,赶紧双手护头。   一面整理头发,一面娇嗔的轻瞪了他一眼。   宋薄黎不以为意,笑着微抬下巴,冲苏喃星说,“走,带你去马场。”   说完便准备发动小轿车。   苏喃星?   苏喃星听了立刻睁大眼睛,默默瞅着他,一副“你说啥?!”的表情。   ……不是,又去马场?!   大概是她脸上的潜台词太明显,所以宋薄黎只瞥了苏喃星一眼,便看穿她在想什么,顿时哑然失笑,手一抬又呼噜了她的头发一把,没好气的开口,“想什么呢,我是带你去玩儿。”   这一呼噜,又让苏喃星继续抬头整理,才弄好的头发。   一面整理一面默默斜眼他,“是哦?上次我就和草料垛好好玩儿了一圈。好开心的。”   哼,你这个人坏得很,她是不会相信的!   这话出口,又让宋薄黎笑出声。干脆这次两只手都朝苏喃星伸过去,将她抱过来,好好的呼噜了一把后,这才在她额上亲了一口放开。   而被呼噜成鸡窝头的苏喃星,觉得自己都没脾气,懒得瞪眼宋薄黎了。   不过整理头发整理到一半的时候,苏喃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看了宋薄黎一眼,一面继续整理一面开口,“对了,白家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也你不会有什么事。不如今天回去你就给我爹他们打电话,准备回城?”   眼看着马上就是春节。   这个时候回来,刚好一家人能抓紧时间准备年货。到时候啊,就真的是好好的过个好年了。   至于咎由自取的白家,谁在意呢?   不过她说完这话后却没等到宋薄黎的马上回应,过了几秒后才疑惑的扭头看去,一眼便觉得宋薄黎哪里怪怪的。   “怎么?”   “……没事。”宋薄黎瞥了苏喃星一眼后,收起心里那点儿不乐意,一面发动汽车一面说,“等去马场回来就打。”   总之现在先带着苏喃星去玩儿了再说。   至于宋薄黎那点儿小情绪嘛……   说白了也不过是希望能和苏喃星多待一会儿。   一想到以后和自家小女友牵手抱抱举高高,可能又要遭受未来老丈人“爱”的凝视。   宋薄黎便觉自己太苦了。   ……得赶紧想办法将苏喃星娶回家才行。   宋先生暗搓搓的想着。   ---------   苏喃星每次到马场的时候,都会给小花买花生糖和苹果,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加上小花现在也“家大业大”了,买的量自然也不少。   尤其是那三匹小马驹,正是闹腾的时候,光是苹果,就要吃两,不然就能“哒哒哒”的追着苏喃星啃她头发。   简直就是马界熊孩子。   等好不容易将几个“祖宗”伺候好了,苏喃星也被追得出了一身薄汗。   满脸笑意的朝宋薄黎的方向走,眼角眉梢都挂着一股子灵气劲儿。让宋薄黎怎么看怎么喜欢。   “咦?还剩一个苹果?”苏喃星往放在宋薄黎身边的纸袋子一探头,便看见里面还有一颗,拿出来后就笑眯眯的冲宋薄黎笑。   一面笑一面说,“多一颗就拿给小花好了。”   说完就要往小花那里走,打算偷偷的给它吃,尽量不被其他马发现。免得自己又被一群“熊孩子”追着啃头发。   虽说只是做做样子不是真咬,但任谁被这样追着也会情不自禁的逃跑的。   不过苏喃星说完这话,还未转身便被宋薄黎一把拉住。   疑惑回头,便见宋薄黎挑了眉峰看着自己。   脸上的神色……有些娇嗔的味道?   苏喃星正觉自己是不是想错了的时候,便听拉住她的宋薄黎开口,“你给马吃,不记得给我吃?”   ……咦?   苏喃星默默瞅着宋薄黎,觉得这话好像在哪儿听过。   意外的觉得有些耳熟。   所以她看着宋薄黎,眼里带了点儿戏谑,慢吞吞的开口说,“我记得以前……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她和他在马场第一次相遇的时候,苏喃星问宋薄黎要不要吃。   那个时候的宋先生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把给马吃的给我吃?   嗯嗯嗯,是这样说的没错。   怎么现在……?   苏喃星想到这点,瞅着宋薄黎的眼里,便更添了几分笑意。   不过这点儿戏谑调侃算什么?   真香宋先生,在苏喃星的眼神下微抬下巴,傲娇的轻哼了一声,“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所以他和小花,必须选一个。   说吧,这个苹果你给谁?   大约是宋薄黎的眼神传达的意思太明显,所以看得苏喃星“噗嗤”了一声就笑了出来,一面笑一面说,“你不是不吃嘛……”   “小猪和你都吃,为什么我不吃?”宋先生回答得非常理直气壮。   反倒是苏喃星,听得一脸迷茫。   ????   我不是怀疑,我是肯定您在骂我。   )   --------   所以非常确定宋薄黎一定是在“骂”自己的苏喃星,冲他嫣然一笑后,拿着苹果便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大口。   ――都别吃了,她吃。   宋薄黎见了,脸上不由带了点儿似笑非笑,看着苏喃星微挑了下眉。   苏喃星?   苏喃星继续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大口。   “……好吃吗?”宋薄黎挑着眉,好笑的看着“吃给他看”的苏喃星,笑问。   苏喃星吞下嘴里的食物后,又品了品后肯定点头,“好吃!”   又脆又甜还多汁。   “是吗?”宋薄黎由挑了下眉,一面放下双手一面默默点头说,“那我尝尝。”   不等苏喃星回神,宋薄黎一伸手便将她拦腰一抱,将她压向自己。   俯身弯腰,以吻封缄。   “?!”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惹得苏喃星微举着双手愣在那儿,就这样傻乎乎的让宋薄黎吻了好一会儿。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傻愣,宋薄黎睁开眼看见她这副样子,便微微抽身,一面轻啄着苏喃星的唇,一面哑然低笑,“你眼睛瞪那么大,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他妈真是一点没看出你不。好。意。思!   苏喃星回神,满脸通红的瞪着宋薄黎。   但这副小脸红红,眼睛也水汪汪的样子,真是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所以宋薄黎的眼眸,在她脸上慢吞吞的转悠了一圈儿后,喟叹了一声后又吻上苏喃星。   不过这一次一面亲吻的时候,一面伸了手,轻轻盖在她的眼睛上,等掌心传来细微的瘙痒,确定她闭眼后,这才又“纠正”她微举做“投降状”的姿势。   至于那颗苹果。   已经咕噜噜的滚落到一边,没人在意它到底是被谁吃掉了。   马厩内原本就暖和,但现在苏喃星却觉得,现在的温度好像比刚才更暖和了一些。   苏喃星毕竟是女孩子,比宋薄黎脸皮薄多了。   心里一直悬着,很怕有人这个时候突然进入马厩的她,抓着宋薄黎肩膀处的衣物,用力推了推他。   可惜这次不像在车上,宋薄黎竟纹丝不动,依旧细密的亲吻着她。   苏喃星也有些情动,但还是努力的向后仰头,这才一面细喘,一面开口,“宋先生,小花看着呢!”   “唔……我帮你挡着,它就看不见了。”宋薄黎应得敷衍,啄吻苏喃星的下巴、耳腮。   弄得苏喃星也心痒得很。   想推开他,又想拥抱他。   配合着他的回答,忍不住便笑了起来。   一面笑一面细细的喘息。   什么挡着啊!你清醒点!   但是还不等苏喃星将这句吐槽说出口,便被宋薄黎重新封不住了嘴。所以唯一清醒的人,也被吻得乱七八糟,也就跟着昏头迷糊了起来。   地上那颗被苏喃星咬了两口,就滚到一旁的苹果被三匹马驹看见,可惜看得见却吃不到,急得在马房里转圈圈,不住的长嘶谴责苏喃星的“酷刑”。   只给看不给吃,真是好讨厌啊!   再不给吃就啃你头发唷!   但此起彼伏的嘶鸣中,却依旧有细碎的交谈传来。   “你干嘛?”苏喃星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有些不清楚。   “……环着我。”宋薄黎啄着她的脸鳃,哑着声音说。   低低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压抑。   “唔?”迷糊的苏喃星明显没回过神来。   别有居心的宋薄黎只好进一步解释,一面轻轻的吻她,一面继续说,“你就当我是小花,……环着我。”   “?!”苏喃星这些反应过来了,又惊又窘迫。原本就通红的脸,这下变得更红。想都没想,直接抬脚就踢到宋薄黎的小腿骨上。   痛得宋薄黎闷哼了一声。   “……变态。”苏喃星竖着秀眉小声骂他。   “……啧。”奸计没得逞的大变态抱着苏喃星,将下巴靠放在她的肩膀上,啧了一声。   忍着小腿被踹了一脚的痛,在她耳边低笑调侃,“……弱丫头。”   你还说?!   苏喃星听了,羞得又要抬脚踹。   不过这次宋薄黎早有准备,所以苏喃星一抬脚,他就赶紧跳到一旁去,笑着躲开。   发从他的额前垂下一缕,风流又桀骜。而那双眼睛,也如星辰大海一般璀璨。   是和平时相比,难得的朝气。   看得苏喃星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狠狠的瞪他一眼。   ……哼!   大变态。   ----------   宋薄黎有些不敢不顾“玩闹”的结果,便是苏喃星和他一从马场回来后,还不等晚饭,便开始有些发烫。   居然感冒了!   这到是宋薄黎没想到的。   尤其是等到晚上八、九点时,苏喃星开始有些发烧,就把宋薄黎吓得不行。   赶紧叫了家庭医生来宋府。   等将人送走后,便亲自端了温开水,内心忐忑不安的坐在床沿边,盯着苏喃星吃药。   那副惴惴不安的样子,到最后连安安静静坐在那儿,都慢慢显了出来。   像胡闹完后才恍然自己闯祸了,现在正别了耳朵,老实乖巧坐在自己面前的大狗。   这样子看得苏喃星禁不住就笑了起来。   这一笑,心里还剩一点点,参合了羞恼的小闷气,便随着“噗嗤”笑出声,完全没了踪影。   宋薄黎见她笑了,便也跟着松了口气。   连忙将温开水和装在药盖子里的药丸递过去,“快吃药,吃完药好好睡一觉。”   顿了顿后又补充,“我守着你。”   原本是挺温情的一句话,却在一出口后,立刻接收到苏喃星带了点儿警惕的斜眼,瞅着他慢吞吞的开口,“你要干嘛?我现在是病人。”   这话出口后让宋薄黎又好气又好笑,“你都生病了我敢干嘛?”   他又不是真的变态。   顿了顿后又将药往苏喃星面前递了递,轻声催促,“先吃药。我手都拿酸了。”   最后这句话,宋薄黎是学着苏喃星说的。   当初自己不想喝牛奶的时候,她也用的这招。   可惜这时角色调换,效果也同样天壤之别。   苏喃星听了宋薄黎的话,也学着他的样子,似笑非笑的冲他挑眉。   两只手|交叉胸前,虽脸颊因发烧略红,但眼睛却亮晶晶的,精神头很好。   这副小模样,看得宋薄黎又牙痒痒,又爱得不行。   叹口气后见苏喃星没接过去的意思,便笑着开口,状似自言自语,“算了算了,我喂你好了。”   谁要你喂啊。   苏喃星丢他一个小白眼,这才伸手接了宋薄黎手上的药,也不矫情一口气就都丢嘴里,顺着温水服下去。   “好丫头。”宋薄黎笑着说,一面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一面眼带赞叹的说。   苏喃星嘛……又丢给他一个小白眼。   好像在说“这么点儿小事有什么好夸的”一样。   不过看着宋薄黎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苏喃星还是带了点儿疑惑,又开口说,“奇怪,为什么你没感冒。”   真是太不公平了。   宋薄黎听了她这话,立刻眼带笑意的朝她一瞥,语气中含笑又带了点儿得意,“当然是因为我身体好。”   顿了顿后再出口的话,除了意味深长外,还有些调侃,“那像你,……连腿劲儿都没有的弱丫头。”   这话一出口正直的弱丫头立刻炸毛给他看,“……你还说?!”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宋先生笑嘻嘻的,跟喝了蜂蜜水一样。   见苏喃星的脸好像比刚才还红,便握手成拳,凑近唇边低头轻咳了一声。   只是不仅这声咳嗽中带了点儿笑意,就连再次抬头看向苏喃星的眼角眉梢,都有股子缱绻的味来。   见苏喃星还气鼓鼓的瞪着自己,想了想后便又重新端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她面前,笑着说,“我喂你喝水?”   ……哼。   苏喃星白他一眼。   大约是吃了药,所以又说了一会儿话后,苏喃星便睡意上头。   宋薄黎也真的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坐在床沿边的椅子上,单手撑额守着苏喃星。   只是这样看着,心和眼都跟着柔软了下来。   苏喃星虽说闭着眼睛,但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感却还在,便微抿了个笑。将手朝被子边缘伸出去,露出一点点手指,像小海豹似的轻轻拍打。   这一幕宋薄黎自然尽收眼底,禁不住就哑然失笑。但也伸手捏住她探出来的手指,像举起来放在唇边亲一亲。   可刚想动却又想到这样一动,就又冷风灌进被子里。   所以便顿了动作,只握着她的手,轻轻用拇指摩挲了几下后低声开口,“别闹,快睡。”   “你一直盯着我看,我睡不着。”苏喃星眼都不睁,闭着眼带了点儿睡音说。   “那我不看你,你快睡。”宋薄黎笑着说。   苏喃星听了跟着笑,又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后才又开口,继续闭着眼睛说,“不用守着我,我自己一会儿就睡着了。别到时候把你也给弄感冒了。”   一面说的时候,手还轻轻摇晃两下,带了点儿撒娇的意味。   宋薄黎听了,终于忍不住低头,凑过去吻了吻她的脸颊。之后抽身重新做好,一面将发从苏喃星脸上撩开,一面轻声开口说,“放心,我身体好,这么点儿时间不会感冒的。”   顿了顿后又补充说,“等你睡着了,我就走了。所以你快睡,嗯?”   那声“嗯?”,真是又轻又好听,让苏喃星听了,忍不住又抿了唇笑。   宋薄黎见了好奇笑问,“你笑什么?”   心里有些害羞的苏喃星听了,继续闭着眼,一面笑一面摇头,打定主意不告诉宋薄黎自己在笑什么。   不然指不定这只小学鸡宋先生,又会得意成什么样子呢。   “行吧行吧,不想说就赶紧睡。”宋薄黎虽好奇,自觉告诉他苏喃星那一笑肯定和自己有关,但一想到她现在生病,便也心疼她,不打算往下追问。   反正……过几天再问还不是一样的。   宋先生在心里默默想着。   两人终于无话,宋薄黎就这样握着苏喃星的手指,直到她渐渐陷入梦乡,这才缓慢无声的松开她的手,将她的手放进被子,又掖好被角后,站起身又看着苏喃星的睡颜半响。   实在忍不住又俯身下去,轻轻的落下个吻后,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虽说因为苏喃星生病,让宋薄黎一下子忘记了给苏老爷打电话。   但第二天一早,在苏喃星的提醒下,“恍然想起”这件事的宋薄黎,还是按照自家小女友说的,慢吞吞的给苏老爷一家打电话。   就是脸上的表情,实在带了点儿心不甘情不愿。   两天后,苏家一家人回到上海,而苏喃星的感冒也从轻微变成了重感冒。   所以等苏老爷看见自家小棉袄这个样子后,立刻冲宋薄黎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   ――说好的好好照顾呢?!   宋先生?   宋先生老实站在那儿,双手微垂,低头站好。一副恭顺谦卑的模样。   这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的模样,让苏喃星在一边见了,看得很欢乐。   ……啧啧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吗?   不过要是她这想法让宋薄黎知道了。   估计宋先生会很明显的告诉苏喃星。   这世上,还没谁能降得住他。   就算有。   那也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抬的弱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糖葫芦扔了6个地雷花花扔了1个地雷   夜暮的营养液x50甜心小二的营养液x50 Ivy的营养液x40 another的营养液x20哒哒哒盖儿的营养液x20 jrxnl的营养液x20暖阳的营养液x20疯子的营养液x15小禾的营养液x5兔子喵的营养液x1懒得和你们说的营养液x1笼中鸟的营养液x1   ---------(づ ̄3 ̄)づ----------- 第169章 20200126   苏家总算能过个好年了。   不过因为一家人回来的时间,距离年节已经很近。所以刚一回来,李小柳不等喘口气,就要赶紧安排下人们,按照清单准备年货好过年才是。   所以苏家从上到下都异常的忙碌。   这事马老太太听说后,立刻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赶紧的叫自己的儿子,给人苏家送去。毕竟当初要不是苏喃星送来的福娃娃娃,说不定现在马家还依旧没个一儿半女呢。   要是不收啊,老太太还不高兴呢。   也因为这样,原本没几个人知道的事,被马老太太这样一闹,反而让不少人知道了。不过也多亏苏家平日里待人宽厚,所以现在一听说这事后,便也立刻送来不少年货。说是让苏家的人尝尝鲜。   先不谈是不是讨好奉承,但这份情苏家是收下了。这些李小柳都细细的记在还礼单上,准备以后找机会还礼。   这要是被送礼的名门世家知道了,一定会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什么回礼。   但……要是真要回。喃星小姐自己动手做的福娃,便是最好的回礼了。   不过自从出了白家的事后,大家也不好意思说这话了。   毕竟前几天,不少人都私下嘀咕着,苏喃星会有这次的祸事,说不定就是之前福气分太多造成的呢。   所以现在少数几家,苏喃星之前送的福娃的人家,都非常爱惜。甚至颇有些还引以为豪的意思。   嘿嘿……这可是喃星小姐分出来的福气哦~   闲话摁下。   原本记录礼单之类的事,平时是苏喃星帮着李小柳准备的。但她最近感冒挺严重,李小柳便让菜妈和翠儿帮忙。至于小红嘛,则陪着苏喃星去医院。   苏喃星无奈,但也只能听李小柳的。   毕竟现在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儿,万一被自己传染了,那就不好了。   只是小轿车才开到医院门口,还未停下苏家的车便被一叫花子注意到。   他原本抄着双手,驮着背站在一边,一直朝医院的方向看去。但听到汽车驶进的声音后,便扭头看了一眼。   但原本只是随意的一眼,却在看见小轿车颜色时立刻顿住。   连隐藏在凌乱头发下的眼神,好像都锐利了一些。   当初宋薄黎送给苏喃星的两辆小轿车的颜色,在整个上海滩都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此刻叫花子一看见这辆车,便知道里面坐的是谁。   大约是眼神过于锐利而不自知,所以等苏喃星下车的时候,那叫花子都没立刻收回视线。   这让带着口罩的苏喃星眼眸一移,便看向叫花子。   四目相接的瞬间,两人齐齐一愣。   “……咦?”苏喃星看着大冬天却衣着单薄的叫花子,有一股子奇怪的情绪,从心底快速的一闪而过。   但究竟是什么,她却没立刻抓住。   而叫花子也惊了一下回神,立刻微垂了眼后不仅没马上离开,反而冲着苏喃星的方向,讨好的点头哈腰,好像想上前乞讨,又害怕被撵走一样。   说实话那样子落在旁人眼里,也确实看着有些可怜。   更何况是心肠原本就软的苏喃星,所以她咳嗽了两声后,便扭头看向陪自己来医院的小红,微哑着声音开口,“小红,给他点儿零钱吧。至少让他能买一两件御寒的衣服。”   “好。”小红听了点点头,拿出零钱后这才走上前,递到叫花子面前又说,“拿着吧,我家小姐给的。”   叫花子听了,透过凌乱的发看了小红一眼,又慢慢的移了眼到她的手上。   死死的盯着小红手上的钱半响后,这才松开原本互相抄在衣袖里的双手,慢慢的从她的手中接过零钱。   这一幕苏喃星在一旁看着,所以当那叫花子将手从原本就短了一截的衣袖里探出来,伸手去接小红手上的钱时,她手腕上的一个印子也被苏喃星看见。   “咦?”苏喃星的眼神落在那个印子上,眉头微皱,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为什么熟悉。   不过不等苏喃星想起什么时,倒是那个叫花子察觉到了苏喃星的视线落点。   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后,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将钱捏在手心里,胡乱的鞠了几个躬后,便重新双手抄回衣袖中,继续弓腰驼背转身离开。   小红见状,也跟着转身回到苏喃星身边,但走近了才发现她的视线还停在叫花子的背影上。   这让小红疑惑,顺着苏喃星的视线看向叫花子的背影,又重新扭头看向苏喃星后开口问,“小姐,怎么了?”   是有什么不对吗?   “唔……没事。”苏喃星看着叫花子的背影,摇摇头后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小红,“就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顿了顿后她又说,“算了,先不管了。我们进去吧。”   “嗯。”小红点头应声,主动跟在苏喃星的身后,陪着她往医院里走。   只是进入医院大门时,苏喃星又忍不住朝叫花子的背影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头绪后,这才又摇摇头收回视线。   她现在人原本就因为感冒有些不舒服,脑子也跟着钝钝的,所以想不到算正常吧?   再说她也着实不算什么聪明人。   苏喃星在心里吐槽完自己后,微微摇头后便决定放过自己。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双手抄在袖子里的叫花子,刚拐进小巷,便将捏在手上的零钱,狠狠的砸向墙壁。   钢G儿和纸币,立刻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   但即便这样也依旧不能让叫花子解气。   他恶狠狠的盯着滚到脚边的铜元,狠狠的踩上去反复碾压,好像他踩的不是钱,而是心里恨的那个人的脸一样。   发泄了好一阵后,叫花子才停下来。   但依旧低着头站在那儿,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什么。   过了半响后,一声很轻的嗤笑声,从他凌乱成一缕缕的发下传出。要是此时有人经过,一定会忍不住面露惊讶。   因为这一声嗤笑虽轻,但明显是个女声。   原来这叫花子,是女的吗?!   不过此时没人,更不会有人有这样的诧异。   那叫花子嗤笑完后,慢慢的蹲下身去,将自己朝墙上甩的零钱,又一张一张的捡起来。   仔细看,会发现她凌乱的发下,正瞪大了双眼无声笑着。   那诡异的笑容,和化妆后的小丑,一模一样。   “既然给了,那这钱……也不要浪费了。”叫花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蹲在那儿看着手上的钱,一面笑一面自言自语。   -----   就在叫花子捏了钱寻找最近的五金店时,苏喃星已看完病,拿了药准备回去。   快出医院大厅时却听见有人在身后叫住自己,苏喃星应声回头,竟是有段时间没见的王世耀。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王世耀走到苏喃星面前,停下脚步后冲她笑了笑,见苏喃星带着口罩,便脸露关心开口询问,“怎么?这是感冒了?”   “啊……是。”苏喃星一想到自己是因为什么感冒,便觉不好意思。好在脸上的口罩遮住了自己大半的表情,含糊应声。   “这个天气确实容易让人生病,得多注意一下才行。”王世耀不疑有他,点点头后对苏喃星说。   “嗯,你也是。”苏喃星回答,仔细看了看站在自己跟前的王世耀,顿了顿后又说,“就算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才一段时间不见,王世耀便瘦了一大圈。   眉宇中间甚至因为长期皱眉,竟有一道很浅的竖纹。   一看就知道这段时间,他过得不是很舒心。   但虽说人瘦了,可苏喃星却觉得……王世耀的身上,好像多了一股子气。   她说不清是什么,但真要说,大约就是……眼神更坚定了,人也更坚毅了。   好像……长大了。   苏喃星有些感慨的看着王世耀,直到对方眼带询问看向自己后,她才摇摇头,换了一个话题。   “阿姨现在怎么样了?好些了吗?”苏喃星问的是王孙氏。   当初那副样子自己还历历在目,即便是现在回想,也依旧觉得手脚发软。   苏喃星实在想不通,钱盼盼怎么下得了手做这些。   “嗯。这几天有些发热,不过现在好多了。”王世耀点点头后,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看向苏喃星,又说,“我还没和你道谢。……谢谢你,救了我娘。”   苏喃星听了摇摇头,顿了顿又说,“就算不是我,换成其他人看见当时的情景,也会帮忙的。”   ……是吗?   王世耀听了苏喃星的回答,只笑了笑没反驳她。   如果是从前的自己,他会在听了苏喃星这番话后,觉得她说的是对的。甚至视为理所当然。   但自从王家遭逢假古董后,他才逐渐明白,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自己这几年,被白家“惯坏了”。   恩情恩情,即便再小的恩,也得记住这份情。   这才是正确的。   不过这些他并不打算和苏喃星说。   不是不想说,而是……自己早就没了和她说这些贴心话的机会。   所以话题一转,反而另外起头说起其他,“以前我很烦我娘的那些絮叨。现在……”   王世耀顿了顿后,失笑摇头,“反而时常觉得……家里过安静了些。”   倒是他爹话多了起来。   自从家里连续出事后,王老爷也不去钓鱼了。平时除了照顾王孙氏,在她面前各种絮絮叨叨外,空下的时间便是教导他。   这让王世耀想起少年时,那时王家的生意还是他爹在打理。所以一个月有三分之二都在各处奔波。   任何一个孩子都会想一个问题,那便是“自己的爹娘是否是因为喜欢走到一起的”。王世耀也不例外。   甚至那时因为王老爷经常不在家,他甚至认为自己的爹娘是没有什么感情的。毕竟王孙氏不仅迷信,话还多得让人厌烦。   自己生的孩子,即便有些话没说出口,却不表示做娘的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王孙氏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她就只有王世耀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所以也曾找了机会,满脸骄傲得意的冲他提过,说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和他爹特别亲。   不过那时的王世耀并不相信,只觉得王孙氏是为了自己的颜面,在自己面前说大话而已。   就像她在其他事上,也爱为了面子说各种大话。   直到现在,当王孙氏口齿不清暂时不能说话,眼睛也不能用后,他才相信。他的父母,年轻的时候也曾相爱过。   那番情景,时常让在一边看着的王世耀,不知是心酸多点,还是宽慰多点。   “对了,白家的事我听说了。”王世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苏喃星微微颔首,“白三姨娘的事……多谢你。”   这段时间王家也是一团乱,不仅要赔钱,还要照顾王孙氏。   可以说全身心都投在上面了。所以一直到白老爷去世,白三姨太被白荣华卖掉。他和王老爷才知道。   白家出了这么多事,不管是白三姨太还是白家的老管家,都没来找过他们家。   关于这点王世耀原本还疑惑过为什么白家为什么没来找他们,不管怎么说,白衣静就算现在去世了,可她也依旧是王家的媳妇不是?   他们真要是知道了这些,也不会完全袖手旁观。   至少白老爷和白荣华住院的医药费也是会付的。   可这么长一段时间,就没有一个白家人来找过他们。   但后来王世耀还是想通了点东西。也许……无论是白老爷还是白荣华,心里也因白衣静的死,对王家也是抱着怨恨的吧?   所以才没有向王家求助。   这是王世耀能想到的唯一理由了。   不过即便这样,他还是和王老爷商量后,让医院出面,他们偷偷出钱给白老爷办了一场白事。让白老爷入土为安,也算是全了情义。   但白荣华却不见了踪影。   “不用谢。”苏喃星听了王世耀的话后,摇摇头后补充,“其实,我也是为了替我们家还情,这才帮忙的。”   明明没抱希望,但当听见苏喃星这样回答时,王世耀还是沉默了一下,这才点点头冲苏喃星笑,“就算是这样,但我还是要对你说谢谢。”   苏喃星不在意的笑了笑,另起话头,“对了,白荣华的下落……你知道吗?”   王世耀摇摇头,“没有。”   顿了顿后又说,“我和我爹知道消息的时候,白荣华已经离开医院,不知去向了。”   说到这件事便又禁不住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们也找了些人帮忙打听,不过……也没下落便是。”   苏喃星听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王世耀,因为从她个人来说,她真不觉得白荣华是什么好人。   虽说她不会恶毒到诅咒白荣华死,但却也没大度到替这么一个人表示关心。   所以说不出什么违心话的苏喃星,只点了点头后又开口,“时间不早了,家里还有事等着,我就先回去了?”   “嗯,我也刚好要去公司处理些事。”王世耀点点头,笑着对苏喃星说。   他和爹已经商量好了,再等段时间看看钱盼盼的事有没有着落。要是还没结果他们一家人便直接动身离开上海,等以后案子有进展了,他再返回上海就行了。   所以这段时间王世耀,都在处理剩余的资产。   “那一起走吧。”苏喃星听他这样说后,便冲王世耀笑了笑。   “嗯。”王世耀应声,跟在她身边往医院外走。   而小红则站在原处,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暗叹了一声后,这才默默跟上。   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啊……也是奇妙。   有些人走着走着,便散了。   又有些原本散了的人,走着走着绕了一圈,又聚在一起。   小红觉得,也许世耀少爷和她家小姐,就是少了那么些缘分。   原本好好的两人,却莫名其妙的插进来钱盼盼和白衣静,便也散了。   不过好在她家小姐,走着走着,竟然遇见了宋先生这么好的归属,总算是老天爷开眼,让好人有好报。   至于世耀少爷……也希望他以后能有找到自己的归属吧。   小红一面在心里想着,一面暗自叹气跟上苏喃星。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时,还未互相道别上车离开。小红一抬眼便发现之前那个走掉的叫花子,此时居然又站在门口。   双手抄在衣袖里,朝着医院大门探头探脑。一副在等人的模样。   这副情景小红太熟悉了,经常有些讨钱的,当你一时心软后,他就会厚着脸皮,每次都会来堵着你讨要。   原本刚刚进医院的时候,小红见那叫花子自己走掉了,还为没遇见那种二脸皮高兴。但没想到人家现在居然又折回来,一副继续等着的样子。   这让小红见了立刻眉头一皱,便立刻越过苏喃星,快几步走到门口,站在叫花子面前,挡住“他”的视线皱眉开口,“你怎么又在这儿?刚刚不是给你钱了吗?快去买衣服和吃的吧,别再在这里站着了。”   穿这么点儿衣服,要是生病了那就糟糕了。   穷人是没有资格生病的。   小红处于好心,同时也是提前出声警告叫花子,别让“他”再缠着她家小姐。   叫花子听了小红的话,微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透过脏乱的头发,显得冰冷。   就像她藏在衣袖里的尖刀一样。   “你……”小红似是没想到这叫花子的眼神,竟然这么利一样,竟被“他”这一眼看得语塞了一下。   正怔忡时,苏喃星和王世耀走了过来。   “怎么了?”苏喃星疑惑开口。   她虽看见小红突然走到自己的前面去,却没留意为什么。   甚至下意识的以为,小红只是提前去替自己开车门而已。   但现在看这情景明显不是,这才和王世耀彼此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后上前。   苏喃星的声音刚一传来,叫花子藏在乱发下的眼里便闪过一抹狠意。   同时原本抄在衣袖里的双手也跟着微动,似要拿出来一样。   但刚动那双带着偏执和愤恨的眼,微移后竟看见了跟在苏喃星身边的人――   ――王世耀!   那双眼顿时和她整个人一样,微微震动。   往外拿的手也立刻顿住,重新抄好不说,头也低得更厉害了些。   好像很怕被王世耀看出自己是谁。   “小姐。”小红听了苏喃星的话,一面扭头看向她,一面不满的开口,“您看看,刚刚才给了钱,现在人又站在这儿,等您出来了。”   苏喃星自然也认出这是刚刚进医院时,才给过钱的叫花子。   不过她倒不像小红那般气愤,想了想后说,“可能是他还有同伴吧。”顿了顿后看向小红说,“再给点吧?”   “小姐?”小红听了,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苏喃星,见她又点点头后,这才有些不甘愿的重新掏钱包。   就在小红掏钱包的时候,站在苏喃星身边的王世耀也在打量这叫花子。   半响后重新将视线集中在“他”的脸上,似乎想透过“他”的一头乱发,看清藏在下面的面容一样。   并看着叫花子,迟疑的“你……?”了一声。   但还不等小红将钱包拿出来,王世耀的话有下文,一言不发的叫花子,猛的转身就要走。   这一出让苏喃星齐齐一愣。   就在小红想着不用给钱的时候,王世耀却盯着这个背影,突然福临心至的睁大了双眼,然后继续盯着叫花子的背影,迟疑的张嘴,喊了一声,“……盼盼?”   这话出口立刻让苏喃星和小红一愣,齐齐扭头看向王世耀。   “什么?他……她是钱盼盼?!”小红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重复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立刻让周围的人全听了个仔细。   钱盼盼?!那个杀了白家大小姐,被警察局悬赏一千的钱盼盼?!   就在众人顺着小红的视线,朝扮成叫花子的钱盼盼看去时,明白自己已经暴露的钱盼盼,赶紧拔腿就跑。   这一跑算是间接证实了小红的话,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抓住她!”   便立刻有十几号人朝钱盼盼追了过去。   钱盼盼根本没地方跑,被人逼到死角后甚至拿出刚刚买的尖刀,冲着众人乱挥。   可双手难敌四拳,最后还是被人抓住摁在了地上。   苏喃星看着被人摁在地上,不住乱吼想要挣脱的钱盼盼,终于想起刚刚看见钱盼盼手腕上的那个咬痕,会有莫名的熟悉感了。   那是她年幼的时候,和钱盼盼打架,自己在她手上咬的。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咬痕,在第七章提过   本文快要完结啦!给我家唧哥推文!请大家多多支持啊!   文名:《灵异大佬抢着给我送钱》   作者:阿伽娜   文案:某天,戴小鹊收到一张任务卡――   【请您为厕所里的女鬼洗洗脸】   【请您在凶杀现场点个蜡】   戴小鹊:???神经病我不要睡觉啊!   任务卡备注:完成任务奖励三万块或者神秘大礼包哦!   戴小鹊:呸呸呸,三万块就想要我为你卖命,想得美!   三分钟过去,戴小鹊:区区三万块!去就去!   某个任务完成后,戴小鹊手机里被安装了一款叫做“深夜微博”的软件。   点开自己的粉丝列表一看――   【善解人意的帅叔叔(备注:被杀,它有求于你,可互关)】   【情深似海的XX(备注:他现在很喜欢你,不过他更想杀了你)】   【晚风暖暖(备注:病死,它很喜欢你,可互关)】   【……】   不久后,收割了一批鬼怪的戴小鹊数了数银行卡里的钱,微微叹气。   她好像一不小心就发财了。   ------   晚安~   -----   花花扔了1个地雷   lincle的营养液x10可有。的营养液x10墨墨的营养液x10焦糖布丁的营养液x5 ce的营养液x5唯樱的营养液x3微醺之时的营养液x2笼中鸟的营养液x1   ----(づ ̄3 ̄)づ------   另:晋江文学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戴口罩多通风少聚集 第170章 20200127   钱盼盼原来一直都在上海没出去过。   怪不得无论警察局的人手,怎么在港口、火车站找人,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   毕竟犯了这么大的事,依照大部分人的惯性思维,想的都是怎么在第一时间离开这里。可钱盼盼却没有。   那天她在清醒后立刻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穿着白衣静的衣服离开王家后,竟然回小东门,翻墙进苏家躲了几天。   但因为孙大爷时不时的会带着守门狗大黄,溜达回老苏家住上两天,随便看看老宅子里哪儿坏了需要修葺,所以躲在里面的钱盼盼在听见动静后连忙就翻墙跑了。   之后又在曾经的家里躲了几天,实在没东西吃,不得不出来找吃的。   可那时整个上海滩都贴满了她的通缉画像,加上这小东门都是曾经认识的人,想要瞒过他们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但。反过来也可以理解为,只要能瞒过小东门的熟人,那么其他陌生人,钱盼盼也不用放在心上。   那么,这世上有什么人,是走在路上不会被人轻易发现,还巴不得离他远一点的呢?   ――讨钱的叫花子。   不得不说钱盼盼很聪明,可惜她的聪明都没用在正途上。   她在曾经的家里找到了剪子,故意将头发剪成倒长不短,参差不齐的模样。又故意抹黑脸,在头上抹油和土灰,这才缩着脖子忍着寒冷出门晃悠。   别说,小东门的人还真没一个认出是她的。只以为是叫花子为了找过冬的居所,所以找到赵钱氏那房子去了。   有时候住在附近的老人见“他”这模样也有些心软,还会给点儿剩菜剩饭。   钱盼盼便靠着这些东西,活到了现在。   后来因为警察局一直没破案,压力骤增,对嫌疑人员的排查加大后,钱盼盼就故意跑到白公馆去待着,直到晚上才偷偷又回去。   直到白公馆大火后,才四处晃悠。   任谁也想不到,钱盼盼竟然一直在白公馆周围转悠。   果然是应了那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钱盼盼便是利用这个视线盲点,一直没有被找到。   要不是这次苏喃星去医院看病,碰巧遇见钱盼盼。而钱盼盼心怀恶念,竟然想趁机伤害她,却没想到一起出来的,还有王世耀。   说不定她还不会这么快被抓到。   后面的事便顺利多了,原本警察队长还以为钱盼盼会咬死了不张口,谁知道才关进去不久,毒|瘾犯了的钱盼盼,为了得到一口舒缓的,便什么都抖搂了出来。   最令人惊骇的是,不仅仅是白衣静和王孙氏的事,甚至更加久远,她亲手捂死了病重的生母,以及杀掉了想要威胁自己的校工,并将尸体推下悬崖的事。   全都一桩桩,一件件的在毒|瘾发作下,说了个清楚明白。   这钱盼盼,都能排名上海十年凶杀案,前几名了。   负责做笔录的警察听得咂舌,好几次忍不住和同伴互看了几眼。   然后默默摇头叹气,又继续往下记。   “还有什么没说的吗?”警察队长站在牢房外,手上拿着烟枪,里面膏已经装好。   一面这么问钱盼盼的时候,一面晃悠了一下手上的烟枪。   “没……没了。”钱盼盼缩在墙角处,浑身难受得直发抖,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警察队长手里的烟枪。   像饿了很多天,一点东西都没吃,现在总算看见点儿肉的野狗。   眼睛亮得出奇。   “我做的……我都说了。都说了……没了……”   “嗯。”警察队长点点头,点了根火柴,在烟锅下烫烧,等烟锅里面黑漆漆的膏状物开始微微冒烟后,这便丢给牢房里的钱盼盼。   烟枪落在她身边的稻草堆上,钱盼盼立刻爬过去视若珍宝的捡起来,将烟嘴用手擦拭干净,赶紧送进嘴里。   吸食的同时钱盼盼立刻情不自禁的闭上眼,慢慢的软倒侧躺在稻草堆上,等袅袅白烟从她口中缓缓喷出后,立刻似梦似幻,将钱盼盼脸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一扫而尽。   警察队长隔着牢房栏杆,看着钱盼盼这个样子,暗叹了一声后缓缓摇头。   顿了顿后又开口说,“钱盼盼,你这些事,单拎一件都是死罪,所以后面什么等着你,我想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了吧?等着过几天出庭,法官宣判吧。”   但他说了这些后,钱盼盼脸上却没半点儿害怕的情绪,反而微眯着迷茫的眼,脸上是醉意的笑。   警察队长看她这个样子,也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了。便又摇摇头后,冲自己的手下一扫手,便先离开了牢房。   ――他接下来的事还不少呢,不仅要写报告给局长,还得和各大报社说明案情。   等警察队长几人脚步渐远后,钱盼盼才轻笑出声。   刚开始还是低低的笑声,然后逐渐提高,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变成了一种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声音。   那声音似在哭嚎,又似怪笑。   但到底是什么,却又无从分辨。   是悔恨吗?   大约只有钱盼盼自己知道了。   --------   白公馆凶杀案终于告破,而白衣静惨死的时候,钱盼盼拿走的那些首饰,也从赵钱氏的房子里被找到。   那些首饰她一个都没敢拿去当铺卖,害怕被人认出来所以一直藏着。   甚至想着等风声过去后,就带着这些,想办法去其他地方重新生活。   但人不人,鬼不鬼的过了这么些日子,还没等到重新做人,便被抓住了。   当大小报社将案件的来龙去脉登报后,看了的人无不因钱盼盼的心狠手辣咂舌。   居然连亲妈都没放过。   简直狼心狗肺!   而这样狼心狗肺的人,自然不会有好结果。   几天后,钱盼盼便带着手脚铁链,被当庭宣布枪|决。   这个结果一出,钱盼盼便在无数旁听席的拍手叫好中,吓得软脚,根本没办法自己走路。   狱警只好上前,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准备将她拖走。   但拖到一半时,钱盼盼却在人群中看见了王世耀,瞬间爆发了力量,像个疯子一样朝着王世耀的方向扑过去。   两个狱警根本拉不住,好在又上前了两人,这才勉强制住钱盼盼。   但人虽制住了,嘴却堵不上。   钱盼盼死死的盯着王世耀,不住的冲他尖叫狂喊,“王世耀!王世耀你这个懦夫!如果不是你我也走不到今天!是你!是你害了我!”   “肃静肃静!”法官在庭上不住的敲着法槌,想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   可这时候根本没人听他的。尤其是报社的记者,纷纷按着快门,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一时间法庭内持续大乱。   狱警赶紧架着钱盼盼的胳膊,将她往外拖。   而钱盼盼根本不在意自己被如何粗鲁对待,她只是死死的盯着面色苍白的王世耀,就算眼泪不住的滑落,眼却依旧睁得大大的。   依旧冲他尖叫狂喊,“你这个懦夫!我和白衣静虽然恶劣,手段卑鄙!可我们也是敢去争取的人!哪怕拿到手的手段肮脏不堪,可我们不像你!不像你!!”   “不值……不值啊!!!太不值得了!”钱盼盼悔恨狂喊,“王世耀!你这个懦夫!你听到了吗?!懦夫!”   钱盼盼就在尖叫中,被拖进了牢车里。   跟着车追了几步的记者们,在失去一个素材后,立刻一窝蜂的又涌向王世耀,将他团团围住,抛出各种问题。   “王先生,你对于钱盼盼的话有什么看法?”   “你现在心情如何?”   “说两句吧王先生。你赞同钱盼盼刚刚的话吗?”   一句接着一句,恨不能将王世耀扒干净了,放大了来拍。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黑点。   王世耀面色苍白的站在人群中,形同木偶,一言不发。   最后痛苦的闭上眼睛。   也不知他是不想面对此时身处旋涡的自己,还是不想看结局已定,被囚车载走的钱盼盼。   -----   三天后,钱盼盼被处决,王世耀替她收敛了尸体。   原本是打算将钱盼盼葬在了她娘,赵钱氏身边的。但自从知道赵钱氏也是钱盼盼害死的后,便另找了地方下葬。   尘归尘土归土,希望如有来世。赵钱氏不会再有钱盼盼这样的女儿,而钱盼盼也能学好吧。   之后不久,王世耀将上海最后一点资产处理妥当后,便带着王老爷和王孙氏离开了这里。   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临行前苏喃星并不知道,是过了两天后才在报纸上看见报道。   记者形容王世耀在短短几天内,竟然又消瘦了不少,可见这段时间的打击,让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有传言说他是因为痛失两名爱妻,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也有人说是因为王家破产,他又没了白家这个靠山。   但这话传到苏喃星这里时,她也有一瞬间的疑问。   王世耀对白衣静和钱盼盼,是喜欢的吗?   对于白衣静,苏喃星说不上来。但对钱盼盼……她却觉得,王世耀是喜欢的吧?   无论多少,应该是有感情的吧?   不然他怎么能在只看见钱盼盼,假扮成叫花子的背影时,便一眼认出是她?   如果不曾在意,那又怎么认识?   但无论再多的猜测,也只有王世耀本人才清楚了吧?   所有的事既意外的在过年前,全部“解决”了。苏家一家人算是过了个安心年。   当然一起过年的还有宋薄黎、郑助理和阿一三人。   而春节后,原本按照原计划早就该回国的奥古斯特,也因为程素雅留了下来。   不仅如此,两人甚至趁着过年的时候,已经见过程太太,决定在五月的时候,在上海举行婚礼后,再一家人返回德国。   对于这个消息,苏喃星是打心眼儿里替程素雅感到开心,也终于从她的口中知道了两人的曾经。   直到现在,苏喃星才惊觉奥古斯特便是原书中,阴差阳错和上官青在一起的男主角。   而那块黄翡,便是让奥古斯特留意到崔青的关键。   所以宋薄黎还真是一只,改变了原剧情的幺蛾子呢。   苏喃星恍然。   不过宋薄黎才没心情管这些呢。   他正因为奥古斯特居然能在自己前面结婚,感到相当泛酸呢。   就差抱颗柠檬,啃给苏喃星看了。   不过这副哀怨的模样,落在苏喃星眼里,却很是好玩儿。   甚至想伸手呼噜宋薄黎一把。   即便是不可一世的宋先生,也不得不屈服在老丈人苏老爷的威严下。   尤其是前段时间因为白家的事。自从苏年一行人重新回到上海后,苏老爷一想起自家的小棉袄,曾经在宋府待过一段时间。便时常用相当复杂的眼神看宋薄黎。   好像他是偷自家小棉袄的强盗一样。   让旁人见了,很觉可乐。   觉得可乐的人中,就包括苏喃星。   不过乐完了便扭头去做正事――   ――她答应了程素雅,会替她设计新娘婚纱。再加上奥古斯特和程素雅,分别邀请宋薄黎和自己,作为伴郎和伴娘出席。所以自己的伴娘服也要一起做才行。   总之工作也是很多的。   就在苏喃星风风火火忙着这些事时,宋先生却相当哀怨。   他觉得自己原本就和苏喃星,不多的相处时间,现在因为书老爷和奥古斯特的婚事,就更少了。   既然山不来就他,那他去就山总可以了吧?   所以三天都没见到苏喃星的宋先生,干脆自己往苏氏衣服店跑。   同行的,自然少不了打算看热闹的郑助理。   等到了地方,直径上了二楼后,正专心致志画新娘礼服的苏喃星,满脸诧异的抬头,朝宋薄黎看来。愣了一下后才笑着起身迎向他说,“我还以为你最近这段时间很忙呢。”   毕竟才刚刚开年,各行各业都忙着呢。   “是啊,我也很忙。”宋薄黎点点头,眼神带了点儿小哀怨的看向她,顿了顿后又开口,“但虽然我很忙,却依旧没忘记来看看你。”   说到这儿后宋先生还不忘强调自己能来,是下了多大的功夫,“我加班加点好几天,这才空出这点时间来看看你的。不信你问郑助理。”   苏喃星听了宋薄黎的话,又好笑又觉心暖,便依言看向站在宋薄黎身后,没几步的郑助理。   谁知道。   被自家老板点名的郑助理,不仅不配合,他还在苏喃星看向自己时,脸上微愣了一下,满脸疑惑的“咦?”了一声。   之后才笑眯眯的慢吞吞开口,“我?我觉得……还好吧?”   “???!”宋薄黎听了,扭头便瞪着郑助理。   我特么……   你工资不想要了是吧?!   不可一世宋先生瞪着自家助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郑助理?   郑助理笑眯眯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拍手后冲苏喃星两人微微欠身,“我想起来到时候我也要参加奥古斯特先生的婚礼,喃星小姐,老板,你们慢慢聊,我先下去选一件新西服。”   说完便哼着小曲施施然的往楼下走,全然不将自家老板充满威胁,并写满“扣你工资!”的眼神放在眼里。   哼哼~现在能体会他当年,被各种拆台的感觉了吧?   哼哼哼~   “大仇得报”的郑助理,神清气爽。   至于早就听了一耳朵的设计师们,憋着笑彼此互相看看后,也冲苏喃星说,“那……我们也先下去了喃星小姐。”   宋先生说得那么可怜,他们要是还待在这里,实在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好。”苏喃星听了,虽知道他们是在给自己和宋薄黎让空间,但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点头后便和宋薄黎一起目送大家下楼。   等人都下去只剩两人暂时独处后,宋薄黎才扭头看向苏喃星,开口说,“你应该给他们都加工资。”   这才是好员工,哪儿像他的。   啧。   ……回去就扣郑助理工资。   “怀恨在心”的宋先生默默想着。   苏喃星听了宋薄黎的话,没好气的又看了他一眼后,一面转身去储物柜,准备找几种不同硬度的白纱出来,一面和他说话,“那你可以等到下次过节的时候,给他们发红包。”   宋薄黎其实也就是吐槽一下,见苏喃星这样说后也就付之一笑。   等她去拿布匹时,又走近几步,一垂眼便看见了苏喃星给程素雅画的婚纱。   便伸手拿起她的画本,看看苏喃星后,又重新看看画稿。   等苏喃星一回头,便见宋薄黎这个模样。有些好笑的开口问,“干嘛?”   “我觉得……”宋薄黎的视线又在婚纱和苏喃星之间来回,又沉吟片刻后跨近苏喃星,将她抱进怀里,低头看着苏喃星说,“我觉得这婚纱更适合你穿。”   这话的眼下之一是什么,苏喃星自然听得出来。   但眼神狡黠的她听了,立刻就“哇~”了一声后,瞅着宋薄黎说,“我可没兴趣和好朋友抢东西,人家都要举行婚礼了。”   宋薄黎一听苏喃星故意曲解自己话里的意思,立刻眯了眼,放在苏喃星身后的手一托,跟着一低头便吻上这个坏丫头。   半响后才在她的推拒中重新抬头,轻轻的咬了下她圆润的下巴后,有些没好气,又带了点儿“委屈”开口,“你欺负我。”   “……???!”现在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苏喃星听了,瞪着宋薄黎。   虽一句话都没出口,但这言下之意却已通过她脸上的表情,传达得清清楚楚。   可惜这副睁大眼的模样,落在宋薄黎却勾人的心痒。   加上好几天没看见苏喃星了,所以便盯着她又哑着声音低声说了句,“你欺负我,得负责才行。”   什……   苏喃星又忍不住睁大了眼,才张口想说点儿什么反驳宋薄黎。   还未出声便眼睁睁的看着宋薄黎,又冲自己低下头来。   又是一串细密又亲昵的亲吻。   弄得苏喃星一想到二楼还有不少人,便在提心吊胆和沉醉在他的亲吻中,沉沉浮浮又浮浮沉沉。   最后终于恨了心,揪着宋薄黎的耳朵,这才勉强将他和自己扯开一点距离。   但就算这样,宋薄黎却依旧固执的,和她亲昵的以额相抵。   ……真是个坏东西。   苏喃星又气又羞,压着声音瞪他,“你干嘛呢?”   偏偏面前的人,不仅是个坏东西,他还是个脸皮厚的坏东西。   被苏喃星这样一问后,宋先生还一脸无辜,甚至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后开口,“没干嘛啊。”   这个人真是……   苏喃星气结,用自己最凶狠的模样,狠狠瞪了宋薄黎一眼后,这才伸手推推他。   示意他赶紧放手。   可惜那副“凶狠”的模样,落在宋薄黎眼里,却是另一幅景象。   不过他也知道,再纠缠下去,面前这个脸皮薄,某些时候道德感还爆棚的丫头,就要冲自己抡椅子了。   便抿着笑,顺着她的意思松手。   临了还耸耸肩,一副“好吧好吧,都听你的”的模样。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让苏喃星见了,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为了阻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苏喃星想了想后,从桌子上拿了软尺,微举着冲宋薄黎说,“之前不是说要给你做一件西装吗?一直都耽误了,干脆就现在测量一下,帮你做好了。”   “好啊。”宋薄黎听了,从善如流的平伸双手,并冲苏喃星含笑微挑了下眉峰。慢吞吞的又开口补充,“这次测量,不用叫人帮忙了吧?”   这话立刻让苏喃星想起上一次给面前人测量的情景。   这前后对比过于明显,竟让苏喃星怀念起之前那个,还会在自己面前端着架子,一副骄矜,生人不可轻易触碰的宋先生了。   那个时候的宋先生……相比现在,简直不要太可爱。   小学鸡算什么?   至少不会变成现在,黄绒绒的小学鸡啊!   苏喃星一想到这儿,就懊恼自己曾经的不懂珍惜。   “先说好啊。”苏喃星默默瞅着宋薄黎说,“你要是敢欺负我,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哦。”   哦?   宋薄黎听了,又挑了下眉峰看着苏喃星。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言下之意却不要太明显――   ――我倒是想看看,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苏喃星见了,立刻一脚踩在宋薄黎鞋面上。   ……哼。坏东西!   q(/s/^/t/)r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应该就可以完结,然后写几个番外,就全文完了   番外大概是苏爹的,大姑姑的,和小姑姑的。   晚安   -------   帅气高冷的小九的营养液x8血影的营养液x8笼中鸟的营养液x1兔子喵的营养液x1   ----(づ ̄3 ̄)づq---- 第171章 完结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五月,奥古斯特和程素雅结婚的日子。   因为矢车菊就像两人的幸运花一样,所以苏喃星在给程素雅做新娘礼服的时候,她头上的头纱,直接用白纱做成矢车菊的模样,相互拼接在一起,一直从头顶披散到地上。   尤其是蜿蜒在身后的的矢车菊上,奥古斯特还用了不少细碎的黄翡,请刺绣师当做矢车菊的花芯,缝在上面。   远远看去更是在仙气十足中,又带了些古典的雅致。   好看得让来参加两人婚礼的其他千金名媛,都忍不住赞叹。纷纷想着以后自己结婚的时候,也能照着程素雅这样打扮就好了。   但一转念又想起给程素雅设计婚纱的,是苏喃星。立刻心里又有些泄气。   毕竟人苏家小姐可不是外面,那家裁缝店里的裁缝。   是个人都会帮忙设计婚纱的。   所以想到这点儿,众千金们看向程素雅的眼神,就又增添了一分羡慕。   原本已经有些颓势的程家,竟然在靠上苏家后,又重新活过来了。现在又嫁了这位德国富豪,可说是跃进龙门了啊。   不仅如此,甚至喃星小姐和宋先生都是他们的伴娘、伴郎。   实在太有面子了。   众人想到这儿,便将视线从奥古斯特和程素雅身上移开,转向苏喃星和宋薄黎。   不得不说,不仅今天的新人是一对璧人,就连伴郎、伴娘也是。   虽说作为伴娘,是不能抢新娘的风头的,但苏喃星身上,那件为了搭配程素雅的新娘服,也是一个系列的礼服也很好看。   娇俏清丽,没夺新娘的风采,同时也相当好看。   这让人不由想起当初白衣静的大婚,那时她为了让自己成为最耀眼的那个,可是偷偷在伴娘服上做了手脚的。   被邀成为伴娘的千金名媛们不是没发现,可那时白家风头正劲,所以众人虽说心中有些不满,但还是捏着鼻子吃了这个哑巴亏。   不过私底下嘛……可是传了个遍。   也难怪当初白家势倾的时候,不仅没人伸出援助之手,甚至还在背后推了一把。   从这点也能看出白家做人确实不地道。   现在再看看苏喃星。   没有喧宾夺主也很好看,和新娘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又互相互补,竟然将原本各自的美,又提高了不少。   这让向来习惯争奇斗艳的千金名媛们见了,突然恍然,除了互相争夺焦点,其实还能借着对方,增加焦点不是?   不过她们在恍然什么,苏喃星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她正在一边盘算着其他事呢。   大约是走神得过于专心,所以宋薄黎很快便察觉到,并扭头朝她看来。   眼里带了些许笑意开口询问,“怎么?你想到什么了吗?”   苏喃星听了,扭头看向宋薄黎后,又重新将视线集中在那些千金名媛的身上,用兴致勃勃的口吻对他说,“我刚才突然想到个赚钱的点子。”   “?”宋先生听了,一副“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的模样。   难道作为正常的女孩子,不应该想在站的其他女生那样,发出“我结婚的时候也想穿这样的婚纱”的感慨吗??!   苏喃星厉害了。   她居然发出了“我觉得我可以做很多这样的婚纱赚小钱钱”??!   ……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丫头?他觉得自己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宋薄黎一面在心里默默吐槽,一面斜睨着苏喃星,一副“你再说?”的表情。   然后。苏喃星便兴致勃勃的又说了一遍。   她不仅兴致勃勃的说一遍,她还要进一步的阐述!   “你说,我要是开家专门卖新娘婚纱的店,你觉得如何?”   宋薄黎听了忍不住憋气,闷了好几秒钟后,才再一次在心底,说服自己喜欢的就是这种怪丫头,然后认真思考她的话后,却也觉得苏喃星这想法也不是不行。   便轻轻点头后说,“应该不错。有钱一些的可以买,家里条件差点儿的便租。”   话音刚落苏喃星便用带了点儿诧异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说“怎么我还没说出口,你就知道了?!”一样。   这微微睁大眼的小模样,就像是小猫睁大了圆圆的眼,还微微偏头看着自己一样可爱。   所以宋薄黎见了,便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过这根本没用劲儿,只是表达亲昵的姿势,却立刻至后传来一声轻咳。   还不等苏喃星听出这声音是谁发出的,反倒是宋薄黎机灵的赶紧收手。   “?”   苏喃星疑惑的摸摸脸颊,看了看宋薄黎后,这才回头朝声音发出处看去。   等发现是自家亲爹时,苏喃星竟然没有太多的诧异。   “爹。”苏喃星笑眯眯的冲苏老爷喊道。   让原本默默斜眼瞅着宋薄黎的苏年听了,立刻换了脸上的神色,也笑眯眯的看向她,应了一声。   “你们来啦。”苏喃星这话是对苏年和李小柳两人说的。   “是呀,刚刚来。”李小柳接嘴,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小姑姑和小姑父没来,家里两个小的正闹腾呢,所以你弟弟和奶奶,也在家里帮把手。”   说到这儿后李小柳又笑着补充说,“我刚刚已经跟程太太解释过了。”   程太太便是程素雅的娘。   家里的龙凤胎,现在已经从之前皱巴巴的小猴子,完全张开变成福娃娃了。前段时间小姑姑苏秋涟将两个小的抱出去交集了一圈,立刻变成了上海最可爱的两个宝宝。   任谁看见都想摸摸他们肉肉的小手,亲亲可爱的小脸蛋。   就连苏喜阳,现在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看自己的表弟、表妹。   不过可爱的时候是真可爱,但闹腾起来的时候,也经常让小姑姑苏秋涟抓狂着说,很想将两个塞进垃圾桶丢掉也对了。   所以现在苏喃星听她娘这样一说,立刻深有同感的连连点头。   就在苏喃星和李小柳闲聊了两句时,苏老爷依旧背着双手,默默斜睨着宋薄黎。好像还在为刚才他捏了自家小棉袄的脸一下,继续用眼神谴责他。   宋薄黎这种时候特别老实,一句话都没,相当恭顺的站在那儿,微垂着眼任由苏老爷瞪自己。   反正……只要自己老老实实的,一定能被救的。   果然。   等苏喃星和李小柳一说完话,同时朝两人扭头看来,便立刻发现了苏年正瞪着宋薄黎。   母女两人交换了个好笑的眼神后,身为女儿的苏喃星率先一步,亲昵的挽着亲爹的手臂和他说话,“爹,我刚刚想到一个点子,你听听看。”   “好啊。”苏年听了立刻收回视线,脸上神情也瞬间缓和下来。   等苏喃星简单说完后立刻赞许点头,“嗯,挺好的,爹支持你。”   “嘿嘿。”苏喃星笑着顿了顿又补充,“我也觉得挺好的,对了,刚刚薄黎还替我出了些注意呢?”   说完趁着苏年扭头看向宋薄黎时,冲他偷偷的微挑了下眉角,好像在说“怎么样?我还是挺给你面子的对不对?”   至于正被未来老丈人看着,浑身上下都写满“老实”两字的宋薄黎,只能将无奈暂且放在眼底。   ……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大约是宋薄黎这副样子装得太成功,让李小柳在一旁见了,都有些于心不忍,便憋了笑开口说,“好了好了。”   顿了顿后看向自己的丈夫,带了点儿娇嗔的味道后又说,“我们就不要在这儿了,去那边吧。这个时间应该马经理也来了,我们去看看。”   说完挽着丈夫的胳膊,就拉着他往一旁拖。   苏老爷?   苏老爷只来得及说个“我……”字,人就已经被李小柳拖走了。   ……虽然他是苏家的一家之主,但是家里,其实是李小柳说了算。   李小柳将丈夫拽走后,还不忘扭头朝苏喃星和宋薄黎看了一眼,笑嘻嘻的眨了下眼,有些狡黠。   “嘿,我娘还挺喜欢你。”苏喃星目送爹娘走远后,这才扭头看向宋薄黎,笑嘻嘻的说。   宋薄黎听了,眉毛微扬了下,带了点儿小得意。   不过这个模样苏喃星一见就忍不住想吐槽,所以顿了顿后立刻又叹了口气慢吞吞的说,“不过……我爹好像不太喜欢你哦~”   果然,这话一出口后,原本还得意飞扬的眉毛,立刻便回到原处。   随着它的主人,露出一点儿“这个问题有点儿大,要方”的表情。   但这副苦恼的样子,落在苏喃星眼里却全觉有趣。所以眼角眉梢全是幸灾乐祸的笑。   宋薄黎一扭头便看见她这个模样,好气又好笑的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没好气的说,“没良心的坏丫头。”   哼,那你就是没脸没皮的坏东西。   苏喃星听了宋薄黎的话,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就在宋薄黎又想开口说点儿什么时,从一旁投过来的视线让他怔了一下,等朝某处看去,立刻撞上苏老爷的视线。   苏喃星原本还为他的反应觉得奇怪,但等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家亲爹的眼神后。立刻反应过来,一定是宋薄黎刚刚又捏自己脸颊的一幕,被苏老爷看见了。   这下就连是向来爱看宋薄黎好戏的苏喃星,也忍不住喷笑出声,并觉得宋先生有那么一丢丢的可怜。   所以“突然良心发现”的苏喃星,假咳了两声后,立刻冲着苏老爷的方向甜甜一笑。   然后在苏老爷回以一笑的时候,拉着宋薄黎便闪到人群中去避开视线。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去新郎新娘的身边待着吧。”苏喃星一面拉着宋薄黎走,一面抬头冲他笑。   其中还不忘眨眨眼,自嘲开口,“这样安全点。”   不然再这样瞪下去,说不定不可一世的宋先生,就要被自家亲爹瞪出几个窟窿了。   宋薄黎听了倒也不反驳,只笑着任由苏喃星拉着自己往前走。   好像无论是去哪里。   只要是跟她在一起,就无所谓。   -----   苏喃星两人,在新娘和新郎各自准备的房间门口暂别。   离开时宋薄黎还趁着周围没人,香了苏喃星一下。然后在道德感很高的苏小姐回神,举手要打之前赶紧快步离开。   甚至闪身进入新郎的房间后,关上门前,还冲苏喃星挑了下眉角。   显得格外得意。   苏喃星站在原处,直到眼睁睁的看着门关上后,这才回过神来。   又好气又好笑的叉了下腰。   闷了半天后才脚步微重的朝程素雅待着的房间走去。   嘿……   看她下次还帮不帮他。   哼。   苏喃星气哼哼的。   而宋薄黎这边一关上门,带着笑意一转身,便见今天的新郎奥古斯特,正一面调整领结,一面透过镜子看向他。   碧绿色的眼神在宋薄黎脸上停了会儿后,这才收回眼,一面打量镜子中的自己,一面开口,“宋先生难得心情这么好。”   宋薄黎听了,挑了下眉后,一面朝放了茶点的地方走去,一面漫不经心的开口说,“没有奥古斯特先生你今天的心情好。”   说完便给自己倒了杯红茶,一口气喝了半杯后,漫不经心的望着壁上的装饰画,想着自己应该找个什么样的时机,解决一下自己的事。   ……啊哟?这话说得。   奥古斯特听了宋薄黎的话,又好笑的抬眸,透过镜子看向他。心念一转便知道这话为什么这么酸。   不过今天确实因为能抱得美人归,心情相当好的奥古斯特先生,也不打算和宋薄黎这个“可怜人”计较。故耸耸肩后又继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右细看力争完美。   等确定没问题后,这才慢吞吞转身,看向还在沉吟的宋薄黎,想了想开口,“看在是合作伙伴,又是我半个媒人的份上……需要我帮忙吗?”   嗯?   宋薄黎听了,拿着红茶杯的手微顿,扭头便朝奥古斯特看来,“什么?”   顿了顿后直接换了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帮?”   奥古斯特听了,双手慢吞吞的背在身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宋薄黎几秒,这才慢吞吞的又开口提醒,“宋先生,你不会忘记西式婚礼,等会儿有新娘丢捧花的环节吧?”   他话音未落,已经反映过来的宋薄黎立刻眼前一亮。   奥古斯特见了又继续往下说,“等会儿,我可以偷偷的跟雅儿说,让她将花束丢给苏小姐。”   接下来的事嘛……就不用他再说了吧?   宋薄黎连忙将手上的红茶杯一放,然后重新拿了个茶杯,替奥古斯特倒上红茶后,一手端一个快步走到他面前,将其中一杯递给奥古斯特后,笑意盈盈,“以茶代酒。”   奥古斯特听了,笑着接过宋薄黎的红茶,和他的手上轻轻一碰。   瓷器相击,便算成交。   而另一边,正在帮程素雅整理头纱的苏喃星,对此正一无所知。   -----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当音乐一起,大门由侍者从内,左右缓缓拉开后,苏喃星便跟在程素雅的身后,以伴娘的身份陪着她走上红毯。   左右的宾客均已起身,都笑意盈盈的看着这一幕。   而程太太更是忍不住热泪盈眶,正在李小柳的宽慰下,笑着将泪擦去,继续看着自己的女儿。   而在正前方,新郎奥古斯特正站在那儿。   在他身边的是伴郎宋薄黎。   苏喃星不经意的和他的眼撞上,突然就被他视线里的灼灼给烙了一下。   都来不及细想便快速的移开眼。   但虽说面上依旧一派镇定的跟在程素雅身后,继续在音乐中缓缓走近,可心里却不知为何,突然开始狂跳了起来。   ……奇怪。   苏喃星在心里小声嘀咕自己的怪异。   忍不住又朝宋薄黎的方向看去,想试试看是不是自己一时间的错觉时,却又在和他对视时,快速的带她自己都没弄清楚的羞意移开眼。   紧张得奇怪。   不过好在当苏喃星跟在程素雅走近后,趁着这点距离快速的调整过来,这才镇定的站在宋薄黎旁边,看着奥古斯特和程素雅在见证人的问话下,分别回答“我愿意”。   而宋薄黎则趁机瞥了她一眼后,目不斜视的和苏喃星压低了声音说话,“你刚才脸红什么。”   “?!”   这话来得突然,差点让苏喃星跳起来。   好在她还记得自己站的位置及其显眼,所以忍住后也快速的撇了宋薄黎一眼,然后学着他的样子,略有些结巴的反驳,“谁脸红啦?”   没有吗?   宋薄黎又瞥了她一眼,神情中带了点儿似笑非笑。   看得苏喃星觉得耳根子发烧。   不等她再说点儿什么,来作为佐证的时候,和宋薄黎相挨的手便被他不动声色的握住,惊得苏喃星扭了下头。   但又极快的扭回来,声音从牙齿缝里磨出来,有些娇嗔的羞恼,“你干嘛?”   怕不是想被她爹暴打一顿。   “哦。”宋薄黎从善如流的松开手后,又慢吞吞的开口,“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撒谎。”   不等苏喃星回答,继续目视前方,看着已经掀开程素雅的头纱,准备亲吻新娘的奥古斯特,又说,“你的手上全是汗。”   ――所以你这个丫头骗人。   说到这儿,宋薄黎趁着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新郎新娘身上时,偏头看了苏喃星一眼。   眼里全是笑意。   看得苏喃星又忍不住微红了脸,然后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   宋薄黎见状倒也不生气,反而又瞥了奥古斯特和程素雅一眼,果然看见奥古斯特在亲吻程素雅后,趁着帮她整理头纱的契机,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   程素雅听了,脸上露出一点儿诧异。看了看丈夫后,见奥古斯特微微点头,这才又扭头朝苏喃星和宋薄黎看来。   脸上慢慢的就露出个笑,又重新扭头冲奥古斯特轻轻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一幕当然被宋薄黎尽收眼底。   但苏喃星正忙着瞪眼宋薄黎,恰好错过。   等再扭头看向程素雅和奥古斯特时,两人已礼成。   这让苏喃星有些懊恼,又偏头瞪了下宋薄黎说,“都是你,重要环节都错过了。”   害她没看见最感人的地方。   “哦?”宋薄黎听了,不以为意的挑了下眉峰,单手插进口袋,无所谓的耸耸肩后说,“他们的重要环节错过了没关系。”   “?”这话什么意思?   苏喃星听得奇怪,正看着宋薄黎,等着他跟自己解释的时候。   另一头新娘已准备抛手上的花球了。   这可是不少未婚千金名媛,最喜欢的环节。所以显得格外热闹。   而其他宾客,以及身为父母的众人,则站在一边,笑脸盈盈的看着眼前的热闹。   宋薄黎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后,又回头看向还站在自己身边没动的苏喃星,顿了顿后疑惑开口,“你怎么不过去?”   新娘要抛花束了。   “我?”苏喃星听了,也顺着宋薄黎说的方向看了一眼后,摇摇头,“我就不过去了,我怕花束打到我。”   “???!”你怕什么??   宋薄黎满脸没听清的表情。   但随即哭笑不得的摇头叹气。   “你啊……”顿了顿后无奈的看着苏喃星,这才开口说,“还好我早有准备。”   “?”什么早有准备?   苏喃星疑惑,正要开口说出这句话,问个明白的时候。原本站在台阶上,应该往下抛花球的程素雅,却在奥古斯特的牵手中拾阶而下。   当着众人的面,将花球塞到了苏喃星手上。   然后憋着笑,一面叹气一面摇头说,“喃星,我真没想到你连抢都懒得抢一下。”   没办法,只好亲自给苏大小姐您送过来了。   苏喃星?   苏喃星握着被迫塞到手里的花束,满脸疑惑。   “你们……”   话未说完,原本上一刻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宋薄黎,这时已经拿出准备好的戒指,在她面前单膝跪地。   等苏喃星看向自己后,宋薄黎在举着戒指对她说,“错过他们的重要环节不要紧,只要不错过我们的就好。”   宋薄黎当众单膝跪地的瞬间,倒抽气的声音便从周围传来。然后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嫁给他”三字便带着节奏在教堂反复。   直到苏喃星红着脸,笑着将宋薄黎从地上拉起来后,才化作欢呼和掌声。恭喜这一对新人。   “宋先生,我爹的脸色很难看哦~”苏喃星在掌声和欢呼中,笑意盈盈的抬头看着宋薄黎,眼里满是狡黠和幸灾乐祸。   她看他这顿打,是跑不掉了。   宋先生?   宋先生无奈的笑叹了口气,低头吻上苏喃星的眉心。   只要能娶到这个小丫头,挨打……他也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   读者“笼中鸟”,灌溉营养液+1读者“兔子喵”,灌溉营养液+1   ----(づ ̄3 ̄)づ---------- 第172章 番外一   宋苏两家的婚事,在宋薄黎求婚后的第二年六月举行。   其中发生的各种事,简直能让人津津乐道整整一个月!   且不提摇摇晃晃走在苏小姐前面,负责撒花的小花童是多么的可爱,光是那辆由每匹价值超十万的赛马,拉着的豪华马车,就够众人说上个三天三夜了。   当然中间也有些有趣的小差错。   比如小花童摇摇晃晃的走在红毯上,撒花瓣撒到一半突然“罢工”,直接抱着花篮一个屁股墩坐到地上。   原本只有一个小花童“罢工”的,不过妹妹在看见哥哥坐下后,自己也跟着坐在红毯上。像两个可爱的福娃娃,睁大了无辜的圆圆眼,开始认真玩耍。   这让小姑姑苏秋涟和陈大在一旁见了,头痛的一闭眼,伸手就抹了把脸,然后在宾客们的哄堂大笑中,把苏家的两个宝贝蛋赶紧抱下去。   之后撒花瓣的事,就这样被苏家小少爷,苏喜阳代替了。   突然变花童的喜阳少爷,在呆了好几秒后,实在没办法,只好替自己的表弟、表妹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除了这件事令众人觉得好笑外,还有苏喃星抛花球的时候,原本负责辣马车的一匹马也凑了过来,将头伸在众千金中间,左右偏头看看。好像在说“是有什么好吃的吗?这个场景我熟悉,我能抢到!”一样。   任由谁都拉不走它,最后还是苏喃星出马,亲自动手喂了好几颗花生糖,这才让从小就爱跟着自己的母亲,追着苏喃星咬的马驹满意。   摇头晃脑的“哒哒哒”到一边重新站好。   让人乐得不行。   就连到了晚上,将所有宾客送走,只剩余苏喃星和宋薄黎两人,任由宋薄黎牵着自己回房时,苏喃星也依旧想起白天的事,忍不住继续和宋薄黎叽叽喳喳。   不过没说几句,便在宋薄黎灼热的眼神下恍然回神,想起今晚是什么后逐渐消了声。   而脸也在宋薄黎的注视下越来越红。   等宋薄黎走近自己时,慌乱的苏喃星伸手抵着他的胸膛,眼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急忙找话题,“等等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唔。你说。”宋薄黎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低头轻轻一吻,回应得漫不经心。   但朝苏喃星靠近的举动却并未停,带着一股子……苏喃星不曾体会过的压迫感,继续靠近。   弄得她很是慌乱。   一慌乱,这叽叽喳喳的话,便更是停不下来了。   “等等等等!你你你……你说我没二两肉的!”苏喃星开始幼稚的翻旧账。   而宋薄黎也手脚未停,回得敷衍,“嗯……我就喜欢你这没二两肉的小丫头。”   那声音又低又哑,听得苏喃星跟着一起发热。   但立刻又翻了其他旧账,一脸指控,“不是……等会儿……你、你你还让我搬草料,累得我腰酸背痛。”   没错!差点忘记这件事!   “放心。”宋薄黎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喃星,亲亲她的鼻尖后,声音沙哑颇有深意的说,“以后你只会因为一件事腰酸背痛。”   “……???!”   ……不是。你这个话怎么说得这么不纯洁啊?!   “等会儿!我还有话没说完……”苏喃星试图再找点话来说。   不过才欲起身,便被宋薄黎又压了回去。   “哎……现在说什么说,做完再说。”宋薄黎气息不稳,抚上苏喃星的脸。   “我……”   苏喃星这次终于没开口说话的机会了。   ……大坏蛋!   ……   下半夜,苏喃星抱着枕头只想睡觉。可惜宋大坏蛋却精神依旧很好,甚至兴致勃勃的戳着她的脸颊,一个劲儿的问,“你刚刚不是有话要说?你要说什么?”   戳戳戳。   戳戳戳。   “起来聊天?”反正他还很精神。   苏喃星?   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的苏喃星,将脸埋进枕头里,含糊的说,“……你真的好烦啊!”   她现在只想睡觉!   QAQ   作者有话要说:半块糖,适合晚上发233   真晚安。 第173章 番外二   宋薄黎一定想不到,在自己心中什么都好的小丫头。竟然是个睡觉不老实的主。   在又一次被苏喃星踹到床下后,不可一世的宋先生,一脸睡意朦胧的站在床边,双手抱肩面无表情的,看着呈“大”字形,将床榻都给霸占了的苏喃星。   叹了口气后,这才弯腰将睡着的苏喃星,小心翼翼的抱到一边,然后自己可怜巴巴的侧躺在床沿。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   宋先生依旧顶着黑眼圈,面无表情有些恍惚的坐在餐桌边,默默的喝着什么都没加的黑咖啡。   这副婚后一直睡眠不足的模样,落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只化作“嘿。嘿嘿。嘿嘿嘿……”的笑声。   只有苏家人,才知道真相是什么。   苏喃星瞅着宋薄黎,赶紧主动抹了一片面包片,在他放下咖啡后双手递给他,然后讨好的冲他笑,“嘿嘿……要不……我们分房睡?”   自己睡觉不老实这点,虽然不太清楚到底不老实到哪个份儿上。但回想一下小姑姑和自家亲娘的摇头叹息,大姑姑的但笑不语,再看宋先生现在挂着的黑眼圈……   嘿嘿,大约能看出个一二?   苏喃星相当不好意思的端起一旁的咖啡壶,又给宋薄黎倒了一杯黑咖啡。   还记得苏喜阳小时候,最爱粘着她这个姐姐了。经常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嚷嚷着要和苏喃星一起睡。   缠得苏喃星没办法,一时心软后便答应了才四、五岁的小豆丁。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平时要李小柳亲自动手,才能爬起来的苏喜阳小朋友,竟然自己早起了?!   不仅如此还表示,以后自己一定一个人好好睡觉,不会不懂事再缠着姐姐了!   一夜之间立刻长大有木有?!   由此可见,苏喃星晚上睡觉,是有多不老实。   不过即便这样了,宋薄黎在听到苏喃星的建议后,瞥了她一眼后只吐出一个字,“不。”   顿了顿后,大约是觉得自己只说一个字显得有些冷漠,便又想了想看着苏喃星,认真补充,“我还可以坚持。”   “???!”   不是,你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   什么叫“还可以坚持”啊?!   你看看旁边的宋妈听见都不好意思了!   苏喃星明明知道宋薄黎是什么意思,但却依旧忍不住微红了脸,怒瞪宋薄黎。   ――别人不知道宋薄黎是什么意思啊!   ……她太难了。   但同样觉得自己很难的,还有宋薄黎。   甚至过了几天,随着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让苏老爷都坐不住了,干脆给他打了个电话,揣着不知道从何说起的小尴尬,以及极力掩饰的假咳,勉强算是将要说的话传达到位。   没有办法,他家的小棉袄……是一件相当活泼,而且会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小棉袄。   宋先生?   顶着黑眼圈的宋先生,依旧表示他不会轻易屈服的!   但几天后,当宋先生差点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一看的差点睡着时,……还是屈服了。   “……单数分房睡,双数一起好了。”   在认真思考后,宋先生艰难的做下决定。   ……他真是太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种短短小小的小番外,我觉得还能写个十几章!   哈哈哈哈哈!   ---   君若辰扔了1个地雷   在改名字的路上的营养液x55 JayJay的营养液x30懒癌晚期已弃疗的营养液x20白衣宁馨的营养液x10燃烧我的卡路里的营养液x5本宝宝要矫情一下的营养液x3唯樱的营养液x3兔子喵的营养液x1我要减肥的营养液x1笼中鸟的营养液x1   -----(づ ̄3 ̄)づ-------- 第174章 番外三   苏喃星刚开始并没察觉到自己怀孕了。   她看着蛤蜊蒸蛋觉得完全没食欲时,还以为是自己早上低着头画了两三个小时的画稿,所以颈椎压迫了神经,现在放松下来后不太舒服呢。   ……明明刚才她很想吃这个的。   苏喃星看着眼前的食物,觉得相当遗憾。   旁边的餐厅经理一直站在不远处留意着她,所以苏喃星看着眼前的菜手上一顿,立刻便上前两步,微微欠身后询问,“宋太太,是不是这菜不合胃口?”   “哦,和菜没什么关系,好像是我……没什么胃口。”苏喃星听了,忙笑着对餐厅经理说,顿了顿又补充,“可能是因为突然有些气闷头晕。”   “啊?需要帮您叫救护车吗?或者……我们餐厅也专门有为客人准备车辆,亲自送您去如何?”餐厅经理听了,相当紧张的说。   “不用不用。”苏喃星听了,笑着连连摆手,“只是有一些不舒服而已,没那么夸张。”   顿了顿后她又扭头看向桌上的菜,想了想后开口说,“这样吧,帮我将这些菜打包,送到衣服店好了。”   这些菜全部都没动过,刚好马上就要到店里店员吃饭的点了,就当是给大家添菜好了。   “好。您稍等。”餐厅经理微微欠身,扭头冲侍者做了个手势,等对方点头后,这才又重新扭头看向苏喃星,笑吟吟的开口,“现在天气炎热,确实很容易没胃口。”   “是啊。”苏喃星笑着点头应声。   不过……明明她刚刚在衣服店里,是觉得腹中有些饿,所以才提前出来的。   怎么现在又不饿了呢?   真是奇怪。   苏喃星摇摇头,一面起身准备往餐厅外走。   至于吃的,餐厅的人会立刻送到衣服店里去的,不用她操心。   但正当苏喃星走到店门口时,餐厅经理便连忙叫住她,“宋太太!宋太太!”   苏喃星听了,刚应声回头,餐厅经理便已端着可乐瓶快步走到她面前,并笑吟吟的将瓶子递给苏喃星。   就连吸管都已经插好了。   “这是我让人现做的酸梅果汁,您不是没胃口吗?刚好可以喝点儿这个开开胃。”餐厅经理说。   “谢谢。”苏喃星听了倒也不扭捏,接过装了酸梅汁的玻璃瓶,当着餐厅经理的面喝了一口。   原本她只是作为礼貌喝一些的,但等酸酸甜甜的果汁一入口,倒真让她惊喜了一下。便又喝了一口后冲经理赞许点头,“真的很好喝。”   这句话让餐厅经理立刻喜笑颜开,“您满意就好了,哦,要是宋太太之后还想喝,打个电话来,我亲自给您送去。”   “好的,谢谢。”苏喃星听了,再次冲他道谢后,又简单的寒暄了两句这才离开。   大约是酸梅汁真的喝了苏喃星的胃口,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总之才走半条街,半瓶酸梅汁便已下肚。   就在这时,一股香味传来,竟是酸辣粉的味道。   原本没胃口的苏喃星一闻到,突然就感到自己饿了。左右顾盼后顺着香味便找到了小巷街口处的酸辣粉丝汤。   年轻的夫妻正各司其职,一个负责煮,一个负责招待客人。   大约是味道正宗有口碑,总之不仅小店里已坐满了人,就连摆放在店人行道上的几张小桌,也已坐了大半。   负责招呼客人的妻子,刚招呼两人坐下,一抬头就冲苏喃星的方向笑。   但等看见她的穿着后,原本的爽朗便变得略迟疑。   苏喃星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精心养大的,会来吃他们这些路边摊?   原本正看着粉丝的苏喃星,大约是察觉到妻子的视线,便扭头朝她看来,并笑了下很自然的开口,“老板娘,还有位置吗?”   “啊?啊……有有有。”老板娘听了,略有些腼腆的点头,原本是想给苏喃星找个没人坐的空桌子,但一扭头却发现桌子都坐满了。   苏喃星要坐,便只能拼桌。   所以老板娘见状,重新看向苏喃星,有些为难的开口说,“这个……太太,您要坐就只能和人拼桌了。”   原本她以为苏喃星会立刻冲自己翻个白眼,然后哼声走人。   却没想到苏喃星在听她说后,竟没什么反应,反而和善的点了点头后,又冲自己笑着说,“听老板娘的。”   这份礼遇让老板娘不好意思的“哎呀”了一声,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后,这边左右看看后指着其中一张桌子说,“那……太太您坐这儿?”   “好。”苏喃星点点头。   趁着她还未走过去的时候,老板娘还特意先一步过去,用袖子给苏喃星擦了擦凳子和桌子。   等她坐下后才询问,“太太,您是吃酸辣粉,还是红油馄饨?”   “还有红油馄饨啊?”苏喃星听了很是惊喜,顿了顿连忙开口,“那就一样来一份儿吧。”   “好,你稍等。”老板娘笑应,又问好细节后这才转身往店里走。   在煮面的丈夫看上去不是多话的人,不过却也不木讷。妻子刚走近便扭头看了她一眼,趁着煮粉丝的空档,将馄饨递给她,方便妻子下锅煮。   苏喃星捧着酸梅汁,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两夫妻虽话不多,但看着两人熟悉到连暗号都不用打一个,忙着自己手上的事,又能时不时在对方需要什么东西时,先一步帮忙。竟忍不住笑。   ――她最喜欢这些温馨美好的场景了。   苏喃星一面想着一面回头,之后便和邻座的撞上眼。   微愣后对方率先略显尴尬的冲苏喃星笑了笑,然后继续抱着孩子。   和苏喃星邻座的也是小两口,坐在她对面的是丈夫,右手边的是妻子,手上抱着一两三岁的孩子,正睁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带着好奇和懵懂,傻愣愣的看着自己。   ……哦,是看着她手上的酸梅汁。   苏喃星顺着小孩儿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抱在手上的酸梅汁。想了想后扭头冲老板娘喊,“老板娘,又茶杯吗?”   “哎。来了。”老板娘听了赶紧拿了一浅碗走来,冲苏喃星歉意一笑,“对不住啊,我们这儿没有茶杯,都是用的这种碗。”   “嗯,可以的,谢谢你。”苏喃星笑着道谢。   老板娘听了连连摆手,见苏喃星没其他要求后,这才往回走。   一面走还忍不住在心里暗想,这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气度就是和他们不一样,谢谢,请什么的,都挂在嘴边呢。   这边苏喃星拿了空碗,将酸梅汁又倒了一半到碗里,然后笑着将碗推到女人面前,对她和她的丈夫说,“我请你们家宝宝喝。”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女人微惊,一面说一面朝丈夫看去,似在遵循他的同意一样。   这种洋玩意儿,那可是摩登的人吃喝的,他们这些人家,怎么可能花这个闲钱,去买这些东西呢。   天气炎热的时候,顶多羡慕的看上两眼,然后喝自己的凉白开。   不过就在女人看向丈夫的时候,她抱在怀里的小孩,已经“咿咿呀呀”的伸手,奶声奶气的叫嚷着要喝了。   丈夫见了,先憨厚的冲苏喃星点头笑了笑,说声“谢谢”后,这才冲自家的女人点点头。   直到这时女人这才将碗端到小孩儿面前,一只手帮忙端着,一面也冲苏喃星道谢。   苏喃星笑着摇头,看着小孩儿,喝着自己那一份。   又等了一会儿后,苏喃星叫的东西便先后上座了。   原本老板娘还担心苏喃星吃不了辣,所以无论是醋还是辣椒酱都放得很少。但没想到苏喃星只尝了一口后便让老板娘帮忙加辣加醋。   中途还又要了一次醋。   酸辣味十足的酸辣粉是真香,苏喃星吃到最后竟然连汤都喝得见底。   大约是这酸梅汁和酸辣粉让她开了胃,所以那份红油馄饨,苏喃星竟然也吃了个干净。   看得在擦旁边桌子的老板娘,一面擦桌子,一面带了些惊异冲苏喃星笑,“太太,没想到您胃口还挺好。”   她之前看苏喃星那小身板,还为她点的东西偷偷犯嘀咕呢。   没想到人家竟然全吃完了。   苏喃星听了老板娘的话,也跟着她笑。   别说人家没想到,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能吃。   正要开始担心,要不要去药店开点儿消食的胃药时,倒是抱着孩子的女人听了,一脸寻常的笑着开口,“这人一旦怀孕了啊,胃口是特别好。”   说完顿了顿,看向微睁大眼的苏喃星,宽慰她说,“太太,头三月挺重要的,这个时候多吃点儿没事,等过了头三月估计想吃都吃不下了。”   那个时候大约孕成反应大,看什么都想吐。   苏喃星?   苏喃星依旧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傻愣愣的看着女人,半响后才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   大约是这个样子太呆,所以让女人见了,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笑完后又看着苏喃星这反应,便带了些了然开口说,“您还不知道?”   顿了顿后又说,“那你快去确定一下吧,我刚怀这个孩子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爱吃酸辣的东西。”   “……???!”苏喃星依旧一脸懵。   倒是老板娘听了,一脸羡慕的看着苏喃星说,“是呀太太,您快去检查一下吧。说不定真是有了呢。我先在这儿给您道喜啊。”   之后苏喃星便傻愣愣的付了钱,然后又傻愣愣的坐了黄包车,让黄包车车夫将自己送到医院去。   直到到了医院门口,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慢慢的就缓了脚步,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心情……又惊奇又茫然。   大约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后,得到肯定回答的苏喃星便慢吞吞的往外走,上了黄包车后便折返衣服店。   她刚才到医院前的茫然已经完全消失了,现在……反而觉得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   所以“激动”之后,恢复平静的苏喃星决定回去,继续画衣稿。   不过拿着热腾腾的肉饼进门的苏喃星,还是让店里众人惊讶了一下。   “喃星小姐,你午饭没吃饱吗?”小表妹看着苏喃星,脱口而出。   这才下午三点呢!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下午茶?   “嗯。回来的时候看见这个,突然就又饿了。”苏喃星一面咀嚼,一面默默点头。   正准备往楼上走时,却像是想起什么,转身走向柜台,一面冲其他人说,“我打个电话。”   之后便拨通了宋薄黎办公室的电话。   还未响过第三声,另一端的话筒便被接起,传来宋薄黎一面工作一面说话的声音,【喂?】   “咦?”苏喃星一听宋薄黎那边的动静,便愣了一下,“你不会现在还没吃午饭吧?”   【刚才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宋薄黎回答,顿了顿后又进一步补充,【半小时后我会再休息,然后吃点儿东西的。】   之前苏喃星可是有好好纠正过他的不良作息,所以宋先生现在可不敢不听话。   ……这不叫气管炎,这叫尊重他家的小丫头。   嗯,没错。就是这样。   不可一世的宋先生一面想着,一面在心里默默点头。   “行吧,等会儿一定要吃哦。”苏喃星叮嘱宋薄黎,顿了顿后又说,“我就是跟你说,等会儿不用来接我了,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就回去。”   【好。】宋先生淡定应声。   “另外顺便跟你说一下。”苏喃星又咬了一口肉饼,一面咀嚼一面说,“我怀孕了。”   【好。】宋先生继续淡定的应声。   “……”就这样?   苏喃星皱了下眉头,甚至将话筒拿开一些,扭头看了看,好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电话一样。   不过想想她好像也没有太惊讶,似乎也就能“了解”宋薄黎现在的反应了。   耸耸肩后继续说,“就这些,没事啦。”   【好。】宋先生点头。   等电话那头的苏喃星挂断电话后,宋薄黎才挂上电话。   三秒钟后。   钢笔尖顿在纸上。   宋薄黎眉角一抽,然后慢慢皱起。   刚才……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175章 番外四   苏喃星刚才的话说得小声,加上店员们都在一边各自闲聊,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苏喃星怀孕的事。   不过她也没觉得多特别,所以耸耸肩后便独自往楼上走。   ……真奇怪。明明小姑姑她们怀孕的时候,苏喃星相当紧张,看她们走路都忍不住一直长着手,像个小母鸡一样在一旁护着。   可真轮到自己了……好像就那么一回事?   苏喃星想到这里,又耸耸肩后将吃了一半的肉饼放到一边,擦干净手后坐在椅子上,准备将手上的线稿再画一些,便提前下班。   不过才拿起笔,便听见楼下的电话铃响起,仅一分钟后,店长便上楼来,带着一脸茫然的看着苏喃星说,“喃星小姐。”   “嗯?”苏喃星应声扭头,面带询问。   “宋先生让我问你饿不饿。”店长疑惑。   “……?”什么来着?   苏喃星看着店长,慢几拍的反应了一会儿后,又慢吞吞的扭头看向她没吃完,放在一旁的肉饼后,这才又重新看向店长说,“你跟他说一声,就说我不饿。”   “哦,好。”店长应声下楼。   五分钟后――   “宋先生让我问你,你现在饿不饿?”再一次上楼的店长。   “不饿啊……”依旧茫然的苏喃星。   十分钟后――   “喃星小姐……”店长满脸无奈的站在楼梯口。   “我现在也不饿……”同样满脸无奈的苏喃星。   但等店长再次转身下楼,去对电话里的宋薄黎传话后。苏喃星一面笑着摇头,一面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事上。   奇怪,怎么老打电话来问她饿……咦?   福临心至的苏喃星似是想通了什么,握着笔怔忡了一会儿后,突然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她这一笑,立刻惹得其他设计师纷纷抬头,朝她看来。   眼带询问。   苏喃星见了,便憋着笑冲大家摆手说,“没事没事。”   但说完后,自己又禁不住笑。   这副偷着乐的样子,在旁人眼里,可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模样,便彼此看看后又重新笑看苏喃星。   “今天到底什么事啊喃星小姐?宋先生不住的打电话来问你饿不饿,你又在这儿偷笑,是有什么好事吗?快说说?”刺绣师率先开口。   “是啊喃星小姐,这一来一回的,都把我们的好奇心给钓出来了,你快说说吧。”其余几人也笑着说。   苏喃星听了,正要开口时便听见楼下的电话铃再次响起。   她脸上笑容禁不住更大,便一面起身一面冲众人做了个手势,并丢下一句“等会儿说”后,便走向栏杆处。   果然店长的脸上带着一股子无奈,好像在说“又是您啊宋先生”一般。然后一抬头还未将电话方向,刚一抬头便看见站在栏杆处的苏喃星。   苏喃星见店长看见自己后,便笑着开口说,“跟他说我饿了。”   “哦,好……”店长继续保持着电话靠在耳边的姿势,点点头后正准备专属给宋薄黎听。   才张嘴,便听见电话那头说,【我听见了,你让她等着我马上过来。】   不等店长回话便挂断了电话。   而苏喃星也笑嘻嘻的转身,简单收拾好拿起自己的包便往楼下走。   大约七、八分钟,宋薄黎便开着车到了店门外。   不等下车,才扭头便见苏喃星步伐轻快的出来,最后几步还带了点儿蹦Q的意思,吓得宋薄黎赶紧下车,一张手就抱住她。   长长的松口气后才低头看着苏喃星,皱着眉说,“别蹦,我害怕。”   这句害怕落在苏喃星耳朵里,真是心软得不行。   原本已经准备好,欲和他打趣的俏皮话,便怎么也出不了口了。   只抬头冲他笑了半响后,又主动抱着宋薄黎,亲昵的将脸埋进他怀里,左右磨蹭了一下。   “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宋薄黎任由她抱着自己,一面温声开口。   “嗯!”苏喃星应得清脆。   然后乖乖的就任由宋薄黎牵着自己上了车。   至于店里的众人嘛……   一脸迷茫的从头看到尾,直到目送乘载着苏喃星和宋薄黎的车,绝尘而去后,这才慢慢回神,看向彼此。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店长疑惑开口。   而其他人也和她一样的不解,缓缓摇头,满脸的不知道。   至于苏喃星嘛……   一直到宋苏两家都知道这件喜事,各种叮嘱着苏喃星,交代无数注意事项以及需要留心的事后。她才在晚上盖好被被准备睡觉时,恍然想起还没跟店里的人说呢。   “哎呀……”苏喃星看着天花板,后知后觉的哎呀了一声。   她无意识的感叹词,却吓得宋薄黎立刻坐了起来,满脸紧张的连连开口,“怎么?!哪里痛?还是突然又想吃什么了?”   苏喃星听了,扭头看着比自己紧张多了的准爸爸,突然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惨了。   看这情景,不仅是怀孕的她要傻三年。   照她看啊……宋先生估计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作者有话要说:半夜小点心。   真晚安 第176章 番外五   之前苏喃星还没怀孕的时候,宋薄黎就要为了她的睡姿,各种伤脑筋。   现在……更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就守在苏喃星身边时刻盯着。   生怕她一不小心,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伤到自己。   总之苏喃星怀个孕,紧张兮兮的反而是宋先生。   那副样子让郑助理等人看了,特别可乐。   好像苏喃星是颗脆弱易碎的蛋,他家老板则是那只紧张兮兮的护崽老母鸡。   所以,才分房睡没几天,宋薄黎脸上的黑眼圈还没完全消失时,又逐渐在他眼下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对此苏喃星觉得很奇怪。   明明现在已经分房睡了呀。   揣着好奇心欲言又止了好几天后,苏喃星终于在两人一起吃早餐时开口询问,“……你这……怎么不见好啊?”   宋先生?   睡眠不足难免有些面无表情的宋先生听了,只淡淡的看了满脸好奇的苏喃星一眼。   那眼神里还带了点儿……哀怨?好像在说“你还说?”似的。   弄得苏喃星更是一脸茫然。   ――又和她有关系了?!   不过这事还真和苏喃星有关系。   一个房间的时候宋薄黎每天晚上就要醒个三、四次,分房的时候更是各种提心吊胆。   老是担心苏喃星那过于豪迈的睡相,然后总是忍不住爬起来,偷偷回去查看好几遍。   要是苏喃星老老实实还好,要是不老实,就手动纠正她的睡姿,避免她伤到自己。   所以这种情况下,宋薄黎怎么可能睡得好。   ……还不如打地铺算了。   这副睡眠不足的模样,一直维持到苏喃星五、六月的时候,依旧没缓解。   好在苏喃星总算知道他是为什么老睡眠不足,所以也时常心疼的摸摸他的脸,香一香宋薄黎的脸颊后,冲他笑嘻嘻的说,“等宝宝出来你打他出气。”   “……”难道不应该是打你出气吗?   宋薄黎有些困的瞥了苏喃星一眼,虽困倦但眼底却带着笑意。   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丢锅却丢得那么利索,也是很有意思了。   “好。”   前一秒还在吐槽苏喃星丢锅的宋先生,下一秒便利落的点头附和。   果然是一对毫无良心的夫妻。   大约是两人说的话被肚子里的宝宝听见了,竟然在宋薄黎点头后,突然就动了一下,刚好苏喃星和宋薄黎正一人一只手放在肚上。   所以这个动静,两人一下子一起感觉到了。   均微睁大了眼看向彼此,半响后苏喃星才率先开口,呐呐的说,“刚才是不是……”   “……”同样愣住的宋薄黎,连连点头。   见他点头后,一股子奇特的感情便从苏喃星心中涌出,让她顿时有些想哭。   但好在最后勉强稳住了眼泪。   苏喃星吸吸鼻子后,笑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刚刚动弹了一下的地方,然后笑着说,“驳回,抗议无效。”   总之出来就挨打。   肚子里的宝宝,再一次抗议的动弹了一下。   虽说宋先生睡眠不足的问题,苏喃星利索的将锅扣在了宝宝身上。   而且她和苏家其他人,都知道宋薄黎是因为什么原因老是长期顶着黑眼圈。   可……这外人不知道啊。   所以苏喃星还未怀孕时,吃瓜群众们看见了宋薄黎脸上的黑眼圈,均报以“嘿嘿嘿……”的笑声。   那现在再看见宋薄黎脸上的黑眼圈,便都是不知道该怎么劝的欲言又止。   这……宋太太现在都五、六月了。这么大月份……这……不太好吧……   宋先生?   宋先生面对这些“好意相劝”,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等小孩出生了,一定要将他好好的打一顿才行!   宋先生在心底暗下决心。   几个月后,宋家的第一个孩子出生。   是个特别可爱、特别软的女孩子。   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谁都一脸开心的笑。   等长到一岁时,苏喃星突然想起当初她和宋薄黎的约定,便将穿着粉色衣服的女儿塞到宋薄黎怀里,很认真的说,“来,趁着她现在不记事,快打。”   我帮你保守秘密。   宋先生?   抱着自己香香软软,还咿咿呀呀发出模糊“八……啪!”声的女儿,纠结了很久后,很认真的开口。   “算了,以后生个弟弟出来代打吧。”   宋家下一代的少家主,就这样还未出生,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惨。   作者有话要说:   苏喃星的睡相,在42章的时候提过。   -----   宋家下一代的少家主,就这样还未出生,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少家主:我学会的第一个汉字是“惨”)   -------   长颈鹿不需卖萌的营养液x20懒得和你们说的营养液x5兔子喵的营养液x3笼中鸟的营养液x2阅龄十三年的营养液x1辰星的营养液x1   -----(づ ̄3 ̄)づ------- 第177章 番外六   那枚鹅黄色小花发夹,苏喃星发现的时候,已经捏在她的手心里。   “这个你从哪儿拿的呀?”苏喃星见了,怕小盆友往嘴里送,便伸手到她面前,和她打商量,“给妈妈好不好?我用……这个给你换。”   苏喃星左右看看,从一旁拿了块做成小兔子造型的苹果,在女儿眼前晃了晃。   才一岁大的小豆丁可爱得不得了,软糯软糯的像个糯米团。   最重要的是,这颗糯米团还老是很开心的笑呵呵,任谁见了都想香香她的小脸蛋。   但就是有时候吧……表现得太聪明了一点。   比如现在,小糯米团在听了苏喃星的话后,依旧懵懂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笑,但那只发夹却依旧捏在手心里,一副任谁来说都不松手的架势。   见妈妈递了好吃的到面前,她竟然直接就探头过来,想雏鸟一样微翘了嘴,一副要喂的样子。   眼里全在苹果上。   那样子真是又可爱又好玩儿。   苏喃星见了也禁不住笑,无奈的摇摇头后叹气,拿了一旁的小勺子,刮了些苹果泥往女儿嘴里送。   一面看着她吧唧吧唧吃东西,一面吐槽她,“你这么机灵是不是跟你爸爸学的?”   虽然这话小糯米团听不懂,但一点不妨碍她睁大眼,微微偏头一副无辜的瞅着亲妈。   那样子别说多可爱了。   就连苏喃星也有些受不了,笑着伸手挡在女儿眼前,暂时阻挡视线。   笑着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听不懂了。你不要这样看我,我怕我不忍心等会儿和你抢。”   没错!吃完东西了,那个发夹还是要想办法抢过来的。   誓要从女儿手上夺走东西的“坏妈妈”苏喃星,暗下决心。   不过……这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拿的啊?   苏喃星有些疑惑,因为小糯米团子一直嚷嚷着“巴巴巴”,所以她将她抱去,让宋薄黎哄了一会儿,直到宋薄黎有工作得在书房解决,才又抱回给自己。   难道……是刚才和自己在工作室的时候,趁她不注意拿的吗?   可最近自己好像没做鹅黄色的小发夹呀。   苏喃星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想不出来后便耸耸肩,继续喂苹果泥给女儿了。   不过等她吃完后,不等苏喃星又开口。宝宝倒是听话,一直捏在手上的发夹便朝她伸来,咿咿呀呀的说着“发……发!”   “是花。”苏喃星一面纠正女儿,一面笑着接她递给自己的发夹。   仔细一看便发现这东西并不是最近的。   用绢丝做的鹅黄色小花,颜色已经寡淡不说,有些地方的绢丝都刮花了。   整个发夹都显得旧旧的。   苏喃星拿在手上看了会儿,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到底在哪儿见过。   好不容易突然有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时,还未成型便被坐在自己面前的糯米团子,突然拔高的“咿咿呀呀”声给惊散掉了。   人家都送你花花了,你怎么可以不陪人家玩!   小糯米团子愤怒的拍打床,继续咿咿呀呀的谴责苏喃星。   “好好好,玩玩玩,现在就玩。”苏喃星便耸耸肩,随手将发夹往自己头上一别,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女儿身上。   等宋薄黎在书房里忙完所有的事后,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精心收藏的东西,刚刚被他的小棉袄给拿走了。   连忙出了书房,刚推开卧室的门,便见苏喃星抱着小糯米团子,正睡得香甜。   而那枚颜色已经寡淡的发夹,正别在苏喃星的头上。   宋薄黎见了,放轻脚步走过去。就这样眼神柔和的看了半响,似在回忆什么。   【你还好吧?】   那个久远的夏夜,有个小脑袋从花墙上探出头,看向自己。   那个时候的苏喃星,头上就别着这个发夹。   而被锁在笼子里的自己,也抬头看着她。   那个时候他没有说话,但不是不想说,而是……在看见她的那么一瞬间,便说不出话来。   夜风吹过,夏虫鸣叫声暂停时,那个软糯的声音,穿过时空传来。   ――【我记得你。你叫宋薄黎。】   记忆中的回音刚落,宋薄黎便回过神来。他看着睡着了的苏喃星,微微一笑后俯下身去,在那朵花上轻轻一吻后低语。   “我也记得你。”   “你是我的花。”   ----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留着呀?”   “当然了。”   她在他身处黑暗,将要绝望时遇见的光。   小小的,柔弱却温暖。   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22章   ----   后面是苏喃星爹娘,以及小姑姑和小姑父的。带一点点上官二娘和陈生的   至于大姑姑嘛……我发现确实不太好写,这部分估计就不写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