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穿成炮灰后和主角HE了[穿书]》作者:和田非玉   文案:   【高亮:升级逆袭流,男主开局非满级】   沈诣修穿越了。   穿进一本玄幻狗血bl文里,成了个死得早的炮灰小配角。   配角虽然纨绔,但是家世不错,仙门二世祖,本来安心当个啃老族也够了,偏偏想不开看上了同门肤白貌美的主角受,不惜强取豪夺。最终肉没吃到,被当场弄死,落了个暴尸荒野的凄惨下场。   他穿过来的时候,原主正准备对中药的主角受霸王硬上弓。   看着面前一脸阴鸷盯着自己的绝世大美人,沈诣修内心心如擂鼓,慌得一批,面上却不动声色,十分正人君子,“你走吧,我不喜欢妖人。”   妖人蔺以泽:????   为了留住自己的狗命,沈诣修决定扔掉炮灰剧本,抱主角团大腿。   沈诣修:“师弟, 这个我是专门留给你的蕴灵果子。”   沈诣修:“师弟,这个是我下山给你带回来的糖葫芦。”   垂眸望着手里这一堆玩意儿,蔺以泽懂了――这个废物对自己贼心不死,准备糖衣炮弹徐徐图之。   后来,仙门出现了个天之骄子,本来围着自己转的废物换了目标,一天到晚不见踪影,拿自己当幌子给人送温暖。   蔺以泽:)总觉得不爽是怎么回事。   终于有一天,蔺以泽忍不住了,状似不经意般挡住要往别人洞府跑的师兄,问道:“沈师兄,你为何总去秦师兄的房间。”   看着美人眼底隐隐流露的醋意,沈诣修忙解释:“师兄知道你心悦秦楚岚,定给你终身大事办妥。”   蔺美人闻言一愣,然后便笑了,缓缓逼近道:“谁跟你说过,我心悦他?”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诣修 ┃ 配角:攻:蔺以泽/预收《重回白垩纪》求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两受相遇,必有一攻:)   作品简评:   著名网文写手沈诣修穿成了一本BL狗血修真文的同名同姓炮灰,不止刚穿来就得罪了原文主角受,身体灵根还畸变,活不了多少时日。为了对抗宿命,沈诣修努力和主角团打好关系,试图徐徐图之,得到主角们攻动情时赠给受的救命仙器,随着他一步步成长强大,他原本的身世也逐渐浮出水面,升级打怪斗坏人,漫漫寻仙路上,他不仅得到了灵宝奇宠,也收获了命定的真爱。   本文文笔轻松,世界观恢宏,每个角色形象鲜明,栩栩如生,故事更是精彩引人入胜。作为一本非典型升级流修真文,身处逆境的主角一路逆天改命,成长强大,整篇文章诙谐有趣,文风轻松可爱,字里行间却传递着一种不屈不挠,积极向上的精神――不服命,不认命!催人奋进,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第1章 穿了   灵魂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塞进了一个狭窄黑暗的空间里,沈诣修疼得快要昏过去了。   似乎这个塞的过程有些长,痛苦的感觉持续了很久,沈诣修奋力挣扎,隐约间,他好像逮住了那个人。   那人还在企图挣扎,只不过沈诣修凭借着本能,死死地拽着他。   “划拉――”衣服被撕碎的声音。   等到一切疼痛结束,意识逐渐恢复清明,沈诣修愤怒地睁开眼睛,压制住被自己擒住的人,咬牙切齿道:“还想逃?”   下一秒,一张愤怒的放大版美人脸正赫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在看见他的一瞬间,沈诣修的脑子里莫名其妙闪出了一段话――“墨发如瀑,眉眼带春,眼角还有一颗朱红色的泪痣,漂亮得不似真人,明明是个男人,却生的一副狐媚子的模样,是天生的鼎炉……”   沈诣修愣住,这个美人是谁?   不仅如此,美人他现在还衣衫凌乱,袒胸露腹。而自己的手,沈诣修低头,正十分用力地抓着美人的胸,猥琐又下流,主角受肌肤细腻柔嫩,被他抓得红印子都出来了!!   沈诣修脑子顿时当机,有些茫然。   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沈诣修,你说,你想怎么死?我都可以成全你。”美人的脸色无比愤怒,他的墨发在飞舞,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危险。   他是谁?他怎么认识自己?   沈诣修还没有想明白,突然间,庞大的记忆涌进了自己的脑海,随着记忆逐渐被吸收,沈诣修的脸色也越来越惨白。   沈诣修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英年早逝。   前一秒还在签售会被迫营业,下一秒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黑粉砸死,然后就这么穿进了一本名叫《仙域之主》的玄幻狗血bl文里。   他穿的这个身体和他名字一样,也叫沈诣修,是个连小boss都称不上的前期炮灰,觊觎主角受蔺以泽的美貌,用了下三滥手段药倒他,在准备强上他的时候被蔺以泽给弄死。   沈诣修僵硬地看着面前美人――美人目光冷冽,虽然依旧气势凌人,但他眉眼带春,气息不稳,很明显中了药的样子。处境已经很清晰明了了,现在就是原主药倒主角受,准备强上他的时候。   沈诣修吞了吞口水,他感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打颤:“蔺师弟,你听我……听师兄狡辩,师兄对你并无非分之想。”   蔺以泽没应他,只是垂下目光,望着自己的胸口,脸色越来越冷――在他的那里,还搭着沈诣修的两只爪子。   沈诣修疯了,自己的手,自己这不听话的手,怎么还抓着人家的旺仔小馒头!!!!沈诣修想要收回双手,但是好像因为刚接管身体的缘故,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沈诣修绝望了,木然望着蔺以泽,感到胸口窒息、脑袋发慌。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他一个八百年不和人交流的社恐,为什么一睁眼就要面对这种事情。   蔺以泽周身的气压越来越恐怖,越来越摄人,看沈诣修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沈诣修很慌,蔺以泽这是发火了,待会就要弄死自己的!   蔺以泽身上有封印,春.药大概还能压制他半柱香的时间,原主贪图美色,没有逃命,所以在半柱香过后,被他一爪戳穿心脏去见了阎王。沈诣修害怕极了,他决定在这段时间逃命。   灵魂逐渐适应肉.体,沈诣修很清楚地感觉到冰凉的身体在逐渐回暖。   沈诣修努力试了试,果不其然,手指已经能动了。然而手指刚动过一下之后,沈诣修便绝望地发现,蔺以泽的脸色更差了。   沈诣修欲哭无泪。   等等,我真的不是故意在占你的便宜。   不逃命就要死,刚死过一次的沈诣修并不想这么快又死去。于是,顶着蔺以泽森然的目光,沈诣修硬着头皮掌握身体的主动权,等好不容易控制住身体,沈诣修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跳到三米开外,额头上满是虚汗。   “刚才都是意外,师兄内心其实并不喜欢妖人。”沈诣修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而在他的身后,蔺以泽已经趋近暴走,他的衣衫破烂不堪,胸.前满是被抓挠出来红痕,不止被那一无是处的废物占了便宜,甚至还被说是妖人。   他盯着沈诣修跑掉的背影,脸色阴沉,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沈诣修,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沈诣修脚下生风,一边整理衣冠往自己宗主爹所在的主殿赶,一边在给自己点蜡烛。   凉了啊。   虽然刚才险险地逃过了一场死劫,但是沈诣修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原主因为预行轨事未遂,被爆发的蔺以泽当场给弄死,自己穿过来之后,虽然没有做到那一步,但也足够蔺以泽怀恨在心了。   要知道这是个睚眦必报的腹黑美人,他一定会跟自己不死不休,想尽办法弄死自己的!   蔺以泽经常装可怜扮白莲,实际上却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作为书中的主角,仙界遗孤,未来的仙域之主,他身上底牌无数。由于先天仙体,与他双修之人修为会日进千里,经常被没见识的修仙者认作鼎炉资质,妄图掠去双修。   因此,蔺以泽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顺便干干杀人越货的事情,小小年纪早已经满手血腥。或许蔺以泽现在已经压制住了药性,在满宗门地寻找自己,而现在能护住自己的,只有上元宗最厉害的人――原主的宗主爹了。   沈诣修越想越害怕,脚下步伐更快了。   主殿位于上元宗的最高峰上,周围云烟缭绕,鹤唳不绝,就连空气中,似乎也蕴含着浓郁的灵气,空气清新异常,让闻惯了城市废气沈诣修有点适应不过来。   云雾深处,一座不大殿伫立峰顶。   这就是主殿了。   沈诣修抬头看了眼主殿大门,毫不犹豫跑了进去。   上元宗宗主沈阳子正在内殿调息打坐。   修仙之人看上去比普通人要年轻许多,沈阳子虽然已经三百岁了,但因为结丹较早的缘故,看上去依旧年轻,也就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察觉到沈诣修进来,沈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慈爱地望着沈诣修:“修儿,匆匆忙忙所为何事?是不是又闯了祸,才跑来找爹爹的?”   “我……”沈诣修望着沈阳子,看见他眼底的溺爱和温柔,沈诣修突然感到心中一暖,口中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沈阳子十分深情,但是早年逝妻,只留下沈诣修这么一个亡妻留下的独苗,因此对儿子十分溺爱,再加上沈诣修因为灵根畸变,无法修行,沈阳子便越发地心疼纵容他。   这也就导致了原主性格张扬霸道、目中无人,只要看上谁就会用尽手段得到他。   虽然沈诣修知道,只要自己告状,沈阳子一定会向着自己。但总归来说,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一人做事一人当,上元宗只是个在修仙界名号都排不上的小宗门,他没必要拉沈阳子下水和主角受为敌。   蔺以泽虽然可以杀了自己,但他依然忌惮沈阳子,这些日子,只要自己多往沈阳子这里跑,不要让蔺以泽逮住落单的时候,应该能苟全性命。   想到这里,沈诣修抬头向面前面若冠玉的中年男子,绷着脸皮努力学着原主的说话语气:“在爹的心里我只是个惹事精吗?这次修儿没有闯祸。”   沈诣修有个特点,他越紧张的时候,脸上表情便变得僵硬又面瘫,看上去颇能唬住人。因为害怕被沈阳子看穿不是本人,沈诣修连说话都差点结巴,不过好在面色特别镇定自若,沈阳子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一切都还算顺利。   沈阳子问:“有什么要紧事要和爹说吗?”   “嗯,喜事。”有了开头之后,沈诣修渐渐放松开来。   他缓步走到沈阳子旁边的蒲垫上坐了下来:“爹,修儿方才在外面,感觉到空中的灵力在向我示好,或许修儿也能走上修仙之途。”   刚才在主殿外面的时候,沈诣修就惊奇地发现,自己这个废灵根竟然也能感受到灵力的丝丝运转。要知道,书里面说沈诣修是究其一生也不能踏入仙途的。   沈诣修心中大喜,他猜测这大概是自己穿越过来的福利。   废物变天才,扭转沈诣修这个炮灰配角的命运,这或许就是那个老头所说的“赎罪”吧。   “不行!”哪知道沈阳子听见这话,突然就变了脸色,“你不能修行!”   他脸上的慈爱不见了,脸上看不出一点替沈诣修开心的迹象,神情也变得严厉异常:“修儿,你出去玩,从此以后都不许生出修行的想法。”   “为什么?”沈诣修瞪大了眼睛。   记忆中,原主很小的时候去书阁拿过一本修行入门,还没看就被沈阳子发现,还了回去,还因此责骂了他。沈阳子对自己的疼爱不是装的,为什么却对于自己修行一事这么抵触。   “修儿,爹知道你怨爹,但是爹全都是为了你好。”沈阳子痛苦地看着沈诣修。   “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住了,爹告诉你吧。你的灵根畸变,就算你不修行,你体内的灵气也在无时无刻地增长……这本来是好事,但是…但是修儿你体质异常,根本结不了丹,总有一天你会爆体而亡的!修行不能让你登上仙途,反而会缩短你的寿命……”沈阳子捂着脸,悲痛欲绝:“修儿,爹无能为力,爹能做的,就是护着你,看着你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作者有话要说:  沈诣修:爹,我活了,我没被主角一爪戳穿心脏!   沈阳子:傻儿子,你活不了。   --------------   啊啊啊啊,时隔多日我终于开新文了!!!   总而言之,是个甜甜的挣扎求生故事。   希望大家能喜欢。 第2章 误会   “也就是说,我是……必死之人?!”沈诣修震惊地站了起来,他呆在原地,感觉像是遭受了晴天霹雳。   沈诣修以为自己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却没想到他身上还有这个隐藏设定。   他这个炮灰毫无人权,辣鸡作者根本就没想让他活!   沈诣修摇摇晃晃,几乎快要昏古去。   呵呵。   管自己叫炮灰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地位。   “修儿……”看儿子这幅大受打击的模样,沈阳子痛苦极了。   如果可以,他宁可自己少活些时日,换取修儿的寿命。   沈阳子无力地捂住脸:“爹不好,是爹无能。爹,寻不到医治你的法子……”   “别说了......”沈诣修目光呆滞地转身,摇摇晃晃往外走去,口中喃喃道:“我不修炼了……打死我也不修炼了。”   沈诣修六神无主地出了主殿。   他站在门口,茫然地看着四周。他感觉到,空气中有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气息拼命地向他示好,企图往他身体里钻。   沈诣修“啊”了一声,飞快地往远处逃去,嘴里不停地喊:“快走开啊!你们不要过来啊――”   这一刻,沈诣修完全没有了初入主殿,感受到灵力波动时的欣喜,所谓的穿越福利,在他这里根本没有。   上元宗的主殿是依靠一处灵眼修建的,因此比上元宗别的地方灵力浓郁得多,是许多上元宗弟子趋之若鹜的修炼佳地,但沈诣修却觉得这地方宛如地狱,时时刻刻都在逼着他去死。   原主只是个普通人,虽然仗着爹是宗主的便宜,捡了个上元宗大师兄的名头,但他着实比上元宗最低等的仆役还不如。便是仆役也会使点法术,而他就连逃命都只能靠两条腿。   风声在耳边呼啸,喉咙也开始发干发涩,沈诣修发誓,自己当初体测一千二百米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拼命过。   离开了主殿的灵力范围,沈诣修站在浓密的茂林里,扶着身旁一棵树大口喘气。   他想,他以后再也不去主殿了。他好不容易活过来,不管怎样,他都想多活些时日。   许是原主太久不运动的原因,跑过那么一截路之后,沈诣修的双.腿抖得跟筛糠一样,又酸又涩。   “弱鸡身体。”沈诣修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掏出怀里的锦帕铺在地上,准备坐下稍作歇息。   然而屁.股刚着地,一种恐怖的感觉便从他的背后传来,沈诣修顿时感到头皮发麻,牙齿都开始打架。他僵硬的脖子转过去――只见蔺以泽一手扶着自己所靠的树,正垂眼看着他,脸上带着幽深莫测的笑。   沈诣修倒吸了一口凉气。   靠、靠靠!!   这片密林位置很好,既离开了主殿的灵力范围,又离主殿比较近,沈诣修本以为有沈阳子在,还未成长壮大的蔺以泽一定不敢贸然过来,没想到这疯狗居然追来了。   他真的是铁了心要跟自己不死不休啊!   “沈师兄,我找你找得很苦。”蔺以泽微低头,凑近沈诣修的脸,他的笑意越发令人毛骨悚然,眼底一片冰凉。似乎是为了方便自己杀人,蔺以泽还特地换了一身红衣,衬得他越发的姿颜殊丽。   但是沈诣修此刻却没有心情去欣赏他的颜。这位就是个蛇蝎美人,除了本书的正牌攻,所有人都无福消受。   被吓得退后两步,沈诣修结结巴巴地喊:“蔺师弟,你、你不要冲动!同门相残是不对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蔺以泽脸色更冷,他油盐不进,杀意盎然。   “我修的,本就不是佛道。”   沈诣修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扯开了自己的衣襟。   “不就是摸了你的胸吗!我这辈子没见过男人的胸,所以一时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大不了我给你摸回来,咱们两清!”   沈诣修不说还好,一说蔺以泽更加愤怒了。他手上灵气凝聚,白皙骨感的十指蕴含着极度狂暴地力量,一爪伸出,目标直指沈诣修的心脏。   “放荡成性的废物,去死!”   眼看着就要被弄死,沈诣修猛地闭上了眼睛,大叫了一声,“爹!”   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出现,胸.前只感受到冰冰凉凉的触感,沈诣修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蔺以泽的手依旧抵在自己的胸.前。随着沈诣修的那声“爹”落下,蔺以泽敛起了脸上的暴戾和愤怒,表情恢复了温和恭敬。   自己声东击西的策略起作用了。   沈诣修松了一口气,一刻也不敢耽搁直接跳了起来,正准备拔腿就跑,只见蔺以泽收回手,缓缓站直身子,垂眸喊了声,“宗主。”   下一刻,只听见一道温润沉稳的声音响起,“修儿,你们……切莫要失了礼数。”   话里话外,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   沈诣修停住逃跑的腿,循声看去,只见沈阳子缓缓朝他俩走来。   “爹…爹!”沈诣修先是愣了愣,然后便是大喜。   天不绝他啊!   沈诣修跑到了沈阳子的身边,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袖,声泪俱下哭诉:“修儿好想你!”   “调皮。”沈阳子目光在沈诣修的身上扫了一遍后,便挪开了视线,以手握拳掩住嘴咳嗽了两声,轻斥道:“修儿,还不快把衣衫穿好。”   沈诣修怔了怔,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还敞开着,立即拢好衣裳,口中还煞有介事道:“这衣裳质量不好,怎么老是自己开了……”   旁边,蔺以泽眉目微敛,低顺地立着,只是他拢在衣袖中的手却已经捏住了几枚浸透着凉意的刺骨钉。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沈阳子发难,他便出手,第一时间重创沈阳子后逃走。   来日方长,秋后算账是蔺以泽的人生信条。   只是没想到沈诣修居然没有告状,蔺以泽不动声色看向沈诣修,眼底晦暗莫测。   不知道这沈诣修废物又在打些什么主意。   听见沈诣修的话,沈阳子无奈地摇摇头,道:“好,衣裳是自己开的。修儿长大了,与心仪之人情难自禁也正常,这次的事,爹就当没有看见。不过你俩下次可不许这样,虽然这密林鲜少有弟子前来,但是也难保不被人看见。”   沈诣修呆住,刚才的事情……他爹好像误会了什么。   蔺以泽的脸色也变得怪异起来。   刚才差一点就当着沈阳子的面杀了沈诣修,见他过来,手落在沈诣修的胸口都生生停了下来,沈诣修这不知羞的废物又恰恰把自己上衣给扒了……在旁人看来,确实是过分引人遐想。   沈诣修尴尬:“爹,其实不是……”   “无事,以泽性子纯真善良,爹不会反对你俩。”沈阳子慈爱地看着沈诣修,“爹希望你快快乐乐的。”   沈诣修:“……”   解释不通,沈诣修也不抗争了,他又不可能说出真相,毕竟蔺以泽惹不得。   沈诣修吸了吸鼻子,抓着沈阳子的袖子卖乖讨好:“爹,你怎么来了。”   沈阳子叹了口气,望着沈诣修道:“你刚才那般失态,爹担心你自杀,所以追出来看看,你无事就好……柳月峰的桃花开了,以泽你可以带着修儿去那玩会。”   蔺以泽收起袖中的刺骨钉,盯着沈诣修露出一个笑来。   “遵命宗主。”   “你与修儿相悦,本尊很开心,只要你不嫌弃修儿是个普通人就好。”沈阳子说完,便准备回到主殿,然而却发现自己的衣袖被沈诣修死死拧着,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沈诣修的手指骨节都有些泛白。   沈阳子诧异:“修儿,怎么了?”   沈诣修抬头望着自家的爹,声音颤抖,快要哭了,“爹我、我不喜欢看桃花……我想跟你一起去主殿。”   被主角受立马弄死和日后灵气破体而死,他选择后者。   “胡闹,主殿灵气太盛,对你身子不好。”沈阳子叱道。   “师兄,随我一同起赏花吧,柳月峰的桃花妍丽,不似世俗界,尤其是断崖旁的桃花,火红似血,想必你一定会喜欢的。”蔺以泽温温柔柔地说完,唇角笑意更甚,就连眼角的朱红泪痣也变得光鲜动人起来。   断崖、血......   听见蔺以泽的话,沈诣修汗毛都竖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沈阳子:蔺以泽性子纯良,爹同意你俩的婚事。   沈诣修:爹你是恨不得我死。   ―――――――――――   我又来了!求收藏呀呀呀 第3章 完了   “不、不用了……”沈诣修结结巴巴地拒绝,心里十分}的慌。   蔺以泽他一定是存心想带他去崖边,把他推下去之后再告诉别人师兄是看桃花时失足掉下去的。   心思太恶毒了!!   在心中啐了一声之后,沈诣修直接抱住了沈阳子的大.腿,“爹,我不去看桃花,我哪儿也不去,就想跟爹待在一起。”   他和他爹一刻也不能分离,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他也不跟蔺以泽去看桃花。   见沈诣修这样子,沈阳子也无奈了。沈诣修从没有这么黏过他,往日都是带着人到处去玩,今日这么舍不得他,想必是因为知道他时日无多,想多陪陪自己这个爹。   想到这,沈阳子心中不禁也有些难受。   于是他软下声音道:“好好好,跟爹在一起。等你哪时想去柳月峰了,再喊以泽陪你,好么?”   沈诣修点点头,心中却是记下了柳月峰这个名字。   柳月峰有个断崖,他发誓,他永远都不会去。   伸手拿开沈诣修的手,沈阳子说道:“爹有几句话想要与以泽说,修儿你在旁边等一下爹。”   沈诣修不太乐意,但也还是松开了手,他怕死不敢走远,在十米范围内绕了几圈后,跑到一棵树下鬼鬼祟祟地偷听。   沈阳子无奈,只当做没看见。   沈阳子转头,对蔺以泽说:“以泽,上元宗不曾亏待于你。当初六长老在山脚竹林捡到你时,你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转眼间你也这般大了。”   沈阳子微笑着打量蔺以泽,似是在感叹时光的飞逝。   蔺以泽微垂眉眼,语气恭敬:“弟子永远铭记上元宗的养育之恩。”   只是他低着头,沈阳子看不见他眼底的讥讽之色。   沈阳子很满意蔺以泽的态度,越发觉得蔺以泽性子软糯纯良,是修儿命中良人,于是看门见山地说:“以泽,修儿时日无多,看在上元宗的份上,我希望你能陪伴他度过接下来的几年。”   “我给不了修儿太多,我希望他能快乐。”沈阳子说地情真意切,而另一边树后偷听的沈诣修,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疼。   穿书的第一天,他发现了他爹的天赋技能――不止卖队友,还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阳子贵为宗主,平时忙于宗门事务,没时间理会上元宗发生的小事,因此并不清楚蔺以泽以往在上元宗的处境。   而接受了书中信息的沈诣修却知道,蔺以泽内心深处,对上元宗根本就不存在一分半点的感情。   虽然上元宗是个小宗门,但是庙小妖风大用在上元宗这里一点也不过分。   上元宗的弟子大多是世俗界官宦人家的公子少爷出生,自然看不起蔺以泽这个孤儿;再加上蔺以泽长得好看,颇得内门女弟子的喜爱,因此经常被同门师兄弟欺负,而上元宗的峰主长老们忙于内斗,懒得管手下弟子之间的小打小闹,早已习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不是蔺以泽心机够深,手段够毒,他根本就活不到今日。以他的性格,只报复那些得罪过他之人而没有迁怒到整个上元宗已算是慈悲,那里还会顾念上元宗的养育之恩。   不过沈阳子的话,却正合了蔺以泽的心意。   他抬起头来,睨了不远处尖着耳朵偷听的沈诣修一眼,艳丽的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来。   蔺以泽微阖眉眼,缓缓道:“弟子心悦师兄已多时,就算宗主不刻意嘱咐,弟子也愿意寝食同居、日日夜夜陪伴大师兄。”   沈诣修听了这话,指甲差点把树皮都抠出一个窟窿眼。   “寝食同居,这……”沈阳子有些犹豫。   虽然修真界思想比较开放,再加上修儿确实情况特殊,要想不耽误蔺以泽这孩子日后的名声,两人免了双修大典,先行周公之礼也未尝不可,但这对修儿实在是不公平。   只是一想到方才自己到来时,修儿衣衫大开,情难自禁却又吃不到嘴的模样,沈阳子便有些动摇――他也是男人,他知道这种感觉有多憋屈有多痛苦。   “本尊,问一下修儿的意见吧,他若是想……”沈阳子话没说完,沈诣修就主动跳了出来,“我不想!!”   “爹,修儿现在一心陪你,心中并无其他杂念,真的。”来到沈阳子的面前,沈诣修的眼神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蔺以泽轻笑,伸手牵住沈诣修的手,说:“师弟一番真情,大师兄不必害羞。”   手像是被一条滑腻的毒蛇缠上,沈诣修只觉得浑身发凉,他硬着头皮想要甩开蔺以泽的手,下一秒只觉得骨头都要被人捏碎。   靠!好疼!   蔺以泽这混账东西在威胁他!   “修儿,你不必害羞,在爹面前怎样都行,爹只要你快快乐乐的。”沈阳子也说,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牵的紧紧的手上,觉得自家儿子确实是个口是心非的孩子。   害羞你妹啊我不害羞!   沈诣修内心泪流满面,面上义正言辞,“爹,修儿是个保守的人,并不喜欢行无媒媾和之事。”   蔺以泽手上的的力度在加重,沈诣修就算疼得要死,也依旧转过头“深情款款”地望向蔺以泽,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师弟,你心念师兄,师兄何尝不想日夜与你在一起。虽然师兄是个废人,但师兄一定会尽快给你一个双修大典。你是我的小宝贝,别人有的礼数你也必须要有。”   蔺以泽注视着沈诣修,直看得他头皮发麻,才莞尔一笑松开了手,缓缓说道:“师兄不要着急,来日方长,我等你。”   说完,便像沈阳子告退,独身离去。   “曾经,我也这般恩爱得让人艳羡过。”看着蔺以泽离去的背影,沈阳子忍不住感叹。   突然之间,他很想念他的亡妻。   沈诣修一点也不觉得恩爱,蔺以泽意味深长的话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发誓,蔺以泽想说的是――不要着急,来日方长我总能找到机会弄死你。   看了眼自己被捏得发紫发红的手,沈诣修心中把蔺以泽骂了一万遍。   体谅沈诣修的身子,接下来沈阳子也没回主殿去了。   他给大长老一个传音符后,便坐着仙鹤陪沈诣修看了一整天的风景,直到天色渐晚,才在沈诣修念念不舍的目光里把他送回他的府邸。   回到自己的府邸之后,沈诣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觉。   他太害怕了,就连窗外风不吹了,蛐蛐突然之间不叫,他都怀疑是不是蔺以泽摸着夜色杀他来了,虽然沈诣修知道外面有两个修为不错的弟子在负责他的安全,但蔺以泽是主角,他若是想杀人,他们根本拦不住。   沈诣修是被沈阳子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肩不能挑不能抗,今天被蔺以泽这么一捏,红肿得不行,直到现在手还在隐隐发疼。轻嘶了一声,沈诣修起身在房间翻箱倒柜,准备找点药擦擦这伤。   修真界的灵药他用不了,因此沈阳子给他备了许多凡俗界的跌打损伤药。   一边擦药,沈诣修一边思考未来的后路。   不得不承认,光是这一天他所受到的惊吓,就比他上辈子被黑粉砸死都还恐怖得多,胆战心惊,步履维艰的求生日子他受够了,沈诣修觉得他要是想活下去,还是不要和主角受作对比较好。   刚才在床上的时候,沈诣修认认真真地回忆了这本小说的一些细节,随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体质其实并不是一线生机也没有。   传闻修真界有一把从仙界遗落的极品法器,不止拥有自主意识,甚至还能吸纳储存主人的灵气。   只要能得到它,灵气溢体导致的爆体而亡问题便迎刃而解。只是那法器是主角攻秦楚岚终于认清自己感情时送给蔺以泽的定情信物,后面还救过蔺以泽的命。   法器后期才出现,书中的后期在这世界不知要过多久,沈诣修虽然没来过修真界,但看了那么多小说,也知道修真界地时间动辄十年百年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沈诣修心想,自己这只穿过来的小蝴蝶可以扇扇翅膀,也许应该主动推进一下主角攻和主角受的感情。   只是现在还没到主角攻出现的时机,而主角受根本就不把他当朋友,甚至疯了一样在找机会弄死他……   盯着自己肿成火龙果的手,沈诣修感到万分焦灼――他发现,自己就连给主角受当走狗的路途都坎坷无比。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响,随后便是上元宗弟子嘈杂的喧嚣声。   “出什么事了?!”沈诣修惊得站了起来,他推开门想要看看情况,漆黑的夜空里,无数流光朝着上元宗后山飞去。   这时候,只见一束流光落在他的院子里,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突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大师兄,师尊让我过来告诉你不要出来。”白衣青年不待沈诣修说话,便抬手设下一层结界,把沈诣修保护了起来。   白衣青年名叫越城,是沈阳子名义上的二弟子,实际上的大弟子。   “发生了什么事吗?”沈诣紧张地问。   “上元宗后山的镇碑裂了,似乎有魔族破开了空间,试图跑出来。我也要去帮忙了,师兄你注意安全。”越城说完,拱了拱手便急匆匆的离开。   沈诣修怔然看着越城离开,破魔这件事情,书里面完全没有提到。   也许是这个世界在自动补全,既然书里面没说,应该掀不起什么大的波澜。沈诣修走回自己的房间,上床盖好被子躺好。   只是不知为何,沈诣修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直到第二天越城带着蔺以泽来到他的府邸时,沈诣修终于知道了昨晚心中的不安从何而来。   蔺以泽长身而立,他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沈诣修。   “宗主只身前往空间裂缝抵御魔族,临行前把大师兄托付给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沈诣修:我靠!!!!你走了我的靠山呢   !!!!   沈阳子:修儿不必担心,我找了主角给你当靠山。   沈诣修:宁觉得我爆体太晚拖累了宁可以直说:)   --------------------   今天出了点事,我每天基本上六点左右更新哈。 第4章 喜欢   沈阳子他……走了?   “我不信。”沈诣修如遭雷劈,不敢置信。   越城忙安慰他:“大师兄不必过分担心,师尊他法力高强,定能顺顺利利,凯旋而归。”   “我知道,可是我时日无多,我就想我爹陪着我。”沈诣修捂住脸,难受极了。   没了沈阳子做依仗,他现在就是蔺以泽砧板上的鱼,红烧清蒸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大师兄,师弟知道这也许对你很不公平。”越城也很难过,师尊走之前已经告诉了他大师兄的隐疾。   越城突然后悔自己曾经对大师兄的偏见,大师兄不是不思进取不愿修炼,而是他不行啊!   “师兄,师弟理解你的感情。”越城心疼地看着大师兄,试图跟他讲道理:“但是师尊心系天下百姓,事态紧急,整个上元宗只有师尊有这个实力与那异魔抗衡,倘若他不去。小祸酿成了大祸,整个修真界都要遭殃。师兄,苟利国家生死以……”   “师兄知道……可是没了爹,师兄遭人欺负了怎么办?师兄自知平日作风不好、耀武扬威,厌恶师兄的人犹如过江之鲫,这次爹走了,他们一定很蠢蠢欲动,要是他们动我,蔺师弟修为低下,怎么护得住我?”沈诣修悲痛欲绝。   亲爹坑儿子,把他托付给别的人都比托付给主角受强啊。这家伙是个阴险恶毒的美人蛇,他时时刻刻都想取了自己的狗头!   蔺以泽注视着沈诣修,面上温柔如春风:“师兄不用担心,师弟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你,除非我死,欺负你的人莫想动你分毫。”   沈诣修一听更慌,吸吸鼻子,眼睛都红了。   言下之意他为了弄死自己,不惜下血本要一起去死啊!蔺以泽也许是假死,但是自己肯定是真的死了。   见沈诣修这么担心,越城也说:“师兄别害怕,我敬爱师尊。师兄是师尊爱护有加的儿子,那便也是越城的儿子,我也会护着师兄的。”   虽然越城的说法很奇怪,但是沈诣修还是很感动,至少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   “越师弟……”沈诣修感激地望着越城,想要抓住越城的手。   哪知道越城却瞬间后退了两步,他看了看旁边的蔺以泽,随即很正人君子地对沈诣修道:“大师兄,师尊已经告诉了我你与蔺师弟之间的事情,我与蔺师弟是好友,请大师兄以后不要有这种引人误会的举动。”   沈诣修的手僵在空中。   “昨日我宗门任务完成之后来不及上交便去了后山,现在要去执事堂,就不打扰大师兄和蔺师弟了。”越城拱了拱手转身,准备自行离去。   沈诣修顿时慌了,越城你知道吗?你这是要把兔子和蛇放在一块!   他还不要死,他还能抢救!   沈诣修想都不想,冲上去再度拉住了越城的衣袖:“越师弟!!等等!!”   越城奇怪地转过头,皱眉道:“大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在蔺以泽不太善良的目光注视下,沈诣修更加不敢松开自己的手,他使劲儿拽着越城的衣服,硬着头皮道:“师兄昨日一时兴起,也领了几个宗门任务,侥幸完成了几个。越师弟既然也要去执事堂,可否带师兄一程路?”   “师兄……你也领了任务??”越城皱眉,很是不解。   执事堂的有些任务十分简单,普通人也能做,当然灵石报酬也相对较少,沈诣修根本就用不上灵石,他领这任务干什么?   沈诣修尴尬地解释:“师兄以往心思太荒唐,骄奢淫逸,不思进取,现在师兄诚心悔过,不为灵石,只想多多少少为上元宗做些贡献。”   “师兄……”越城望着沈诣修,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他真的要去执事堂。   越城突然觉得以往的骄逸懒惰只是大师兄的伪装,也许他才是真正虚怀若谷之人。   “大师兄,我带你去吧。”一直站在一旁暗中打算的蔺以泽突然出声,他笑着走上前来,说:“有我在,怎么敢劳烦越师兄。”   蔺以泽说完,便温柔地挽住了沈诣修的臂弯,实则暗中用力试图把他拽过来。   夜长梦多,得寻个隐蔽些的地方杀了这碍眼的废物,他的心里才算舒坦。至于沈阳子,他心思单纯,与这废物一样不太聪明,到时自己只需编几个借口糊弄过去他便信了。   沈诣修憋足了气,死死不松开自己手,只听见“哗啦――”一声,在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越城的衣袖断了一大截。   “袖子断了……”沈诣修愣了一瞬,把断袖递给懵比的越城,然后立即又用力扯住了越城的手臂,无辜道:“上元宗的门派服饰质量真是越来越差,等爹回来我一定要说一说这个情况。”   说完沈诣修看了眼蔺以泽,他面上依旧在笑,眼底却沉了下来。   沈诣修头皮发麻,把越城抓得更用力了,他十分严肃道,“蔺师弟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既然越师弟要去执事堂,他顺道送我去就行了,何必再让你辛苦送我一程,反倒耽误了你的修行。”   蔺以泽露齿一笑:“陪师兄,我甘之如饴。”   “大、大可不必!越师弟带我一程就行,蔺师弟你好好努力,师兄没有未来,但师兄希望你能走更远。”沈诣修死死抓着越城,硬着头皮继续拒绝。   越城想了想,觉得也对。又看了眼大师兄死死抓住自己的手,心中懂了什么,越城不禁开口道:“要不然我带师兄去执事堂吧,蔺师弟不必过分担心,我一定会护师兄周全。”   蔺以泽没说话。   正当沈诣修以为蔺以泽不打算谋划,要连着越城和自己一起弄死了事的时候,他却松开了手,对越城执礼一笑,道:“辛苦越师兄了,到时候还希望越师兄能把大师兄安全送回府邸。”   沈诣修松了口气,开心的点头,“越师弟一定会护我周全的,越师弟我们走吧。”   越城的法器是一柄长剑,御剑而飞的时候十分帅气,因为害怕沈诣修适应不了空中风的速度,越城贴心地给他设了层结界。   沈诣修一心沉浸在又苟全了一次小命的喜悦之中,完全没发现自己还抓着越城的手臂没松开。   越城看了眼开开心心的大师兄,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大师兄,你挠红我了……”   沈诣修回过神来,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嘶~~岂止是挠红,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亏得他一直忍到现在。   “抱歉抱歉,对不起越师弟。”沈诣修急忙松开,“我有上等的药跌打损伤药,我回去之后给你。”   沈阳子给他的那个跌打损伤药很好用,他睡了一天起来手就好得差不多了,等回去之后就拿一点给越城。   越城摇摇头,“无事。”   师兄是忘了,修仙之人身体早已异于常人,这种伤跟蚊子咬了差不多的,根本不必用药。   望着前方,越城突然出声道:“大师兄,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诣修脸上笑容僵住,偏头看向越城,“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太清。”   越城低下头,脸色有些发红,他十指十分不自然地搓着那截被沈诣修扯得断掉的袖子,说:“大师兄,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沈诣修硬邦邦地伸手,抢走越城手里的袖子,丢掉。   “……师弟,你想多了。我喜欢美人,越漂亮的越喜欢。”   言下之意,越城这种清汤挂面类型的,不是他的菜。   “大师兄,你骗人。”越城摇摇头,“蔺师弟生的极美,师兄却不喜欢他,甚至一点都不想跟他相处,我都看出来了。”   “我不想跟他相处是因为……”他想要我死。   沈诣修绷着脸,还是没把这话摆到明面上来。   “总而言之,你误会了。”沈诣修说道。   越城没说话。   他只是想到了从前和沈诣修相处的点点滴滴,然后他发现了许多自己曾经忽视的细节――大师兄他时常躲着自己,大师兄张扬跋扈,却从未与自己作对过。   沈诣修不知道越城心中所想。他要是知道,一定会掐着越城的脖子让他醒醒,躲着他是因为嫉妒他不想看见他。不与他作对的理由更简单,因为原主打不过他,暗地里原主可没少在沈阳子面前给他上眼药!   两人的氛围逐渐尴尬,所幸没一会儿,执事堂便到了。   执事堂的余长老正坐在堂前勾画已完成的任务,见到越城,亲切地唤了声,“你来了。”   余长老认识他,由此可见越城经常来执事堂,是个勤学苦练的好孩子。   “嗯,我来交昨天的任务。”越城不太好意思地说,他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来几只篮球大的魔兽头,以及一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草。   “魇兽十头完成,中品灵石五十块,沧海夜阑草一株完成,二十中品灵石。”   余长老勾掉这两栏任务,便拿出一堆灵石放到越城面前,然后才抬起头来,将目光看向沈诣修:“诣修来这里有何事?”   见余长老问话,越城十分主动道:“大师兄他也是来交任务的。”   余长老闻言,面露奇怪之色,“交什么任务?”   越城疑惑地看向沈诣修:“大师兄说他完成了宗门任务,所以才喊我带他来执事堂上交。”   “……”被越城和余长老看得十分尴尬,沈诣修捏了捏衣角,不自然道:“那个,其实我是来接任务的。”   作者有话要说:  越城(举着断袖):师兄,你喜欢我。   沈诣修:“不是。”   越城(看着执事堂):“为了和我多待在一起,不惜骗人。”   沈诣修:“不是。”   越城抱着断袖失望离去。   蔺以泽(微笑出现):“师兄,你的小宝贝来找你了。”   沈诣修:“越师弟等等!师兄喜欢你师兄不能没有你!!!”   ――――――――   感谢墨九扔了1个手榴弹   榨菜炒蛋是本命扔了1个地雷   山河湖海楼扔了1个地雷   吃萝卜的孩子扔了1个地雷   我不会告诉你们,我经常看评论偷偷傻笑的。   还有,我不短小! 第5章 良缘   “方才大师兄说的是来交任务。”越城可以肯定。   “你听错了。”沈诣修面不改色道,“我说的是来接任务。”   在越城难以理解的目光中,沈诣修走向了余长老,“长老,给我几个宗门任务吧,我也想为宗门做些贡献。”   余长老手中笔一顿,目光聚到沈诣修的身上,问:“你确定?”   往日的沈诣修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拿去玩,今天怎么这么闲?   沈诣修点头,负手而立、豪情万丈:“我已不是从前的我,从今往后我会做个对上元宗有用之人,而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混子。希望余长老能抛下曾经对诣修的成见,给诣修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越城听得感动,望沈诣修的目光也越发柔软,大师兄他真的变了。   “也行。”余长老虽有些怀疑,却还是皱着眉头开始在簿子上翻找,一边找一边还自言自语:“杀云鹰太危险不行、采灵芝太高怕不上去、运白玉石力气不够……”   “那个,”沈诣修尴尬地开口:“余长老,这些你不用念出来……”   他其实还是挺好面子的一个人。   余长老没理会他,依旧自言自语皱着眉头翻找。   见余长老不理自己,沈诣修也没辙,只能无辜地望着天花板装作听不见。   越城听不下去大师兄被这样埋汰,于是问余长老道:“弟子记得宗门有许多普通人能接的任务,不知余长老可否派发给师兄?”   大师兄第一次主动接任务,越城打心里不想让他失望。   余长老叹了口气,望向越城:“虽然是有许多普通人能做的任务,但是诣修他是普通人吗?”   沈诣修不明所以地探过头来插嘴:“我是普通人啊。”   “错!”余长老看了沈诣修一眼,十分不留情面道:“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大少爷,堪比世俗界的皇子皇孙,就连山门建筑夯桩子的任务都怕你闪了腰。”   “就是说我是个啥都不能做的废物嘛……”沈诣修小声嘀咕。   余长老不喜欢他,宗门除了他爹沈阳子就没人喜欢他。   越城离沈诣修近,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于是目光心疼道:“大师兄,师弟从未这么想过你……”   越城伸手,想要给个抱抱安慰大师兄,但却被沈诣修不领情地瞪了一眼,越城只得作罢。   “嗯……这里有一个。”余长老摊着簿子,在一行蝇头小楷上用笔轻轻打了个圈,“去上元宗山脚下采摘一袋朱玉果。”   这个任务很简单,但是朱玉果需求量大,且又生长得很分散,采摘它的工作量不算小,再加上半块下品灵石的报酬低得可怜,因此没多少弟子耗那个时间去做。   “一百块下品灵石才蕴含一块中品灵石的灵力,师兄你要不要换一个?我可以陪着师兄完成任务。”越城也诚心建议,有那个时间,他选择去杀魔兽。   但是沈诣修却很满意这任务,不止安全,还特别耗时,简直是逃避蔺以泽的不二之选。   于是他严肃地训诫越城:“越师弟你觉得我看上的是灵石吗?我只是想为宗门做些贡献。这任务虽小,但倘若谁都不做,等到宗门急需朱玉果时该如何是好?就它了。”   越城觉得沈诣修说得有几分道理,只好点头。   “不过山脚路远,除了上元宗弟子外还有其他宗门弟子、过路散修等闲杂人,安全起见,我陪师兄一道去吧。”   接了任务,沈诣修在越城的陪同下下山。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山脚桃林花始盛开,雪白的桃花成片,犹如人间仙境格外美丽,沈诣修一边走,一边感叹风景宜人。   时间很多,他不着急做任务。   远处似乎有一群女子在玩闹,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沈诣修停住脚步,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跟在身后的越城见状,忍不住解释:“上元宗山脚的桃林,一向很得女修们的喜爱。师兄你……要去看看吗?”   “不必,比起女子,我更喜欢桃花。”沈诣修收回目光,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   越城松了口气,追上沈诣修,越城开口道:“大师兄,你若喜欢桃花,上元宗门内的桃花不比这山脚的逊色。”   沈诣修停住,转身看向他:“柳月峰的?”   “对啊对啊!”越城点如捣蒜,“柳月峰高达千丈,险峻异常,那断壁附近的桃花火红似血,甚是娇艳,我记得师兄从未能上去过,要是师兄想看,我可以陪……”   不等越城说完,沈诣修便打了个寒战,果断拒绝他:“不想!”   越城有些失望。   沈诣修懒得去猜少男的心思,他刚走几步,便发现了一树盛开的桃树下有几丛小小的绿色植物,植物尖端长着一些米粒大小的红色果实。   “朱玉果!”沈诣修十分惊喜,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接任务时余长老给的小布袋,开始摘果实。   越城本想帮忙,但沈诣修拒绝了他。   这种程度的宗门任务都要人帮助,他沈诣修岂不是真成了别人口中的废物?更何况越城办事效率一向高,他若是一会儿工夫便给自己找来一堆朱玉果完成任务,自己不就要回宗门面对蔺以泽了?   一想到蔺以泽那张艳丽阴沉的脸,沈诣修便头皮发麻。   果断不可以!   找了一圈附近的桃树脚,沈诣修又发现了不远处的另一丛朱玉果草,他拿着手里的小口袋跑过去,蹲下身准备继续摘,却突然发现这朱玉果丛中隐藏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色果实。   这是什么?   沈诣修不禁扒开草丛,伸手。   正在这时,几道娇媚的女声从他的头顶响起。   “不许动这红灵果,这是我们先看上的。”   “大师姐,这凡人狗胆包天,摘了我们的果子!”   刚摘下红灵果的沈诣修不由得怔住。他抬起头,只见一群身着粉衣的女子朝着自己飞来,美目怒瞪,把自己围了个水泄不通。   越城见状,急忙飞身上前,挡在沈诣修身前,冷声道:“不准动我大师兄!”   “上元宗的大弟子越城?”其中一个姑娘认出了越城,有些诧异,随即便娇俏地笑了起来:“你叫他大师兄?他就是外界传闻,你们上元宗宗主家养的废物吗?”   白衣青年看了眼这几个女弟子身上的合欢宗服饰,不由得沉下脸来:“还请合欢宗的姑娘嘴下留情,越城手中的剑可不懂得怜香惜玉。”   “上元宗大弟子不该是这般帮亲不帮理之人,这红灵果既然是奴家先看见的,还请上元宗的师兄把它还给我们。”一名女子美眸潋潋望着越城,伸手一指沈诣修手里的朱红果子,盈盈弱弱地开口。   “这果子分明在师兄的手里,怎么算的了是你们的?”越城并不受她的蛊惑,眼底一片清明。   “是我们先看见的!”另一名不大沉得住气的粉衣女子不依不饶道,“我们从那边过来,就是探查到了这红灵果的灵气!”   “那你们看见这山峰上偌大的上元宗没?按照你们的逻辑,这上元宗也合该是你们的??”沈诣修惊讶的说完,便把果子递给了越城。   这果子应该是个好东西,否则这几个女子也不会这般胡搅蛮缠。不过它的灵气好像有点旺,不适合自己拿。   上元宗虽然不太行,但越城毕竟是上元宗宗主座下的大弟子,不论是天赋还是修为都十分了得,这几名女子并不敢轻易与他起冲突,只是脸色都不太好看。   正在这时,一阵“叮叮当当”的银铃声响起,几名合欢宗女弟子顿时面色一喜,随即全部全都毕恭毕敬地蹲在了地上,齐声喊道:“弟子恭迎温婉长老――”   听见这名字,越城忙把沈诣修护在了身后。   一阵好闻的香气飘来,耳边银铃声不断,沈诣修不禁从越城的身后探出了脑袋,只见一个身段袅娜的女人从桃林深处缓缓踏出,她一身红衣,面纱遮挡住了她的容颜,她的一只玉足系着银铃,走动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未见人先闻声,一定是个绝世美人。   沈诣修望着红衣女子惊叹。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诣修打量自己的目光,女子美眸看了过来,恰巧看见沈诣修的脸,女子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眼睛亮了亮。   她低下头,跟身边的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便朝着沈诣修福了福身。   在沈诣修不解的目光中,一名粉衣女弟子站了出来,用一种“你们捡大便宜了”的目光看着二人,道:“红灵果易得,佳偶难求,近日合欢宗温婉长老会备上聘礼亲自登门,迎娶上元宗掌门之子过门。”   说完这番话,合欢宗的弟子根本不待沈诣修他们回应,便簇拥着温婉长老离去,态度十分高傲,尽显大宗风范。   修真界民风确实彪悍啊。   沈诣修反应过来自己被合欢宗的美人看上后,望向越城的第一句话是:“越师弟,为什么我是被娶的?”   虽然嫁娶对自己来说也无所谓,但是沈阳子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因为温婉长老她有七十二房妻妾男宠……”越城捏着手里的剑,整个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诣修:上元宗的日子太苦了,我愿意给美人当七十三房妾。   蔺以泽微笑:我觉得我比她美,你过来给我当大。   越城弱弱举手:我、我也比她美,大师兄我给你当妾……   ――――――――――――   我好基友说,我写了个憨批当主角。   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不是憨批!   我生气了!(气鼓鼓) 第6章 私奔   “七、七十二房!!”沈诣修惊呆了,“这也太……”   “确实太放荡成性、不知廉耻。”越城接嘴。   “不是……”沈诣修讪讪道:“我想说的是太幸福了。”   “大师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笑!”越城生气道,“温婉长老体质异于常人,她那抢回去的七十二房男宠个个都是英伟阳刚的型男,你这么弱的身板一定遭不住她的摧残的。”   “大师兄,对不起……是师弟护不住你。”越城懊悔道。   早知道合.欢宗长老喜好男色,哪里想到弱鸡一般的大师兄也能被她看上。要是早晓得会这样,他当时应该伸手按住大师兄的头,不让他去看温婉长老。   沈诣修好奇:“温婉长老很厉害吗?”   越城摇头:“温婉长老修为只能算是一般,上元宗八大长老个个比她修为高强,但是可怖的并不是温婉长老,而是温婉长老身后的合欢宗。温婉长老看上的人,她一定会不计手段抢回去的,眼下师尊又不在……这可怎么办才好……”   “越师弟你不要着急。”沈诣修忙安慰他,“合.欢宗虽然是修真界大宗,但我毕竟是上元宗的宗主之子,温婉长老这举动无疑是打上元宗的脸,上元宗长老们是不会同意的。”   “师尊不在,长老们一定会为了讨好合.欢宗把你献出去的。”越城越想越担心。   大师兄心思单纯,不谙世事。他根本不知道那群长老早就觊觎师尊宗主之位许久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都看开了,越师弟你也豁达一点。”沈诣修拍拍他的肩膀。   更何况同意了也没事,比起被主角弄死,沈诣修觉得嫁过去肾虚他能接受。合欢宗毕竟是个大宗门,蔺以泽肯定忌惮。   更更何况,那个温婉长老……长得真是绝美啊!那身材凹凸有致,那眼眸暗送秋波,那气质出尘无双,那脸蛋……戴着面纱,还没看见。   总归不会丑到哪里去,沈诣修心想。   “对了,她们找的那个红色鸽蛋果是什么?”沈诣修这时候想起来自己摘下的灵果,于是两眼期待地望着越城,问道:“刚刚我不还她们差点动手打我,这东西很珍贵对不对?”   被沈诣修亮晶晶的眼神望着,越城有点不自在,他低下头摸摸自己残破的衣袖,不好意思道:“区、区区罕见变异红灵果,不及大师兄万分之一珍贵。”   沈诣修:“……”   答非所问。   “你误会了。”沈诣修诚恳道,见越城一脸不信,于是沈诣修想了想,又补充道:“越师弟,也许我不久要嫁给温婉长老,我们终究是没可能的。”   越城怔住,一时间感觉天崩地裂。   温婉长老走后,沈诣修的心情变得十分愉快,就连做任务也动力十足起来。朱玉果生长得太分散,沈诣修花足了两个时辰,才把手里的小布袋装满。   看着手中鼓鼓囊囊的布袋,沈诣修为自己点赞。   “收获颇丰。”   越城快给跪了,大师兄他就是个傻白甜,为了这点朱玉果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还喜滋滋地说收获颇丰。   沈诣修把小布袋系在腰间,表面焦灼地对越城说:“宗门任务做完了,越师弟,我们赶紧回去吧,总而言之今天发生的事情要尽快告诉宗门长老们,早些想好对策才行。”   越城叹了口气,点头,“也只能这样。”   虽然他对长老们不太抱希望。   回到宗门,沈诣修在越城的陪送下来到执事堂,余长老此时正在低着头打算盘,见沈诣修回来,于是掏出半块灵石放在桌子上。   “采摘朱玉果任务完成,兑换半块下品灵石。”   沈诣修把小布袋递给余长老,瞅了眼那块小小的碎灵石,并没有伸手去拿,他扭头看向越城:“越师弟,灵石送给你了。”   彼之蜜糖,吾之□□,这灵石他用不上。   “我不用,师兄不如让余长老给你换成其他的奖励吧。”越城摇头,虽然不太好说,但是这半块下品灵石他真的看不上。   沈诣修也知道这半块下品灵石的地位犹如一毛钱硬币,虽然也是钱,但确实有点拿不出手,于是尴尬道,“那余长老给我兑换个等价的东西吧。”   “可以。”余长老伸手在自己怀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张巴掌大的皱巴巴的黄纸,问沈诣修:“只有这个可以换,要吗?”   这是什么?修真界的厕纸?   沈诣修皱着眉头接过来。   余长老继续说:“对了诣修,一炷香之前,有个叫蔺以泽的弟子来找你,似乎是有要紧的事,我跟他说你在山脚桃林采摘朱玉果,他现在应该去找你了……”   蔺以泽下山去找他了?   沈诣修一个激灵,幸好自己回来的够快!   “若是蔺师弟知道你今日所遇之事,一定十分伤心。”越城不禁开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蔺师弟和自己是情敌。但越城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得到了大师兄的偏爱,他何必还要与痴情不渝的蔺师弟争风吃醋,蔺师弟那么可怜。   更何况这次,他与蔺师弟皆是输家。   听了越城的话,沈诣修猛然想起自己新得到的靠山,于是忙不迭地点头,一脸悲愤道,“余长老!您要为诣修做主啊,我只是摘个果子而已,那个合.欢宗的温婉长老见我长得好看,便打算强抢我回去当七十三房男妾!”   “当真有此事?!!”余长老顿时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二人求证。   这可真是太魔幻了,合欢宗那温婉长老不是一向喜欢壮汉猛男吗?怎么突然之间换了口味了?   “确有此事。”越城道,“也怪我,护不住大师兄。”   “啊――”   余长老宛如失去力气一样闭上眼睛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缓了一会儿之后,他猛地睁开了眼,双眸闪着精光,他望向沈诣修激动道,“修儿,你总算不是废人了,你要为上元宗争光了啊!!这是天大的好事――我得告诉宋长老敲钟宣告全宗门,上元宗要办喜事了!!”   说完,余长老便丢下手上的工作,飞了出去。   沈诣修本来有些惴惴不安,余长老却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态度大转变,见他飞奔出去的背影,沈诣修不禁松了口气。   余长老好样的!快去昭告天下,蔺以泽那恶毒的男人才不敢动他。   沈诣修心中激动,但面上却并不敢表现出来。   他大受打击,捂着胸口,摇摇欲坠:“余长老他怎么能这样说。不,我不嫁!爹回来一定不会准他们这样做的,他们不可以这样做……”   “大师兄!”越城急忙扶住大师兄,也有些难受:“我早知道长老们靠不住。”   不一会儿,上元宗响起钟响,所有弟子驻足停了下来。   三声过后,宗门弟子都收到了宣事长老的宗门传音――上元宗宗主之子沈诣修与合.欢宗温婉长老一见倾心,共坠爱河。近日合.欢宗温婉长老将登门拜访,恭喜上元宗与合.欢宗结秦晋之好!   沈诣修走在路上,所有弟子面色怪异地盯着他――那表情既同情又幸灾乐祸。   温婉长老鼎鼎大名,喜好男色,荒淫无度,后院里一堆男人了还不满足,沈诣修落她手里要被榨成干尸。   “我就说嘛,没有宗主护着他就是个废物。”   “宗主一走,他就被长老们送去讨好合.欢宗,真是以前多风光现在就多悲惨。”   “嘘,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一个普通人而已,你怕什么?我就要大声说――仗着有个宗主爹耀武扬威,德不配位,食衣住行都要最好,修真界强者为尊,他凭什么?!还敢用目光威胁我们?”   沈诣修收回目光,有些尴尬。   他真就是随便看看,没想威胁谁。   但旁边的越城眸光却冷了下来,他一剑出鞘,厉声喝道:“师尊宽厚待人、品行高洁,他此番以身试险抵御魔族,不是为了让你们欺侮他的爱子!”   “大、大师兄……”众弟子讪讪喊道,没想到往日不太管这些事的越城会出声帮忙,都有些诧异。   “我从来不是什么大师兄。”越城冷声道:“同门弟子往日内斗也就罢了,如今外宗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你们却幸灾乐祸,这就是上元宗的气节?这就是追求大道之人的心性??”   众人一时语塞,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越师兄高风亮节,衬得他们庸俗至极!   “不要再说了。”沈诣修怕越城把众弟子策反,抵制自己出嫁,于是急忙拉住越城的袖子,恳求道:“越师弟,你送我回府邸吧,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越城以为沈诣修是被这些话伤着了,眼中流露出心疼之色,他点头:“好,我送师兄回府邸。”   回到府邸,沈诣修向越城道了谢,他想关门,却见越城站在门口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   沈诣修诧异:“越师弟?你还有什么事吗?”   “有……”越城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缓缓道:“大师兄,不如我带你私奔吧。”   正在此时,一道清冽柔和的声音响起。   “大师兄,我去山下未寻见你,你终于回来了――”   刚落地的蔺以泽话未说完,因为他正巧听见了越城后面那句私奔。站在距离二人不过两米远的距离,蔺以泽看两人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蔺以泽冷笑:“为了逃跑勾搭上了越城?以为凭他就能护住自己?天真至极。”   沈诣修惊慌失措:“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过来啊!!”   蔺以泽(认真思考):反正我证修罗道,干脆把他俩都杀掉好了。   ――――――――――――   我又来了~~~蠕动。 第7章 危机   “大师兄要私奔?”蔺以泽仔细咀嚼“私奔”二字,看向二人的眸光从温柔变得越来越危险。   没想到被蔺以泽撞见自己撬他墙角,越城的脸色顿时也变了。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牵起了沈诣修的手,将他护在身后,坚毅道:“蔺师弟,大师兄他其实不喜欢你,我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沈诣修慌了。   成全什么啊成全,成全我们去阴曹地府当黑白无常吗!瘪犊子你小命还要不要了!   “越师弟,你在胡说什么。”沈诣修把手抽出来,退后几步,当机立断跟越城划清界限,然后便用双手捂住脸痛苦道:“蔺师弟,大师兄命苦,今日下山采果被合.欢宗的长老看上,她已经放话出来,让上元宗做好准备,近几日就要娶我过门。师兄还欠着你的双修大典,照此情况看来是还不上了……”   透过指缝偷偷看了眼蔺以泽,见他对越城的杀心似乎消失,沈诣修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一想到主角心狠手辣刚才差点双杀,沈诣修便不禁一阵后怕。   先把合欢宗的靠山甩出去,让他不敢动自己才是正事。   蔺以泽抬眼看沈诣修,突然就懂了他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合.欢宗自己目前确实不敢惹……   越城站在一旁用手锤墙,白净英俊的脸上也尽是悲苦之色。   这一次,蔺师弟与自己皆是输家。   “越师弟,蔺师弟,你们先回吧,师兄现在脑子有些乱,想一个人待会……”沈诣修一手扶着门,沉重地说完,便背影萧瑟地往里走。   越城看着大师兄进屋的单薄身影,心脏揪疼。   他可怜又苦命的大师兄。   “越师兄,你喜欢大师兄?”蔺以泽突然问。   越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他目光直直地对上蔺以泽的眼睛:“蔺师弟,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还是想说,对,我方才说的不是假话。大师兄他……太苦了。”   “但是宗主临走时把大师兄托付给了我,我与师兄有口头婚约,所以我希望越师兄能主动与大师兄保持距离。”蔺以泽微敛眉目,温声提醒。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与我讲这些,就算我离大师兄远些,蔺师弟你也没有任何机会!你回来之前长老们已经发话了,同意把大师兄嫁与合.欢宗长老!”越城气愤极了,说完这番话便御剑飞走。   见越城愤然离去,蔺以泽感到心满意足。   越城跟在沈诣修左右总归碍眼,找个借口让他离沈诣修远些,至于合.欢宗,自己再从长计议……   不急。   蔺以泽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便缓步走进了沈诣修的屋子。   屋子里,沈诣修正在喝茶。   刚才说了那么多话演了那么多戏,他也有些累了。   放下茶盏,沈诣修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皱巴巴黄纸细细打量,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这到底是不是厕纸……”   黄纸似乎不是一般植物的纸浆做成,摸起来非常柔软。但是宗门任务的奖励应该不会是厕纸,不然也太low了。   “这是符师画符用的符纸。”耳边传来温柔清冽的声音,把沈诣修炸的头皮发麻。   他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空茶盏看向来人,哆嗦道:“蔺、蔺师弟,你不要过来啊,我会砸死你的!”   没有了旁人,沈诣修也不再和蔺以泽表面爱情,他双腿打颤,恐慌极了。   蔺以泽看了他一眼,转身关上了房门,然后在沈诣修的屋里坐下,不急不慢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大师兄不必紧张。”   你时时刻刻想杀我,还不准我紧张?   沈诣修双手举着茶盏,脸色发白。   “我若想杀你,你觉得你这茶杯能护得住你?”蔺以泽望着沈诣修笑。   被蔺以泽的笑搞得心里直发毛,沈诣修硬着头皮说,“你不能动我,我现在可是合.欢宗长老的未婚妾!”   “就算你不是合欢宗长老未婚妾,我现在也不会动你。”蔺以泽喝了杯茶,不紧不慢道:“越城刚从你这离开,他知道我来过你这里,你若在此期间暴毙,宗门第一个怀疑对象便是我,沈阳子回来之后也不会放过我。”   沈诣修稍微松了口气:“真的不杀我?”   “假的。”蔺以泽冲他露齿一笑。   靠!   沈诣修抓茶盏的劲头又大了几分,他提着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朝着窗户的方向挪了几步。   “哐当――”一声,窗户被猛地关上。   沈诣修顿时像个受惊的猫一样炸了。   他站在墙角,哆嗦着茶杯抱在怀里,面容惨淡,弱小可怜又无助。   蔺以泽放下手中杯子,偏头望着沈诣修,神情略带几分疑惑:“大师兄,原本我觉得你很蠢,你对我用药时我觉得你蠢的无可救药,但是后来发现你挺聪明,现在看你这样,顿时又觉得你蠢……”   沈诣修咬牙,他当然知道自己一个普通人企图在修仙者面前翻窗逃跑很蠢,但是不试试的话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他难道坐以待毙认命吗!   “这次不骗你,我现在不杀你。”蔺以泽微笑,“我有我的顾忌。”   现在不杀,以后还是要弄死我。   沈诣修心底拔凉,他放下空茶盏,抖着腿在蔺以泽面前坐下,尝试性地向蔺以泽抛出了第一枝求和的橄榄枝:“师弟,春.药的事师兄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然咱们化干戈为玉帛,你要什么做赔偿,只要师兄有,便都可以赔与你。”   蔺以泽笑:“我想要你的命呢?”   沈诣修倒吸了一口凉气,硬邦邦道:“这个不行。”   蔺以泽也不逼他,微垂眉眼把玩手中的白玉茶杯:“师兄,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跟宗主告状,只要他护着你,我便必死无疑,而你也不用这般提心吊胆。”   沈诣修自然不敢说劳资知道你的身份,你是我们惹不起的爸爸,于是只能强行给自己立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人设:“是师兄做错了事,师兄不想让爹替我收拾烂摊子,师兄不对,师兄挨打挨骂认了,你记恨师兄就行,和我爹无关,和其他的旁人更加无关。”   蔺以泽垂眉一笑,过了会儿,才慢吞吞开口道:“师兄似乎很怕我牵连到其他人?我不过区区虚丹期修士,修为在上元宗众弟子中只能算是中上水平,师兄怎么这般谨小慎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大能修士呢。”   这厮怎么这么敏感,他快扛不住了啊啊!   沈诣修眼神飘忽,磕磕巴巴道:“蔺师弟龙凤之姿,道心坚如磐石,未来定能证得大道,师兄……师兄不是怕牵连别人,只是不希望他们为了我为难你,师兄不忍你断了仙途。”   蔺以泽意味深长地看了沈诣修一眼,叹道:“原来是这样啊。”   沈诣修头皮发麻,讷讷点头:“是、是啊。”   说完沈诣修便恨不得甩自己两个嘴巴子!不忍断人家仙途还下□□去搞人家,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不过好在蔺以泽没有继续质疑沈诣修,他拿出一枚白色玉符,眼神阴凉地望着沈诣修:“滴血在上面。”   “我不……”刚说了两字,蔺以泽的眼神又变了,仿佛在说你要是不滴我就割断你的大动脉。   沈诣修顿时就改了口,咬着手指头悲痛道:“好,我滴――”   看着玉符缓缓变了颜色,蔺以泽才满意地将它收了起来。   这是个追踪符,以后不论沈诣修躲去合欢宗还是哪里,自己都能凭着玉符找到他。   “对了,你手中那黄纸是画符用的符纸,不算珍贵却也不便宜,上元宗并无符师,所以才没人要。”蔺以泽心情甚好,打开门,缓步离开。   见蔺以泽真的走远,沈诣修这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他一摸额头,居然全都是冷汗,显然他刚刚被蔺以泽吓得不轻,不过好在蔺以泽真的顾忌合.欢宗,不打算近期杀自己了。   缓了好久,沈诣修才总算从后怕中脱离出来,刚才蔺以泽心情很好,临走前告诉自己这个黄纸的用途。   沈诣修重新关好门窗,盯着符纸发呆。   他想了想,觉得不能浪费这张符纸,好歹自己花了两个时辰才换来的东西,换下身上被汗湿的衣服,沈诣修打算去藏书阁找找有没有教人怎么画符的书。   蔺以泽暂时放过自己,沈诣修觉得这是件好事,至少自己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在宗门内行走了。   沈诣修循着记忆来到藏书阁,看管藏书阁的是个一身布衣的跛脚老人,此时正低头看书。   “孙师伯,好久不见!”沈诣修主动打招呼,这个看管藏书阁的是个阅历很深厚的老者,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心境出凡入圣,沈阳子一向与他交好,孙师伯也爱屋及乌,甚是疼爱沈诣修。   “是修儿啊?好久没看见你了,怪想念的。”孙师伯很开心,随即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忧愁了起来。   他放下手中古籍,问沈诣修:“今日收到了宗门传音,几个老不死的要把你送给合.欢宗联姻,可有此事?”   “是啊,是真的。”沈诣修点点头,美滋滋。   哪知孙师伯闻言,脸色顿时就变了。   “岂有此理,趁着宗主不在宗门,这群混账为了趋炎附势,居然让你去送死。”   沈诣修不解:“孙师伯,你说什么送死?”   孙师伯解释道:“你身体里累积的灵气越来越旺盛了,合.欢宗本就是靠双修增长功法,那温婉长老只是看上了你的满身灵气。”   沈诣修大喜:“这是好事啊!给她便是。”   这样自己还能多活些时日。   孙师伯心疼极了,小诣修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沈阳子在此之前并未将他这隐疾告诉几人,诣修根本不知道他这体质与人双修会发生什么事。   “合欢宗的功法特殊,合欢宗之所以是大宗而不是邪宗,就是因为和合欢宗弟子交合时,自身灵气也会成倍增长。到时候洞房花烛夜,修儿你会爆体而亡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沈诣修:我giao!!!!!狗作者杀我!!!!   …   越城(魔怔):蔺师弟与我皆是输家。   ――――――――――――――   六点到了,我又又来了~~~   小修儿,我劝你注意下身份,你穿的是炮灰,到现在还吊着一口气是我对你最大的善意。 第8章 活该   沈诣修震惊了:“难道她不是看上了我的美貌?!”   “……”孙师伯沉默了片刻,说道:“修儿你的样貌,并不符合温婉长老的口味。她只是想要与你双修得到你的灵气罢了。”   沈诣修虽然长得不错,但是一看就是绣花枕头,床上功夫哪里比得上肌肉猛.男。   “原来是这样啊……”沈诣修绝望。   他真的太难了。   孙师伯严肃道:“修儿,你赶紧逃,逃得越远越好,孙师伯无用护不住,你逃去别的地方躲起来,等你爹回来!”   沈诣修欲哭无泪。   他、他不敢逃啊!!就在前不久,蔺以泽那个畜生才刚给他下了追踪符!他一走就是要被弄死的节奏啊!   这一刻,沈诣修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孙师伯不用担心,修儿自有打算,不会误送了自己的性命……”沈诣修不敢听从孙师伯的话逃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沈诣修继续问孙师伯道:“修儿今日来藏书阁,是想找一下有关符方面的书籍,孙师伯能告诉修儿是在几楼吗?”   “阁楼四楼。”孙师伯回答说,顿了顿,他严肃告诫沈诣修道:“不要去动其他楼层的修行类书籍,不要轻易尝试引气入体。”   这是沈阳子跟自己特意叮嘱过的,不允许沈诣修去触碰修行之事。   沈诣修挤出一个苦笑:“孙师伯,我惜命得很,绝不会碰的。”   进到阁楼,便看到许多热爱阅读的弟子在书阁内查阅书籍。有的人注意到了沈诣修,看他的眼神有几分复杂。   嘲讽、鄙夷、狗崽种活该、幸灾乐祸……要啥有啥。   沈诣修当做没看见这些弟子的视线,他目标明确,径直往四楼走去。   书阁内光线明亮,散发着璀璨白光的夜明珠缀满了墙壁和屋顶,上元宗没有符师,所以四楼藏书虽多,却鲜少弟子问津,甚至有些古本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沈诣修怀揣着黄纸,取下一本《元灵大陆符师详解》看了会儿,才知道符师在修真界竟然是十分稀有的存在。能吸纳灵气吞吐灵气的修士很多,但是能让空中无主的灵气听从自己指挥进入符纸中的人却万中无一。   符师等级共有四个大境界――符师、灵符师、天符师、仙符师。而除天符师和仙符师外,每个大境界又包括五个小境界……沈诣修一目十行,得知了目前元灵大陆已知的最高等级的符师仅仅只是一印天符师。   这书里说了,哪怕仅仅只是五印灵符师,便已经有了能与元婴期大能相抗衡的实力,至于九印天符师之上的仙符师,更是古老传说中的存在,移山填海、呼风唤雨、撒符成兵无所不能。   符师所画的符,除了自己用,还能给别人用,就算自己修为高用不着,总有小辈晚辈用得到。一张符纸,在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   这也就有了修真界“宁可得罪十个元婴修士,不可得罪一名五印符师”的说法,因为你不知道这名符师的背后到底站着多少大能修士。   沈诣修了解得差不多之后,便放下了这本详解,重新换了本《符师入门》来看。   “制作初等符第一步:准备朱砂笔一支、符纸一张、朱砂若干、魔蛛胆囊内黑墨若干。第二步:将朱砂混入黑墨,研磨成汁……”   沈诣修盯着这初等符制作步骤,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老实讲,第一步就把他难倒了。   朱砂和朱砂笔很容易得到,自己就有,符纸也有一张了,但是那个魔蛛胆囊的黑墨也不知道宗门有没有。   沈诣修把书揣进兜里,离开了藏书阁。   沈诣修想要试试原主这个炮灰有没有画符的天赋。   温婉长老不久便会上门娶自己,不管是嫁还是不嫁,自己都要面临死亡的威胁,到时候如果沈阳子依旧未归,而自己又没底牌在身的话,就真的完蛋了。   沈诣修揣着书和符纸,心事重重地来到执事堂。   执事堂的余长老一脸喜气洋洋,看见沈诣修,十分开心地跟他打招呼,“修儿,你又来啦?这次是为何事啊??”   自从知道沈诣修被合欢宗长老看上之后,余长老便看他越发地顺眼――宗门养修儿这二十几年,终究没有白养啊~~~   沈诣修心里苦,但还是态度良好地靠了上去,问道:“余长老,我们宗门内有没有魔蛛胆囊?”   “魔蛛胆囊?”余长老皱皱眉,想了会儿之后,肯定地回答道:“没有。”   “魔蛛胆囊是低阶符师的必备之物,我们宗门没有符师。况且这玩意儿并不值钱,高阶符师用不上,低阶符师可以自己寻,因此并不具备储藏价值。”   “没有啊……”沈诣修蔫了,有点遗憾。   魔蛛胆囊墨只是个画符的介质,魔蛛是普通魔兽,魔兽森林中随处可寻,等符师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便可以不借助介质画符,因此宗门不储藏这个东西也很合理。   但是自己这个普通人,怎么敢只身前往魔兽森林抓魔蛛,被裹上白丝拖进洞里咬死都没人知道。   不、或许有人知道。   脑子里浮现出蔺以泽那张脸来,沈诣修不禁打了个寒战。   “对了,修儿。你既然看见了温婉长老,那你有没有看见她长相如何?”余长老探过头来,熊熊八卦之魂在燃烧,“传闻温婉长老身姿婀娜、貌美如花,是不是如传言一般?”   上次合.欢宗举办庆典,余长老因为执事堂要务在身,没能去,听闻回来的长老议论温婉长老天人之姿,戴着面纱便俘获了大批修士芳心,心里十分痒痒。   近期噩耗连连、诸事不顺的沈诣修心情不好,听闻余长老这话,不由得火冒三藏,“你那么好奇,不如你去嫁与她吧。”   说完,便抱着自己的书转身离去。   “嘿,你说的什么话!!!”余长老站了起来,气得跳脚。   这混小子!目无尊长,桀骜难驯,合该被嫁给温婉长老!   作者有话要说:  余长老:温婉长老长相如何。   沈诣修:你管人家长得如何,你个老王八,进口的壮阳药都救不了你!!!   余长老:靠!!把这兔崽子嫁掉!!马上嫁掉!!气死本长老了!!!   ――――――――――――――――   那个,我专栏新开了一个想写的梗,想看的可以收藏下(对手指):   《当直男穿成BL文痴情男配》   钢铁直男褚泽凡穿越了。   穿进了一本BL修真文里,成了里面同名同姓,人见人爱的痴情男配。   男配天赋异禀,是天道的宠儿、大气运的眷顾者,不出意外的话,他未来将会飞升证道,踏入仙界。   然而他却爱上了小师弟,为他不惜堕入魔道,到头来却只换得佳人一句――“师兄,你满手血腥,人人得而诛之,莲儿接受不了这样的你。”   原主目眦欲裂,一口老血喷薄而出。最终,他用那只虐杀过无数人的手,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命门。   褚泽凡穿过去的时候,红颜祸水小师弟刚被师尊凌云子接进宗门来,而褚泽凡正混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那个眼神清澈、长相极美的新来小师弟。   我的爱情来了――   脑子里隐隐有种感情要汪洋肆意开来。   褚泽凡顿时感到一阵恶寒:同为男人,我爱你.妈卖麻花情!点家升级流读者绝不走**感情线!   褚泽凡的目光太过强烈,越莲若有所感般朝着人群方向看去,白衣黑发的青年鹤立鸡群,风姿绰约、此时目光正穿透人山人海看向自己。   越莲顿时感到自己的心被一箭插中。   他想,我的爱情来了――   霸道张扬、脑壳有包的美人攻X无心情爱、只想证道的直男受 第9章 魔蛛   离开了执事堂。   沈诣修十分纠结。   魔兽森林魔物众多,哪怕是森林边缘也不是普通人去的地方。自己啥也不是,想要弄魔蛛胆囊肯定得喊个帮手。宗门内和自己关系比较好的人不多,修为高强的除了他爹沈阳子之外,就只剩个大弟子越城了。   前一秒还在跟人家划清界限,现在又屁颠颠跑去找人家帮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沈诣修思来想去半天,觉得还是不能放弃符师的尝试,毕竟命比面子值钱,于是开始满宗门寻找越城的踪影。   此时此刻,越城正盘腿坐在试炼台,为几个内门弟子讲解道法。   他认真的表情令沈诣修不禁想起来以前读书时,给一水儿学渣讲题的学霸。   见沈诣修匆匆朝自己走来,越城停下了讲解,诧异道:“大师兄?你是在找我吗?”   见他在忙,沈诣修饶是心急,也有些不太好意思打扰,“你先忙完。”   越城却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挥了挥手,喊那几个师弟择日再来。   “大师兄,可是有事?”   沈诣修忙点头,央求道:“师兄想去魔兽森林取一些魔蛛胆囊,但是师兄不敢去……”   “师兄想去魔兽森林,师兄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越城有些开心,但随即又想起来之前蔺师弟警告自己离大师兄远点的话,顿觉当头一盆凉水浇下。   越城幽怨地看了沈诣修一眼,缓缓道:“大师兄,既然你早已与蔺师弟两心同,何苦惹我错付情衷。”   沈诣修头都大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越城还在跟那个蛇蝎美人争风吃醋,三个大老爷们搞这么多情情爱爱的干啥,社会主义兄弟情它不香吗?!   “我与蔺师弟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一切实属无奈。”沈诣修叹了口气,解释,“不论师弟信与否,越师弟在我心中的地位是要比他重许多的。”   “真的?”越城将信将疑。   “那是自然,大师兄何曾骗过你。”沈诣修诚恳得就差指天发誓了。   越城是关心他体贴他的盟友,而蔺以泽则是要取他狗命的敌人,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看着大师兄真诚得发亮的眼睛,越城觉得也对。   有句话叫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与大师兄拥有同一位父亲,大师兄和自己理应亲近些。更何况大师兄想去魔兽森林,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自己。   越城站起来,澄澈的眼睛里都写满了开心。   “那我陪大师兄去魔兽森林取魔蛛胆囊。”   元灵大陆除了孕育无数妖兽灵兽的十万大山外,零星还散布着一些黑暗森林,里面都是一些凶恶的魔兽,普通人不敢踏足。   越城带沈诣修去的便是距离上元宗不远的一处小小魔兽森林,因为常有修士路过顺手就宰杀几只的原因,森林中早已没有了高等级的魔物,不过魔蛛倒是不少。   望着眼前幅员辽阔的大森林,沈诣修讷讷道:“越师弟,你说的小森林,是……这个森林?”   “嗯。”越城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魔蛛藏得比较隐蔽,我们要深入森林才能寻到,大师兄,你跟在我的身后,小心附近毒物。”   沈诣修汗颜。   修士嘴里的小森林,可能和普通人想象的小有很大的不同。   魔兽性情凶恶,暴戾恣睢,哪怕明知道面前白衣修士不是它能招惹的,却也还是会选择龇牙咧嘴扑上来。沈诣修亦步亦趋地跟在越城的身后,两人所过之处,低阶魔兽死伤无数。   望着脚边形状怪异、七窍流血的黢黑魔兽,沈诣修心中一阵后怕,自己要是一个人来这森林,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二人走了一会儿,越城终于停住了脚步,看向前方一处石洞开口道:“找到了……”   沈诣修循声看去。   豁!   一只半人高的黑色蜘蛛在洞口处盘着,两只血红的眼珠紧紧盯着自己,十分吓人。它的嘴巴不停蠕动,吐出一股股白色的丝,它毛茸茸的细长蛛腿正在微微动弹,似乎下一秒就要朝着二人扑过来。   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沈诣修哪里见过这些怕人玩意儿,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察觉到身后沈诣修似乎在发抖,越城扭头安慰他:“师兄莫害怕,这种魔兽师弟一根手指便能对付了。”   沈诣修硬着头皮试图挽尊,“我没在害怕。”   知道大师兄一向好面子,越城也不戳破,他沉下心神,下一刻,本命灵剑凭空出现,朝着那只魔蛛刺去,灵剑速度极快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不过片刻功夫,那黑色.魔蛛便轰然倒地。   沈诣修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他穿到修真界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见修士出手,心中顿时艳羡无比。   “越师弟,你好厉害……”   越城收回灵剑,被沈诣修崇拜地望着,不由得脸色微赧,“小小魔蛛,大师兄不、不必夸奖。”   “嘶嘶嘶――”突然之间,洞穴传来了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很快,一只只趴在地上的小魔蛛便爬了出来。   它们停在洞口处张望了一会儿,然后便看见了瘫倒在地上的母蛛,小魔蛛们慌了阵脚,宛如无头苍蝇一般在尸体周围乱窜。   看着那一只只红着眼睛的魔蛛,沈诣修心疼极了:“小魔蛛们好可怜,一下子就没了母亲。”   “大师兄……”越城看向大师兄,想劝大师兄这伤人的魔物,不值得同情。   然而下一秒,便看见沈诣修望着天空,正色道:“不如送它们与那只母蛛团聚吧。”   越城脸上的表情险些龟裂。   一窝端了这洞穴里的魔蛛,越城将胆囊取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碗装好后递给沈诣修。   感受着碗里沉甸甸的魔蛛胆囊,沈诣修激动地抬起头,对越城说道:“越师弟,等大师兄学会了画符,以后第一张符一定送给你!”   “大师兄――”越城望着沈诣修,心中大受感动。   原来师兄寻找魔蛛胆囊是要学画符,大师兄还说他以后画的第一张符要送给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越城:师兄他果然喜欢我,去森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我~~~   众人:傻嗨,醒醒!!人家只是拿你当工具人!!!   越城(荡漾):我不信,师兄心慕我,还说第一张符纸要送给我~~~   后来――――   越城(魔怔):我与蔺师弟皆是输家…… 第10章 哄骗   从魔兽森林回来之后,沈诣修便马不停蹄地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然后花了两天时间吃透初级画符方法。   循着原主身体里的记忆,沈诣修在屋子里找出了笔和朱砂,掏出怀中的《符师入门》,把装满魔蛛胆囊墨的碗也放在桌子上,一切准备就绪后,沈诣修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将朱砂和胆囊混合在一起研磨,不一会儿,原本黑红分明的两种原料变成了一种暗沉偏红的墨汁。   磨墨的时候衣袖上不小心沾染了一点暗红,沈诣修抬手闻了闻,居然还有点香。   “接下来,嗯……将干燥的毛笔在墨中濡湿……”沈诣修挽起袖子,他一手拿书,一手捏起毛笔放进墨汁中。   沈诣修只有一张符纸,为了防止出错他每一步都进行得很慢。   “书里写的是怀着虔诚的心去和周围的灵气交流,待到时机成熟之后,尝试驱使它们附着在朱砂笔中的朱墨里,再写入符纸当中……”沈诣修皱了皱眉,灵气这个东西要怎么交流。   沈诣修略微思考了片刻,然后努力维持嘴角上扬的表情,他微笑看向啥都没有的房间内,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我是圣父,我人畜无害,我毫无恶意。   沈诣修释放满身亲和力尝试和所谓的灵气做交流。但也许是沈阳子刻意给他选了处灵气稀薄的地儿做府邸,也许是他并没有符师的天赋,总之,沈诣修努力了许久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更别说何谓“时机成熟”了。   沈诣修有些无语,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一阵强烈的危机感隐隐传来,和自己面临主角蔺以泽的时候那种危机感很像,但却又完全不同。紧接着,原本漆黑一片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点白光,那白光先是小小的一个亮点,紧接着越来越大、越来越盛,璀璨的白色光芒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架势朝着自己袭来。   白色光芒似乎有生命,它们很开心,它们熙熙攘攘吵吵闹闹地奔向沈诣修,似乎想要钻入他的体内,这种感觉,和自己当初去到主殿时感受到灵力时一模一样,只不过要强烈百万倍。   吓得沈诣修猛得睁开了眼睛。   不得了!!!!   这些鬼灵力根本就看不上他手边的笔,它们就是喜欢他,争着吵着要往他的身体里钻啊!!!   沈诣修紧绷着身体,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都滚开,你们这群讨人厌的鬼东西!”沈诣修扔掉手里的笔,恶声恶气地站了起来。   什么圣父人畜无害可去他丫的吧,劳资是天底下最大的恶人,谁敢靠近我我就搞死他!   空中的灵气也很懵逼,明明刚才还乐呵呵跟他们打招呼的人突然之间就换了态度,对它们厌恶至极、浑身上下充满抵触心理。一时之间晕头转向,不知何去何从。   见召唤它们的人确实姿态强硬,不肯妥协,它们才失望地散去,不过也有一些懒得飘荡回去的灵气择近而从,不情不愿地依附在了砚台、笔尖的朱砂墨里。   与此同时,上元宗的长老们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上元宗宗门内一向稳定分布的灵气在突然之间发了疯一般朝着某个方向涌去。   “天降异象!”   他们急忙飞身赶出来,聚集在上元宗通灵台前,只是他们并没能探明情况,那蜂拥而去的灵气便在眨眼间又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   奇奇怪怪。   “好像是修儿府邸的方向……”余长老皱眉说了句。   几个长老互相看了几眼,紧接着脸上都同时出现了惊恐之色,他们异口同声道:“莫不是诣修他熬不住了吧!!”   这可不行,沈诣修未出嫁就死在了自家宗门里,到时候合.欢宗上门要人怎么办。   余长老也有些担心,“我去看看,各位长老先回去等我消息。”   “也行。”   “辛苦余长老。”   ……   身边的危机感消退,沈诣修这才放松下来,他看了眼被自己扔在地上的朱砂笔,叹了口气,重新捡起来。   还是画吧,他准备了这么多,不能白费了。   不过沈诣修不打算再傻乎乎地尝试和灵气打招呼了,这种要命的事情开不得玩笑。   清理掉朱砂笔上沾染的灰尘,沈诣修又沾了点朱砂墨,学着书上的那张低级雾符案例依样画葫芦。   用惯了钢笔签字笔,这毛笔用起来颇不顺手,沈诣修伏案认真临摹,他画得很慢,但符纸上的线条还是有些歪歪扭扭,有一处甚至还因为没墨给断掉了。   沈诣修看着桌上画得不尽如人意的符,心情宛如吃了一百个死孩子般一言难尽。   完了,就算自己有天赋,这符也肯定是废了。   符师们所画的每一张蕴含力量的符都是线条流畅、姿若矫龙、极具美感的,而自己这玩意儿,丑陋得堪与蚂蚁爬相媲美。   硬着头皮继续画下最后一笔,沈诣修刚要扔掉笔,突然之间,只见原本死物一样的黄色符纸突然飘了起来,它悬在半空中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蒙蒙的光华流转――这是符绘制成功后特有的异象。   时间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悬在空中的符纸掉落下来,平静地躺在案上。只消看一眼,便能感知到这张符纸中蕴含着一股奇异的灵力波动。   沈诣修目瞪口呆地望着符纸,半晌才讷讷开口:“我靠……原来我是符天才啊。”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余长老的声音。   “修儿!!修儿!!”   沈诣修起身开门,余长老便飞了上来,他站在门口,一脸紧张望着沈诣修道:“你没事吧??”   沈诣修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刚才你这边灵力波动异常,我和几位长老还以为你不听劝强行修炼,然后爆体而亡了。”余长老一脸后怕道。   沈诣修有些感动,“谢谢余长老关心,修儿没事。”   紧接着,余长老握住了沈诣修的手,他严肃地劝诫道:“修儿,合.欢宗是我们惹不起的大宗派,你切勿想不开寻死,你倒是一了百了,但上元宗可就因此毁了。”   “……”沈诣修收起脸上的感动,面无表情地赶客:“余长老无事便回吧,诣修的院子不欢迎你。”   沈诣修态度不好,余长老也不介意,他站在门口继续道,“修儿,余伯伯的话可能不好听,但是你自己想想,你爹那么疼爱你,你忍心看着他一手建立的宗门因为你毁于一旦吗?”   沈诣修不想听,直接关门。   余长老愣在沈诣修的门口,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然后黑着脸走了。   “这个老王八……”沈诣修合上门低声骂道,他刚一转身,却看见里屋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多了个人。   沈诣修顿时吓了一大跳。   蔺以泽长身而立,站在沈诣修的桌前,他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正捻起那张墨迹未干的符细细打量,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他眼底的晦暗莫测。   沈诣修局促不安地站立在原地,结结巴巴道:“蔺、蔺师弟你怎么又来啦?”   蔺以泽放下手里的符,转头朝着沈诣修微微一笑,温柔道:“闲来无事,看看大师兄。”   沈诣修:“……呵呵。”   蔺以泽垂眸略微思索几秒,抬头望向沈诣修:“大师兄,这符是你画的?倒不知道师兄如此天赋异禀,随手便能画符,假以时日便能晋升仙符师了吧……”   被主角这么夸赞,沈诣修真的有点飘,但是一抬眼,看见蔺以泽的眼神,沈诣修顿时反应过来,慌了。   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他:快来杀我啊,等我以后成为仙符师,就是你惹不起的爹!   一想到这,沈诣修便头皮发麻。   妈的……那符墨迹还没干啊,他要怎么辩解。   顶着蔺以泽探究的视线,沈诣修硬着头皮强行解释:“那不是我画的……蔺师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刚才我房间里藏了个受伤的符师。”   “哦?受伤的符师……”蔺以泽意味深长地看了沈诣修一眼,缓缓道:“所以说刚刚的异象?”   沈诣修猛地一拍大腿,悲痛道:“对,就是他搞出来的,刚才余长老过来,他便跑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灵气:我跌跌撞撞奔向你。   沈诣修:滚啊啊啊!!!! 第11章 吃醋   蔺以泽思忖片刻,缓缓道:“想来也对,整个上元宗,怕是只有大师兄的府邸对那符师而言最是安全。”   “蔺师弟,你说的真是太对了!!!”主角主动帮他圆谎,沈诣修简直感动得快哭了。   蔺以泽饶有趣味地望着沈诣修,问:“那受伤的符师没有伤害到大师兄吧?”   沈诣修尴尬地点头:“这倒没有……符师受伤太重了,根本伤不到我。”   “那就好,大师兄的性命,我一向紧张。”   蔺以泽含义颇深地说完,伸手捻起桌上未干的符纸,动作十分娴熟自然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等等、那是……那是我的!   沈诣修眼巴巴地望着蔺以泽,欲伸手把自己的符纸抢回来,但却又不敢,他只能一脸肉疼地站在原地,还强装出一副“你拿走、我不介意”的模样。   收好了符纸,蔺以泽望了望窗外,叹道:“天色也不早了,师弟就先告退了……”   蔺以泽要走,沈诣修简直想要放鞭炮夹道欢送,然而没等他开心多久,就听见了蔺以泽接下来的话――   “既然宗主把大师兄托付给了我,我自然要担负起保护大师兄的职责。那受伤的符师极其危险,为避免他再跑回来,从明天开始,接下来的日子师弟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师兄身边。”   沈诣修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人他在说什么?他怎么可以这个亚子!   沈诣修回过神来,望着面前笑盈盈的蔺师弟,眼神略显呆滞:“师弟大可不必。”   “师弟本想今日便留在这里,但考虑到你我在宗门内的名声,今日必须向宗门长老们禀告一番才好同住,师兄自己小心些。”蔺以泽完全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说完便从沈诣修的房内消失。   望着重新变得空荡荡的房间,沈诣修摇摇欲坠,一口气提不上来又咽不下去。   真是谢谢您老这么体贴入微,考虑周全了。   坐回凳子上,沈诣修焦灼地喝了两大杯茶水,扭头看了眼不远处书案,上面还剩许多朱砂墨,黄纸却没有了。   沈诣修本来心中已经打算好了,继续去做点简单的宗门任务换黄纸,趁着合.欢宗未上门之前给自己多画点符留作后路,哪里想到蔺以泽突然来了这一手。   这下好了,他可怎么瞒着蔺以泽画符。   沈诣修愁得在屋子里团团转,嘴角都焦虑得起了个泡。   沈诣修睡得不踏实,一整晚都在做噩梦。   梦里的他当着蔺以泽的面又随手画了一张符,他拿着那张歪歪扭扭的雾符不怕死地炫耀自己是符天才,蔺以泽望着他,凉凉地说了句“杜渐防萌,慎之在始”后,一爪戳爆了他的心脏。   等沈诣修从噩梦中脱离,天色已然大亮。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沈诣修拍拍自己的脸,在心里告诉自己梦都是反的,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沈诣修听出似乎是越城的声音,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之后,便起身走出去。   “大师兄他真的没事?他只是在睡觉?”越城一脸紧张,此时正在询问一个照顾沈诣修饮食起居的一个外门仆役。   昨天受伤符的事情蔺以泽已经通报了全宗门,越城很是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越师弟!”沈诣修远远地就跟他打招呼。   “大师兄!” 越城眼睛一亮,放开了外门仆役。   “师兄,那个受伤的符师没有伤害到你吧。”越城关切地问道。   沈诣修有些尴尬:“没……”   越城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现在宗门已经开启了护宗结界,全体人员一级戒备,不论那个符师是敌是友,上元宗都不会放松戒备。”顿了顿,越城似乎有些疑惑,“只是很奇怪,引起了这么大的异象,这符师不该是没名没姓之人,但长老们打听了一番。近期并无高阶符师与人结仇怨……”   沈诣修捂脸。   不敢说根本没这号人,受伤的符师是他编撰出来的。   越城想不通,也不再关注受伤符师的事情,他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沈诣修,期待道:“近日大师兄不是也学着画符么?成功了吗?”   这几日沈诣修一直闭关锁户,他都不敢打扰沈诣修。   “成功了!”一提这个,沈诣修顿时也兴奋起来,他握住越城的手,感动地说道:“越师弟,师兄这次能够走上符师的路,有你一半的功劳!”   好兄弟,你是我一辈子的兄弟,苟富贵勿相忘。   越城低头看着被沈诣修紧紧握住的手,耳尖微红,局促不安。   “师兄,你我不必……不必这般生疏。”   沈诣修靠近越城,低声嘱咐道:“越师弟,师兄会画符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师兄放心,我一定不会跟第三人说!”越城回握住沈诣修的手,感动地点头。   这是他和大师兄之间的小秘密。   正在二人兄弟情深之际,蔺以泽来了。   “大师兄早,越师兄,好巧。”蔺以泽看了看二人,垂眼温声打招呼。   越城心里对蔺以泽十分愧欠,毕竟是挖人墙角,更何况蔺以泽还口头明示过自己离大师兄远些。见蔺以泽过来,他虽然不舍,但也还是挣开了被沈诣修抓着地手。   “蔺师弟早。”   “大师兄,我还有点事,就不多打扰了,等改日再来看望你。”越城说道,但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低头望着雪白的靴尖,有些扭捏道,“那个大师兄,你之前……说过第一张那个送我……”   “师兄说到自然做到。”沈诣修打断他的话,刚要说包装包装过两天亲自给他送去,旁边一直默默观察二人的蔺以泽却突然笑了。   他不急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低阶雾符来。   越城:!!!   这是什么!!!   在越城双目欲裂的视线中,蔺以泽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轻声说道:“大师兄,你昨日送我这低阶符纸,余长老说它不似出自高阶符师之手。”   作者有话要说:  沈诣修:师弟,我不是,你听我说!!   越城深情眼:师兄,我都信你!   感谢在2020-03-10 18:00:00~2020-03-17 15:0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超能力是超有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人间失格大米君、昵称都被用光光、于谦、Rebecca 杜玫颖~、啷先生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胡萝北 24瓶;十一月的水 20瓶;采薇 10瓶;疯也不是风、这名儿真好听、幼儿园扛把子? 5瓶;啷先生啊 3瓶;南熹叙、昵称都被用光光 2瓶;40319847、无惨老板打卡啦、初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个是系统自带的一键感谢,还有几个灌营养液的小天使在日期之前,我就不单独打字了,我有看见!!我爱你们!!! 第12章 强迫   沈诣修顿时疯了。   你简直就是在无中生有无理取闹无言无语暗度陈仓!   越城大受打击,看了眼蔺以泽手中的符,转头一脸哀怨地望向沈诣修,“大师兄,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么?”   哪怕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越城依旧信守着二人之间的小秘密――不告诉第三人沈诣修会画符。   看着小白花般楚楚可怜,宛如被大房排挤了的越城,沈诣修更加自责:“好兄弟,你听我解释,我从未送过蔺师弟礼物!”   越城深情地选择原谅他。   “大师兄,只要是你说的,师弟都信。”   沈诣修感动极了。   对比蔺以泽这个城府极深的家伙,越城他就是个天使。   临走前,越城望着沈诣修,千叮咛万嘱咐:“大师兄,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你说过你要送给我……”   沈诣修目送他离开,再三保证:“越师弟你放心,师兄记在心上了。”   “越师兄慢走。”蔺以泽站在一旁,漆黑的双眸宛如深不可测的潭水。   越城走后,蔺以泽没有在门口多做停留,转身率先进入院子。   沈诣修站在原地没动,心中犹豫接下来该怎样面对蔺以泽,要不要继续尝试跟他示好,尝试化干戈为玉帛?   还没等他想出个什么对策,便听见里面传来蔺以泽的声音。   “进来。”   沈诣修绷直背走进去。   屋子里,蔺以泽站在书桌旁,如玉般的指关节轻轻敲击桌面,见沈诣修听话地进来了,不禁微微一笑:“过来,坐下。”   见蔺以泽这幅笑靥如花的模样,沈诣修害怕极了。   他这又是想干什么名堂?   绷直脊背刚在桌前坐下来,一沓黄纸压了下来。   沈诣修僵着脸,仰头望向蔺以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蔺师弟,你这是何意?”   蔺以泽好心情地站在旁边,垂眸反问他:“你说呢?”   沈诣修僵着脸继续装傻充愣,天真地回答:“我不知道呀。”   蔺以泽笑笑。   下一秒,一把长长的血色修罗刀就握在了蔺以泽的手中,刀刃锋利无比隐隐散发着寒芒,距离沈诣修的脑袋只差两拳的距离。   靠!!!!   沈诣修吓坏了!!   瞪着眼前寒芒毕露的修罗刀,沈诣修慌张道:“师弟你说过你暂时放过我的!!”   蔺以泽把玩着手里的法器,从善如流:“我言而无信。”   沈诣修要哭了,抱着桌上的一堆黄纸,悲惨道:   “我画,我画还不行么。”   从怀里掏出《符师入门》,沈诣修抹了抹眼泪,颤抖着手取下朱砂笔,蘸足朱砂墨后,开始照着画第二张雾符。   蔺以泽站在旁边,虽然不说话,也不打扰,但光是气压就让沈诣修害怕得不得了,他抖个不停,理所当然画的更差了。   只是不知道原主是真的符天才,还是自己穿过来之后的缘故,这张扭曲如虫的符竟然也成功了。   沈诣修放下笔,悄悄看了眼拿起符,皱着眉头一脸凝重的蔺以泽,心中悲凉更甚。   果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的噩梦就要成真,主角要杜渐防萌,把自己扼杀在萌芽阶段了。   正在沈诣修生无可恋的时候,蔺以泽却道:“继续画,不要停。”   沈诣修怔住,随即便大喜过望,“蔺师弟你想要什么符,大师兄都可以帮你画!”   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给你画一辈子的符!   蔺以泽诧异地看向他,有些奇怪这个人的脑回路为什么会这么乐观,他难道不知道他俩是敌人?自己只是在利用他罢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蔺以泽露出了玩味的笑。   他微微垂首,目光注视着沈诣修亮晶晶的眼睛,缓缓开口:“大师兄,你不是答应把第一张符送给越师兄么?”   沈诣修顿时脑子当机。   他怎么知道的?   似乎是看穿了沈诣修的迷惑,蔺以泽收回自己的视线,凉凉道:“一猜便是了。”   “……”沈诣修沉默了三秒,然后抬起头,诚恳道:“蔺师弟,越师弟与我并不太熟,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想要,别说第一张符,就算以后的每一张符都归你,师兄内心也毫无怨怼之情。”   “那倒不必。”蔺以泽微笑,目光落在桌面黄纸上,慢吞吞道:“师兄只需把桌上这一沓符纸画完送我便好。”   沈诣修看了眼桌上厚厚的纸,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哄越城的话,在蔺以泽好像这不太起作用的样子。   不知道蔺以泽去哪搞到的这么多空白符纸,沈诣修也不敢问,望着这堆符纸,沈诣修有点纠结:“那个……蔺师弟,你确定要这么多雾符么?”   蔺以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把初级符师入门里的符每个都画两张,画完桌上的符纸为止。”   沈诣修默默举手,“我只会画雾符,其他的不会了……”   刚说完,“唰――”一柄修罗刀再次搁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沈诣修僵硬着把手放了下来,面容惨白:“蔺师弟放心,师兄是符天才,师兄啥符都会画,师兄对你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也许是真有符师的天赋,再加上沈诣修怕死的缘故,接下来的风、雨、雷……等低阶符他竟然一张都没有失败。   元灵大陆从未出现过这等天赋的符师,不得不说,蔺以泽被震惊到了。   看了眼一脸委屈,伏案认真描绘的黑发青年,蔺以泽眼中有几分莫名的情绪涌动。   正在这时,脑中一道传音出现,蔺以泽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不许乱跑,我稍后便回。”说完,不待沈诣修说话,蔺以泽便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没了蔺以泽的压迫,沈诣修高兴极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一叠画好的符,正要往自己的怀里塞,脑中突然传来了蔺以泽的传音――   “大师兄,我送有四百五十张符纸,少一张你便自行剁一根手指吧。”   沈诣修的手一抖,随即含泪默默把那叠符纸放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要上榜单了,不用艰难地压字数了!   其实我也好想给你们写粗长一点(抱头痛哭   ……噗,不好意思,上面的话当我没说,良心有点痛,没忍住笑了。   还想要点营养液(打滚 第13章 大比   虽然蔺以泽离开了,但他的淫威依旧在。   沈诣修苦兮兮地伏案画符,手累的间隙,他也会抬头看看桌边边上那沓越来越厚的符纸――摞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然而每一张都不属于自己。   也许现在的自己,在蔺以泽的眼里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画符机器。   沈诣修心中苦不堪言,但还是强行安慰自己没关系,至少他还活着,更何况画这么多符,也很好地锻炼了他用毛笔的能力。   沈诣修现在画的符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辣眼睛,以后不太拿得出手。   沈诣修苦中作乐地想,就跟明星签名一样,他现在先练练好笔迹,等未来自己苟成了大宗符师,一手矫若游龙的画符技术一定能征服不少修士。   那时候蔺以泽再想动自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且先把这些丑陋的符送给蔺以泽,等日后我用笔熟练后,再多画些漂亮的符,到时候上元宗人手一张,再给爹一沓,给越城一沓,蔺以泽这混账东西一张都别想得到。”沈诣修说完,突然觉得未来值得期待起来,他顿时动力满满,画符画得更加卖力了。   蔺以泽刚从手下那里回来,刚靠近沈诣修的窗口,便听见了沈诣修这番自言言语。   他一声不响地进来,站在了沈诣修的身后看他画。   沈诣修并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个人,他发泄般把符纸当成了蔺以泽,朱砂笔恨不得戳穿黄纸,笔迹看起来分外狰狞可怖。蔺以泽不在的时候,沈诣修并没敢偷懒,因此桌上符纸这时已经去了一大半。   不过这些符……蔺以泽淡淡地想,沈诣修现在画的符比起他刚开始画的几张,不止没见好看多少,甚至更加丑了。   又一张符制作成功,缓缓飞上空中,沈诣修揉揉手腕吐出一口气,他满意地望着光华流转的符,自得道:“哎,我果然是个拥有天纵之资的符天才。”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沈诣修吓了一跳,扭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蔺、蔺……蔺师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比你想的早一点。”蔺以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伸出双指夹住飘落的符,仔细看了会儿,才沉吟着开口道:“一会儿不见,大师兄的符风真是越发粗放旷野,不拘一格。”   “呵呵……”沈诣修头皮发麻,他悄悄观察蔺以泽的表情,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然而遗憾的是他那张白净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沈诣修不禁感叹,不愧是狗血NP修仙文里的顶级妖孽腹黑美强受,一个攻哪里镇压得住他。   也许是沈诣修感叹欣赏的目光太过强烈,蔺以泽一向波动不太大的表情也出现了点龟裂,虽然他不知道沈诣修为什么这幅表情看自己,但是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蔺以泽冷冷扫了眼沈诣修,一伸衣袖便把所有画好的符全部收入了囊中。   “你若再这么看我,我便挖了你的眼珠子。”   靠,要不要这么残暴?宁听听,这是身为受该说的话吗?!   沈诣修委屈地收回视线。   “剩下的符纸全部画二级符。”蔺以泽说完,便离开了沈诣修的屋子。   沈诣修呆呆地看着蔺以泽消失不见,半晌,讷讷道:“我……我不会画二级符啊。”   蔺以泽最近似乎很忙,虽然名义上他一天十二个时辰是在贴身保护自己,但实际上只是把自己丢在房子里当画符机器,而他除了偶尔回来监工外,其余时间不见踪影。   沈诣修怀疑他在借自己打掩护,借机悄悄摸摸提升自己。   对此,沈诣修完全理解他。   毕竟原文是本大男主**小说,狗血只是文里的调剂品,蔺以泽的事业线并没有因此沦为陪衬,要知道他可是要成为仙域之主的男人。   翻了翻手边的初级符师入门,里面除了一级符外,便只剩一些连等级都没有的娱乐种类符――变花、变小鸟之类的……沈诣修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得去书阁重新借书才行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画成功,要是失败了浪费蔺以泽一张符纸,他会不会剁自己的手指……沈诣修想想都有些}的慌。   这一刻,沈诣修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苦逼的乙方,不论甲方爸爸提出如何无理取闹的要求,他都要含泪做到,并且还不能有任何怨言。   “太苦了,我穿这一趟实在是太苦了。”沈诣修抹了把沧桑泪,然后抱起《符师入门》,站起身来。   他现在要去书阁换书了。   从府邸到书阁的路不近,沈诣修不会御剑也不会飞行,因此只能走路。   不知为何,今日路上所遇弟子并不多,零星几个,都步履匆忙,沈诣修有些纳闷,他想要抓个弟子问问,但那些弟子看见他便满眼嫌弃,好似看见了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沈诣修只好默默地收回了爪子。   讲道理,被人排挤的滋味挺难受的。上辈子沈诣修虽然宅,但因为性格不错的原因,身边朋友对他都很友善,然而来到这里的这段日子,除了越城外,他无一个同龄好友。   来到书阁,沈诣修去找孙师伯登记。   “孙师伯,我来还书了。对了,我还想找找关于二级符的书,也是在四楼么?”   “嗯。”孙师伯点头,收起书,“那受伤符师未为难你吧?”   沈诣修摆摆手,“没有,修儿运气不错,那符师见我心性坚韧,并且还在钻研与符师相关的东西,便绕了我一命。”   “是这样吗?”孙师伯想说点什么,但见沈诣修不似想要将这秘密昭之于众的意思,便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看着沈诣修开开心心进书阁的背影,孙师伯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也不知是福是祸……”   因为目标很明确,沈诣修很快便找到自己要的书籍,他找孙师伯做好借阅登记,正准备离开了书阁,孙师伯却突然说道:“经过长老们一致探讨决定,两日后便要提前举行盛大的宗门大比,大比结束后,宗门弟子排行榜会重新排名,得到前三名还会有很丰厚的奖励。”   沈诣修有几分诧异,“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从未听见消息。”   孙长老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修儿你不能修炼,所以宗门大比与你没有什么关系,宗主不在,也就没人通知你。”   “也对。”沈诣修懂了,随即他自语道:“难怪路上弟子都没几人了,为了取得个好名次,他们都去修炼了吧。”   孙师伯深深看了沈诣修一眼,然后轻轻点头:“嗯。”   回到房间后,沈诣修坐在桌前,有些心不在焉。   宗门大比一定很热闹吧?他还没见过修真界的宗门大比,到时候他有点想去看看。   “宗门大比啊……”沈诣修放空双眸,望着前方,有几分怅然。   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宗门大比的记忆,也就是说他虽然生在修真宗门,身边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同门师兄弟,二原主一人却依旧循规蹈矩,按照凡俗界普通人的一生在生长。   如果不曾见过太阳,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这一刻,沈诣修突然有些替原主感到难过。   他叹了口气,旋即便低下头,继续伏案画符。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曾见过太阳,我本可以忍受黑暗――艾米莉・狄金森   沈诣修:我原谅你留给我的烂摊子了,这都是命。 第14章 邪魔   二级符不像一级符那么简单,饶是沈诣修天赋极佳,画一张也颇费精神力,再加上沈诣修害怕失败,因此画的格外小心,进展也异常的缓慢。   仅仅只是画三张二级符,便耗掉了他约莫六个时辰。   此时天色已晚,窗外已经响起了阵阵稀疏的虫鸣声。而蔺以泽今天一直没有再回来,也许他还在忙,也许他晚上另有住处,反正蔺以泽不可能真的跟自己同寝共食。   沈诣修心想,既然蔺以泽没有来逼他,那他明日再画吧,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看了眼砚台中的墨汁,只剩下一小半了,也不知道够不够画完剩下的符。   沈诣修叹了口气,再次感叹人生艰难。   他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扶着桌子准备起身,但是普通人的身体太过羸弱,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后,沈诣修一站起来便感到自己的头一阵一阵的眩晕感传来。   沈诣修只觉得眼前一阵黑暗,下一秒,鼻间两条温热咸腥的液体缓缓流下……然后他便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般即将倒下。   沈诣修心中一凉。   完了,他是要操劳过度猝死异世界吗。   沈诣修闭上眼睛,心中无限悲凉。他知道,自己拖了穿越大军的后腿,即将成为史上最悲催短命的穿越者了。   然而预想中的猝死没有到来,就连后脑勺着地时的疼痛感都没有传来。沈诣修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栽进了春天的田野里,鼻腔顿时填满了淡香,冲淡了几分鼻血的咸腥味。   沈诣修:“好香……”   蔺以泽脸一黑,扔掉了怀中人。   好痛!   沈诣修揉着后脑勺,费劲地睁开眼,看见的便是一脸嫌恶望着自己的蔺以泽。他穿着一身白衣,此时此刻,他的衣袖上还有两道很明显的殷红血渍。   沈诣修原本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过来。   “蔺师弟,师兄不是故意的!”   蔺以泽看了眼桌子,那里摆放着三张二级符中威力巨大较难绘制的上等符――惊雷灌顶、水漫金山、瞬息移动,而桌上地上,都还洒落着滴滴艳红的鲜血。   蔺以泽目光重新落在面前黑发青年的身上,漆黑如墨的瞳孔稍微晕开了几分。   沈诣修感觉自己的鼻血又开始汹涌,甚至一滴鼻血已经滴在了地板上,但蔺以泽久久不说话,他不敢动,便也不敢去擦。   沈诣修心中一片荒芜的时候,正欲悄悄抬眼观察一下蔺以泽的喜怒时,一方锦帕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擦擦鼻血。”蔺以泽清冽如山泉的嗓音从他的头顶上方响起。   沈诣修仰头,看向蔺以泽,顿时怔住了。   见他不接,蔺以泽忍不住蹙眉,而后直接把帕子扔在了沈诣修的脸上。   沈诣修依旧呆。   “桌上那三张二级符你留着吧,我过几日再来找你。”说完,不待沈诣修回答,蔺以泽便自行离开了沈诣修的屋子。   沈诣修呆愣在原地,任由鼻血濡湿锦帕。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一把将锦帕取下,抓在手里,目光呆滞地自言自语:“蔺师弟,他刚刚给我放假了,还把我画的符送给我了……”   看着手里的锦帕,沈诣修感动地快哭了。   不枉他殚精竭虑地讨好蔺以泽这么久,他终于在和主角受成为闺中密友的道路上勇敢踏出了第一步。   今天他得到的仅仅只是主角受的一方锦帕,明天他得到的就是主角受那把能救自己命的法器!   而且蔺师弟给自己放了假,过两天的宗门大比他也能去看一看热闹了,或许自己也可以尝试下报名参加,到时候沈阳子回来,看见自己不再是宗门废物,一定会很开心。   想到这些,沈诣修原本有些惆怅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收拾完脸上的血渍和地上的血渍,洗漱一番后,沈诣修在轻松愉快的情绪中给自己盖上被子,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第二日醒来,沈诣修收拾好自己,揣上三张身家后,便哼着歌去执事堂。   这几日,执事堂的余长老很是清闲,弟子们都在准备宗门大比,因此并没有几人来接宗门任务,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开始打瞌睡。   “余长老,有什么适合我做的任务没?”   一道熟悉的青年声音响起,余长老从瞌睡中惊醒,睨了眼来人,不咸不淡地说道:“修儿,你还是好好待字闺中等嫁吧,一天天乱跑,净让宗门不省心。”   沈诣修不干,继续道:“余长老,快点给我派任务,我要做任务换符纸。”   余长老瞥了他一眼,“你要符纸干嘛?你想试着制符?”   “不行吗?”沈诣修看他一眼,一脸认真道:“或许我是个符天才也说不定,余长老,我想领几个我能做的任务换符纸。”   “没有。”余长老懒得跟他说,打了个呵欠准备继续睡觉。   沈诣修上前拍拍桌子,“余长老,宗门有规定弟子有权接受任务完成任务并获得报酬,你不能滥用职权不给我任务,我爹回来一定会惩罚你的。”   “你爹肯定是回不来的,魔域哪里是修士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余长老耷拉着眼皮子看沈诣修。   沈阳子当时以身试险时,虽然胜券在握,说过很快便回的话,但是他离开不久,长老们便已经发现沈阳子的魂灯变得微弱不堪,一看就知道是遭遇了不测,命悬一线,苟延残喘,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我爹安全得很!你不要一天到晚胡说八道,背地里咒人。”沈诣修继续拍桌子:“赶紧给我任务!”   “别瞎折腾。”余长老郎心似铁,不为所动,直接给自己设了个耳障,耳不听为净。   上元宗几大长老已经私下沟通过了,这几日不能让沈诣修出端倪,务必要将人完完整整的送到合.欢宗。   沈诣修不走,就站在余长老面前,打算跟他僵持,然而没过一会儿,余长老低低的鼾声便在空荡荡的大堂中响了起来,沈诣修凑前一看――好家伙,老东西睁着眼睛都睡着了!   叹了口气,沈诣修转身离开执事堂。   从执事堂出来,沈诣修看了眼后山的方向,心中隐隐有几分难受。   余长老说,沈阳子回不来了。   虽然沈诣修只跟沈阳子相处了很短的时间,但是沈诣修打心底里接受这个人是他爹。一想到他为了抵抗异魔,只身一人被困在了魔界,沈诣修便觉得心里发酸。   沈诣修回忆了原着中的各种细节,却没有从里面搜寻到任何关于沈阳子的蛛丝马迹――既没说上元宗宗主道消身陨,也没说他好好活着。   与主角和他未来的征程比起来,自己、沈阳子甚至是上元宗都只是渺小而又微不足道的存在,比蝼蚁还要卑微平凡。   不过,沈诣修有种强烈的预感――沈阳子他还活着,并且以后也会好好活着。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沈诣修决定去打听一下宗门大比应该怎么报名。   他希望,等沈阳子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能让他感到自豪与欣慰的儿子。   兜兜转转,沈诣修终于一路打听来到了宗门大比的报名入口――这是距离藏书阁不远的一处大殿,大殿门口坐着几个负责宗门大比报名的内门弟子,在他们的面前是一张白玉石砌成的长桌,桌上长着一棵枝干虬结的小树,树上挂着许多串红绳坠着的玉符。   那玉符,便是报名后的大比凭证。玉符的背面写着编号,正面用灵力刻着持有者的姓名与境界,只需要跟这几名弟子汇报自己的信息,再由他们用特殊秘法篆刻报名者信息到玉符上,便算作报名成功。   现在已经是大比报名的尾声,殿门口并没有多少人,沈诣修上前,摘下一枚玉符,递给其中一位报名弟子。说道:“姓名沈诣修,境界……无。”   报名弟子拿着玉符并不打算篆刻,盯着沈诣修,面部表情十分诡异。   “大师兄,刀剑无眼,宗主不在,你身无半分修为,还是莫要这般放飞自我。”   沈诣修有些尴尬,正准备解释自己勉强算个二级符师时,一道阴阴柔柔的声音从他的耳边炸起。   “大师兄也要参加大比呀?怎么蔺师弟没陪你一起来?”   这声音沈诣修没听过,但却有种熟悉的感觉,下一刻,沈诣修感到自己的脑子里有原着内容在飘荡。他抬头看去,只见一名约莫十七八岁,身穿白衣的羸弱少年,正手持玉骨扇款款朝着自己走来。   至于为什么说款款,当然是因为少年郎走路姿态一步三摇,面若桃花,他整个人和他说话的声音一样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果然是他――齐思远!   在原着笔墨不多的上元宗副本里,主角受最大的敌人,一个因为重伤被主角捡漏杀死,然后通过夺舍他人换得了重生机会的邪魔老祖。他夺舍掉上元宗一个弟子后,一直在找机会弄死主角受,在主角受福大命大数次逃脱后,他重新修改了目标――先杀掉所有主角受亲近的人。   “近日宗门不安全,蔺师弟怎么放心你一人出来走动?遇见危险多不好,师兄你说是吧?”齐思远眼神诡异地盯着沈诣修,嘴角露出一个莫测笑容。   听见这话,沈诣修猛地打了个寒战。   靠,他被这变态盯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我写了很长的!!   负荆请罪!!!   更新虽迟但到!!! 第15章 温婉   负责报名的弟子装作没察觉两人之间隐藏的火.药味,他将手中玉符重新挂在树枝上,淡淡地出声劝导,“大师兄,你还是走吧,宗门大比不是你玩闹的地方。”   沈诣修也想走,但他怕齐思远尾随他,没走多远就被拖进小树林剥皮抽筋弄死。在这里好歹还有同门看着,饶是齐思远想下手也不敢。   于是沈诣修站在原地没动,他说道:“师弟你要是不给我报名,我就不走。”   报名弟子:“……”   不给你报名是为你好,好心倒还当成驴肝肺了。   懒得管沈诣修,负责报名的弟子叹了口气便不再阻拦他,他伸出从树上重新取下一枚玉符,篆刻好沈诣修的信息,递给了沈诣修,“宗门大比,同门师兄弟们都会拿出百分百的实力迎战,尽管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总有功法克制不及时的时候,到时候大师兄莫怪师弟没提醒你。”   沈诣修接过玉符,顿时当机。   齐思远摇着小扇子靠近沈诣修,看了眼他手里的玉符,念出上面的编号:“编号444号,大师兄真是好运气。”   沈诣修闻言,低头看了眼手中玉符,还真是444号。沈诣修有些无语,他不知道自己走的是什么霉运,报个名都能抽中这么不吉利的编号。   “与你何干?”把玉符一把揣进自己的怀里,沈诣修一甩袖子走了。   被沈诣修甩了脸子,齐思远顿时觉得有些丢分子,他看着沈诣修的背影,收起折扇,冷冷笑了。   “呵呵……”   虽然面上很不怂,但是实际上沈诣修是很慌的。   他已经发现,齐思远这厮真的像个痴汉似的在尾随他。他身上浓浓的脂粉味道被风吹了老远,沈诣修一下子就闻见了。   对于齐思远,沈诣修是一点也生不起交好与抱大.腿的想法,这家伙和主角蔺以泽不一样,他是真正的邪魔歪道,开心的时候会杀人不开心的时候也会杀人,他已经认定了自己与蔺以泽关系非比寻常,因此不管自己怎么做,最终都要被他杀死。   与其被动地等死,不如主动寻求一线生机。沈诣修跑得极快,但是齐思远毕竟是修士,眼看着很快就要追上自己,沈诣修直接转身跑进了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   沈诣修心里很清楚,树林隐蔽,鲜少弟子经过,是齐思远对自己下手的绝佳位置,但是宗门大比的报名地点距离书阁很近,从这片树林穿过去,沈诣修就能直接看见书阁大门,只要他安全穿过这片树林,就可以向孙师伯求救。   快、快快!!   沈诣修在树林里跌跌撞撞奔跑,不时回头张望,齐思远正宛如猫戏弄耗子一般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脸上带着诡谲阴暗的笑。   “大师兄,你跑什么?”齐思远的声音好像远在天边,又好像近在耳旁,“大师兄的危机意识真的很强呢,我一直都缺一只这样的鬼兵。”   沈诣修感到毛骨悚然,他回头一看,齐思远已经距离他不过半米远,而他手中所持玉骨扇变成了无数只死人手的模样,宛如活物般抓向自己。   沈诣修躲开,然而齐思远速度太快,哪怕沈诣修反应已经很迅捷,脸上却还是被一根手指骨划出了长长的一道伤痕,整个人被齐思远一掌拍飞,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沈诣修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他勉强爬起来,靠着树干喘气,看齐思远的眼神充满戒备。   “毁容了,真可惜。”齐思远收回玉骨扇遮住自己的半边脸,望着沈诣修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蔺以泽会不会因此嫌弃你?不过大师兄别担心,很快你就不会在意你的蔺师弟是否嫌弃你了,因为你很快就要死了。”   齐思远召唤出自己的阴魂幡,一瞬间,沈诣修便感到周围一切都变了,天地变得一片昏暗,周遭树木疯狂摇晃,空中哀嚎阵阵,仿佛有无数冤死的亡灵在痛苦地惨叫。   “别怕,”齐思远撕下了伪装,面孔变得逐渐陌生,他一步步朝着沈诣修走去,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我会把你练成我的一只专属阴魂,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杀掉蔺以泽呀。”   “不要怪我,你我本无怨,全都是蔺以泽的错。”齐思远摇着阴魂幡狞笑,下一秒,空中无数哀嚎的恶鬼朝着沈诣修扑来。   沈诣修瞳孔骤缩,他一咬牙,从怀里掏出来一张二级符撕开――“瞬息移动!”   紧接着,沈诣修从原地凭空消失,出现在十米开外的另一棵大树下。   齐思远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转身看向沈诣修,突然就笑了,“大师兄身上居然还有珍贵的符?乖乖全部交给我,待会我便给你个痛快不折磨你。”   沈诣修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抓着其余两张符纸,冷冷道:“你做梦!”   这一刻,沈诣修分外怀念自己曾经的法治社会,面对妄图取自己性命的暴徒,他只要拨打“110”,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不给的话,那我就只好抢了。”齐思远阴沉下来,摇动手中阴魂幡,命令道:“给我上!”   恶鬼们咬了个空气,脾气更加暴躁,得到了主人的许可后,疯狂地冲向了沈诣修。   面对扑面而来的无数恶鬼,沈诣修根本就躲不开,两人的动静极大,按理来讲早该惊动宗门,但这老魔似乎是动用了什么领域类的秘法,两人的打斗根本就没有传出去。   眼看着百鬼逼近,沈诣修深吸一口气,喊道:“我撕了都不给你!”   话落,另一张符被他撕开。   哗啦一声巨响,原本漆黑一片的空中被陡然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一道直径约一米长的紫白色闪电从那到口子中直直掉落下,蕴含着狂暴力量的闪电似乎长了眼睛,快准狠地照着不远处的齐思远劈了过去。   齐思远被劈了个外焦里嫩,他拿着阴魂幡愣愣地站在原地,脑瓜嗡嗡的有些发懵。   沈诣修看了眼被劈成焦炭的齐思远,又看了眼地上他脚下的大坑,饶是一向冷静的他也不忍说了句:“卧槽。”   没有了主人的指挥,恶鬼们的动作也变得迟钝起来,沈诣修躲开几只恶鬼的袭击,趁着齐思远没反应过来之前,撒开腿朝着树林另一端继续狂奔。   毕竟只是个二级符,齐思远灵识强大,修为也不弱,因此身上并没有大碍。然而当他低头看见自己一向爱惜的脸蛋和雪白肌肤被劈成了碳烧鸡后,他霎时便怒了。   “该死该死该死……沈诣修,我定要将你抽魂炼魄,祭我死去的雪肌!”语毕,齐思远直接飞身追了上去。   这一次,齐思远不打算再跟沈诣修废话,他手中阴魂幡与玉骨扇齐齐舞动,他决定待会逮到沈诣修便直接下狠手弄死。   他堂堂元婴修为老魔,居然被一个普通小子戏弄到如此地步,这简直是他终生的耻辱,不将他折磨一番难消心头之恨!   沈诣修也慌,眼看着齐思远又要追上自己了,这该死的树林却依旧没有一点要到头的意思。   沈诣修绝望地继续跑,他的后背已经被招魂幡中追上来的恶鬼啃咬了几番,衣服后背变得破烂不堪,被咬过的背部隐隐有黑雾浮现。   正当他以为自己今天要凉蛋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背影。沈诣修的眼睛一亮,浑身上下突然多出了力量,支撑着他朝着那道身影跑去:“救命!救命啊!!”   那红色身影听见了沈诣修的呼救,缓缓转过身来――云髻峨峨,面纱遮面,一身红衣婀娜多姿,纤细的玉足上挂着一串精致的铃铛。   这人居然是曾经在山脚桃林与沈诣修有过一面之缘的温婉长老。   不知道温婉长老怎么突然出现在了上元宗,她是今天上门跟自己提亲来了吗?   沈诣修这想法也只是转瞬即逝,他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躲到了温婉长老的身后,大声喊道:“夫人救我!”   齐思远步步紧追,丝毫不惧多了个敌人,在这上元宗,除了那几个老东西外,弟子中无一人是他对手,那几个长老他都认得,面前这个红衣女人不是其中之一。   齐思远探不出这女人的修为底细,只当她是上元宗一个还未筑基入门的小女修,因此毫无退意杀了过去。   “纳命来!”   温婉长老只在一瞬间便认出了沈诣修,正欲福身向他行一礼,却突然听见他呼救,然后躲在了自己的身后。下一秒一个浑身焦黑看不清面貌的人影举着一面破破烂烂的大旗朝她袭来。   危险!   温婉长老面色一凛,而后护着沈诣修往后疾退,随即一挥衣袖,蕴含着威压的一掌拍向齐思远。   齐思远此时正是气红了眼的时候,掏出玉骨扇挡下温婉的一章,摇着阴风阵阵的招魂幡继续冲上前来,“你俩都给我死。”   温婉长老也被激怒,墨发飞舞,无风自动,她抬眸望着前方黑鬼,缓缓开口了:“敢对妾身出手,阁下真是不知死活呢。”   声如洪钟,狂野粗犷,娇媚柔情中尽显男儿本色。   被温婉护在身后的沈诣修脸色顿时僵住。   脑海中,原本倩丽婀娜的女神形象在缓缓崩塌,他摇摇欲坠几乎倒下,下一秒,身子被一双巨大的柔胰扶住。   温婉心疼地望向怀中被敌人吓得一脸惨白的黑发青年,眼含柔情,粗声粗气:“夫君,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来了~   重新改了个名字 第16章 害怕   被温红衣女子一掌拍飞之后,齐思远本还想继续纠缠,“夫君”二字一出口,他顿时明白过来――这个女人不是什么上元宗不知名女修,而是那个要娶沈诣修的合.欢宗温婉长老。   齐思远停住摇旗子的动作,二话不说直接跑路。   虽然他没死之前贵为元婴期老魔,但夺舍后他的实力大打折扣,他现在还打不过温婉。   温婉长老也无意去追,她揽着怀抱中的黑发清俊青年,眼神心疼,“瞧你吓得脸都煞白了。”   我是被你吓白的!   沈诣修捂住眼睛,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从温婉长老怀中挣脱开,沈诣修跳到距离温婉长老两米远的位置,尊敬地拱手:“少侠救命之恩,沈某不胜感激!”   温婉长老发出杠铃般的笑:“夫君这般生疏作甚,以你我的关系,说这话做什么。”   沈诣修拱着的手在颤抖。   我求求你,不要再出声了。   温婉长老靠近沈诣修几步,伸出手来:“夫君,你的脸受伤了。”   “不碍事。”沈诣修后退两步,硬邦邦地拒绝他柔情的抚摸。   似乎察觉到了沈诣修对自己的抗拒,温婉长老也不介意,收回手站在原地,对沈诣修道:“妾身后院里的那帮男子,哪一个初识妾身事不像你这般抗拒?不过等你尝试过与妾身的鱼水之欢后,你就知道妾身的好了,届时可不要日夜纠缠妾身。”   温婉不说还好,一说沈诣修更加难受了。   他不只要爆体而亡,死之前还要被个男人凌.辱一番。   这也太恐怖了。   沈诣修僵着脸拒绝:“我还小,不想这么快懂什么鱼水之欢。”   “由不得你。”温婉长笑了起来,盯着这个浑身上下灵力充盈的大宝贝,他双眼在闪闪放光,“明日宗门大比,合.欢宗众弟子也会观摩,今日妾身来上元宗,便是为了与长老们商议婚事,等到上元宗大比结束,你就该随妾身一起回合.欢宗了。”   说完,温婉长老便不再理会沈诣修,径自一人离去。   想他后院里的那些男子哪一个不比这沈诣修身躯强壮孔武有力,他们日日争宠盼着自己疼爱,沈诣修他太不知好歹。要不是为了他那一身灵力,自己根本看不上他。   沈诣修虽然长得很是俊逸,但温婉长老选人看的可不是皮囊。   温婉长老走后,沈诣修扛着背上和脸上的疼痛回府邸。   齐思远的阴魂幡很是恶毒,过了大半个时辰,沈诣修脸上的那道伤口还没有凝结,血一直在流,血迹漫布,致使沈诣修的脸看上去凄惨无比,分外可怖。   沈诣修翻箱倒柜找药,但是齐思远出手时似乎用了什么秘法,这些药物根本就对伤口没用,沈诣修只好一直擦血。   除了脸上的伤口,沈诣修后背上沾染的黑雾也开始扩散,一会儿工夫,就连小臂上也隐隐出现黑雾。   沈诣修捂着脸回到里屋床沿,脱掉上身的衣物,低头查看伤势蔓延到什么程度了。   皮肤上的黑雾像是阴魂幡中阴魂留下的怨气,在他的身体里流窜,蚕食身体中的阳气,不一会儿,沈诣修便感觉到自己原本温热的身体温度逐渐降了下来,就连指尖也变得凉冰冰的。   沈诣修开始犹豫,要不要去药峰找柳如月长老开点药――但是齐思远那厮就是药峰的。   刚刚从他手里逃出来,现在去又落到他手上可怎么办?自己的符纸就只剩下一张了,肯定保不住命啊!   沈诣修纠结不已,并没有发现房内悄无声息又多了一人。   蔺以泽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沈诣修半解衣衫坐着发呆的样子,他的上半身黑雾弥漫,怨气缠身,脸上也在不停地溢出鲜血。   看着这熟悉的功法残留气息,蔺以泽的眼神微微一凛。   他这是又不听话乱跑,撞上了宗门那个邪魔?   蔺以泽凉凉道:“我不是叫你好好休息么?”   “蔺师弟?!你怎么来了??”沈诣修被这不冷不热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急忙拢住自己的衣服。   沈诣修还没把自己衣服穿好,只见蔺以泽思忖片刻,便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手段极其强硬地扒开了他的衣裳。   沈诣修刚被温婉吓得不轻还没缓过来,见蔺以泽也试图对他强人锁男,顿时花容失色,拼命挣扎,“蔺师弟不要!!”   看着宛如立了贞洁牌坊般抵死不从的黑发青年,蔺以泽头都大了,直接祭出修罗刀搁在了他的脖子上。   “闭嘴。”   低头看着搁在自己脖子上的大刀,沈诣修的动作僵住,但手还是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领。   丢贞操等于丢命,他不敢轻易开玩笑。   蔺以泽垂眸和沈诣修僵持片刻,最终还是收起了法器,他无奈道:“你若不松手,我如何为你疗伤?”   “疗伤啊……”沈诣修呆住,他松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手,只是脸逐渐染了一层绯红。   见沈诣修这样,蔺以泽觉得好笑,于是继续往他身上继续补刀:“我看不上你,不必多想。”   沈诣修尴尬地挠头:“师兄也确实配不上蔺师弟。”   主角攻、攻二、攻三,哪一个不是顶顶好的皮囊,长相能力都很出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甩自己十万八千里。蔺以泽看不上自己也是应该的。   蔺以泽:“嗯。”   沈诣修:“嗯嗯。”   ……   气氛逐渐陷入尴尬,准确地说,蔺以泽本就话不多,是沈诣修一人陷入了单方面的尴尬,看着垂眸不语为自己疗伤的蔺以泽,沈诣修开始没话找话。   “蔺师弟,你的睫毛好长,眨眼睛的时候不累么?”   蔺以泽睫毛颤颤,没理沈诣修。   蔺以泽很熟练,三下五除二便把沈诣修身上的怨气清除干净,顺便还帮沈诣修的脸去了个疤。   沈诣修有些可惜,要不是这伤口一直流血不止,他还真想留着这道男人的勋章。   原主的长相是属于那种一看就很清俊温和的类型,原主的个性嚣张暴戾,所以掩盖了他本身的长相。现在芯子换成沈诣修之后,整个人由里到外散发着一种“我很好欺负”的气质,要是脸上有条疤在的话,他看起来应该会不好惹很多。   沈诣修脸上可惜的表情太明显,蔺以泽一下子就看出他心中所想,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实力的强弱,并不是靠长相决定的。要想不被欺负,唯有努力变强。”   没想到蔺以泽会给自己端鸡汤,沈诣修顿时感动极了,望着蔺以泽艳丽无双的脸,沈诣修握住蔺以泽的手,泪眼婆娑郑重点头:“蔺师弟,你说的对。”   蔺以泽不是端的毒鸡汤,他是在用他本身当例子来鼓励自己啊!   沈诣修很感动,他和主角友谊的小船已经扬帆起航,即将驶向远方。现在的蔺师弟不止没有趁他病要他命,甚至还主动出手救他。   沈诣修还没感动多久,蔺以泽就不留情面地将手抽回,放在了背后。   他睨了沈诣修一眼,淡淡道:“我不会再回来看你,接下来我要有要事要离开上元宗,你若在宗门大比期间毙命,那便是活该。”   沈诣修呆住:“等等,蔺师弟,你不参加宗门大比吗?”   蔺以泽抬眸,意味不明地笑了:“大师兄你觉得,我需要参加宗门大比么?”   沈诣修最怕的就是蔺以泽这种笑,总觉得后背发寒浑身难受,忍不住腿抖。   他强行保持镇定,天真的望着蔺以泽:“蔺师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蔺以泽弯身靠近沈诣修,一双漆黑幽深的双眸似乎要把人看穿。   “大师兄,我发现你比以前顺眼了不少。”   听蔺以泽似乎话里有话,沈诣修顿时头皮一麻。   他僵住脸,别开视线继续装鸵鸟:“蔺师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样子。”   蔺以泽道:“大师兄不必装了,你早知道上元宗弟子无一人可敌我。”   说完,便转身离去,活像个拔吊无情的渣受。   沈诣修抱着被子泪流满面。   刚刚他真的好害怕!   后怕之余,沈诣修注意到蔺以泽身上穿的居然是一身红衣――原着中,蔺以泽喜欢穿红衣,是为了方便他去杀人。   沈诣修不禁开始回忆起书中细节,由于书中视角一直跟着主角,因此关于上元宗大比的内容作者并没有画笔墨去写,这个时间段写的内容是蔺以泽只身前去血海,寻找助他突破的极域蚌精本命灵珠。   原来蔺以泽是专程前来跟自己告别的么?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诣修顿时觉得自己所付出的一切终究是没有错付,主角受他纵然铁石心肠,但还是在自己的铁汉柔情攻势下逐渐放下了心中的仇恨和心防。   为了不辜负蔺以泽对他活着的期望,沈诣修这两日分外惜命,待字闺中半步不离,闲来无事也就喝喝茶画画符。沈诣修的心中更是下定了决心,到时候宗门大比,他上去随便扔两张一级符就摇白旗投降,绝不给别人半分要自己命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蔺以泽:我看不上你。   后来――   蔺以泽:看我不上你。 第17章 牵手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宗门大比的日子就到了。   不知道越城怎么打听到了大师兄也要参加大比的消息,一大早就候在了沈诣修的府邸,欲与他一同前往比试台。   上元宗虽然是小宗门,但是小宗有小宗的交际圈,虽比不得大宗大派的排场,但天光还未亮便已经陆续有修士前来,地上空中全是流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代步法器屡见不鲜。   上元宗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今年来上元宗的修士倍增,比往年还要热闹许多。   原因自然是修真界七大宗之一的合.欢宗也纡尊降贵赏面前来观摩了。   合.欢宗女修个个貌美如花,不少修士是抱着大饱眼福的目的前来的。或许运气好,与哪个合欢宗女弟子看对了眼,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来一段利人又利己的露水姻缘岂不是赚到了。   看着路上一个个打扮得像个开屏孔雀似的男修士,沈诣修痛心不已。   “现在修真界的男修们,都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么。”   听见大师兄这话,越城笑了笑,开口道:“合欢宗女弟子性格大胆不羁,淫而不荡,更何况还有助于修行,男修们歆慕她们实属正常。”   沈诣修转头看向越城:“越师弟你也是?”   越城摇摇头,“大师兄,修行一途,本没有捷径,得到什么也相应的要失去什么,他们双修固然是得到了修为,但与那些从实战经验中积累经验突破的同阶修士比起来,实力便略逊一筹。”   沈诣修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越城,依旧是一身朴素大方的宗门服饰,一根发带简单地系住头发,一看就跟那些只想着合.欢宗女弟子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沈诣修的脑子里突然想到了点什么东西,于是拍了拍越城的肩膀,目光炯炯地对他说说:“越师弟,我相信你未来定能飞升。”   沈诣修这话当然不是象征性的鼓励越城。   就在刚才,他突然想起来《仙域之主》这本书后期,快大结局的时候,似乎从修真界飞升了一名越姓大能修士,当时已成为仙域之主的蔺以泽看见那名修士时,曾说了句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老朋友。   沈诣修回想了许久,整本书中主角遇到越姓修士寥寥无几,最有飞升可能的便是越城――这个因为心思过于单纯导致道心极稳的傻孩子。   被敬爱的大师兄这般信任,越城的脸稍稍变红,“嗯。”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上元宗的比试广场,这里修士弟子云集,气氛格外热闹。   “宗门大比采取的是分级制随机匹配模式,初赛时,弟子们只会匹配到同境界的对手,只有到前十名决赛,才会出现越级挑战的情况……”念沈诣修是第一次参赛,越城十分详细地给他介绍比赛规则。   沈诣修听了一会儿便懂了。   除去决赛外,整场宗门大比的比赛规则跟前辈子某个手游的排位赛机制一样。   “不过有些弟子最擅长扮猪吃老虎,他们所表现出来的修为和真实实力完全不一样,师兄你一定一定要多加小心。”沈诣修虽然已经是个符师了,但比起这些弟子还是弱了些,越城很担心沈诣修大比受伤,于是万般叮嘱道。   沈诣修十分自信地摆摆手:“越师弟不必紧张,师兄已经想好了投降的姿势。”   越城松了口气:“那就行。”   初赛的匹配对手是经过抽签决定的。沈诣修原本以为会出现几个大箱子,每个弟子会找到属于自己那个境界的箱子,然后摸一下看手气抽对手。   然而实际上并不是。   越城拿出自己的玉符,翻开篆刻着编号的那一面,越城报名较早,他的编号是105。然后他伸出手指甲在编号下面刮了刮,不一会儿,玉符便缓缓发生了变化。   105的下面多出了一个编号――319。   越城指着319的数字对沈诣修道:“师兄,宗门大比的玉符都是特制的,一般编号下面这片空白的区域会出现你的对手编号,待会根据广场边上那个大型指示界面寻找自己的赛场即可。”   原来是刮刮乐啊!   沈诣修学着越城一样,拿出玉符翻到自己的444面刮了刮。   玉符毫无反应。   于是沈诣修更加用力地又刮了十几下,玉符依旧是毫无反应的样子。   沈诣修盯着玉符,摸着自己的下巴缓缓道:“越师弟,我觉得的玉符好像出问题了,我刮完它是空的。”   “空的?!”越城有点激动,刚要开口解释玉符为何是空的,只听见一道声如洪钟的传音由远及近传来,穿透了整个上元宗宗门――   “宗门大比初赛匹配完成――本次大比轮空名额为3名,分别是编号为186号弟子、编号392号弟子、编号444弟子,这几名弟子将直接进入半决赛。比赛擂台已开启,请众弟子前往指示台寻找自己的比赛场地,一炷香后初赛将正式开始――”   “我这是刮中轮空了?”被念到编号的沈诣修震惊了。   他活了二十几年,幸运E的他第一次中了奖,直接轮空进半决赛了。   见沈诣修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越城顿时笑弯了眼睛,“大师兄你的运气真好。”   沈诣修的表现还算淡定了,因为在宗门长老的那道声音结束后,广场上顿时有一个人兴奋地嚎出声来。   “我是392号啊,我终于不用止步宗门倒数五十名了!这次我不用挨揍直接进半决赛了!!!!”   这个人这么激烈的情绪,沈诣修表示自己很能感同身受。听得出来,他和自己一样,是属于很废物的那种弟子,吊车尾应该很久了。   初赛虽然参赛弟子人数众多,但是结束的也很快,因为分场地同时进行。   沈诣修接下来没什么事情做,便跟着越城去看他的比赛。   广场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广场的上首,坐着各个宗门的长老客卿,沈诣修随意地抬头看了眼,便看见了坐在距离主位不远处的温婉长老,哪怕戴着面纱,也抵挡不住周围一溜儿男修士火热的视线――就连余长老那老王八也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不过温婉长老并不理会他们,他的眼睛堪比GPS定位系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了沈诣修,并且给他抛了个媚眼。   沈诣修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低头加快了脚步,催促道:“越师弟,快点走,让对手等久了多不好。速战速决我们去看看别的比赛。”   “师兄说得对。”越城点头,亦加快了脚步。   心中更是觉得大师兄心地善良。   初赛有许多小擂台,而每一个比赛擂台附近,上元宗都设置了客座,方便前来本宗观看比赛的修士们休憩。   越城上了擂台之后,沈诣修不想在擂台外挤着看比赛,于是脸皮极厚地冒充外宗修士,随便找了个空客座坐下来。   越城的对手是个金丹期女修,名叫上官玉儿,长得很是清纯可人,虽比不得合欢宗女弟子们的风韵,但一身青衣看上去也很有几分仙气,一上台便脸红不已。   “越、越师兄……请多多指教。”   “师妹,承让了。”越城严肃地行了个礼,然后便毫不犹豫地祭出了飞剑。   他向来信奉速战速决,一招制敌,再加上越城实战经历多,上官玉儿虽然和他修为相当,在他的手下却并未坚持多久便败北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飞剑,上官玉儿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地跳。   越师兄,玉儿心悦你久。   点到即止,越城收起剑,说了声承让后,便猴急地跳下了台子。   “越师兄!”上官玉儿站起身,想要追上去,但是越城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中。   “哇,他好帅。”   “我可以和他春风一度。”   “他的实力一定是金丹巅峰了吧?不愧是上元宗宗主的大弟子呢。”   “我还缺个道侣,师姐们不要与我争。”   距离沈诣修不远处,坐着合欢宗的几名女弟子,不顾旁边对她们大献殷勤的修士脸越来越黑,大肆讨论刚才越城的表现。   沈诣修看了她们一眼,心中啧了声。   哎,他才是爹的大弟子好不好,越城这小子艳福不浅,真是让他好羡慕。   沈诣修心中正酸,便看见越城大步流星来到了自己身边,他望着沈诣修,眼睛亮晶晶:“师兄,久等了。我们一起去看别的比赛吧。”   看着兄弟真诚又坦荡的眼睛,沈诣修顿时在心中唾弃自己不够豁达,自己这个和太监差不多的人,还吃兄弟的桃花醋。   沈诣修想开了,于是拍了拍衣衫站起来,说道:“那我们去别处转转吧。”   说完,沈诣修率先朝另外的擂台走去。   越城宛如小媳妇般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前面沈诣修挺直的背影,越城不禁有些脸红。   和师兄一起看节目,这是凡俗界的约会项目之一。   越城小心翼翼地靠近沈诣修几步,和他并肩走,因为隔得近,很容易就闻到了黑发青年身上的淡淡墨香,越城不禁心中小鹿乱撞。   大师兄。   越城沉浸在他与大师兄二人世界约会的想象中不可自拔,他不由自主就想去牵沈诣修的手。   沈诣修没注意,手上便突然多了个温热的东西,再看越城,红着脸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沈诣修还没来得及把手抽走,一个红色的倩影堵住了二人的去路。   温婉长老不太友善地盯着二人的手。   而跟在温婉身旁的一名粉衣女弟子则更加直接:“请你放开你的手,长老夫君要与我们温婉长老一同游赏大比盛典。”   作者有话要说:  痛经到呕吐,甚至吐血是什么原因? 第18章 迎战   看见合.欢宗温婉长老,越城顿时想起来沈诣修现在身上还背负着婚约,心中的小鹿一下子就不撞了。   撞死了。   他把自己的手拿开,原本微红的脸有些发白。身边的大师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很明显不喜欢温婉长老的样子。   于是越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护住沈诣修朝温婉长老恳求道:“长老,我和师兄是真心相爱,求你放过师兄,成全我们。”   沈诣修这时候也不去纠正越城的说法了,他头皮发麻,只想离温婉长老远一点。   这几日,他一到晚上便做噩梦,梦里温婉长老粗声粗气地叫自己夫君,把自己强行推倒在床上。梦中的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他退下衣衫,露出了比自己还大的鸟儿。   每日夜晚,沈诣修都在撕心裂肺的叫喊中醒过来,浑身上下被汗浸湿。   见自己看中的人被另一个野男人护的死死的,温婉长老气得脸色黑了几分,这人什么意思,靠这几句话就想抢走他发现的宝贝?这几日是关键时期,上元宗大比结束他便带沈诣修回合.欢宗,而在此之前,他决不允许沈诣修在还未进门时便泄了阳元。   所以,温婉长老决定杜绝一切沈诣修和其他男人女人相处的机会――   温婉长老给了旁边弟子一个眼神,那弟子便了然地站出来,居高临下地对越城说道:“阁下认清自己的地位,我们宗门温婉长老与上元宗大师兄可是宗门之命媒妁之言,你又有何资格阻拦?”   “可是大师兄不喜欢你,很明显他害怕你。”越城硬着头皮说道,温婉长老放出了属于元婴巅峰期修士的威压,他一个小小金丹巅峰真的有点扛不住。   温婉长老闻言笑了,他不轻易在人前讲话,为的便是不破坏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但是现在他忍不住了。   “你又怎知他不喜欢妾身?妾身的好,尝过才知道。”   说完,温婉长老直接上前,伸手将沈诣修牵过,“夫君,过来,与妾身一同游赏大比盛典。”   温婉长老手劲儿极大,再加上用了灵力,沈诣修根本无法反抗,只能像个乖顺的咩咩绵一样任他牵走。沈诣修扭头,求救似的望着越城,下一秒便被温婉长老大劲儿把头扭了回来。   温婉长老沉声道:“夫君,别走神,看路。”   沈诣修欲哭无泪。   而被温婉长老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的越城站在原地,愣愣的望着二人离去,待到威压消失他还是没动。过了许久,越城才宛如晴天霹雳一般,三观俱裂讷讷道:“他居然是个男的……”   本来想好好欣赏宗门大比,但是有温婉长老的陪同,沈诣修顿时一点心情都没有了,苦着一张脸,整个人麻木无比。   他们看了许多场擂台赛,沈诣修不用再装外宗修士,便能与温婉长老一同坐在客座上,佳人在怀,周围数不尽的男修士对他投来艳羡的目光。   沈诣修麻木地低头,看了眼非要躺在他怀里的温婉,心中苦不堪言。   任谁想得到,这个妖娆风.骚的温婉长老,是个说话声音比武松还粗犷的大老爷们呢?   初赛时间为两天,这两日沈诣修水深火热,饱尝痛苦。每天早上沈诣修打开门,看见的便是温婉长老的身影,他站在自己门口,朝自己盈盈行礼,喊“相公”。   沈诣修望着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家伙是怕自己逃婚,一晚上都在这守着自己的吧?   沈诣修也不是没抢救过自己,他曾经尝试着婉拒温婉的邀约,告诉他,自己累了不想去看同门师兄弟们比试。   哪知温婉便道:“那妾身便带夫君去些风景优美且幽静的地方散散心,妾身听闻上元宗柳月峰的红桃花乃上元一绝,夫君可否陪妾身……”   话没说完,沈诣修便打断了他,一脸严肃道:“我们还是去看看比赛吧。”   沈诣修现在有点被害妄想症,柳月峰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很严重。   沈诣修打心底里不愿去,再加上温婉不是个好人,为了自己的一身灵气便要对自己强取豪夺,指不定去柳月峰之后会对自己做出什么禽.兽行为。   做完之后自己若是爆体了,那断崖还方便温婉处理凶.杀现场。   第三日,也就进行到半决赛了。温婉长老这时也不再纠缠沈诣修,重新坐回了广场上首的位置,温婉回来之后,原本有些空荡荡的那些上首高位重新又变得拥挤了起来,各小宗小族的宗主长老们对着温婉大献殷勤。   沈诣修对此表示喜闻乐见,最好是有人吸引了温婉,然后他为了新欢放过自己,当场改婚约。   日头初升,紫气东来。   广场上弟子云集,交谈声不绝于耳,虽然这时广场上弟子较初赛时少了一些,但也还是人数可观。   这时,宗门长老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   “初赛至此全部结束……接下来,请晋级半决赛的弟子刮选随机对手,半个时辰之后,半决赛开始,各弟子接下来的比赛场地请众弟子前往上元宗试炼广场信息发布处查看。”   沈诣修低下头开始刮空白下面的位置,不一会儿,玉符便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很快,一串数字便出现在了沈诣修的面前――445。   沈诣修有些惊讶,“咦,这个编号和我的只差了一位数。”   沈诣修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正在这时,沈诣修听见似乎有一道清亮的声音在叫他,于是收起玉符循声望去,   只见越城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在远远地跟他打招呼。   “越师弟!我在这里!”沈诣修开心极了,正要朝着越城的方向走去,突然间一种极其恐怖的感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动弹不得,沈诣修僵在原地。   越城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他抬头看了眼广场上众宗门长老盘踞的方向――那里,合欢宗的红衣长老正目光不善地望着他。   再收回视线时,越城的脸上露出了黯然的神色,他收起自己的手,朝后面退了几步,很快便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中。   眼睁睁地望着越城离开,沈诣修身上的威压顿时消失不见。   沈诣修有些难过,他垂下头看了眼手中的玉符,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拿着自己的玉符,一个人朝着广场信息发布处走去。   查看信息的修士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像沈诣修这般,他们眼明耳慧,站得极远也能轻而易举看见自己要去的比赛场地,沈诣修不行 ,他只能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再依靠肉眼找到自己的编号以及自己接下来要去的擂台。   周围修士都是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只有沈诣修一人孤零零地站着,不时有令人不太舒服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越热闹的时候,被孤立的人才会感到越难过。   那些弟子的目光沈诣修假装感觉不到。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鲁迅先生说过,牛羊总是成群结队,猛兽都是独行。   找了许久,沈诣修终于找到自己的比赛场地。这时候,其他的弟子早已经抵达他们的擂台,沈诣修收起玉符急匆匆地往所指示的比赛场地跑去。   等他到的时候,有些讶然,这里怎么一人都没有――圆圆的擂台上对手还没出现,就连围观弟子也空无一人。   在擂台不远处,负责登记输赢的弟子正规规矩矩地坐着。   沈诣修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拿着玉符走到那名登记弟子的面前,递过去。   登记人员看见是沈诣修,顿时大失所望。   沈诣修被气得不行,问他:“师弟,你这是什么表情?”   弟子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我们擂台位置偏,往年的观众便寥寥无几,今年又是没有看头的一年,哎。”   沈诣修探过头,对他悄声说道:“师弟你不要小看我,古语有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师兄早已不可同年而语矣。”   那弟子把玉符塞给沈诣修,翻了个白眼,“能进半决赛的弟子,大多是筑基中期以上修为,只一掌便能让师兄你这比纸还单薄的身板吐血。”   沈诣修:“……师弟,能不能直接弃赛?”   弟子抬头睨了他一眼,“上元宗宗训,宁死不屈。况且,宗主大人平生最恨的便是那些不战而降之人。”   登记弟子脸上分明不屑,似乎在说宗主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我开玩笑的,”沈诣修当即便收回了刚才的话,义愤填膺的表达立场:“我与爹一样的想法,生平最是厌恶不战而降之人。”   说完,沈诣修率先跳上了擂台。   他放弃了上去便摇白旗的想法,决定努力与对手过两招,他不想让沈阳子因为他被人看不起。更何况都是同门师兄弟,他们虽然讨厌自己,但沈诣修相信他们还不至于对自己痛下杀手。   “哇喔,好巧哦,大师兄我和你是对手。”正在这时,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在擂台下响起。   沈诣修心中一个咯噔,不会这么巧吧。   他僵着脖子转头,看见的果然是齐思远那张阴阳人一般的脸,此时他正拿着手里的玉符给那登记弟子登记。目光却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宝们关心,我没事啦。   这是第二次了,我会去检查的   ――――――――   看着齐思远阴狠的脸,沈诣修泪流满面:爹,我还是想不战而降。   沈阳子怒道:孽子!爹在这抵御魔族都没不战而降,区区宗门大比,又不会丢了性命,不准丢爹的脸,给我上!   第七日。   沈阳子站在高高的山岗上,望着面前的小土包,脸上一片悲伤:“儿啊,爹对不起你!” 第19章 反转   毕竟是修士,齐思远的伤势复原得极快,那日的惊雷只让他受了些皮外伤,他甚至还因祸得福,新长出了更白的肌肤。但齐思远并不会因此感激沈诣修。   登记好,齐思远飞身上了擂台,小扇子遮着自己半边脸,死死盯着沈诣修咯咯咯地笑。   “你耍诈,否则不可能这么轻易便将我与你排在一起。”沈诣修后退两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俩编号贴的这么近,全宗上下几千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把二人凑在了一起。   齐思远不否认沈诣修这话,他阴沉着一张脸逼近沈诣修,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道:“你的命好大,这回落我手里总该死了吧。”   沈诣修往后躲了两步,大声喊道:“众目睽睽,你可别乱来。”   齐思远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摇着小扇子笑了。   他们的擂台附近空无一人,唯一的观众是登记弟子。   沈诣修当机立断,转身就跑,目标直奔擂台下。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什么宗门大比这种小打小闹的程度了,齐思远想要的是他的命。   爹,孩儿对不起你,注定要当一次不战而降的逃兵。   “想跑?迟啦!”身后一声狞笑响起   望着近在咫尺的擂台边缘,沈诣修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就要跳下擂台,然而他起步――跨越――   砰!   整个人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沈诣修被反弹回擂台,他落到地上,额头撞出个青包。   齐思远不与他废话,一挥手便捏着玉骨扇直指沈诣修的喉咙。   擂台下登记弟子看着,齐思远不能用阴魂幡这等阴邪法宝,只能靠着一扇玉骨扇攻向沈诣修,虽然招式简单,但对付沈诣修足够了。   “桀桀桀桀,我就不信你还能拿出几张符来保你性命!”齐思远仿佛已经看见了沈诣修被一扇戳穿喉咙血洒当场的下场,整个人显得癫狂又病态。   “犯规,教练他犯规!他想要我的命啊!”沈诣修大声喊。   然而下面的登记弟子却像是听不见他的喊话一样,只是时不时瞄一眼二人看看是否结束战况。   沈诣修懂了,齐思远布的结界有问题,那个弟子根本听不见他的求救。   事到如今,只有自救了。   沈诣修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沓符。   “变小鸟符!”   撕掉!   一大群小鸟扑棱着翅膀朝着齐思远飞去。   齐思远先是一愣,然后收起玉骨扇一挥一劈,灰蒙蒙的麻雀霎时间化为灰烬,湮灭不见。   小鸟们的牺牲为沈诣修赢得了宝贵而短暂的时间,他往旁边躲开几步,看着脸色阴沉的齐思远,沈诣修直接将手中一小沓符取出来,看都不看全部撕掉。   一瞬间。   刮风了。   起雾了。   小小的擂台甚至还下起了冰雹。   擂台结界上飘来了两朵拿着小锤子的小小乌云,它俩在左右飘了两下之后,挥舞着手里的锤子,开始打雷、闪电。   也许是被上一次沈诣修的二级符吓到,齐思远第一反应便是给自己设置了一层超强的结界,然而预想中的天雷没来,这闪电打雷完全就是没什么威力的自然天气。   象征性的下雨打雷结束后,那两朵乌云便收起锤子,吐出彩虹色的舌头,然后慢吞吞地飘走了。齐思远脸上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怪异,在他怪异的目光下,擂台开始长草,开花,一棵半人高的苹果树甚至都原地生长起来,不一会儿就开了一树苹果花出来。   齐思远:“……”   沈诣修躲在开满了苹果花的树后面,脸色惨淡又绝望。   而此时,擂台下原本兴致缺缺的登记弟子打了个呵欠,余光突然之间瞄见了擂台上的变化,他嘴里的呵欠刹那间便僵住了。   圆圆的擂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云雾缭绕、生机盎然的景象,配合着齐师兄设置的结界,看上去煞是美丽。   登记弟子眼也不眨地盯着擂台,脸上全是喜色,他念了个口诀,然后传音给自己的好兄弟们。   “年师兄孙师弟!你们快过来看!!69号擂台,大师兄和齐师兄对垒,他们打出来了一个生态瓶!”   “绝对不骗你,我还没见过这种打法!快来看!帮我宣传宣传,今年69号绝对不能再被大家评选为宗门最不受欢迎的擂台了!”   ……   沈诣修也不想弄出这么个生态瓶,但是二级符太难绘制,他本就精力虚弱需要休息,因此只能画没那么费精力的低阶符打数量战。   他一边绕着苹果树躲避齐思远的攻势,一边继续撕手里的符。   齐思远从没见过这么无赖的打斗,他的脸都黑了好几个度。   他刚一扇戳死迎面跳来的一只小兔子,一窝马蜂又朝他飞了过来,而沈诣修还在孜孜不倦地撕他手里的低阶符。   “居然拥有这么多低阶符,原来你是个符师。”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他戏耍,齐思远看沈诣修的目光越发怨毒。   从没想过,如鸡肋一般毫无攻击力的低阶符能拖住他这么久。   或许,他该祭出玉骨扇的原形,唤出他的本命阴魂幡直接弄死沈诣修才对。   齐思远正在思考是否暴露身份,这时一只马蜂叮上了他的脑门。   不过区区几秒钟,红包逐渐鼓了起来。   齐思远先是疼得愣了愣,然后便是大怒。   “沈诣修你给我死!!”   齐思远的功法与法器皆是邪法,怕被那几个老不死的长老发现,不敢轻易使用,因此只能发挥出原本实力的两成,这才让沈诣修在他招式下坚持了这么久,如今因为最在乎的容貌被毁,他两只眼睛都红了。   他祭出自己的阴魂幡,用力地摇了起来。   顿时,他原本设下的结界不堪重负直接破碎,阴风呼啸,摧毁了擂台上的所有动物植物,草长莺飞生机盎然的繁荣景象随之湮灭,宛如没有存在过一般。   擂台上。   齐思远面目狰狞,红着眼睛奋力地摇旗;一道阴魂撕咬上沈诣修的膝盖,他疼得跪倒在了地上。   感受到周围似乎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阴魂,沈诣修冻得身体开始发抖,他心中一片荒芜,跪在地上麻木地等死。   突然间,一道尖锐刺耳中夹杂着兴奋的叫声响起,“齐师兄摇白旗了!齐师兄摇白旗了!!我宣布!!编号445投降!编号445投降!我宣布69号擂台获胜者――编号444,沈诣修大师兄!!!”   然后,擂台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正在奋力摇旗子的齐思远愣住了。   沈诣修也愣住了。   他朝周围望去,原本空无一人的场地此时已变得人山人海,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拍着手,全场掌声雷动。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来了我又来了   更新虽迟但到! 第20章 动情   沈诣修是在懵比状态中,被人扶下擂台的。   台子上,齐思远举着旗子眼睁睁看着沈诣修离去,在无数弟子嘲笑、鄙夷的目光中,齐思远感到一股气从丹田窜上来,在他体内疯狂乱窜。   齐思远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   “噗――”   一口老血从齐思远的嘴里喷涌而出。他收起阴魂幡,掏出粉色小手绢擦干净嘴角的血迹,阴沉着一张脸下了台。   沈诣修手搭在身边上元宗弟子的肩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往府方向邸走。他身上受的伤不轻,扶他下来的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敬意。   “大师兄,你这场比试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精彩极了!我现在对你是心服口服了,说来惭愧从前竟对你存在那般偏见……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孙鱼,上元宗气峰弟子,以后多多关照。”   沈诣修疼得龇牙咧嘴,闻言便连连摆手,心虚地道:“侥幸罢了。”   自称孙鱼的师弟听见沈诣修这话,却一脸严肃道:“师兄不许这般妄自菲薄,都知道宗门药峰齐师兄修为极高,并且出手时向来不留情面,大师兄这次大比逼得他举旗投降,怎能算是侥幸!”   沈诣修:“呃……”   脑门上缓缓流下冷汗,沈诣修内心还是无法接受这过誉的美赞。   孙鱼扶着沈诣修,将他安全送到了门口。   沈诣修正准备跟他道谢,这时,孙鱼却突然大力握住了沈诣修的手。   沈诣修吓了一大跳,急忙甩开他的手。   “孙师弟,你干什么啊!!”   “大师兄别误会!”孙鱼忙解释道:“师弟的修为在气峰一直不算拔尖,这次大比也止步于半决赛,所以我希望大师兄能走的更远,这不止是我一人的期盼,也是今日其他看过大师兄比赛的失败弟子们共同的期盼。”   “孙师弟……你是在为我加油?”沈诣修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孙鱼点头如捣蒜。   “……”沈诣修沉默了一会儿,决定理性地跟孙小师弟分析一番。   “孙师弟,你知道的,我只是个毫无灵力的废人,虽然现在会画两张符,但那些符没什么用处,去凡俗界的话或许能当个江湖艺人给人变戏法讨讨生活,但论比试打斗,我连个普通的武林高手都打不赢。”   “大师兄你怎么这般不自信!你忘了你逼得齐师兄投降这事?”孙鱼打断沈诣修的话,热血澎湃地望沈诣修,斩钉截铁道,“我们都相信你!我们都支持你!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沈诣修站在在门口,望着孙鱼离开时的背影,突然他感觉自己肩膀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   孙鱼前脚刚走,越城后脚便赶到,“大师兄,听说你比斗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他刚才也在比试,恰巧碰上了个和自己实力差不太多的弟子,打败他多用了点时间,因此没能观摩沈诣修的擂台。   沈诣修那场比试很多弟子都在津津乐道,因此越城比试刚结束,便打听到了沈诣修那边的情况,知道受伤的沈诣修被人送回府邸,他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越师弟你来了!”沈诣修高兴地喊他。   越城上前两步,一下子就看见了沈诣修发黑的膝盖和褴褛不堪的衣裳,越城不禁皱起了眉头:“大师兄,你不是说已经想好投降的姿势了么,怎么还搞成这幅样子。”   “此事说来话长……”沈诣修顺着越城的视线,看见自己衣不蔽体的状态,觉得有点不文雅,于是对越城道:“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师弟你再此稍等片刻。”   换好了衣服,沈诣修才重新喊越城进到屋子里。   沈诣修身上的伤口只能算作皮外伤,在越城的治疗下很快便愈合,只是沈诣修膝盖上那黑雾,越城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总算驱除干净。   看着大师兄重新恢复正常的膝盖,越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只是脸色却不见轻松,甚至变得越发难看了。   “大师兄,你怎么会中了此等阴邪之法?与你比斗之人是谁?”   “我正准备与你说。”沈诣修说道,“越师弟,我们上元宗混入了邪道人士,他夺舍了药峰的二弟子齐思远隐藏在上元宗,伺机想要杀蔺师弟与我。”   “什么!竟有这等事?!”越城大惊。   沈诣修点头,“千真万确,我已经从他手里逃了一次,他恨我入骨,这次才借宗门大比的名头想杀死我,幸好我的符为我赢得了一线生机。”   说到这里,沈诣修想到了自己曾经答应过越的诺言,他抱歉地望着越城,“越师弟,对不起,我的第一张符没能给你,甚至后面画的那些符也都被我自己用掉了……”   越城却严肃道:“大师兄你说这些做什么,区区符哪里比得上大师兄的安全。”   沈诣修泪目。   越城他是真正的好兄弟啊!   “越师弟你等一下。”沈诣修突然说道,然后便朝着里屋走去。   他掀开被子和枕头,找到了自己藏在床上的两只锦囊,沈诣修打开看了眼,确定里面放的符符还在,便拿了出来。   越城正在外间喝茶等他。   沈诣修在越城的面前坐下,郑重地将手里的两张符纸递给他。   “越师弟,给你!”   越城惊讶地接过来,是两张超强的级符。   这两张符一张是二十米的空间传送,另一张是烈火燎原,据介绍说这个符是最接近三.级符的二级符,能一定程度灼烧修士神识。   越城盯着手里的符半晌,然后重新塞回沈诣修的手里,“大师兄你还是自己拿着吧,你比我更需要它们。”   沈诣修摆摆手,十分大方道:“不用,这两张符我本来就是准备送给你的。更何况我是符师,我想要的话还能画啊。”   其实沈诣修是在说假话,这两张符比上一次画那三张符还艰难,差点要了他的半条命,看见自己七窍都开始流血了,沈诣修才最终决定不作死,听从蔺以泽的建议好好休养,就算要练习,也只画一些连一级符都算不上的低阶符。   这也是沈诣修在比斗时只能拿出一些毫无威力的符的缘故。   虽然说符珍贵,但沈诣修打心里把越城当自己人,所以送他十分舍得。起身伸了个懒腰,沈诣修懒洋洋地赶客。   “越师弟,我比斗累了想休息会儿。你先去跟宗门长老汇报齐思远的事情吧。”   沈诣修毕竟是个普通人,越城他们打个坐就能恢复精力,而他不行,该睡还是得睡。   越城收起符,深深地看了沈诣修一眼。   他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黑发青年清瘦的身影――这是他喜欢上的人。   越城垂下眼睛,轻声道:“那我先走了,师兄好好休息。”   越城走后,沈诣修便蒙头大睡了一觉,等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晚,天边映着红红的晚霞,整个上元宗被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橘色光芒。   沈诣修休息够了,吃过晚餐后便又坐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他看了眼桌上剩余的黄纸――只剩下不到十张了。   沈诣修取过黄纸,内心焦虑不已,蔺以泽给自己的黄纸被自己霍霍得快没了,到时候他回来找我要成品的话,该怎么说?   这样一想,沈诣修脑子里便出现了蔺以泽那张阴沉艳丽的脸,好不容易修复了一点关系又要回到最初的起点吗?   思及此,沈诣修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继续画起符来。   反正已经少了这么多,沈诣修决定破罐子破摔。事有轻重缓急,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多画点符傍身,至于蔺以泽那边,等他回来在说吧。   半决赛十分有含金量,不少对战弟子更是纠缠了一整天才分出胜负。   就这样,宗门大比如火如荼的进行了三天三夜,前五十强名单才总算出来。   沈诣修站在广场,看着自己名字混在一众修仙弟子里,心情十分复杂。   他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能与其他弟子平起平坐的一天――虽然掺杂了不少水分,但他终究是做到了第一步。   沈诣修低头,伸手抚了抚自己的怀里,这里面是他的符――也是他未来的路。   五十强比试不再局限于擂台之上,宗门长老开启了宗门幻境,五十强的所有弟子将被统统扔进幻境中,寻找到十颗灵珠并抵达幻海之人将晋级前十。   在幻境里,灵珠都被各种生灵守护着。有心魔、邪物、或者凶猛又恐怖的异兽。当然……除了这些之外,还需要提防的是――其他的同宗弟子。   宗门前十角逐赛――是一场真正的试炼。届时,幻境中所发生的一切,都将转投至广场,所有弟子能同步观看幻境中所发生的一切。   半决赛没有齐思远,广场上数千弟子盯着幻境,再加上有宗门几大长老保证安全,沈诣修不必担心随时会有人冒出来取他的狗命,他只需要努力收集十颗灵珠就行了。   “铛――铛――铛――”   三声钟声后,宗门长老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   “决赛开启!请所有晋级弟子,请在一炷香内赶往后山幻境台!”   沈诣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往后山的方向赶去。 第21章 灵兽   途径广场边缘,便见着一群弟子举着储物袋喧闹无比。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快点快点,马上就要开启幻境了,再不下注就没机会了。”   “加我一个,我赌他不能进前十!”   沈诣修不禁感慨,有比赛的地方,一定有赌博存在,不论是现代还是修真界。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搏一搏,穷修登高峰,赌一赌,云兔变灵虎!”突然间,庄家的声音响起,十分熟悉的声音,“我坐庄,赌沈诣修大师兄能否进前十!本盘赔率极高,投入一百收获一万啊!赌一赌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人提及,沈诣修忍不住顿住了脚步,他探头瞄了一眼,顿时被气乐了。   人群中央,孙鱼正在面色红润地拿他当卖点,聚众开赌。   难怪这家伙那天送他回来的时候努力给他打鸡血,原来是想要趁着宗门比斗发一笔横财。   沈诣修想了想,也挤了进去,“我压十张一级符,赌我不能进前十。”   周围的人都怔住了,愣愣地看着沈诣修。   被这么多人看着,沈诣修有点无措,他讷讷问道:“怎么?我不能下注吗?”   “可以是可以……”   就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一秒过后,周围弟子反应过来,他们喜不自禁,纷纷掏出了自己的家底。   “我跟!”   “我也跟!”   “大师兄他自己都赌自己不行,我们怎么可以让他失望!”   孙鱼脸色当场变了,他拉住沈诣修的手,把他拖出人群,低声问道:“大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沈诣修望着他,十分自然地回答道:“我赌博啊。”   “那你怎么能赌自己输呢!”孙鱼急得直跺脚,“你是我最看好的黑马,你要努力拿到前十,这样我就能大赚一笔了,到时候我跟你三七开……”   沈诣修摇头,“不了,想赢太难,我就赌自己输。”   孙鱼咬咬牙,“四六!你四我六行不行。赢的灵石可以买好多符纸了。”   沈诣修有点动心。   他正愁符纸用完,没办法跟蔺以泽交代,自己又没能力在蔺以泽回来之前做那么多宗门任务换取足够的符纸。   孙鱼这里是个好机会。   沈诣修纠结道:“可以是可以……”   孙鱼开心极了,“只要你同意那就妥了!”   沈诣修叹了口气,心疼地望着孙鱼,继续道:“但是孙师弟,我真的赢不了。孙鱼师弟,你这次注定要赔的血本无归了。”   “大师兄,一个合格的赌徒必须要有一颗随时倾家荡产的心。”孙鱼看着不远处自己开设的赌局,凛然道,“天堂与地狱,咫尺之间。大师兄你非凡人,我相信我的眼光,我也相信你,你尽力就行。”   孙鱼说完,便又回到了人群里。   “不进棺材不落泪的赌徒……”沈诣修不太赞同地低斥了一声,他想了想,又掏出了怀里仅剩的二十来张一级符,也跟着孙鱼挤进了人群。   沈诣修递过去:“孙师弟,这是我的全部身家。”   孙鱼接过沈诣修手里的符,他诧异地看着沈诣修,一秒后他反应了过来。   自己刚才的那番鼓励起了作用,大师兄他浪子回头要与自己并肩作战,一起发财。   孙鱼不禁有些感动,他捂着嘴泪眼朦胧:“师兄……”   这时,只听见沈诣修理所当然地说道,“反正你也要赔,我想给自己再加点注,赌我输。”   孙鱼:“……”   抹了把脸,孙鱼面无表情道:“大师兄,我恨你。”   孙鱼老爹是凡俗界的赌中圣手,他完美继承了老爹的基因,二十多年赌运亨隆,未尝输过。   而这一次,孙鱼知道。   自己的赌徒生涯终于遭遇了瓶颈。   昨日在送沈诣修回府邸时,孙鱼身体里隐藏的赌魂觉醒,他感到隐隐有个声音在大声叫喊面前这个黑发青年会是本次宗门大比最大的黑马,快去开盘,这次他要大捞一笔了。然而事实证明,当沈诣修本人都要赌自己输的时候,他的赌魂预兆就是个屁。   沈诣修不管孙鱼心中多么绝望,压好自己输之后,他便喜滋滋地跑去幻境台。   孙鱼的赔率很高,到时候自己那十几张符要赔至少价值百来张符的灵石,到时候他再把灵石倒卖掉,换成符纸,完美堵上蔺以泽那边的漏洞。   幻境台设置在上元宗的后山,沈诣修开着十一路公交车到的时候,所有晋级弟子早已到达,上元宗七名长老一同站在幻境台前,越城站在人群中,宛如众星拱月一般被一群同门围绕着,他远远地看了眼沈诣修,想过来但没敢。   合.欢宗是备受尊敬的大宗,代理掌门柳长老便许了特例准温婉一同前往幻境台,他虽然不说话,但属于元婴期修士的威压极强,每一个胆敢与沈诣修搭话的弟子,都被震慑得冷汗涔涔,再也生不起半点交好的想法。   而越城,则是温婉重点关注的对象。   不一会儿,幻境开启,所有弟子站上了幻境台,仅仅几个眨眼的时间,便被全部传进了幻境中。   沈诣修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等他再度睁眼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处环境,周围树木高大葱郁,这里似乎是刚下过一场雨,空气异常清新,淡淡的泥土芳香里夹杂着几分潮湿的感觉。   沈诣修观察了一番周围,这附近除了自己外,没有其他人。   看来这幻境的地点是随机分散传送的。   进来时宗门长老们已经提醒过,幻境里的生物都十分危险,因此沈诣修一路都很小心,他还特意找了一根长长的棍子防身。只是进到幻境之后,他除了自己外就没见过其他活物,走了许久,甚至连只麻雀也没见到。   沈诣修却没有感到高兴,   他握着手里的棍子,神经变得更加紧绷起来。   综合他前辈子看过的那么多修真玄幻小说的经验来讲,在一片明明水源阳光和食物都很充足的地区,却没有发现其他走兽,原因只有――这里一定有一个被其他生物所忌惮的存在。   “OO@@……”   正在这时,脚边的一丛灌丛突然摇晃起来,有什么隐藏在灌丛中的生物似乎要司机出动,沈诣修吓得退了几步,手里的棍子条件反射性地狠狠地朝灌丛打去。   “我打死你!!!”   一棍、两棍、三棍,棍棍用了狠力,灌丛很快变得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喵嗷!!!!!”一声凄厉的叫喊,一只脑门上长了个小角角的白色玩意儿从灌丛里滚了出来。   猫??   正举着棍子的沈诣修动作顿时愣住,“好萌。”   “好疼――”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沈诣修脑海里猝不及防地响起,然后那只长角的猫咪跌跌撞撞滚到了沈诣修的脚边,闻着记忆中熟悉的味道,它撒娇道:“不要打我,我好疼――”   沈诣修顿时回过神来,看了眼滚在自己脚边的猫,手中棍子直接落了下去。   “你这四不像的畜牲,竟然还敢影响我的心智!”沈诣修闭着眼睛猛敲,他下定决心要打得这畜牲生活不能自理。   幻境中都是假的,他不能被这畜牲蛊惑。   小兽被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前世今生仿佛都在眼前乍现。   于此同时,上元宗广场,幻象刚好切换到沈诣修的视角,果不其然,沈诣修的恶霸棍法引来了一众女弟子的批评。   “大师兄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这么可爱的猫咪都能下得了手,我最讨厌他了!”   “我可怜的猫猫儿……”   “你们懂什么?越迷人的东西越危险!我支持大师兄打它。”孙鱼站在人群之外,努力为沈诣修加油鼓劲。   大师兄,保持这股狠劲儿,加油,我们定能逆风翻盘!   幻境中,沈诣修听不见谴责。   他打它只是从心。   打了一会儿,沈诣修累了,便停下棍子。   小兽摇摇晃晃,眼冒金星,只不过令沈诣修感到惊讶的是,自己的恶霸棍法没在它身上留下伤痕,它的白毛毛依旧蓬松柔软,它的小角角依旧粉嫩可爱。   它抖索着脑袋,似乎想要把围着自己的小星星甩掉。   这兽虽小,但似乎很强大,否则也不可能在在经受了自己这般毒打后,就跟没事一样,再想到这一片区域除了它外无任何活物,沈诣修不禁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当机立断――逃为上策。   那小兽见沈诣修要跑,趔趄着小脚步跟了上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它明明跑得很慢,却一下子就跟上了沈诣修的步子。刚刚沈诣修打了它,它现在似乎是要报复,龇牙咧嘴想要咬人。   沈诣修慌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沈诣修终于在一片沼泽地看见了进入幻境之后的第一个同门弟子。   那名弟子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浑身浴血,衣衫褴褛,手里正拿着一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灵珠,而离他不远处的沼泽中心,正瘫倒着一条刚毙命的巨蟒,浑身上下伤痕遍布、血迹斑斑。   “师弟救命!”沈诣修惊大喊,撑着身子大口喘气。   “站住!不要过来!”那名弟子听见呼救,却十分警惕地看了沈诣修一眼,“休想抢我灵珠。”   “我没想……”话没说完,一阵钻心的痛从小腿处传来,沈诣修顿时瞪大了眼睛,低头一看,那只浑身毛乎乎的小兽果然咬住了自己的腿。   然后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小腿处升起,沈诣修的脸开始变得惨白。   “这、这小畜牲它好像在、在吸血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   修真界娱乐记者:“传言修真界第一符师家养仙兽每天定时蹲点咬主子。这是真的吗?”   沈诣修甩了甩脚,沧桑点烟:“说来惭愧,初次见面,它便与我结了不共戴天之仇。”   嘴巴挂在沈诣修脚上的小麒麟。   我咬洗你,害我认贼作父!   蔺以泽垂眸:“不需咬妈妈,过来。”   “是~~主人~~”小麒麟蹦蹦跳跳跑了过去。   ――――――――   这里是私设。   小麒麟的样子是一只长粉嫩小角角的白色矮脚奶猫。 第22章 戏水   “师弟,救命啊!”   沈诣修甩了甩腿,但却没能把腿上的小兽甩掉,于是只好朝着那名弟子奔去。   “这猫吸血啊!它在吸血!!”   “大师兄,你命该绝,师弟帮不了你,你我就此别过了!”那名弟子刚经过一场恶战,根本不想淌沈诣修这趟浑水,揣好怀里的灵珠拔腿就跑。   虽然沈诣修腿上咬的那只小猫儿看上去柔弱无害,但进入幻境的弟子都知道这幻境中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善茬。沈诣修若真遇上了危险,长老们自然会出手相救,如果长老们也没能救下他,那就该是他的命数了。   沈诣修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名弟子速度极快地从沼泽跑掉,很快便消失在丛林深处。   站在沼泽中,沈诣修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随着血液被吸走,沈诣修感到冥冥之中有什么强大的存在挤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感觉像是是夺舍的前兆。   沈诣修顿时如遭雷劈。   莫不是这吸血的妖物做腻了畜牲,现在想当个人?   “诶?怎么好像有点不对……”   突然之间,沈诣修的脑子里多出来一道稚嫩的童音。似乎是遇见了什么令他难以理解的事情,那奶奶的童音中透露出几分茫然。   沈诣修若有所感般低下头,小兽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小尖牙,蹲在他的脚边,歪着小脑袋在那儿思考。   沈诣修果断转身。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站住!你不许跑!!”那道奶音凶巴巴地响了起来。   沈诣修装作没听见。   站住是不可能站住的,这鬼东西不止迷惑人的心智,甚至还会吸血,而他又这般柔弱可欺,万万不能给敌人一点可乘之机。   “既然你不站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啦。”身后的小兽突然说道。   头皮一麻,沈诣修感到事情似乎有点不妙。很快,沈诣修便发现,自己的两条腿不听使唤了,它们掉转了方向,带着沈诣修朝沼泽那边的小兽跑去。   站在小兽面前,与它大眼瞪小眼,沈诣修整个人都不好了。   “邪物!邪物!!”   被沈诣修叫做邪物,小麒麟非常不爽,跳起来用角顶沈诣修的腿,奶凶奶凶地吼:   “我不是邪物,我是小麟儿!”   小角角居然不是装饰用的。   沈诣修被撞得有点疼,他揉着腿大声道:“你吸血,还会蛊惑人心,还敢说你不是邪物。”   “我是仙兽,是祥瑞!”小麒麟反驳道,“而且那不是吸血,是契约。”   沈诣修没见过这么邪乎的祥瑞,当个笑话正要嗤笑,然而听见小麒麟后面的话,他顿时怔住了。   契约?   契约?!!   沈诣修:???!!!   平复了一下心情,沈诣蹲下来和小猫儿对视:“你说的契约,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契约么?”   小麒麟蔫蔫地应:“……是。”   沈诣修继续试探:“那你现在是……是我的猫了?”   小麒麟闻言炸了,“我不是猫!!!!”   沈诣修蹲在那儿仔细打量了小麒麟一番,点点头,十分赞同地肯定了小麒麟。   “确实,与其说是猫,不如说是只长了猫样的迷你矮脚马……”   “矮脚马……你、你你在侮辱我!”小麒麟气得发抖,照着沈诣修的小腿狠狠咬了上去。   沈诣修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弑主啊,你会遭到孽力回馈的。”   小麒麟也不敢真的把沈诣修咬死,咬了一会儿之后便松开了嘴,直接跳上了沈诣修的肩膀,奶萌又凶巴巴地逼迫沈诣修:   “你身上有主人的味道,带我去找主人。”   沈诣修:“……”   虽然不知道这小灵兽嘴里说的主人是谁,但它对待自己的态度明显是有问题的。   于是沈诣修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十分严肃地跟小麒麟说:“讲道理,现在我就是你的主人。古语言好女不伺二夫,你也要有这种觉悟才对。”   肩膀一痛。   沈诣修扭头,果不其然,这小畜生又咬上了他的肩膀,似乎只要沈诣修再多说一句它力道还要加重几分。   沈诣修抹了把脸,放弃了让它收心当个良家妇宠的打算。   “要找你主人,那就先从幻境里出去吧。这幻境很危险,我也不打算争抢灵珠,你我安心寻找出路便好。”   虽然这只便宜灵宠对自己不太友好,但有它陪着,总比自己孤孤单单一人好。   更何况它长得确实可爱!   沈诣修眼睛放光,转头看向肩膀,想要把小麒麟摘下来揉揉,然而目光刚触及小麒麟,它便凶狠地一口咬住沈诣修的肩膀。   奶凶奶凶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卑微的凡子,你敢对我不敬试试?”   沈诣修:“……”   得,收了个祖宗。   收回手,沈诣修这才开始询问:“对了,你不是幻境里的东西,怎么到这里面来的?你主人是谁,你难道没见过他吗?怎么会错认?”   这幻境中不可能出现可契约生物,这也是沈诣修从一开始便没想到吸血契约的原因。显然,它不是幻境中的东西。   说到这个,小麒麟就有些蔫了。   “我的主人不见了。数日前,我强行破开虚空从仙域下来修真界找他,最终掉在了这里面……我想出去,但是因为逃避天道法则消耗过大,只能在这里修养,你一进来我就闻见了主人的气息,很浓,所以我就认错人了……”   “这也能叫浓?你的鼻子简直比狗还灵……”沈诣修摸了摸鼻子,心中原本得到契约灵宠的惊喜散去,雾霾笼上了他的心头。   他认真地感叹道:“我和他只是相处了几日,你便能闻出来。”   “我是仙兽,自然嗅觉极强。”小麒麟蔫巴巴地趴下。   看了眼肩膀上耷拉着飞机耳的小兽,沈诣修有几分惆怅。   “原来你就是主角身边的那只白毛儿麒麟啊……”   原着中蔺以泽身边有只威风凛凛、无比帅气的白色麒麟,它是初代仙域之主――蔺以泽的老爹给蔺以泽准备的本命仙兽,在它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被放在了婴儿蔺以泽的身边培养感情。后来仙域动荡,蔺以泽父母遭到敌对势力追杀,蔺以泽他爹无奈之下,将蔺以泽送到下界避难,而蛋受天道束缚,不该出现在下界,便只能留在了仙域。   “什么主角,是主人。”小麒麟歪着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有几分不满,“我有名字的,我叫小麟儿。你不要叫我白毛儿麒麟。”   沈诣修看着远处,感觉自己有点难受。   他这是被迫的抢走了蔺以泽的机缘吧?蔺以泽到时候看见,原本修复的关系瞬间降到冰点,他一定会弄死自己的。杀人越宝这种事情蔺以泽没少做过,更何况这麒麟还是他爹留给他的东西。   “契约可以解除么?”沈诣修忧愁地问。   小麒麟点头:“自然可以。”   沈诣修闻言松了口气。   “那就行,我带你去找你主子去。”   一人一兽走了许久,突然听见似乎有水流的声音传来,沈诣修正好有点口渴,于是便穿过树林循着水流声走去。   很快,一条瀑布出现在沈诣修的眼前。   “我们有水喝了。”沈诣修说道,然而他刚走几步,就顿住了脚步。   只见瀑布里,一身红衣,长相宛若妖孽的男子正在戏水玩乐,他的衣衫被湿透,肌肤若隐若现,无限美景令人血脉喷张。而离他不远处,是四名长相极佳、风格各异的美男,他们此时脸上正带着笑,温柔地看着那名水中男子。   “你们不下来吗?”蔺以泽微微歪头,艳丽的脸上沾染了一些水渍。   “就来。”   美男们温声应道,然后一个个便开始宽衣解带。   沈诣修疯了。   《仙域之主》的和谐号高铁列车番外怎么在这里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泽攻好久没出现了,拉出来遛遛(*^0^*)   沈诣修:幻象你就别舔着脸强行遛了。 第23章 瀑布   沈诣修当场就懵比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是幻境中的梦魇兽根据他脑子里的记忆所制造出来的幻象。   这梦魇兽太不敬业,蔺以泽现在都没跟几个小攻碰头呢,这么快一起鸳鸯戏水,不参考一下时间坐标就直接拿出来用,真当他是好糊弄的么?   看着那几个大美男脱了衣服站在瀑布底下遛大鸟,沈诣修的脸都黑了。   它搞这个出来,自己还怎么下嘴喝水?就算知道是幻象一想到水里充满石楠花的味道他就――   口区!!!!   沈诣修黑着脸,转身欲走。   然而刚一扭头,身边场景一下子就变了。   身后的森林变成了瀑布和河流,瀑布底下,依旧是蔺以泽和他的四个老攻。   沈诣修:“……”   这只梦魇兽魔怔了么?铁了心要要让自己看现场?   沈诣修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梦魇兽的藏身之地,于是只好问小麒麟:“小麟儿,你可以把这个幻术解除么?”   小麒麟为难的低下头,用爪子抱住自己,小小声说:“我躲避天道法则损耗很大……”   “……”沈诣修,“嗯,我懂了。”   小麒麟现在就是个只能靠天生威压撑场子的小废物。   而那只暗中观察的梦魇兽似乎知道了他们拿自己无能为力,于是舞得更起劲了。   梦魇兽放飞自我的后果是――瀑布里,“蔺以泽”开始像夜总会里的男模一样,一件一件脱自己的衣服。   又欲又骚。   蔺以泽的人设一直是个美强受,再加上仙域之主这般高贵的身份,他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因此就算是原着的和谐号里,蔺以泽也是隐忍而克制的,根本就不存在这么放荡的行径!   沈诣修一想便知道,那梦魇兽是窃取了自己的记忆,瞎几把乱凑出来的“蔺以泽”。   看不下去,沈诣修直接闭上了眼睛。   哪知道闭上眼睛之后,那梦魇兽更加得寸进尺,在沈诣修的脑子里打开了现场直播。   “非要逼我看是吧!?”   沈诣修唰的睁开眼睛,大步流星朝着瀑布边上的一块大石头走去。   在石头上坐下来,沈诣修板着一张脸看向瀑布中央的“蔺以泽”与他的四个伴舞郎,说:“那好,我看便是了。抛开崩人设的问题不谈,这种尺度,我完全可以接受。”   说完,沈诣修便津津有味地观摩了起来。   “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是在比大小么?”肩膀上,小麒麟一脸懵逼地望着瀑布中央,不太能理解里面是在干什么?   沈诣修忍住笑,点点头,义正言辞道:“对,他们是在比大小。”   小麒麟歪着头,突然说道:“幻象里的那个人长得和主人的爹爹好像啊。”   说完,一双湿漉漉的眼珠子看着幻象,流露出思念的情绪。   小麒麟没见过蔺以泽的模样,只能靠着味道辨主人,但是幻像终究不是真人,没有蔺以泽的气息,所以小麒麟认不出蔺以泽,只是怔怔的望着他。   沈诣修先是有些心疼它,然后便是心疼自己。   试问哪个契约了灵兽的人能有他悲催,主动找自己契约的神兽并没有看上他,他只是别人的替身。   替身梗。   果然太虐了。   “你很难过?”小麒麟突然收回了视线,黑葡萄般的眼珠子看向沈诣修。   本命契约让它感受到了沈诣修内心强烈的情绪波动。   但是话说完,它不禁又产生了几分疑惑,看外表怎么好像看不太出来这个家伙在难过啊……   “搞不懂。”   “搞不懂就对了。”沈诣修认真地给小孩儿解释,“小孩子才把哭闹挂在脸上,成年人都像我这样的。”   小麒麟:(0ω0)   听不懂。   沈诣修看着它不谙世事的单纯模样,决定给它上一课,让它感受一下成年人社会的复杂与人心险恶。   抬起头,沈诣修指着中间的“蔺以泽”,对小麒麟说道:“小麟儿,你看见没,中间那个衣不蔽体,行为放荡,搔首弄姿的男人。”   小麟儿循着沈诣修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看见了。”   沈诣修循循善诱:“你觉得他怎么样?”   小麒麟奶声奶气地啐了一口,“有伤风化!还脱衣服和别人比大小,太不知羞了!”   沈诣修笑:“那就是你的主人。”   小麒麟僵住。   “不可能。”   “真的。”沈诣修严肃且悲痛地道:“我不骗你,那就是你主人,不信的话,等我们出了幻境我带你找他。”   小麒麟看了看瀑布里的“蔺以泽”,又看了看沈诣修,再看看“蔺以泽”,它漆黑的眼珠子开始泪汪汪,很快就哭了起来。   “不可能!!!!!”   感受着小麒麟强烈而悲痛的感情,沈诣修满意地叹了口气,感觉心里好受了不少。   果然独痛苦不如皆痛苦。   小麒麟打了个嗝儿,从沈诣修的肩膀上摔下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诣修则一把捞过小麒麟抱怀里,心情愉悦地哼起了歌儿。   看瀑布里几个大男人舞了半天一直不进入正题,沈诣修不禁有些替那几个小攻着急。   “怎么还没开始步入正题?搞快点搞快点。”   而瀑布后的水洞中,暗中观察沈诣修的梦魇兽也有些焦灼。   心上人都要被玷污了,他还喊搞快点?这个人怕是有毛病吧?他怎么还没红了眼冲进去撕烂那几个男人。   梦魇兽又发动天赋搜寻了一圈沈诣修的记忆,搜了一圈回来之后,它小脑门上出现了问号一排。   没问题的,这个人在他记忆中占比最重,也是他潜意识里都不愿意伤害的人。   虽然沈诣修的脑海里对他没有产生过什么过分的想法,但是梦魇兽早已看穿。   这种舍不得碰舍不得伤害的白月光感情它可见多了。   自己都舍不得碰,怎么会让别人触碰,更何况还是四个。这场瀑布play沈诣修压在脑海很深的地方,它挖了很久才挖出来的,它确定这是沈诣修想都不愿意想起的痛楚。   梦魇兽对自己很有自信,然而盲目的自信导致它败得一塌糊涂。   它万万没想到,沈诣修把这场play压得深单纯是因为――国家净网,严禁涉黄。   幻象“蔺以泽”还在与他的几个后宫僵持,小麒麟终于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它一口狠狠咬上沈诣修的手,努力地维护自己未见面主人的形象。   “这是根据你脑中记忆产生的幻象,你这卑微的凡子太过分了,竟然这样想我高贵的主人。”   “这都是真的,我可不骗人,你快松嘴!!”沈诣修疼得龇牙咧嘴。   小麒麟凶巴巴继续道:“我不信,我要与主人对证。”   “对就对,你嘴先放开我啊。”   沈诣修服了。   小畜生,你以为我怕你对证?再过几百年你就要多四个爹!! 第24章 煤球   梦魇兽在瀑布后暗中观察,心里着急地不行。   这一人一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看瀑布中间的好戏,他们俩自个儿玩起狗咬狗的游戏来了?   梦魇兽很想直接冲出去撕碎这个男人,吞下吃掉,但是他的身边有只很强大的契约兽跟着,它如果冒然露面的话,必输无疑。只有让那个男人陷入它的幻象中,它才有赢的可能。   但是很明显,这个男人意志十分坚定,根本不受它的蛊惑。   看来它没必要留后手了。   思及此,梦魇兽不再犹豫,直接发动自己的天赋技能,它下定决心,这次要让沈诣修的美.艳白月光在瀑布中殒命!   不止要让他殒命,还要让他在辱羞和不堪中死去。   毕竟那可是四个男人啊,若是白月光在他的注视下死在了四个男人的身下,这个黑发青年一定淡定不下去了吧,他肯定会当场发疯的!   梦魇兽握握爪子,小小的眼睛写满了胜券在握。   它就不信,沈诣修还坐得住!   石头上,小麒麟还在咬沈诣修,突然之间余光注视到瀑布中的场景变了――它高贵的主人被那几个男人按在了水里,他拼命挣扎叫喊着不要,那几个男人却不依不饶,试图强上。   小麒麟整个兽都不好了,“混蛋!!!你脑子里都想过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小麒麟凶巴巴地叫,眼眶红红地奋力撕咬沈诣修――   “疼啊,祖宗别咬我,我没有这样想过你的主人!”沈诣修也绝望了。   瀑布里的场景,根本就不是《仙域之主》的番外play内容!!   这个np强制爱水中戏份特么的是他少不更事的时候为了打发自己一个死不要脸的狗室友,写的一个黄蚊啊!!   这玩应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魔兽脑子有坑吗!!他的主角明明是仓老师和四个猛男,为什么不打声招呼就换上了蔺以泽和他几个老攻的脸!   眼看着瀑布里,“蔺以泽”就要快要没命了,小麒麟眼睛都红了,身体里似乎有股气在上窜,浑身威压逐渐上升,感受着体内被压制的灵力回来了一点,小麒麟眼神一凛,便扔下沈诣修朝着瀑布的方向奔去。   总算是松了嘴。沈诣修看了眼自己满手的牙印,疼得差点掉眼泪。   小畜生下嘴也太狠了。   洞里,梦魇兽见自己竟然被发现了藏身之处,先是有点懵比,然后便感到从灵魂深处窜上来的一阵恐惧。   梦魇兽不算弱,这也是它敢对沈诣修出手的原因。它一直以为小麒麟只是个比自己强大的普通灵兽,但是谁能告诉它,为什么会是这种等级的存在?!!   面前的小兽与自己差不多大,但是它背后的影子――是只浑身冒幽蓝色火、眸子寒光凛凛的白色大麒麟啊!   此时白色独角麒麟正无比凶悍地盯着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它撕碎。   梦魇兽退后两步,忐忑又害怕地搓了搓自己的小爪子,结结巴巴地问:“大哥,我没有冒犯到您吧?”   它心中有苦难言,它又没让母麒麟受辱,为什么这个大哥如此激动,甚至都不管外面的主人了,进来就要开撕。   小麒麟上前,梦魇兽想要逃跑,哪知道小麒麟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它的意图。直接伸出了爪子,一巴掌拍飞梦魇兽,将它按在地上:“把幻境撤掉,否则我就将你撕碎,然后吃掉。”   ……   沈诣修看了眼不远处的“蔺以泽”几人,正纠结要不要用这活水清洗一下伤口,眼前的幻象突然之间消失不见,瀑布还在哗啦啦地流,但瀑布中却没了“蔺以泽”与他的四个老攻。   沈诣修:“咦?”   下一秒,只见小麒麟从瀑布中跳了出来,它浑身笼罩着流光溢彩的光芒,滴水不沾它的皮毛,而在它的身后,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色麒麟逐渐淡化消失。   沈诣修:“好帅。”   蔺以泽的本命契约兽比文字描述的还要帅。   消耗得有点大,小麒麟有点蔫哒哒的,跳上沈诣修的肩膀之后就蜷缩成一小团,像个狐球毛的衣领子。   “小东西这么护着你主子,什么时候我能享受到他一半的待遇啊?”沈诣修伸出一根手指戳小麒麟的脑袋,它翻了翻眼皮子,虚弱地没力气咬沈诣修。   清洗了一下被小麒麟咬的伤口,沈诣修准备离开。   突然之间,一个圆溜溜的球滚到了沈诣修的脚边。   沈诣修低头――   一只黑不溜秋,圆不拉几,长着两只小爪子的小东西,它浑身伤痕累累,眼睛附近还肿了,看起来似乎是刚遭受了一番毒打,此时它正仰头看着自己,圆溜溜的小眼睛写满了渴望。   沈诣修:“?”   这是什么?   小麒麟低头看了眼,与沈诣修交流道:“是刚才那只梦魇兽。”   梦魇兽抱着小爪子 ,渴望地望着小麒麟:“大哥带我一起走吧,我想跟你混,不想呆在幻境里了。”   虽然刚才被揍得很惨,但是它一点也不记仇。   这位可是麒麟啊!它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没见过的传说中的仙兽!它撞上大佬了,大佬虽然很凶,但是大佬没有杀掉他,它心地善良!   “小废物,滚!”大佬小麒麟探出脑袋奶声奶气道,凶巴巴地瞪它。   这辣鸡想啥呢,凭它还想抱大腿?   梦魇兽纠结地想了想,爪子扒拉了一下沈诣修的裤脚。   “大大哥,虽然我不是契约灵兽,但是我可以不用契约跟在你身边保护你,我很有用的。”   沈诣修:“……”   这玩意儿在说啥呢?吱吱吱的他一句话都听不懂。   小麒麟贴心地替他解释:“它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它还小,未来找到机会一定会弄死你。”   沈诣修脸都黑了,直接一脚把小煤球踢飞。   梦魇兽掉进瀑布,哼哼唧唧快哭了。   它真的不是这么说的。   小麒麟看了眼水里的梦魇兽,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舔毛,心情好了不少。   沈诣修把手洗干净,又喝了点水,起身欲走。梦魇兽急忙跑过来,抱住了沈诣修的裤脚,声嘶力竭地哭嚎:   “我球球你们了!带我走吧!我不想再被困在幻境里了!”   小麒麟歪头看着梦魇兽,突然问:“幻象里发生的是真实的吗?”   梦魇兽停住哭嚎,眨了眨眼睛,天真道:“全是从大大哥的脑子里抠出来的,应该是真的吧……”   “我不信,一定是他幻想的!”小麒麟气得发抖,恨不得当场把沈诣修的天灵盖掀掉,他倒要看看这人脑子里还给主人泼了多少脏水。   它想了想,低头看向地上的梦魇兽,恶狠狠地冲它说:“你跟着我们,找到主人之后跟我一起掀他天灵盖。”   毕竟梦魇兽算是事情的见证人,既然要对证,到时候少不了用到梦魇兽回顾一下事发经过。   梦魇兽一听这话,欣喜极了,“大哥你同意我跟你混了!大哥你说掀天灵盖是掀谁的?”   小麒麟用小角微微顶了顶沈诣修,“就是这个人。”   梦魇兽迷惑:“为什么?”   它有点搞不懂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你听我的就对了,不该问的别问,打听这么多做什么??”小麒麟凶巴巴道。   沈诣修站在原地等两只叽叽歪歪说完,虽然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但还是十分尊重它们之间的同族交流。   沈诣修感叹地看了眼小麒麟,自觉是个合格的好主人。   等到小麒麟与梦魇兽说完,沈诣修才问:“可以走了吧?”   小麒麟:“嗯。”   “找出路吧。”沈诣修说着,一脚踹开了脚边的煤球。   梦魇兽:QAQ!!!   小麒麟急忙道:“不要踢它了,它想跟着我们。”   沈诣修一脸严肃:“不可能,我不会给想害我的人……兽半分可乘之机。”   小麒麟:“刚才我是骗你的,它只是想跟着你,是我不开心,我记恨它侮辱我主人。”   沈诣修收起脸上的决然,转身把倒在地上的梦魇兽抱起来,心疼地摸它的头:“对不起,我这个人一向对自己人很好,你挑人的眼光很好,跟着我绝不会后悔。”   “我不是选的你,我要跟着麒麟!”梦魇兽吱吱叫唤,挣扎着想要从沈诣修的怀里出来。   沈诣修怕到手的鸭子飞了,于是用力抓着梦魇兽尽量安抚。   “煤球乖,你不要害怕我,我不会踢你的,我是好人。”   抱着自以为得到的人生中第一只宠兽,沈诣修心情好了不少,看了眼肩膀上陷入沉睡的小麒麟,沈诣修摸了摸梦魇兽的小黑脑袋,试图笼络军心:“煤球儿,你不要学它,它桀骜不逊还凶,你乖一点,以后我会对你很好。”   “吱。”   梦魇兽已经放弃跟沈诣修交流,翻了个白眼继续躺在他的怀里。   梦魇兽毕竟是幻境里的生物,对整个幻境十分熟悉。沈诣修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喊它替自己引路,准备找一下出口。   “煤球,你认识离开幻境的路么?”   梦魇兽想了想,从沈诣修的怀里跳了下来,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沈诣修迟疑了片刻,便跟上了它。路越走越偏,周围的树也越来越粗壮高大,树冠遮蔽了天日,四周一片漆黑,不时有发光生物从身边飞过,这点光亮不止没有驱散黑暗,甚至平添了几分诡静可怕。   沈诣修看看四周:“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梦魇兽停住脚步,冲沈诣修吱吱叫了两声。   沈诣修听不懂,但是也不敢弄醒小麒麟这个祖宗让它当翻译,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选择相信。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沈诣修吓得躲在了灌木丛里。   “是这边吗?”   “没错,那只灵猴抱着灵珠跑进了这里面。”   “师兄,我有点害怕……要不然我们不要这颗灵珠了吧……”   “不行,其他弱势弟子的珠子已经被我们抢得差不多了,就差这一颗珠子我们几个人都能进前十了,不能放弃”   三男一女交谈的声音,沈诣修明白这是进入幻境的上元宗弟子。听他们的话,似乎是进这里面找灵珠的?   不太想跟这几个非法组队的弟子碰面,沈诣修抱着梦魇兽没出去。等到四人的脚步声消失,沈诣修才从灌木丛中出来。   梦魇兽从沈诣修的怀里跳了下来,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在胸.前圆圆地比划。   沈诣修盯着梦魇兽平的胸,问:“你想表达什么?你也想拥有那个女弟子一样的丰乳?”   梦魇兽吱吱叫,继续比划。   沈诣修看了半天,没懂。   梦魇兽服了,放下爪子,继续前进。   沈诣修也很服。   此时此刻,他终于了解到前辈子英语老师所说的懂一门外语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跟着梦魇兽躲开了好几次上元宗弟子,沈诣修来到了一处寒潭边,四周漆黑一片,参天的树木遮挡住了所以光线,只有这寒潭在黑暗中波光粼粼,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OO@@……”一阵树叶摩擦的声音响起,寒潭对面的茂林中跳出来一只猴子,它伸手把什么东西丢进寒潭中,便荡着秋千跑了。   沈诣修靠近寒潭,朝里面看了一眼,顿时惊了。   里面堆满了灵珠!   呆滞了一会儿之后,沈诣修非常顺其自然地挽起了裤腿和袖子。   与此同时,幻境外的所有上元宗弟子也惊呆了。   “这里怎么这么多灵珠!!!”   “作弊,大师兄他这算是作弊!”   “靠!不可以!我压大师兄输压得全部身家呜呜呜!!”   “胜之不武,算什么英雄好汉!!!”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小攻回来啦。这几天我希望宝宝们不要养肥,真的真的求求你们啦入v对我很关键,等v后四章后,你们随便养!   我努力日更六千,你们养两三天就能看很多。   小剧场:   后来。   看着收了一堆小弟的小麒麟,沈诣修看着自己满目疮痍的裤腿,无比沧桑:“我也想要拥有超听话的小弟。不咬人的那种……”   小麒麟:“我的契约具有独占性,你不可以拥有,谢谢。” 第25章 触感   寒潭不深,潭中至少有五十来颗灵珠,看样子是这几年宗门大比中猴子日积月累的。   沈诣修挽着裤腿,没一会儿就捞够了十个。   他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分量,心情十分舒畅。   到了这么久的霉,老天总算是对他好点了。   梦魇兽在离寒潭不远的地方,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蹲坐在那等沈诣修上来,   虽然麒麟大哥和这人的关系很微妙,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咬死他的样子,但他俩之间存在的契约联系自己不会看错,要想讨好麒麟,先讨好这个人准没错。   “好了,煤球,我们走。”沈诣修从潭子里爬起来,对地上的梦魇兽说道。   梦魇兽:“吱。”   有了梦魇兽的指引,沈诣修很容易避开那些危险的领域和危险的生物,十分顺利便穿越了幻境中的蛮烟瘴雨,来到上元宗幻境的尽头――玉石砌成的台阶上端端正正坐着上元宗的柳长老和余长老,在他们的身后是出幻境的“门”。   沈诣修没有储物袋,所以十颗灵珠是用衣服兜在怀里的。   几步跨上台阶,沈诣修把灵珠全抖在了两名长老的面前,然后拿出了自己的玉符。   “444号上元宗弟子,沈诣修。”   余长老望望玉石桌上的灵珠,又看向沈诣修,脸色有几分复杂。   他与柳长老在这里坐镇,负责纵观全局,自然是知道沈诣修的灵珠是偷巧捡来的,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宫裙女子,恭敬道:“代理掌门意下如何?”   柳长老皱皱眉,看着本子上为数不多的前十名额,也有些拿不定注意。   前十名额是宗门弟子经过激烈争夺得到的,他们每年会定时投放大量灵石进幻境中,用时最少收集到十颗灵珠的弟子会直接晋级,每一个弟子都是拼尽全力,尽量用最少的时间通关。   而沈诣修……根本就没有去厮杀去争夺。   他就是个捡漏王。   沈诣修假装看不见两人面上的难看,似有些诧异地说:“二位长老为何不言语,难道我的十颗珠子是假的么?”   余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   柳长老看了眼沈诣修,想到这人不久便要嫁到合.欢宗,她决定不和沈诣修计较,将这名额送他做礼。   “编号444,晋级第六名。”   言毕,拿出笔在前十名单上再添一人。   宗门大比前十只剩四位空额。   随着柳长老话落,二人身后的“门”缓缓打开,沈诣修抱着梦魇兽跳了出去。   “等等,柳掌门,他带走了幻境里的两只灵兽!”余长老站起来,试图阻止沈诣修。   柳长老见状拦住他,摇了摇头,“罢了,一只梦魇兽与一只灵猫罢了,送与他做嫁妆也未尝不可,权当对他的补偿了。”   “那好吧……”余长老犹豫着又坐了下来。   沈诣修跳出幻境,重新回到后山幻境台前。幻境台前除了几个负责赛事的长老与弟子外,并没有什么人――前十角逐赛正进行的如火如荼,所有弟子都在广场观看幻境直播。   沈诣修不想去看比赛,在幻境中经历了好一番摸爬滚打,再加上小麒麟的撕咬,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很是不堪了,他打算回去换身衣服。   正在这时,沈诣修肩膀上原本正在沉睡的小麒麟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   它从沈诣修肩膀上跳下来,朝着后山深处跑去。   麒麟毕竟是仙兽,哪怕身体已经很虚弱,但它的每一步都蕴含着天道法则的力量,看似步子极小,实际上咫尺之间已经是千里之外。   “你去哪里!”沈诣修大惊,抱着怀里的梦魇兽急忙追了上去。   他依靠与小麒麟之间的契约联系,寻找小麒麟的踪影。   这小畜生可是主角受的东西,要是不见了,他到时候怎么跟主角受交代……沈诣修有些着急。   和沈诣修一样着急的,是他怀里抱着的梦魇兽。   “吱吱吱!”   沈诣修安慰它:“别急,我感觉到契约联系了,它应该就在这附近不远……”   梦魇兽:“吱。”   察觉到怀里躁动不安的煤球冷静下来,沈诣修不由得有几分幽怨。   “它不见了,你怎么比我还要着急的,像是它才是你认的主子似的。”   梦魇兽:)   自信点,把“像是”和“似的”去掉。   庆幸沈诣修听不懂兽语,他想了一会儿便给自己找了套安慰性的说辞。   “我的两只灵宠感情深厚,兄友弟恭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不过两只小东西太黏在一起也确实不好,毕竟小麒麟沈诣修是打算要还给蔺以泽的,到时候这煤球舍不得麒麟,也去跟了蔺以泽,他哭都没地方哭。   于是,沈诣修一边继续找小麒麟,一边向梦魇兽徐徐灌输道理:“不过煤球,你必须习惯没有它,你要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每只兽生下来就是一座孤岛……”   上元宗的后山很大,沈诣修找了许久,终于感受到了小麒麟的位置,此时小麒麟的情绪起伏很剧烈,不知道它遇到了什么。   沈诣修急忙抱紧煤球,循着所感受的方向找去。   很快,沈诣修就知道小麒麟为什么突然这样子了。   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蔺以泽正躺在那里,昔日宛若幽潭般的眸子此时正紧紧闭着,他身上穿的红衣已经脏了,上面沾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血渍,衣衫破烂不堪,隐隐约约露出布满累累伤痕的皮肤。   白白的团小子此时正蜷缩在他的怀里,似乎毫不介意漂亮的白毛染上血渍,它亲昵地用头顶的小角蹭蹭蔺以泽,身子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沈诣修顿时有点吃醋。   “果然,蔺以泽才是狗作者的亲儿子……”   小麒麟已经是透支自己才找到蔺以泽,所以很快便再次陷入沉睡。   沈诣修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蔺以泽的鼻息,不出所料――还活着。   沈诣修皱眉,仔细打量了一番蔺以泽身上的伤势,越看他便越觉得触目惊心――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疤,血肉都在往外翻,血已经不流了,但伤口边缘残留的血渍与暗红的衣裳都在昭然显示他所经历过的痛苦。   蔺以泽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垂落在因为失血过多而越发苍白的脸上,留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紧抿着唇,看上去似乎就连昏迷中都在忍受痛苦折磨。   果然主角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沈诣修叹了口气,把昏睡的小麒麟提到梦魇兽面前,一边艰难地将蔺以泽扶起来,他一边指挥梦魇兽:“煤球,我背大的,你背小的,跟我走。”   “吱!”梦魇兽听从命令,把小麒麟甩到了自己的背上,看上去像是一只黑毛线球球上趴了只睡觉的小白猫。   而沈诣修这边就没这么顺利了,他费力地把蔺以泽背到背上,两条腿都开始打颤。   蔺以泽看上去挺瘦,没想到背起来这么重。   好不容易把人背回府邸,沈诣修认命地给他洗了澡换了衣裳,扶他上.床,做完了这一切,沈诣修才给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安置好小麒麟后,沈诣修回到里屋,看着床上重新恢复貌美如花的主角受,沈诣修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脸。   “你看我对你多好,等你醒来可不要再对我恩将仇报了。”   手感不错,肌肤水嫩又光滑,于是沈诣修又伸手揉了两把,刚想喟叹一下主角受的配置就是高,床上蔺以泽猝不及防地睁开了眼睛。   沈诣修:“……”   四目相望,沈诣修僵住,看着蔺以泽脸上那两块显眼的红印,沈诣修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他机械地收回手,麻木地转身准备跑路,手却突然被蔺以泽拽住。   温凉的触感,用力极大。   沈诣修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   他就不该手贱。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我下章v啦。 第一章 万字更新会是在凌晨十二点左右。   求支持!!!我爱你们!   求收藏专栏预收文:《穿成废柴后我逆袭了》   池瑾歌死后在修真界重生了。   这里的人都很强,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只有千万分之一的人天生经脉闭绝,不能修行。   很不幸,池瑾歌穿的原主就是这个幸运e的家伙――   身为家族嫡长子,却被赶出家门自生自灭。   乞讨打不过别的乞丐;做工被人欺凌;就连倒在路旁,都有邪道老魔试企图对他辣手摧花。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不能修行的废物比狗还不如。   就在池瑾歌一度以为养不活自己要死在这异世界的时候,一个满脸阴翳的厉鬼出现在他面前。   池瑾歌心想:太好了,我可以重操旧业了。   后来,修真界出现一座移动鬼屋,里面有:无头鬼、长舌鬼、溺水女鬼、坠井小鬼……   据说鬼屋老板尖叫证道。   据说去过的修士都被吓哭了。   玉玉敲锣打鼓大声喊:灵异修真搞笑向!!瞧一瞧看一看!体验一下又笑又怕的感觉!! 第26章 翻车   “这么喜欢捏我?”   蔺以泽声音低低的,令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这一刻,沈诣修突然理解了“色令智昏”的涵义。   他简直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怎么会觉得人睡着就是安全的呢。   沈诣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僵着脸站在那。   蔺以泽看了他一眼,然后便低下头,掀开被子――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人仔细清理过,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衣裳的主人比他矮一点,衣裳穿在他的身上不太合身。   蔺以泽垂着眼睛,松开了紧扣沈诣修的手,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他眼底的神色。   “谢谢。”   沈诣修愣了愣,然后便感动极了。   多年终于媳妇熬成婆,蔺以泽在跟他说谢谢!主角受他与自己的关系更近了一步,沈诣修心中开心地放烟花,但面上还是要装作一副平平淡淡、举手之劳的大度模样,“既然你我是师兄弟,互相友爱是应该的。”   蔺以泽嗯了一声,然后便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块红印,不咸不淡道:“我竟不知道,互相友爱还包括掐我脸。”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码事归一码事,道完谢帐依旧要算的味道。   沈诣修:“师弟对不起!!是师兄错了!我猪油蒙了心,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对你没有从前那种龌蹉思想了,我真的只是想跟你做朋友……”   看着黑发青年这幅被自己吓得要哭不哭,拼命解释的模样,蔺以泽不禁微微翘起嘴角。   “没关系。”   “什、什么?”沈诣修怔然。   蔺以泽望着他,重复了一遍:“我说没关系。”   “我不是恩将仇报之人。”说完,不等沈诣修反应,蔺以泽便又将目光看向了别处。   他半倚在沈诣修的床上,长长的黑发如瀑般般落下,旖旎地在床上铺展开来,漂亮得近乎妖艳的那张脸没什么表情,长长的睫毛翕动,在眼睑下投射出蝴蝶般的阴影。   沈诣修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靠,这小受真的好……好看。   “师弟,你先休息,师兄就不打扰你了。”给蔺以泽倒了点水后,沈诣修便带着梦魇兽离开了房间。   正午时分已过,但外面依旧日头正盛,光线灼热,沈诣修眯着眼睛看了眼太阳,然后慢悠悠朝着食苑的方向走去。   他方才因为蔺以泽的事错过了午餐,现在肚子有些饿,只能自己去找点东西吃。   不是饭点时间,食苑的人不多,只有个带着白帽子的烧锅师傅背对着门口,在那忙里忙外,一个大大的蒸笼正在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沈诣修站在门口问他,“请问现在这个点还有什么吃的么?”   听见声音,烧锅师傅头也不抬地说道:“没有没有。”   烧锅师傅的脾气不好,他最是厌烦这些不按时吃饭的弟子,凭白增加他的工作量。   肚子还在咕咕叫。   沈诣修无奈叹气,这一刻,他突然好羡慕金丹期之上的修士们,他们早已辟谷,不必像自己一样为了温饱而奔波。   “等我成为灵符师之后就好了。”沈诣修在心中安慰自己,转身欲走,一个抱着柴火进来的外门仆役正好进来,看见沈诣修,他不禁诧异道。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我……饿了。”沈诣修望着面前这个带着仆役帽,对自己好感度几乎具象化 999的小弟子,思索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有认识这号人。   “六子!喊你抱柴火,你抱了一两个时辰,是不是想挨揍?!”   屋子里,烧锅师傅暴躁的声音传来。   “就来!”六子冲里面喊了声,然后低声对沈诣修道:“大师兄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带你去弄吃的。”   说完,便抱着柴火进去。   沈诣修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然后便抱着梦魇兽坐在门口石阶上等他。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六子从里面出来了,他轻轻呼出来一口气,示意正坐在石阶上饿得发昏的黑发青年跟他走。   两人绕过食苑的几座大殿,来到了后面的一处偏僻小茅草屋,屋子的前面,用一些竹条和木棍简陋地围了一圈篱笆,里面种了一些青菜萝卜西红柿之类的蔬菜,离茅草屋不远处,几根竹竿正晾晒着衣服。   沈诣修惊讶地看着这荒陂破落的小院子,问:“这是你住的地方么?”   “嗯。”六子轻门熟路地打开门,搬出了两个小竹凳子放在地上,示意沈诣修坐:“大师兄不要嫌弃,上元宗的外门仆役都是这个待遇。”   沈诣修坐下之后,六子便从屋子里搬出来一个锅架好,从地里摘了一点青菜西红柿洗干净,然后扔进了锅里。   “大师兄,你看好了。”六子突然说道。   然后沈诣修便看见他伸出手指,开始拈诀,很快一簇小小的火花就出现在他的指尖,点燃锅下面的干柴,六子N瑟道:“怎么样。”   沈诣修佩服地竖了个大拇指。   “很厉害。”   得到了沈诣修的夸奖,六子开心地笑弯了眼睛。   “我只是个杂灵根,资质很差的,幸好宗主不嫌弃收下了我,这几年我勤学苦练,再吸收掉这次赌赢的大堆灵石,很快我就能突破引气二层离开食苑成为内门杂役弟子了。”   沈诣修看向他:“赌赢?”   想起来孙鱼开设的赌局,沈诣修的脸色不禁有些怪异,他看着六子,好奇地问他,“你居然压了我赢?”   “对呀。”六子把面食扔进氤氲着雾气的锅里,一边搅和一边说:“我相信宗主,所以我也相信大师兄你。对了,大师兄你好厉害,居然能让幻境里的灵兽帮你找灵珠。”   六子刚才就是趁着找柴火的时间去广场观看了沈诣修的比试,才会因此遭到烧锅师傅的责骂。   沈诣修翘了翘唇角,望着怀里的梦魇兽,笑道,“是它自己帮我找的。”   露出肚皮的梦魇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吱。”它是为了讨好麒麟,和你这两脚兽没啥关系。   六子煮面条的技术一绝,沈诣修吃得很饱。六子接下来也没有事情做,于是邀请沈诣修一起去广场观看比赛。   沈诣修想到府邸蔺以泽受了伤需要静养,他现在也没地方去,于是点头接受了邀约。   广场上人山人海,简直比初赛还要热闹。   沈诣修站在外围,他视力比不上修士,百米之外根本看不见那幻境中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面前的人头攒动,沈诣修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我们进去。”六子说完,带着沈诣修往人群里挤去。   六子走位犀利,见缝插针,而跟在他后头的沈诣修险些被挤成肉饼,好不容易来到前面,沈诣修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幻境中的影像被分成了许多个小分块,每个分块里是不同的弟子在幻境中的遭遇。   沈诣修一眼就看见了其中一块分境竟然是自己捞灵珠的地方。   此时此刻,三男一女站在寒潭旁,寒潭中早已没有了灵珠的,而其中那名女弟子,正戒备地护着她的储物袋。在他们附近,是密密麻麻的猴子,很显然,寒潭中积攒了几年的宝贝珠子没了,猴群震怒。   那四名弟子祭出法器,与猴群对上,但是很快便败下阵来,灵猴数量惊人,不死不休,势必要将灵珠抢回来。不一会儿,那女弟子的储物袋便被抢走,猴子解开后,哗啦啦一地灵珠倾倒出来。   猴群兴奋地抱起珠子分散逃跑,那几名弟子满脸血痕追赶,脸上尽是绝望之色。   幻境没有声音,像是在看无声电影,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众弟子的热情。   “刚才沈诣修为什么没被这群灵猴发现!!”身边有个男人突然捶胸顿足,碰声嘶力竭地哭嚎了起来,“我恨呐!!!!!”   沈诣修脸顿时黑成了锅底,刚想问结了什么仇什么怨,便听见旁边这人咬牙切齿道,“我的灵石,我攒了五年的灵石啊!!要是遇见他,我一定要将他胖揍一顿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沈诣修心头一跳,扭头悄悄看了眼――一个因为赌博输红了眼的肌肉虬结的外宗体修。   沈诣修咽了口口水,跟旁边看得起劲的六子示意后,悄悄退出了人群。   等到广场边缘人少的地方,沈诣修才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沈诣修的肩膀上。   “大师兄,我可算是找到你了。”粗重的喘气,嘶哑的声音。   沈诣修感觉一道惊雷从自己头顶炸起,是哪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来找他麻烦了。   沈诣修想都不想就举起手投降。   “好汉饶命,愿赌服输,你不要迁怒无辜人啊!”   “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呢?我是孙鱼孙师弟!”孙鱼清了清喉咙,无奈地望着已经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的黑发青年,说:“刚才我在人群中就看见你了,想来找你,哪知道你一溜烟就往外跑,我拼命追都追不上,可把我累坏了。”   沈诣修:“?”   转过身,看见的是一脸喜气洋洋,容光焕发的孙鱼。   “孙师弟,是你啊……”沈诣修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故作淡定地将手放了下来。   孙鱼假装方才的事没有发生,开心地对沈诣修道:“大师兄,这次多亏了你,师弟捞了一笔横财。当初说好的四六分成,我现在来兑现承诺了……”   说着,孙鱼神秘的掏出了一个小储物袋,低声道:“师兄,我知道你用不上灵石,所以已经托人换好了,这储物袋里面是五千张画高阶符的符纸,你且清点一下……”   沈诣修接过储物袋,盯着它斟酌了半天,才示意孙鱼靠过来。   孙鱼:“?”   沈诣修神秘的说:“孙师弟,师兄告诉你个小秘密。”   孙鱼闻言,四下看了一圈,然后又靠近了几分,他尖起了耳朵:“什么小秘密?”   沈诣修悄声说:“师兄不会用储物袋。”   孙鱼:“……”   最终,孙鱼把储物袋换成了包袱,沈诣修满意地背着一大堆符纸离开广场。   回到府邸后,沈诣修把符纸藏进柜子里。   然后便去里屋看一看蔺以泽。   “蔺师弟,我回来了。”   沈诣修推开门,却发现床上空荡荡的,不见蔺以泽的踪影。床单凌乱,显然蔺以泽离去时十分匆忙。   沈诣修站在房中思索片刻,心中陡然升起一个预感――   沈诣修顿时心头一凛,他迅速转身跑进书房,将书桌上的朱砂笔与仅剩一小玉瓶的墨揣进怀里,然后回房翻开柜子打开包袱,抓了几张高阶符纸后,沈诣修便立马往外跑。   梦魇兽见状,撒丫子追了上来。   原着中详细写了,蔺以泽从血海回来之后不久,便突破了元婴修为,进入婴变期,成为真正的上元宗第一人。当时他突破引来的雷劫声势浩大,劈死了不少得罪过蔺以泽的上元宗弟子,甚至就连上元宗也被夷为一片废墟。   蔺以泽不在意这些弟子的生死,他突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死躲藏在暗处的齐思远,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小宗门,换了新地图。   沈诣修知道蔺以泽回来之后会突破,所以早就已经开始研究如何应对这个情况,但是蔺以泽突破得也太太太快了吧!   沈诣修抱着符纸笔墨,拼命往上元宗玉珠峰的方向跑。   他知道蔺以泽在哪里渡劫,原着里描述过,他渡劫之地选在一片竹林里。   上元宗有两片竹林,其中一片竹林在药峰,是一片紫竹林,是药峰弟子专门种植入药用的,紫竹林的面积不大,蔺以泽不可能选在那里渡劫,所以只剩下玉珠峰的那一大片鲜少人踏足的玉竹林。   原本晴朗的天空这时候突然之间变了颜色,漆黑的乌云遮天蔽日,将世界笼罩的漏不进一丝光线,磅礴的灵气突然之间开始乱窜,似乎在寻找什么方向什么人。   上元宗的所有弟子顿时变了颜色。   “怎么突然变天了!”   “是何方大能修士在渡劫?!”   “还说是宗主回来了吗!!”   “这磅礴的灵气,难道说是上次那个受伤的符师?!!”   ……   议论声、交谈声不绝于耳。几大长老望着天空,脸色逐渐显得凝重。   柳长老挥了挥衣袖,冷声道:“下令,将隐藏在上元宗的那名修士找出来!”   诸弟子拱手应令:“是,宗主!”   沈诣修也看见了异象,他咬牙狂奔,脑子里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蔺以泽不能就这样突破,他的雷劫会毁了整个上元宗。   蔺以泽盘坐在玉竹林中,不知何时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裳,一身红衣看上去张扬又妖孽。他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便迎来了雷劫,脸色也因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此时此刻,他的墨发无风自动,浑身上下被强烈的罡风笼罩。   “蔺师弟!!”   突然间,一道清亮的呼声由远及近传来。   蔺以泽没有睁开眼睛,但是眉头却重重地皱在了一起。   这声音是沈诣修的。   渡劫突破是一件十分耗损精力的事情,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蔺以泽不知道沈诣修这时候为什么会来打扰自己,难道他是刻意而为之,先前对自己献的殷勤都是为了今天?   刹那间,蔺以泽突然怀疑,自己留他的性命是否做错了。   头顶的雷劫聚集越来越恐怖,几乎整片天空都被覆盖住,沈诣修往天上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密密麻麻的雷电像是纠缠在一起的线,漆黑的天空割裂成无数块,稍不留神便会如破碎的玻璃一般掉落下来。   这雷劫的阵势,上元宗不被夷为平地才怪!   “尊主,需不需要我帮您杀了他。”虚空中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蔺以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对那虚空中的声音命令道:“不必,你先暗中护我周全。”   “尊主,心软是你最不能有的情绪。”虚空的声音说完,便销声匿迹。   蔺以泽陷入沉默。   沈诣修不知道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他扛着强大的威压来到蔺以泽面前,哆嗦着手把怀里的笔墨纸全部摆在自己的面前。   他捏着朱砂笔,手在不停地发抖。   “引雷符……引雷符……”   引雷符是帮助大能修士渡劫的一种符,能将修士的雷劫牵引至别处,是修真界有市无价的珍宝,沈诣修便打算画这符,将上元宗必遭的这一祸劫引至别处。   沈诣修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弱,画出来的引雷符能否引动婴变期修士的雷劫,但是如果不试试的话,上元宗就算是完了。   沈阳子一定不愿看到这个局面出现。   梦魇兽不敢靠近蔺以泽,它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浑身炸毛,瑟瑟发抖。   凌厉的罡风划过沈诣修,在他脸上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沈诣修咬着牙,努力忽视罡风对自己的影响,他凝眸望着面前的符,手中朱砂笔落下了第一笔。   因为缺少符纸的缘故,沈诣修没能练习引雷符的画法,但他却把引雷符的样式牢牢地刻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坚定地画着。   一笔、两笔……   罡风割裂过脸蛋,血珠顺着沈诣修的脸滴落,在符纸上晕染开来。   一滴、两滴……   蔺以泽闭着眼睛,原本紧绷的心态随着沈诣修的动作逐渐放松下来。   “尊主,他在……为您画引雷符。”虚空中隐藏的男人声音再度响起,话语中似乎透露着茫然与不解。   他见过许多仙符师,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姿态高傲之人,他从未见过哪一个符师会冒着自身生命危险,上赶着来帮人度雷劫。   生与死面前,就连许多合籍道侣都做不到不离不弃,而面前这个黑发青年却做到了。   以虚空中隐藏的男人的修为,自然一眼便看穿沈诣修有多弱鸡,因此才无比震惊,“尊主,我需要保护他么?”   “嗯。”蔺以泽轻声应道,唇角微微弯起。   这一刻,蔺以泽想到了许多。   或许,他一直都错怪了大师兄。   沈诣修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赢得了蔺以泽的好感,他咬紧牙关画下最后一笔,在他期盼的目光中,符摇摇晃晃飘上了半空,想象中的白色光华没有出现,符陡然自燃,最后烧成了一撮灰烬落在地上。   失败了。   果然失败了。   沈诣修眼中的希望之火熄灭,他红着眼睛,继续绘制。   一次……两次……三次……   失败。   失败。   再次失败。   沈诣修捏着手中的笔,满眼都是绝望。   灵符师才能绘制出来的高阶引雷符,自己这个勉勉强强的二阶符师怎么可能成功。   沈诣修站起身,眺望远方上元宗雄伟的宫殿群,脸上写满了悲戚之色。   他只是个炮灰,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怎么敢妄想拯救整个宗门呢?   沈诣修颓然地坐在蔺以泽的身边,任由周围凌厉得像是刀子般的风划破他的衣服,划破他的肌肤。   “对不起啊……”沈诣修喃喃道。   对不起,占了你孩子的身体,却没有成为你合格的孩子。   对不起,明明知道未来的发展,却无法阻止劫难的来临。   对不起,努力了这么久,却依旧只是个没用的废物。   或许,他不应该再挣扎了。   身旁的黑发青年坐在地上,他孤独的环抱着自己的双膝。地上,朱砂墨被打翻,毛笔沾染了尘埃,未画完的符纸被风拉扯着,凌乱地在空中飞舞,很快便被风撕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黄色碎片。   糟了,他出现心魔了。   虚空中,男人第一时间发现了沈诣修情况的不对。正要出手相救,便察觉到几缕神识朝着玉竹林的方向探查过来。   男人看了看沈诣修,又看了看正处于关键时刻的蔺以泽,终于下定决心,第一次违背了蔺以泽的命令。   他展开强大的神识,选择将玉竹林笼罩,抵御那几道神识的侦探。   尊主是仙域的未来。   他必须全力保护尊主,绝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沈诣修双目无神地看着远方,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又这么陌生,他其实好累好累……他真的想要放弃了。   “别这样。”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沈诣修迷茫的抬起头,怔然喊道:“妈妈?”   “修修,你答应过妈妈,无论如何在哪里,无论身处何种境界,都会好好的生活下去。”恍惚中,一个褐色长发的女人缓缓朝沈诣修走来,她唇角带着温柔的笑,久病的脸色有几分苍白。   沈诣修摇头,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中滚落。   “妈妈,我过得不好,我过得不好……”   所有的坚强在一瞬间土崩瓦解。穿越至今,所有遭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如倾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男孩子不可以哭,要坚强,妈妈一直陪着你,妈妈一直在天上看着你,妈妈呀,最为你感到自豪啦。”女人笑着摸了摸沈诣修的脸,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修修加油哦,答应妈妈好不好?”   “答应妈妈,好不好?”   空中,回荡着女人最后的声音,沈诣修怔然地抬着头,望着前方,直到脸上的泪痕逐渐干掉。许久许久,沈诣修才轻轻回了声――“好。”   “轰隆隆――”   一声巨响将沈诣修的思绪抽拉出来,他吓了一跳,急忙抬头看了眼。   天空此时完全变了模样,雷线已经密集到更加恐怖的地步,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不久便要全部倾泻而下。   沈诣修倒吸了一口气,顾不得其他,慌张地捡起了身边的朱砂笔和倒得只剩下一点点的墨。   “再试一次……再试一次!”   沈诣修喃喃自语,拼命地寻找自己散落的符。   然而周围的罡风太过猛烈,符纸都被撕烂成了碎片,沈诣修在地上努力地寻找,就在他以为所有符纸都已经碎掉的时候,他看见了蔺以泽――他的衣襟中,藏着符纸黄黄的一角。   沈诣修瞳孔微微收拢,走了过去。   伸出取出,是完完整整的一张符纸,凑巧飘进蔺以泽的衣衫中而躲过了罡风袭击。   雷霆即将落下。   沈诣修急忙将符纸平铺在地上,有些脏了的朱砂笔随意地沾上仅剩的墨汁,正要下笔画引雷符,沈诣修突然想到了什么,脑中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沈诣修愣了愣,随即便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地画下了第一笔。   画好之后,符摇摇摆摆地悬浮起来,很快产生了淡淡的白色光晕――这并不是引雷符,而是一道普普通通的一级符。   “真的成功了!”   沈诣修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轰隆!!!!”一道惊雷从头顶响起,距离沈诣修不过十米远的一处竹林直接被劈成了灰烬。   沈诣修顿时心惊肉跳,雷劫已经开始了!   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像是要将世界全部颠覆,上元宗的弟子们也发现了问题的不对,纷纷停住了脚步,不再搜查藏匿修士,往宗门外跑去。   尤其是那几个长老跑得最快,带着其他参加宗门大比的外宗高层,第一时间便跑出了千里之外。   沈诣修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将画完的符取下,然后直接撕开。   一道冷光从符中窜出,升上了天空,然后变成了一个大罩子,将整个上元宗盖了起来。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这雷劫哪里是这种普通结界能抵抗得了的。   虚空中的男人叹了口气,正要出手救下这黑发青年,突然之间却发现情况不太对。   只见那结界一样的大罩子的顶端,长出了长长的天线,而天空中的所有雷此时居然像是有什么东西指引一般,全部开始往那天线窜去,经过大罩子导引作用,威力强大的天雷被一点点引入了大地。   声势浩大的雷劫突然之间就没声没息了,男人顿时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无数雷劫被避雷针吸引导入大地,沈诣修不禁激动地跳了起来。   “我成功了!!!”   梦魇兽正躲在竹叶堆中抱着头瑟瑟发抖,突然之间被沈诣修抱起亲了一口,下一秒,它便看见了无数雷劫聚集在头顶一点,然后宛如烟火炸开般落向大地。   梦魇兽懵比:“吱。”   看着站在蔺以泽面前的黑发青年,虚空中的男子缓缓退匿。   蔺以泽受了严重的伤,身体大不如全盛时期,根本抗不下这么凶猛的雷劫,因此才喊他来。   但是现在看来,尊主有人以命相抵护着,不需要他帮忙渡劫了。   上元宗的弟子也从来没见过这么雄伟景象,原本的担忧和恐怖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劫后余生,他们站在原地望着天空中的雷,既迷茫又充满感激。   “到底是谁,救了我们。”   温婉站在沈诣修的府邸门口,他举目看向远处玉珠峰的方向,面上薄纱飞舞。   他好像真的捡到了宝贝。   温婉收回目光,看向跟在他身边的随行弟子,唤道:“阿紫。”   穿着一身缥缈紫色长裙的合.欢宗女弟子垂首应命:“阿紫在,师尊有何吩咐。”   “是时候回宗门了。”温婉顿了顿,继续道,“联系上元宗长老,让他们准备嫁人,本尊要带未来夫君一起回宗。”   阿紫点头,“是,师尊!”   ……   玉珠峰玉竹林。   沈诣修抱着梦魇兽守在蔺以泽的旁边。   看着蔺以泽睫毛轻颤,然后缓缓睁开眼睛,沈诣修不禁开心道,“蔺师弟,恭喜你进阶。”   蔺以泽身上的气息一直都是内敛的,虽然现在感知上蔺以泽比之前更弱,但是沈诣修明白,这都是假象,这家伙越强看起来便越弱。   黑发青年被罡风伤的不轻,浑身上下全是刀子割似的伤口,此时他正抱着一只黑色梦魇兽,蹲在自己面前,一双清澈眸子亮晶晶地望着自己。   蔺以泽他垂下眼睑,将眼中蕴含的情绪藏下,淡淡应了声。   “嗯。”   好冷淡。   沈诣修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冷水,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得蔺以泽不快,导致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又回到了冰点。   思来想去,最近就只有忍不住捏他脸那件事逾越了,于是沈诣修决定再次道歉。   “蔺师弟,我再也不会捏你脸了,师兄发誓。”   蔺以泽闻言,垂下睫毛,轻声道:“无事。”   可以捏。   看着蔺以泽沉默低头的模样,沈诣修陷入了沉思。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怪。   “主人!!!”   突然之间,蔺以泽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然后便看见一道白色的流光从远处窜来,猛地扑向了蔺以泽的怀中,白色的毛茸茸蹭蹭,奶声奶气地喊,“主人,小麟儿想你。”   蔺以泽一怔,垂眼望着怀中的白色小麒麟,片刻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微弯了起来,他伸手缓缓抚上它的小脑袋。   “不听话。”   小麒麟小角蹭蹭蔺以泽,奶萌奶萌地撒娇:“小麟儿想你,小麟儿想见你。”   即使从未见过,他们也早已互相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沈诣修再次酸了。   这是他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温柔啊。   画面正温馨,蔺以泽的面色却突然变了,他抬眸,朝着竹林深处看去,“出来。”   沈诣修循着蔺以泽的目光看去――风轻轻吹拂,竹影摇曳,没有任何声响。   “还想跑?”   蔺以泽将怀中的小麒麟送回沈诣修手中,一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沈诣修面前。   沈诣修抱着两只黑白球。   不禁诧异,真的有人?   小麒麟望着蔺以泽追去的方向,萌萌地点头:“当然有人。”   真的有人。   沈诣修顿时感到后脊背一阵发凉,毛骨悚然。   居然有人藏匿在竹林深处,暗中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蔺以泽便回来了,他的手上半点血渍也没有,但是沈诣修却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血腥味。   蔺以泽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施展了个净化决,轻描淡写道:“赶走了一个坏人。”   沈诣修眼角抽了抽。   要是他猜的没错的话,那坏人是齐思远吧。   要是他还没猜错的话,那齐思远应该不是被赶走,而是被残忍地弄死了吧。   “走吧,我们回去。”蔺以泽温声道,态度十分温柔善良。   沈诣修僵在原地,欲哭无泪。   “蔺师弟,你不要这样,师兄做了什么惹你不快,我都可以改。”   蔺以泽在自己面前装纯良无害,他觉得有点可怕。   蔺以泽停住脚步,良久,才轻声道:“没有,师兄什么都很好,是我不好。”   语毕,缓缓往前走去。   沈诣修更想哭了。   这人现在比以前城府更深,更难琢磨了怎么办。   “等等。”沈诣修抱着两只灵兽,追上蔺以泽:“蔺师弟,你的灵兽。”   蔺以泽看了一眼小麒麟,垂下眼睑,说:“师兄,你与它已有契约,它现在是你的灵兽了。”   小麒麟闻言,大大的眼睛顿时蓄满了泪光。   “主人不要丢下小麟儿主人不要丢下小麟儿……”   沈诣修一手将猫崽儿举到蔺以泽的面前,讷讷地说:“你看,它舍不得你。更何况它跟我说了,契约可以解除的。”   蔺以泽抬眸,目光直直地望着沈诣修,一字一句道:“师兄,解除本命契约的唯一方法是契约者死亡。”   沈诣修:!!   这死猫崽儿害我!   “主人,不要丢下小麟儿,主人……”小麒麟小肉垫扒拉着空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诣修黑着脸把它的小爪子收回来,死死按在怀里,冷酷无情地宣布:“别想了,小畜生,你的主人是我,现在是我,以后也是我。”   蔺以泽轻笑,“嗯,是你。”   小麒麟哭得更凶了!   “我要杀了你,王八蛋,我我我不活了!我要弑主,我要咬死你!你这个混蛋害我跟错了人!”   蔺以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抱过小麒麟,尽量安抚它。   “不要闹了,师兄是个好人,既然木已成舟,你安心跟着他便是。”   小麒麟闻言更气了,哭着抱住蔺以泽的脖子告状:“主人,他不是个好人,他不是个好人!他在幻境中把你想得十分不堪,他不是个好人!”   蔺以泽忍不住问:“幻境?”   “蔺师弟,你别听它胡说八道,这小猫崽子挑拨离间在瞎掰。”沈诣修尴尬地笑,眼神凶狠地瞪小麒麟。   “我不撒谎,他不是个好人!”小麒麟吸了吸鼻子,奶凶奶凶地向沈诣修怀里的黑团子下命令,“煤球,快点给主人看看,这混蛋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   梦魇兽:“吱。”   看着一爪子踢开自己跑向小麒麟的梦魇兽,沈诣修整个人都不好了。   靠,他的灵宠,集体造反了。   “煤球乖,快过来。”沈诣修蹲下身,努力诱哄梦魇兽过来。   然而梦魇兽却鸟都不鸟他,抱着蔺以泽的大.腿不松开。   “我之前跟你讲的道理都白讲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沈诣修悲愤又绝望。   果然,最担心的情况出现,蔺以泽出现后,他一只灵兽也捞不着。   感受到沈诣修心中所想,小麒麟轻蔑地看了沈诣修一眼,说:“煤球本就不是你的灵兽,它跟的是我。”   煤球原来看不上我??它跟的主子是这个没有卵用,只会咬人的小畜生?!   沈诣修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被万箭插中。   好痛。   他明明这么好,为什么没有灵兽慧眼识珠。沈诣修摇摇欲坠,似乎快要摔倒,“蔺师弟,扶我扶我一下……”   蔺以泽看了沈诣修一眼,没管他,垂眸看着脚边的梦魇兽,轻声道:“你们所说的幻境,给我看看吧。”   沈诣修僵在原地:……   蔺以泽太精了,他转移注意力失败。   沈诣修扭捏道:“蔺师弟,别看吧,不太好。”   蔺以泽垂眸,淡淡道:“没什么不好的。”   “对,没什么不好的,你不是个好人还怕人知道?”小麒麟气鼓鼓地冒出小脑袋,“煤球,快点。”   煤球闻言吱了一声,瀑布中的幻象便出现在竹林中――   “你们不下来吗?”   “就来。”   ……OO@@解衣服的声音。   蔺以泽怀抱小麒麟,静静站着,近距离观摩以自己为主角的爱情武打戏,漂亮地近乎妖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身上无风自动的红衣墨发,预兆着主人并不算宁静的内心。   完了。   沈诣修眼一翻,直接躺倒在了地上。   他决定当场装死。 第27章 期待   蔺以泽突破结束,沈诣修画的改良版避雷针也消失不见。   天空中乌云褪.去,日光重新洒落大地。   “不要,你们不要……”   耳边,完美袭承苍老师性格的“蔺以泽”在欲拒还迎的叫喊着,沈诣修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中的羞耻度突破了天际。   此时此刻,他好恨年轻时的自己,为什么满脑子都是这种羞耻度爆表的东西?写点社会主义爱国情不好么?为什么要被狗比舍友天花乱坠地忽悠一通后,他就真的去给他写NP同人小黄蚊。   蔺以泽没说话,沈诣修的眼睛不由得虚开一丝缝隙看他。   蔺以泽不动声色地看在原地观摩成人教学,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突然之间勾起起来,眼神也变得晦暗而危险。   沈诣修冷汗连连。   超恐怖有没有。   一个时辰后,幻境终于结束。   蔺以泽转身,垂眸,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沈诣修,轻声问道:“大师兄,你是这样想我的?”   沈诣修装晕躺在地上,一脸死相。   别怕,稳住。   只要不睁眼,他就不用处理这种翻车的局面。   然而下一秒,沈诣修就感觉虚空中好像出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他的衣领子把他强行揪了起来。   轻微地呼吸扫在沈诣修的脸上,蔺以泽现在离他很近很近,近得沈诣修怀疑他长长地睫毛都要触到自己的脸。   “大师兄,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么?”   他知道自己在装死……   沈诣修颤抖着睁开眼睛,挤出一个难看的表情,磕磕巴巴地极力解释:“蔺师弟,这些都是我做梦梦见的,你也知道梦境是难以控制的……”   “梦?”蔺以泽将这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然后突然笑了,“大师兄梦境中的人物鲜明不似普通梦境般模糊缥缈,甚至就连人眉间的花纹样式都能具现化出来,要不是你解释,我差点以为这四人是你认识之人了。”   沈诣修心道可不就是认识之人吗?《仙域之主》的四个小攻啊,个个性格鲜明,长相俊俏,看过书的书粉儿哪个不认识他们?那个长脸上长了漂亮花纹的妖男,就更有来头了,那是你从魔族拐回仙域的姘头,doi的时候那花纹不要太性.感!   沈诣修心中腹诽,一抬眼看见蔺以泽目光危险,他不禁一个激灵,急忙否认:“我哪里认识这么多长相出众气质出尘的男子,光是遇见蔺师弟你一个便已经花光了师兄毕生的运气了。”   蔺以泽看着沈诣修没说话。   沈诣修喜欢自己,不可否认。   但是为什么他会在幻境中有这样的幻象出现?   突然之间,蔺以泽想到了修仙界有一群见不得光的小众存在――他们喜欢看自己爱的人当着他们的面与其他男女交合,这会让他们产生畸形而变态的满足感。   想到这些,蔺以泽目光逐渐深沉下来。   “有爱好可以,但不可违背人伦。”   沈诣修闻言,一头雾水:“啊?”   蔺以泽松开手,替沈诣修整理了一番凌乱的衣领,淡淡道:“师兄若是实在无聊得很,忍不住胡思乱想,可以看看画册,读读剧本解闷。”   沈诣修:“?”   “日后若再敢在产生这般想法,我定饶不了你。”   蔺以泽说完,退后两步,抱着小麒麟朝上元宗大殿方向走去。   沈诣修僵在原地。   啥玩意?   蔺以泽他嘴里说的每一个字自己都知道是啥,但是连在一起却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看着蔺以泽离开的背影,沈诣修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蔺以泽到底误会了什么,沈诣修也懒得去思考了。既然蔺以泽已经替自己找好了理由,那他还纠结什么。   何必矫情。   ……   想通了这一切,沈诣修追上蔺以泽的脚步,跟他一起离开玉珠峰。   路上,看见许多上元宗弟子行色匆匆朝着一个方向赶,沈诣修不由得有些诧异。   他随手抓住一个弟子询问,才知道长老们有要事宣布,命令所有弟子一炷香内抵达上元广场。   沈诣修明白,肯定是因为蔺以泽渡劫的事情召开紧急大会了,他看向蔺以泽,问:“蔺师弟,怎么办?”   这几个老东西没什么良心,肯定会拿蔺以泽问责。   蔺以泽却一点不担心,淡淡道:“去看看。”   上元宗刚经历了一场事端,所有的宗门弟子都聚集在广场上议论纷纷。广场上首处,上元宗的几个宗门长老已经去而复返,一个个衣袂飘飘、仙风道骨,完全看不出当初丢下众弟子逃窜时的狼狈之色。   望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他们面色严肃,人模狗样。   “安静――”   宣事长老的声音在广场上方响起,所有的弟子顿时停止了交谈。   沈诣修站在广场边缘听。   “今日召集众弟子前来,是想宣布此次宗门大比终止比赛。此前的异象想必大家已经看见了,上元宗隐匿着一个渡劫修士,那引来的雷劫险些将上元宗夷为平地,虽然最终我们七位长老合力将这一劫难抵御下来,但危险并未解除,那修士还隐藏在上元宗,人当生于忧患,曾经上元宗抚育你们,现在到了大家守护上元宗的时刻……”   宣事长老说了很多,广场上众弟子被煽动得义愤填膺、群情激动,一个个高举手中法器呼喊着“护我上元”,活像个修真界传销现场。   而沈诣修则是站在原地翻白眼,表示极端无语。   这几个死不要脸的老东西,怎么好意思说出是他们几人合力抵御下劫难的。   蔺以泽偏头看了眼沈诣修,以为他是被冒领了功劳而不爽,于是问道:“需要帮忙戳穿他的谎话么?”   没想到蔺以泽会说这话,沈诣修十分感动,不过还是拒绝了。   “那倒不用。”   只要沈阳子回来的时候,看见上元宗还在,宗门运转一切正常,那就足够了。   至于这功过是谁的,其实并不重要。   想到这,沈诣修不禁叹了口气,内心升起了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感慨。   一下子就满足了。   宣事长老忽悠结束,宣了散会,广场上弟子才纷纷离开。   沈诣修正准备跟着人群回自己的府邸,突然之间有两名白衣弟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大师兄,请随我前往一趟议事大殿,各大长老与你有要事商议。”   沈诣修看着他们,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   他天真地问道:“可以不去么?”   “唰――”两名弟子手中利剑露出了半截,“大师兄不要让我们难办。”   沈诣修顿时被吓到。   到底是什么要事,需要用法器来请他?!   “不用怕,我陪你去。”旁边蔺以泽突然出声。   沈诣修不禁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   “蔺师弟,你人真好。”   在蔺以泽的陪同下,二人来到议事大殿,几个长老已经等候在那里,越城和几名上元宗的核心弟子站在一旁。   沈诣修看了越城一眼,走上前去,“长老们好。”   “嗯。”位居首位的宫裙女子矜庄地点了点头,垂目望着沈诣修,也不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宗门大比提前结束,合.欢宗温婉长老即将回宗,修儿你随他一同回去吧。”   沈诣修抬起头,看着这名坐在本属于沈阳子位置上的女人,一字一句道:“柳长老,你不是上元宗宗主,你没有处置我的生杀大权,我爹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不知道是哪一个字戳中了柳长老肺管子,她突然就变了脸色,美眸冷竖,厉声训斥道:“宗主魂灯将熄,上元宗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自然是听我的,由不得你。”   沈诣修直挺挺的站在中央,一言不发。   眼见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越城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他悄悄来到蔺以泽的旁边,低声问道:“蔺师弟,我们怎么办?”   他也不想大师兄嫁给那个人妖,但他打不过几大长老,因此来找个同僚商量。   蔺以泽看了越城一眼,见他一脸担心的模样,便觉得有些碍眼。   不动声色地和越城拉开了点距离,蔺以泽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   “顺其自然。”   “顺、顺其自然?”越城被哽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盯着蔺以泽。   毕竟是爱过的人,蔺师弟他怎么能做到这般冷漠无情,再顺下去大师兄他就要嫁人了!   “蔺师弟,现在我们是同一阵营。”越城有些着急,他试图劝动蔺以泽。   蔺以泽却突然凝视他,缓缓道:“越师兄,我曾让你离大师兄远些,你并没有做到。你我从来不是同一阵营,望你知。”   越城:“……”   越城抱着剑默默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沈诣修不知道蔺以泽和越城之间已经暗中进行了一场battle,并且以越城落败结束。他站在大殿中央,努力地替自己争取人权。   柳长老很生气,从沈阳子离开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忤逆她了。正要发火,突然收到余长老的传音――“柳妹不要与他计较,两个时辰后那温婉长老便要带他走,若是他身上有伤,到时候不好向温婉交代。”   柳长老觉得有理,于是强行按捺下火气,望着下方黑发青年,好言相劝道:“修儿不要这般抵触,宗门大比提前结束,前十的奖励便都做不得数了,这些云兽灵石全都送与你,给你做陪嫁如何?”   余长老在一旁冷言道:“别不识好歹。”   旁边的长老们见状,纷纷跳出来责怪余长老,“别吓坏修儿,嫁人并不是件可怕的事。”   红脸白脸配合得十分默契,但是目的却出奇的一致――沈诣修,嫁人。   沈诣修想了想,说道:“要嫁人也可以,我想带个陪嫁弟子。”   几个长老见沈诣修没那么抗拒,相视一看,不禁喜上眉梢。   陪嫁弟子好说,只要肯嫁,沈诣修想要谁陪嫁都可以!   于是,柳长老温柔地问道:“修儿你想要谁陪你嫁去合欢宗?大殿里这些个内门弟子任你挑选。”   柳长老此言一出,站在旁边的越城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他抱着自己的剑,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几步。   沈诣修抬眼扫过去,便看见了越城期盼地望着自己,沈诣修感动极了,越城他真的是天使,龙潭虎穴都愿意陪自己深入。   不过不行。   他灵气溢体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必须时刻守在蔺以泽的身边,找机会得到秦楚岚送他的宝贝法器才能活命。   沈诣修心中抹了把不舍的眼泪,毅然决然地将越城略了过去,看向了站在人群之外,正垂眸揉弄怀中两只黑白团子的蔺美人。   “我想让蔺师弟陪嫁。”   话音刚落,越城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他想不通为什么沈诣修会选择蔺师弟,但是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世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初恋大都是无疾而终。   沈诣修硬着头皮点蔺以泽,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只是抬眸静静看了沈诣修一眼,便温柔一笑,点头同意了。   “好。”   柳长老十分欣喜,说道:“既然都无异议,那以泽你便随大师兄去合.欢宗吧。在哪里修炼不是修炼,更何况合.欢宗是大宗大派,资源灵石比上元宗丰富,去合.欢宗修行也是你的福缘。”   蔺以泽虽然样貌好看,但是他的修为在众弟子中算不得拔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而已。柳长老十分庆幸,庆幸沈诣修选他而没选越城。   “既然如此,那修儿你便早些回去收拾一番吧,待会儿温婉长老便会亲自来你府邸迎娶你。”柳长老想了想,对抬头看向蔺以泽道:“以泽,你先留下,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你一番。”   离开议事大殿后,沈诣修是被几名弟子护送回去的。   此时已是日落西山之时,天空将暗未暗,远远地,沈诣修便看见自己的屋子处处张灯结彩,一片红火。长老们生怕他跑路,在把他叫去议事大殿的时候就已经差人布置这些。   他的府邸周围,有许多上元宗弟子把守,可以看出来,长老们真的很怕他逃走。   门口站着的那两名穿着红衣的上元宗弟子,看见沈诣修回来,便将手中托举着的喜服给他。   “大师兄,这衣服你换上。”   沈诣修黑着脸接过。   进屋后他先把藏在柜子里的五千张符纸拿出来,又找来两套换洗的衣物,东西不多,很快沈诣修便收拾好了包袱。   等他换好一身大红喜袍时,合.欢宗的迎亲队伍已经等在了他的门口,红色大轿像是个放大版的骨灰盒――轿夫不是人,是四只长着翅膀的敦实灵兽,似乎等得有些困顿了,正在那打呵欠。   温婉长老不在,沈诣修毕竟只是个妾侍,没必要走那么多繁琐流程,只需要将他抬进合欢宗便可。   沈诣修捏紧手里的包袱,硬着头皮上了轿。   刚进去,沈诣修就发现,陪嫁的蔺以泽早已坐在轿上等他。   沈诣修目光闪烁,讷讷道:“那个……蔺师弟不要生气,陪嫁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蔺以泽垂眸不语,只是将怀中抱着的两只团子还给沈诣修,然后便闭上了眼睛开始调理生息。   很显然,他不想听沈诣修废话。   小麒麟似乎是被蔺以泽训诫过了,躺在沈诣修的怀里并没有咬他,虽然沈诣修能感觉到它心情依旧有些不爽,但好歹算是安分了。   沈诣修抱着两只萌团子,不敢看蔺以泽,于是目光落在了两人颜色相似的衣裳上。乍一看上去,两人倒像是穿了同色系情侣装。   “蔺师弟,我俩都穿的红色,看起来好像是在一起嫁人啊哈哈哈哈。”沈诣修发出了做作的笑声,试图打破尴尬。   蔺以泽羽睫微微颤动,然后轻抬眼睑看向沈诣修,淡淡道:“大师兄,你知道为何娶亲总是在黄昏时分么?”   打破尴尬氛围成功了。   沈诣修立即端坐起来,好奇地看向蔺以泽:“为什么?”   蔺以泽道:“是为了方便入洞房。”   沈诣修僵住,他伸手掀起轿帘,看了外面一眼――天色已然很黑了,估计到了合.欢宗等待他的便是入洞房爆体而亡。   收回手,沈诣修靠近了蔺以泽几分,十分严肃地盯着蔺以泽的双眸,说道:“蔺师弟,平心而论,大师兄这些日子待你如何?”   蔺以泽避开他的目光,淡声道:“挺不错。”   话落,便见沈诣修重重地握着了自己的手。   “所以蔺师弟,你带我逃婚吧!好不好?师兄不能和温婉洞房,会闹出人命的。”   黑发青年期翼的望着自己,眼底带着十二万分的恳求。   蔺以泽抽回自己的手,凉凉道:“不好。”   沈诣修继续说:“蔺师弟,只要你肯帮我,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   蔺以泽:“不用。”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都能给你。”沈诣修崩溃地看着他,一脸绝望。   蔺以泽想了想,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他缓缓开口道:“我什么都不缺。”   沈诣修快哭了。   要不要这么无欲无求啊摔!   在沈诣修“你好无情”的目光控诉中,蔺以泽闭上了眼睛继续闭目养神,一想到黑发青年的反应他就感觉心情格外的愉悦。   灵兽行动十分迅捷快速,似乎时间并没有过多久,便已经跋涉了千万里之远。   合.欢宗位于元灵大陆的东南方向,宗门修筑在厄南峡口,修真大宗门里唯一一个地理位置偏僻的宗门。   厄南峡口再往前深入,便是异常凶险的十万大山,里面是妖族和强大灵兽的地盘。   沈诣修抵达合.欢宗的时候,已经是戌时。   没有人来迎接沈诣修,他是被悄悄抬进温婉长老后院的。   沈诣修下轿的时候,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壮汉正堵在轿子前,想要看看温婉新纳的妾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当看见下来的是两个人时,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惊讶,随即便满脸鄙夷:   “不是说只有一人吗?!怎么来了俩……”   “就这身板,就算是两个,也满足不了我们婉婉。”   “你看旁边那狐媚子似的家伙,比春楼那些姬子模样都还要艳丽几分。”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娘们兮兮的,还没哥哥们俊俏。”   ……   有蔺以泽朱玉在旁,熠熠闪光,沈诣修顿时变得没那么扎眼,温婉的后院们更是直接把靶头对准了蔺以泽,酸溜溜的语气,用词极尽诋毁和侮辱。   七十几个鸭子嘎嘎嘎地叫,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沈诣修烦躁不已。   这群傻.逼知道他们在辱骂的人是谁么?   是修仙文的主角,是未来的仙域之主,是你们这群沙雕飞升之后的上位面的神!   “你们不要说了!”沈诣修打断他们的议论,说:“你们认错人了,他只是我的陪嫁,我才是温婉长老新纳的妾。”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站到蔺以泽的身前,试图挡住他们看蔺以泽脸时恶意的视线,然而他忘记自己个子比蔺以泽矮了大半个头,根本就挡不住蔺以泽。   那些壮汉听见沈诣修的话,先是愣了愣,然后便哄然大笑起来,“他是陪嫁?你是陪嫁还差不多吧?!”   看着这群笑得前俯后仰的男人,沈诣修生气了。   “什么叫我是陪嫁还差不多?!”   那笑得最大声的壮汉说:“什么叫你是陪嫁还差不多?你说呢?你心里没点笔数吗?哈哈哈!!!”   正在这时,有下人进来,恭敬地喊道:“新夫郎到了么?温婉长老为您准备了院子,请随奴前去休息。”   “有劳了。”沈诣修黑着脸不欲与他们多说,拉着蔺以泽便走。   等到了为沈诣修准备的院子之后,那下人说道:“温婉长老还在向宗门回禀宗门事务,夜还长,夫郎你暂时休息片刻,屋内热茶点心已备妥当。”   说完,下人便告退下去。   沈诣修带着蔺以泽进屋后,一边骂骂咧咧地转身将门关上,一边说:“蔺师弟,你不要在意他们的话,那群癞蛤.□□就是嫉妒你顶好的样貌。”   蔺以泽站在原地,出神地看了会儿自己的手,然后唇角微弯,轻轻“嗯”了一声。   沈诣修没管蔺以泽什么反应,他站在门口纠结。过了许久,他还是觉得委屈,于是扭头问蔺以泽:“蔺师弟,我长得不好么?”   凭什么他就该是陪嫁。   蔺以泽定睛看沈诣修,认真道:“很好。”   蔺以泽生的极美,眼睛尤其好看,当他注视一个人的时候,深沉漆黑的眸子里宛如藏了整片深邃的宇宙,就连眼下那颗的朱红色泪痣也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沈诣修顿时感到深深地郁结了。   “算了,和你比起来,我确实就该是个陪嫁。”   蔺以泽忍不住微微弯了弯眼睛,他走到桌前,为二人斟了两杯茶水。   “大师兄,喝茶。”   “我不渴。”赶走脑子里因为攀比后产生的挫败感,沈诣修开始考虑自己目前的处境。再过一会儿他就要被温婉长老强上了,脑子里不停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这院子附近把守的弟子众多,他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根本就逃不出去。沈诣修不想这么快就死,一想到温婉待会要对自己这样那样,他便焦灼得不行,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打转。   蔺以泽坐在屋里喝茶。   等休息够了,他才看向转圈圈转累了,蹲在墙角叹气的颓丧青年,淡笑着问道:“大师兄,跑路么?”   沈诣修扭头,像是听错了一般看向他,讷讷道:“蔺师弟,你说什么?”   蔺以泽弯弯眼睛,“我说,要跟我一起走么?”   沈诣修:“走!”   沈诣修一扫颓丧之气,重新活了过来。他将放在桌上的包袱拿起来,背在肩膀上,来到蔺以泽面前,眼睛亮亮的看着蔺以泽。   “蔺师弟,我们快些走。”   趁着温婉还没有回来,他们早走为妙。   然而天总是不遂人意,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很快,房门便被人大力推开。   “听说温婉带了新的美人回来,我既然身为长姐,理应来看看新夫郎才对。”   门外,站着一个长相清纯却生了一嘴龅牙的女人,在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青衫的女弟子   那龅牙女先是看见沈诣修,不禁点了点头,“弟弟总算是摸准了一次做姐姐的口味。”然而下一秒,龅牙女便被坐在桌前的蔺以泽吸引了目光,不禁眼睛一亮,喃喃道:“尤物。”   蔺以泽闻声抬头,看了眼二人修为。   元婴巅峰、金丹初期。   不足为惧。   “真漂亮。”龅牙女的目光十分直接赤.裸,像是恨不得将人当场剥了衣服就地正法。   沈诣修一个旁人都看不下去了,蔺以泽却依旧平静地低垂着眸子喝茶,像是没感觉一般。   沈诣修不禁心中佩服:够淡定,不愧是见证过以自己为主角的NP爱情武打戏的男人。   龅牙女缓步上前,伸手抚过蔺以泽的肩膀,颇具诱惑意味地说道:“卿卿,今夜温婉无空,我便替他好好疼爱你可好。”   见这龅牙女的举动,沈诣修忍不住心中感叹。   姐妹,你怕是没死过。   沈诣修盯着龅牙女作死,本以为蔺以泽会当场扭断这女人的手,没想到他第一反应却是抬眼看向了自己。   沈诣修纳闷:“怎么还不动手?”   蔺以泽本就想到了沈诣修那违背人伦的怪癖,再听他这迫不及待的语气,脸色更是黑成了锅底。   “你很期待?”   沈诣修闻言,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其实也不是很期待,一点点吧。”   毕竟生在法治社会,对于这种强者为尊,动辄杀人越宝、断手断脚的新世界,与其说期待,倒是不安和紧张更多一些。   但是他终归是要适应这个恃强凌弱的世界才行。   就从看人断手开始吧。 第28章 表白   蔺以泽脸色很难看,饶是他已经警告过沈诣修不可产生这种想法,但事发时他依旧一脸期待、兴致盎然。   蔺以泽心情十分不好,他冷冷地看了沈诣修一眼,便决定将心中的怒火转接到这不识趣的元婴期女修身上。   他伸手,将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肆意游动的手捏住。   龅牙女修刚想夸赞一句识趣,下一刻却感到一股磅礴的灵力从蔺以泽的手上传来,强大的威压肆掠,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摧毁她的灵根脉络,将她丹田震得粉碎。   “你!”龅牙女修瞪大了眼睛,眼神中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她还想说话,然而喉头一股腥甜喷涌而出。   死亡,来的猝不及防。   很快,一个长得与龅牙女修一模一样的小人从女修身体里飞出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门外飞去。   蔺以泽伸出手,朝着元婴逃跑的方向虚虚抓去,那元婴就一下子被他捏在了手中。   婴变期与元婴期。   仅仅一个境界之隔,却有着云泥之别。   一声闷响,那元婴便被蔺以泽捏碎。   临死前,她眼神怨毒,挥舞着小手尖声叫喊,“我乃合.欢宗掌门之女,敢杀我合.欢宗不会放过你,你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跟随在龅牙女修身边的那名青衣女子见状,一下子慌了阵脚,她祭出法器,转身欲跑去通风报信。   “啊――”   虚空中,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桎梏住,她站在门口,眼神惊恐。   蔺以泽从怀中掏出锦帕,仔仔细细擦干净捏碎龅牙女修元婴的手,才好整以暇地起身,走向了那名青衣弟子。   “前辈饶命,求前辈饶命!”青衣女弟子浑身战栗,恍惚中,仿佛有一名看不见的强大存在正盯着她,似乎只要这红衣男人一声令下,那强大存在便会毫不留情地杀了她。   蔺以泽垂眸看她,“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青衣弟子慌忙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饶命,前辈饶命!”   蔺以泽淡淡道:“放了她吧。”   蔺以泽虽然修的是修罗道,但他却不是什么喜爱虐杀的邪修,很少做枉杀人命的事情。   蔺以泽话音刚落,那名青衣女弟子便感觉自己身上的那道桎梏顿时消失不见,她看了蔺以泽一眼,便慌不择路地跑掉了。   一切都太快了,沈诣修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说好的主角对待轻薄于他之人时喜欢虐杀,他都已经做好了看血腥场面的准备,怎么处理得这么干脆利落?   蔺以泽见沈诣修僵在原地,心中不由得后悔。   他以身子挡住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轻声问道:“可还是吓着大师兄了?”   他已经竭力克制自己了。   沈诣修闻言,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摇头道,“没有,又不是见不得死人。”   他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娇弱,更何况这场面可比他刚才脑中想的好太多了。   蔺以泽弯弯眼睛,“那便好,大师兄,我们走吧。”   有蔺以泽在,两人很容易便离开了合.欢宗。   此时夜已经深了。   沈诣修看着漆黑的夜色,咽了咽口水。   “蔺师弟,今日赶路舟车劳顿,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稍作休息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沈诣修有个难以启齿的弱点――他怕黑。   蔺以泽原本打算抓紧时间赶往厄南林村取他丢失的东西,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沈诣修,见他死死抓着包袱,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的缘故有些泛白。   蔺以泽心中顿时了然,他淡淡笑道:“好。”   沈诣修松了口气。   小麒麟清醒的时候并不多,因为有契约的缘故,它一直在沈诣修的识海中沉睡。梦魇兽进不去,沈诣修便把它塞进了包袱里。   包袱符纸多,有些硌人,梦魇兽一直想要出来。   “好好呆着,不然我就把你扔了。”沈诣修恶声恶气地把它的脑袋重新按回去,然后将包袱打了个死结背在肩膀上。   蔺以泽看着他,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自从梦魇兽把他那不为人知的怪癖公之于众之后,大师兄就与它结下了仇怨,动辄便是威逼恐吓。   怪可爱的。   他要是没有那个羞耻的怪癖就好了,思及此,蔺以泽看沈诣修的目光越发复杂起来。   ***   二人离开合.欢宗后,合.欢宗便掀起了轩然大波。   合.欢宗掌门之女魂灯熄灭,掌门震怒。   温婉跪在地上,不知何时,温婉已经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的是一张与蔺以泽不相上下的艳丽脸。   此时此刻,温婉的脸上身上全是鞭子鞭笞过后留下的痕迹,血肉模糊,黏湿了他的衣服。   在大殿上座的是一个穿着繁复宫裙的漂亮女人,此时她面容扭曲,她提鞭的手正在滴血,地上是摔碎的杯子,她看着温婉,脸上是恨不得杀了他的神情。   “你带回来的到底是何人?!”   温婉垂头不语。   “你当真是我的好义子,养了这么久翅膀硬了!”宫裙女子怒了。   她收养他回合.欢宗,真是给他太多了,多到他恃宠而骄,为所欲为!以至于今天害死了他的义姐,害死了她的珠珠!   思及此,宫裙女人看温婉的目光越发地狠戾:“温婉,你可领罪!”   温婉垂眼跪在地上,说:“属下领罪。”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和他之前在沈诣修面前表现出来的形象完全不同。   “既然如此,那便去万魔窟赎罪。”   温婉神情微微动容,然后便沉声应道:“是。”   上古时期,魔族大举入侵,无数人族大能修士挺身而出,人魔大战最终以修士险胜落幕。   但是有些魔族过于强大,元气大伤的人族修士们无法毁灭,只能将他们永远镇压,万魔窟因此出现。   经过千百年的镇压,万魔窟中的强大魔族已经虚弱不堪,甚至有人族修士在万魔窟上修建了宗门――也就是合.欢宗,但对绝大部分普通修士来说,万魔噬心依旧是非常痛苦的折磨。   琵琶骨被锁魂链穿透,温婉被押送到漆黑一片的魔窟洞口前。   万魔窟位于合.欢宗九层塔下,哪怕是经过了千百年岁月的流逝,魔气依旧浓郁,久久不散。   “啊――”   “啊――”   “不要啊,走开啊――”   魔窟中有受刑弟子痛苦凄厉的叫喊,温婉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下去。”   话落,执事弟子伸手便将人推下。   ……   …   离开合.欢宗后,沈诣修与蔺以泽最后是在离合.欢宗百里开外的一处山洞里过夜的。   等沈诣修腰酸背痛地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   蔺以泽就坐在旁边打坐,两人之间,正燃烧着一堆火,火上正烤着一只山鸡,滋滋冒油,肉香溢满山洞。   察觉到沈诣修醒来,蔺以泽缓缓睁开了眸子,“师兄先垫垫肚子。”   沈诣修顿时就很感动了。   蔺以泽早已辟谷,显而易见,这烤山鸡是蔺以泽专门为他准备的。   只不过沈诣修还是没有伸手去拿那只山鸡,他反而是慎重的看向了蔺以泽,认真道:“蔺师弟,切记一句话――滥食野味,病床留位。”   蔺以泽:“?”   沈诣修挠了挠头,“意思就是我不吃啦,你以后也不要吃这种东西,不安全。”   “嗯,我早已辟谷。”蔺以泽见沈诣修不愿吃这个,于是又拿出了几个淡黄色的饱满果子,说:“那大师兄吃这个吧,很甜。”   “蔺师弟你还给我摘了果子。”沈诣修更加感动了。   他接过黄色果子,啃了一口,汁液甜美,清爽可口,清香溢满唇齿。   沈诣修一边吃,一边支支吾吾地说道:“蔺师弟,你真的好贴心,考虑事情也很周全,以后那四……谁要是娶了你,可真是天大的福气。”   沈诣修其实原本想说的是以后那四个小攻娶了蔺以泽真是天大的福气。   但是话落到蔺以泽耳朵里,又变了另一种味道。   他想到的是自己在沈诣修的幻境里,一直扮演的是雌伏于人的角色。   难不成他一直是把自己当成了女人在看待?   思及此,蔺以泽不由得垂下了眸子,他温声提醒沈诣修:“大师兄,我并非女子。”   沈诣修从善如流:“我知道啊。”   你确实不是女子,你是敢于单枪匹马与四个小攻拼刺刀的真男人!   蔺以泽闻言,不禁微微抬头,眸光微潋。   他看了沈诣修一会儿,突然问道:“师兄想娶?”   沈诣修:“?”   蔺以泽认真地看着面前黑发青年,一字一句道:“大师兄,我思考了很久,感觉自己还是不能接受你的癖好。”   他必须明确告诉沈诣修他的想法。   若是沈诣修不改的话,他俩是绝无可能在一起的。   沈诣修抱着果子愣住了。   蔺以泽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特殊癖好?   这对话是哪跟哪?   蔺以泽眸子看着沈诣修,继续说:“你若想好了,从今往后便随我一同走;你若是依旧舍弃不了你那违背人伦的小癖好,你我二人便就此别过,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第29章 死村   “蔺师弟,你在说什么?”沈诣修有些茫然无措。   蔺以泽突如其来的认真,还说了一堆他听不太懂的话,他手里拿的果子都被吓得掉进了火堆里,沾染上一层厚厚的灰。   “大师兄,舍去这个癖好真的很难吗?保留它还是选择与我一起这很难抉择?”蔺以泽眸子紧紧注视着他,似要逼他承认某种东西,若要答错,那便是万劫不复。   癖好?   沈诣修慌张地思索,过了一会儿,沈诣修忆起幻境中的情形,他顿时恍然大悟,他猜想蔺以泽是不喜欢自己把他YY成爱情动作戏主角。   于是试探着问道:“蔺师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以你为主角过度脑补的毛病?”   蔺以泽:“也可以这么说。”   “那师兄改,师兄以后不拿你瞎想便是了。”沈诣修丝毫不在意,摆摆手十分坦率地表示愿意改正,“师兄现在没去处,修真界又这么危险,只要能跟着你,你要我改什么都可以。”   毕竟自己撒了谎,那1v4的戏份并不是他瞎想的,是《仙域之主》的作者自己写的。至于后面那个水中爱情片……那是他少年时犯的错,穿来了这里之后,他也没必要再去绞尽脑汁给衣食父母们脑补一整套故事了。   见黑发青年面对感情如此坦率,蔺以泽不禁弯了弯眼睛。   “嗯。”   蔺以泽情绪一向不怎么外露,这次他的开心表现得过分明显,沈诣修不禁感到有一丝丝难以理解。   为什么他改个职业病,蔺以泽这么开心?   “好了,现在与我一同前往林村取件东西吧。”   耳边蔺以泽温和的声音响起,下一秒沈诣修便感觉自己的肩头一轻。   “我帮你拿。”蔺以泽垂眸轻声说道,然后便将取下的包袱收入了他的须弥戒指中。   这么好?   沈诣修不禁抬头看向蔺以泽――漂亮得没有一点瑕疵的脸蛋依旧没什么表情,薄唇微抿,他正垂眸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眸里像是漾了点微光。   “谢、谢谢。”沈诣修有点晕乎乎的,他总觉得蔺以泽身上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的样子。然而还没等沈诣修想明白蔺以泽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下一秒,沈诣修整个人都炸了。   因为蔺以泽他、他他,非常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   沈诣修反应很大,“唰”地把手抽走,护在胸前,警惕地看着蔺以泽。   “蔺师弟,你干嘛?”   蔺以泽没料到沈诣修会甩开自己,他抬眸望着沈诣修,认真道:“大师兄,你总要适应才行。”   沈诣修顿时感觉自己像是个没良心的人渣。   以前死贴着人家刷好感度,现在好感度上来了,他却把人甩开。   确实是过分了点。   沈诣修想了想,上前两步,硬着头皮解释:“蔺师弟,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慢慢适应可行?”   言下之意,他俩虽然现在关系确实缓和了许多,但是还远没到手牵手这么亲密无间的地步。   蔺以泽伸手揉了揉黑发青年的头,眉眼带笑。   “依你。”   沈诣修顿时吓坏了。   为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宠溺!   头皮发麻。   恐怖如斯。   ……   …   厄南林村距离合欢宗最近的一个凡俗界小村子,里面生活的是一群普通人。   蔺以泽也是感应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位置似乎就在厄南林村这个方向,他才顺势搭乘合.欢宗娶妾的车辇过来,只是刚进入这个村子,他就发现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蔺以泽低声提醒道:“大师兄小心些,这村子有古怪。”   沈诣修点头,亦步亦趋跟在蔺以泽的身后。就算蔺以泽不出声提醒,他也发现了,现在明明是大白天,这村子里却家家户户房门紧闭,整个村子俨然一股肃杀之气。   “叮叮当当――”   远远地,传来铃铛被风吹动的声音,空气中有某种东西燃烧后留下的浓烈味道――明明不难闻,却令人心生厌恶。   沈诣修嗅了嗅,他觉得这味道很熟悉。   过了一会儿,沈诣修才猛地想起,母亲去世时他守在灵柩前烧了几天几夜的纸,那味道和这空气中漂浮的味道一模一样,只是并没有这么浓郁。   “这村子里死过很多人么?”沈诣修咋然叹道,这该是烧了多少纸钱,才烧出了这么浓烈的气味。   这偌大的村庄简直就像是个巨型坟场,沈诣修觉得也只有坟场才会有这么浓的烧纸味道吧。   蔺以泽摇头:“不清楚。”   他的神识扫过静静地村庄,却并没有发现有生人的迹象,蔺以泽的眉头不禁紧锁起来。   他说道:“这村子里好像没有活人。”   “不可能吧。”沈诣修闻言,有些诧异,他伸手指着前方道:“那里不就有一个小孩子么?”   蔺以泽抬眸,顺着沈诣修所指地方向看去,看见不远处有座庙。菩萨庙漆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石狮子处,躲藏这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小孩似乎身体不太好,看上去像是生过一场大病般,脸色苍白发青。   此时小孩正暗中悄悄地看着他俩。   沈诣修说:“可以问一下这个小孩,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诣修的话没说完,那小孩突然朝着二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然后便扭头跑掉进了庙内。   那笑容有些}人,沈诣修顿时感觉一阵胆寒,说:“这小孩儿好奇怪。”   然而接下来,蔺以泽的话,吓得沈诣修险些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蔺以泽:“他不是活人。”   沈诣修结结巴巴:“蔺师弟,你说、说他不是活人?不可能吧,厉鬼不是白天不能出现么?”   这天还这么亮,阳气这么盛,他们怎么可能大白天的就撞鬼。   蔺以泽看着小孩消失的方向,沉吟道:“他也不是鬼。”   “保护好师兄。”蔺以泽说完,便径直朝着小孩的方向追了过去。   就在看见那小孩的那一刻,蔺以泽感觉到心头传来一阵的召唤。那个孩子也许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在哪里,更或者,那东西其实就在他的身上。   本来沈诣修已经觉得村子十分古怪,那个小孩的出现更是直接将这种恐怖放到最大。见蔺以泽要去追小孩,沈诣修虽然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追了上去,“蔺师弟,你等等我。”   蔺以泽刻意放慢了速度,沈诣修很快便追上了他。   两人进入庙内,里面供奉的是一尊普贤菩萨像,菩萨高约三米,头戴金冠,手持玉如意,慈祥的眉目低垂,似乎正满怀悲悯地看向供奉他的信徒。   菩萨金身是新渡的,庙里香火还没有断,庙内十分干净,不染一丝尘埃,可以看出这座普贤菩萨庙一直有人在打理。   沈诣修环视了周围一圈,却没有发现刚才那小孩的踪影,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他刚刚明明跑进这里面,怎么不见了。”   “你们是谁?”正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沈诣修抬头看去,一个拿着扫帚满脸皱纹的跛脚老人正从庙的内间出来,此时正警惕地看着二人,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点}人的味道。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离开这里。”   沈诣修感觉脊背发凉,他站到蔺以泽的身后,悄声问他:“他也不是活人么?”   “我是活人。”老人耳朵很灵敏,他放下扫帚,从旁边盖了黄布的桌子上拿出三根香点燃,跪在蒲团上虔诚地叩拜,然后将香插入香炉。   拜完菩萨,老人便又重新拿起了扫帚,开始打扫庙宇,像是看不见沈诣修二人站在庙内的样子。   蔺以泽目光定定的看着老人,老人的身上似乎有什么秘宝,能很完美地帮他掩盖住活人的气息。就连他方才都没有探出,这死村中居然还有一个活人存在。   既然知道了这人是活人,沈诣修的胆子也变得大了些。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冠,上前几步,十分礼貌地询问道:“老人家,你方才有没有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跑进来?”   “没有,哪来的小孩,这偌大的村子现在就我一个大活人,你们赶紧走吧。”那老人头也不抬地说道,“这村子中了煞气,是个不祥之地,就连不少自诩修为高深的修士也在此地殒命。你们不要在这里逗留,快些离开才对。”   这老头浑身上下处处透露着古怪,既然修士都能殒命,那他这么一个瘸腿老头儿怎么还留在这里。   沈诣修还想问,但是蔺以泽却突然道:“多谢老人家提醒,打扰了。”   老头没抬头,挥挥手:“赶紧走,赶紧走。”   出了庙,沈诣修不由得问道:“蔺师弟,你要找的东西不是在这村子里吗?”   难道就这样放弃?   蔺以泽虽然没告诉过沈诣修他要取回的是什么东西,但是沈诣修却是知道的。   蔺以泽找的是他的本命仙印,是掌管仙域的至高秘宝,当初蔺以泽父亲身陨时,这仙印便碎成了许多片跟随蔺以泽降临修真位面,等蔺以泽寻齐仙印碎片,就是他重回仙域的时候了。   蔺以泽摇摇头,低声道:“师兄,你跟我来。” 第30章 抱抱   蔺以泽说完,便往村子更里面些走去。   刚才进普贤菩萨庙里的时候,他原本感觉到了仙印的存在,但是很快,那感觉便跑到了庙外,消失不见。   很明显,他们一开始遇见的小孩子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出了菩萨庙。   这村子里飘荡的纸钱味道实在是太浓烈,闻久了会有种头晕的感觉,沈诣修感到不舒服,于是捏了捏鼻子,   蔺以泽见状,便给他设了个结界,淡声问道:“好点了么。”   “好多了。”鼻子前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不刺鼻,沈诣修扭头感激地看了蔺以泽一眼,“谢谢蔺师弟,你对我真好。”   蔺以泽垂眸,“这是应该的。”   听蔺以泽这么说,沈诣修也很开心。   太不容易了,苟了这么久的命,暖暖的社会主义兄弟情总算是轮到了他。   突然间,蔺以泽在一户人家门口站定。   门是木门,似乎是有些年头了,褪色的木质门框上还有许多虫C的痕迹,上面结了一张蜘蛛网,但是破掉了,好像是有什么人曾经进入过这个房间,打开门时把蛛丝网撞破。   蔺以泽沉思了片刻,便直接伸手推开了村民的家门。   “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   沈诣修朝里面看了一眼。   此时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但他却感觉自己像是浸在了万年寒潭中,浑身发冷。   屋子里面,整整齐齐站着两大一小,三个面容僵白的人。   他们行动似乎非常迟缓,当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们的头才异常缓慢地扭过来,盯着推开他们房门的不速之客看,他们的眼睛没有瞳孔,眼眶里全是一片眼白。   他们身上,衣衫破烂,似乎是被什么人用锐器划开,身体上布满了长长的伤口,烂掉的肉看上去十分可怕,但是却没有流出血来……看上去似乎血液早已流干。   “我去!”沈诣修条件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两步。   蔺以泽注视着他们,缓缓道:“是僵尸。”   那一家三口似乎已经死去了很久,自从房门被人打开后,那股尸体腐烂的味道便很快传了出来,蔺以泽微微掩鼻,随即也给自己设了层结界。   “啊……啊……”僵尸发出了低沉的嘶吼,然后僵硬着四肢朝二人走来。   它们来了!   沈诣修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他便又镇定下来。因为他发现,那三只僵尸行动十分缓慢,甚至走到距离门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好像是惧怕外面灼热的阳光。   沈诣修松了一口气:“白天他们好像不敢出来。”   随即,两个人又走了很远,推开了许多扇房门――无一例外,每一户人家中都住着僵尸。   第一次看见这种会动的尸体,沈诣修本来还有些害怕,但是见多了,心情也逐渐趋于平静。   时间好像在白昼天静止,太阳当空,这座村子就变成了一座死村,死村中每户人家都住着死人,死去的孩子很多,但是没有一个是他们一开始遇见的那个小孩。   蔺以泽的眉头也不禁微微皱了起来。   不知道是何原因,与那诡异小孩儿碰面过后,那个孩子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蔺以泽与仙印之间的联系便陡然中断了。再加上那个小孩儿不是活人,身上没有生人气息,这给他们的寻找也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沈诣修疑惑地看着蔺以泽,问:“找不到你的东西了么?”   蔺以泽垂着眸子嗯了一声。   沈诣修闻言,拍拍他的肩,十分真诚地安慰道:“没关系的,时间还早,我陪你慢慢找。”   “好,我们一起慢慢找。”   蔺以泽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他从须弥戒指中摸出了两个果子递到沈诣修面前。   沈诣修:“?”   蔺以泽解释:“快中午了。”   沈诣修接过果子,愣愣的有点不知道作何反应。   主角受他居然一直都惦记着自己没辟谷这件事,这是在主动给自己投食?   黑发青年呆逼地抱着果子的样子实在好玩,蔺以泽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捏捏他的脸,宠溺道:“吃吧,晚点给你找好吃的。”   沈诣修:“!!!”   微凉的指尖触感宛如上好的白玉,直到蔺以泽收回手,那手指都的触感都还似乎残留在沈诣修的脸上。   沈诣修站在原地,望着蔺以泽那张带盈盈笑意的脸,整个人都当机了。   原来,修真界好基友之间的相处模式是这个样子的吗……   头皮发麻!   恐怖如斯!   沈诣修的表情过于惊悚,以至于蔺以泽也有点不自然起来。他垂下眸子,敛起自己脸上外放的情绪,心中悄悄传音,询问卫严他平日里与妻子相处的模式。   术业有专攻,卫严能与妻子即使常年异地,也能相互扶持走这么久,想来必定是驭妻有术……   虚空中,一直跟随保护蔺以泽的大能修士见他那高傲有主见的尊主竟然鲜见地向自己取经,只为了讨好这个并不出色的黑发青年,心中不由得产生了几分复杂的感觉。   “尊主,恕卑下有眼无珠,凡夫俗子配不上您。”   蔺以泽身份特殊,他的身上有背负着重大的责任,他爱的应该是能与他比肩站立,共同前进之人。   而不是这种包袱。   沈诣修他听不见卫严与蔺以泽之间的对话,他抱着果子,见蔺以泽收起脸上的脸,突然变得冷若冰霜起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是和这样的主角受相处来得舒服,不然总觉的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沈诣修啃了一口果子,心中感慨主角受果然是城府极深之人。   突然间,一阵古怪又尖锐的笑声出现。   沈诣修猛地抬头,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破败房屋的后面,正探出一个小脑袋来,熟悉的面容――是那个小孩!   那小孩双手手指紧紧地抠着墙皮,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沈诣修,青白的脸上挂着一种满怀恶意的笑,   但是沈诣修这次没有被吓到。   “蔺师弟,它在那里!”沈诣修把果子塞进怀里,然后便拔腿追了上去。   他看了这村子里那么多断胳膊断手、面容扭曲诡异的僵尸后,这长得像个正常人的小孩看上去就不吓人许多了。   那小孩似乎是刻意在与两人周旋,引诱着两人在村子里转圈圈,很快,两个人跟丢了那个诡异小孩子的身影。   林村虽然说是个村子,但面积却很大,不知道为什么,整个村子被人种满了槐树,枝叶茂密的槐树掩盖着林村这些藏满活死人的房屋,也阻断了人的视野。   沈诣修站在一棵参天的老槐树下,四下寻找,再也没有发现那个小孩的踪影,但是他却发现了另外的东西。   “蔺师弟,你看这是什么?”   老槐树似乎已经有了好几百年的年头,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过来,树皮苍老又粗糙,似乎已经有了龟裂脱落的迹象,而在树皮的下面,居然隐隐有血丝浮现!   那血丝似乎有生命,在槐树的老树皮里流动。   沈诣修靠近槐树,仔细查看这个东西,猛然间他脑子里顿时想起了什么,沈诣修大声喊道:“我想起来了,这是魔族的召唤阵法!”   沈诣修记性算不上多好,《仙域之主》他也只记得大致情节,但是这个召唤阵法他却记得很牢。因为在《仙域之主》的后期,蔺以泽召唤他那个魔族姘头时曾用过,当时他用的是自己的血,还引来其他几个小攻好一阵心疼和吃醋。   槐木、鲜血……以及一个虔诚的召唤人。   沈诣修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村这些僵尸都不会流血,因为他们的血液早已经被这个巨大的阵法给吸收干净了。   一整片的槐树林、一整个村子人的血液……   “嘻嘻嘻哈哈哈……”隐隐约约间,有稚嫩的孩童声音在笑。   沈诣修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几分那棵巨大的老槐树。   “划拉――”衣服破裂的声音。   沈诣修感觉自己的胳臂处传来一阵疼,他的小臂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有血从那口子里溢出来,滴落在地上,很快便被大地吸收了个一干二净,而旁边的老槐树,则肉眼可见地摇动了一下枝丫。   显而易见,血是被它吞食了。   这一刻,沈诣修突然知道了林村死去的村民们为什么身上那么多伤痕了。   胳臂被人抓住,很快,一种温暖的感觉出现在手臂受伤的位置。   转头看了眼垂眸认真为自己疗伤的蔺美人,沈诣修再次被感动了。   “蔺师弟,你真好,谢谢你。”   蔺以泽长长的睫毛在听到这声谢谢时微微颤了颤,然后宛如展翅的蝴蝶般抬了起来。   他望向沈诣修,唇角弯了弯,说道:“这是应该的。”   听见蔺以泽这话,沈诣修更加感动了。   想他大学室友那帮损友,看见他栽跟头恨不得往前面放石头,就怕他摔得不够惨,哪有像蔺以泽这么温柔的。   沈诣修觉得今天自己被感动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他有种恍如在梦境中的不真实感,看着蔺以泽眉眼弯弯望着自己,沈诣修忍不住问出了这段时间一直悬在他心里的话。   “蔺师弟,你我如今这般要好,你现在总不会想杀我了吧?”   蔺以泽唇角弯了起来,“我会一直护着你。”   沈诣修松了一口气,扭头真诚地对他说道:“好兄弟。”   听见这称呼,蔺以泽先是略不满地皱了皱眉,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便垂下眼轻笑出声。   “嗯。”   突然之间,小孩子的声音仿佛幽灵般再次响起。   忽远忽近,听得人汗毛直竖。   “来找我呀,你们不是在找我么?来找我呀,嘻嘻嘻哈哈哈……”   似个顽皮小孩,非要吵闹着与人玩捉迷藏的游戏。   蔺以泽收起了脸上的笑,冷声道:“真烦。”   但是这东西很有几分藏匿手段,自己根本就抓不到它。   “卫严,你能把它找出来么?”蔺以泽低声传音道。   卫严:“尊主,属下无能。”   这也不能怪卫严,他实力本不止于此,但毕竟是仙域下来的人,受天地规则限制,他在下界根本无法发挥出十成十的实力。   蔺以泽凝眉想了想,便从须弥空间中将沈诣修的包袱拿了出来,递到了沈诣修的面前。   “大师兄,我教你画符吧。”   沈诣修愣了愣,“你也会画?”   没理由啊,《仙域之主》里面并没有写蔺以泽是个符师……   蔺以泽闻言摇摇头,“我不会画,但是我知道怎么画,所看过的符模样,我都记在了脑子里。”   沈诣修懂了,蔺以泽的意思是要当自己的符百科全书。   不过目前这个时间点,很明显并不适合玩师生扮演类的游戏。   沈诣修想要拒绝,但是看蔺以泽的脸色,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于是只好老实道:“我现在没有朱砂笔,也没有魔蛛胆囊墨。”   蔺以泽看着他,说道:“大师兄,你可知道,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符师都需要用笔墨才能成符?”   “……”沈诣修:“我现在还只是个二印符师。”   他当然知道有的符师不需要笔墨,但要想达到以气为笔,灵力为墨的地步,必须得是灵符师的境界才行。蔺以泽对他的期望也太高了,他感觉自己有点压力山大。   蔺以泽摇摇头,十分认真地盯着沈诣修的眸子,一字一句道:“大师兄,你不清楚你的潜力。”   沈诣修他自己也许都不知道,他与灵力的亲和度到底有多高,在还未接触过符时便能无师自通,凭一己之力画出二级符,这等天赋的符师,灵元大陆从古至今,从未出现过。   蔺以泽眼里的信任实在太沉重了,沈诣修只好从包袱里拿出几张符纸,硬着头皮道:“我试试吧。”   “嘻嘻嘻哈哈哈……快来找我呀,快来找我呀……”空中,那个小孩还在不停地笑闹着,那声音一下子远在天边,一下子又像是贴着耳朵。   沈诣修头皮发麻,根本静不下心来。   正在这时,耳朵上传来了温凉的感觉,将嘻嘻哈哈的笑闹声隔绝在外面。也将沈诣修胸腔跳动的声音放大了N倍。   蔺以泽垂眼看着身前的黑发青年,说道:“没事了,开始吧。”   “……”沈诣修:“蔺师弟,你会设置耳障么?”   蔺以泽淡声道:“会的,怎么了?”   沈诣修憋屈道:“没什么。”   也不敢问,为什么非要用手来捂他耳朵。   感受到手下似乎开始微微发烫起来,蔺以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清咳了一声后,蔺以泽才认真道:   “这次我教师兄画四级符,引煞符。屏息凝气,用心去感应……”   随着蔺以泽的引导,沈诣修也渐渐进入状态。   很快,周围的灵力开始运转,沈诣修整个人仿佛是一个抽灵力的人形机器,方圆百里的灵力全都蜂拥着朝他涌来。   沈诣修甚至可以听见,那些灵力在大叫着在他身体里安家。   紧接着,一阵极端恐惧的感觉从心里窜上来,沈诣修的脸色顿时泛白。   就算沈诣修平日里刻意不修炼,那灵力也会找各种机会进入他的身体,本就将要溢满灵力的丹田在这一刻发出了警报。爆体而亡的感觉如此清晰,似乎只需要一秒钟,沈诣修整个人就会碎成无数块血肉片。   就在这时候,耳边响起了蔺以泽的声音,嗓音清冽,如银山玉泉,驱散了沈诣修脑子里的害怕与恐惧。   “大师兄,别怕。你要明白灵气与你不是朋友,亦不是敌人。在它们面前,你应当拥有的是绝对的控制权,试着去命令它们,去调动它们,教会它们跪伏在你脚下,教会它们敬畏和庄严……”   也许是蔺以泽的声音过于柔和,也许是因为不久刚解决掉他隐藏心中的心魔,心境大幅度提升;沈诣修在这一刻突然感到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明,澄澈。   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壁而出。   咔嚓――   突破!   四印符师。   沈诣修再度睁开眼睛,眸子看向了虚空。   他尝试着去压制、去命令。   这一刻,所有疯狂的灵力都停滞了下来,然后便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从灵魂深处产生的敬畏、颤抖与恋慕出现在它们心中。   灵气们游荡在这元灵大陆数亿年之久,这一瞬,似乎终于寻到了属于它们的王。   虽然他现在还很弱小。   但他正在一点点,一步步,坚强又执着地成长。   蔺以泽收回手,垂眸望着面前的黑发青年,缓声道:“卫言,你看。”   他的大师兄,并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卫言淡淡道:“嗯,比包袱略强。”   卫言还是觉得这个黑发青年配不上尊贵的尊主。   尊主还年轻,没多少眼界,所以他不知道仙域有多少美人,等他到了广阔无垠的仙域,就该醒悟过来了。   看了一眼端坐在地上的沈诣修,卫严眼底的敌意毫不掩饰。   老尊主临死前临危受命,让他势必护尊主回到仙域,下位面的感情尤其碰不得,他绝不会让尊主栽在这个凡人的手上。   突破了心中那层壁,沈诣修的五感神识都达到了十分强大的地步,卫严的敌意十分明显,沈诣修忍不住抬眸,望向虚空某个位置,这一刻,他终于察觉到身边一直以来跟着那人的存在。   他隐匿极好,沈诣修看不清他的长相,也琢磨不清他的修为,但是心中却有一种感觉――这人很强,很恐怖。   扭头看了眼面色平静的蔺以泽,沈诣修心中对那名隐藏暗处暗中保护之人的身份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见沈诣修看自己,蔺以泽朝弯了弯唇,“来,我告诉你如何画引煞符。”   说完便折下一根槐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奇异又漂亮的图案出来。   沈诣修仔细看完,沉吟片刻,便看向了地上铺平的符纸。   符纸随心而动,缓缓升上半空,王的旨意传来――灵力围绕着符纸游荡,一道道莹白流华在符纸上流转,很快,原本空白的符纸出现了奇特的纹路。   蔺以泽望着空中的符,说道:“成功了。”   “成功了?!”沈诣修惊讶地问,他从地上站起来,迫切地想要看一看自己第一张不用笔墨绘制成功的符,但他看了眼蔺以泽淡定又平静的表情,只好默默按捺下了心中的激动。   大佬都应该内敛一点。   蔺以泽伸手取过符,看了一眼,唇角便忍不住弯了起来。   沈诣修见状,心中不由得忐忑,“蔺师弟怎么了,是有问题吗?”   蔺以泽忍俊不禁:“即便是不用笔墨,师兄的墨宝我也一眼便能认出。”   “是么?我的符辨识度这么高?”沈诣修讶异地凑过来,下一秒便黑了脸。   只见符依旧是歪歪扭扭的怪异模样,一点也不美观,甚至比他用毛笔画符的时候更丑了,和蔺以泽在地上画的那个图案更是有天壤之别。   蔺以泽垂眸轻笑,“没关系,很可爱。”   沈诣修闻言,脸更黑了。   说符就算了,如果你要是说我可爱,我会跟你拼命。   就算穿越到了修真界,沈诣修也依旧是个十分有原则的当代青年,男人可以骚,但绝对不可以可爱!   “为什么不来找我呀?你再不来找我的话,我就生气了。”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蔺以泽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温柔的笑。   “就来。”   话落,他便撕开了引煞符。   符纸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南方向直直地飞去,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尾光。   沈诣修看看那道流光,又看看毫不犹豫撕掉符的蔺以泽,讷讷道:“这就、就撕掉啦?”   蔺以泽闻言,朝他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温柔绝艳的笑。   “师兄,玩捉迷藏了,我们来当鬼。”   沈诣修还没反应过来当什么鬼,下一秒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沈诣修整个人就腾空飞了起来。   那死小孩的速度非常快,即使有引煞符引路,他也能从屡屡从蔺以泽的眼前溜走。   沈诣修抬头,看了看下颌精致,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小受,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隐约超出了他的掌控。   “……蔺师弟,玩归玩闹归闹,不要拿公主抱开玩笑。”   蔺以泽“嗯”了一声,温声安抚怀中黑发青年道:“我没有赶路法器,师兄受委屈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沈诣修麻木地揽着蔺以泽的脖子,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遭到了极大的侮辱。 第31章 反攻   日暮西沉。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名古怪小孩的体力渐渐开始不支,逃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有了引煞符的指路,蔺以泽一路紧追不舍,路过一处几乎快要坍塌的破旧老房子时,蔺以泽直接破门而入,冲了进去。   进入房屋,沈诣修便立即从蔺以泽的怀里跳了下来,他环视了一圈,这屋子里没有活死人,整个房间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屋子没有窗户,而他的引煞符,此时也不再乱飞,正静静地悬在房屋漆黑的一角。   旁边,蔺以泽紧紧注视着引煞符的位置,缓缓道:“看,我又找到你了。”   语毕,一把比人还高的血色修罗刀出现在蔺以泽手中。   角落里,那名皮肤青白的小孩显出了身影,他的脸上带着与他年龄并不相符的阴翳,他嘻嘻笑着,脸上的表情令人毛骨悚然。   “嘻嘻嘻,天黑了,你们要死。”   沈诣修被他直愣愣的眼珠子盯得浑身发寒,听见小孩的话,不由得说道:“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装十三。”   那小孩愣了愣,似乎没明白装十三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很快就又恢复了阴鸷的神色,他蹲在墙角处,死死盯着沈诣修和蔺以泽,青紫的嘴唇开始蠕动,嘴里念叨起两人听不懂的话。   蔺以泽眼神一凛,单手持手中修罗刀,直直地朝他劈了下去。   那孩子没有躲,脸上笑容诡异,嘴唇蠕动不止。   他的手臂被完完整整的切下,掉落在地上,没有流血,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猪油被切开,他的手指头甚至还动了两下。   沈诣修感觉一阵恶寒。   很快,沈诣修便听见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像是几百上千人在呕吐。   OO@@……有人在外面走动。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听到这个声音,小孩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诡异。   “召唤阵法只差一点点血啦,很快就好啦,你不要着急啊。”小孩阴鸷地自言自语,似乎是在跟身体里的另一个存在说话。   沈诣修忍不住朝外面看了一眼,只一眼,他便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外面已然天黑,夜色下,一个个行动断头断手、肢离破碎的尸体正迅速地朝着他们涌来。   密密麻麻,数量极其可怕。   没有了阳光之后,他们的移动速度完全变了,甚至比普通人跑路还要快。他们嘴里含糊地呜咽着,一个个没有瞳仁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林村出现的这两个生人。   沈诣修忙将门关上,对蔺以泽道:“蔺师弟,村子里的尸体都跑出来了。”   难怪那些明明早已经无人居住的屋子门口蜘蛛网会破,原来屋子里的那些尸体在夜晚是会跑出来的!   “啊呜……啊呜……”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拍门的声音也越来越剧烈。这房子本就年久失修即将坍塌,此时根本禁不住这么多僵尸的拍击,不一会儿,门便似乎要坏了。   “嘻嘻嘻……”那蹲在墙角的小孩咧开了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沈诣修。   柿子要挑软的捏,对比起旁边那个拿着修罗刀的人而言,这个人就显得好欺负多了。   “就从你开始吧,林村的槐树很渴了,而三殿下的魔军也已经等很久啦……嘻嘻嘻。”   语毕,那诡异小孩便像一只大蜥蜴一样,匍匐着朝沈诣修袭来,因为断了一只手的缘故,他爬行的样子看起来有几分可笑。   然而还未能接近沈诣修的身,一道强烈的红色光芒便从空中落下来。   婴变期大能修士的威压!   明明他早已经没有痛感,但是诡异小孩依旧感到身体传来了剧烈的痛楚。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下半身已经被拦腰斩断,切口平整,正散发着黑雾,小孩趴在地上,这个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之色。   林村只是个凡俗界小村子,因为位置偏僻,并不隶属于某个宗门的管制。再加上这里灵力稀薄,鲜少有修士往来,就算遇到几个修士,修为也不过堪堪筑基期。   哪曾想到会有婴变期修士出现在这里。   他仰头,看向了面前的红衣男子。   此时,他低垂着眸子,眼中没有任何感情,他看自己的神情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此时此刻,诡异小孩第一次感受到了曾经那些枉死在他手上之人的心情。   恐惧、战栗、绝望、无助……   “啊呜……啊呜……”   “轰隆――”   这个时候,房间的门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轰然倒塌,溅起一地灰尘木屑。   门开后,门外无数的尸体前赴后继涌了进来。   这些尸体不像这孩子,他们没有智商,也没有感情,只会遵从命令与本能,张牙舞爪地往房中两人身上扑。   蔺以泽并没有回头,只是简单的捻了个法诀,身后的尸体便停住了脚步,他们依旧地挥舞手脚,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已经半步不能前进。   蔺以泽手中修罗刀祭出,很快,所有的尸体都碎成了一片片飞溅的腐肉,眼珠子与断手残肢遍地都是。   修士的恐怖,普通人永远无法预想到。   沈诣修看着屋内屋外一地模糊碎肉,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今晚他一定会做噩梦。   “救我!救我――!”小孩儿突然之间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声音,然后他的上半身便倏地飞了起来,朝着门外逃窜而去。   蔺以泽看了眼小孩舍弃在地上的下半截身子,第一时间便追了上去。   沈诣修正扶着门框呕吐,看见蔺以泽跑出去,他掏出个帕子擦擦嘴,也追了出去。   不过蔺以泽追那个半截小孩的速度实在太快,沈诣修不会飞,一出门就跟丢了。   现在村子里已经没有了僵尸,林村一下子就恢复了静谧,只剩下周围槐树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响声,沈诣修一想到这些槐树会吸血,顿时觉得有点可怕。   于是,他停住脚步,从拿着的包袱里取出了空白符纸。   这次他算是越级突破,一下子从二阶符师跳到了四阶符师,再画当初画过的二级符烈火燎原,沈诣修便感觉简单了许多。   凝心静气,沈诣修仔细去感受空气中的灵气,用精神力去指挥它们缓缓进入符纸。   灵气不再失控,解除了当场爆体而亡的危机。但依旧有少部分灵气不太听话,像是叛军一样会往他体内窜。   沈诣修皱皱眉,内视丹田…然后暗自咋舌。   危险的不得了,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尽快让蔺以泽与攻一好上,拿到极品法器才行。   不过一会儿功夫,闪着微弱橘黄色光芒的符便成型了。   伸手捻住缓缓落下的符,沈诣修想到了越城。   想当初,他为了给越城画这个玩意儿,可是费了很大功夫,因为精神力透支,他七窍流血差点死过去。现在晋升后,倒觉得轻轻松松不过尔尔。   不止精神力有了很大的提升,现在沈诣修感觉自己眼明耳慧,视力极其好。哪怕是来个医生让他隔五十米看c字视力表,他也确信自己能全部看对。   仅仅只是四阶符师,他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改变,沈诣修不由得开始向往,若是他晋升灵符师的话,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哗哗哗――”   一阵凉风袭来,周围的槐树再次发出了风吹树梢的声音,树影婆娑,红色血线隔着皴裂的树皮散发出幽暗的红光,就像是怪物身上的一条条血管。   血线像是有生命般跳动,沈诣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旋即将手中符撕开。   这些吸食人血的邪树,留不得。   一刹那。   火光四起。   槐树半鬼,乃是极阴之树。再加上吸收了这么多的人血,林村的槐树大部分早已经成精,沈诣修这一把火下去,那些树冠巨大的槐树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它们疯狂摇摆着树枝,却难以摆脱这噬骨的烈火。   整个林村的槐树开始燃烧,“咿咿呀呀”的叫声刺穿了浓郁的夜色。   沈诣修拍拍手,心情甚好地整理了一番包袱,将蔫哒哒的煤球粗暴地往里面塞了塞,才包好挂在了肩膀上。   包袱里,梦魇兽仰面躺着,生无可恋。   它已经绝望了。   自从那次裸男事件后,它的处境便一日不如一日,刚开始还把他当个活物,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或许,它应该试着和这个小心眼的男人打好关系才对,毕竟想要跟着麒麟混就要跟在他身边。   人在包袱中,不得不低头。   燃烧的火似乎长了眼睛,只烧槐树,别的东西丝毫不受火势影响。   哪怕是火舌已经燎到了房屋周围,也很快便褪.去。   林村中心处,一个身穿布衣的瘸腿老人正跪在一座祭坛前。   周围点满了蜡烛,他正在念念有词地烧纸,在他的面前,已经堆了好几座比人还几米高的小山,风一吹,那山便开始随风飘散。那是纸钱燃烧殆尽后形成的灰烬山。   他正低头烧纸,便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回头一看,整个村子的槐树都燃起了大火。   “怎么烧起来了?”   老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这个村子发生的邪事太多,他的心早已归于平静,不论再发生什么,都已经惊不起半分波澜。   但是很快,他平静枯朽的脸便被打破,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一道飞影正从远处飞来,断了一半的身子,脖子上是个小孩的脸,此时他正面容惊惧的朝着他的方向冲来。   “爷爷,救我,救我――”   而在他的身后,一个提着修罗刀的红衣男人出现。   他单手握着血色法器,面色冷漠,似乎下一秒就要朝逃窜的半截身体劈去。   “六六!!!!”   老人站起身,疯了一样跑过去,死命抱住了诡异孩童的半截身体。   下一秒,男孩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   咔嚓一口,啃上了老人的脖子。 第32章 攻二   “老东西,去死吧。早就该唤醒阵法的,就是因为你在这碍事,总是赶走进入林村的人,才让我们计划延迟了这么久!!”被老人唤作“六六”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不合年龄的阴鸷。   他一口一口咬在这老人的身上,老人的血缓缓从地上流下来,浸透到地上,很快便被吸收干净.   “你又出来了!快回去!”老人的眼睛瞪大,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掐住了小孩的脖子,大声吼道,“回去!回去!快把我的六六还给我,还给我……”   听见亲昵的呼喊,小孩神情变得恍惚,他喃喃道:“爷爷,爷爷……”   “六六……六六!”老人松了手,他垂头,满脸慈祥地望着自己的孙儿,他努力伸手试图抱住他,然而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他的使唤。   看着老人在逐渐失去生机,六六流下了眼泪。   他低声喊道:“活下去……”   身体里陡然多出来另外的东西,随即,老人感到因为失血过多而即将死去的身体重新被注入了生机。   温暖、磅礴……   “爷爷……对不起,六六不能再守护你了……”很快,六六脸上的恍惚便再次被阴鸷代替。   似乎是不满这年幼身体主人的抵触,他的神情变得越发地阴狠,撕咬的动作也凶猛了起来。   血,血!   他还需要更多的血。   林村的槐树已经燃烧起熊熊火焰,他必须趁槐树还没有全部被烧毁之前,启动阵法,召唤出三殿下的魔军。随着“六六”的癫狂,他身上逐渐萦绕起黑色的魔气。   他不停地啃咬,许多许多的血从老人的喉咙喷出,溅到地上,被大地吸收。   很快,蒙蒙的红色血雾出现,逐渐笼罩起整个村子,“六六”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癫狂的神色。   “快成功了,殿下,我就快成功了!”   不久,魔族便要卷土重来。   被镇压了这么久,他们魔族很快就能报仇了。   然而下一秒,“六六”的半截身子便被人从头顶一刀划下,完整规则地劈成了两块,分别倒在地上。临死前,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震惊又茫然的神色。   蔺以泽神识搜查一番,然后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在……   “可恶,你居然打断我的血祭!”一道黑色的残影从“六六”的身体里窜出,他十分高大,头上长着一根黑黢黢的犄角,脸色十分难看。   他看了眼身后被燃烧成一片焦黑的槐树林,心中怨毒四溢:“婴变期又如何,只要我想逃,你依旧抓不住我。”   蔺以泽神色冷冽,他提着修罗刀上前,将老人扶起,替他止了血,冷冷地命令道:“卫严,杀了他。”   “是,尊主。”话落,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显形,庞大的威压铺天盖地压面而来。   深不可测,让人胆寒。   为什么?   会有洞真期修士的存在出现。   明明元灵大陆洞真期修士……早已经绝迹。   那魔族原本胜券在握的神情顿时僵住,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掌便拍向了他的胸口。   轻飘飘,软绵绵,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魔族低下头,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些什么,身体便化作青烟,在夜色中消散。   沈诣修追到村子中央这座祭坛的时候,刚巧看见那黑黢黢的魔族死去。   出手是一个穿着一身青衣,戴了半片面具的高大青年,青年一头银丝松松地系在脑后,半片面具遮挡了他的脸,露在外面的眼眸深邃,高贵大方,宛如神只。他一掌灭了那魔族之后,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境界隐藏起来,然后才来到了蔺以泽的身边。   “尊主,他看见我了。”卫严说着,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黑发青年,眼里尽是嫌弃。   这凡夫俗子,长得清汤寡水的,真真是越看越不满意。   “无碍。”蔺以泽说完,然后便开始为老者疗伤。   老人受的伤很重,再加上本就是凡人之躯,现在已经生命垂危,经过蔺以泽不遗余力地抢救,他才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只不过人却暂时昏迷了过去。   沈诣修站在远处。   他看着卫严那半张蝴蝶面具,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果然,一直跟在蔺以泽身边人是他――攻二!   一个合格的NP文,没有忠犬攻是不完整的。《仙域之主》作为一本十分优秀且肉香四溢的NP文,无良作者当然也为主角受设定了一个武功高强、忠心耿耿且十分美型的忠犬攻。   他的名字叫做卫严,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他从仙域而来,没人见过他的样貌,就连蔺以泽也是在和他doi的时候,才终于摘下了他的面具――一眼便被惊艳。   从故事的开始,卫严就一直在陪着主角受的身边,在陪伴主角受历练变强的过程中,一点点爱上主角受。   但是沈诣修现在非常不喜欢他。   因为卫严的占有欲实在是太强了。   其实也很好理解,卫严毕竟是仙域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允许自己恋慕之人爱上除他之外的人。所有从他爱上蔺以泽开始,就一直在浇灭蔺以泽和其他几个小攻的感情火花。   尤其是对待主角攻秦楚岚,卫严更是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也正是因为有了卫严这个搅屎棍的存在,蔺以泽和秦楚岚的爱情路才这般坎坷艰辛,直到百万大长篇的书都快完结了,两人才结出盛夏的果实。   秦楚岚和蔺以泽的人生大事,如今也是关乎沈诣修生死的人生大事。   对于这个一直阻挠秦蔺在一起的卫严。   沈诣修没有一点好感。   沈诣修对卫严没有好感,他也能感觉到卫严对自己的敌意很强,或许他是将自己也当成了潜在情敌。沈诣修打算将计就计,将他的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届时去到上清宗,主角攻秦楚岚便能在自己的掩护下顺利上位。   妙计。   真不愧是大师兄。   心中为自己想好了一番作战战略后,沈诣修深呼吸一口气,几步走上前去。   蔺以泽正扶着老人起来,沈诣修关切地凑上前,问道:“他没事吧?”   这个老头虽然古怪,但是他一直在赶他们离开林村,看样子是不想让他们死在这里面。   蔺以泽道:“没事了。”   老人需要休息,于是蔺以泽便又带着他回到了普贤菩萨庙里。   在普贤菩萨庙内间安置好了老人,蔺以泽并没有立即离开,他坐了下来,皱眉思索。   而卫严就站在他的身边,俨然一副守护者的姿态。   沈诣修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于是他上前几步,指着卫严,问蔺以泽道:“他是谁?”   语气一定要微冷,态度要略硬,要不着痕迹地表达醋意。   作为兄弟,蔺以泽自然不会想多,只当他是在询问这个人的身份。而卫严却不同,他的心里有鬼,他一心想要下克上,一定会想歪,对自己产生敌意。   表演完毕,沈诣修不禁在心中为自己点赞。   自觉是个城府极深、心思缜密的演技派。   黑发青年的敌意毫不掩饰,宛如一个护食的小狗,蔺以泽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他是我的属下。”   蔺以泽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有合籍道侣了。”   沈诣修闻言愣住。   卫严有道侣?《仙域之主》原着书里面没说这事啊……   仔细想了会儿,沈诣修突然发现,原着书里面似乎好像大概也没说过卫严没有合籍道侣。   难道说他在仙域早就有人了?   想到这,沈诣修顿时出离愤怒了――坑比狗作者这是在刻意模糊关键信息,夹带私货,让一个已婚男人和蔺以泽在一起,他可怜的蔺师弟被迫当了小三,成了傍尖儿!   这卫严果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沈诣修发誓,只有自己在一天,他便决不允许卫严与蔺以泽在一起。这下子,沈诣修心中的敌意更重,看卫严的眼神完全不带一点掩饰。   两个人视线交汇,似乎都要摩擦出激烈的火花来。   蔺以泽见两人针尖对麦芒,十分不对盘,便垂眸对卫严传音道:“你还是匿了吧,他不喜欢你出现。”   “……”   卫严黑着脸瞪了沈诣修一眼,便隐匿了身形。   虽然卫严隐匿了起来,但是沈诣修还是能随时感觉到,隐隐约约中,有道嫌弃且不喜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然而卫严他却无可奈何。   思及此,沈诣修心情顿时变得好了起来。   心情愉快地走到蔺以泽的身边坐下,沈诣修问道:“蔺师弟,你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么?”   “没有。”蔺以泽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快了。”   说完,目光便看向了那边床上睡着的老人。   半个时辰过后,老人醒了过来。   他看向守在自己屋内的两名青年,脸上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冷漠和古怪,就像是一个寻寻常常的普通老人家。   “你们还是没有走。”老人叹了口气,下床来。   蔺以泽走上前,温声道:“老人家,我来寻一件我丢失的物品。”   “我知道你要找什么。”老人回答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取给你。”   说完,老人便离开这间房,往庙里面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杵着拐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包裹着东西的方帕。   他递给蔺以泽,说道:“你找的应该是这个。这是六六留下的,他贪玩好耍,不知从什么地方捡回了这个,现在物归原主。”   蔺以泽接过方帕,垂眸道:“谢谢老人家。”   打开方帕,里面包裹的是一小片指甲大小的银灰色碎片,似乎是感应到主人的存在,灰色碎片此时正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快些走吧。”老人虚弱地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的位置,他双目放空地望着庙外。   他心中明白,活着的唯一寄托其实早就死了,是他放不下,一直任由着六六被那东西利用,酿成了大祸。   如今总算是都结束了。   六六,爷爷来陪你了……   老人目光逐渐失去焦距,他捂着胸口的手无力垂落下来,胸口处,一团血渍……   沈诣修顿时大惊:“蔺师弟,他在流血!”   蔺以泽却摇了摇头,“师兄,让他安静地走吧。”   老人不想活,他救不了。   此时,庙外,夜已殆尽。   日出前的橘色光芒洒满大地,一切都结束了,黎明即将到来。   离开林村的时候,沈诣修有些闷闷不乐,直到蔺以泽召出他的飞行法器,沈诣修才从低沉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看着两人身下巨大的莲花古卷,沈诣修愣住了。他扭头,望向身旁面色淡定平静的蔺美人,心情十分的复杂。   “蔺师弟,你不是说过,你没有飞行法器?”   蔺以泽温和地朝他笑笑。   “我突然想起来,其实我是有的。” 第33章 七夕   林村。   在沈诣修与蔺以泽二人离开后,召唤阵亮起了一阵微弱的光芒。   很快那光便暗淡下去。   光芒消失后,大地陡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长相俊美华贵的紫衣青年出现在了这片焦糊的大地。   他的长相与温婉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阴柔邪肆之气。在他的左侧脸庞,生长着几朵暗红色的花纹。   准备了这么久,本以为事情进展会十分顺利,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不,也不能说失败,至少将他先传送了过来。   被传送前,父王的心腹军师曾站在阵外,对他郑重地说道:“三殿下,你过去之后务必再寻一处血祭地点,我魔族麾下千万大军在此随时待命。”   再寻一处血祭地点?   思及此,魔族三殿下,也就是谢无妄轻轻扬了扬眉毛,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望着天空,谢无妄自语道:“没空啊,我得去找找我那亲爱的弟弟……”   话落,他一挥衣袖,整个人便凭空消失不见。   ※※※   沈诣修坐在莲花古卷上,周围云雾缭绕,日出东方,紫气东来,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沈诣修望着蔺以泽,张张嘴。   他想说,听闻修士的记性都十分好,怎么会忘记了自己有飞行法器这种事情。   蔺师弟难道是担心自己觊觎他的莲花古卷,所以才想着藏拙?   但是见蔺以泽一脸平静,且十分自然的模样,沈诣修又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不可以错怪蔺师弟,毕竟现在他与蔺师弟关系这般要好。   更何况现在赶路,蔺以泽他把法器拿了出来,这事也该揭过了。   沈诣修一直不算是个死脑筋的人,他只要自己想通了,就不会再去纠结那件事情,于是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他记得,原着中,蔺以泽将上元宗毁了之后,便离开了这偏僻的小宗小派。   在他离开厄南峡口,前往中洲的时候,此时恰逢元灵中洲第一宗门上清宗招收弟子,主角受蔺以泽便顺势进入了上清宗。   而上清宗,是所有梦开始的地方。   在那里,蔺以泽将遇见他这辈子最爱的男人――主角攻秦楚岚。   虽然现在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剧情产生了一点点变化,但是大体方向总归不会错,现在蔺以泽应该是在带自己前往中洲的路上。   只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沈诣修突然感觉方向好像有点不对。   中洲应该是往上走,为什么蔺以泽的古卷越飞越下去了。   沈诣修便问道:“蔺师弟,我们不去中洲么?”   蔺以泽闻言,望向沈诣修,问道:“大师兄你想去中洲?”   沈诣修点头。   他肯定想去啊,他还指望着给蔺以泽跟秦楚岚牵线搭桥活命,不去中洲那怎么能行。   头点到一半,沈诣修顿时又僵住了。   不对,蔺以泽这话问得有点问题,什么叫他想去,难道蔺以泽他不打算去?   还是说,他又在试探自己?   沈诣修僵着脖子扭头。   身旁蔺以泽唇角微弯,温柔浅笑。   沈诣修顿时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感觉蔺以泽这人真真是城府极深,猝不及防便给人挖坑。   若要是让蔺以泽知道自己对他的好只是为了抱他大.腿,讨要他未来的法器,以蔺以泽睚眦必报、锱铢必较的性格,一定饶不了他。   毕竟任谁都不能接受,情深义重的铁兄弟并不是真心相交的,一切都是假象。   沈诣修僵着脸,硬邦邦地采取补救措施:“蔺师弟,我只是问问而已,并不是想要强迫你去中洲。”   蔺以泽不知道黑发青年又想到了什么,原本高高兴兴的脸又绷住了,望着自己一脸惊恐,小脸煞白,不禁有些无奈。   想来是自己先前对他过分凶残无情,导致他似乎对自己有点害怕的情绪。   蔺以泽伸手摸了摸黑发青年细软的发丝,温声安慰道,“你若想去,我们去便是了,我并没有拒绝。”   试探,又见试探。   沈诣修根本不信蔺以泽这么好说话。   “你去哪里都行,我都跟着你。”沈诣修说完,绷直了脊背望着前面,心中胆颤却没敢动弹。   他不知道蔺以泽满不满意自己的回答。   他现在很害怕,害怕搁在他天灵盖上的手猝不及防便暗中使力。   蔺以泽性格狠戾冷绝,这种事情他完全做得出来。   ……   …   莲花古卷缓缓降落,最终落在了凡俗界。   蔺以泽收起莲花古卷,将两个人身上的隐匿术解除。   街角出突然出现两个相貌拔尖、锦衣华服的青年,周围许多女子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但很快便又含羞带怯地收回了目光。   此时不知道凡俗界正在过什么节日,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尤其是不远处的月老庙更是人满为患,不少拿着团扇、戴着帷笠的年轻女子在婢女的搀扶下进出。   街道上挂满了未点燃的灯笼,路旁,小商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十分热闹。   沈诣修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四周……到处都是他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过了一会儿,沈诣修才有几分不确定地问道:“这是在过七夕节么?”   蔺以泽微笑地点头,“嗯。”   凡俗界的七夕节和现代很不一样,节日的气氛很浓,沈诣修头一次见,感到十分新奇。   蔺以泽弯了弯眉眼,“先去吃饭吧,待会再逛。”   经过蔺以泽的提醒,沈诣修这时候才想起来,因为林村的事情,自己已经饿了整整一个晚上。   钱来酒楼是本地十分有名的大酒楼。   二人进去后,便有热情的店小二上前迎客。   蔺以泽结接过店小二递上来的菜牌,垂眸便开始点菜。   “神仙鸭子、带子上朝、怀抱鲤、花蓝桂鱼、玉带虾仁、油发豆莛、红扒鱼翅、如意糕、合.欢汤、吉祥果、珍珠翡翠汤圆、莲叶羹、梅花香饼、香薷饮、玫瑰酥……”   店小二一见这架势,顿时懂了。   这是贵客啊!于是一脸喜上眉梢,疯狂记菜,态度也越发地好了起来。   见蔺以泽一个接一个的菜名往外吐,沈诣修不禁诧异道:“蔺师弟你也要一起吃么?”   蔺以泽摇摇头,“我早已辟谷。”   说完,垂下眼皮,似乎打算翻下一块菜牌。   沈诣修忙按住他的手,“够了师弟。我一人吃不了。”   蔺以泽十分自然地说:“那就一样吃一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蔺以泽抬眸看向面前黑发青年,温声安慰道:“师兄不必担心,我有银子。”   “……”沈诣修,“这不是钱的问题。”   吃饱喝足,蔺以泽带着沈诣修逛七夕庙会。   现在还是白天,七彩斑斓的花灯还没有亮起,七夕节还未到最热闹的时候,但对沈诣修来说也十分新奇了。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咯!”   旁边有一个扛着插满冰糖葫芦稻草棒子的小贩路过。   沈诣修多看了几眼。   蔺以泽便叫住了小贩,“请劳烦给我一串。”   取下裹着晶莹红糖的冰糖葫芦,蔺以泽递到沈诣修的面前,“大师兄,给你。”   “谢谢。”沈诣修尴尬地接过,“我还没吃过这个呢……”   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冰糖葫芦到底是什么味道。   别的孩子可以哭着找爸爸妈妈要糖,但是他不行。   父亲早逝,母亲生病一直卧床;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便学会了不哭不闹,让妈妈安心。   母亲一直住的那个医院是个私人小诊所,位于闹市区的一座民楼二楼,打开窗户,便能看见外面街道上的人来人往。母亲需要清净,但却因为钱的原因只能选择这里,沈诣修小朋友每次放学回来,就会帮她把通风的窗户关上。   小小的沈诣修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做完作业之后,趴在窗户边看。   隔着那层沾了尘埃的玻璃,他能看见楼下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经常有卖冰糖葫芦的流动贩子在楼下走动,沈诣修便会羡慕地看着那些牵着妈妈手的小朋友跑过来,卖冰糖葫芦的人这时候就会取下来一串冰糖葫芦……   后来妈妈死后,他也独立了。   似乎小时候的渴慕也随着母亲的去世消失,他再也没有想起过曾经要想的冰糖葫芦。   沈诣修咬了一口,甜甜涩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他抬头,笑着看向蔺以泽,说:“好酸啊。”   蔺以泽温声道:“酸就不要吃了。”   沈诣修摇摇头,垂下眼睛,一小口一小口地啃。   蔺以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对身旁的黑发青年道:“师兄先随便逛逛,等天黑后会更热闹。”   沈诣修眼睛亮了亮。   虚空中,卫严忍不下去了。   他轻咳一声,出声提醒蔺以泽:“尊主,你是有要事在身之人。”   他从仙域下来,从跟在蔺以泽身边开始,他就没见过蔺以泽虚度光阴。   不是在修行历练,就是在修行历练的路上。   现在可好,明明是该去中洲的时候了,尊主他却硬生生绕了远路带这个包袱来凡俗界吃饭。吃饭也就算了了,吃完竟然还要带他看晚上的七夕庙会。   有毛病?   卫严脸色黑黑的,他盯着沈诣修,觉得是他耽误了自家尊主的前途。   卫严的视线过分强烈,沈诣修不由得抬起头,他皱着眉头,若有所觉般望向卫严所在的方向。   见沈诣修居然敢皱眉看自己,卫严忍不住冷哼一声。   心道总有一天他要想法子让这个狐媚子离开尊主身边。   卫严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搅黄两人的感情,一道凉凉的声音便在他的脑子里响起来。   “卫严,你日后不必步步紧随我,我若是有危险,定会传音于你的。” 第34章 出场   卫严离开后,蔺以泽的心情好了几分。   他几步上前,走到沈诣修的身边,不动声色地与他并肩而行。   身旁的黑发青年比自己矮一些,蔺以泽低头便能看见他的头顶,沈诣修的发质很好,乌黑柔顺,额前碎发有些多,顶端还翘起来一根十分倔强的呆毛。   蔺以泽忍不住伸手抚了抚。   没平。   沈诣修感觉到蔺以泽的动作,便抬头朝他看去。   沈诣修:“?”   神情有几分茫然,嘴角还不小心沾了一点点冰糖葫芦留下的糖渍。   蔺以泽收回手,“没事。”   沈诣修:“哦。”   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沈诣修抓着糖葫芦目视前方,心中却是紧绷了起来。   不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头顶都是十分关键的命门。绝不会轻易让人触碰,而蔺以泽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动他的天灵盖,这让沈诣修感觉很不好。   “哇……这是什么啊……”   “这是仙人们发的通缉令!”   “这两个人到底是谁啊,做了什么恶事?得罪了大宗派的仙人们……”   前面突然传来吵闹声,沈诣修惊讶地朝人群看去。   仙人?   通缉令?   没想到在凡俗界还能接触到这些东西,沈诣修不禁有几分好奇。他站在原地,目光穿透熙熙攘攘的人群,沈诣修看见那墙上张贴着两张栩栩如生的通缉令。   沈诣修看看通缉令上的人脸,扭头看向蔺以泽。   “蔺师弟,那上面画的人好像你。”   蔺以泽点头,笑道:“嗯,是我。”   沈诣修拿着没吃完的糖葫芦,又看了看那通缉令上的另一张人脸。   看了一会儿,他讷讷道:“……另一个人是我。”   蔺以泽点点头,回答道:“那个女修真的是合欢宗掌门之女,我们被合.欢宗追杀了。”   沈诣修看了眼蔺以泽淡定自若的神情,心情不由得有几分复杂。   被追杀了,为什么还能这样一幅若无其事的模样。   哦。   蔺以泽确实不怕,因为有个外挂卫严护着他。   更何况等蔺以泽完全成长起来,他本人就是最大的外挂。   沈诣修抹了把脸,突然之间很想念有沈阳子护着他的那段日子。   也不知道爹什么时候能从魔界安全归来。   通缉令十分简洁明了,提供线索者,可得黄金万两,享延年益寿丹两粒。取得画像中人项上人头者,可直接进入合.欢宗,供为客卿长老,资源美人取之不尽;若身无灵根者提二者头来见,合.欢宗掌门将亲自为之秘法洗髓,引灵入体,踏上仙途。   沈诣修看着通缉令,暗自咋舌。   不得不说,这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巨大的诱惑。   此时,人群中有理智一点的人说话了:“不可能做到吧,这二人是仙人,我等普通人怎么能取得他们项上人头。”   有人反驳:“我们可以做到上面那条,为他们提供线索。”   理中客毫不留情地嘲讽:“你想到多了吧?你以为这两个被追杀的仙人会跑到我们这小破地方来避难?”   “怎么不可能,你看那两个人像不像画上之人。”突然间,一个声音响起来,人群中一个人正直勾勾地望着沈诣修。   那边围绕着通缉令的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顺着那人的视线望过来。   沈诣修僵住。   表情一秒切换,五官扭曲异常,各自生长,不仅歪嘴还大小眼。   于是,那群人便又将头扭了回去,七嘴八舌地喷出声之人。   “像个锤子像,你眼睛瞎啦?”   “食屎啦你,害我们白开心一场。”   “散啦散啦,别青天白日地做梦,还是准备晚上的乞巧才是正事。”   蔺以泽垂眸,看向身旁努力扮丑的黑发青年,不禁笑出声来。   沈诣修:“?”   蔺以泽轻咳一声,解释道:“大师兄不必担心,方才我已为你我设了一层障眼法,他们不会觉得我们与那画中人相像。”   虽然并不惧怕这些普通人,但毕竟是麻烦,能免则免。   沈诣修一点点收回肌肉酸痛的表情,心中有几分尴尬。   “谢谢。”   “不必谢,”蔺以泽垂眸轻笑,“这是应该的。”   听见蔺以泽这声轻笑,沈诣修心中的那几分尴尬被无限放大,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蔺以泽这绝壁是在嘲笑他吧?   沈诣修有点绝望。   看多了脑残古装剧,里面女主被宫廷通缉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这个反应。   他下意识就模仿了。   现在感觉自己好傻.逼。   自觉在蔺以泽面前丢了很大的脸,沈诣修感觉自己辛苦维持的成熟稳重大师兄人设似乎有些岌岌可危,连带着接下来的游玩都变得有点心不在焉起来。   随着天色逐渐暗下来,满街花灯亮起。   人也越发多了起来。   一不小心,没吃完一直拿在手里的糖葫芦就被摩肩接踵的人撞落在了地上。   沈诣修低头看着糖葫芦,神情麻木。   果然,人倒霉的时候,就连糖葫芦也会掉到地上。   正在这时,一道故作磁性的男音响起,“这位美人,你东西掉了。”   沈诣修抬头,只见一个穿着华丽到浮夸的男人站在了他的面前,长相还行,但那一身暴发户一般的气质硬生生地把他那六分的长相拉到了不及格的边缘。   他眼眸微眯,手中折扇轻扇,自诩风.流的看着沈诣修,而在他的身边,跟着四五个孔武有力的小厮。   毫无疑问,他们这是碰上纨绔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灵力运转,看上去似乎是个低阶修士。   沈诣修知道,追求大道并不是所有修士的理想,有许多修士无法割舍凡俗尘缘,便会回到世俗界生活。   这个人应该就是这种人之一。   但是,这纨绔是在调戏谁?   沈诣修看看蔺以泽,又看看这个视线直勾勾盯着自己打量的纨绔公子哥,十分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在与我说话吗?”   “当然。”纨绔公子哥收起折扇,十分优雅地捡起地上的冰糖葫芦,递给沈诣修,“你的东西掉了。”   沈诣修:“……”   好无语的搭讪方式。   沈诣修拿着沾满泥土冰糖葫芦,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吃不得,师兄扔了便是。”   蔺以泽脸上露出温柔得有点吓人的笑,他伸出手,不容拒绝地将沈诣修手中糖葫芦取过,随手扔在一旁装垃圾的废竹筐中。   纨绔公子哥的脸抽了抽,但他并不放弃,“在下,吴凉,吴国公府公子,还请赐教美人姓名。”   被美人二字雷得不行,沈诣修木着脸开口:“兄弟,我是男的。”   “我当然知道。”吴凉笑着将折扇一合,“我朝法律并没有哪一条禁令男子不能唤作美人。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沈诣修还没说话,旁边站着的蔺以泽却突然笑了,他把黑发青年拉到自己的身后,才抬眸看着这纨绔,幽幽地问道:“哦,那你为何不来爱爱我?”   吴凉看了他一眼,便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   “每个人的审美不同,相比起艳丽玫瑰,我更喜欢那种看起来单纯无害,不染白纸的类型。”   沈诣修:……   感觉有被冒犯到。   这无良是在变相地说他傻。   “你不配知道他的名字,滚。”蔺以泽冷冷道,脸色不太好。   吴凉本想虚与委蛇,听见蔺以泽这话,顿时怒了。   他堂堂吴国公大公子,引气入体的修士,何日受过这委屈,折扇一收,怒道:“来人,把他打残,然后把后面那个可爱的小乖乖绑回吴国公府!”   “是!主子。”几个大汉一撸袖子走了上来。   这边的动静闹得有些大,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顿时空出一大片空地来。   周围有人摇头叹息,指指点点。   造孽啊,这吴凉就好这口,仗着吴国公府家大势大再加上本身有点修为,平日里没少干强占民男的事情,这下好了,这两人明显是外乡人,刚来此地便要受这侮辱了。   吴凉:“看什么看,快滚!”   周围百姓闻言,纷纷四散开来。   吴凉满意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突然间,凭空一个巴掌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吴凉顿时被扇趴在了地上,他爬起来,看着周围,并没有人。   “谁!是谁?!”   本想要上去弄沈诣修的几个下人见状,又慌张地跑了回来,“主子你没事吧!”   “谁打我!是谁刚刚打我!”吴凉大声喊道,脸上分明一个红手印。   打人之人的力气极大,吴凉的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又红又青,还渗出了血丝。他指着空气,大声喊道,“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你你你、你给我等着,等我摇人!”   说完,便带着他那几个下人跑了。   沈诣修看着都疼,不禁对蔺以泽道:“蔺师弟,你下手真狠。”   “我还未出手。”蔺以泽说完,目光直直地看向了不远处的茶楼方向。   神识交锋,很快蔺以泽便感到脑中一刺。   他飞快地收起神识,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茶楼里,临窗而坐的月白袍衣男子缓缓收回视线,他低下头喝手中的半盏茶,神色淡淡,温和内敛。   茶雾氤氲下,是一张清风霁月,宛如谪仙的脸。 第35章 男神   “不是你?”沈诣修惊讶。   那是谁?   他循着蔺以泽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茶楼一扇窗打开。   里面隐隐约约有个白色的人影。   蔺以泽刚才是想要打探他的身份,神识刚探过去便吃了瘪?   沈诣修心中不由得有几分好奇,茶楼里坐着的那人到底是何身份。   要知道,蔺以泽作为《仙域之主》作者的亲儿子,美貌与武力值已经点到了一万点。   他的金手指、金大.腿一直都是一打一打的来,很少吃这种亏。   而旁边,蔺以泽的面色也隐隐露出了几分凝肃。   就连合.欢宗通缉令都没有让蔺以泽心生波动,但是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却让他的心中产生了少有的忌惮。   尽管这个人似乎并未对他们表现出什么恶意,但蔺以泽仍旧是莫名有几分不喜。   沈诣修又看了两眼茶楼,思忖了一会儿,便扭头看向蔺以泽,说道:“师弟,要不然我们走吧。”   这地方有点危险,他们不宜多作停留。   他有些担心这个隐藏在暗中的人看见通缉令后把自己上报给合.欢宗,或者更可怕的――直接找机会砍了他的头。   毕竟现在自己的命十分值钱,而他又不是蔺以泽,身上底牌无数,后盾强硬。   “大师兄,你不想继续玩会么?”蔺以泽垂眸问道。   沈诣修认真道:“命更重要。”   蔺以泽闻言,忍不住笑了,“无事,若是你想,便再玩会儿也无妨。”   虽然这隐藏暗中之人他对付起来是有些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更何况他还有卫严这张底牌在。   沈诣修有点纠结。   七夕花灯会仍旧在继续,月老庙迎来了空前繁荣的景象。   盛大的节日并没有因为这一点小插曲而停止,四处熙熙攘攘喧嚣热闹,只是除了沈诣修两人站着的这条街上。   恶霸吴凉离开后,他们便马不停蹄地收拾起自己摊位上的东西,推着小车跑掉了。   其中一人路过沈诣修身边,看了眼二人面相,长得真真是极好,顿时心生好感,于是忍不住出声劝道:“你们快走吧,那纨绔恶霸无良该是回家去搬救兵了,吴国公府世代出仙人,你们肯定惹不起的,唉!”   说完这番话,那小贩便头也不回的跑掉,他打算换一处地方摆摊,免得待会被殃及无辜。   沈诣修看着那人跑路的背影,讷讷道:“有这么可怕么?”   只是这次如果走了,他要想再来凡俗界,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能不能碰上七夕节了。   沈诣修顿时有点纠结。   虽然有卫严跟在在蔺以泽的身边,两人在这片地横着走没有问题。   但卫严不喜欢他,他为了催使秦楚岚和蔺以泽的爱情开花结果,强行拿下了卫严分外眼红的情敌剧本,若遇到危险,卫严会不会刻意不救他?   黑发青年皱眉凝思,似乎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强烈的挣扎。   蔺以泽见状,不禁弯了弯唇角,温声道:“师兄不必考虑太多,从心便好。”   不管现在还是未来,只要师兄想,便怎样都行。   至于其他,他自会为师兄扫清障碍。   蔺以泽弯了弯眼。   “你开心便好。”   沈诣修抬头,他又双感动了:“蔺师弟,你人真好。”   或许自己错怪了蔺以泽,他摸自己天灵盖的时候,内心并不是真的想要杀了他,只是感情推进过程中的一个试探。   这其实很好理解,就跟突破之前总要遭遇瓶颈与阻碍一样,蔺以泽阴狠城府深,并不善倾诉内心,他交友谨慎也可以理解,毕竟谁又愿意对个心怀叵测的人错付一番真心呢。   正在这时,一道委屈又凶巴巴的声音响起,“爹!就是在这里。”   沈诣修一抬头,便见一个顶着猪头的人跑了过来,猪头身上穿的是浮夸的华服,一直捏着扇子的手此时正捂在自己的脸上。而他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二十来个人,个个皆是炼气期修士。   而在那猪头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和那猪头一脉相承的浮夸华服,他环视四周,脸上表情十分的愤怒。   “谁,刚才是谁敢动手打我儿子?!”   沈诣修粗略看了一眼,一下子便看穿了那中年男子的境界,他的修为也不算高,只是筑基巅峰修为,换算起来看,和自己这个四阶符师差不太多。   毫无疑问,来者就是刚才的吴凉。   他搬救兵的速度,简直和他逃跑时的速度一样快。   看着他们浩浩荡荡一幅此事不能善了,只有干架才行的阵势,沈诣修顿时懂了那些商贩为什么逃跑。   这光是普通人打起来都阵仗吓人,更何况他们还都是怀有灵气的修士。   这要打起来,毁掉摊子事小,被一个不小心误伤就完蛋了。   沈诣修不由地心中感叹,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感叹完,沈诣修悄声对蔺以泽说:“蔺师弟,我们快走。”   那几人正在四下寻找那暗中伤人的修士,此时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两人这里,沈诣修打算趁这机会开溜。   然而港一转身,身后中年男人一声怒喝便响了起来:“站住不许走!”   沈诣修:“……”   怀疑的目光落在了沈诣修与蔺以泽的身上,那中年男子逼问道:“说,我儿的脸是不是你俩干的?”   沈诣修老实地回答:“不是我俩动的手。”   吴凉正在气头上,找不到暗中打他之人,急需找个出气筒出出气,听见沈诣修否认,顿时将矛头对准了沈诣修。   他眯缝着眼睛喊道:“肯定是你,真是不知死活,敢对本公子出手,爹,快去把他手脚给打断,为儿子出出气!”   吴凉越想越觉得都怨沈诣修,要不是他不配合,自己哪里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可好,这张俊脸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好不了。   “好,爹把他们统统都打死。”中年男子话音刚落,“啪啪”两个耳光便一左一右落在了他的脸上。   中年男子一下子就被蒙了,坐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脸,整个人愣愣的,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爹!爹你没事吧!”吴凉见状,顿时吓哭了,顾不得自己疼得要死的半边脸,心疼地扶起他爹。   中年男子回过神来,顿时感到两边脸颊剧痛难忍,他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怒不可遏地指着沈诣修,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   “快、快打始他,给我狠狠地打!”   “是!大人!”那二十几个炼气期打手闻言,个个都祭出了法器,朝沈诣修二人冲了过来。   沈诣修看了一眼身边,蔺以泽神情依旧十分平静,只不过他依旧望着茶楼的方向,似乎是认真在思考什么问题,像是没有看见那群瘪三要冲过来打死他们一样。   沈诣修正犹豫要不要出手,突然之间,那二十几个炼气期的家伙发出了一声声“嗷嗷”惨叫。   再看他们,一个个全部倒在地上,法器棒槌掉了一地。   沈诣修有些惊讶,“蔺师弟,真的不是你出手的?”   蔺以泽:“嗯。”   沈诣修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那暗中隐藏的大佬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帮他们?   这性格怎么跟《仙域之主》那三观端正的主角攻一样……   此时此刻,分明还不到秦楚岚与蔺以泽初遇的时机。   那个神秘人还没离开,吴凉顿时慌了。   “爹,不是这人打我们的……”   吴凉他爹也慌了:“儿子,我们打不过,怎么办?”   吴凉安慰他爹道:“爹,别怕,我们可以回去喊爷爷!”   “风水轮流转,你俩给我等着,别以为就你们有靠山!”吴凉说完,拉起他爹,直接撕掉了一张逃命符,丢下一地仆役率先跑路了。   养狗的主人跑了,那些的仆役也不再折腾,纷纷从地上爬起来落荒而逃。   沈诣修听力极佳,一下子就听见了吴凉临走前与他爹之间的对话,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作何表情。   这人父子二人似乎看起来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还是说他们拿了葫芦娃救爷爷的剧本,他们的使命就是一个接一个地送?   想到旁边蔺以泽已经沉默了许久没说话,沈诣修正想叫他。   蔺以泽却突然望着茶楼方向,缓缓出声道:“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请问阁下还不现身么?”   随着蔺以泽话落,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芝兰玉树般的男人从茶楼里缓缓走了出来,他神色淡淡,长而直的睫毛低垂,茶色眸子被眼睑藏起了一半。   长得挺好,居然和蔺以泽的脸不相上下。   沈诣修看着对自己有恩的男神级别大佬,心中第一时间给他的颜值做了个评分。   然而刚评价完,沈诣修突然想起了什么,脑子里一道闪电劈过,他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这人长得,怎么跟秦楚岚这么像……   随即,一道惊雷在沈诣修的耳边炸起,只听那人长身而立,温润开口道:   “在下秦楚岚,还未请教二位名号。”   沈诣修脖颈僵硬,缓缓扭头,只见身旁蔺以泽此时正死死地盯着秦楚岚的脸。   他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漆黑的瞳眸宛如一汪寒潭,眸光微微闪烁。 第36章 吃醋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逐渐焦灼。   蔺以泽望着秦楚岚,漆黑的眸子里三分迷惑七分则是厌恶。   很显然,他对这个压他的人没有一丁点的好感。   秦楚岚抬眸望着面前这位姿容殊丽,与自己修为相差无几的红衣修士,茶色眸子中似是有几分不解,初次见面便招了人家的嫌恶,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秦楚岚又问了一遍:“可否交个朋友?”   蔺以泽:“滚。”   天!   蔺以泽骂他了。   沈诣修心中悲凉,头皮发麻。   虽然他是打算促进蔺以泽和秦楚岚的感情没错,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解决幻境那件事情。   蔺以泽当时看见了秦楚岚和其他三个小攻的脸,自己是骗他做梦梦见的,现在真人出现在了蔺以泽的面前,他现在很迷惑很生气,甚至还对他的老攻恶语相向了!   听见蔺以泽的话,秦楚岚一怔,旋即温和地笑了,但也并不生气,“我出手帮了阁下,你不谢我也就罢了,为何敌意这般大。”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么?”蔺以泽不咸不淡地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沈诣修内心在流泪。   什么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可知道,未来的你就是被他这不俗的外表和端正的三观所吸引,进而爱上他的呀!   沈诣修犹记得,原着蔺以泽曾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我自知一向不是个贤明的仙主,狠戾无常,也没什么是非观。楚岚却不同,我若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剑,那他便是我的鞘,保护我,也束缚我。   如今剑和剑鞘之间正剑拔弩张,沈诣修内心越发的绝望。   他感觉自己未来的拉郎配之路遭遇了最大的瓶颈。   蔺以泽面冷如霜,他转头,目光直直的望着沈诣修。   “师兄,你认识他?”   沈诣修眼神飘忽:“不认识,哈哈他长得和我梦境里面的那个人好像啊,蔺师弟你说巧不巧……”   蔺以泽眼眸低垂,猝不及防就笑了:“是好巧。所以师兄你到底将我想到何种不堪的地步?这人是真的,那想必其余三人也都是真的吧?”   沈诣修感觉内心拔凉。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听过蔺以泽这种笑了。   现在突然听见,不禁还有点怀念……个毛啊!   他现在好慌,他要死了!   见沈诣修杵在那不说话,蔺以泽眸子沉了下来,他继续说:“师兄,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尽可骑之人?”   沈诣修快哭了:“没、没有。”   蔺以泽轻笑:“我不信师兄了。”   沈诣修:!!   “师兄,你骗了我。”蔺以泽黑眸里氤着沉沉的黑,他目光冷然地看着沈诣修,说道:“是我的错,我早该知道的。”   说罢,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二人眼前。   沈诣修欲哭无泪。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好感度,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那个,”旁边秦楚岚清润的声音再度响起,   沈诣修顶着难看的表情扭过头,“你说。”   秦楚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望着眼前这个眼眶红红几乎要哭的黑发青年,脸上神情有几分尴尬:“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否则那红衣修士怎么怒气冲冲便走了。   沈诣修绝望:“不,你没错,错全在它。”   沈诣修说完,神色陡然变得扭曲起来,他解下自己肩膀上的包袱,将里面正在酣睡的黑色煤球提出来。   掐醒。   “你给劳资出来。”   梦魇兽:??   从迷茫中清醒,反应了一瞬自己不在包袱里面之后,梦魇兽顿时高兴极了。   “吱吱吱吱!”   沈诣修恶声恶气道:“别吱了!我听不懂,现在你给我想办法,把上次那个梦境的事情给我解决了,要是哄不好蔺师弟,我就扒了你的黑毛把你拿去煲汤!”   梦魇兽:!!   秦楚岚站在边上,看着蹲在地上戳得梦魇兽吱吱叫的黑发青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看了眼包袱里露出的符纸,不由得有几分诧异:“你是符师?”   方才在茶楼里他刚一出手,便察觉到的了这两人并非普通人,而是修士,他素来没什么朋友,便不由得生了结交之心。只是方才两人站立,那红衣修士过于惹眼,他便下意识地忽略了一旁的黑发青年。   毕竟和那容貌绝艳的红衣修士比起来,这名黑发青年就显得普通很多了。   根骨平平无奇,周身虽然灵力充盈,但秦楚岚身怀秘法,一眼便看出了黑发青年的灵根畸变,丹田异常无法结丹,即使走上了仙途,此生也不可能踏入金丹期。   他这一辈子便只是个普通的修士。   竟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符师。   黑衣青年“嗯”了一声,依旧有些闷闷不乐,他将包袱认真收拾好,抱起煤球看向秦楚岚,“在下沈诣修,请问秦兄去中洲么,若是要去,可否捎带我一程,我想去找我蔺师弟。”   蔺以泽来本就打算去中洲,这次来这凡俗界也只是为了看看凡俗界的七夕盛况,现在提前跑路,也该是往中洲去了。   沈诣修没有飞行法器,上元宗的符藏本虽然多,但是高阶的符画法却没有几个,他没学,自然也不会画能幻化成代步工具的符。   “正巧,我便是去那。”秦楚岚笑道,“能帮上一个符师的忙,是秦某的荣幸。”   沈诣修感激地看向他,“谢谢。对了,刚才谢谢你出手相救,蔺师弟他不是故意那么与你说话的,他生我气,所以情绪有些不大好。其实他人很好的,长得好,天资也绝佳,你不要因为今天的事对他产生偏见,等你了解他的为人后,以后一定会喜欢他的。”   没想到面前这黑发青年竟会为着他那蔺师弟说话,看着他诚恳的目光,秦楚岚感到此人与他长相一般纯真善良,不由得心生了几分好感,他摇头笑道:“无碍,我并未放在心上。”   秦楚岚面色温和,温润如玉,浅茶色眸子一片澄澈清明,显然真的未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这和脸上带笑但黑眸却总是极深极暗的蔺以泽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   思及此,沈诣修内心不禁泪流满面。   要是蔺以泽也像他家主角攻秦楚岚一样,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爷爷!就是他们打我!”   “爹,就是他们打我!”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沈诣修抬头,只见两个猪头身后领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爷孙三人组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走来。   “儿子,孙子,不用怕!爷爷帮你们打死他!”   沈诣修:……   这一脉相承的凶恶,看来是亲生的没错了。   老头已经是金丹期修士,浑身上下早已脱胎换骨,哪怕他已是耄耋之年,看上去却十分精神抖擞,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只是此时他正撸着袖子,扛着一把大锤子,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吴凉站住脚步,看向沈诣修二人,捂着脸,似乎有些害怕,“爷爷,刚才他身边还有个红衣服的不见了,他们三人是一伙的,一定是他们动的手。”   “别怕,看爷爷我给你们出气!”那吴国公说完,抡着锤子就冲了上来。   想他金丹期修士,在这凡俗界横着走,就连皇帝老儿都得给他几分薄面,他怕过谁。更何况他的孙女儿修真界第一大门派掌门收为内门弟子,备受宠爱,地位尊贵。这人他虽然看不出修为,但他也不过是区区一只野鸡散修,敢跟他吴国公作对?敢与第一大修真宗门作对?   吴国公谅他不敢,抡起锤子直接砸了过去。   然而锤子还没接触到月白袍男子的一片衣角,他便被震飞了出去,大锤子“轰――”的一声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吴国公顿时大怒,他起身又要拔锤攻击,却突然感到自己的脸火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麻疼。   “子不教父之过,该打。”   “啪!”   “为官不仁,鱼肉百姓,该打。”   “啪!”   “仗势欺人,强抢民男,该打。”   “啪!”   秦楚岚长身而立,静静地站在原地,浅茶色眸子淡淡地看着吴国公,随着他温润的声音掷地有声地落下,那老头的被煽得东西南北分不清方向。   “爷爷!!!”   “爹爹!!”   吴凉和他爹赶紧跑过来,捡起锤子和老头,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任由儿子孙子把自己从地上扶起,吴国公鼻青脸肿地抬头。   “脸好屯。”   “爷爷,他把你也给打了!”吴凉从来没见爷爷挨过揍,不禁捂着脸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吴凉他爹把锤子递给吴国公,含糊不清地问:“爹,现在我们怎么办?”   “不打了,打不过。走,我们回家。”   吴国公揉了揉眼睛,然后抱起自己的锤子,转身自个儿走了。   望着爷孙三人黯然退场的样子,沈诣修忍俊不禁,“噗”地笑出声来。   秦楚岚微笑着看向沈诣修:“走吧,沈兄,我们该去中洲了。”   秦楚岚只是路过这里,并不是刻意参加这地的七夕,因此他并不打算在此地逗留。   沈诣修“啊”了一声,点点头,“好。”   虽然心中可惜,但比起逛灯会,搭一下去中洲的顺风车更重要。   秦楚岚点点头,召出了他的灵兽青鸾。   青鸾身形十分大,浑身流光溢彩,眼睛宛若琉璃,非常漂亮,双翅一展,便能容纳二十余人。   沈诣修羡慕地看着青鸾,随即低头戳了戳梦魇兽,“煤球你会不会飞,可不可以给我骑?没翅膀,啧,真没用。”   梦魇兽不禁又瑟缩了几分。   沈诣修紧了紧肩膀上的包袱,抱着梦魇兽正欲坐上青鸾,突然间一道红色光芒出现在二人面前。   蔺以泽乘着莲花古卷去而复返,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沈诣修,视线牢牢地黏在秦楚岚正欲扶他上青鸾的手上。   沈诣修讷讷地收回脚:“蔺师弟,你回来找我啦?”   蔺以泽垂下眸子,没说话。   下一刻,沈诣修便感到自己整个人腾空飞了起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蔺以泽强行拎到了他的身边。 第37章 很甜   蔺以泽看了眼秦楚岚那只大青鸾,然后收回眸子。   “走。”   简单明了的一个字,蔺以泽直接御莲花古卷走了。   沈诣修来不及跟秦楚岚再说什么,只能扭头给他一个歉意的表情,但是蔺以泽的速度很快,莲花古卷扶摇直上,再加上天色已黑,一下子便不见了地面人的踪影。   沈诣修也不知道秦楚岚有没有看见自己的歉意。   沈诣修心中正有几分遗憾,却听见旁边蔺以泽突然开口说道:“师兄结交朋友的能力实在很强。”   沈诣修抱着梦魇兽,感到有苦难言。   他知道蔺以泽这话里的意思。   蔺以泽离开的时候,他还说自己不认识秦楚岚,结果转眼间就蹭上了人家的飞行灵兽,好巧不巧,蔺以泽一回来看见的就是二人将结伴而行的情景,他心里会想什么简直就不言而喻。   沈诣修看了看蔺以泽高贵冷艳的脸,咽了咽口水,他想解释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了嘴。   唉。   他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解释。   梦魇兽的那个幻境,实在是太犯规了。思及此,沈诣修低下头,他悄悄揪了揪梦魇兽身上的两只小耳朵,低声嘟囔道,“都怨你。”   空中的黑和地面的黑不同。   地面七夕节,无数的灯火将夜晚照耀得一片明亮,但是天上不一样,黑黢黢的一片,白日里可爱的云朵此时就像是一头头匍匐在暗中的巨兽,稍不留神便会张着血盆大口扑出来。   沈诣修感觉心里有种毛毛的感觉,于是他抱着梦魇兽,不自觉地靠近了蔺以泽几分。   蔺以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蔺以泽轻飘飘看人的时候十分有杀伤力,沈诣修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更加发毛,于是又绷着脸挪了挪屁.股,在离他距离一尺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沈诣修强行保持面部镇定,装出一副沉着冷静的模样,心里却有点想哭。   真的不能再远了,他很怕黑。   因为家庭原因,沈诣修小学的时候经常受欺负,有一次值日,被班上那几个爱捣蛋的孩子反锁在了教室里,一个人抱着书包在讲台底下睁眼待到了第二天早上,从此之后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也许是因为太过害怕的缘故,沈诣修抱着梦魇兽的力气有点大,梦魇兽喘不过气来,不由得发出了“吱吱”声,沈诣修回过神来,忙低声跟它说抱歉。   黑发青年低着头,他的脸色惨白,就连嘴唇也没有一丁点的血色,他安慰完怀里的黑色小兽便重新抬起了头,他的背依旧绷得笔直,只不过脊背却在微微发抖。   蔺以泽垂眼,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他几分。   沈诣修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便放松了下来。   巨大的莲花古卷上,白衣青年与红衣修士相互依偎在一起,周围漆黑的云翻涌不止,沈诣修冰凉的身体逐渐回暖,他突然感到心里多了种安心的感觉。   并没有赶多久的路,前方便出现了星星点点明亮的灯火。   随着莲花古卷距离的拉近,一座满是亮光的城池便出现在了沈诣修的眼前。   这是一座修砌在云上山巅,由青石砌成的巨大城池。   城池的顶端最中央,刻着几个苍劲有力,蕴含着古朴意味的大字――云上城。   这是这座城池的名字。   尽管已是深夜,城池依旧灯火通明,而城门口不时有流光落下,前来云上城歇脚的修士络绎不绝。   沈诣修望着前方恢宏的云上城,不禁怔然。   好气派的大城。   蔺以泽收起莲花古卷,便率先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沈诣修抱着梦魇兽连忙跟上。   城池的门口,站着两排穿着云纹玄衣的修士,约莫有二十来人,看样子是云上城的守卫,竟个个都是沈诣修看不穿修为高深的修士。   沈诣修与蔺以泽刚靠近城门,那些云上城的守卫便亮出了武器。   其中一名云上城守卫道:“入云上城者,一人缴纳中品灵石两千五百块。”   沈诣修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这是在打劫啊?”   虽然他不用灵石,但也知道灵石的价值,两千块五百中品灵石,都快抵得上一块上品灵晶了!居然还只是是一个人的价格,他们怎么不直接动手抢来得实在?   听见沈诣修的质疑,那几个守卫也不生气,笑道:“阁下这是初来云上城吧?”   沈诣修疑惑地看着他们。   确实是第一次来没错。   守卫神秘的说道:“这里距离十万大山不过数千里路程,地理位置十分险恶,云上城能在此地屹立数万年之久,自然有它独到之处,算起来,这两千五百块灵石的入门费已经算是十分便宜了。”   沈诣修抠了抠手指甲。   独到不独到的,沈诣修不知道,他现在只知道,他目前穷得叮当响,一块灵石也拿不出来……   “啊――”一道凄惨的叫声从天空响起。   沈诣修被吓了一跳。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灰色袍子的中年男子从天而降,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落到了地上。   “咔嚓――”一声。   是骨折的声音。   中年男子面容顿时扭曲,惨白一片。   等到反应过来,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沈诣修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中年男子哎哟哎哟地叫着,一边摸自己的屁.股,一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回头看了眼云上城,嘴中忿忿怒骂:“贱娘们,居然敢带着那两拖油瓶躲到这里面来,等你出来之后看我不收拾你哎哟哎哟……”   说完这话,中年修士往地上啐了一口,便呻.吟着离开了此地。   沈诣修看得瞠目结舌,他望着那中年修士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指了指云上城,讷讷道:“那人刚才,是从这里面弹出来的吗?”   云上城的守卫笑而不语,神色莫测地点了点头。   沈诣修还想问点什么。   旁边蔺以泽突然递了一只储物袋过去,说道:“里面是一块上品灵晶,两千块中品灵石,清点一下。”   守卫接过储物袋,神识扫了一边,在确定灵石的数量准确之后,便收起了手中的武器,为二人放行。   进城前,一名守卫对二人嘱咐道:“入城之后,切莫与人动手。”   蔺以泽脸上带笑,温和地说:“好的。”   沈诣修抱着煤球跟在蔺以泽的身后,心中有几分赧然。   一下子又承了蔺以泽这么大的一个人情,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还清。   想到自己空荡荡的钱包和口袋,沈诣修发誓以后也要加油攒灵石。   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气,沈诣修鼓起勇气,试图打破他与蔺以泽之间的僵局。   “蔺师弟,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灵石。”   蔺以泽:“嗯。”   语气不咸不淡,冷漠如斯。   沈诣修顿时便又萎了。   他的第一次破冰行动宣告失败……   蔺以泽微敛眼眸,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旁边的黑发青年。   黑发青年正丧着一张脸,怀里抱着梦魇兽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宛如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蔺以泽不禁微微弯了弯唇角,原本不甚开心的心情也明朗了几分。   云上城的黑夜亮如白昼,沈诣修进来之后便感到了它的空前繁荣。   两人刚一进来,就有一群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稚童跑上前来,十分热络地跟二人套近乎。   “两位仙人初来云上城么,小的对云上城十分熟悉,不管是想要住店还是赌石,小的都可以带你们去。”   “飘香楼,灵剑阁我有入场票,两位仙人需不需要?”   “两位仙人衣着不凡,一看就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吧,来这边,小的为两位仙人引路!”   被这群小孩子围住,沈诣修顿时有点不知所措,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误入了盘丝洞的唐僧。   蔺以泽看了他们一眼,没理。   径自往前走去。   沈诣修抱歉地跟这几个小孩说道:“我们不需要。”然后便疾步追上蔺以泽的脚步。   其中一个小孩子闻言,仍是不死心,他小跑着追上二人,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很便宜的,两位仙人,他们都收二十下品灵石,我只要八块就够了,我还可以附送你们一张云上城的地图,是我亲自跑遍整个云上城画出来的,你们一定用得上!”   他的小脸有些脏了,黑漆漆的,身上穿着十分破烂,脚上那双破鞋都漏出了脚趾。一双大眼睛乞求般望着二人,看上去十分可怜,但是沈诣修不能做决定,毕竟他现在是个穷光蛋。   “我要你。”   突然间,一道邪肆慵懒的声音响起。   小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沈诣修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带着白色笑脸面具的男子出现在二人面前,身形颀长,乌黑的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只用了一根淡色绸带系着,一袭紫衣华服看上去贵气袭人。   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宛如上好的寒玉,手上拿着的,是一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中品灵石。   “这是,给、给我的?”小孩结结巴巴地接过。   紫衣男子慵慵懒懒道:“初来贵地,还请这位小哥多多替我介绍一番。”   小孩顿时笑开了花,“好的,这位仙长!”   沈诣修抱着煤球站在原地,他看这气质出尘的紫衣男子,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正皱眉思索他到底是谁,耳边一道声音炸起――   蔺以泽凉凉道:“师兄,这人好看吗?” 第38章 住店   沈诣修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蔺以泽,被他这凉森森的语气吓得不轻。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煤球,下意识地说道:“虽然气度不错,但显然没有蔺师弟好看。”   求生欲极强。   沈诣修这句话不算是昧着良心,毕竟那人带着个面具,自己根本看不见他的长相;再者,《仙域之主》那本书里,作者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了――蔺以泽是整本书里长得最好看的人。   不接受反驳。   蔺以泽没说话,但脸色终究是缓和了不少。   沈诣修小心地观察了一番,心中顿时暗松了一口气。   蔺以泽还在生自己的气,他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只是沈诣修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多看了这人两眼,蔺以泽他便不开心了。   在给足了酬劳后,那个稚童便热切地带着紫衣男子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沈诣修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思索了两秒后,沈诣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他很像是蔺以泽的那个魔族姘头!   他带着面具,也许是怕被人看见他脸上的魔纹。   “还在发愣。”蔺以泽的声音响起,有几分愠怒,并且气压极低。   沈诣修抬头,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蔺以泽那结了一层寒霜的脸。   刚才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随着沈诣修的发愣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沈诣修顿时明白过来问题的所在――许是在世界意志的引导下,蔺以泽下意识地将自己当成了情敌,这是在吃醋。   沈诣修没那么大的野心,他从一开始穿过来,就无心与蔺以泽抢机缘抢东西,更何况他的几个男人。   常言道朋友妻不可欺,见蔺以泽不开心,沈诣修便忙解释道:“蔺师弟放心,我只是觉得这人长得有点像我一个好友,我对他并未多想。”   沈诣修话说完,蔺以泽脸上的寒霜化开了不少。   沈诣修见状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也亏得自己懂得察言观色,危急时刻屡屡说对话,要是换个没眼力见的人来,事情可就难了。   犹记得蔺以泽和他的魔族姘头谢无念刚见面时。   谢无念虽然贵为魔族殿下,但他的身上却没有什么魔族立场,对修士对魔族都一视同仁,一向随心所欲,想干嘛就干嘛;而蔺以泽虽然不是个邪修,但却睚眦必报、锱铢必较,手段极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人算是同类。   再加上蔺以泽与谢无念两人长相都是那种很漂亮的类型,他们初见,便一下子产生了一种像是在照镜子的错觉。   两个成语概括便是:相逢恨晚,惺惺相惜。   谢无念和蔺以泽之间的好感度可以说是四攻里涨得最快的那一个。   只是沈诣修心中却有几分疑惑,为什么谢无念会出现在云上城。   明明他和蔺以泽现在还不到见面的时机……这一天时间内,便出现了两个不该出现的人,沈诣修的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丝丝的危机感。   沈诣修穿越至今,最大的金手指便是对《仙域之主》剧情的了解。   他知晓整本书每个重要角色的宿命,了解这个世界的未来会发生哪些大事。   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扭转乾坤,走向巅峰,但是他可以凭借对剧情的熟悉来规避风险,好好活下去。   然而冥冥之中,有些东西似乎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的一连串蝴蝶效应?   沈诣修跟在蔺以泽的身后,脸上挂着几分凝重。   云上城虽然名字带个城字,但它其实并不算小,虽然现在沈诣修五感极强,一眼也望不见这城池的尽头。   蔺以泽似乎来过云上城,轻门熟路地找到了一家档次不错的客栈――悦来客栈。   看着头顶大大的客栈牌匾,沈诣修不由得有些无语。   《仙域之主》的作者绝壁是懒得想名字,才把古装电视剧里出场率最高的客栈名直接拿来用了。   虽然悦来客栈的名字很俗,但沈诣修依旧暗自咋舌。   这家客栈如果要算档次的话,至少是修真界的五星级客栈了。   装修古朴大气,一看就是寻常修士消费不起的场所。   “打尖儿还是住店?”   刚一进来,便有悦来客栈的小二迎了上来。   蔺以泽掀了掀眼皮,淡淡道:“住店,两间房。”   看了眼身边面色如常,镇定自若的主角受,沈诣修再一次对他的财力有了新的认识。   顿时就有些柠檬了。   这种买东西不问价格的底气,他什么时候也能拥有。   然而听见蔺以泽要两间房,小二的面色却变得有几分为难:“二位仙长,近日来云上城的人较多,本店现在就空余一间房,不知二位是否将就一晚……”   “不了。”蔺以泽直接拒绝了,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耳垂微红,敛眸淡淡道:“我们不能住一间房。”   沈诣修也很开心,他想找家便宜些的客栈。   毕竟自己和蔺以泽不一样,花多了他的灵石,日后还不起可怎么办。   只是天不遂人愿,二人寻了许久,进去的所有的客栈都一律客满。   似乎最近云上城有什么大事发生,许多修士都来到了这里,因此客房变得紧俏了起来。   随着夜色渐深,路上修士也越发少了起来。   蔺以泽看了眼身边眼皮似乎有些耷拉的黑发青年,于是又带着他转回了悦来客栈。   “房还在吗?”蔺以泽单刀直入。   那小二抬头,冲蔺以泽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二位仙长,空房刚被人给订下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这么快吗?我不信。”沈诣修说道。   他以前出去旅游的时候,见多了这种坐地起价的酒店旅馆,嘴上说着没有空房了,实际上却是想要他加钱。   店小二尴尬道:“仙长,您别不信,啊您看,就是那位俊俏的仙长定下来的!”   说着,店小二看向了旁边。   沈诣修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见了一个月白袍男修正从二楼走下来。   秦楚岚?   “沈兄?”   秦楚岚恰巧也看见了二人,不禁开口道,“好巧。你们也要住店么?”   沈诣修点头,蔫蔫地回答道:“对啊,但是这里的客栈都客满了,附近也没有别的客栈可以住。”   现在他很困,说话也没有什么精神。   秦楚岚看了眼二人,主动开口邀约道:“要是二位不嫌弃的话,与我同住一间房也未尝不可。”   三人同为男人,秦楚岚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更何况,他本就想要结交二人。   沈诣修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这不是增进秦蔺二人感情的绝佳机会吗!   “好啊!”   “不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沈诣修不由得看了蔺以泽一眼。   蔺以泽面色有点冷,扭过头硬邦邦地说道:“我不喜欢与陌生人共处一室。”   娇气!   沈诣修心中不由得叹息。   其实在外面随便找个地窝一晚也不是不行,只要蔺以泽别离他太远……   秦楚岚看了眼沈诣修,又看看蔺以泽,突然道:“这样吧,这间客房就给你们了,算是今日与两位交个朋友,可以吗?”   蔺以泽一向不是个喜欢承人情的人,至于交朋友什么的就更少见了。   沈诣修叹了口气,刚想要拒绝。   没想到蔺以泽却直接开口道:“可以。”   沈诣修:“??”   与人设有点不符。   最终还是住进了秦楚岚的房间。   想到秦楚岚离开时的身影,沈诣修突然有些愧欠,“这样拿了人家的房,是不是不太好。”   大晚上的,他俩占了秦楚岚的房间,那秦楚岚去哪里休息。   蔺以泽听得有些暴躁,面色却越发冷了几分,不咸不淡道:“你以为谁都与你一样,需要休息,怕黑?他不是你,他是个高阶修士。”   沈诣修一愣。   蔺以泽心烦意乱,看了沈诣修一眼,便直接消失了。   沈诣修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难道说,蔺师弟他是在替自己考虑?   他因为自己,承了别人的情?   沈诣修感动极了。   他低下头,捏了捏梦魇兽花生米大点的小耳朵,感叹地说:“蔺师弟他人真好啊……”   ……   晚上的云上城没有几个人。   蔺以泽刚出来,便撞上了秦楚岚。   他还在街上游荡,皱着眉查看四周,脸上带着几分慎重的神情,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一扭头,秦楚岚便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红衣修士。   很快,那红衣修士便朝他走了过来,随即递给他一只小小的储物袋。   蔺以泽淡然道:“里面是三块上品灵晶。”   很显然,是在还秦楚岚的房钱。   加倍奉还。   秦楚岚笑笑,并没有收下,“这是我主动给你们的,既然是朋友,何必还。”   蔺以泽睨了他一眼,说:“我们并不是朋友。”   秦楚岚歪头看向他,“可是我与沈兄是。”   蔺以泽笑了,艳丽的脸上带着几分嘲讽,“你算什么,你也配和他当朋友?”   姿容殊丽的红衣修士漆黑的眸子深沉,似乎在警告自己离他口中之人远些。   秦楚岚突然就懂了,浅茶色眸子直直地望着蔺以泽的眼,肯定道:“你喜欢沈兄。”   蔺以泽没理他。   秦楚岚微笑着继续道:“但我觉得,沈兄对你并没有那般想法。” 第39章 单思   蔺以泽闻言,不禁笑了,“阁下未免太过自信。你非我师兄,怎知他对我是何种想法?”   秦楚岚摇摇头,淡色眸子一片清明。   “秦某看人一向很准。”   “我若单思,那又与你何干?”蔺以泽冷笑一声,便拂袖而去。   蔺以泽回到悦来客栈的时候,黑发青年已然睡着了。   柔软小小的梦魇兽正团成一个更圆的小团团窝在他的身旁,看见蔺以泽回来,它圆溜溜的小眼珠子转了转。   “吱……”   蔺以泽目光沉了沉,低声警告黑色毛球:“小声些。”   梦魇兽:0.0   大佬,好的。   黑发青年睡着的时候十分安静,呼吸浅浅,看上去十分的人畜无害。   其实沈诣修白天的时候看上去也非常的纯良无害,但他眼底却总是挂着一丝丝或许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忧虑和小心翼翼。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蔺以泽很早便已经发现了,从上元宗的时候开始。   “蔺师弟,你人真好啊……”黑发青年嘟囔了一声,却并没有醒过来,他翻了个身将梦魇兽压在身下。   梦魇兽不敢叫,挣扎着想要爬出来,最终还是放弃了,软塌塌地任由自己被当成个小抱枕。   睡梦里都还记着给他发好人卡?   蔺以泽明艳的脸上眼神顿时柔软了几分,他弯了弯眉眼,静静地望着床上的黑发青年。   单思又如何呢?   他喜欢,便好了。   突然之间,黑发青年身体微微抖了一下,随即便有紊乱而强烈的灵力波动从他的身体里窜出来。   蔺以泽脸色一变。   “主人,我醒了~~”   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响起,继而柔和明亮的白色光芒凉气,一只小小的白团子出现在了沈诣修的床边。   小麒麟睁着湿漉漉的眸子看向蔺以泽。   他在沈诣修的识海中沉睡了许久,一睁眼便看见蔺以泽,心中感到十分开心。   “安静一点。”蔺以泽把小麒麟抱起来,目光却依旧盯着床上的黑发青年。   他身上灵气的异常波动依旧存在,青年蜷缩着身子,清秀的眉紧紧地皱起,似乎就连在睡梦中也在遭受什么疼痛。   蔺以泽沉下心,试图探查师兄身上的异况,然而神识刚接触黑发青年,便感到一阵粗暴狂虐的力量刺向了他的识海。   蔺以泽急忙收回神识。   好强大的灵力反噬!   蔺以泽知道沈诣修因为灵根畸变的缘故对灵力的亲和度极高,但是却没有料想到进入他体内的灵力居然会噬主。   沈诣修他的丹田有问题,容纳不了那么庞大的灵气,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沈诣修的丹田已经宛如即将决堤的水坝,本就已经十分脆弱;如今被压制过久的灵气居然开始了反噬。   蔺以泽眉头紧锁,低声传讯道:“卫严!”   半柱香后,卫严出现在了房间,银丝垂腰,半片蝴蝶面具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尊上,有何吩咐?”   蔺以泽说道:“你看一下师兄,有什么法子可以解决他的隐患。”   卫严皱眉,探出了神识,他虽然修为被压制,也还有洞真期的实力,沈诣修体内的灵力并未伤害到他半分。   卫严仔细地探查了一番沈诣修的识海和丹田,令他感到十分惊讶的是,沈诣修虽然废,但是他的神识却非常强大,简直不像个二十来岁的四阶符师所能拥有的神识。   收回神识,卫严便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没救。”   语气隐隐透着几分雀跃。   这人没救就太好了,不耽误尊主的未来。   蔺以泽凝眉,缓缓坐到了沈诣修的身边,他伸出手,将黑发青年紧皱的眉头抚平,也许是手心的凉意舒缓了几分痛苦,黑发青年像只小狗,无意识地蹭了蹭蔺以泽的手心,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蔺以泽不禁垂下眼睛,唇角弯了弯。   “可爱。”   卫严:“……”   啥都不会的大包袱,哪里可爱了?   蔺以泽不说话,漆黑漂亮的眼眸就这么安静地望着床上睡着的青年。   卫严站在一旁,静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或许络翎仙铃可以救他。”   络翎仙铃,属于极少拥有自我意识的先天灵宝,是极品仙器。   与主人心意相通后,便能与主人丹田相联系,不仅可以向丹田输送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气,也可以反过来盛纳丹田装不下的灵气。拥有它,便等于拥有了浩瀚无垠、没有边境的灵气之海。   顿了顿,卫严继续道:“只是自从它的前任主人死后,络翎仙铃便已经在仙界消失好几百年了。据仙域的修士猜测,络翎仙铃流回修真界的可能性很大。”   “但并不好找。”蔺以泽敛眸低声道,“师兄他也许等不了那么久。”   卫严想了想,说:“想办法让他强行凝结金丹,虽然说是治标不治本,至少能缓和丹田灵气溢出的压力。”   蔺以泽抬头,眼眸微弯,“谢谢你,卫严。”   卫严:“这是属下的职责。”   蔺以泽敛眸,低声命令道:“去寻找一下络翎仙铃的下落吧,接下来的日子辛苦你了。”   卫严道:“是。”   ……   …   翌日。   沈诣修醒来的时候,蔺以泽正坐在房内调养打坐,小麒麟不知何时从他的识海中醒了过来,此时窝在蔺以泽的怀里。   桌子上已经备好了热热的吃食。   沈诣修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蔺师弟,总是让你给我准备东西吃……”   自从跟了蔺以泽,沈诣修就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巨婴。这让他这个向来以自食其力为荣的当代五好青年产生了深深的耻辱感。   想到自己包袱里有几张抽空画好的符,沈诣修的心中有了点底气,他说道:“蔺师弟不用顾及我,以后我自己找东西吃就行。”   他可以把符卖掉,换成灵石买吃的。   思及此,沈诣修不由得心中再次感叹,辟谷的金丹期修士真好。   蔺以泽垂着眸子,抚摸着怀中的柔软,轻声回道:“是悦来客栈自带的早食,师兄不必过于局促。”   “主人?”   小麒麟闻言,诧异地仰头,似有些不解他为何这般说,但看了眼蔺以泽眼皮半阖下一片深黑的瞳眸,似是蕴含警告,于是便只好闭了嘴。   踏出悦来客栈,二人原本打算离开云上城,即刻启程前往中洲。   然而还没走几步,沈诣修便感到一阵地动山摇,脚下的整片大地似乎都在抖动,隐隐约约,耳边传来阵阵低沉的怒吼。   沈诣修大惊。   “怎么回事?!”   这时候,云中城的其他修士也发现了异变,街市上所有的行人都驻足停了下来。   片刻过后,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   这些是原本便住在云上城的人,他们似乎知道是什么情况,在呆滞了一会儿后,一个个便脸色惊恐地逃窜开来,不过瞬息之间,街巷上只剩了一些刚入云上城,不明所以的修士。   蔺以泽沉吟片刻,道:“找个人问一下。”   “又来了!它们又来了!”   一道略显惊慌的声音响起,沈诣修循声看去,只见一名穿着破烂的七八岁稚童正呆呆地站在街市中央,脸色发白地望着城门的方向。   此时,云上城城门外的修士全部撤了回来,很快,那厚重的城门便被合力关上。   “哐当”一声。   震起地面尘埃无数。   这个小孩子沈诣修很眼熟,是昨天刚进城时遇见的那个只要八块灵石的孩子。   那孩子呆愣地说完那话后,转身正欲逃跑,突然间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将他摄住。   “过来。”   在蔺以泽目光的注视下,小孩儿像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崽,被无形之力拎到了二人面跟前。   身上的束缚没有消失,似乎在桎梏着他的行动。   小孩儿看了看面前的红衣修士,又看了看抱着一只黑色灵兽的黑发青年,咽了咽口水后,他的目光看向了比较面善好说话的黑发青年,“两位仙长,请问有、有何贵干?”   大地仍旧在震动,并且动静越来越大,原本隐隐约约的低沉怒吼也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有什么生物在大规模的朝着云上城涌来。   雷霆万钧之势,不可阻挡。   沈诣修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小孩,问道:“不用紧张,我们对你并无恶意,可否告知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见二人似乎真的对自己没有恶意,小孩惨白地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   他说道:“两位仙长不知道,最近这一带方圆千里不太平,时常有过路修士遭遇妖兽狂潮而殒命。此地距离十万大山不远,以往也有妖兽灵兽出没,但从没有过这般大规模的妖兽入侵,这云上城是此地最后一片净土了。”   这时,沈诣修终于懂了昨日刚进云上城时,那云上城守卫为何收取高昂入城费,还神秘莫测地跟他说“值得”了。   只不过沈诣修还是有些奇怪,“既然云上城安全,为什么你们这般惊恐。”   小孩无奈说道,“因为云上城如今,似乎也开始岌岌可危了。几日前的妖兽狂潮,云上城险些失守,凶狠发狂的妖兽闯进城门咬死了许多人,幸好城主大人出手,才重新关闭了城门。近日,城主大人已经发出了英雄帖,恳求八方修士支援云上城。只是不知道这门能承受多久,所以我们才这般害怕。”   小孩的话音刚落,云上城的城门便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砰!”   “砰!”   “吼―――!!”   城门外,妖兽已然蜂拥肆掠。   那二十余名守卫修士见状,急忙加强城门的结界与印法,将摇摇欲坠地巨大城门稳住。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蔺以泽解除了小孩身上的法术。   感受到身上的桎梏消失,小孩慌慌张张地跑掉了。   “看一下。”蔺以泽低声说道。   随即,沈诣修感到腰间传来一阵力道,不过瞬息,便升上了高空。   隔着高高的城墙,沈诣修望向云上城外。   只一眼,便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城池外,是数以百万计密密麻麻的妖兽。   它们面孔狰狞,双目赤红,正乌压压怒吼着朝云上城涌来。 第40章 双生   “好可怕。”   望着城门底下密密麻麻的妖兽,沈诣修感觉自己有点密集恐惧症。   “啊!――-”   一道尖锐刺耳的叫声从头顶上响起。   沈诣修抬头一看,一个长着巨大翅膀的尖喙妖兽正从云端俯冲而下,泛红的眼珠子紧紧的盯着沈诣修。   沈诣修吓了一跳,然而那可怖妖兽还未靠近云中城,一道巨大的防御结界出现在云中城地上空,光芒四起。   “咚!!”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那尖喙妖兽撞上了结界,尖喙被折断,额头也开始流血,黏上了凌乱的细碎羽毛,只是它的双目依旧赤红,煽动着自己的翅膀使劲儿朝结界上撞着。   不一会儿。   天空出现了无数芝麻大小的黑影,瞬息之间,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化作无数会飞的妖兽。   它们数量及其可怕,宛如乌云,黑压压逼近云上城。   各种各样的妖兽,飞翔在半空中,然后狠狠的撞上防御结界,也亏得这防御结界十分坚固,抵挡下了妖兽的袭击。   跳到蔺以泽肩头的小麒麟望着发狂的魔兽,突然开口说道。   “它们在寻找。”   沈诣修:??   寻找?   沈诣修诧异道:“寻找什么?”   小麒麟想了想,眨巴眨巴眼睛,无辜道:“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没有高阶的妖兽,我只能感受到它们想法,并不清楚它们具体在寻找什么。”   蔺以泽望着拥挤而来的妖兽潮,敛眉沉思,片刻后,带着沈诣修回到了地面上。   妖兽撞击城门的动静越来越剧烈。   “轰――!”   “吼――!”   前方城门口抵御妖兽的一名云上城守卫灵力枯竭的缘故,被一名同伴扶着退到边上休息。   蔺以泽上前,低声询问道:“请问,它们一直在试图闯进云上城吗?”   那修士点点头,脸色因为脱力而变得有些泛白,他说道:“这群灵智未开的畜牲,这些时日一直都在觊觎云上城,击退它们没几天,便又卷土重来。”   云上城中有猫腻。   蔺以泽深深地看了这修士一眼,然后带着沈诣修回到了云上城。   现在城外妖兽肆掠,走是肯定走不了。   看来两人只能在云上城多停留几天。   想到悦来客栈昂贵的费用,沈诣修叹了口气。   他抱着梦魇兽,正在思考要不要找个地方把包袱里的符卖掉换一点灵石,突然间便见月白袍男子追着一道紫色流光飞去。   “站住!”   沈诣修震惊,这好像是秦楚岚的声音。   沈诣修望着那道追随紫色流光而去的人影,仔细看去,身形和服饰与秦楚岚一般无二,不禁感到纳闷。   他怔然望着秦楚岚消失,讷讷道:“蔺师弟,你看见刚才那个人了吗?他好像秦兄啊。”   蔺以泽闻言,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地三连否认道:“没有,没看见,不像。”   沈诣修:“……”   既然没看见,为什么你还要说不像?   我感觉你仿佛在无中生有,信口雌黄。   沈诣修看了一眼蔺以泽,见他面色如常,依旧是一副高贵冷艳的淡定模样,完全没有撒谎的迹象,也没办法。   也不知道蔺以泽对他的未来老攻为什么恶意那么大,但是这样任由他俩互相仇视下去,终究也不是办法。   沈诣修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来,真诚地对蔺以泽说道:“蔺师弟,秦兄他人挺好的,上次你生我气,对他态度的不太好,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你一向没什么朋友,秦兄他人不错,待人又温和有礼,我觉得你和他一定能谈得来。”   蔺以泽闻言,拧着眉头看向了沈诣修,漆黑的眸子里酝酿着一丝丝沈诣修看不大懂的情绪。   “大师兄你很喜欢他?”   蔺以泽这话问得十分直白,沈诣修一听便连连摆手,忙不迭地与秦楚岚划清界限――   “我怎么会喜欢他!就算是母猪上树,我也不可能和他产生一丁点的关系!”   那可是你未来的大老攻,我作为师兄根本不可能和你抢情.人,更何况秦楚岚他长得再好看,那他也是一个男人,要是可以选择的话,沈诣修更希望自己未来的妻子是个女的。   沈诣修的话取悦了蔺以泽,他弯了弯眉眼,轻声道:“如此便好。”   见蔺以泽心情愉快了一些,沈诣修才叹了口气,继续补充道:“我只是希望蔺师弟多交交朋友,一直以来,蔺师弟一直都孤身一人前行,总该有旗鼓相当的朋友伴你同行才好,毕竟师兄不可能一辈子陪着你。”   沈诣修这话说的十分语重心长了,他看了眼旁边眉眼弯弯的蔺美人,心中却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看来自己平日里得多敲打敲打蔺以泽才行,希望他早些明白自己话里话外的涵义,不然蔺以泽他空有一身美貌和气质吸引他的未来伴侣靠近,榆木脑袋却总也开不了窍。   蔺以泽弯了弯眼睛,从善如流地“嗯”了一声。   只要沈诣修心里对那个秦楚岚没有其他的想法,便够了。   至于朋友,能不能陪一辈子之类的,那要日后才知晓。   不知为何,自从那个秦楚岚出现开始,蔺以泽的心里隐约总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直到来到云上城,又见到了那名紫衣面具男,蔺以泽心里这种莫名的危机感不减反增。   他看他们时,心底会控制不住产生敌意。   蔺以泽垂眸,看了眼身旁抱着黑色煤球,一副忧愁老母亲模样的黑发青年,将心中那股莫名的危机感压下,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单思又如何。   师兄他在替自己忧愁,他总归是将自己放在心上的。   来日方长,徐徐图之便好。   沈诣修正愁师弟榆木脑袋不开窍,突然之间眼前一道紫色厉风刮过,随即鼻尖传来了一股极淡的香,然后便是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沈诣修瞬间被惊醒,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他扭头望去,便看见那道紫色流光又绕了回来,在他的身后,秦楚岚紧追不舍。   “站住!”   云上城虽然不小,但也不够这两名高阶修士开展一场肆无忌惮的追逐战。   因此这两人又转了回来。   直到这个时候,沈诣修才看清秦楚岚一直追着的人到底是谁――戴着纯白笑脸面具,一袭紫衣贵气逼人的攻君三。   望着空中你追我赶的二人,沈诣修顿时有些茫然。   他俩这是在干什么?   云上城不是禁令与人动手么?   现在外面全是妖兽,他们两个难道不怕被这城池给弹出去?   秦楚岚修为比蔺以泽都要高,因此那紫衣面具攻君三很快便被追赶上,两人伫立半空,剑拔弩张。   就在即将动手之时,一道低沉庄严的声音响起。   “二位莫不是忘了云上城的规矩?”   很快,一个穿着云纹玄袍,面容端庄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二人眼前。   这人便是是云上城的城主,云别离   他目视二人,冷声开口道:“若二位执意要打,请离开云上城。更何况此时正是云上城受难之际,正是危机之时,希望二位不要再寻衅挑事。”   秦楚岚面色严肃,他盯着面前这带着面具的男子,一字一句道:“云城主,秦某无意破坏云上城的和平,只是这人秦某今日必须要除,你可知这人的身份?他其实并不是普通修士,他是一名高阶魔族。”   云别离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异之色,“魔族?”   随着秦楚岚声音的落下,城中地面上的其他修士也顿时躁动起来。   “怎么会出现魔族!?”   “魔族不是已经上千年未出现了吗!”   “这位前辈莫不是在信口雌黄?”   秦楚岚闻言冷笑,本命利剑出鞘,一道剑气朝着那紫衣面具男子袭去。   男子侧身躲避,然而下一秒,脸上面具便被秦楚岚的皇无剑一剑划开。   白色面具碎裂成两块掉落,面具底下,是一张妖异的脸,白皙的侧脸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魔纹。   “嘶――”   云上城地面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人真的是魔族!   “杀了他!”   “魔族异类,人人得而诛之!”   底下,讨伐声四起。   谢无妄却并不担心,他懒洋洋地睨了眼这些凡俗修士,脸上露出一个肆无忌惮的笑来。   “诛我?谁敢在云上城城里对我出手?就不怕被这云上城弹出,喂了外面那乌压压的妖兽么?”   秦楚岚直直望着他,道:“为何不敢动手,云城主在这里,他自会应允这次特例。”   谢无妄闻言,扬眉一笑,“他算什么,云中城的结界,乃是人魔大战时期,云姓大能修士为保护云中城百姓所设,即便是他云中城现任城主云别离对我出手,这云中城也会毫不留情将他送出去。”   有恃无恐。   云别离的脸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显而易见,谢无念这话是对的,只要谢无念不对云中城修士出手,那么所有人都奈何他不得。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了起来。   “怎么办?”   “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魔族在这嚣张!”   众修士议论纷纷,脸色难看地思考破局之计。   沈诣修却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些。   他定定的看着紫衣男子的脸,此时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对!   情况很不对。   虽然这人长得和谢无念有九分相似,但是很明显,他并不是谢无念。   谢无念的魔纹生长在额头眉心处,而不是长在侧脸。   并且,谢无念的性格,并没有此人这般张扬邪肆。 第41章 意外   他是谁?   他到底是谁?   沈诣修很慌。   他绞尽脑汁思索,但是却并没有在脑海里的原着中找到半点关于这个人的线索。   难道自己这只小蝴蝶的蝴蝶翅膀过于强大,导致谢无念的基因突变了?不仅仅他的性格变得张扬邪肆,就连脸上那漂亮的魔纹也换了个位置?   沈诣修正慌张地不可自拔,突然间身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声音。   “师兄。”   沈诣修扭头,看见蔺以泽正直直地注视着自己,他那艳丽的脸上,正挂着几分莫名的神色。   “师兄,这个人,也是那瀑布之下其中一人?”蔺以泽漆黑的眸子直直地注视着沈诣修,“他与那人长得极相似。”   毕竟当初在梦魇兽的幻象中,那个额头上有性.感魔纹的攻君是蔺以泽关注度最高的,所以谢无妄的脸一露出来,蔺以泽就想起了当初的情景。   每次想到那个幻境,蔺以泽的心情就会变得极其复杂。   那里面之人,分明不是他,却长着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甚至就连当初那幻境中的其他几人,都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蔺师弟……”沈诣修眸光闪烁,吞吞吐吐,感到自己心脏咚咚咚地跳了起来,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现在的事态似乎已经开始超脱他的预料,他到底要不要解释。   如果告诉蔺以泽,这世界其实只是一本书,他是书中主角的话,蔺以泽他会信么?   告诉他,这世界其实只是一本名叫《仙域之主》的升级流**小说,而自己,是书中的早期炮灰,是一个必死之人。   蔺以泽作为主角。   他本可以一帆风顺地走下去,但现在却因为自己强行活命的原因,世界线已经出现了偏差,导致整个世界的剧情全部被打乱。   蔺以泽他……会怎么做?   要纠正错误吗?   想到这些,黑发青年的脸色开始发白,唇.瓣也在一刹那间失了血色。   蔺以泽感觉自己的心脏顿时有几分揪疼,但是他漆黑的眸子依旧直直地注视着黑发青年。   他说:“师兄,不要骗我。”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我也知道你怀揣着很大的不安。   但是,请不要一人独自承担,   蔺以泽执着地望着沈诣修,漆黑的瞳眸中倒映的黑发青年面色惨白、神情仓皇无措。   “师兄,你信我么?”   蔺以泽逼问,语气温柔却又不容拒绝。   沈诣修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   突然之间,轰隆一声巨响,云上城的城门被妖兽撞开。   “吼――!!”   “嗷呜呜――!!”   黑压压地妖兽涌入,云上城中妖兽的怒吼此起彼伏。   “城门破了!”   “快!快合力封住城门!”   耳边声音开始嘈杂混乱。   “吼――”   “啊――!!我胳臂被咬住了!!”   一道凄厉的叫喊声响起,所有人都开始慌乱起来。   沈诣修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蔺以泽的话,一只浑身漆黑,眼大如铜铃的妖兽就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师兄小心!”蔺以泽急忙将人抱起,飞至空中。   此时,地面上已经有许多躲避不及时的修士被妖兽撕咬,在地上开始凄厉地哭喊,只剩半空中暂时安全。   云上城的结界对付的是魔族和修士,对这些灵智未开的妖兽根本无可奈何。   许多飞至半空的修士见状,纷纷祭出法器,施展法术,开始击杀那些窜进云上城的妖兽。   此时,一道慵懒疏散的声音响起。   “先合力将城门关闭。”   沈诣修循声看去,出声之人竟然是那名长相极似谢无念的紫衣华服魔族男子。   没想到这年轻魔族居然会率先出声,所有修士都俱是一愣。   察觉到了这些修士脸上的震惊,谢无妄斜眸看了他们一眼,不禁笑了,脸上魔纹若隐若现,美丽得宛如妖孽。   “不管你们信与否,我都无意挑起人魔之间的战争。我此番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找我的弟弟。”   云别离震惊过后,率先反应过来,他不再顾忌云上城中的年轻魔族,他抬头望向四周,言辞庄重严肃道:“在下云中城城主云别离,恳求各位修士,助我一力重新封锁城门,帮云上城度过此次危机!算是一个人情,云某日后必有重谢!”   云上城的危机早就已经出现,云别离也因此提前发布英雄令,广招四海八方的大能修士前来帮助云上城度过劫难。   城中许多修士此番前来云上城,本就是为了得到云别离的这次人情,云别离此言一出,所有修士纷纷不再藏拙。   一炷香后,城门被再度关闭。   很快,那些窜入的妖兽也被击杀殆尽,城中堆积的妖兽尸体宛如小山。   血腥味极重。   地面重新变得安全,蔺以泽带着沈诣修缓缓落下。   沈诣修看着面前堆得高高的妖兽尸体,心中一种复杂的感觉出现。   这些妖兽有些还很小,不过跟他前辈子楼下老奶奶养的泰迪一般大,有的已经很大了,它们的死相都很难看,赤红的双目依旧大睁着,竖瞳直直地望向云上城中的同一个方向。   它们在寻找。   沈诣修的脑子里陡然想起小麒麟之前所说的话。   它们拼了命非要进来,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沈诣修扭头,顺着它们眼珠子所望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座高.耸入云霄的城。   “那是云上城几年前新修建的主城。”旁边,蔺以泽低声解释,“云上城的城主,云别离便居住在那里。”   沈诣修抬头看了眼,情不自禁地说道:“好高啊,普通人上去之后,应该很难下得来吧?”   蔺以泽:“嗯。”   沈诣修感叹地又看了一眼,正要收回目光,突然之间看见主城方向,云层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那是什么?   沈诣修皱起眉头,歪头盯着那个黑点,试图努力看清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点摇摇晃晃地飞下来,体积也逐渐变大。   很快,那东西的样貌便完整地展现在沈诣修的眼前。   沈诣修顿时惊讶了。   那黑点竟然是一只长了两对儿小翅膀的小黑猪,它哼哧哼哧,摇摇晃晃扑棱着背上的翅膀。而在它的背上,正驮着一个纤细、瘦弱的小女孩。女孩儿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很瘦,很小,她的长相算不上出众,但是那双大眼睛却澄澈地宛如世界上最纯净的圣地。   沈诣修忙喊道:“蔺师弟,你看那里!”   蔺以泽闻言,循着沈诣修的所指的方向看去,在看见那名女孩的样貌后,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是云上城城主收养的女儿,云朵。”   蔺以泽此前来过几次云上城,曾有幸见过一次云朵,她被云别离牵着,也不说话,只是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又害怕地打量着四周。   那只小妖兽驮着云朵摇摇晃晃地落到距离沈诣修他们不远的位置,哼唧了两声后抖了抖身子,那对小翅膀便凭空消失不见。   云朵眼睛弯了弯,伸手摸摸小黑猪的头,然而手还未触到黑猪,一道凌厉的寒芒便陡然袭向小黑猪。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只漏网之鱼。”   眨眼间,小黑猪喉咙被割破,血液喷泄而出,它挣扎着倒下,猩红的血溅满了她的白裙子。云朵还没有反应过来,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满身鲜血,大眼睛就这么呆呆地望着瘫倒在地上的小猪。   妖兽死后,云别离才收起武器。   他飞身而下,来到云朵的面前,牵起她的手满脸关心地问:“朵朵,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你身子弱,快些回去。”   云朵脸上一丝慌乱闪过,她努力挣开云别离的手,几步跑到了沈诣修的身后。   沈诣修不禁一怔。   他什么时候这么讨小孩子的喜欢了?   而另一边,云别离的脸色也顿时变了变,他看向沈诣修的方向,轻声哄道:“朵朵,你做什么呢?爹爹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么?”   云朵瑟缩了一下,她躲在沈诣修的身后,一双小手使劲儿拽着他的衣服。   沈诣修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稍微有点不知所措。   他尴尬地扭头,对身后的小女孩说道:“那个,小妹妹,你爹爹在叫你呢。”   云朵摇了摇头,大眼睛单纯的看着沈诣修。   乖乖的。   沈诣修:“……”   你再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是你的爹。   “朵朵!快回来!你再不听话的话,爹爹生气了!”云别离的脸上出现了愠怒的神色。   云朵见状,神情顿时慌张起来,她哀求般看向沈诣修,张张嘴巴。   然而却只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   沈诣修蹲下身子,看着面前这个乖巧的小孩子,心中不禁感到惊讶。   云朵她……不会说话?   旁边,蔺以泽垂眸看着云朵,似乎在想些什么。   “快过来!你难道还想被爹爹惩罚吗!”云别离的气压越来越低。   云朵脸上的慌乱越发明显,她咬咬牙,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心,然后抵在了沈诣修的额头上。   沈诣修一愣。   随即,一种淡淡的热量从额头处传来。   怎么回事?!   沈诣修还未反应过来,突然之间,一道强烈的气劲朝着自己拍来。   下一刻,沈诣修便感到自己的胸口一阵剧烈地疼痛袭来。 第42章 特甜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云上城城主云别离会突然对一名普通修士出手。   云朵的手心与沈诣修额头接触处被打断,然后她便被云别离强硬地拽了过去。   云上城的禁制乃上古大能修士所设置,就如同谢无妄所言一般,在城内动手之人,会被云上城毫不留情地送出去――云别离也不例外。   在所有修士震惊无比的目光注视中,云别离一脸冷漠地抱起云朵。   须臾之间,他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下。   沈诣修感到胸口巨痛无比,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震碎,很快喉咙传来一股腥甜,一缕鲜红的血从他的嘴角渗了出来。   好痛……   一阵天旋地转,沈诣修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不受控制,直直地朝着后面倒下去。   眼前有人影不停地闪现,但是沈诣修看不清他们的脸。   “师兄!”   “沈兄!”   耳边有声音在大声喊自己的名字,沈诣修张张嘴,想要回应他们的呼唤,但是喉头一股股腥甜的血涌出来,堵住了他的嗓子,他想要说话,窒息的感觉却越严重。   蔺以泽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抱住怀中的黑发青年,向来淡定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慌乱之色。   他应该第一时间发现的。   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挡下那云别离的袭击!   “到底怎么回事?方才云城主怎么会对沈兄出手!”   秦楚岚将皇无剑反手放于身后,他上前几步,蹲下身来,伸出手想要探查黑发青年的伤势。   “滚!”   蔺以泽冷冷拍开了秦楚岚的手,抱起怀中黑发青年朝着悦来客栈的方向飞去。   秦楚岚愣在原地,片刻后,他浅茶色的眸子一片严肃,收起本命皇无剑,秦楚岚也朝着蔺以泽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是怎么回事?!”   “云城主他刚才为何对城中修士出手!”   “方才他的女儿手放在那名黑发青年的额头上,是在做什么?”   “外面可是妖兽狂潮,云城主居然宁可被云上城弹出去,也要出手阻止二人的举动?”   原地,所有的修士在窃窃讨论着方才所发生的一切,眼里同样都是震惊之色。   谢无妄依旧立于半空中,听着这些人族修士谈论着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嘴角饶有趣味的翘起。   那妖族女童,是云上城城主的女儿?   可笑。   谢无妄抬起头,随意地看了眼远处高耸入云的云上城主城,正欲收回目光,突然之间,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他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讶然,然后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着主城的方向飞去。   ……   …   沈诣修的意识逐渐模糊。   眼前是熟悉的红色人影,沈诣修努力想要保持大脑清醒,他想要喊蔺师弟。   但是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血一股股往外涌,不一会儿,就连鼻孔也开始往外渗血。   真的好痛啊……   他这是要死了吗。   蔺以泽感觉自己从没有哪一刻这么慌乱无措过。   床上的黑发青年气息逐渐微弱,他的鼻下、嘴角边,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出,蔺以泽不停地擦,却总也擦不完。   云别离乃是炼虚大乘期修士,他用尽全力的一掌所蕴含的威力不可想象。   沈诣修体内灵气肆虐,他那脆弱的丹田本就已经不堪重负,云别离的这一掌击向沈诣修,直接震碎了沈诣修的丹田,肆掠的灵气在他的体内乱窜,摧毁了沈诣修的身体。   黑发青年的生机在一点点消失。   他就要死去了。   “吱吱吱!”   床上,煤球着急地团团转,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担心,只是一想到这个经常又掐又捏欺负自己的黑发青年会死去,它就觉得好难过好难过。   蔺以泽将染红了鲜血的锦帕扔掉,他摸了摸黑发青年的脸,目光静静地望着沈诣修,漆黑深邃的瞳眸中闪现出决然之色。   下一刻,蔺以泽闭上了眼睛。   很快,闪亮耀眼的红色光芒在蔺以泽的身上出现,红色光芒消失后,蔺以泽的额间出现了一簇小小的漂亮的红色莲纹,莲纹似火焰般跳动燃烧,不一会儿便从蔺以泽的额间脱离,飞了出来。   眨眼间,莲花火纹便隐入了黑发青年的身体中。   “噗――!!”   一口鲜血从蔺以泽的嘴里喷出,他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整个人瘫倒在沈诣修的身上。   与此同时,蔺以泽原本婴变期的修为在这一刻骤然下降。   元婴期。   金丹期。   结丹期.   虚丹、筑基……   修为一降再降。   不过片刻,蔺以泽便重新褪去了一身修为,变回没有一丝灵力的普通人。   强行剥离精魂,不止导致蔺以泽修为全无,就连他神识也受到了损伤,身体宛如被利刃割开,痛苦的感觉袭遍全身,五脏六腑似乎都在忍受割裂的苦楚。   蔺以泽强忍着痛苦抬头,看着黑发青年逐渐恢复的生命气息,艳丽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   他伏在黑发青年的身上,艰难地伸出手,费力拨开黑发青年额间碎发,抚上他红莲跳动的眉心,轻声唤道:   ――“师兄,活过来。”   “尊主!!”   一道白色流光陡然降临房间,卫严一脸惊骇的出现两人面前,他察觉到了蔺以泽的气息在变微弱,没想到回来看到的便是这幅凄惨局面。   卫严愣愣的注视着沈诣修的额间,然后便是是一阵愤怒涌上心头,“尊主,您知不知道您在做什么?”   这不是什么青菜人参大萝卜,这是他的仙体精魂!   没了这个,蔺以泽他即便是集齐了仙印,他残破的魂识又怎么能得到仙印的认可!又怎么能与仙域那几个家伙相抗衡?更何况,本命精魄,是能用来开玩笑的东西吗?说剥离便剥离,他难道不知道这会让他的体质受损么?   算起来,蔺以泽是卫严看着长大的。   一直以来,蔺以泽都是镇定冷静的,他懂事识大局,心思缜密,手段狠戾。卫严从来就没想过他会这般感情用事,做出这种不合大局的举动,顿时有些愤怒了。   蔺以泽咽下喉咙的血,虚弱地朝着卫严笑了,眼角那颗朱红色的泪痣在熠熠闪光。   “对不起卫严,我只是想让他活着,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说完这话,蔺以泽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晕厥了过去。   看着蔺以泽痛苦的晕死过去,卫严满腔的怒火顿时被浇灭。   他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床上,紧闭双眼的黑发青年额间的红色莲焰跳跃,不一会儿便隐没在了他的皮肤之下。   卫严抱起蔺以泽,复杂地看了沈诣修一眼。   “主人。”   这时候,一直待在床边静静守着的小麒麟突然喊了声,它望着紧闭双眸的红衣修士,水汪汪的眼睛几乎要落泪。   卫严垂头,看向蹲在脚边小麒麟,问:“小麟儿要与我们一同走么?”   小麒麟上前迈出两步,不知为何,他又回头看了眼脸色惨白躺在床上的黑发青年。   犹豫片刻后,它又缓缓退了回去,静静地蜷缩在了地上。   “一个两个都这样……”   卫严叹了口气,抱着怀中的红衣修士消失不见。   房间重新回归平静。   梦魇兽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小大哥,觉得有点不太懂它。   “大哥,你不跟你家大佬一起走么?”   小麒麟闻言,恶狠狠地瞪了床边瞅自己的梦魇兽一眼,奶凶奶凶地喷它:“你管我走不走。”   感觉地上凉冰冰的有点冷,小麒麟跳上沈诣修的床,“让开。”   一脚踹开梦魇兽,自己窝了上去。   梦魇兽:QAQ!   麒麟不是瑞兽吗?   为什么它这么凶!   床上。   沈诣修感觉自己的额间有团炽热的火焰在燃烧,那火焰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由内而外散发着可怖的力量,那力量窜遍他的全身,将他身体里逃窜的灵气一一吞噬。   所过之处,身体里经脉全部被碾碎重组。   ――师兄。   耳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活过来。   沈诣修痛苦地呻.吟,他想要挣扎,想要清醒,但是却感觉现在的自己宛如深陷泥潭中央,越挣扎,越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活过来。   ――活过来。   ――师兄,活过来。   脑海中,那道声音依旧在回荡,低低呼唤,久久不散。   周身似乎被什么东西束裹,沈诣修奋力地挣扎,隐约之间,他感觉到了禁锢似乎在松动。   红莲火焰本就不能吞噬,小小的火焰膨胀发亮,它来到沈诣修荒芜破碎的废弃丹田,开始将曾吞噬过的狂暴灵力一点点反刍出来。   它要做的是――在废弃丹田内,催使灵气强行结丹。   很快,磅礴的力量开始酝酿,压缩。   沈诣修额头开始浸出冷汗。   痛苦的感觉碾压全身。   此时,守在门外的秦楚岚最先感受到了屋内的灵气波动。   这是修士结丹的象征。   他浅茶色的眸子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难道说沈兄解除生命之危了?甚至还因祸得福因此突破?   灵力波动越来越异常,附近有好几道神识朝着这个方向扫来。   秦楚岚不禁感到疑惑。   修士突破时期最为关键,稍有不慎便会身陨道消。灵力波动如此强烈,他们为什么还不赶快设置结界?   突然间,秦楚岚脑中一个想法闪过――   难道没有人替沈诣修护法?   只犹豫了片刻,秦楚岚便释放开自己强大的神识将附近那几道打探的神识逼退,然后抬手设置了一层结界,随即便闪身进入了房内。 第43章 突破   房间里陡然多出来一个人。   小麒麟和梦魇兽都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在看清了来者是秦楚岚后,小麒麟与梦魇兽身上的气势稍微减淡了几分。   这个人它们是认识的。   秦楚岚进来后,一眼便看见了床上紧闭双眸,周身气势攀升的黑发青年。   他神识扫了一遍房内,果然没有见沈诣修那蔺师弟的踪影,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去哪里了。   正在这时,床上的青年唇齿间溢出痛苦的呻.吟声。   秦楚岚扭头望去,模糊的血渍几乎染遍了黑发青年的整张脸,许多血液已然凝固,结成暗红色的血块黏在黑发青年的肌肤上。   于是,秦楚岚掏出怀中锦帕,缓步来到沈诣修的床前。   刚伸出一只手,一道如闪电般迅速的白影一闪而过。   很快,秦楚岚便感觉手掌处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痛。   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伤了他。   秦楚岚迅速收回手,他低头一看,四只小小的血洞出现在他拿着锦帕的手上。   “走开,离他远点!”   一道奶凶奶凶的声音响起,秦楚岚不禁愣住。   他垂眸一看,出声的竟然是一直被那红衣修士抱在怀中的白色灵宠――   此时它正匍匐在床边,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龇牙咧嘴,甚至口吐人言。   望着床边戒备意味十足的小猫儿,秦楚岚有几分愕然。   这是什么品质的灵宠,居然能说人话?   想来那蔺姓红衣修士敢放心地离开,就是因为有它镇守在这里的原因吧。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许大意了。   刚突破的修士修为不稳,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这云上城鱼龙混杂,难保有身怀不轨的修士盯上沈兄。   云上城城内虽然一派宁静祥和,但是云上城城外却是常年腥风血雨,步步杀机。   秦楚岚弯身,靠近浑身炸毛的小麒麟,浅色眸子弯起,温和道:“别担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我只是想帮他擦擦脸上的血。”   小麒麟仰头,警备地看着这人。   “我若想要对他出手,何必等到现在,你说对么?”秦楚岚浅笑着问。   小麒麟歪歪脑袋。   想来也对,自己现在实力很是垃圾,面前这名月白色袍子的男修实力深不可测,甚至比主人还要高上许多。   秦楚岚他若要是真想动手,根本不会惧怕自己的存在。   劝服了小麒麟,秦楚岚才坐到了沈诣修的床边。   使了小小的法术润湿锦帕后,秦楚岚将它覆在了床上黑发青年脸上,一点点将他脸上的血渍擦拭干净。   暗红色的污渍逐渐被擦拭干净,露出了沈诣修白净的脸。   只是他目前似乎在遭受很大的痛苦,脸色一片惨白,眉头深深地纠结着。   呻.吟声从他的喉咙间再次溢出,黑发青年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好疼……我真的好疼……”   秦楚岚收起被鲜血染红的锦帕,他浅色眸子盯着沈诣修冷汗涔涔的额头。   片刻后,他将自己温凉的手贴了上去。   强行结丹的痛苦常人无法想象,沈诣修只觉得自己身体内部被一股蛮力搅碎、搅烂,然后生拼硬凑地揉作一团。   在一片天昏地暗中,一股温和的力量从额前传来,舒缓了沈诣修的剧痛,沈诣修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一炷香后。   一颗米粒大小的金丹终于成型,出现在了黑发青年一片荒芜的废弃丹田之中。   秦楚岚收回手,伸出神识探视沈诣修的金丹,在看见丹田中那粒小得有些过分的金丹时,秦楚岚清俊的脸上不禁出现了一丝诧异之色。   ――沈兄这金丹,长得似乎略微有点畸形啊……   正当秦楚岚思考这金丹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床上的黑发青年传来一声剧烈的咳嗽,他的睫毛微颤,眼睛也缓缓睁开来   秦楚岚随即便收回了自己的神识,将人扶了起来。   几口淤血被吐出后,沈诣修才总算是恢复了过来。   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秦楚岚那张清风朗月般的脸。   秦楚岚温笑着说道:“沈兄,恭喜突破金丹。”   盯着秦楚岚的脸,沈诣修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看出沈诣修满脸的迷惑,秦楚岚开口解释道:“我到这里的时候,你那蔺师弟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蔺师弟他怎么不见了?   沈诣修茫然地抬头,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心处。   “哇……你终于醒过来了!”突然之间一道奶萌的童音响起。   沈诣修低头还没看清,猝不及防一道白色疾影从他的眼前掠过,狠狠地撞向了他的怀中。随即,沈诣修便感觉自己的胸口处传来一阵闷痛。   撞击力道之大,沈诣修险些当场去世。   他低头,便看见小麒麟正扒拉着两只小爪子,扑倒在自己的怀中上气不接下气地哭。   沈诣修震惊了。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陷入昏迷小麒麟会这么担心,突然之间,心里产生了一股暖意。   “好了,我没事。”沈诣修伸出手,正要安慰小麒麟,陡然间手指传来一阵疼痛。   沈诣修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麒麟恶狠狠地咬着沈诣修的手指头,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的骂:“都怪你,都怪你!你这个坏家伙!主人现在受了很严重的伤,都是为了救你!我要咬死你!”   沈诣修的脸唰地一片惨白,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感动也在瞬间烟消云散了。   “疼疼疼!你这小畜生,赶紧给我松嘴!!”   被沈诣修甩开后,小麒麟一只兽独自窝在了床角,它钻进被子里,拱作一团。   “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呜呜呜……你死了活该,死了我正好去找我主人呜呜呜……”   看了眼小山包似的鼓起来的被子。   沈诣修:“……”   好了,原谅它了。   秦楚岚从来没见过哪个修士豢养的灵宠脾气这般大,浅色眸子先是有些诧异,然后便垂着睫毛温温地笑了。   “沈兄,你这灵兽……挺特别的。”   沈诣修捂着自己的手指,尴尬地点头。   “是啊,脾气特别大。”   这可是仙域之主麾下的第一神兽,可不特别么?   他得当祖宗供着才行。   秦楚岚忍俊不禁,他伸手遮挡住自己翘起的唇角,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   等到收起脸上盎然的笑意,秦楚岚才斟酌着开口道:“沈兄,这次的妖兽狂潮似乎暗藏猫腻,与云别离有很大的关系,我现在要去一探究竟。这结界乃是我用秘法所结,非出窍期修士不可破,你可以在此稍作休憩,等境界稳固后再离开此地。”   没想到竟然是秦楚岚在为自己护法,沈诣修不禁感动。   “谢谢秦兄。”   秦楚岚笑了笑:“不客气,我与沈兄是朋友。”   待秦楚岚离开后,沈诣修这才有心情探查自己的身体变化。   内视丹田,很容易便在一片破破烂烂中寻到了那粒散发着淡淡光华的金丹――   很小。   非常小。   小的可怜。   但是沈诣修一点不介意。   他坐在床上,神识落在那米粒金丹上,眉头深深地皱起。   他不能结丹的。   这金丹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他的丹田已被震废……若不是这金丹还在,沈诣修甚至都要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现在自己的状况是……身体积蓄的满满一丹田的灵气全部清零,化作一颗金丹藏在自己的体内。   爆体而亡的危机暂时得到了解决。   沈诣修敛眉沉思。   这一切……是蔺师弟的功劳?   处于昏迷中时,沈诣修隐约听到了蔺以泽的声音。   他好像在说――   师兄,活过来?   沈诣修看了眼把自己藏进被窝,分明不想与自己说话的小麒麟,叹了口气,然后目光落在了地上的梦魇兽身上。   沈诣修:“煤球,过来。”   ……   一刻钟后,煤球收起了自己的天赋。   幻象结束后,沈诣修坐在床上僵了许久。   半晌后,沈诣修回过神来,震惊得暗自咋舌。   蔺以泽他……为兄弟付出太多。   蔺以泽的伤势极重,卫严带他去疗伤了。   沈诣修低下头,捏了捏怀中梦魇兽小小的耳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煤球,我这是欠了蔺师弟一条命。”   梦魇兽:“吱。”   沈诣修继续道:“从今往后,我整个人都是他的了,只要他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惜的。”   沈诣修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如果日后自己也能飞升仙域,就算蔺以泽指挥他去和那几个后期大反派打架当炮灰,他也完全没问题。   回想着幻境中所看到的一切,沈诣修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伸出手指,情不自禁地摸向自己的额心处――那里,藏着蔺以泽的本命精魂。   似乎是察觉到了宿体的心情,额心处的红莲火焰亮起,跃动了两下,然后便又重新隐藏在了皮肤之下。   稳固了一番心境后,沈诣修抱起两只黑白团子,离开了秦楚岚所设的结界。   此时,云上城外妖兽狂潮已经退却。   城内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是空气中却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整座城池恢复了以往的安宁。   但是这宁静之下,似乎隐藏着巨大的暗流涌动,整座云上城,充满一种腥风血雨即将到来的气息。   沈诣修站在街角处,看着这座城池,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云朵那双澄澈明亮的大眼睛。   ――它们在寻找。   ――所有死去的妖兽,竖瞳都直直地看向主城的方向。   ――这主城修得这般高,普通人很难下得来吧。   脑子里有东西一闪而过,沈诣修抬头望向那高高的主城,突然之间豁然开朗。   它们在寻找。   所寻找的东西――是云朵。   云朵,究竟是什么?   沈诣修站在街角暗处,忆起了云别离袭击自己之前。   那时候,云朵伸出手探向自己的眉心,似乎是要做什么。   沈诣修皱眉凝思,低头间,余光突然注意到了城门的方向。   在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陡然出现。   沈诣修怀抱两只团子,望着那人入城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朝主城方向飞去,顿时整个人都怔住―― 第44章 温柔   云别离又回来了!   沈诣修震惊不已。   云别离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他从城门进来之后便带着云朵直奔云上城主城。而他的身边,云朵则脸色惨白,她的脸上沾了些血渍,被云别离牵着,她澄澈无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害怕和恐惧。   沈诣修还记得自己险些因为云别离的一掌丧命,在看见云别离回来的时候,他条件反射性地想要快些离开此地。   然而脚才刚往城门口地方向跨出去两步,他便又停住了。   云朵的那双眼睛不停地在自己的脑子里晃,里面透露着浓浓的害怕与无措。   沈诣修扭头又看了一眼主城的方向。   半晌,沈诣修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去看一看吧……救不救得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沈诣修转身,看着高.耸入云端的主城,又面临了新的问题――他该怎么上去。   金丹期修士会飞。   但是沈诣修不会,他以前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   小麒麟倒是可以飞。   沈诣修低头看了眼跟个二大爷似的躺在自己怀里的小麒麟,瞬间收起了骑它的想法。   说出来也许会被咬死。   更何况,小麒麟的本体特征实在是太鲜明了,在这么多修士的注视下显出真身,可能会引来灾祸。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沈诣修还是懂的。   正当沈诣修纠结着眉,站在原地犹豫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沈兄,你在这里作何?”   沈诣修抬起头,便看见秦楚岚正从城门方向朝他缓缓走来。   主角攻毕竟是主角攻,外貌条件自然是没得说,就连走路也如清风朗月般赏心悦目。   沈诣修的眉头顿时就舒展开了,“秦兄!好巧,你这是刚从城外进来么?”   秦楚岚点头,“方才我去城外方圆百里探查了一番,没寻到云别离的踪影,所以便回云上城看看。”   沈诣修闻言,忙说道:“我刚才看见云别离了,他正带着云朵偷偷潜回主城。妖兽狂潮和云别离确实有关系,那些妖兽好像是为了寻找云朵才一直攻击云上城的。”   没想到沈诣修的观察居然这般敏锐,秦楚岚不禁侧目。   其实他的心中也早有这个怀疑,但一直都没有证据,便将这疑虑压了下去,此时听沈诣修这般说,秦楚岚不禁沉下了眸子。   他思索片刻后,抬起头看向了主城方向。   “去主城中看看。”   沈诣修忙开口说:“我也与你一同前去。”   云别离毕竟是炼虚期修士,秦楚岚也许打不过他。自己虽然不算厉害,但好歹能在关键时刻帮上一点小忙,更何况还有煤球和小麒麟在自己身边。   多个帮手也多几分胜算。   云上城的主城和沈诣修想象中有很大的不同。   主城静静地悬在云层之中,高大巍峨,门口设了禁制,但却没有重兵把守。   偌大的主城全部都由坚硬的青白玉石砌成,散发出一种十分冷冽的气息。   没有人气,一片冷清萧条。   看着面前的大城,沈诣修不禁感到怪异。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这里,不会以为这地方是一城之主所居住的府邸,相反,它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座毫无人气的空中监狱。   沈诣修不由得说道:“果然有问题。”   “嗯。”秦楚岚浅色瞳眸也闪过几分凝重之色,他向前踏出两步,然后将一只手往前伸出。   莹莹的白光从他的掌心散发出来。   半柱香后,主城外的禁制短暂消失,主城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诣修不禁慕了。   他看向秦楚岚,十分佩服地夸他:“秦兄真是太厉害了。”   不愧是《仙域之主》的主角攻,配得上他的蔺师弟。   秦楚岚收回手,清风霁月般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谬赞了,沈兄,我们进去吧。”   主城的内部和它外表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冰冷、阴森。   里面很大,宛如一座巨型迷宫。   沈诣修跟在秦楚岚的身后,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许久。   没有碰见一个下人,也没有看见云别离的身影。   沈诣修抱着两只萌兽,面上不禁露出几分疑惑,“我没有看错才对。”   “再找找。”秦楚岚并不怀疑沈诣修骗他,他一进来就感觉到里面的似乎有些不对。   他探出神识搜寻了一遍,这里面居然有好几个恐怖的存在。   其中一道应该是云别离的,炼虚期。   云别离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探查他的位置,很快便敛起了气息消失不见。   还有一道神识,很强大……但是却十分虚弱,几乎快要死去。   秦楚岚眸子沉了沉,脸色微变,他看向旁边的黑发青年,说:“沈兄,你跟我来。”   沈诣修抱着小麒麟和梦魇兽,正在试图像秦楚岚一般“探出神识”。   但是使了半天的暗劲儿,却并不得其中技巧,半点感觉也没有,听见秦楚岚的话,他不动声色的将皱作一团的脸恢复正常。   “哦。”   秦楚岚唇角弯了弯,假装没看见。   沈诣修跟在秦楚岚的身后,两人穿过许多房间,解了好几层禁制,来到了一个漆黑幽深的地下室入口前。   地下室入口似乎有人刚进去不久,暗门还未关闭。   漆黑的洞口下面,是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楼梯。   沈诣修感觉自己的脊椎上攀起了丝丝凉气。   “这下面有什么?”   前辈子沈诣修为了克服自己那怕黑的毛病,曾经玩过很多的恐怖游戏,像这种地下室设定是最吓人的了。   又黑、又恐怖。   还经常有一些未知的存在出现。   然而遗憾的是,玩过游戏之后,沈诣修不仅没有治好自己的怕黑,反而因此做了好几天噩梦。   秦楚岚浅茶色眸子盯着地下室入口,缓缓道:“不清楚。”   他只知道,那道微弱的神识就在这下面。   秦楚岚沉吟片刻,率先抬脚进入地下室。   沈诣修心中夸赞了一句狼灭,然后便硬着头皮也跟了上去。   刚踩上阶梯走下来没几步,头顶的暗门便突然关上了。   没有了光源,长长的甬道顿时变得漆黑无比,沈诣修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诣修:“秦、秦兄……可否给点光亮,我、我看不见路。”   看不见路?   秦楚岚不由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金丹期修士的感官早已经超凡脱俗,能夜视万物,怎么会看不见路。   心中有几分诧异,秦楚岚不禁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沈诣修。   黑发青年漂亮的眼睛此时正惊恐地望着前方,脸色惨白如纸,似乎就连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秦楚岚浅茶色眸子望着沈诣修,迟疑着开口道:“沈兄,你是否怕黑?”   沈诣修抱着怀中的两只团子,唇.瓣发白,张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漆黑、幽森、恐惧。   比夜晚还要可怕的狭隘空间,恍惚间,沈诣修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正当大脑都几乎当机的时候,一道明亮而柔和的光芒出现在甬道中。   秦楚岚将沧澜夜明珠递到沈诣修面前,弯眸笑了笑,“沈兄,给你。”   “谢、谢。”沈诣修接过夜明珠,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秦楚岚弯眸,温和地笑笑,“不用谢,我与沈兄是朋友。”   说罢,便转身继续朝前方走去。   似乎是仍嫌弃这长长的楼梯不够明亮,秦楚岚又从他的须弥空间中取出了好几颗照明用的夜明珠,整条楼梯顿时变得亮如白昼。   沈诣修身体上的不适感终于全部消失。   随着两人的一点点深入,楼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路,路的尽头处,隐隐有红色光芒出现。   看着那尽头处的红芒,沈诣修不禁有些疑惑。   那是什么?   “哗啦啦――”   突然之间,一阵铁锁链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在长长的空荡荡的通道中回荡。   沈诣修感到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他整个人僵住。   “里面有什么东西?”   秦楚岚顿住脚步,目光直直的望向前方,“是个人。”   “人?”沈诣修看向秦楚岚,“是云别离吗?”   “不是。”秦楚岚摇头,浅色的眸子显现出几分凝重之色。   “是有人被云别离关押在这里面?”沈诣修看了眼那边,心中隐隐有种直觉,他对秦楚岚说道:“过去看看吧。”   秦楚岚点点头,旋即缓步往前走去。   不过五十米左右的路程,很快,两人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无比开阔的一处空间,四壁上全是暗红色的血符,似乎在镇压着什么东西。   正中央的位置,正搁置着一只巨大的玄铁牢笼,牢笼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帷布,似乎是用特殊的材质制成,神识无法穿透。   “哗啦啦――”   铁链摩挲地面发出的声音再度响起,声音来源正是两人面前这只巨大的玄铁牢笼。   沈诣修不禁愕然,“这里面,囚禁着一个人?”   什么人,需要用这么多血符镇压,甚至还为他打造了如此坚硬地牢笼和锁链。   秦楚岚敛眸,皇无剑飞出,残影在空中挽了几个剑花后,那厚厚的帷布陡然碎成无数片碎片飘落。   笼中的一切终于完整地展现在二人眼前,沈诣修目光看去,整个人都惊呆了。   笼中囚禁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此时她奄奄一息地躺在笼子里,无数条漆黑巨大的锁链穿透了她的身体,将她牢牢地锁在其中,暗红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第45章 拉郎配   笼子里的女人真的很惨。   她趴伏在笼中,衣衫褴褛,破烂不堪,因为浸满了鲜血的缘故,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头顶上遮盖住她的帷布消失后,她缓缓抬起了头看向来者。   在看清了女人的样子后,沈诣修忍不住呆住了――   一张十分普通的清秀脸蛋,但是她的眼睛却十分的诡异,是一对竖瞳。   沈诣修大惊。   这是什么怪人?   “是化形期的妖兽。”   “是妖兽。”   一前一后两道不同声音响起,秦楚岚和小麒麟同时出声解释。   妖兽,和妖族有很大不同。   妖族血统高贵、强大,天生便有两种形态,从小就能化形。而妖兽则不同,它们原本是兽,需要千百年的修炼开智,上万只妖兽才可能会出现一只化形成功。   眼前这个女人,毫无疑问,便是一只极其罕见的化形期妖兽。   望着笼中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化形期女妖兽,沈诣修的心里顿时了然了。   也许,妖兽们要找的人,不仅仅只是云朵。   秦楚岚沉吟片刻,问道:“前辈,您怎么被关押在这?”   笼中女人冷然地瞟了二人一眼,却没有回答秦楚岚的问话。   楚岚稍稍迟疑了一会儿,便执着皇无剑上前两步。   “哗啦啦啦――”   玄铁锁链传来一声脆响,笼中女人起身,艰难而又戒备地往后面缩了缩。   因为她的这番动作,玄铁锁链与她身体贯穿处再次流出了殷红的血,从她的身上淌落笼中。   她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竖瞳盯着沈诣修二人时,依旧充满了仇恨之色。   ――她恨人族。   秦楚岚执剑驻足,他与铁笼保持一定的距离,望着化形期女妖兽解释:“别担心,前辈,我们是来救你的。”   听闻这话,轻娆愣了片刻,随即嘴角便挑出一抹嘲讽的笑来。   “救我?上一个与我说这话之人,趁我不备抢走了我兽族的公主,并将我打伤锁在了这牢笼中。你们现在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现在被这锁魂链困住,已经濒临死亡,除了自己这一身化形期妖兽的皮骨外,再也没有其他可被觊觎的东西了。   公主?   沈诣修闻言,迟疑地询问道:“您说的公主,是云朵么?”   “公主她……已经有名字了啊?”轻娆怔住,随即便垂下头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如果你说的云朵和我所想之人是同一个的话,那便没错了。”   秦楚岚解释道:“云上城城主云别离的养女,云朵。”   “什么养女,他不配!”轻娆顿时激动起来,“云别离他只是个贼,趁轻娆重伤之际抢走未孵化的公主!这般下作之人,怎么配做公主的义父!”   沈诣修不禁讶然。   他也曾怀疑过云朵来头不小,否则又怎么会引发这么大范围的妖兽狂潮,但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兽族的公主。   还有,这个自称轻娆的化形期妖兽嘴里所说的未孵化是什么意思?   云朵她刚从蛋里面孵出来?   沈诣修还想问点什么,但是轻娆却眉心一皱,猝不及防地吐出一大口血来,旋即便身子一软,栽倒在了笼中。   她的身体本就虚弱不堪,怒火攻心之下生命越发地岌岌可危。   秦楚岚见状,当机立断道:“先救她。”   玄铁牢笼十分坚固,秦楚岚与沈诣修两人试了许久都没能打开。   轻娆瘫伏在笼中,看着试图打开笼子的两名人族修士,心中的敌意消减了不少。   她虚弱道:“没用的,这笼子坚不可摧,除非云别离亲自打开,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秦楚岚敛眉道:“前辈别着急,我们再试试。”   轻娆点点头,她闭上竖瞳,不再说什么。   显然,她对这两个年轻修士并不抱什么希望。   沈诣修站在牢笼前,举起小猫崽,想让小麒麟咬一下笼子,试试能不能咬开。   毫不意外的,小麒麟没咬笼子,反而扭头朝沈诣修的手腕处啃了一口。   “小畜生!”沈诣修手一抖,差点直接将它扔在地上。   秦楚岚见状,不禁眼眸微弯,“沈兄不必强迫它,我来便好。”   沈诣修闻言,点了点头,抱着两只不太护主的宠兽退到了秦楚岚的身后。   秦楚岚不愧是本书的主角攻,身上的秘法宝贝一个接一个往外拿,沈诣修顿时就十分羡慕了。   “秦兄,我羡慕之人不多,你是唯二的一个。”   秦楚岚闻言,清俊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好奇之色,“唯二?”   沈诣修点点头,“我最羡慕之人,是我蔺师弟,其次便是你了,其余人,我都不羡慕。”   秦楚岚眉眼微弯,浅色眸子流露出几分柔和的光,“沈兄不必羡慕我们,你也很好。在秦某看来,你特别好,优点很多,我很喜欢你。”   沈诣修眼睛亮了亮,看向秦楚岚,“真的么?”   秦楚岚笑道:“沈兄,我不说假话。”   黑发青年顿时就不柠檬了。   不愧是《仙域之主》全书人气最高的主角攻。   豁达,儒雅,为人正直,长得好看,说话还很好听!   沈诣修弯了弯眼睛,情不自禁地替自家蔺师弟拉郎配:“秦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蔺师弟比我还要好,你不知道他人有多好,为兄弟两肋插刀,以后谁要是跟他在一起,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看着黑发青年意气风发的脸,秦楚岚忍俊不禁。   “嗯。”   一炷香后,笼子总算被打开来。   秦楚岚祭出皇无剑,将锁住轻娆修为、吞噬她生命的铁锁链劈断。   “哗啦――!”   一声脆响,粗大的铁锁链骤然落地。   没有了锁链后,轻娆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   毕竟是化形期妖兽,没有了禁制的压制,她恢复得很快,身上的伤痕不一会儿便开始结痂,脱落,很快就只剩下了一个个碗底大小的狰狞的疤。   轻娆缓缓起身,从笼中踏出。   她竖瞳盯着面前这两个人族修士,过了片刻,才缓缓道:“说吧,你们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   秦楚岚闻言,摇了摇头,“我们并不是想从前辈身上得到什么。如果前辈非要报答我们的话,秦某希望前辈能让妖兽们退回它们原本该待的地方,仅仅这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有无数无辜百姓葬身妖兽之腹了。”   “妖兽狂潮?”轻娆脸上的露出几分不解,似乎她并不清楚这些时日外面的情况。   “您不知道?”沈诣修不禁纳闷。   “难道不是您喊它们来的?”   轻娆竖瞳望着沈诣修与秦楚岚,认真道:“妖兽们不是我召集来的,我虽然是九阶化形妖兽,但我却没有资格控制他们的行为。”   轻娆严肃地看向二人,继续道:“能让它们不顾及自身安危前来云上城,只有一个可能――因为公主。”   说到公主,沈诣修又想起来自己想问的问题,忙询开口问道:“对了前辈,您怎么会被困在这里?还有云朵是怎么回事,您说她在未孵化之前被云别离抢走?”   “全怪我。”   轻娆叹了口气,她闭上眼睛,脸上全是后悔之色。   原来,云朵的父母是上古凤凰一族遗留下来的血脉,经过千万年的时间流逝,他们的身上的凤凰血脉早已经稀薄得近乎于无。但是云朵却不同,她一出生就天降异象。在她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极其恐怖的威压。   先天化形。   她会是妖兽未来的主,会引领没落的妖兽一族重新走向辉煌。   云朵的父母为了保护云朵死去后,轻娆便承担起了守护这颗蛋的责任。然而三年前,轻娆在一次受伤后,遇到了云别离,陷入了他编织的谎言中,更是毫无保留地将蛋的秘密告诉了他。   后来,云别离抢走了蛋,并将她镇压在了这主城之下。   要知道,妖兽与灵兽一样,都能被修士所契约,能为之所用。   沈诣修皱眉凝思片刻后,看向一脸悔恨的轻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是时间对不上,云朵她现在已经是个八.九岁大的孩子了。”   轻娆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愠怒之色。   “那便没错了,云别离为了让公主早日拥有自我意识与他签订契约,动用了秘法强行让公主提前孵化,催使她长大。这也是为何会出现妖兽狂潮的原因。”   听完这一切,沈诣修突然明白了当初云朵手心贴着自己是何举动了。   如今的云朵已经逐渐开智,开始拥有自我意识,她虽然不太懂,但也隐隐感觉到了云别离不是个什么好人,于是那日向自己探出了小手。云别离自然不愿功亏一篑,为了打断她的结契,直接一掌拍来,险些送自己见了阎王。   想通了这一切,沈诣修才抬眸看向轻娆,道:“前辈,现在云朵可能遇到了危险,我与秦兄正在寻找云别离,您可否帮我们?”   轻娆笑了笑,嘴角翘起的弧度却冷漠异常。   “自然。”   秦楚岚收起皇无剑,朝她行了一礼。   “在下秦楚岚,不知前辈作何称呼。”   轻娆竖瞳看向二人,缓缓道:“叫我轻娆即可,或者,你们二位也可以尊称我一声――城主夫人。” 第46章 邪肆   城主夫人?   云别离不止骗了人家的色,还劫了人家的守护蛋想要占为己有?   靠,衣冠禽兽的人渣啊!   沈诣修暗中咋舌。   轻娆继续道:“只是我目前元气受损,神识也受了很严重的伤,此时对上云别离,我并无太大的胜算。”   说罢,轻娆目光在沈诣修与秦楚岚二人身上扫了一遍,缓缓道:“你二人实力……姓秦的小子还行,金丹期这个估计不拖后腿便好了,帮不上什么忙。”   沈诣修:“……”   前辈说话不中听,他感觉有被冒犯到。   不过轻娆脸上并无冒犯之意,她甚至还觉得自己挺关心沈诣修。   毕竟金丹期修士在炼虚期大能面前,当炮灰都不够看的。   这种事情关乎生死,开不得玩笑。   轻娆看沈诣修时,竖瞳里流露出来的那种“可怜的小炮灰”的神情实在是太明显了,沈诣修不禁弱弱出声反驳:“其实我还是个符师。”   哪怕不正面与云别离刚,只要他的符能让云别离分神一秒钟,都足够了。   更何况,   沈诣修一手托举起一只小毛团子,说:“更何况,我还有它们。”   梦魇兽:“吱。”   小麒麟被捏着后脖颈,挣扎了两下,没成功,于是也不情不愿地“喵~”了一声。   嗯?   轻娆的注意力顿时便被沈诣修手上的白色团子吸引。   她竖瞳凑近,盯着小麒麟看了许久,心里有种十分诡异的感觉涌现。   这只白色灵兽的气息很奇怪,跟公主给她的感觉很像,但却又完全不一样。甚至……她仅仅只是盯着它看,心里都会涌起一种想要臣服的感觉。   轻娆犹豫了片刻,出声询问道:“您是?”   小麒麟翻了个白眼,没理她。   “是我的契约灵兽,实力还行叭。”沈诣修笑着说完,就又把小麒麟收回了怀里。   轻娆还想说点什么,突然之间,一道鄙夷的笑声自几人头顶响起,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哈哈哈,我乃炼虚期巅峰修为,就凭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辈,也想与我一战?轻娆,你未免太过天真了些。”   沈诣修一惊。   谁在说话?!   沈诣修循声抬头看去,只见一道残影从血色空间的另外一条甬道掠了出来,来者身着云纹玄衣,长相儒雅端庄――此人正是云别离。   云朵并不在他的身边。   此时,他足尖正立于牢笼之上,垂眼看着三人,眼底尽是嘲讽与可笑:“更何况,在这城中,除了你以外,谁又能动我半分?当然,我也可以不必顾忌禁制,对你出手。”   云别离话落,便直接朝着轻娆一掌击去。   炼虚期修士的一击极其恐怖,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哪怕轻娆已是化形期的妖兽,皮骨都已超凡脱俗,但在云别离的这一掌之下,也难逃重伤。   更何况她本就虚弱不堪。   轻娆躲避不及,被云别离一掌拍飞,身体猛地撞上四周贴满血符的墙壁上,“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她的本体乃是妖兽,云上城的保护禁制对她无效。   “城主夫人!”   “轻前辈!”   秦楚岚与沈诣修连忙上前,将轻娆扶起,担心地问道:“您没事吧。”   “无碍。”轻娆擦了擦嘴角暗红的血渍,死死地盯着云别离,竖瞳中满是仇恨。   原本为了保护他人免受坏人伤害的禁制,如今反而变成了坏人的保护伞,轻娆的脸色无比难看。   “快把公主还给我族!”   云别离居高临下看了轻娆一眼,冷声道:“云朵她是我的,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蠢太好骗。”   他现在已经把云朵放入血池,那血池中滴入了自己的精血,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便能强行结契。届时,他云别离便有了一只拥有上古凤凰血脉的神兽。   他已经停留在这炼虚期太久太久了。   在寿元耗尽之前,他必须突破。而云朵,则是他突破炼虚期的契机。   “你……你无耻!”轻娆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云别离这话气得不轻,猝不及防又是一口老血。   沈诣修连忙扶住轻娆,他看了眼前面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觉得不能就这么束手无策地坐以待毙,于是低声问旁边的秦楚岚,“秦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楚岚皱眉看着云别离,心中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虽然他心中有一个想法――先以身挡住云别离的攻击,借云上城的禁制强行将云别离转移到城外,这样就能对他出手,但是昨日沈诣修险些惨死在云别离手中的阴影还历历在目。   不论是自己,还是沈兄。   他暂时都不敢拿去冒险。   “无耻又如何?当初杀不了你,只能将你镇压,如今你神魂都已虚弱无比,只要杀了你,便没人知道我做过什么事,我依旧是云上城备受尊敬的云城主!”云别离温和儒雅的脸顿时变了,看上去既扭曲又可怖,他祭出他的本命法器离魂剑,直直地朝着轻娆刺去。   离魂剑剑身蓝光萦绕,势如破竹,挟裹起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   轻娆竖瞳骤缩,这一剑下来,她必死无疑。   沈诣修也陡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一剑不是开玩笑的,谁敢去接?云别离或许只是被弹出城外,他和秦楚岚就不一样了,谁接谁死。   秦楚岚神情凝肃,他双眸直直地注视着离魂剑,心中正犹豫要不要祭出自己的仙域秘宝,突然之间,手臂被人狠狠抓住,很快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再回国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然瞬移到了十丈之外。   秦楚岚微怔。   而与他一样愣的,是站在黑发青年另一侧的轻娆。   她竖瞳望着沈诣修,心道这小炮灰,还真不是一点用没用……   沈诣修不知道自己在城主夫人心中地形象稍微变高了一点。他怀里揣着两只毛团子,一手抓着一个队友,感觉自己额头上都是虚汗。   这符是他抽空画的一个瞬移符,距离虽然不远,但用来躲避掉云别离的这一剑却是刚好够了。   一剑未中,云别离顿时怒了,“没想到居然还有符师在,看来云某人倒不必留后手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离魂剑陡然分离成四十八把子剑。一瞬间,空中飞剑乱舞,残影纷飞。   每一把子剑的剑身都被蓝电缠绕,一看便是威力无穷。   云别离厉声喝道:“去!”   秦楚岚与轻娆见状,忙捻了个法诀,二人合力结起一个结界来。   然而就算两人合力,又哪里是云别离的对手。   那小小的结界在四十八道残剑的攻击下,很快便摇摇欲坠。   “不行,撑不下去,你们走!”轻娆突然喊道,竖瞳几乎滴血。   秦楚岚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他微微扭头,看向身旁黑发青年,一字一句,温和且不容拒绝的对他说道:“沈兄,打我一掌,快些。”   云别离一眼便看出了秦楚岚是何想法,怒喝道:“一个都别想走!”   剑随心动,一道道蕴含恐怖力量的残影越发猛烈地朝着三人袭去。   正在这时,一道十分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自通道口响起。   “啊,宝贝,你看这里好热闹啊……”   沈诣修扭头看去,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通道口。一身紫衣的妖孽男子正戏谑地望着中央,而他手中牵着的――居然云朵!   “朵朵!”云别离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会跟这个人在一起,她不是被自己禁锢在血池中吗?   瞬息过后,云别离便反应了过来,他收起离魂剑,化作一道流光朝谢无妄扑去。   ――“把她还给我!”   谢无妄反应很快,挑衅的朝云别离露出一笑,便抱起云朵便消失不见,眨眼间落在了沈诣修的身边。   看着身旁这个漂亮得和蔺以泽不相上下的魔族,沈诣修忍不住愣了愣,然后不由自主地说了句:“哈喽你好。”   谢无妄斜眸看向身旁黑发青年,旋即便露出一个妖孽般的笑来,学着他的语气说了句:“哈喽你好。”   沈诣修:!!   这个变异版谢无念!他他他也是穿越的吗?!   所以才变成这幅不像原着谢无念的样子?!   沈诣修心里隐约有种激动感,他又看了眼妖孽紫衣男,尝试性地抛出了第一个接头暗号:“奇变偶不变?”   谢无妄挑了挑眉。   沈诣修:没读过书的文盲?   那再换一个暗号。   沈诣修继续试探道:“五十六个星座五十六支花,五十六族兄弟姐妹是一家……”   旁边的秦楚岚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打断黑发青年道:“沈兄,现在还不是……唱歌的时候。”   沈诣修:……¥%@&*!   你个纸片人你懂什么,这是种花家经典曲目。   “很好听。”谢无妄斜眸看了沈诣修一眼,露出个饶有兴趣的笑来,随即,他将怀中的云朵放下,推到轻娆的身前。   谢无妄:“看好你家的宝贝。”   轻娆抱住云朵,愣了愣,她望着面前这个漂亮的魔族,讷讷道:“谢、谢谢。”   秦楚岚如玉般的脸上也露出了半分惊讶。   这个魔族。   不太一样。   不过沈诣修倒是一点不惊讶,谢无念的性格就该是这样,亦正亦邪,非正非邪。总体来说,在《仙域之主》里是个正面人物。   毕竟也是主角团的人之一,必须符合积极健康向上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敢打断我的结契,你们必须死!”   突然之间,一道阴狠的声音响起。云别离站在通道口,缓缓起身,身后黑气萦绕,离魂剑悬浮他的头顶,他的眼睛血红。   他筹划了这么久!!   这么久!!   旋即,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剑雾,朝着四人攻去。   幸好这次,几人早有准备,云别离袭击还未到,秦楚岚便一个瞬移,带着所有人朝旁边躲去。   躲开一击,谢无妄漂亮的眼睛看向了云朵,懒洋洋道:“宝贝,既然你已经醒来了,那便杀了他吧。”   云朵缓缓抬头,清澈的眼睛看向谢无妄,“不能……妄动……杀念。”   沈诣修顿时惊讶,“云朵,你会说话了?!”   云朵闻声看向沈诣修,她还记得这个他,大大的眼睛弯起来,清脆而缓慢地喊:“……哥哥。”   这时候,沈诣修才察觉到,云朵身上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比这里所有人都还要恐怖百倍。   上古凤凰一族,血脉觉醒居然如此可怕?   沈诣修有点震惊了。   “羡慕什么啊!我才是最厉害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里响起,小麒麟语气酸溜溜的,还带了点委屈。   沈诣修:……   你厉害有什么用?就会窝里横。   谢无妄垂眸看着小女孩,说:“这不是妄动杀念,你若不杀他,他会害了更多的生命,更何况他还杀死了你的许多族人,甚至暗害了轻娆。”   “轻娆……”云朵大眼睛看向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轻娆,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波动。   她……记得轻娆。   就与小麒麟记得蔺以泽一样。   她缓缓抬头,澄澈的眼睛看向云别离,说:“你要赎罪。”   云别离此时已然入了魔,一击未中,他便又缓缓站了起来,他浑身黑念四起,摇摇晃晃地走向四人,口中喃喃着:“还给我,还给我,把我的契约兽还给我。”   云朵歪着头,上前一步,小手在虚空中画了个圈。   很快,一个虚空之门出现在云别离的面前。   沈诣修朝那门内看了一眼……血红血红的一片,宛如炼狱一般。   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好恐怖。   “你要进去赎罪。”云朵澄澈的眼睛盯着云别离,又重复了一遍。然后那虚空之门便像是长了眼睛的大嘴一般,朝着云别离一口咬去。   将云别离一口吞噬掉后,那l炼狱之门便消失在了四人眼前。   望着面前重新变得空荡荡,沈诣修有些茫然。   这就……死了?   似乎是看出了沈诣修脸上的不解,轻娆咳嗽了一声后缓缓解释道:“这是……凤凰一族的天赋领域,血海炼狱。在里面会比死还要备受折磨。”   云朵觉醒后很强……非常强。   若不是这魔族出现,将云朵从那血池中解救出来,等到云别离与云朵结契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沈诣修不禁看向了旁边邪气慵懒的紫衣魔族,好奇地问道:“谢无念,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无念?   谢无妄闻言,扭头看向一脸好奇望向自己的黑发青年,邪气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来。   “我啊,来找我的弟弟,发现这里面有点问题,就随便进来逛逛。”   顿了顿,谢无妄弯身,凑近黑发青年的眼前,漂亮地眼睛盯着面前一脸呆滞的黑发青年,一字一句道:“还有,我不叫谢无念,我叫――谢无妄,记住了么?” 第47章 结束   沈诣修怔然。   谢、无妄?   谢无妄是哪一号人物,《仙域之主》里貌似没提呀。   黑发青年脸上的迷惑之色过于明显,谢无妄不禁扬眉笑了,“你嘴里所说的谢无念,是我失散多年的胞弟。若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与我长得极其相似。”   “你认识他么?”谢无妄又凑近了沈诣修几分,望着面前的黑发青年,幽暗邪魅的眼底充满了探究之色。   是双胞胎啊!   难怪呢。   沈诣修一下子就想通了。   《仙域之主》原文里曾写过,谢无念在魔族还有其他几个兄弟,只是没提其中一个是他的双胞胎哥哥。   作者对这个谢无妄是半个字的笔墨都没有给,估计也是个炮灰罢了。   突然之间,沈诣修对面前这个自称谢无妄的男人心生了一种同为天涯沦落人般惺惺相惜的感觉。   太惨了,气质这么雍容华贵,长得这么好看又怎么样?   还不是和自己一样,是个炮灰。   谢无妄挑了挑眼睛:“嗯?”   沈诣修收起心里的怜惜之情,他想了想,老实答道:“只是知道,算不上认识。”   谢无妄闻言,便追问道:“你曾在何处见过无念?他现在情况如何?身边可还有其他朋友?”   沈诣修:……   我在梦魇兽的幻境里见过。   他当时情况可好了,正脱了衣服准备和他的亲亲主角受走向人生大和谐。   他身边还有另外四个男人,每一个都是一顶一的美男子。   但沈诣修不敢这么说。   于是他又想了想,半真半假地回答道:“只是在一处秘境见过他,我当时无意间听见他说好像要去中洲……具体是去中洲什么地方我就不清楚了,你要是想找他的话,可以去那边看看。”   书里面谢无念和蔺以泽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中洲的一处风月场所,具体是哪里,作者没写,沈诣修也不确定,所以只能这么跟谢无妄说。也不算是欺骗他。   “中洲啊……”谢无妄收回目光,站直了身子,轻声呢喃了一遍。   谢无妄虽然初入人界不久,但他也知道中洲可是很大很大的。   思忖了一会儿,谢无妄敛起心中思绪,看向沈诣修,脸上露出粲然一笑,“我可以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么?”   沈诣修:“呃……沈诣修。”   “修儿。”谢无妄低声念了一遍。   沈诣修头皮一麻。   修你妈的儿!   被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妖艳炮灰喊修儿,沈诣修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禁开口说道:“兄台你叫我诣修就行了,或者你可以像秦兄一样,唤我沈兄。”   “和别人一样那多没意思。”谢无妄笑了,“小修儿,你的歌唱得不错。”   沈诣修尴尬得一批。   误认老乡,不小心做出了一些智障的对暗号行为。   谢无妄笑着看了沈诣修一眼,他缓缓向前伸出手,眨眼间,又一只白色的笑脸面具便凭空出现,他慢条斯理地将面具挂到自己的脸上。重新遮挡住了侧脸的魔纹,也将他那张妖孽般漂亮的脸隐藏了起来。   “走了,小修儿日后有缘再见。”   “再见。”看着谢无妄缓步离开的背影,沈诣修不禁心中有几分感叹。   就连自己这么个作死炮灰,在《仙域之主》中都拥有姓名。谢无妄这么好的一个魔族,乍看其实也不比谢无念差,怎么就没有得到《仙域之主》作者君的怜惜呢?   没混成主角团之一也就罢了……怎么就成了个比自己还不如的无名无姓炮灰丙?   np文双生子攻他难道不香吗?   心疼。   太心疼了。   黑发青年望着魔族消失的方向,眼底那种怜惜又心疼的几乎化为实质。   过了一会儿,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秦楚岚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淡声提醒道:“沈兄,别发呆,该走了。”   沈诣修回过神来,尴尬解释:“不好意思,我想到了点伤心的事。”   秦楚岚浅茶色眸子微弯。   毁掉这处地牢后,四人一同离开此地。   然而刚一出主城,便看见主城外仙气云集,站满了衣袂飘飘的修士。他们一个个脸色微妙,手中各执着自己的本命法器,与他们对峙的,是云上城的守卫们。   几人在主城内打斗所产生的波动十分剧烈,许多修士都察觉到了,于是纷纷往主城方向赶来。   主城向来没人守护,一是没有必要,二是云城主曾禁令所有修士踏足主城――包括云上城的玄衣守卫们,但是一向平静的云上城居然会产生如此大的打斗波动,守卫们便纷纷前来阻止云上城中修士闯入。   此时见沈诣修等人出来,他们的眼神都骤然一变。   “既然不允许进入,那他们怎么在里面!”   陡然间,无数道可怕的视线落到沈诣修等人的身上,沈诣修有些讪然地摸了摸鼻子。   他与秦楚岚,自然是闯进去的……   轻娆闻言,牵着云朵上前迈出一步,属于化形期妖兽的威压便铺天盖地传了下去。   领头的守卫扭头一看,便看见了那个一身血衣的竖瞳女子,他顿时又惊又喜。   “城主夫人?!您怎么回来了!”   轻娆循声望去,看了一眼出声的守卫,淡声道:“中仁。”   中仁,一直跟随在云别离身边的守卫长,他也曾见过轻娆,她为人端庄大方,并且正直,中仁对她的印象很好。   只不过后来某一天,城主突然告诉他,城主夫人终究是习惯不了人族的生活,独自一人离开云上城了。   中仁还为此可惜了好一阵。   没想到突然又看见了她,中仁十分震惊,“城主夫人您这是…怎么回事?”   一身血衣,衣衫褴褛不堪,甚至就连气息也十分虚弱。   中仁的声音不算小,但却宛如一颗投掷进平津湖水的小石子,一石激起千层浪,修士们相视窃窃私语――   “城主夫人?”   “我们怎么从未闻云上城城主云别离曾有娶妻……”   “她手里牵着云城主的女儿……有可能真的是城主夫人。”   “云城主何等地位,娶一名化形期妖兽?骗人的吧!哈哈哈。”   “就是,这女子是城主夫人?怎不见云别离广而告之?”   听着这些人的话,轻娆的脸色顿时变得有几分难看。   是啊,这些人修都明白的道理,她当初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选择相信云别离呢?   “诸位还请对城主夫人尊敬些!”中仁望着这群出口不尊的修士,厉声喝道,“否则云上城不欢迎你们!”   中仁此话一出,所有修士顿时噤若寒蝉。   外面妖兽狂潮肆虐,云上城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庇护所。   只是他们心中依旧有许多问号,没一会儿,一个胆子稍大些的修士出了声:“姑且就算她是城主夫人,那可否告知一番,方才主城之中可有争斗发生?”   云上城地位之所以超然,便是因为有上古修士的禁制在,这里面无人能对同族出手,非常安全。若是修士真能在里面动手,那可就不得了了。   思及此,修士人群中,有些人心思开始蠢蠢欲动。   杀人越宝、有仇报仇的恶念暗中滋生……   只是一瞬间,沈诣修便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多出了十几道。   凉凉的,散发着恶意。   沈诣修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   秦楚岚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沈诣修几分,低声说道:“沈兄,你被人盯上了。”   金丹期的软柿子。   怀揣两只灵宠,一身锦衣穿着不凡,一看便是怀揣重宝,出来体验人间疾苦的娇气公子哥,杀这一个更比杀六个强。   “秦兄,我感觉到了。”沈诣修也低声回答道,顺便抱着小麒麟与梦魇兽,朝秦楚岚又靠近了一点点。   沈诣修毫不怀疑,接下来只要轻娆一句,云上城禁制已破,自己会被人当场分尸,连灰都不剩。   “收起你们那肮脏不堪的想法,云上城不是混乱之地,它有自己的秩序!”冷冽庄严的声音响起,轻娆牵着云朵上前一步,她扫视了附近修士一圈,继续道:“主城内打斗事件,乃是我与云别离之间的私事,若你们谁敢在此地挑起事端,便别怪轻娆不顾及脸面!”   众修士将心底的邪念稍稍掩饰了几分,但对轻娆的话却依旧将信将疑。   轻娆冷笑:“不信你们便动手试试。”   光凭轻娆一张嘴,确实很难服众,但周围修士又谁都不敢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只能互相之间忌惮地保持着距离,做足了攻击与防御的姿势。   沈诣修就更加难受了,那几道若隐若现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来又扫过去,似乎随时都在准备着对自己下手。   “云城主呢!让云城主出来给大家一个解释,我们付了高昂的入城费,并不是为了将置自己于危险之中!”突然间,又一个修士高声喊道。   很快,便有人附和他。   “对!况且你既然自称城主夫人,又怎么会对云城主出手!”   “云城主如今也未出现,看来是遭遇了不测了,云上城帮了我们这么多,替云城主报仇!”   “杀了她!”   修士们顿时群情激愤起来。   轻娆咬咬牙,没说话。   她该怎么说,她与云别离之前的情仇?   “你们……不许……对轻娆出手。”突然之间,一道清脆缓慢的童声自空中响起,振聋发聩。   所有修士循声看去,只见一身血衣的城主夫人身边,大眼睛澄澈干净的女孩正缓慢地朝他们看来。   仅仅只是扫了众修士一眼,便让他们脊背发凉。   云城主的哑儿养女云朵……她居然第开口说话了!   更可怕的是,她身上透露出来的威压……居然是一只强悍无比的化形期妖兽!! 第48章 宠溺   有了云朵的威慑,在场的修士们都敛起了心中的那点小心思。   谁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就算云上城的禁制还在,对妖兽也是无效的。   刚开始他们便是打的这个主意,因为无效,他们可以对那个自称城主夫人的化形期女妖兽出手而不被云上城法则制约。   现在,他们害怕的也是这一点――云朵可以不顾及云上城的法则制约,对他们大肆出手。   说到底,还是强者为尊。   沈诣修心中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再努力一点才行。   刚才那几道恶意的视线,给了沈诣修强烈的危机感,在这个没有道德和法律约束的世界,他要想保护自己,就必须尽快成长起来。   蔺以泽现在不知道被卫严带去了什么地方疗伤,沈诣修毫无头绪,但若无意外的话,蔺以泽按照剧情发展接下来会去参加上清宗的入门测试,成为上清宗七长老的座下弟子。   沈诣修决定去上清宗等他。   修士们都逐渐冷静了下来,只是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去。   他们看着一身血衣的竖瞳女子,还在等一个解释。   关于她、关于云别离、关于云朵、关于云上城所发生的一切……   轻娆立于原地,静静地望着这群人,似乎是在犹豫什么。   半晌后,她的神色终于松动了几分,扭头看向沈诣修,缓缓道:   “沈道友,能否借你的梦魇兽一用?”   沈诣修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很快便懂了她的意思,将怀中的黑色煤球递到了她怀里。   轻娆垂下眼睛,摸了摸梦魇兽的小耳朵,轻声拜托道:“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随后便将手放在梦魇兽的额前,闭上了眼睛。   属于轻娆内心深处的脆弱记忆被缓缓刨开,变作一幅幅画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修士的眼前。   他们置身事外,近距离观摩着这位妖兽一族高贵的存在如何被云别离玩弄于鼓掌,又如何被囚禁于主城之下,满眼鲜红的符,满地鲜红的血……   悔恨、绝望的情绪充斥着整个幻境。   直到一扇血色大门的出现,彻底结束了一切。   幻境结束,所有修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怔怔地看向前方的血衣女子,久久回不过神来。   轻娆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竖瞳重新变得坚毅果决,她开口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知道的真相。”   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刚才幻境中所展现的点点滴滴仿佛与她无关。   沈诣修也感到十分震惊,虽然他已经算是半个知情.人士,但是当轻娆的前半生以如此生动形象的方式再次重演时,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沈诣修穿越过来之后,日子过得一直都挺憋屈,但现在和轻娆的遭遇一比,沈诣修觉得自己就是个弟弟。   梦魇兽很少这么大规模的让人进入幻象,所以收起天赋后便体力透支昏睡了过去。   昏迷前,它看了轻娆一眼,黑溜溜的小眼睛带着一丝安抚和怜惜的情绪。   它和轻娆都是妖兽,更加能感同身受。   沈诣修将它接回来之后,便揣进怀里休息。   轻娆歉意地向沈诣修看了一眼,然后竖瞳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云上城便由我轻娆接管。我相信,相比云别离,我更有能力成为这云上城之主。”顿了顿,轻娆继续道:“各位也不必过分紧张,云上城一切未变,只是未来将会更加有秩序,至于妖兽狂潮,我族公主无恙,不日便会退去。”   名正言顺的继承,没有人可以提出异议。   只不过沈诣修却有些惊讶,没想到轻娆居然没有选择回到十万大山。   秦楚岚站在沈诣修的身边,一垂眸便看见了黑发青年稍显迷惑的表情,轻笑一声解释道:“十万大山有妖族镇守,相比较之下,云上城更需要轻娆前辈……”   沈诣修顿时便懂了。   云上城距离十万大山极近,附近一带算是各大势力无法触及的混乱之地,云上城是最后一片拥有秩序的净土。与其让无主的云上城野蛮生长成为新势力的盘踞地威胁到十万大山,不如由妖兽一族自己镇守。   看着陆陆续续散去的修士,秦楚岚轻声道:“终于结束了。”   他此次前来云上城,便是因为妖兽狂潮的事情,如今一切都结束了,他也不打算多做停留了。   上清宗招收宗门弟子的考核日日渐临近,秦楚岚准备快些赶去。   看了眼身边的黑发青年,秦楚岚迟疑片刻,然后主动邀约道:“沈兄接下来可有去处?近日上清宗招收弟子,要是沈兄没有打算的话,是否与我一同前往参与上清宗宗门考核?”   “我正有此意,秦兄愿意载我一程真是再好不过了。”沈诣修开心地一口允了下来,心中再次感叹秦楚岚真是个雪中送炭的天使。   沈诣修本就打算去上清宗守株待兔等蔺师弟,而且沈诣修还记得原着介绍过,上清宗有专修符的符峰,峰主是一个半步天符师的大能前辈。沈诣修决定去拜他为师,到时候也能方便自己的修行。   “事不宜迟,趁着天色尚早赶路吧。”秦楚岚说道。   沈兄十分怕黑这事,秦楚岚放在心上的。   一道璀璨青芒落下,秦楚岚那只漂亮的青鸾从青芒中显露身形,出现在两人面前。   正要走,突然之间,沈诣修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地牵住。   沈诣修低头一看,云朵不知何时挣开了轻娆的手,站在自己的身边,仰着头,大眼睛望着自己。   沈诣修目光落在她拉住自己的手上,一愣。   “云朵,你是……想要跟我一起走?”   云朵顿重重点头,她弯了弯大眼睛,迟滞而开心地喊道:“……哥、哥。”   沈诣修顿时心都化了。   这也太萌了。   下一秒,沈诣修便感到云朵牵着自己的位置传来了一种熟悉的炙热感。   和那日云朵手覆上自己额心时处所感受的感觉一样。   沈诣修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在结契。   然而很快,一阵强大的排斥感便从沈诣修的体内冲出来,对上云朵的那股力量,霸道嚣张,拒绝意味十足。   来自血脉的压制。   高下立见。   云朵顿时吓得小脸蛋发白,她慌张地收起了手,扑回了不远处轻娆的怀里。   发生了什么?   沈诣修有些懵。   倒是怀中的小麒麟轻飘飘地乜了云朵一眼,奶味十足地宣誓主权:“这是我的主人,小丫头你换一个。”   云朵害怕地看了小麒麟一眼,然后扑进轻娆怀里。   “轻、娆……”   轻娆也不希望公主走,于是拍拍她的背低声安慰她:“没关系,还有我,我会陪着你。我们留在云上城也很好……”   云朵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沈诣修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可爱的云朵,被怀里这小畜生给赶走了。   “太过分了你!”沈诣修悲愤地说道。   小麒麟抬头看着沈诣修,湿漉漉的眼珠子里写满生气,“你才过分!你才过分!明明有我了,为什么还不满足!你才过分!”   沈诣修真是服了。   “你和她能一样吗?你心里有白月光,你巴不得咬死我!”   小麒麟突然不说话了,它盯着沈诣修,然后……   哭了!   “你才过分!你才过分!”   小麒麟哭着喊完,然后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窜进了沈诣修的识海里,躲起来了。   沈诣修:“……”   总觉得有点莫名心虚是怎么回事?   沈诣修内视一圈识海,找到了小麒麟的位置,神识戳戳白团子的小脑袋,喊了一声。   “小麟儿?”   小麒麟挪了挪屁.股,不理他。   沈诣修尴尬地挠了挠头,看向旁边秦楚岚,问:“秦兄,那个……你的青鸾生气的时候,你都是怎么哄的?”   秦楚岚看着一脸无措的黑发青年,浅茶色眸子染上了点浅浅的笑意:“我的灵宠不会对我生气。”   沈诣修:“……我好惨。”   秦楚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诣修埋怨地看过去,心里有些难受。   秦楚岚他不是三观端正好青年么,怎么也学会了幸灾乐祸?   在黑发青年怨艾的注视下,秦楚岚收起脸上表情,矜持地轻咳一声,安慰说:“这证明沈兄性子温和纯良,你的灵宠才会在你面前毫无保留地表露真性情,这表明你与它之间没有隔阂,是好事。”   沈诣修收起脸上的哀怨,抬头望着秦楚岚,认真地问道:“真的么?”   秦楚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黑发青年细软的发,温和地说道:“楚岚,从不说假话。”   浅色眸子纯净清透,带着眼睛主人骨子里浸染出来的七分温柔。   沈诣修顿时被安慰到了。   想来也是,若换个主人,想必小麒麟绝对是不敢这样的。   它得宠,所以才这般娇纵。   这也是自己养得好的缘故。   沈诣修心中不由得感叹,没办法,谁叫小麒麟它是蔺师弟的宝贝呢。   “那秦兄,我们走吧。”想通了这些后,沈诣修心情很好地朝着青鸾走去。   看着黑发青年从霜打的茄子一下子又变回了原本健健康康小白菜的模样,秦楚岚不禁弯了弯眼睛。   ――沈兄,他……   真的很讨人喜欢。   秦楚岚微笑,浅茶色眸子中,带了点主人自己都未有察觉的宠溺。 第49章 测试   青鸾的速度很快,但中洲广袤无垠,无边无际,沈诣修与秦楚岚足足用了五日时间,才终于抵达上清宗脚下。   巍峨的上清宗伫立于云霄之巅,大气磅礴,一眼看不到边。   而此时,上清宗脚下,早已经是人山人海。   沈诣修环视四周攒动的人群,惊讶地自语道:“我也就是08年奥运会那会儿见过这样的盛况了……”   什么七夕节、上元宗大比之类的活动,和上清宗招收入门弟子的仗势相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秦楚岚歪头,诧异地看了沈诣修一眼。   他没听懂沈诣修在说什么。   但是黑发青年脸上的表情挺明显的,于是秦楚岚笑着点了点头,解释:“上清宗乃是中洲第一大仙门,想要进入上清宗之人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每逢五年,上清宗会举行一次招收弟子测试,前来上清宗参与考核的人十分多,再加上许多世俗凡人也会趁此机会来探望身在上清宗修行的子女,所以这时候的上清宗山脚便显得尤为热闹。”   “这样啊。”沈诣修叹了声,表示了解。   毕竟很多修士原生家庭和睦,父母健在,他们不可能一入仙门便割舍掉凡俗亲情。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沈诣修目光在四周探索,寻找每一个穿红衣服的人。   但是遗憾的是,参加这次上清宗弟子考核的人实在是太太太多了,沈诣修眼睛都快看花了,也没能在人群中寻找到蔺以泽的身影。   沈诣修不禁有些郁闷。   不过很快沈诣修就又释然了。   人这么多,他没办法一次就排除完。但蔺师弟他铁定是要加入上清宗的,上清宗副本很大,剧情跌宕起伏,其中还埋了很多伏笔和支线,甚至有一块仙印碎片也藏在上清宗内。   蔺以泽不来的话,《仙域之主》的后续剧情根本就没办法展开。   等到入门测试时,肯定能看见蔺师弟的身影。   思及此,沈诣修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不知道蔺师弟现在身体怎么样了,伤养好了几分。   小麒麟还在跟自己置气,要是蔺师弟在的话,一定很快就能哄好它。   “两位兄台,你们也是来参加上清宗的入门弟子考核么?”突然之间一道声音响起。   有人过来搭讪。   沈诣修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面相喜感,长得敦敦实实的年轻男子斜挎着一个黑色小布袋朝着二人走来。   “我大名郭兴德,二位兄台叫我郭子就行,请问二位可否认识一下?”自称郭子的人憨厚的说道。   其实沈诣修与秦楚岚二人刚从那巨大青鸾上下来时,便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是他们都不敢上前结交。郭子不一样,他向来是个想到便去做的直肠子,其他人太辣鸡他看不上,好不容易来个厉害点的角色,于是他直接走了过来。   郭子挠了挠后脑勺,说:“我也是独自一人从小地方来,来这里已经五天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想与二位交个朋友。”   月白袍的男子周身气度不凡,一身修为高深莫测,就连自己都看不出他的深浅,一看便知道他属于内门弟子人选;至于他旁边这位锦衣少爷,虽然看起来没啥突出的地方,但是既然能跟这月白袍男子并肩站在一起,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只一眼,郭子便将沈诣修也归到了年少有为那一类人里。   秦楚岚待人向来和善,于是朝他微微一笑,点头道:“是的,在下秦楚岚,与沈兄一起也是来参加入门测试的。”   郭子抱拳行了一礼:“秦兄,沈兄。”   沈诣修也抱拳回道:“郭兄!”   郭子忙拒绝道,“沈兄叫我郭子便好,郭兄不适合我。”   “好的郭子。”沈诣修从善如流。   郭兄这两个字确实不好,一不小心就容易听岔成女子家贴身用的物什,想必郭子也是因为这个才拒绝别人叫他郭兄。   他目光从郭子身上扫过,注意力很快便被他身上挂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小黑布袋吸引。   这是什么东西?   察觉到黑发青年似乎对自己的小布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郭子不动声色地将小布袋楼进了怀里,藏起来,脸上依旧笑哈哈:“沈兄,这小黑袋是我去世的亲娘缝给我的福袋,保我平安的。”   “抱歉,节哀。”沈诣修看了郭子一眼,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只是沈诣修心中仍旧有几分奇怪,毕竟黑色的福袋着实是太少见了。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沈诣修也不打算继续盯着郭子藏起来的福袋看了,毕竟没有人会拿自己去世的亲妈开玩笑。   更何况,也许郭子的母亲确实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女子,就连福袋也喜用黑色。   成功转移了沈诣修的注意力后,郭子热情洋溢地介绍道:“上清宗的弟子招收要明日才正式开启,这几天我别的没干,这附近倒是熟悉了个遍,很多草市就地开摊,也有许多凡俗界小吃售卖,若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带沈兄和秦兄四处转转。”   沈诣修闻言,点头道:“好啊。”   正好附近转转,找找有没有蔺师弟。   秦楚岚目光柔和地看了眼一脸期待的黑发青年,笑着对郭子说道,“有劳了。”   路上。   隐约有几道隐晦的视线落在沈诣修的脸上,沈诣修停住脚,若有所觉般看去,但是却一无所获。   沈诣修不禁有些疑惑。   秦楚岚见身旁黑发青年突然驻足,不由得出声询问:“沈兄,怎么了?”   沈诣修摇了摇头,“没什么,”   然而话音刚落,一道咋咋呼呼的老头声音在几人耳边炸起。   “两小儿,冤家路窄,可又让我们爷三逮着你俩了!”   听见这声音,沈诣修有一种很难缠的感觉从脑海中迅速窜起,头皮一阵发麻。   他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头扛着一把大锤子,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冲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是纨绔子吴凉和吴凉他爹。   沈诣修:……   纨绔爷孙三人组,在这里又给他遇上了。   不过这次,吴国公并没有贸然对沈诣修二人出手,他忌惮的看了眼秦楚岚,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被扇巴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明日孙女才能出山,他得忍。   但是不动手,不代表他不能放狠话。   吴国公拦住自己的儿子孙子,恶狠狠地对沈诣修与秦楚岚道:“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上了你俩,我劝你们现在立刻马上跪下,向我们爷三道歉,向我的大锤子道歉,我孙女吴艳艳可是上清宗掌门座下得宠弟子,你俩若不立即向我们道歉,明日艳艳出山,没有你们两个好果子吃!”   秦楚岚对这三个纨绔没有好感,见他们三居然还敢出言挑衅,不禁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作恶多端,仗势欺人,该……”   打字还没出口,吴国公直接扛着锤子,单手拎两孩子跑路了。   显然,爷孙三人都对那日的遭遇产生了不小的阴影。   “两小儿!这梁子结大了,你们完了!”   远远地,吴国公大声喊道,似乎是生怕秦楚岚追上来,鹤发童颜的老头说完这话,两条腿抡得越发虎虎生风。   看着吴国公拎着锤子和人一下子就消失不见的身影,沈诣修不禁感叹道:“真是老当益壮啊~”   秦楚岚闻言,忍俊不禁地弯了眼睛。   本以为刚才恶意偷窥的目光来自纨绔三人组,但是令沈诣修感到诧异的是在吴国公三人跑路后,他依旧能感觉有人有人在暗中窥伺自己。   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在沈诣修的心中升起。   沈诣修不禁怀疑,难道中洲也有原主的仇敌?   心中有事,所以接下来沈诣修逛得并不尽兴,再加上一路寻找了许久,却一直没能发现蔺以泽的身影,沈诣修顿觉索然无趣,于是三人便找了个住宿的地方休息,准备明日的入门测试。   关上房门后,沈诣修将怀中沉睡的梦魇兽放到床上,然后盘腿坐好,开始绘制符。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等沈诣修回过神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敛起心神,沈诣修将半指高的符收入怀中,躺上.床准备闭眼休息。   第二日。   上清宗仙门测试正式开始。   人声鼎沸,无比喧哗。   仙气云集,衣袂飘飘的上清宗弟子也终于下山。   上清宗的入门选拔有三项测试――   一是测验灵根优劣。   二是测试悟性资质。   三则是比试耐力。   仙途漫漫,若要证得大道,灵根、悟性与耐性缺一不可。   第一场测试是灵根测试,测试点分为三处:筑基期以下为一个测试点;筑基期与金丹期之间为一个测试点;元婴期及以上则又是一个测试点。   沈诣修从小地方来,周边没多少天纵之才,因此也就没什么见识,他本以为自己金丹期的修为算很不错了,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二阶梯的人居然那――么――多!   沈诣修混迹在拥挤的人群中,感觉自己像是在赶春运。   他努力抬头,朝着第三测试点看去。   不过百来号人,秦楚岚自然算一个,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带着黑福袋的郭子居然也在其中。   沈诣修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然后便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一个一个看过去。   第三测试点的人很快看完,蔺师弟不在里面。   难道是修为没有恢复……现在还在筑基期之下?   沈诣修思忖了片刻,便把目光又投向了第一个测试点。   第一个测试点人比第三测试点稍多,沈诣修踮着脚仔细寻找。   然而人没找到,人头攒动间,一个身着上清宗服饰的青衣女子猝不及防地扭过头来,目光直直地望向了沈诣修。   清丽漂亮的脸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沈诣修微怔片刻,然后便想起来这女子为何这般熟悉。   她长得,简直就是吴凉的翻版――   女版吴凉! 第50章 天才   于是沈诣修找了一圈女版吴凉的身边,果然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看见了纨绔三人组。   吴国公、吴凉以及吴凉他爹。   他们十分N瑟,正觑着眼睛看沈诣修。   吴国公曾经说过,他的孙女儿吴艳艳在上清宗,还是掌门座下的得宠弟子,想必就是这个青衣女子了。   “艳艳,就是这个人,他欺负过你哥哥、你爸爸还有你爷爷。”吴国公凑近青衣女子的耳边,低声说道。   吴凉也附和道:“对,那天把我们三个脸都扇肿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穿丧服的男子,就是第三测试点那边那个很显眼的家伙,你看见了吗?他实力高强,妹妹你打不过他,等回到宗门一定要跟掌门告状,好好教训他一番。”   “爷爷哥哥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的。”吴艳艳低声应道。   她这几日心情不佳,正愁闷不已,这倒是巧了,居然有人上赶着给她发泄。   沈诣修现在不同于曾经,丹田内的金丹虽然只有米粒大小,但也是货真价实的金丹。   刻意倾听下,吴国公吴凉与吴艳艳之间的交谈内容尽收耳中。   沈诣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这个吴艳艳的身上。   她穿的是上清宗的门派服饰,青衣简单、素雅,虽然头上插着的珠钗看起来十分漂亮,但一眼便认出这乃是世俗女子所用之物,想必是吴国公他们此番前来探望她所带的礼物。   手腕上倒是有一只银白色的镯子,刻着繁复的花纹,处处透露出古朴的韵味。   一眼看去便知这东西十分珍贵,不是凡物。   除此之外,再看不出她身上其他的法器存在。   沈诣修不禁皱了皱眉。   似乎也看不出吴艳艳有有多得宠……还是说上清宗掌门为人清廉简朴,就连座下得宠女弟子的穿着用度,也都是要求尽量朴素?   吴艳艳身为内门弟子,还需要主持测试的秩序,因此在看了沈诣修一眼,确定了他的样貌长相后便收回了目光。   她不能急躁,必须寻个合适的时机。   上清宗身为中洲第一修仙大宗,五年一次的入门弟子测试是不会允许寻衅滋事的情况发生的。   更何况自己还是上清宗弟子,若是先动手被上清宗执法巡礼弟子发现,就算是自己是掌门清尘子的弟子,也会被毫不留情地驱逐出宗门。   自己在清尘子那里地位一般,到时候清尘子肯定不会维护自己……   思及此,吴艳艳心中的怨愤越发难平。   身为清尘子最小的徒弟,她作为小师妹好歹还算是有点地位。然而清尘子此番外出云游,回来后又私下多收了一个弟子!自己顿时就没有丝毫存在感了。   清尘子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他连这几日的入门弟子招收测试都等不了便要收了那个弟子。   吴艳艳想到曾经的自己――她为了被清尘子看中,在入门测试的时候那么努力,披荆斩棘,才终于从千万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清尘子的新弟子。   而那个新来的小师弟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病恹恹站在那,就能得到清尘子的青睐。   他凭什么?   吴艳艳眼中一片暗色,她知道自己心境出现了问题。   但是,她却并不想去克制这心魔。   她不甘……   她自诩天资极好,从出生便是被捧在掌心,然而入了上清宗才发现,这个世界真的好大。   比自己优秀之人数不胜数,和他们比起来,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资质不过平平。就连清尘子看中她,也是被她入门测试时勇敢果断、一往无前的坚韧品性所打动――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出色。   落差实在是太大了……她完全接受不了。   想到这些,吴艳艳心底逐渐染上一丝黑雾。而与此同时,几道隐匿在阴暗角落的人影似是若有所觉般,视线从人群中黑发青年身上挪开,落在了吴艳艳的身上。   ――也许,他们寻到了另一个突破口。   这些暗流涌动,黑发青年并没有察觉。   灵根测试比较简单,所以测试速度也比较快,但是由于测试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半个时辰队伍也才前进了小半米的距离。   “下一个!”   “下一个!”   “中等品质灵根,可进入二轮测试。”   “再下一个!”   ……   队伍尽头的测试者一直在高声报数,不少修为不错的修士被当场淘汰,骂骂咧咧地离开。   沈诣修混迹在人群中,一边缓慢地往前蠕动,一边四处张望,寻找蔺师弟的身影。   没有……   还是没有……   蔺师弟究竟在哪里测试呢。   沈诣修皱了皱眉,心想莫不是蔺师弟与自己一样,也处在第二梯队的测试人员之中?   往后方看了一眼,沈诣修瞬间放弃……   沈诣修起得早,来的也早,所以排的尚算靠前,在他后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么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轮到你了。”   突然间,前方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沈诣修回过神来,便见原本站在自己前面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测试完毕。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玉石桌子,桌上摆放着一个测试灵根的石头,玉石桌后,站坐着好几个修为不错的上清宗弟子。   “把手放在这测试石上便可。”方才提醒沈诣修之人说道。   沈诣修上前,伸出手放在测试石上。   入手一片凉丝丝的触感,和刚从小河边捡回来的鹅卵石感觉很像。   沈诣修好奇地看着石头,不禁有些期待。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灵根生的不错,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灵根。若没有畸变的话,应该算是不错才对,毕竟它可是能够自主吸纳灵气的。   沈诣修手搁在测试灵石上。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   测试石毫无反应。   时间似乎都凝滞了,沈诣修盯着测试灵石,脑门上冒出了一大排问号。   沈诣修:嗯???   “测试灵石坏了?”站在沈诣修身后的一个测试者探出了头来,目光深沉地盯着玉石桌上的灵石。   桌子后面的上清宗弟子闻言,立刻开口道:“不可能,我上清宗所用测试灵石是宗门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一向反应灵敏,准确无比,就没出现过纰漏。”   “那这是怎么回事?他乃是金丹期修为,若无灵根,怎么可能修行到这般境界。”那人不禁出声反问道。   沈诣修测完马上就该轮到他,眼看就要堵在这里了,他心里顿时有些着急。   沈诣修也觉得可能是石头出了问题。   灵感畸变他倒是认了,现在这破石头直接判断他没有灵根,简直是在胡扯。   “……”站在前方的上清宗弟子也很奇怪,测试灵石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有些迷惑不解,纷纷看向中间坐着的那么上清宗男弟子,询问道:“师兄,现在怎么办?”   被称作师兄的上清宗弟子沉吟片刻,望向沈诣修,说道:“那不然你重新测一下,把手拿开,再放上来。若是再无反应的话,我们便换一块测试灵石便是。”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不太愿意相信是石头出了问题。   沈诣修听话地收回手,又重新将手放上了测试灵石上。   这一次,测试灵石不再毫无反应。   仅仅只是一刹那,璀璨的光芒便石头上迸发而出,刺眼的光几乎快要闪瞎在场人的眼睛。   “哇!”   “我靠!比刚才那边元婴期测试点的人还恐怖!”   “又是一个天、天才!”   ……   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红又羡慕地盯着站在光芒中央的黑发青年。   什么人生而平等之类的话是糊弄愚人的,上天从来都不公平,有些人生来便受到天道的眷顾――灵根品质……是直接的证据。   “我就说嘛,我上清宗测试灵石不可能出问题的!”坐在玉石桌后的师兄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喊道:“快、快通知宗门长老过来!”   “是!师兄,我已经通知了,已经通知了,程长老说他正在匆匆赶来的路上……”   话没说完。   白色光芒骤灭。   测试灵石“咔”的一声,碎成了无数块小石子。   黑乎乎的散落在玉石桌子上。   世界顿时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这是天赋太高,导致测试灵石承受不住……毁了?   顿时眼睛血红!   这妥妥要成为新一代的上清宗骄子,仙途一片坦荡!   好羡慕!   眼睛红的滴血!   沈诣修望着手掌之下碎得不成人样的小石头,先是一怔,然后讷讷地望向突然脸色僵住的几名上清宗弟子,说:“是我的灵根品质太高,把测试灵石弄坏了么?”   激动地站起来的上清宗师兄又缓缓坐了回去。   他盯着桌面上碎成黑石的测试灵石,而后缓缓侧头看向了身边的师兄弟:“……你们,还记得宗门测试异闻录所记载的类似情形么?”   “……”众师弟经提醒,认真回想了一番后,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先是一惊,然后便缓慢而沉重地回道:“记得。”   沈诣修:??   什么宗门测试异闻录?   什么类似情形?   打什么哑谜,完全听不懂。   上清宗弟子从怀里又掏出另一块测试灵石,面无表情地喊:“下一个。”   沈诣修:??!!!   下一个?!   “等、等等!”沈诣修忙喊道,“我这是被淘汰了吗?”   “是的。”那名上清宗师兄点点头,“你的灵根……嗯,品质极高,可以说我主持了三百年入门测试,你是我遇见的最好的,但具体是什么灵根我们看不出来,得喊钻研这方面的长老来看才行。不过你身怀什么灵根对你来说也不重要……有两个与你一样引起测试灵石类似反应的人被载入了我上清宗测试异闻录中,据上面记载,他俩都是在测试当天就爆体而亡了,据记载,爆体原因同是灵根畸变引起。”   沈诣修:“……我不会爆体而亡。”   暂时不会。   上清宗师兄点点头,“别着急,总要爆的。下一个!”   “等等,等等!”沈诣修忙开口道:“我有解决办法,我能修行的。”   “上万年了都没有破解之法,你区区金丹修士能找出解决方法?”那上清宗师兄明显不信。   沈诣修心道,那是因为上万年前蔺师弟还没出现。   等蔺师弟和秦楚岚产生爱情火花的时候,他就该有救了。   “快走吧,不要挡着我们的工作了。”上清宗弟子叹了口气,心中其实还是挺同情沈诣修的。   “天才在哪!天才在哪!”   正在这时,一道欣喜激动的声音自上空响起。   沈诣修循声看去,一道流光从天上划过,落到了白玉石桌上――光芒消失,一个长相清瘦的、穿着破破烂烂朴素布衣的老头站在玉石桌上,   他弯腰向前,清癯的脸上双眼折射出精光,正直勾勾地盯着沈诣修。   “天才是不是你?”   众上清宗弟子见状,忙起身行礼:“拜见程长老。”   程长老“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身后小辈的问候,只是却没有回头,他眼珠子依旧盯着沈诣修。   随即,沈诣修便感到有一道强大的神识探入了自己的体内,一寸一寸查看自己的脉络丹田。   这种感觉有点像衣服被扒光了给人看,沈诣修紧张地话都说不出来。 第51章 biu~   沈诣修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那几个替他测试灵力的弟子也不敢轻易出声。   程郁长老在他们的通知下已经火急火燎地赶来了,现在正认真检测黑发青年的灵根,他们只能忐忑地站在一边,暗中期望长老待会不要怪罪他们。   半柱香后,程郁长老收回了自己的神识,神情十分复杂地看了沈诣修一眼。   “小子,我劝你还是回去好好颐享天年,别搞七搞八想着修仙一途了,还嫌死的不够快么?还有你们几个!”   一身布衣的程郁长老跳下玉石桌,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喊他过来的几位内门弟子。   “再敢一惊一乍谎报信息,我饶不了你们。”   天之骄子一瞬间变成了灵根畸变的废人,甚至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性命问题,原本眼睛红的滴血的那些等候测试的弟子心理一瞬间就平衡了。   看沈诣修的目光八分怜悯中带着两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沈诣修也习惯了这种目光,比起在上元宗的时候来讲,真是善良太多了,因此并不介意他们对自己是何想法,他只想知道自己这个畸变的灵根到底是何品质。   见长老打算走,沈诣修忙喊住他,“长老,等等!”   程郁瞪了他一眼,“何事?”   沈诣修不太好思地揪了揪衣角,问道:“那个……长老,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什么灵根呀?”   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仙品混沌灵根,嗯……上古时期最好的那种,但是没用。”程郁哼哼两声,说道:“这种灵根出现即是畸形,怀有这种灵根的人除了死还是死,天道不允许它存在。”   仙品混沌灵根!   沈诣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的预感木有错,果然是很牛逼的灵根。   程郁瞅了沈诣修一眼,觉得这小子是个憨憨。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人傻死得早……”程郁低毫不留情地说了一句,便不想理会沈诣修。   测试弟子挥挥手,让沈诣修走到旁边去,不要挡着后面弟子的路。   “下一个!”   很明显,沈诣修直接被pass掉了。   沈诣修被赶到旁边,一脸的茫然无措。   灵根不行,还有别的嘛……为什么就直接否定他了呢。   上清宗不是有符峰么?   怎么没有见符师的招收测试?   “吱……”   怀中的梦魇兽发出了声音,沉睡了这么多天,它总算是苏醒了过来。   沈诣修低头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然后抱着它不死心地又挤回了测试桌前。   程郁还没离开,正吹胡子瞪眼地坐在桌子前。   “低阶中品灵根,不行,下一个!”   “低阶灵根,下一个!”   “不行不行,赶紧走,下一个!”   他身边,其他几个上清宗弟子一言不敢发,战战兢兢地站着。   “那个。”沈诣修小声地打断他的话。   程郁扭头,乜了沈诣修一眼,没好气地道:“我说,你这小子怎么没完没了的?”   沈诣修:……   这老头脾气忒不好了,一点也不平易近人。   微吸一口气,沈诣修才又好脾气地问道:“长老,我就是想问一下,上清宗的符师入宗要求是什么?”   程郁猛地站了起来,撑着玉石桌子看向沈诣修,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沈诣修。   “你有符师朋友?”   沈诣修摇头,睁着大眼睛天真地回答程郁:“那倒没有。”   “那你说个屁!”程郁真是服了这小子了,三番两次掀起自己的情绪波动,又兜头一桶凉水浇下来。   ――浇得他透心凉。   程郁长老的脾气不好,负责这个测试点的那几名上清宗弟子却十分友善。   再加上对沈诣修体质的深深同情,他们便出声为沈诣修解释道:“符师万中无一,每一个都是十分珍贵的存在,哪里还需要什么考核。然而尽管如此,我上清宗已经有五百年没招收到钻研符的符修弟子了……只能眼看着上清宗符峰日渐凋零,后继无人。”   话中满满的都是心酸。   沈诣修顿时惊讶了:“符峰原来这么没落吗?那在上清宗岂不是很没地位?”   《仙域之主》书里面没写符峰的详细情况,只介绍了符峰有个半步天符师,实力十分了得……只比掌门清尘子稍逊一筹,其他就没多说了。   原来在这世界里,上清宗的符峰已经没牌面到这种地步了?   然而沈诣修话音刚落,程郁突然就不高兴了。   他盯着沈诣修,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   “臭小子,看不起谁呢你?”   沈诣修:“……”   这老头是吃了炸.药么?   程郁睨了沈诣修一眼,负手而立,站直腰板,大声说道:“符峰,就算再没落,只要上清宗一日不倒,它便拥有超然的地位!符峰弟子相比其他几峰而言,确实少得可怜,但每一个都是拿得出手的高阶符修,他们不止代表了自己,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后,更是屹立着三洲四海的各方势力!”   这一番话,不止是说给沈诣修听,也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符修,永远都不该被小觑。   沈诣修自然知道符师的强大,也从没生过什么小觑之心,只是他有点不理解,这炸.药包老头怎么这么维护符峰。   难不成,他也是符峰的人?   极有可能。   沈诣修思及此,忙抱着梦魇兽凑到了负手而立,豪情万丈的程郁身边,对他说道:“前辈,想必您也是符峰之人吧?”   程郁挑着眼睛乜了沈诣修一眼,“自然。”   十分自豪,与有荣焉。   沈诣修开心道:“那太好了,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个符师呢。”   程郁:???   众人:???   沈诣修把梦魇兽重新塞回自己怀里,然后取下自己背上的包袱,打开来――   满满的全是符纸!   周围所有人都怔住了。   沈诣修取出几张来,十分有兴致地介绍:“这些是我画好的符,雷霆符、瞬移符、嗯这个……是我自创的避雷针符,啊,还有这些空白符纸我还没用过,全都是我开赌盘赢回来的。”   介绍完毕,沈诣修又重新把包袱系好,背在了自己的背上,非常不好意思地说道:“前辈,我虽然金丹期修为,但其实一直都没有修炼过,灵气太多容易爆体而亡,所以直到现在也不会使用法术,也不会用储物戒指。”   程郁怔在原地,没说话。   沈诣修看他没有反应,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是说符师不用考核么?   他怎么不说话?   还是说……他在怀疑自己撒谎?   沈诣修忙补救道:“前辈若是不信我是符师,我可以当场为您画符。”   说完,沈诣修夹起一张空白符纸,抛上天空――灵气开始波动,随即那黄色符纸逐渐闪光……空气中无主的灵气像是在听随着什么人的号召,一点点附着上空白符纸。   片刻过后……在场所有测试弟子看着悬浮空中的那张三.级闪电符,嘴巴惊得可以塞鸭蛋。   程郁取过缓缓飘落的三.级符,摩挲了片刻后,猛然扭头看向了沈诣修,表情有点狰狞。   “你是三.级符师?”   沈诣修被他直愣愣的表情下了一跳,磕磕巴巴道:“对、对啊……虽然我现在境界是低了点,但是你们不是说符师入门不看修为么?而且,前辈,我画符的天资极好……”   这次为了进上清宗与蔺师弟会和,沈诣修还是第一次当众展示自己的能力,心里不禁有点发慌。   “三.级符师便能引灵入符……我们符峰……沉寂了数百年,终于有救了!”程郁颤抖地说道,他望着沈诣修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宝贝。   “宝贝徒弟,拜我为师,我收你做唯一的关门弟子,我人很好,你不会吃亏的。”程郁突然抓住了沈诣修的肩膀,激动地说道。   程郁老头的态度转变得十分突兀,没有一丝过渡,仿佛方才凶巴巴的人不是他。   沈诣修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程郁猛地摇了摇黑发青年的肩膀,继续道:“亲爱的徒徒,老头我不止会画符,我对各种领域都略懂,只要你跟我走,我除了不教你关门外,我会的都教给你!”   沈诣修纠结地看着面前这个老头,迟疑道:“总觉您好……”   “好!你说我好!行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符峰大师兄了!”程郁面色一喜,直接夹起沈诣修,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上清宗内飞去。   在场等待测试的人望着被符峰长老直接带走的背影,眼睛红得滴血!   他们真的好羡慕啊!   一波三折的天才,他们真的好羡慕啊!   被程郁粗鲁地夹在腋下,风直往脸上里撞,沈诣修感觉自己的五官都被吹得移了位。   其实他想说的是――总觉得您好不靠谱的样子。   沈诣修想说话,想让程郁替他设个结界,但是一张嘴,风就往他嗓子眼里灌,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偏偏程郁毫无所觉,一边御风飞行,一边开心地跟沈诣修唠嗑。   “你师傅我在这上清宗可是十分有地位的,待会带你见见我师弟,还有我师弟新收的宝贝徒弟!当时师弟把他徒弟带回来的时候,我嫉妒极了,现在可算是扳回了一局。”   上清宗主殿内。   须发皆白的清尘子正在打坐,突然接受到师兄的传音,他不禁悠悠的睁开了眼。听明白传音内容后,清尘子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笑。   他垂眼看向座下小弟子,开口道:“你师叔新收了爱徒,传音与我,你随我一同去问候一番大师兄吧。”   “咳咳……”   位于下座的弟子咳嗽了两声后,他似乎是身染沉疴,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一触即碎的泡沫,病弱不堪。   他抬起头,精致瑰丽的脸上尽是病态的苍白。   ――“以泽听师尊的。” 第52章 清奇   被程郁携带着飞了许久,还是没抵达符峰。   于是沈诣修强行睁开眼睛看了眼地下,宫群林立,巍峨雄壮……遥远的方向,隐约有几座仙气浩渺的山峰。   沈诣修不禁有感到些绝望。   上清宗怎么这么大。   他的脸都快被这老头折腾得裂开了。   约莫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几座隐约的山峰才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出现在沈诣修的眼前。   “到了,小徒徒。”程郁喜滋滋地说道,旋即便加快了速度往下飞去。   沈诣修看着两人即将落下的方向,不禁感到无比震撼――这是一座雄伟大气、仙雾缭绕的高大山峰,修筑精美的城墙宫闱矗立半山腰。   “就是这里。”程郁落地后,便放下了黑发青年,“为了确保宗门安全,上清宗每一座峰都设置了结界,结界内不允许修士飞行,所以我们得从大门走进去。”   沈诣修站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符峰,感觉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在天空中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这山峰很是巍峨雄壮,落地后这种感觉尤甚。   一眼看去,看不清山的边际,只有缥缈的雾霭缭绕在山体四周。在这山脚处,也修筑有许多屋宇,不少身着粉色宗门派服饰的上清宗弟子在那些屋宇间走来走去。   这就是符峰么?   上清宗不愧是中洲第一大修仙宗门,光是一座没落的符峰,都比上元宗整个宗门要壕气!   来之前,测试弟子告诉他符峰败落,人丁凋零,沈诣修还给自己做了许多的心理建设。   现在一看――很不错啊!   突然间一张满是褶皱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沈诣修的眼前,吓了沈诣修一大跳。   “前辈,你干嘛!”   “别看了,走吧。”程郁幽幽地瞪了沈诣修一眼,开口道,“还有,别叫我前辈,叫我师傅傅。”   师傅傅。   沈诣修吐血。   宁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卖这种萌真的好吗?   “快走!待会我师弟要来了,他收的宝贝徒弟是个病秧子,我们不能让他们等太久,不然待会他吐血了师弟要生气的。”程郁催促道。   看了眼前面的峰,沈诣修心情甚好地点头。   “好的,师傅傅。”   然而沈诣修刚往前迈了一条腿,衣领子便猝不及防地被人给抓住了。   老人阴恻恻的声音在沈诣修耳边响起:“……宝贝徒徒,你去哪里呢?符峰在这边。”   沈诣修一怔。   “还没入符峰就想着往女弟子众多的星月峰跑,你莫不是和其他峰那些师兄弟一个德行?”   星月峰?   沈诣修心中咯噔了一下,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程郁十分阴沉的声音继续:“傻憨憨,扭头看那边,那里才是符峰。”   沈诣修僵硬地扭头,只见程郁正一手拎着自己,一手指向星月峰的旁边――   一座几百米高的小山峰。   和大气巍峨的星月峰相比,它简直就是一坨破破落落的小土包!   小山峰一眼便看见了全貌,山顶最高处修筑着几座灰扑扑的宫殿,山脚处没弟子也没房子,入眼便是符峰的正门――几块十分粗糙的大青石堆架而成,横着的那青石上面歪歪扭扭篆刻着两个大字――符峰。   风一吹,沈诣修都不禁担心那顶上的横石会掉下来砸死人。   山脚的其他地方,被什么人开垦出来围上篱笆种满了菜…大白萝卜的长势还挺喜人。   见沈诣修目光落在那边的菜园上,程郁忍不住得意的炫耀:“那些都为师种的菜,怎么样,想不到吧!为师我会的东西可太多了。你若想学,我会一一教你。”   沈诣修:“……”   好想吐槽,但却不知从何吐起。   沈诣修望着程郁,心里有几分疑惑。   为什么还要种菜,难道他还未辟谷么?   不应该啊……   抱着梦魇兽,沈诣修跟在程郁的身后,但是很快,他心里对于程郁种菜的疑虑便被沮丧的心情所代替。   虽然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还是没想到符峰居然破落到了这种地步。   这可是上清宗啊!   沈诣修的苦兮兮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程郁有点不爽。   他伸手敲了一敲沈诣修的头,呵斥道:“混账徒弟,你可知道大道至简,真水无香的道理?整日沉迷于骄奢淫逸之中,我们如何登上仙途!”   沈诣修:……   心里苦,但是他不想说。   进入符峰内,连个迎接的弟子都没有。   沈诣修更加绝望了。   这符峰,比上元宗最弱的药峰还不如!!   程郁倒是十分习惯了,他的心情很好,一路都在哼歌。   看着程郁的背影,沈诣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追上前去,好奇地询问道:“师尊,听说符峰有个半步天符师的大能,以后我是不是有机会见到那位前辈?”   沈诣修原想拜入他座下,如今看来,拜师是不可能拜师了。   为了进上清宗,沈诣修已经认栽,他决定死心塌地跟了这老头。但是沈诣修还是想看看,那个被原着书里面吹得出神入化的半步天符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没有详细描写,但沈诣修隐约记得,那位前辈原本才是接任上一代上清宗掌门位置的人选,但他拒绝了,因此才轮到清尘子接手上清宗。   从此之后,他便镇守在了符峰。   有好几次上清宗遭遇危机,都是那位前辈出手化解的。   对于这个真正意义上超凡脱俗的前辈,沈诣修怀有十二万分的好感。   哪知道程郁听见沈诣修这话,倏地停住了脚,他扭头看向沈诣修,十分怀疑地盯着他。   “你小子从哪知道我上清宗符峰有个半步天符师的?老头我活了两千岁,在符峰呆了一千八百年,也没见有你说的这号人。”   没有?   沈诣修迷惑了。   难道书里面是骗他的?   程郁逼近沈诣修,鹰隼般的眼神盯着沈诣修,“孽徒,说!你是不是心怀鬼胎,想另投山门,去找那个什么半步天符师?”   老头眸光危险,似乎只要沈诣修点下头,他就要当场动手,把人给扔出上清宗。   沈诣修:!!!   “没有,我已经很满足了。师尊人特别好,虽然表面看您十分严厉,但您内心却柔软无比,在别人心中您是怎样的人,徒儿不知道,但是在在徒儿第一眼见您之时,就知道您是个为人温和、平易近人之人。更何况您精神抖擞,一看便是天纵之才,不日便能飞升仙域,那半步天符师算什么,您身为上清宗的长老,不论是心性还是别的什么,肯定是比他更强的。更何况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拜了再厉害的师,自己不用功不努力,一切都是白搭!”   沈诣修闭着眼睛,昧着良心,狂吹程郁的彩虹屁。   只求不要将他踢出上清宗。   一大口气说完,沈诣修又有些担心过分浮夸,于是睁开眼觑程郁的神色――   只见他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脸上神情也慢慢柔和了起来,他眼神柔和地抬高手,摸了摸沈诣修的脑袋,语重心长地道:“不愧是我的爱徒,竟如此懂我,为师一定将毕生所学尽数授予你。”   沈诣修松了一口气。   “谢谢师尊,徒儿感激不尽。”   “不要叫我师尊,要叫我师傅傅,我亲爱的徒徒。”   程郁望着比自己还高的黑发青年,感觉实在是对自己的胃口。   小徒弟又会说话,天赋又高,长得也好……除了那个什么混沌灵根有点难搞,简直是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缺陷。   沈诣修:“……”   喜欢的时候叫他亲爱的徒徒,宝贝徒弟,不喜欢的时候便是你小子、混账徒弟、孽徒。   沈诣修突然觉得自己跟了这个老小子,未来的路可能会很心累。   “还有一点,你说错了。”程郁盯着沈诣修,十分认真地纠正道:“为师我可不只是上清宗的长老,我还兼任符峰峰主、符峰库管、符峰菜园守卫、符峰伙夫和大厨、符峰巡山安保人员,为师我能者多劳,身兼数职。”   说完,程郁昂首挺立,看得出来他十分自豪。   沈诣修顿时静默了。   听得出来,符峰真的是十分缺人……   “峰主好。”   突然间,一道宏亮的声音自前方响起。   与此同时,一股略微有些刺鼻的味道从空气中缓缓飘来。   好臭的味道……   沈诣修不禁捏住了鼻子。   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高高壮壮的弟子正迎面走来,他的肩膀上,正挑着两个担桶……熏人的臭气便是从那里面散发出来。   沈诣修朝里面看了一眼,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大粪???   “尤渝啊,快来看看,这是我新收的徒弟。从今往后,他就是我们整个符峰的大师兄了,快来叫声大师兄听听。”程郁乐呵呵地打招呼,并把沈诣修一把推到了尤渝的面前。   “大师兄好!”尤渝也十分听话,中气十足地吼完,弯腰行礼,一气呵成。   看了眼晃晃荡荡险些泼洒出来的液体……   沈诣修整个人都不好了。   味道也太重了。   “徒徒,这是尤渝,是符峰辈分最小的内门弟子,比你早入符峰七百年。不过入门早晚不重要,你是为师唯一的亲传弟子,为师辈分很高,别说符峰,就算放眼整个上清宗,所有弟子都该要毕恭毕敬地喊你一声大师兄。”   说完,不待沈诣修回答,程郁便摆摆手,对尤渝道:“行了行了,你去吧,记得多给萝卜淋一些肥!对了,你多弄点菜回来,今天掌门要带着他小徒弟过来。”   “是!峰主!”   说完,尤渝挑着大粪走了。   徒留沈诣修风中凌乱。   上清宗的符峰……为什么画风这么奇怪。 第53章 短小   来到符峰主殿。   沈诣修仰头看了眼牌匾――问心殿。   灰扑扑、像是年久失缮的样子。   沈诣修:……   这也太简陋了。   程郁使劲咳嗽了一声,悠然道:“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进入主殿,入眼便是许多圆圆的黄蒲团。   沈诣修数了一下,有三十六个蒲团,其中好几个蒲团似乎长年累月经受折磨,被人坐得扁扁的,蒙在表层的布也破了。   主殿面积挺大的,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程郁便出声解释道:“你的师弟们都出去玩了,要等到晚上开饭的时候才回来。”   沈诣修诧异地看向程郁,“晚上开饭?”   突然想起来程郁之前都种大白菜,于是沈诣修不禁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师尊,符峰的师弟们都还未辟谷么?”   按理来说不应该,既然符峰的弟子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了,那必定是灵符师以上的修为才对……   灵符师,都该辟谷了。   然而程郁听见沈诣修这话,却摇头说道:“不能辟谷,辟谷了我的菜就没肥了。没肥的话,菜会长得不好。”   沈诣修:……   看着老头子一脸认真的模样,沈诣修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冒昧的问一句――师尊您到底是菜农,还是符修?   也许是沈诣修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过分明显,程郁顿时便不开心了。   他跳起来敲了一下沈诣修的脑门,呵斥道:“孽徒,修行的真谛你到底懂不懂?”   “懂,懂。”沈诣修抱着梦魇兽,一脸菜色地附和程郁,“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这还差不多。”程郁哼道。   忽然,主殿外传来一声鹤唳。   天空中,一只飞鹤朝主殿的方向飞来。   各峰内虽然禁止弟子飞行,但是进入大门后,却是可以使用灵兽车辇之类代步工具的――否则有的山峰巍峨陡峭,修士走断腿也难以抵达目的地。   鹤唳长空――   随即便缓缓落在了主殿外,飞鹤低头,俯下身子,待到背上驮着的二人下来,它才又鸣唳了一声,朝远处飞去。   程郁脸色一喜,说:“我师弟带着他的小徒弟来了。”   沈诣修闻言,扭头朝外面看去。   ――只见一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人朝着主殿内走来。   这人便是上清宗掌门――清尘子,但是沈诣修的目光却没有清尘子的身上停留。   他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清尘子的身后,在他后面跟着的,是一个一身红衣的病弱美人。   他皱眉咳嗽了两声,似乎是因为染病太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脆弱不堪的感觉。   美人面容苍白,蹙着眉峰,眼尾处点缀着一点朱砂般的红痣,似是看见了殿内站立的黑发青年,他原本神色极淡的漆黑瞳眸便突然颤动了几分――   “师兄。”   沈诣修瞬间呆怔在原地。   蔺师弟……   蔺以泽的声音有些许发颤,许是因为总咳嗽的缘故,他说话时的嗓音不再像是曾经宛如山泉般的清冽,反而带了点沙哑的感觉。   性.感但却令人心疼。 第54章 想念   沈诣修眨了眨眼睛,又重新确认了一遍。   没有眼花。   真的是蔺师弟!   难怪他在上清宗外面的时候怎么找都找不到他,原来他早就已经被收入上清宗了。   只是,为什么他现在这幅模样,看起来一点没好的样子。   还有,卫严呢?   就任由这么脆弱的蔺师弟一个人在外面?   要是遇见什么危险该怎么办?   沈诣修望着蔺以泽羸弱的身形,心中对卫严产生了更大的不满。   卫严这个攻二简直是太过分了,对待心上人的态度一点也不靠谱。   心中责怪了一番卫严后,沈诣修又开始责怪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处,沈诣修伫立原地,内心十分复杂地望着蔺以泽,漆黑的眼睛里内容变化非常丰富――   蔺以泽眸光微微潋动,苍白的脸上唇角弯了弯。   师兄他还是一点没变。   蔺以泽咳嗽了一声,抬眸望着黑发青年,眉眼温柔地唤道:“师兄,过来。”   沈诣修正沉浸在无边内疚的自责中无法自拔,身子一动没动。   于是,蔺以泽无奈地自己走了过去。   “师兄,回神了。”   耳边响起蔺以泽略带沙哑的声音,沈诣修顿时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看着自己面前放大版的美人脸,沈诣修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   “师弟,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黑发青年直接扑住了自己,蔺以泽身形不稳,险些被撞倒。   他努力稳住身子,垂眸看着怀里的大师兄,忍俊不禁弯了弯眼眸,伸手抱住他,如纸般苍白的脸上稍微有了点血色。   ――师兄,我也很想你。   表达够了兄弟相见的激动之情后,沈诣修松开了抱住蔺以泽的手,拉着蔺以泽来到程郁的面前,十分自豪地对程郁说道:“师尊,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蔺师弟。”   程郁站在清尘子的身边,看着二人熟稔的互动,十分惊讶:“你们两个原本认识?”   沈诣修点头。   不仅认识,还是过命的交情。   我整条命都是他给的。   蔺以泽跟在黑发青年的身后,任由他牵着自己走,他垂眼望着两人相牵的手……悄悄地握紧了几分。   沈诣修没有察觉手上的力度,他正心情很好地向程郁和清尘子讲述他与蔺以泽为何认识,在云上城失联,如今又机缘巧合地在上清宗相遇。   当然,只简单地说了个大概,省略了很多重要的细节。   听完二人来自同一小宗门,清尘子不由得捋了捋胡须,笑道:“这倒是很巧。”   “真的太巧了。”沈诣修点点头,心中却道这才不巧,他就是追着蔺以泽来上清宗的。   蔺以泽看了眼身边煞有介事的黑发青年,苍□□致的脸上眉眼弯弯。   “嗯,很巧。”   旁边,程郁听完了这一切,忍不住面上N瑟,“师弟你看,我的徒弟,不管在哪里都是大师兄。”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优秀!   听见程郁吹自己,沈诣修顿觉有些尴尬。   他也不太好意思说,他那大师兄的名号,全依仗了他爹沈阳子。   想到沈阳子,沈诣修心中不禁有几分担心。   或许等过些日子,他该回上元宗看看沈阳子回来没有……或者看一下宗主祠堂的魂灯是否熄灭。   虽然两名弟子已经互相知根知底,但是清尘子对沈诣修却还是不甚了解的,于是看向旁边负手而立,一脸N瑟的程郁,开口道:“师兄,可否替师弟介绍一下你新收的爱徒。”   “自然。”程郁昂首阔胸,骄傲道:“这是我的宝贝徒徒沈诣修,他的骨龄很小,不到二十五岁,但如今已然是金丹期修士,不仅如此,他还是个三.级符师,虽然境界不高,但他却能不依靠符墨直接引灵入符,可谓天资绝艳!”   师弟新收的弟子才是真正的天资绝艳,身体羸弱是他唯一的不足,每天吊着一口气修行。   沈诣修也一样。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沈诣修身体的问题更大。   表面看暂时没事,但只要时机成熟,他便是直接暴毙的下场。   所以,为了赢过清尘子,程郁绝口不提宝贝徒弟的体质问题。   日后他要慢慢找方法医治,还不信完全治不了。   清尘子缕着胡须看沈诣修,脸色讶然,“天纵之才!恭喜师兄喜得爱徒。”   程郁心里高兴,面上却十分做作地谦虚:“哪里哪里,比不上师弟的徒弟。”   沈诣修站在一边,看着自家师尊,忍不住想要捂脸。   说好的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为什么宁的虚荣心却这么强。   清尘子笑着摇头,十分配合地说道:“师兄不必过分谦虚,有师兄在,有师兄的爱徒在,我上清宗符峰未来可期。”   程郁昂首挺胸。   “自然。”   看了眼清尘子笑盈盈的脸,又看了眼骄傲得像只老母鸡的自家师尊。   沈诣修不禁内心抹了把脸。   两个老头又寒暄了几句,清尘子便接到了宗门外的传音。   听完传音内容后,清尘子对程郁道:“师兄,门外新入宗弟子测试已经到底第三轮,我现在要过去主持最后的测试了,晚些再来符峰。”   上清宗的第三轮测试是耐性测试,需要五峰峰主与上清宗掌门同时在场的,这也是各峰峰主招收亲传弟子的最佳时机。   原本程郁也该去,但是他在考验耐力的九百层阶梯最顶端上等了几百年,都没收到一个弟子,于是就再也不去了。   清尘子不管他,其他人管不了他,于是,每年最忙碌的招收弟子时期,程郁都在种菜锄地,乐得清闲。   见清尘子要走了,程郁忙强调了一遍:“那你忙完记得来符峰吃饭,今天我要做一桌子好菜。”   清尘子点头,“好。”   旋即,清尘子看向站在黑发青年身边的蔺以泽,说道:“以泽,既然你与你师兄认识,那便在此叙叙旧,等为师回来。”   蔺以泽的神魂受损,体质羸弱。   九百层阶梯之上罡风剧烈,他不适合去那边。   蔺以泽点点头,“等师尊回来。”   正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高高壮壮的人影,怀里抱了一堆种类繁多的菜,右手还提了一只鸡。   这人沈诣修认识――挑大粪浇菜的那位小师弟。   比自己早入门七百年,名叫尤渝。   看见清尘子,尤渝憨厚地开口道:“掌门好!”   清尘子朝他点点头,笑着说道:“尤渝,辛苦你了。”   说完,清尘子便离开了问心殿。   没想到清尘子出口便说对了尤渝的姓名,沈诣修不由得低声感叹:“不愧是大宗门的掌门,居然能记得每一位弟子的名字。”   蔺以泽听见了沈诣修的话,弯眸笑道:“符峰的每位弟子……上清宗的人基本上都认识。”   沈诣修看着蔺以泽,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符峰弟子都这么有人气?   上清宗所有人都认识他们?   见黑发青年一脸惊讶的样子,蔺以泽笑这解释道:“因为符峰……除程郁长老,总共只有六人。”   沈诣修脸上惊讶的表情顿时凝结。   六、六个?   沈诣修看向程郁,表情有些龟裂。   “师尊,我们符峰只有六个人吗?”   程郁拎着鸡正往问心殿外走,听见沈诣修喊他,头也没回地说道:“师尊没空,你有什么不懂的问你蔺师弟,我要去做饭了,不然待会大家回来肚子饿了怎么办。”   尤渝抱着菜跟在程郁的身后,俨然大厨手下第二把手。   很快。   问心殿就只剩下了沈诣修和蔺以泽两人。   蔺以泽咳嗽了两声,笑道:“师兄,符峰确实只有六人,如今算上你……七人。”   沈诣修看着蔺以泽艳丽的脸,内心有些绝望。   “我知道符峰人丁凋零……我以为最离谱的情况便是百来个人。”   上清宗辣么大!   每个峰都比得上两三个上元宗!   而上清宗地位最超然的符峰,居然只有六个人!   不对,算上自己的话――七朵金花。   难怪待遇这么差。   才不到十个人,给一座小山也确实够意思了。   沈诣修有些颓然。   “咳咳……”   蔺以泽突然咳嗽了两声。   沈诣修这才想起来蔺以泽一直跟自己站着,于是忙说道:“蔺师弟,你先坐会儿,站着累。”   说完,强行将蔺以泽按到了殿内的一个蒲团上,而自己则坐在了蔺师弟的对面,关切地看着他。   看着面色苍白,面姿容殊丽的病弱美人,沈诣修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他有好多话想说,但是真见到人了,却突然发现不知从何说起。   沈诣修最想要表达的是感谢。   但是谢谢两个字,分量却又那么轻……   “咳咳……”   蔺以泽又咳嗽了,精致苍白的脸色也似乎失去了几分血色。   沈诣修有点揪心,“蔺师弟……对不起。”   “只是一点小问题。”蔺以泽弯弯唇角,不动声色地咽下喉间溢上来的淡淡血腥,眉眼温柔地望着黑发青年。   沈诣修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很难过的看着他。   不是小问题,是神魂残破……   要是《仙域之主》的作者在这里,知道笔下的亲儿子变成了这样一幅看去便命不久矣的模样……一定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被黑发青年这么看着,蔺以泽睫毛微微颤动了几分,随即心上像是落下一枚羽毛。   酥酥的,痒痒的。   蔺以泽忍不住倾身向前,漆黑的眼眸深深注视着面前的黑发青年。   他轻声念道:“师兄,许久未见,我很想你。”   ――日夜思念。   放大版精致漂亮的脸印入眼帘,挨得很近,沈诣修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陡然间,心跳停滞了那么一瞬。 第55章 可爱   “师兄。”   耳边有人轻声唤道,声音低哑性.感。   美人缓慢靠近自己,而沈诣修的大脑却突然一片空白。   蔺以泽停住,漆黑的眼眸注视着面前黑发青年略微僵硬的脸,硬生生按捺住了心中汹涌的情愫。   不能急。   要慢些来。   心中轻叹了一声,蔺以泽转而抬眸,伸手整理了一番青年有些凌乱的黑发。   “师兄,你的头发很乱。”   “啊……”沈诣修的大脑从当机中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凌乱的发丝,有些郁闷道:“这是刚才师尊带我回来的时候被风吹乱的……”   胸腔中的心脏终于恢复了平静,沈诣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着蔺以泽温顺低敛的眉眼,沈诣修不禁心中吐槽自己,终究是狗胆包天,竟然对自己的好兄弟,本书的主角受产生了不可描述的想法。   不得不说,蔺以泽的脸确实很有杀伤力。   不论男女。   以前沈诣修初见蔺以泽,也是被惊艳到的,但是两人关系生死敌对,如履薄冰,沈诣修便从未对他的脸有什么别的想法,只觉得不杀自己就好。   如今关系日益缓和,沈诣修却发现,自己竟然也与本书许多主角攻,炮灰攻一样,走上了被万人迷男主蒙蔽心智的老路。   想到了刚才呆愣的瞬间,沈诣修不禁感觉有点绝望。   狗比《仙域之主》作者,给亲儿子开的金手指太大了,他这个心志坚定的现代人都险些被蛊惑了。   要不是蔺以泽突然停住帮自己整理头发,沈诣修简直就要以为他是想要亲自己了!   更可怕的是,自己竟然没想到退一下,不仅没有想到往后退退避一下嫌,心脏甚至还不争气地跳了起来。   简直就是直男耻辱!   秦兄,我对不起你。   蔺师弟,我也对不起你。师兄淫.荡,对救过命的兄弟起了色心,以后一定不会了。   心中忏悔了一番后,沈诣修这才看向蔺以泽,关切地询问道:“蔺师弟,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卫严怎么不在你的身边?”   蔺以泽笑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一处秘境养伤,正巧被上清宗掌门看见,所以便随他回到了上清宗。卫严他去帮我去寻一件东西,所以不在我身边。”   说完,就又开始掩嘴咳嗽。   沈诣修不禁皱眉,心疼地看着这个未来的仙主。   难怪声音都变了……这也太严重了。   沈诣修靠近几分,轻轻拍了拍蔺以泽的后背,问道:“蔺师弟,怎样你才能好起来。”   蔺以泽垂眸,不动声色地将咳嗽过后沾染了几点朱砂般血渍的白色锦帕揉作一团,而后才抬头,淡笑着看向沈诣修:“并无大碍,师兄不必担心我。”   避而不答刚才的问题。   沈诣修盯着他没说话。   他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   蔺以泽见状,便又继续道:“师兄,你看我的修为。”   话落,蔺以泽敛眉释放出自己的境界。   脸色如纸般苍白、体质脆弱不堪的红衣修士身上,有磅礴、恐怖的威压汹涌而出。   黑发青年顿时目瞪口呆。   沈诣修看不出蔺以泽的修为到底是何种境界,但是却能感受到他如今的气势非常恐怖……甚至比之前的婴变期还要强上许多。   也许是婴变期巅峰。   也许已经突破了婴变期,到达炼虚境界。   转移话题成功,见黑发青年总算是没有再露出那副内疚自责的表情,蔺以泽才敛眉收起了浑身的气势。   “何人胆敢在我符峰问心殿撒野?”   猝不及防一道嘹亮的呵斥声自问心殿外响起。   沈诣修扭头,朝大门的方向望去,便看见一个身高八尺的猛.男一脚踹开了问心殿半阖的大门。   在看清了来人的长相,沈诣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那踹开门的猛.男身材威武雄壮,肌肉虬结、说话粗声粗气,他穿着一件虎皮坎肩,那赤.裸着的两条手臂甚至比沈诣修的大.腿还粗。   最可怕的是――猛.男的脖子上,长了一张可可爱爱的正太脸!   沈诣修:!!!   来了个金、金刚芭比!   沈诣修瞠目结舌地望着金刚芭比,脸上表情十分惊悚。   蔺以泽轻咳了一声,低声对沈诣修说道:“这是符峰第三位内门弟子,名叫崔然,是个…嗯…早年走错了修炼路子的符修。”   至于走错了什么路。   蔺以泽没说。   但是沈诣修一眼便能看出,崔然肯定是炼了体修!   瞧这一声雄壮的腱子肉,比他小学时候门口打铁铺子的那位赤膊老兄都还要硬实紧绷。   沈诣修震惊地看着崔然,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嗷,原来是蔺师兄啊。”   崔然收起一身警觉,笑着走上前来。   掌门与五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排在所有内门弟子的前面,蔺以泽哪怕年纪小入门晚,也当被称为师兄。   蔺以泽虽身体羸弱,天资与实力崔然却是十分服气。   符峰程郁长老与掌门清尘子一向关系要好,清尘子便经常带着小徒弟来符峰玩。   再加上符峰总共也就那几个人,每□□夕相处,总能碰上清尘子师徒二人几次,渐渐的,几名符峰弟子便也知道了这个病病歪歪的小师兄并不如表面看来那般简单。   向蔺以泽打了招呼,崔然的目光才落到了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黑发青年身上。   他弯腰凑近,盯着沈诣修,缓缓问道:“这人是谁?”   被巨大的阴影笼罩,沈诣修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好大一坨人!   被崔然逼近,沈诣修心底陡然升起了一种十分不好的感觉。   这是来自体型的威慑,沈诣修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猛犸象面前的细脚小鸡崽儿。   完败。   “我是,师尊新收的徒弟,以后就是符峰的大师兄了,崔然师弟宁好。”沈诣修强绷着脸说。   他是符峰的大师兄,必须先把地位给定下来才行,内心虽怂,但面色不能露怯。   没有出纰漏,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很棒。   沈诣修松了口气。   旁边,蔺以泽温笑着看强做严兄模样的黑发青年,当听见他下意识吐出来尊称时,忍不住笑了。   崔然闻言,不禁皱眉,挠了挠头,正太脸上满是迷糊不解。   “峰主什么时候收的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沈诣修:“……今天刚收的。”   “是吗?七百多年都没有符修了,今天终于给峰主碰上了?!”崔然诧异地说完,便又靠近了沈诣修几分,目光紧紧盯着沈诣修。   “直接收为了唯一的亲传弟子,这么厉害么?我倒要看看你的天赋有多强?”   沈诣脊背僵住。   这大块头难道不服他这个师兄?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吗?   这么想着,沈诣修不动声色地朝蔺以泽的位置挪了几分。   他有后盾,他不怕。   沈诣修与蔺以泽本就靠得很近,如今沈诣修往后一退,几乎就要与蔺以泽挨在一起。   看着后背绷直,几乎快要缩到自己怀里的黑发青年,蔺以泽忍俊不禁,抬眸看向崔然,出声道:“你大师兄符入门不过数月,如今还只是个三.级符师,崔师弟你不许欺负他。”   崔然闻言,正太脸顿时愣住。   蔺以泽短短一句话,便将沈诣修天资概括了个遍,顺便还温和地警告了他一遍――不许欺负人家。   崔然本就不是想欺负新来的小师兄,只是好奇天资到底有多高,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峰主当场收徒,现在听完蔺以泽的话,顿时嘶了一声。   入门不过数月、三.级符师……   这是何等天赋?   头皮发麻。   恐怖如斯。   符峰的未来,指日可待。   符修的明天,指日可待!   思及此,崔然突然就友好了起来,伸手将沈诣修从蒲团上拎起来,用力地抱住。   “大师兄好,我是符峰老三崔然,修为是三印灵符师,以后请多多指教。”   十分热情。   也十分友爱。   金刚芭比的力气很大,沈诣修被他钢铁般硬实的手臂一勒,眼珠子差点都被挤飞出去。   “崔然你在吵嚷什么……不知道问心殿内禁止喧哗吗!”   又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主殿外响起。   崔然闻声,情不自禁地一个哆嗦,然后便将沈诣修放了下来。   沈诣修忙离崔然远些,咳嗽两声后,这才抬头看向来人――   不高……   很矮。   一个看上去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   女孩长得很可爱,婴儿肥的脸上表情却冷若冰霜。她的眉心点缀着一点红,穿的是一身白色的道袍,此时正高抬腿进入问心殿内,看见需要静养的蔺以泽也在,她盯向崔然面色更是冷沉。   童稚的声音随着她开口,在主殿内响起。   “吵死人了,烦死了。”   说完,女孩儿的目光落在了崔然旁边正盯着自己瞧的黑发青年身上。   “这个人是谁?”   “符峰居然还有小孩子?”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开口。   沈诣修一愣,然后上前几步,蹲下身子,微笑说道:“小妹妹,你好,我是符峰峰主新收的弟子,也是符峰未来的大师兄。”   沈诣修对付小孩子很有一套,上辈子他也是那种十分受小孩欢迎的邻家哥哥类型。   这个穿着道袍的女娃娃粉雕玉琢,稚气未脱,但却故作老成的样子十分可爱,沈诣修不禁心生了几分好感。   沈诣修十分和善地道:“告诉哥哥,你今年几岁啦?”   然而面前女娃闻言,却突然皱起了眉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诣修的人看。   看着黑发青年故作熟稔的跟小孩打招呼,蔺以泽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蔺师弟笑什么?   沈诣修蹲在女娃娃面前,心中有几分茫然。   下一秒,便见女娃从收回了目光,十分不客气道:“什么哥哥妹妹的,我今年一千五百岁了,你这小子骨龄才多大?算起来我可以做你的奶奶!” 第56章 哄!   沈诣修伸出去的手猝不及防地抖了抖。   一千、一千五百岁?   看着面前这个八.九岁女娃娃皱起的眉头和老成冷凝的表情,沈诣修心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靠,好像这小女孩没有开玩笑,她是的的确确一千五百多岁了!   沈诣修僵在原地,头皮一阵紧。   不知道接下来该作何动作。   他对待小孩很有一套,对付这种长得像小孩的千多岁姑奶奶却是完全没有经验。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救了沈诣修。   “厉师姐,这是我们符峰新来的大师兄,叫……叫……”   叫什么还不知道,崔然不由得望向了沈诣修。   似乎是很害怕这个粉雕玉逐的小女孩,崔然说话也有几分战战兢兢、畏畏缩缩,和他八尺高的大块头完全不相符合。   厉宜凌闻言,往前又凑近了两步,圆而有神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沈诣修。   “大师兄?”   沈诣修缓缓站起来,绷着一张师兄脸道:“我叫沈诣修,是符峰峰主新收的亲传弟子,以后就是你们的大师兄了。”   厉宜凌没说话,就站在那,皱着眉头歪头看沈诣修。   沈诣修内心有几分莫名。   这个符峰的厉师姐为什么这么盯着自己看?   虽然他把她当小孩子是有些唐突了,但所谓不知者无罪,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对自己心生不满吧?   正在沈诣修心中忐忑之时,只见面前女娃突然收起了脸上的严肃,十分配合地喊了声――   “沈师兄好。”   厉宜凌继续道:“我是厉宜凌,符峰的大师姐,作为符峰最大的弟子,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可爱的小脸蛋上,眼神十分明显地带了几分怜惜疼爱之色。   沈诣修:??   态度怎么突然转变了?   崔然也从见过厉师姐这么温柔的时候,脸上表情目瞪口呆。   厉宜凌发现了,随即便眼神一凛,望向崔然,冷冷道:“崔然,你今日功课做了吗?练习符了吗?都该吃饭了,你还在这里傻站着,不知道去帮峰主的忙吗?”   崔然顿时立正,“做完了,符也练习了,我这就去柴房帮峰主做事!”   说完一溜烟儿便小跑着离开了问心殿。   大师姐好可怕,不愧是符峰排行第一的大弟子,就算峰主有了亲传弟子,她也还是最大的母脑斧!   崔然离开后,厉宜凌目光柔和地看着沈诣修,喊道:“大师兄,你与蔺师兄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厨房帮着峰主做事,待会开饭的时候再来叫你。”   沈诣修顿时害怕极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这个老师妹,看自己的表情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被一个看起来跟个□□岁小孩子似的人用这种目光看着,沈诣修内心惊悚得不行。   厉宜凌也没再说话,再次心疼又慈爱地看了眼沈诣修,便高抬腿跨出了问心殿,朝着刚才崔然离开的方向追去。   沈诣修木然地看她离开,又木然地收回视线。   他回到蔺以泽的身边坐下,心情十分复杂地对病病歪歪的小师弟说道:“蔺师弟,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刚刚那个厉师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她的儿子……”   虽然说出来不太好意思,但是沈诣修的心里确实有这种感觉。   蔺以泽咳嗽了两声,道:“也许师兄比较惹人怜爱。”   惹人怜爱?   沈诣修内心一阵咯噔。   蔺美人这糟糕的用词。   蔺以泽浅笑着继续道:“符峰除峰主程郁外,其他几名弟子大都是纯符修,而厉宜凌师妹除了四印灵符师的身份外外,也是符峰弟子中唯一元婴期以上的修士,许是看出了师兄丹田有恙,便多了几分心疼和怜惜。”   顿了顿,蔺以泽补充道,“而且,厉师妹是上清宗出了名的母爱泛滥之人――除了对待崔然。”   沈诣修懂了。   自己确实是挺可怜的,就连当时在外面测试灵根的时候那些人都特别同情他。   而崔然,那身几乎爆炸而出的腱子肉……   是个人都不会对他母爱泛滥吧。   不过――   沈诣修又看向了面前的病弱红衣美人,奇怪地问道:“那她看你时为什么不这样?”   蔺以泽长得好看,现在神魂受损,看上去更是脆弱不堪。   自己这个大老爷们都心疼得不行,厉宜凌师妹怎么看他的眼神却平平淡淡的。   蔺以泽闻言笑笑,“刚开始她对我也这样,不过我放了放威压,她就没敢继续了。”   沈诣修想了想,觉得也对。   蔺以泽是未来的仙域之主,他现在就算是病唧唧的,修为也还是那么高,不需要别人的可怜和同情。   而自己就不一样了。   丹田是废的,金丹只有一粒米那么大……   沈诣修叹了口气,“我确实是需要别人可怜和同情的可怜人。”   不过也挺好的。   厉宜凌不止接受良好地喊自己大师兄,她还说要护着自己。   这可比上元宗好太多了。   那些人一点都不服气自己这个大师兄,每天都盼着自己赶紧嫁给上元宗的那个变态温婉长老。   这样想想,沈诣修心中的那点郁结又消失了。   符峰虽然穷酸了一些,见到的这几个弟子也奇怪了一些,但至少氛围挺好的。   以后在符峰的日子应该会比在上元宗的时候好一些……吧?   沈诣修有点不确定地想。   “吱……”   怀里,梦魇兽冒出了头。   自从来到上清宗,周围的人变多了,它就只喜欢往沈诣修的怀里躲,此时问心殿只剩下了沈诣修与蔺以泽二人,它便又探出头来。   盯着蔺以泽,它有点开心,黑溜溜的小眼睛转个不停。   “看,蔺师弟,煤球它很开心见到你。”   沈诣修揪着它的小耳朵,把它提出来。   小耳朵被揪住,梦魇兽奋力扭动圆乎乎的身子,吱吱叫个不停,似乎在喊快点把它放下来。   不过沈诣修听不懂兽语。   他盯着梦魇兽看,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片刻后,沈诣修终于想起来。   他看向蔺以泽,抱歉地说道:“蔺师弟,小麟儿它被我气得躲进识海不出来了……”   蔺以泽诧异地抬眸:“怎么了?”   沈诣修简单地将云朵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有些郁闷地说道:“虽然我是很喜欢云朵……但若是小麟儿不愿意的话,可以与我商量,我自然会顺着它,用不着恶意那么大的把她逼退。”   蔺以泽闻言微蹙的眉头舒展开,笑着看向沈诣修,温声说道:“师兄,不是小麟儿将云朵强行逼开的。它作为仙域唯一一只纯血脉上古瑞兽,契约本就具有独占性,除了它,别的低等妖兽或灵兽不得与你强行结契,另一种意义上,这也是对契约主人的一种保护。”   沈诣修愣住。   “是这样吗?”   蔺以泽笑着点点头,道:“嗯,是这样。”   沈诣修求助般看向蔺以泽:“蔺师弟,现在怎么办?”   好内疚。   当时自己直接对它吼了,还说它太过分,更可怕的是还对它说重话了。   难怪小麟儿当时那么委屈。   蔺以泽伸手揉了揉黑发青年的头,漆黑漂亮的眼眸弯弯:“没关系,你先喊它出来,随我住几日吧。”   沈诣修低着头,闷闷不乐道:“它不理我。”   其实这段时间他已经尝试着喊了好几次了,但小麒麟完全不理他,把自己自闭在识海的一个隐秘角落,也不动也不说话。   蔺以泽温声道:“师兄别难过,它不会不理师兄的,告诉它,是我叫它出来的。”   沈诣修道:“那我试试。”   敛下心神,沈诣修内视识海,在一片无边无际灰蒙蒙的领域里找到了白色团子。   沈诣修照例戳了戳它。   小麟儿挪了挪屁.股。   沈诣修叹了口气,对它说道:“小麟儿,蔺师弟在叫你呢。”   白色团子身子僵了僵,然后嗖的一下不见了踪影。   沈诣修眨眨眼睛。   回过神来,沈诣修抬头朝蔺以泽看去,果然见麒麟已经一头栽进了蔺以泽的怀里,一声不吭,只露出一截小白屁.股正对着自己。   沈诣修顿时心酸了。   也都怪自己。   伤了人家的心。   蔺以泽抱着小麟儿,低声安慰道:“好啦,不要这样,师兄不是故意那么说的。你为什么不理他,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他就是故意那么说的,我才不喜欢他!”   小麒麟终于说出这些天来的第一句话。   沈诣修内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老天保佑。   能开口就好,能开口才能谈判,能谈判才有回转的余地。   油盐不进闭口不言,才是最难办的。   不过……   蔺以泽是从哪里看出来它喜欢自己的?   它每天不是在嫌弃他就是在咬他,哪有这种喜欢法的?   沈诣修看着蔺以泽怀里的白色毛团子,红白相称相得益彰。和蔺以泽一样,小麒麟的颜值也高,一人一宠十分和谐。   看着这幅“父慈子孝”的画面,沈诣修垂下眼睛,心中有些难过。   嫌弃也对的。   小麒麟是什么等级的仙兽……若不是当初认错人,再来二十个自己都配不上做它的主人。   想了想,沈诣修抬眸看向蔺以泽,认真地问道:“蔺师弟,你一定有办法解除我与小麟儿的契约吧?不管怎么说,它都应当属于你。”   哪知小麟儿听见这话,顿时便炸了。   “你一定是想要那只杂毛凤凰,还敢狡辩,没了我你好回去找她!”   沈诣修:呃?   确实也是有这个打算没错。   毕竟小云朵是真的很可爱。   小麟儿扭过头,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沈诣修的脸,似乎是想从他的脸上寻到一点蛛丝马迹。   见他不回答,小麒麟哇的一下子就又哭了。   “主人,你看他表情,你快看他表情啊!他真的是这么想的,被我给猜对了。”   这么想不对吗?!   哭哭哭,你一个威武雄壮的麒麟,怎么跟了我之后变得这么爱哭!   打不的骂不得,得当个宝似的哄着,我难道是你的妈啊?   沈诣修生气地盯着麒麟对着自己的小屁股,觉得自己都被气得有点弱智了。 第57章 抢食   上清宗招收弟子的最后一关十分耗时耗力。直到日暮西沉,晚霞洒满天空,这场仙门测试才终于全部结束。   因为已有蔺以泽,因此清尘子没有再收弟子,他安排人将收入门内的弟子安置妥当后,便又驾鹤回到了符峰。   此时。   小麒麟已经被哄好了,正十分乖巧的躺在蔺以泽的怀里。   清尘子一进入问心殿,便看见了蔺以泽怀中的白色团子,他眉心一皱,眸光微微敛动。   清尘子开口道:“以泽,这是……”   蔺以泽抬头,笑着回应道:“师尊,这是大师兄的契约兽。”   清尘子诧异地看向沈诣修。   黑发青年似乎有点郁闷的样子,怀里抱着一只黑色梦魇兽,此时目光正窝火地看着蔺以泽怀中的白色宠兽。   清尘子抚着胡须缓缓自语道,“两只啊……”   随后须眉交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来。   梦魇兽算是比较好认,但那只白色契约兽却不是凡俗物,竟也认了诣修为主,别人也许看不穿,但清尘子却一眼便看透了。   于是,清尘子不禁抚须笑道:“不愧是师兄看中之人,龙凤之姿,非同凡响,非同凡响。”   沈诣修抱着梦魇兽十分客气的摇头:“掌门过奖了。”   初见清尘子的时候,沈诣修就已经发现了――这个表面看上去鸡皮鹤发、仙风道骨的上清宗掌门是个老狐狸,特别喜欢夸人,三言两语就把自家师尊唬的天南地北找不到方向。   沈诣修心里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他绝不会迷失在上清宗掌门这一声声“天才靓仔”的夸奖里。   正在这时,问心殿外,一道童稚的声音响起。   “师兄。”   门口处,厉宜凌从门外偏过头来,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依旧是一副故作老成的姿态。   ……   不是故作老成,是本就老成。   她一千五百岁,算起来将近自己的七十倍。   沈诣修心中抹了一把脸,默默纠正潜意识把人家当成小孩的想法。   “掌门,二位师兄,饭已经好了,快些到偏殿来吃。”厉宜凌说。   ……   …   符峰吃饭的偏殿名为膳食斋,与问心殿相隔两殿距离。   沈诣修刚一进去,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气。   入眼便是一张上好的花梨木大圆桌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和点心。   围在花梨木桌的,是八把椅子桌子上碗筷均已经摆放好。   沈诣修不禁奇怪地看向厉宜凌,问道:“厉师妹,椅子的数量好像错了?”   符峰如今总共便有了八人,加上清尘子与蔺师弟,便是十个。   而这里只放了八张椅子、八副碗筷。   厉宜凌便解释道:“师兄,是对的,老二和老四下山了,短期内不回来。”   膳食斋与柴房相连,沈诣修看见崔然与尤渝两位师弟正在忙里忙外,不时端出一盘子香气喷鼻的菜上桌。   见沈诣修他们进来,尤渝憨厚地喊道:“掌门,师兄,你们先坐,峰主正在柴房里坐最后一道八宝烧鸡,很快就出来了。”   “麻烦了。”蔺以泽笑着道。   沈诣修寻了个下首的位置坐下,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心中不禁感叹――   这符峰也太接地气了,每天晚上居然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饭。   虽然目的不纯,只是为了给师尊的菜园子提供养料,但是一起吃饭总归是一件温馨的事。   过了一会儿,菜全部上齐。   程郁也洗了手从柴房来到膳食斋。   此时,大圆桌子上众人已经落座成功,上首的位置自然是留给了清尘子与程郁。   只是还有一个空位没人。   沈诣修诧异地盯着空位,问道:“这是还缺了谁么?”   “别管他,他就是个野人,从来都不着家的。”厉宜凌冷着脸说。   “对,不要管宁书喜师弟。”崔然也说道。   尤渝一边盛饭,一边憨厚地笑,“我们都不够吃的,还好宁师兄不回来。”   不够吃?   不可能吧?   沈诣修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这都快赶上现代大操大办的婚筵排场了,怎么会不够吃。   沈诣修没有将尤渝的话放在心上,他只是接过尤渝盛给自己的饭,心中思索这个未见面的宁书喜师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很快,沈诣修就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这满满一大桌子菜还真TM的不够吃!   符峰吃饭十分随意,并不分师徒尊卑,看上的菜先抢为敬。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因此沈诣修十分客气谦让,但是桌子上的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群土匪,抢菜时动作迅猛,筷子所及,宛如蝗虫过境、风卷残云。   沈诣修刚伸出筷子想要夹一样菜,结果眨眼间那盘子就空了!   沈诣修茫然看着空了的菜碟,有些凌乱。   “这是我的!”   “我抢!”   ……   桌子上的一个个,全部都像是八辈子没吃过似的,疯狂抢菜――就连掌门清尘子也不例外!   沈诣修感觉自己有点幻灭。   他扭头,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蔺以泽,他神情十分淡定动作优雅地伸手……   沈诣修松了口气。   蔺师弟的画风还是正常的,一如既往的美如画。   但下一秒,沈诣修脸上的神情就有些龟裂了。   只见蔺以泽伸手后,一秒不到的时间,他碗里就多了一筷子菜!   他动作优雅是优雅,但是抢菜的速度却是一点也不落于人后,筷子飞速地起起落落……   眨眼间,满满一摞小山的菜就落到了他面前的碗里。   程郁眼神紧盯桌子,手中筷子迅速伸出,直接出现了残影。   他说:“徒徒,饭场如战场,出手慢了,就什么都没了。”   沈诣修抹了把脸。   受教了。   收起面上龟裂的表情,沈诣修缓缓扭头,盯向了桌上最后一盘爆炒小青菜。   ――他不想吃白饭,他也要吃菜。   筷子刚落下,另外有两双筷子便刷刷地追了上来。   崔然:“我的。”   “谁抢到归谁。”厉宜凌说着,筷子用了几分暗劲。   我的我的我的……   沈诣修面色狰狞,死命护着自己的那筷子菜。   然而胳膊始终是拧不过大.腿,一个走错了路的曾经体修,一个元婴期符修,沈诣修空有金丹修为,完全没有修行过神识与法术,哪里争得过二人。   最终以夹回来一根小得可怜的青菜为结尾。   看着筷子上那根小青菜,沈诣修感觉自己还是别想什么口腹之欲,直接辟谷得了。   “师兄。”   温和的声音响起,沈诣修看去,只见蔺以泽正将那堆成小山一样的菜碗推到二人之间来。   蔺以泽笑着开口道:“我们一起吃吧。”   沈诣修端着自己的一碗白米饭,看了眼装满菜的碗,顿时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蔺师弟他真是我的好兄弟!   蔺以泽端起旁边的米饭碗,悠然的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然后便弯眸夸赞道:“许久未来符峰,程师叔的手艺又精进了许多。”   程郁十分享受马屁:“当然。”   崔然还没吃饱,盯着沈诣修旁边的碗,说道:“师兄,可否给我吃一点,我饭量大,吃不饱。”   蔺以泽摇头,“不行。大师兄一口未尝到,我本就没夹许多菜,若是被你吃了那他吃什么。”   沈诣修一边吃一边点头:“就是。”   刚才他都看到了,饭桌子上除了那两个老家伙外,抢菜最凶的就是这个崔大芭比,嘴巴简直就跟饕餮似的,一口就要一盘菜,这一小碗是他与蔺师弟两个人的份量,不可以给别人了。   不过,沈诣修还是要感叹。   师尊做的菜是真香啊……   沈诣修有点怀疑程郁的本职其实并不是符修,而是个颠大勺的厨子――   一眼就看出了新收的宝贝徒弟已然被自己征服了胃,程郁一脸自得地问道:“徒徒,好吃么?要是你想学的话,为师可以教你学做菜,倾囊相授。尤渝也在学,你正好可以有个伴而儿”   沈诣修:“……”   转头看了眼憨厚地伸手挠后脑勺的尤渝,沈诣修想起了初见他时的场景,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学做菜,从挑大粪开始学起吗?   果断拒绝!   咽下嘴里的嫩滑的八宝烧鸡,沈诣修朝着程郁露出一口大白牙,婉拒他教徒弟做菜的热情。   “师尊,比起这些,我更想学习修行画符。”   程郁闻言,一脸遗憾。   吃过饭后,清尘子便带着身体羸弱的红衣修士坐上仙鹤,回了主峰。   程郁负着手准备带沈诣修去他接下来住的地方休息,夜色中一个白色人影迎面匆匆走来。   似乎看见了程郁与沈诣修二人,那白色人影身形一顿,然后便试图绕路跑掉。   “站住!”   程郁大喝一声,直接飞了起来,朝那白衣人追去。   两人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中。   空旷的附近一下子就只剩下他一人,沈诣修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抱着梦魇兽站在原地,沈诣修伸出手举高秦楚岚送给自己的那颗巨大夜明珠。   “师、、、尊尊、、、、”   感觉牙齿都在打架。   好在并没有胆颤多久,程郁便又回来了。   沈诣修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程郁的手里这时拎了一个人。   沈诣修将夜明珠凑近,举到那人面前――   是一个白衣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头上戴着儒生帽,浑身还散发着一股淡淡药香……似乎是刚接受了一番爱的毒打,白衣书生有些鼻青脸肿。   是刚才那个看见二人便试图绕路的白衣青年。   “一天到晚不务正业,还想跑?”程郁说着,伸出手来。   白衣青年见状,立即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喊道:“峰主你不要打了,我都毁容了。”   沈诣修把夜明珠收回怀里,诧异地看向程郁:“师尊,他是谁?” 第58章 下流   沈诣修疑惑,白衣书生也同样疑惑。   “峰主,他是谁啊,举着个大珠子跟傻帽似的。”白衣书生乌青着眼睛问道。   沈诣修不禁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个一身书卷气的年轻人十分可恶――居然骂他傻帽。   想到这,沈诣修便又故意将手里的夜明珠举高了几分,甚至晃到他的眼前,慢吞吞地回道:“我就要举,我还要晃,关你什么事?”   程郁则更加粗暴,直接伸手敲了白衣书生一个狠狠的脑瓜崩,“宁书喜你的胆子又肥了,敢骂你大师兄傻帽,赶紧给我道歉。”   “大师兄?”宁书喜乌青的熊猫眼愣了愣,上下打量沈诣修,缓慢而深沉道:“这次招收弟子终于有了个符修?符峰的那几张老脸,我已经看腻歪了。”   说完,宁书喜从程郁的手里挣扎下来,整理了一番衣裳,然后拱手执礼道:“大师兄,你好!宁生这厢有礼了。”   “不好。”沈诣修珠子又在他脸上晃了晃,“赶紧给我道歉。”   别以为喊个大师兄好,刚才骂他傻帽的事就揭过了。   宁书喜把头上帽子正了正,十分诚挚道:   “对不起,大师兄。”   “咳咳。”程郁咳嗽了一声,向沈诣修介绍道:“徒徒,这是你的师弟宁书喜,就是那个不爱回符峰吃饭,经常夜不归宿的那一位师弟。”   沈诣修。   明白了。   顿了顿,程郁继续说道:“八百多岁了,跟你一样,还是个三.级符师。”   脸色铁青,分明被气得不轻。   宁书喜正在揉自己的眼睛,听见程郁说这个,不由得小声嘟囔道:“峰主,不要随便议论别人的年龄,更何况我驻颜有秘法,看起来顶多二十来岁……”   沈诣修诧异地盯着白衣书生,迟疑着问道:“宁师弟,你的天资不好吗?”   不然怎么会八百多岁了,还滞留在三.级符师的境界。   听沈诣修问这个,程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的心思全用在驻颜上了,不是鼓捣什么药膏就是看漂亮师姐师妹,一天天只晓得往星月峰跑。入符峰时什么境界,八百年过去了,还是什么境界!”   沈诣修懂了。   这是一只花孔雀,修仙不如美容养颜,修仙不如泡妞把妹。   “以后别给我搞七搞八的,好好修炼。”程郁气哼哼道,“还有,带你大师兄去风舒院,以后他便住在那里了。”   程郁说完,挥挥袖子负手走了。   徒留沈诣修与满脸青红的宁书喜二人在原地。   等到程郁的背影消失不见,宁书喜才松了一口气,嘟囔道:“总算是走了。”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白瓷瓶,抠了点药膏抹在自己的脸上。   趁着夜明珠的亮光,沈诣修看见宁书喜的脸上青青紫紫的伤痕顿时不见了。   沈诣修顿时惊讶了,“宁师弟,你这是什么药膏,效果也太好了。”   宁书喜闻言,直接解开了自己的衣衫。   哗啦――一   衣服里,挂满了一排排小小的白瓷瓶,宁书喜神秘道:“上好的白玉美颜膏,师兄你若要买,我可便宜些卖你一瓶。”   沈诣修顿时满头黑线。   “不用了。”   宁书喜不死心道:“效果师兄你也看见了,是绝对的祛疤祛斑祛淤青圣品,师兄,人在江湖走,你留一瓶也有备无患。”   沈诣修:“我没有灵石。”   宁书喜决定给他打折,“只要一块中品灵石。”   “……”沈诣修,“我连下品灵石也一块没有。”   宁书喜以为沈诣修是在推辞自己,他皱了皱眉,心下一狠,直接取出来一瓶递到沈诣修怀里,“以后我们都是符峰的兄弟了,师兄,这瓶算我送给你的,你收着用,觉得好用再找我买也行。”   手里的小白瓷瓶还带着点温暖的体温,沈诣修不禁嘴角抽了抽。   宁书喜重新把衣衫带子系好,恢复了谦谦书生的模样,十分儒雅道:“师兄,这边来,我带你去你的院子吧。”   符峰本就不大,所有的建筑基本上都毗邻而建。风舒院算是离问心殿与膳食斋最远的一间院子,由于位置有些偏,抢饭不太方便,便一直空在了那里,沈诣修入峰后刚好能住。   一路走,宁书喜一路跟沈诣修说:“师兄,我们符峰和别的峰不一样,你别看其他几峰人多势大,私底下他们连个独立院落都没有,都是好几个弟子挤在一起住,而我们符峰虽小,但一个弟子便能独占一整个院子。”   沈诣修点头,“确实很好。”   又走了一会儿,宁书喜停住了脚步。   他说:“到了。”   沈诣修闻声抬头,只见面前出现了一个十分大的院落,高高的围墙是用青石砌成,约有三米来高,比自己曾在上元宗住的府邸还要大上许多。   大门也高,门的中央,用朱墨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似乎经过了多年的日晒雨淋,字迹已经变得暗淡,甚至就连舒字也缺了许多笔画。   看着头顶“风人院”三个大字,沈诣修感觉自己受到了森森的冒犯。   推开嘎吱作响的大门,灰尘便扑簌簌落了一地。   沈诣修手拿夜明珠,跟着宁书喜往里走,入眼便是杂草丛生的荒院,院子正中央还有个三足青铜鼎,半人高,鼎里蓄满了雨水。   院子是好院子,但是……也太陈旧了,地上堆积的灰尘简直快要有半指厚了。   不过好在卧室被人设置了一层结界,十分干净一尘不染。   进了屋之后,宁书喜将烛台点亮,随后轻车熟路地掏出自己的储物袋,从里面翻出来被褥之类的东西给沈诣修铺床。   一边收拾,宁书喜一边道:“师兄,暂且就这样将就一下,照明物件明日我便向宗门申请。”   宁书喜是符峰的接引,一向负责安置新来的符峰弟子。   但是这几百年没什么人进符峰,他便清闲了下来。   平时他也乱跑,但程郁不至于打他,这次这么生气也是因为沈诣修进门,却无人接待。   所以对于自己挨揍这件事,宁书喜表示犯错就该挨打。   心服口服。   沈诣修道:“没事,不急,我自己也有一颗夜明珠。”   秦楚岚送与自己的夜明珠不似凡品,沈诣修将夜明珠搁置在灯台旁,一下子柔和的白光便填满了整个屋子。   “那就这样了,师兄早些休息,明日我再来叫你,带你熟悉宗门。”宁书喜说完,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宁师弟。”沈诣修忙喊住他,恳求道:“师弟,可否请个人把院子修葺一番?不用费很多功夫,只需要将风舒院的大门翻新便好。”   一想到门口“风人院”三字,住在院子里的沈诣修就觉得有点受不了。   宁书喜点头,“没问题,师兄早些休息,明日我来叫你起床。”   “谢谢。”沈诣修回道。   心里一下子对这个刚认识的符峰小师弟好感度拔高了不止十分。   比起大饭量的金刚正太、母爱爆棚的上清童姥、一心挑大粪种菜的厨子学徒……宁书喜他简直是符峰弟子中唯一的正常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至于卖养颜膏赚灵石只能说明宁师弟脑子灵活,很有经商头脑。   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同类,沈诣修不禁感动得要流泪。   一.夜好眠。   翌日。   沈诣修醒了个大早,梦魇兽还在枕头上睡觉,沈诣修小心翼翼地起床,没有吵醒它。   推开房门,入鼻便是一阵草木清香,沈诣修顿觉心旷神怡,未来可期。   正在这时,院子中央荒草丛里响起了一阵奇怪的OO@@的声音,沈诣修不禁愣住。   循声望去,声音的来源是三足青铜鼎下面的杂草丛。   沈诣修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弯腰看去,透过杂草缝隙――只见一只颜色五彩斑斓的锦鸡正藏在青铜鼎的下面,它黑豆眼睛盯了沈诣修一会儿,然后就又埋头开始啄干草到自己的身下……   它挪了挪身子调整个舒服的位置,将窝里不小心露出一半的蛋推回自己的肚子下面。   沈诣修顿时震惊了。   这个风人院里,自己竟然不是唯一的住客!   母鸡在这青铜鼎下筑了窝,那以后他的院子里会有五彩小鸡吗?   猝不及防,叩门声响起。   沈诣修被吓了一跳,锦鸡也被吓了一跳。   随后宁书喜的声音从院子外响起。   “师兄!起床了――”   宁书喜声音不小,本就受了惊吓的锦鸡扔下一窝蛋,直接飞走了。   看着飞出院子往后山跑去的漂亮锦鸡,沈诣修顿时有些悲痛。   不过也不能怪宁书喜。   而且……说不定母鸡还会回来。   思及此,沈诣修收拾起脸上悲痛的表情,打开院门。   刚想跟宁书喜道声早,待看清门外的庞然大物时,沈诣修顿时倒跳了一步。   豁!   好大一只白老虎!   门外,宁书喜正站在一只巨大的吊睛白虎身边,白虎匍匐在地上,眼眸微眯,尾巴正慵懒地轻甩。   “这是我的坐骑,名叫白猫。”宁书喜摸摸百兽之王的头,跟沈诣修解释。   听到了主人唤自己的名字,白虎眼睛抬了抬。   “嗷呜!!!”   沈诣修感觉自己胆子颤了颤。   前辈子他也见过老虎,只有这只的一半大,还被动物园关在铁笼子里。   宁书喜一点不怕,翻身骑上老虎的背,对沈诣修道:“师兄,快上来。今天我带你另外几峰转转。”   白虎十分温驯,金色的眼瞳看了眼沈诣修,身子继续趴伏着,等他上来。   沈诣修不怕小麟儿也不怕云朵,但是看见老虎却下意识产生了几分畏惧感……明明这只白虎的等级连梦魇兽都不如。   沈诣修想了一小会儿,便明白了自己是什么心理――前两者是传奇级别圣兽,小麟儿更是金色传奇。自己过于土鳖,对它们没什么概念,所以便不知者无畏。   而老虎则不同。   微吸了一口气,沈诣修也跟着跨坐了上去。   “走。”宁书喜沉声道。   吊睛白虎一声咆哮,便猛然起身,转身朝山下跑去。   沈诣修坐在宁书喜的后面,看着宁书喜的背影――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身形今天似乎比昨天臃肿了许多。   难道是昨日回去被师尊又责罚了,所以没睡好有些浮肿?   沈诣修心中怀疑,但却没好意思问。   他也是男人,他知道男人都好面子。   吊睛白虎的速度很快,再加上符峰本就不大,一下子便来到了山脚处,刚出山门,沈诣修便看见了不远处菜地里淋大粪的尤渝。   宁书喜喊道:“尤渝师弟,辛苦啦!”   尤渝起身挠了挠头,冲两人露出一个憨厚朴实的笑。   吊睛白虎没有停留,径直朝着符峰旁边的星月峰跑去。   星月峰的主殿十分恢宏大气,雕栏玉砌,宫群林立,峰内弟子很多……   粗略看了一眼,沈诣修惊讶地发现,星月峰的弟子居然全是粉衣白裙的仙子。   宁书喜翻身从白虎上下来,解释道:“星月峰,主收女弟子,偶尔也收几个男弟子,具体标准不知,也许是看星月峰峰主与峰内六大长老的心情。”   说到后面那半句话时,宁书喜的语气有几分嫉妒的味道。   宁书喜在星月峰十分有人气,一路上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刚一下坐骑,星月峰的女弟子更是直接簇拥了过来。   “宁师弟你终于来啦!”   “宁师兄,我等你好久了!”   “书喜,昨日答应我的事你没忘记吧?”   ……   眨眼间,宁书喜便被一群莺莺燕燕给包围了。   沈诣修被挤到了一边,他看着众星拱月般的宁书喜,心中十分震惊。   真的没想到,宁师弟真人不露相,竟得到了星月峰这么多师姐师妹的青睐。   如此温柔乡,也难怪他不愿回符峰。   沈诣修正羡慕宁书喜的桃花缘,然而宁书喜的下一个举动却直接让他目瞪口呆。   大庭广众之下,只见宁书喜直接伸手,扒开了自己的衣裳!   “啊!!”   “好弟弟,我也要我也要!”   “书喜哥哥给我!”   女弟子们的尖叫声,呐喊声响起来,直接把宁书喜整个人给围了起来。   沈诣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宁师弟!   你这也伤风败俗了!   大庭广众之下展开多人运动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沈诣修正想离这群疯子远些,陡然间便见一个穿着粉衣的女弟子欣喜的抓着一个小白瓷瓶挤出了人群。   “啊!我终于我买到啦~~~”   人群中,宁书喜一边分发白玉养颜膏,一边高声安抚躁动的顾客。   “姐妹们别急啊,涨价了,十块中品灵石一瓶,我今天带的多,人人有份!”   沈诣修嘴角抽搐。   而后在内心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对不起,是我下流了。 第59章 孵蛋   宁书喜在卖药膏,于是沈诣修便站在旁边等待。   只是许久过去了,他的美容养颜药膏却还没有卖完,甚至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弟子数量也是不减反增。   好不容易宁书喜卖光了小瓷瓶,于是沈诣修朝他走过去,心道终于可以好好逛逛星月峰了。   然而下一秒,却听见宁书喜道:“别着急,别着急,姐妹们不用抢,我这里面还有!”   说着,又解开了一件里衣。   里面――又是满满当当的一大堆小白瓷瓶子!   沈诣修脚步顿时一个趔趄。   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怪今早总觉得宁师弟的身形有些许的臃肿,身上挂了一层又一层的瓶瓶罐罐,不肿才怪!   沈诣修忍不下去了,于是走上前挤进人群,问道:“宁师弟,已经快晌午了,你什么时候才卖完。”   宁书喜一边收灵石,一边跟沈诣修道:“师兄,等等,就快了,我两只裤脚里还藏了一批新研制的芳香丸,卖完就走哈。”   沈诣修:@#%……!!   你是带货王吗?   宁佳琦你好?宁佳琦?!   裤子里居然还有,干脆气死他得了!   沈诣修被热情的女顾客们重新推搡出人群,看着疯魔的女人和卖家,感觉自己刚开始试图和宁书喜交朋友的想法简直就是个错误。   什么同类,他和宁书喜才不是同类。   好不容易捱到宁书喜卖完了一裤兜子的女性用品,却已经是日落西山,晚霞漫天了。   两人骑上吊睛白虎,又走在了回符峰的路上。   白虎速度快,风声在耳边呼啸。   虎背上,宁书喜心情很好地问:“师兄,星月峰好玩吗?是不是美女如云十分养眼?”   沈诣修一脸麻木地回答他:“树很大,树荫很浓,石头很冰,我在那坐了一天,坐得很凉快。”   宁书喜语气愉快道:“师兄开心就好。”   沈诣修坐在白虎背上,任凭风吹乱发梢,听见宁书喜的话,顿时感觉自己心里有口气提不上来又咽不下。   难受极了。   回到风舒院,沈诣修翻身下虎背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口走去,他脸色黑黑的,道别都没跟宁书喜说。   宁书喜也不介意,骑着老虎就走了。   沈诣修关上院门,转身便看见地上的梦魇兽。   沈诣修望着满目杂草,气哄哄地自语道:“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待在风人院除除草,打扫打扫卫生来得实在。要是今天没有出去,这个院子的草我都锄干净了……”   梦魇兽:“吱。”   不过,青铜鼎那里的草要留着……   沈诣修心中思忖道。   沈诣修还惦记着那只孵蛋的锦鸡,于是走到青铜鼎的位置,蹲下身查看情况。   ――锦鸡妈妈没有回来,枯草做成的柔软暖和的窝里,安安静静躺着四只小小的蛋。   都没有孵化。   其中一只蛋的颜色与另外的不太一样,略大一些,蛋壳上有些闪电样式的花纹,沈诣修猜测应该是锦鸡从什么地方捡回来的养子。   沈诣修没敢动这些蛋,也没扒拉附近的杂草。   他看了一会儿后,便起身往屋子里走去。在一间摆放杂物的屋子里找到了扫帚和簸箕后,趁着天还未晚,沈诣修开始打扫院子。   符峰穷,不像自己在上元宗的时候,有专门的小厮伺候。   从今往后,凡事都得亲力亲为。   不过沈诣修对此也十分适应。   毕竟他从来就不是什么饭来伸手的娇贵公子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沈诣修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跑到外面院子里,看鼎下面的那只锦鸡有没有回来。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锦鸡今天也依旧没有回来孵蛋。   沈诣修有些遗憾,看来院子里有了人之后,锦鸡直接抛弃了这个窝以及这些蛋。   沈诣修叹了口气,把蛋从窝里捡起来。   入手便是凉冰冰的触感,完全没有温度,母亲已经离开太久了。   沈诣修小心翼翼地把蛋揣在怀里,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梦魇兽还在睡觉,毛茸茸的一团。   沈诣修想了想,把蛋统统塞进了梦魇兽的肚皮下面。   被凉凉的硬物硌醒,梦魇兽有些迷茫,圆溜溜的漆黑小眼睛看看自己的肚皮下面,又抬头看了眼沈诣修。   沈诣修蹲下身子嘱咐梦魇兽不要把蛋压碎。   梦魇兽一脸懵逼,但也还是乖乖地把爪爪收好,努力用毛茸茸的身子盖住了几只小蛋。   突然间,一道嘹亮的青年音再次从院子外面响起。   “师兄!起床了――”   是宁书喜的声音。   他又来叫自己起床了。   沈诣修心中隐隐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来到院门前,打开大门,外面依旧是趴着只懒洋洋的白色大老虎,而站在老虎旁边的――是身形更加臃肿的宁书喜。   宁书喜捂着白色儒生服,身上的药香浓郁。   他期待地看着沈诣修,开口道:“师兄,今日我们还去星月峰熟悉熟悉。”   沈诣修顿时脸都黑了。   “不去。”说完,砰的一下关上院门。   门外,宁书喜不死心地继续拍门:“师兄,去啊,去吧,我要带你熟悉宗门的,若是你不去,峰主知道后要怪罪我的。师兄,你跟我一起去吧,我求求你啦。我真的不想被峰主责罚了。”   沈诣修被他缠得脑子疼,于是隔着门回应道:“你想去哪便去哪,我不向师尊告状,到时候师尊问起,我便说是我想自己一个人转转。”   门外,宁书喜顿时放心了。   他喊道:“师兄,你真是个好师兄,以后你缺灵石了找我,我一定会借你的!”   不一会儿,外面便没有了声音。   沈诣修打开门一看,果然宁书喜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诣修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   符峰弟子都好奇怪。   一想到自己入符峰后陆续见到几个弟子,沈诣修心情便有些幻灭。   师尊口中所说的,个个都能独当一面的符峰弟子……与自己想象中仙气飘飘、一身正气的符修形象不一样。   奇奇怪怪、麻麻赖赖……   一点也不正常。   还有这个宁书喜师弟,是个三级符师。   很会卖东西,他也能独当一面?   沈诣修不信。   他觉得自己进了贼窝,程郁师尊嘴里没一句真话,全都是骗他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人都进来了,也只有既来之则安之。   更何况蔺师弟还在上清宗,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自从蔺以泽救了他的命后,沈诣修就完全把自己的人设定好了――主角受忠诚不二的小弟。   除草扫尘,收拾了一番院子后,沈诣修回房间叮嘱床上的梦魇兽好好孵蛋,晚上他回来接班。   梦魇兽看了眼肚皮下暖呼呼的几只蛋,黑漆漆的小眼睛转了转。   “吱。”   这算是应下了。   相处了这么久,沈诣修也逐渐能懂梦魇兽的意思了。   “乖,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捏捏梦魇兽的小耳朵,沈诣修十分满意。   他转身离开房间,关上房门与院门后,便朝问心殿的方向走去。   紫气东来,灵气充盈。   正是一日中最好的修行时间。   问心殿内,程郁正坐在蒲团上讲解符法,在他身边的蒲团上,厉宜凌、崔然和尤渝三名弟子正敛神倾听。   沈诣修刚一踏进问心殿,程郁便觑着半只眼睛,看向了沈诣修。   “徒徒,在风舒院待的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可以跟为师说。”   沈诣修在一个蒲团上坐下,回答道:“住的很好,就是有一点不好,师尊可否差人帮我翻新一下风舒院大门。”   宁书喜不靠谱,沈诣修觉得还是需要亲自向师尊提一下自己的诉求才行。   毕竟风人院这个名字,真的不太好听,也不吉利。让沈诣修一个正常人在这里面住,心里总有几分膈应。   程郁略一思考,便干脆地应了下来:“好,明日便给你院门翻新。”   沈诣修闻言,高兴地道,“谢谢师尊!”   然后便凝心静气听程郁讲解符法与道法之间相辅相成、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得不说,有师傅的确能少走很多弯路――沈诣修以前都是自己胡乱搞,也有许多想不通之处,如今经过程郁的点拨,一一豁然开朗。   趁着这个机会沈诣修开始询问一些关于神识和修行的事情。   程郁平时虽不靠谱,但是对符峰众弟子的修行一事却十分尽心尽责,一听沈诣修问关于修行的东西,程郁便顿时警觉起来。   “你想做什么?怕自己死得太慢?”   沈诣修摇头,“ 不是,我只是问问。”   毕竟体内有金丹了,还有所谓的神识,沈诣修想尝试一下为己所用。   但是程郁却十分反对,“ 不行,别问为师,为师不会告诉你的。”   沈诣修张张嘴,还想争取一下,程郁直接挥手挥手赶人了:“ 今天就到这里了,你们下去吧。徒徒你也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这些天你就去找你宁师弟带你逛逛上清宗放松下心情。”   沈诣修:“……”   他也不敢说,宁师弟是个金牌销售,只会挂着满衣裳、满裤.裆的药瓶子往星月峰跑,他不想跟他去继续卖药了。   沈诣修跟在几个弟子的身后,低着头踏出了问心殿。其实他心里有数,修行之事不会乱来,但神识一定要学会控制,不然他以后在修真界根本混不下去。   太被动了。   程郁说什么也不教,沈诣修思忖着自己或许应该去上清宗的藏书阁找找线索。   这时,一声悦耳的啼鸣声自半空响起。随即,一只流光溢彩的青鸾落在了几人的眼前。   青鸾上,坐的是一个身着月白袍,清风霁月般的男子。   沈诣修惊讶。   秦楚岚浅色眸子看向站于殿前的黑发青年,弯眸唤道――   “沈兄。” 第60章 交锋   “这个男人是谁?好帅!”   一身腱子肉的崔然望着从青鸾上缓缓踏下的青年,眼神里写满了羡慕。   “是我想成为的类型。”他说。   尤渝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但是我还是觉得蔺师兄更好看些。听说蔺师兄在主峰可受师姐师妹们的欢迎了。”   “新来的弟子吧,我不认识。”厉宜凌小脸蛋依旧冷冰冰的。   秦楚岚闻言,淡笑着启唇自我介绍:“在下秦楚岚,确实刚入宗门不久,是皓月峰长老座下弟子。”   厉宜凌:“哦。”   她对这个俊俏的男修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对比起来还是自家大师兄更惹人怜爱些。   说着,厉宜凌转身,仰起头,目光慈祥看向了正与来者打招呼的沈诣修。   “师兄,你待会是要和宁师弟一起熟悉宗门吗?要不然,换妈……师妹陪你吧。宁师弟他一直不太靠谱,你若与他一起,几个月都走不出星月峰的。”   小脸蛋可爱又单纯,眼神里写满了对后辈的慈祥与宠爱。   沈诣顿时感到头皮发麻,看厉宜凌的眼神也变得惊恐起来。   他要是没听错的话,厉师妹刚刚绝壁是想自称麻麻吧!   原来已经母爱泛滥到这种地步了吗?!   天。   好可怕!   老师妹是个变态!   沈诣修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黑发青年盯着自己不说话,漆黑的眼珠里闪烁着几分害怕和可怜的味道。   厉宜凌顿时感觉自己心肝都化了。   果然昨日与宁书喜那家伙去星月峰受了不小的刺激。   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大师兄被一群女流氓包围,推搡,弱小可怜又无辜的样子,厉宜凌就心疼极了。   于是,她上前两步,继续道:“师兄,你不用怕那些女人,以后师妹会护着你的。”   她的心肝宝贝,谁都不能伤害。   沈诣修倒吸了一口凉气,被逼着后退了两步,与这有些许变态的老师妹保持距离,心中在声嘶力竭地呐喊――   我怕的不是那些女人,我怕的是你!   是你!   是你啊!!   “不用。”沈诣修绷着脸,十分干脆地拒绝。   厉宜凌不死心地逼近,“师兄,你不必客气。”   沈诣修绝望了。   他真不是客气,他真的不用。   旁边,秦楚岚站于一旁,静静地注视着沈诣修,浅茶色眸子里倒映着完整的黑发青年,见他一脸心如死灰的模样,秦楚岚不禁脸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他上前两步,不动声色地挡住步步紧逼的漂亮女童,尊敬温和的道:“不必劳烦厉师姐了,修行重要,便让我来陪沈兄熟悉宗门吧。”   本以为秦楚岚与自己一样,也会将厉宜凌当做小女孩,没想到一开口就说对了。   沈诣修不禁暗中给秦楚岚点赞。   不愧是心思缜密、温和有礼的主角攻。来符峰之前一定做了许多的准备工作。   “你也是新入门弟子,不合适。”厉宜凌看着秦楚岚道,眼神中明显写着不信任。   不过因为他态度确实不错,甚至罕见地第一眼便没拿自己当个孩子,于是在厉宜凌的心中,对秦楚岚的好感不由得增加了几分。   秦楚岚闻言,却弯眸道:“正是因为我与沈兄同为新入门弟子,所以结伴熟悉宗门更好,而且,我有这个。”   说着,秦楚岚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来。   秦楚岚微笑道:“这是我购买的上清宗游览观光路线图。”   厉宜凌,“……”   为什么这个新来弟子比她还熟练。   上清宗太大了,每年上清宗举行大型宗门活动,其他外宗修士来上清宗会经常迷路,因此便产生了许多的兼职画地图、卖上清宗特产、写上清宗娱乐小报赚取零花石的弟子。   产业链十分完整。   厉宜凌看着秦楚岚,心情十分微妙。   这种地图是为了给来上清宗游玩的修士准备的,你一个未来要长期呆在上清宗的弟子,为何要买这个东西?   似乎是看出了厉宜凌眼中的奇怪之色,秦楚岚收起玉简,温笑着解释道:“我入宗之后便想找符峰的所在位置,于是随便找了一个弟子打听,刚问完他符峰所在,他就把玉简拿了出来,以五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卖给了我。”   五块下品灵石不贵,秦楚岚十分爽快的就买了下来。   于是,在皓月峰休息了一日,打探了一番符峰的消息后,秦楚岚没有随其余众弟子一起熟悉宗门,而是循着玉简地图所示的路线,来到了符峰。   很巧。   一来就看见了从问心殿内出来的沈诣修。   秦楚岚看了眼身边低了自己一个头的黑发青年,眼神柔和了几分。   察觉到秦楚岚说完话就一直望着自己。   沈诣修先是不明所以地一愣,然后就反应过来――   秦兄他或许是暗示自己接腔,于是忙开口说道:“对啊,既然有地图,厉师妹就不用担心我们不熟悉路了,师妹,修真无岁月,抓紧时间修行才是正事。我与秦兄还有些私事要聊,你就不用与我们一同了。”   言下之意,你别跟着,不方便。   毕竟沈诣修与秦楚岚二人是旧相识,再加上两个人还有私事要聊,厉宜凌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十分严肃地盯着秦楚岚,道:“保护好我们师兄,少了一根毛我饶不了你。”   沈诣修:“……”   虽然变态,但挺暖心。   厉宜凌话没说完,她又事无巨细地交待了好久,才领着崔然和尤渝离开。   坐上青鸾之后,沈诣修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于是开口道:“秦兄,可否先带我去一下宗门的藏书阁,我想借几本书。”   秦楚岚弯眸点头,“好。”   突然想到了什么,秦楚岚看了眼身旁正襟危坐的黑发青年,心中迟疑了许久,秦楚岚才斟酌着开口道:“沈兄,我可否一直叫你沈兄。”   沈诣修如今是符峰长老程郁的唯一亲传弟子,论辈分便也是自己的师兄。   但是秦楚岚看见沈诣修的第一眼,便习惯性地喊出了“沈兄”二字。   他本该改口,但是突然觉得――沈兄也很好。   一想到与所有上清宗弟子一样喊沈诣修大师兄,秦楚岚便莫名的……   不想改口。   本以为是多大的事,能让秦楚岚犹豫这么久,没想到是这种小事。   沈诣修摆摆手,道:“可以啊,我叫你秦兄也习惯了。更何况我们是朋友,你想喊我什么都行的。”   不止是朋友,以后秦楚岚会成为蔺师弟的老攻,某种程度上和自己也算是一家人了。   想到这,沈诣修不由得心中感叹――毕竟对待与蔺师弟有关的人或物时,他都十分的包容随和。   不知道身旁的黑发青年想到了什么,他原本懵比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小弧度地翘起。   心情愉悦且自得的样子。   有点可爱。   真的很讨人喜欢。   秦楚岚不禁弯了弯眼眸。   沈兄……   听见秦楚岚突然又喊自己,沈诣修顿时回过神来,望着月白袍修士问道:“啊?”   “沈兄,藏书阁到了。”秦楚岚轻轻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青鸾还未落地,但是前方云雾缭绕间,一座恢宏大气、高耸入云的古塔却已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出现在二人眼前,隐隐约约,宛如海市蜃楼――这是上清宗的藏书阁。   “我们下去吧。”   “好。”   青鸾缓缓降落,停下之后,沈诣修紧跟秦楚岚的步伐,从青鸾背上跳下,还未站稳脚,他便感觉前方一道强烈的视线扫来。   沈诣修一怔,随后便若有所感地抬头――只见前方不远处,一身红衣,身姿单薄病弱的蔺以泽正抱着白团子站在那儿。   此时他的目光正看着自己与秦楚岚,苍白病态的脸上,眸光微微闪烁、晦暗莫名。 第61章 如何谢我   看见蔺以泽,沈诣修心中先是一喜。   好巧,蔺师弟居然也在藏书阁。   然后便是一凉。   糟了,自己与秦楚岚同乘而来,想必蔺师弟是误会了。   如今因为种种原因,蔺师弟对秦楚岚一点好感也没有,甚至像是有点敌视。   现在他碰见自己与秦楚岚在一起,一定会以为自己叛变了。   毕竟,是个人都不喜欢自己的好朋友与自己讨厌的人一起玩。   “巧得很,在哪都能碰见你。”淡淡的声音。   蔺以泽此时已经敛下了眼底的沉暗,他目光正望着秦楚岚,苍白的脸上冷冰冰的。   沈诣修顿时绝望。   听这不咸不淡的语气,看这冷若冰霜的表情……   果然是生气了。   秦楚岚收起青鸾,看着蔺以泽,也道:“是很巧。”   没想到这个红衣修士也在上清宗,难道他与沈兄是约定好的?还有他现在怎么像是身染沉疴的样子,病了吗?   但修为却高了。   秦楚岚犹记得初见时,这红衣修士的修为比自己还略低,如今自己却已经看不透他的境界了。   秦楚岚又想起红衣修士歆慕沈兄一事,心中顿生了一种莫名不舒服的感觉。   不过很明显,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身旁的黑发青年眼神中并不见情愫萌动,他对这蔺师弟只是单纯的师兄弟情谊。   思及此,秦楚岚不禁微微一笑,缓缓道:“听阁下的意思,似乎是不太待见楚岚。不过路这么宽,楚岚自然是想去何处都可以。”   蔺以泽咳嗽了两声,睫毛轻颤,随即才缓缓抬眼看向月白袍青年,淡声道:“你去何处与我无关,只是不要一直走我的路即可,碰见了碍眼得很。”   秦楚岚闻言,诧异抬眸,“哦?你怎知这是你的路?说不定阁下才是该换路之人。”   蔺以泽冷笑,“我认定的路,便是我的。”   秦楚岚看了旁边黑发青年一眼,浅茶色眸子柔和了几分,他缓缓摇头道:“不是你的。”   “哦?你要与我争?”蔺以泽歪头看向秦楚岚,突然笑了,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有剧烈的情绪涌动。   突然之间二人针锋相对,空气中似乎也弥漫了浓郁的□□味。   沈诣修夹在两人中间,感觉内心一片凌乱。   什么你的路我的路。   大家一起走不就好了吗?!   就这点小事怎么还生气了?还没进一家门就这样,以后那还得了?   蔺以泽突然抬眸,看向一旁的黑发青年,唤道――“师兄,过来。”   “沈兄。”秦楚岚温和的声音也随即响起,带了几分挽留的意味。   两个人的视线突然间,都齐刷刷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沈诣修感觉头疼又莫名。   怎么将战火扯到了自己这个外人身上?   不过,秉承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的理念,沈诣修决定当个和事佬。   正犹豫怎么劝和二人,那边立于风中的红衣修士却蹙眉咳了起来,苍白如纸般的脸越发没了血色,似乎就连站也站不稳了。   “蔺师弟!”沈诣修想也没想,直接跑过去将人扶住,关切地问道:“蔺师弟,你没事吧。”   蔺以泽顺势稍稍依在沈诣修的身边,微垂眼睑,轻声道:“无、咳咳咳……无碍,师兄不用紧张。”   沈诣修都吓死了。   这都差点倒下了,还无碍。   于是十分生气道:“不是让你好好在主峰修养吗?等我过些时日空了便来看你,怎么还一人乱跑,不晓得你身子弱吗!”   这藏书阁位置极高,风也大,蔺以泽就穿了这么件单薄的衣裳便过来,真是气死他了。   沈诣修一边生气,一边不动声色地替他挡住风。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师兄担心了。”蔺以泽怀抱小麟儿,睫毛轻颤,咳嗽了两声,猝不及防便咳出了几点殷红的血渍。   “主人。”   小麟儿抬头,湿漉漉的眼睛担忧地望着蔺以泽。   沈诣修顿时心疼极了。   好愧疚……   秦楚岚浅茶色的眸子暗了暗,上前两步,温声道:“沈兄,我们今日……”   沈诣修抬头,抱歉地对秦楚岚道:“秦兄,谢谢你带我来藏书阁,今日你便自己熟悉宗门吧。蔺师弟这样子,我实在是不放心他一人。”   秦楚岚深深地看了黑发青年身旁的病弱红衣修士一眼,然后缓缓开口道:“既然这样,那楚岚便改日再来找沈兄吧。”   沈诣修点头。   秦楚岚不想再看这装模作样的红衣修士,于是召出自己的青鸾,直接离开了。   秦楚岚走后,沈诣修扶起蔺以泽,认真向他解释:“蔺师弟,你不必担心我与秦兄走得太近,无论怎样,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总是最重的,任何人都比不过你。”   蔺以泽抬起头,漆黑漂亮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沈诣修,开口道:“师兄没骗我?”   沈诣修:“绝对没有。”   蔺以泽闻言,却敛眸轻声道:“可是师兄,你与越师兄也说过类似之话……”   越师兄――   自然是越城。   “呃……”   沈诣修顿时老脸一红。   但是他确实没有说假话啊。   当时越城在他心中是最重要,只不过现在……   自己变心了而已。   想到这,沈诣修不禁心中思考,若是自己把这话说出来,是不是显得过分渣男。   “不过师兄,我愿意信你。”蔺以泽突然笑道,眉眼弯弯地望着沈诣修,精致苍白的小脸艳丽非常。   沈诣修感觉自己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跳了起来。   教练,快!   快给他发红牌警告啊!   太犯规了。   仗着拥有万人迷光环为非作歹,勾引直男。   再这样子下去的话,沈诣修感觉自己快把持不住了。   将视线从蔺美人杀伤力巨大的笑靥上挪开,等到心脏缓缓平静下来,沈诣修才重新看向蔺以泽,疑惑地问道:“蔺师弟,你怎么也在藏书阁。”   按理来说,蔺以泽应该去上清宗的后山转悠才对。   因为蔺以泽的仙印碎片其中之一,便藏在上清宗的后山深处。   具体在哪沈诣修不清楚,《仙域之主》的作者也没有展开详细说,只说了主角受为了找到仙印碎片,经常隔三差五地往上清宗的后山深处跑。   “闲来无事随便转转,凑巧想要查些古籍资料,便过来了。刚到不久,便碰上了师兄与秦楚岚。”蔺以泽简单地解释道,一说完又咳了起来。   沈诣修见状,忙道:“这里风大,我们先进书阁。”   上清宗的藏书阁非常大,门口却无人镇守。   沈诣修有些奇怪。   就连上元宗,也有孙师伯看着,怕人盗书或是闹事。   上清宗就这么大胆放心?   看出了黑发青年面上的疑惑,蔺以泽便开口解释道:“藏书阁有七七四十九层,最顶层坐镇着一位上清宗的太上长老。并且藏书阁内设置了秘法,若是有人盗书或是闹事,禁制会第一时间触发。”   因此,无人敢在此地放肆。   进入藏书阁一层,入眼便是一枚悬浮在空中的玉简,散发着柔和的光辉。玉简后方,显出一连串明亮的文字――分门别类的标注着七七四十九层藏书阁所藏书籍。   沈诣修要看的是关于神识的书,在四楼。   找到了书籍所在的位置,沈诣修看向身边蔺以泽,“蔺师弟,我要去四楼。你看什么书?找到在什么地方了么?”   蔺以泽闻言,看向面前的黑发青年笑道:“我要去的也在四楼。”   两人径直走到四楼,沈诣修一眼便看到了好多关于神识的书籍。   《三十天教你神识入门》、《完全图解神识奥秘》、《简单而又神秘的神识》、《五天学会洞虚期大神也忌惮的最强神识术》……五花八门,数不胜数。其中有的是古书,有的是玉简,甚至还有竹简篆刻而成。   在这层书地最前方,看见了花里胡哨几个大字――畅销书籍专区。   沈诣修顿时心情有些复杂。   真的没想到,修真界也盛行速成鸡汤文学。   错开这一排花里胡哨的神识书,沈诣修来到了拐角处,取出了一本书页泛黄,书名中规中矩的《神识锻炼法》。   “师兄,找到你要的书了么?”   沈诣修扭头,只见蔺以泽已经找好他要的书回来了。   “找到了。”沈诣修说着,将翻看了几页的古籍收起来。   蔺以泽问道:“一本就够了么?”   沈诣修点头。   一本就够了,毕竟贪多嚼不烂。   蔺以泽似乎常来藏书阁,对这里十分熟悉,带着沈诣修将书做了登记,两人才离开藏书阁。   坐上莲花古卷,沈诣修开始翻开刚借阅出来的古籍。   只是这上面的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看不懂。   艰涩难懂,玄里玄气。   沈诣修顿时觉得头疼不已。   “还是画符简单……”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手中平摊的古籍被一双白皙漂亮骨节分明的手合上,沈诣修一筹莫展地扭头看去。   只见蔺以泽缓缓收回手,弯眸笑道:“师兄,别看了,不若我来教你吧。”   沈诣修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黝黑的眼眸荡漾起一点明亮的光芒。   “蔺师弟,你人真好。”   蔺以泽垂眸轻笑,“那师兄你该如何谢我?”   沈诣修十分诚恳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只要蔺以泽开口,不论生死,他定会为他寻来。   蔺以泽望着黑发青年弯眸一笑,眼角朱砂痣也明艳了几分,他轻笑道:“你猜。”   沈诣修想了想,灵石、机缘蔺以泽一样不缺,长相与权力他也全都有。   他想要什么?   难道是……   想要男人?!   思及此,沈诣修的神色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是了。   毕竟四个小攻才能满足蔺师弟,由此可见他欲.望是极大的。   如今蔺师弟也二十好几了,从未初尝人事,想必他是想要男人了。 第62章 蛋动   沈诣修看了蔺以泽一眼。   越想越觉得如此。   否则蔺师弟怎么会耻于开口?   换个人也许无法猜到蔺以泽心中的想法,但是沈诣修不一样。   这一刻,沈诣修无比庆幸自己是个穿越者,正是因为上辈子他曾经看过《仙域之主》,所以此时他才能如此精准的揣度到蔺师弟的需求。   蔺师弟想要男人,沈诣修最想撮合的是他与秦兄。   但是就目前情况看,秦楚岚肯定不行。两个人要走到那一步还需要一点契机,以及自己坚持不懈地替二人刷好感,拉红线。   卫严和蔺师弟的关系倒是近,但是也还不行。   卫严身份是下属,下克上虽然看文的时候读者觉得带感,但作为尊主的当事人蔺师弟短期内肯定无法接受。   更何况,沈诣修讨厌卫严。   还有一个小攻在仙域,沈诣修不考虑。   所以目前最好的人选是――谢无念。   他和蔺师弟算是一见半钟情的类型,谈个恋爱自然水到渠成,滚个床单也自然是水到渠成。   思及此,沈诣修抬头看向身旁蔺以泽,黝黑的瞳眸十分认真地望着他,道:“蔺师弟,只要你想要,我定会满足你。”   语气坦诚,目光清澈。   沈诣修力求不让他的蔺师弟感到一点尴尬和羞赧。   都是成年人了,他不觉得这种需求猥琐下流。   黑发青年一本正经的说只要他想,他定会满足。   蔺以泽微怔。   随即,蔺以泽的眸中便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师兄,你确定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沈诣修神情严肃地点头,“自然。”   胸有成竹好不好。   虽不能说知子莫若父这种话,但沈诣修觉得自己肯定是这世界上最了解蔺以泽的人――至少他知道关于蔺以泽的事情超多!   蔺以泽睫毛轻颤,忍不住心中好笑,但还是没有再反驳黑发青年。   ――他想看看,师兄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莲花古卷飞行缓缓,蔺以泽刻意放慢了速度与沈诣修一同闲逛。   古卷飞的很低,蔺以泽低声向沈诣修一一介绍走过的路、路过的峰以及上清宗的各大标志性建筑……   自从踏上修行一途之后,沈诣修的记忆力就变得十分好。   这一路下来,竟也将大概路线记了个七七八八。   直到日暮西沉,天色渐晚,蔺以泽才将沈诣修送回符峰。   落地点依旧是在问心殿,一下莲花古卷,沈诣修便看见了尤渝师弟的背影。   他正抱着一堆大白萝卜匆匆往膳食斋的方向赶。   看来是准备做晚饭了。   问心殿里,厉宜凌正十分严厉地在向崔然师弟讲解符法。崔然一脸委屈,在他们面前的蒲团上,还散落着几张画废掉的符纸。   似乎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厉宜凌抬头看了眼,然后冷冰冰的小脸顿时宛如被春风吹化了开来,她提起裙子站起来,小短腿速度极快地往门外跑来。   “大师兄你回来啦!”   十分惊喜的样子。   问心殿外,看着宛如小蝴蝶般朝自己飞来的厉师妹,沈诣修不由得心中感慨:就算知道厉师妹年龄已经一千多岁,是个把自己当儿子对待的老变态,但当她可爱地朝自己跑来的时候――还是好萌啊好萌!   不过――   萌归萌,请你一人变态。别靠近我,更别来抱我。   男女授受不亲。   这样想着,沈诣修抗拒地躲开了厉宜凌的“飞弹”袭击。   看着黑发青年与符峰弟子的互动,蔺以泽漆黑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沈诣修在上元宗过得不算好,一直没有什么朋友。他虽然不喜欢越城,但越城却似乎是沈诣修唯一的朋友。   现在到了上清宗,情况有所改变,沈诣修脸上的笑也逐渐多了起来。   “师兄,我明日来找你。”蔺以泽温声道。   沈诣修正抗拒厉宜凌的亲近,听见蔺以泽的话,扭过头感动地望着蔺以泽,应道:“好。”   蔺师弟真的很靠谱,答应了教他之后,便对他修行之事如此上心。沈诣修决定投桃报李,早些将下山寻找谢无念的打算提上日程。   黑发青年泪眼汪汪感动的模样实在可爱。   蔺以泽不禁弯眸笑了起来,伸手揉揉黑发青年头顶柔软的发,蔺以泽才又重新乘上莲花古卷离去。   厉宜凌大眼睛看看乘卷轴离开的红衣修士,又看了看身旁的沈诣修――   伸出自己的小短手,也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发。   没感觉。   于是又把手放了下来。   厉宜凌仰头望着黑发青年,笑得一脸慈爱。   “今天玩的开心吗?宝宝。”   沈诣修:!!!!   宝、宝宝?!!   你是什么品种的怪物!   现在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一下了吗??!!   头皮发麻。   恐怖如斯。   沈诣修推开这个还企图和自己亲近的老师妹,快步朝着方才抱大白萝卜的尤渝追去。   “尤渝师弟,等等我,我来给你择菜!”   厉宜凌:QAQ!   对不起,麻麻吓到宝宝了!!   “师、师兄,对不起,是刚刚师妹叫错了。”厉宜凌急忙改口,欲朝沈诣修追去,正在这时,崔然一脸绝望地从问心殿走出来。   崔然哭丧着脸道:“师姐,我好笨,刚刚你跟我讲的第二张符的错误之处我还是没听懂……”   厉宜凌扭过头来,盯着崔然,语气十分不悦道:“谁让你出来的,长得跟个猩猩似的,都把我师兄吓走了。”   崔然哭丧的脸僵住。   满头问号,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   …   躲开了厉宜凌,沈诣修抱着白萝卜,跟在尤渝的身后,来到膳食斋旁边的厨房。   本以为程郁会在,然而沈诣修巡视了一圈,却没看见他的身影。   沈诣修将萝卜放好,问尤渝,“尤渝师弟,师尊今日怎么不在?”   尤渝挠挠头道,“师尊今日有要事要忙,所以今日晚食由我来准备。”   师尊信任他,将厨房重地交给了他。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掌厨,尤渝心中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发挥出自己百分之两百的实力。   尤渝做菜时架势做得很足。   切墩、颠勺、锅气冲天……有模有样的。   沈诣修给他打下手,择完菜替他往坑里扔柴火。   “师兄,加猛火!”   尤渝喝道。   他做菜时神情十分激动亢奋,和他平时憨厚老实的模样很不一样,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热爱做菜。   沈诣修不禁心中感叹,尤渝师弟此等天赋以及这种热爱的程度。他要是生在现代,再送去新东方进修一下,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国宴级别好厨子。   然而没一会儿,沈诣修突然闻到了一股莫名的味道。   焦糊、难闻……甚至有点令人恶心作呕。   尤渝大喝一声,“起锅!”   一根根黏稠的黑色丝状物被铲进盘子里。   “师兄,来尝一下!”尤渝将新出炉的炒萝卜丝端到沈诣修的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沈诣修,“这是你我二人的开山之作。”   沈诣修:……   或许他该收回他前面的想法。   看着尤渝期盼的目光,沈诣修十分真切地对他说道:“尤渝师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若是有不满,可以直说。能改他一定改,但是真的没必要搞这种东西来毒害他。   听见沈诣修这话,尤渝愣了愣,筷子夹了一点喂进嘴里,憨厚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沮丧的表情。   “不好吃是么?”   沈诣修,“……你吃不出来么?”   闻也能闻出来不好吃吧。   尤渝摇摇头,垂头闷闷道:“我天生对味道失敏,我闻不到味道,也尝不到味道。所以想做出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让我重视的人尝到,连同我的那一份一起尝……”   手中筷子突然被人取走,尤渝惊讶地抬头,只见面前黑发青年正挽起袖子,准备试菜。   “师兄……”尤渝感动地看着他。   沈诣修抬眸朝尤渝笑笑,然后伸出筷子,从盘子里夹了一大筷子,认命地喂进嘴里,没敢细品,直接咽了下去。   闭着眼睛,沈诣修竖起了大拇指。   猛吸一口气,沈诣修喊道:“太好吃了,人间美味!!这是我喜欢的味道。”   尤渝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吗,师兄?”   沈诣修一脸菜色地点头。   “我沈某,不说假话。”   饭桌上。   厉宜凌和崔然都没动筷子,便说吃饱了。   尤渝不介意,一边自己吃得香,一边不停地给沈诣修夹菜。   “师兄,来,喜欢你就多吃点,看你瘦的。”   沈诣修坐在桌子上,眼睁睁地看着尤渝热情地给自己夹菜。   突然好想念师尊。   想念抢不到菜吃的日子。   回到风舒院,沈诣修喝了许多的水,才把嘴巴里那股浓烈的味道漱去。   干呕了一声,沈诣修扶着门进卧房。   房间里,梦魇兽正听话地窝在床上孵蛋,见沈诣修回来,黑豆子般的小眼睛看了过来。   “吱。”   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沈诣修走近几步,问道:“怎么了?”   梦魇兽挪了挪小肚子,露出肚皮底下的那只带着闪电花纹的蛋来。   有什么问题么?   沈诣修不懂它的意思,但也还是凑了过去,盯着这颗蛋看。   一秒、两秒、三秒……   沈诣修眼睛有点花,正欲收回目光――突然间,那只蛋动了一下。 第63章 迷梦   嗯???   沈诣修凑近了仔细瞧。   但是看了许久,那蛋又都一动不动了。   ――刚才也许是眼花。   于是,沈诣修抬起头,淡定地下了个结论。   “刚才是错觉。”   梦魇兽急忙“吱吱”地叫,伸出小小的爪子将那枚漂亮的蛋不停地拨弄,似乎是在让它动一下,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梦魇兽的小爪爪在自己毛茸茸的肚皮下拨拉来拨拉去,那只蛋也随着它的动作滚来滚去。   在那只漂亮闪电纹蛋的旁边,还有另外三只小蛋。   随着梦魇兽的动作,蛋与蛋碰在了一起。   沈诣修看得心惊,忙上前将梦魇兽提起来放到一旁。   “煤球你不要乱动,碎了怎么办。”   煤球跳来跳去,小爪子还想伸过来动动那颗蛋。   沈诣修急忙用手心护住,说道:“好啦,好啦,我看见它动了。”   虽然沈诣修依旧怀疑眼花――   突然,掌心被圆润温热的蛋顶了一下。   沈诣修一愣,低头看向那颗圆圆的花纹小蛋。   它摇摇晃晃,颤颤巍巍……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动。   沈诣修眼睛慢慢变大,他不由自主地惊叹:“这颗蛋真的要孵化了。”   梦魇兽也安静了下来,小圆眼睛写满了自得,它毛茸茸的圆身子凑过来,也盯着这颗蛋看。   “也许它就要破壳而出了。”沈诣修小声跟梦魇兽说道。   不知道里面会孵出什么小家伙。   沈诣修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点期待。   “今天孵了一天蛋,辛苦你了。”沈诣修扭头捏捏梦魇兽的小耳朵,然后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黑色小馒头――   “来,给你带的好吃的。”   梦魇兽眼睛眨了眨,小爪子开心地抱过小黑馒头。   啃了两口,突然就愣住了。   然后扔掉小馒头,往后一仰,落到了地上。   口区~~~   沈诣修坐在床上忍不住锤床大笑,“好吃吗!我吃了七个呢,尤渝师弟的得意之作,特意带回来给你也尝尝。”   笑够了,沈诣修才伸出手指头把地上瘫倒的黑色毛团子夹起来。   沈诣修从衣袖里又掏出来一个东西,对不想搭理自己的梦魇兽说道:   “你看,这是什么?”   ――一只小小的红番茄。   沈诣修笑着将番茄塞到梦魇兽的两只小爪子里,说:“我在厨房给你拿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酸酸甜甜。”   梦魇兽怀疑地看了沈诣修一眼,然后小小地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   花生米大小的小耳朵愉快地动了动。   “去那边吃,别弄脏了床。”沈诣修说着,把梦魇兽提到桌子上,然后起身去收拾自己。   收拾好之后,沈诣修十分惬意地躺到了床上――夜晚到了,轮到他孵蛋了。   因为怕压坏蛋,沈诣修特意找了个小小的碗将那几枚蛋盖了起来,然后整个人躺了上去。   ――很硌人。   沈诣修咬牙。   但能接受!   马上蛋就要孵化了,沈诣修不想出一点意外,尤其是自己半夜不小心翻身将蛋压碎这种意外。   压着一个碗,沈诣修睡得很不好。   半夜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朦胧中,沈诣修听见耳边有人在轻声叫他――   师兄……   师兄……   声音很轻、很低沉。   似乎就在自己的耳边呢喃,沈诣修迷茫地抬起头来――只见一个一身红衣的病弱大美人正坐在自己怀里,眼眸春意盎然,眼尾处的朱砂痣妍丽又撩人。   他肩头衣衫只穿了一半,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肩膀,低低的呢喃声从他的唇齿间泻出来,一头如瀑般的黑发倾泻下来,在床上铺展开。   红衣、黑发、精致眉眼以及……如雪般的肌肤。   沈诣修怔然。   蔺师弟――   这时,红衣修士揽住了黑发青年的脖颈,头轻轻的抵在他的颈窝间,微凉的唇.瓣呼出热气,扫过黑发青年细颤的皮肤。   “师兄,我想要……”   这三个字宛如一颗深水炸弹,将沈诣修一堆水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来。   锦瑟和鸣、颠鸾倒凤。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冷静了下来,理智也逐渐回笼。   沈诣修靠在床头,点了一根事后烟,   床榻上,矜贵病弱的仙域之主,浑身青紫、一塌糊涂……战况看来十分激烈。   沈诣修沧桑地吐了个烟圈――   瞧他这个畜生,都对自己的救命兄弟做了什么……   “师兄……呛到我了。”床上的美人悠然转醒,皱着眉头看沈诣修。   “对不起,我这就把烟掐灭。”刚说完这话,沈诣修就愣住了。   等等,不对劲――   他又不是烟鬼,为什么抽烟?还有,这里是修真界,哪来的烟???   低头,看着指尖夹着的过滤嘴香烟,沈诣修陷入了沉思。   “吱吱吱!!”耳边有尖锐的吵闹声。   沈诣修:“别打扰我思考问题。”   房间夜明珠的光芒暖融融的盈满房间,床榻上,黑发青年无意识地嘟囔,“别打扰我思考问题。”   梦魇兽担心地叫着,小爪子不时扒拉沈诣修的脸。   沈诣修动静太大了,险些把盖着蛋的碗顶翻,虽然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但是方才看他神情很痛苦的样子。   “吱吱吱!”   在梦魇兽锲而不舍的呼唤声中,沈诣修终于满头大汗地醒了过来。   ――一场梦。   脑子有些发昏,沈诣修忍不住轻声呻吟,感觉被窝里有些异样,沈诣修若有所感般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果不其然……   蔺师弟想要男人。   所以他这个混账在梦里把自己送给了蔺师弟。   幸好碗里的蛋没碎。   沈诣修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翌日。   沈诣修是顶着黑眼圈起来的。   他后半夜压根没睡,一闭上眼睛就满脑子的春.梦。   不过让沈诣修感到意外的是,一晚上过去了,那只奇怪的蛋却依旧没有孵出来。   沈诣修重新将梦魇兽拎到那几个蛋上,捏捏他的小耳朵,道:“接下来又轮到你了,再接再厉。”   梦魇兽毛茸茸的小肚子把蛋盖好,听从命令地“吱!”了一声。   天色尚早,蔺以泽还没来。   幸好没来。   否则沈诣修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面红耳赤地洗好被褥与里衣里裤,刚晾晒好,便听见院子外似乎有人叫徒徒。   沈诣修推开门出去,果然看见程郁正提着一个桶站在自己的大门口。   沈诣修诧异地望着他:“师尊?你怎么来了?”   程郁拎着桶对徒弟吹胡子瞪眼:“我来给你修葺院子。”   沈诣修顿时惊讶了,“您亲自来啊?”   他昨日提这个事情,还以为会有专门的杂役小厮来做这事,没想到居然是师尊亲自来?   沈诣修眼睛朝程郁拎着的桶里看去――还有好几个五颜六色的小罐子……   好家伙,全是染料一类的东西。   “符峰缺人,我作为一峰之主,自然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程郁理所当然地说,随即对沈诣修道:“你走远些,别被这些东西弄脏衣服。”   沈诣修本来想帮忙,但是下一秒,程郁直接提着桶飞了起来。   沈诣修看了眼悬在院门上头的程郁埋头开始忙碌的师尊,咽下了嘴边想要帮忙的话――毕竟他不会飞。   沈诣修走远了些,站在一旁看师尊给自己的院门翻新上色。顺便问他些关于符的问题,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   等到院门弄好,“风舒院”三个字重新出现在二人眼前,程郁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上头缓缓降落了下来。   “谢谢师尊!”沈诣修上前道。   虽然只是个换皮不换骨的面子工程,但是沈诣修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符峰辣么穷。   程郁看了眼沈诣修,将手里的桶收起,不紧不慢地问他:“听说,昨天你去藏书阁了?”   咦?   师尊怎么知道这么快?   沈诣修不禁有些好奇:“师尊,您听谁说的?”   “别管我听谁说的,我警告你这个孽徒,不许去看那些修行之书,法术一个都不准学,不然我就把你逐出师门!”程郁气哄哄地说道。   沈诣修点头,从善如流:“好的师尊,我不碰那些东西。”   目前他还不想死,只想修炼修炼神识。   至于法术……   等到时机合适了再阳奉阴违。   见沈诣修这么听话,程郁脸色好看了几分,他打量了几眼沈诣修,缓缓说道:“记住,说假话烂嘴巴哈。明日我要下山一趟,你便与我一同吧。”   下山?   沈诣修闻言一愣,下山做什么?   沈诣修还来得及问明白下山去做什么,程郁便板着脸提着桶飞走了。   沈诣修:……   我行我素的师尊,颇有高手风范。   沈诣修站在原地,有几分木然。   不过很快,他就又想明白了。   正好,蔺师弟需要男人。   不管下山干什么,他正好借着此次下山的机会,去把谢无念找回来。   否则不止蔺师弟要憋出毛病,自己总惦记着这个事情,就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程郁走后不久,蔺以泽便如约而至。   看着姿容殊丽、病弱不堪的红衣修士缓缓从莲花古卷上踏下,沈诣修的脑子里果不其然又想到了昨日夜里那个香艳的梦境――   脑子里剧情细节历历在目。   久久回荡!挥之不去!   沈诣修神色凄凉,顿时就绝望了。   ――沈诣修,你简直是个没脸没皮没节操的流.氓。 第64章 神识   将脑子里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黄料赶出去,沈诣修面色平静地看向蔺以泽,“蔺师弟,早。”   十分正经。   人模狗样。   蔺以泽垂眸问道:“方才师兄面色不大好,是在想什么?”   强做镇定的表情险些直接龟裂开来。   蔺以泽靠他很近,近的沈诣修很容易便能闻到独属于他的那股好闻的味道。   嗯,在梦里面自己闻了个爽。   一想到这,沈诣修的耳朵就开始发热,发烫。   沈诣修不动声色地与诱人病美人拉开了一点距离,将注意力从蔺以泽的身上挪开,目光幽幽地看向别处。   沈诣修:“咳……没想什么。”   蔺以泽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红红的耳朵尖上,蔺以泽眸光微微闪烁,然后便弯唇默默地笑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蔺以泽可以肯定――黑发青年看见自己似乎害羞了。   沈诣修将目光从不远处葱茏的树上挪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蔺以泽敛眉轻笑的样子。   莫名奇妙的,就联想到了他哭起来的时候的样子。   脑子又朝着晋江不准描写的方向想去,沈诣修怔了怔,然后回过神来――   淦!   又在瞎捷豹想啥呢!   他单身太久了。   看兄弟都能产生性幻想。   “蔺师弟,我们开始学习吧,今天醒来后,我便自己又试着看了一下那本神识书,有些地方我觉得有点懂又觉得云里雾里。”沈诣修忙催促道。   他得赶紧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才不至于显得蛋疼回味春.梦。   蔺以泽笑着点头,“好。”   二人回到风舒院中,在离鼎不远的地方开始学习神识术。   沈诣修借来的古籍就放在一边,时而看看,主要还是以听蔺以泽的教授为主。   蔺以泽很有当老师的天赋,讲解深入浅出,循循善诱。   很快,沈诣修就感觉到了属于身上的所谓――神识。   它们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平静地盈满沈诣修的整个识海中。   无形无色,无影无踪,但却真实存在着。   “师兄,感受到了么?”   沈诣修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感受着识海内汹涌庞大的无形之物,沈诣修心中涌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却真切地好像“看见”了神识地存在。   “师兄,不要用‘看’的,你记住,神识便是你,尝试着感受它,融合它,不要将神识看做独立的存在,不要将你与神识割裂开来……能理解吗?”   潺潺清澈的声音带着一点性.感的沙哑,说话地间隙会轻声咳嗽。   每次蔺以泽咳嗽,沈诣修的心都会跟着微微发颤。   蔺以泽以前也教过他。   在林村的时候,蔺以泽教会了他画引魂符。   教会了他控制灵气,引灵入符。   在上元宗的时候,蔺以泽威逼训练了他绘制低级符的熟练度……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蔺以泽都帮了他太多。   得兄弟如此,夫复何求?   沈诣修心中叹息了一声,而后便沉心静气,微微吐息,尝试着跟随蔺以泽的说法去感觉,体会。   “师兄,看见我了吗?”蔺以泽说。   沈诣修望向他,红衣黑发的修士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长睫微翕,漆黑漂亮的眼瞳中,倒映着一个完整的自己,薄唇微抿,闭着眼睛……   等等!   闭着眼睛?!   沈诣修的睫毛颤了颤,正要睁开眼,一只如玉般温凉的手便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蔺以泽一手抵着黑发青年的眼,温声道:“师兄,你不要睁眼,就这样。尝试着看向别处,看看四周的花草树木、房屋建筑,远一点,看得再远一点……”   沈诣修收起了不自觉想要睁开眼睛的冲动,带着一点期盼与兴奋,循着蔺以泽的指引,将神识探向了四处――   下一秒,黑发青年的身上强大到不可名状的恐怖神识陡然展开!   随即,便如同触手般铺天盖地般朝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蔺以泽似乎也没有想到沈诣修的神识这般强,苍白病态的脸上表情明显地愣了愣。   过了片刻,红衣修士垂眸笑了。   他将覆在黑发青年眼上的手收回,问道:“师兄,目之所及,多远?”   沈诣修缓缓睁开眼,怔怔地望着蔺以泽,开口道:“……整个上清宗。”   蔺以泽:“还能继续吗?”   沈诣修想了想,犹豫着点了点头,“应该……还可以。”   他也没继续往外面看了,因为光是上清宗就已经很大了。   蔺以泽认真地看向沈诣修:“师兄,你的神识非常强大。”   强大到可怕。   蔺以泽毫不怀疑,沈诣修的神识是他目前所见过的修士中最强的――包括卫严。   蔺以泽不知道沈诣修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导致他的神识宛如经历过千锤百炼般,但是不管怎样,这对师兄来说都是好事。   他本就不能修行,偏偏绘符天赋极高――难保有心生嫉妒之人盯上师兄。   修真界便已是步步危机,更何况――宿敌众多的仙域。   而自己,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师兄身边。   想到这,蔺以泽眸光微微闪烁,他注视着面前的黑发青年,慎重而缓慢开口道:“师兄,接下来我会对你很严格,我希望你能十天内做到神识收放自如。我不会帮你,你需要自己锻炼,你若做到,我会给你奖励,若是做不到,自然也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沈诣修惊讶地看向蔺以泽――   温柔的蔺师弟他怎么突然化身成为严师。   “师兄,你的神识极强,但是你并不会运用,就像是一个拿着仙品法器的婴孩,你必须尽快成长起来,学会保护弱小的自己。”他神情严肃道,“神识,不止能视万物,强大到一定程度的神识,也能杀人。”   并且是最让人猝不及防,难以抵挡的杀招。   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释放恐怖的威压,便是超强神识碾压弱一级神识的一种具体体现。   沈诣修――天生便拥有高阶修士梦寐以求的强大到有些恐怖的神识。   看着蔺以泽认真的神情,沈诣修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蔺师弟,他要教自己真功夫了。   想到这些,于是,黑发青年漆黑的眼神更加认真了几分。   他穿到这修真界这么久,总算是要正式踏上修行一途了――   蔺以泽弯弯眸,语气再次变回了之前的温和:“来,师兄,我们再试一试,探出神识,这次试试不闭上眼。”   不得不说,沈诣修修行天赋极高。   若非穿过来的身体是个炮灰的命,丹田尽毁,灵根畸变,沈诣修觉得自己也能成长为修真界的一代龙傲天。   所谓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第二次便变得简单了许多。   没什么伤害性的神识展开,探索方圆十里内的每一寸土地――虫草生长、植物发芽,世界似乎是活的,每一寸山脉,每一缕河流有生命力……   放远、再收拢。   房屋地每一片瓦片纹路,院中的每一块小石砖,以及卧房内一边孵蛋一边打瞌睡的小煤球……沈诣修试着尽自己所能看精细些。   突然之间,煤球身子抖了抖,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肚皮,将身体从那窝蛋上挪开,站在蛋的旁边盯着蛋看,看了一会儿,它重新回到那窝蛋上,继续孵。没一会儿,它又跳了起来,小身子挪到旁边,望着那窝蛋。   沈诣修微微皱眉,正奇怪梦魇兽怎么了,突然之间,那枚带着花纹的蛋突然剧烈地动了起来,很快,一道细小的裂缝出现在蛋的表面。   沈诣修猛地睁开眼睛,“蔺师弟,我的蛋孵出来了!”   说罢,起身朝自己的卧房方向跑去。   推开卧房的门,梦魇兽正吱吱叫个不停,看见沈诣修进来,花生米般大的小耳朵动了动,朝他跑过来。   梦魇兽:“吱吱!”   小爪子疯狂比划,指着床上那只蛋。   沈诣修伏在床边,低声道:“我看见了,嘘,小声点别吓坏新出生的宝宝。”   梦魇兽听话地闭嘴,黑豆般的小眼睛紧紧地盯着那颗蛋。   ――这是它孵了好久的蛋。   =w=   蔺以泽进到屋子里,看见的便是一大一小两只趴在床边,望着床上。   循着他们两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床角处,有四颗小小的蛋,其中一颗蛋稍大一点,带着漂亮花纹的壳已经裂开了,里面的生物正努力地啄着壳,想要挣脱桎梏。   蔺以泽:“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从锦鸡窝里捡回来孵的。”沈诣修回答道,只是没想到见多识广的蔺以泽也不认识这蛋,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到底是什么蛋。   蔺以泽站在原地想了想,也靠近了几分。   一点点,一点点……   当壳最后一寸壁被壳中生物凿透,明亮而刺眼的光芒从蛋中散发出来。   半柱香后,光芒逐渐消失。   沈诣修看见,蛋壳破开处出现了一只淡粉色的小小尖喙――   沈诣修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一只小鸟吗?   粉色的喙,是什么鸟。   沈诣修想看清里面东西的全貌,但是壳只碎了一点点,根本看不清,   “叽……”微弱的声音从蛋壳里传出来,似乎是破壳累了,它又开始休息起来,破了一半壳的蛋又一动不动了。   沈诣修紧紧盯着那只蛋,恨不得伸手帮它把壳给掰开。 第65章 仙域醋王   似乎是休息够了,蛋壳里又传来了一声“叽……”   然后那壳中生命开始奋力挣扎。   沈诣修紧张极了,扭头问身旁的蔺以泽:“蔺师弟,它会不会出不来?”   沈诣修上辈子看过很多up主发布的小蛇小鸟孵化视频,一窝蛋里总有那么几个孵化不成功的。   这只蛋里的小生命似乎很幼小脆弱,沈诣修不禁有些担心。   不过沈诣修的担心没有持续多久――   蛋壳里的小生命也很期待这个世界,它非常卖力地啄着蛋壳,渐渐地,小小的粉色弯喙便全部露了出来。   是火烈鸟那种漂亮的鸟类吗?   粉色的弯喙。   沈诣修期待极了。   “叽!”   它使劲儿叫了一声,然后身体用力。   很快,一只浑身粉.嫩.嫩的无毛小鸟就呈现在二人一兽的眼前。   小翅膀、大脑袋,圆滚滚的眼睛――和普通的破壳幼鸟没什么区别,唯一看上去不同凡响的,便是它那只粉色的小弯喙。   “叽……”   无力地叫了一声,那幼鸟便开始吃它身下的壳。   它饿了,但是身边没有虫子,于是它开始吃它的壳。   沈诣修来不及阻止,一道凛冽刺眼的寒芒再次从那只小鸟的身上亮起,甚至比刚开始破壳时还要刺眼万倍。   沈诣修忙闭上眼睛,用神识查探这光芒中小鸟的情况――随着它进食自己的蛋壳,它的身上羽翼逐渐丰满,个头也逐渐变得大了起来。   咽下最后一点蛋壳,它人性化地打了个嗝儿,而后凶猛如鹰隼的目光又看向了沈诣修――   沈诣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应该形容凶猛如鹰隼,因为它就是真真切切的鹰科动物!   光芒熄灭――一只周身雪白,额间一簇鹅黄,体型粗壮,背面有雷霆光泽,个头足足有两米长的猛禽出现在自己床上。它原本粉红色的钓嘴便成了橙红色,形状呈弯月形,尖端锋利无比。   一看便是空中的强者。   蔺以泽稍稍凑近,沉吟道:“这是什么品种的灵兽……”   他从未见过。   沈诣修惊讶地看向他。   “你不知道吗?”   蔺以泽摇头。   他过目不忘,阅书无数,修真界的东西他基本上都认识。想了许久,确定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禽鸟。   看着蔺小师弟迷惑不解的样子,沈诣修第一次感觉到了属于自己“大师兄”的身份与地位。   他咳嗽了一声,认真严肃地板起脸来为主角受传道受业解惑――   “蔺师弟,它叫做雕,威风凛凛,攻击力极强,是当之无愧的空中强者。凡俗界有个流传许久的爱情故事名叫《神雕侠侣》,里面也有一只这样的猛禽,通人性,晓人语,天生神力,威武气概,智商奇高,十分非凡。”   沈诣修心情甚好。   杨过大侠的雕,被他给孵出来了。   还是升级版的那种。   瞧这身姿多威风霸气,又大又漂亮。   蔺以泽沉吟片刻,盯着床上的雕摇头,“我觉得不像。”   它的眼睛虽然凶猛无比,但是仔细看里面却大而无神,长相是很威风凛凛,但身上却没有一丁点的威慑力。   而且,这个被师兄称作雕的东西,此时正拖着翅膀朝小小的梦魇兽挤去,它雕嘴一张,竟然口吐人言――   “妈……”   白雕硕大的雕头拱了拱巴掌大小的黑团子,亲昵地又喊了声“妈妈”。   沈诣修登时眼珠子都被惊得险些掉下来。   ――靠,这玩意儿喊的是现代的语言吧?!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蔺以泽靠近几分,凝重地看着向梦魇兽撒娇的大型白色猛禽。   “妈妈,妈妈……”童稚的声音不停地喊着。   梦魇兽满足地被他蹭着,小眼睛眯起来。   这是它孵了好久的蛋――   =w=   沈诣修感觉这小东西的脑子有点轴,很明显这小煤球和它不是一个品种,竟然还能喊的出口。   煤球的脑子也很短路,就这么自然地接受了“妈妈”的称呼?   虽然是孵了两天蛋,但是别忘了你是只公的!   你的毛茸茸下面还长着小叽叽!   梦魇兽不管,抱着白雕光泽柔顺的羽毛蹭。   这是它孵出来的蛋~~   蔺以泽沉吟:“嗯……确实是通人性,晓人语。”   但是智商,似乎不高。   沈诣修忍不住捂脸,“那个……蔺师弟,我知道还有一种传说中的存在――此乃神兽,名叫沙雕,外貌特征和雕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智商与雕完全相反……”   “粑粑~~”   沈诣修抬头,只见白雕已经从床上下来了,直楞着翅膀正站在自己面前,讨好地叫,圆眼睛弯着,似乎在笑。   沈诣修盯着白雕,眼睛睁得像铜铃。   他感觉自己都被吓傻了。   辣鸡《仙域之主》的作者脑子里到底在创作些什么东西,为什么这种修真界不存在的玩意儿会被自己捡到,画风真的好奇怪!   蔺以泽凝重地站在沈诣修的身边,问道:“师兄,他叫你什么?”   沈诣修:“呃,父亲。”   蔺以泽沉默了一会儿,指着旁边开心的梦魇兽,“那叫它呢?”   沈诣修转换了一下语音,说道:“叫的是……母、母亲。”   确实是他俩一起孵出来的没错。   父亲母亲?   蔺以泽看着这只漂亮的白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突然之间,“叽”的一声惨叫响起。   面前的白雕和红衣修士已然消失。   沈诣修急忙扭头,循声看去,只见卧房门口处,看见蔺以泽正面无表情地单手倒拎着一只白雕。   “叽……叽叽,妈妈爸爸……”   白雕快要哭了。   它扑棱着翅膀费力挣扎,但是这病歪歪的红衣修士力气居然奇大无比,根本挣脱不开!   ――可怜的空中强者,降临这世界的头一天头一个时辰,就遭遇了此生中最强大的劲敌。   沈诣修顿时张大了嘴,惊讶地问道:“蔺师弟,你这是……在干嘛?”   蔺以泽一手抓着白雕,一手扶着门框,苍白病弱的脸上朝沈诣修露出一个体贴的笑。   “师兄,此物智力有些许低下,也许不太适合留在你身边。” 第66章 沙雕   怕沙雕的低智商传染到他么?   沈诣修顿时也沉默了。   “ 爸爸……”白雕可怜地喊着,威风凛凛的大雕,此时正毫无尊严地被人拎着两只爪倒悬在空中。   ──俨然成了个受气的小可怜。   “ 吱吱!”   梦魇兽从床上跳下来,跑到红衣修士的面前,试图阻止蔺以泽将白雕丢掉。   然而蔺以泽只是扫了它一眼。   梦魇兽顿时心中胆寒。   大佬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充满敌意,看自己的眼神宛如看待情敌一般。   它……做错了什么?   梦魇兽站在原地,害怕极了。   它犹豫了一会儿,小黑眼睛深深地看了眼白雕,似乎在说──永别了,我孵出来的蛋。   然后便直接跑回了黑发青年的身边,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爬回了他怀中。   然后钻进黑发青年的怀里,不出来了。   沈诣修看了眼自己微微鼓起的胸口,沉吟不语。   片刻后,沈诣修才缓缓抬起头来,他走到蔺以泽的面前,看着他道:“ 蔺师弟,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否则怎么会突然之间,这么敌视自己的两只灵宠?   蔺以泽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顾及师兄,越俎代庖了。   微微敛眸,将手中的白雕放了下来,红衣修士轻声道:“对不起师兄,是我自作主张了,只是……我不喜欢它叫你和你的灵兽为父亲母亲。”   但……这是师兄的灵宠。   他没有肆意处置它的资格――哪怕,再不喜欢。   白雕一落地就躲到了沈诣修的身后。   它现在很害怕那个红衣服的漂亮男人,一言不合就要把它拎出去扔掉,超恐怖有没有?   “师兄,是我越距了,你不要生气。”蔺以泽抬头,朝沈诣修露出一个笑来。虽然在笑,但他的面容却苍白如纸,唇.瓣没有一丁点血色,看上去特别令人心疼。   看着努力朝自己笑的红衣长发青年,沈诣修的心脏揪动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蔺以泽从小便是孤儿。   他从未见过所谓的父母,也从没体验过亲情,甚至就连叫一声“父亲”、“母亲”都是奢望,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所以……是嫉妒了么?   或许也有羡慕。   仿佛一根针管扎进了沈诣修的体内,一点点抽空空他的内在,酸涩过后,像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滋味在沈诣修的心底渐渐弥漫开来。   沈诣修看着蔺以泽,张张嘴,说出了一句事后想扇死自己的脑残话――   “蔺师弟,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把我看做是你的父亲吧。”   没想到黑发青年满脸心疼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蔺以泽脸上的表情微微错愕了一瞬,然后便笑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蔺师弟,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话一说出口,沈诣修就后悔了,忙解释道:“我是说,我以后会像父亲一样好照顾你、关心你。”   蔺以泽咳嗽得更凶了。   沈诣修倍感绝望。   似乎越描越黑的样子,于是只好懊恼地闭了嘴。   蔺以泽咳嗽了两声后,才缓缓平复了下来,他看向一脸忏悔和懊丧的黑发青年,不禁弯了弯眸子,“师兄,比起当我的父亲,我更希望你能当我的……”   “当你的什么?”   沈诣修看着他,一脸的丧气。   当妈不行。   他和梦魇兽不一样,他有尊严,他是男的,当不了妈。   其他的一切好说。   蔺以泽长长的睫毛微翕,苍白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   他弯唇轻声道:“以后,再告诉师兄。”   沈诣修:“……”   还卖起关子了。   根本不用蔺以泽说,沈诣修觉得自己完全能猜到。   蔺师弟他现在很缺男人,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当他的鹊桥。   思及此,沈诣修顿时想起来要下山的事,于是抬头告诉蔺以泽道:“蔺师弟,明日我要随师父下山一趟,大概耗费五天左右的时间。”――到时候给你带个大宝贝惊喜回来。   蔺以泽还不知道五日后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听闻沈诣修要下山,于是温声道:“师兄下山也不要忘记修炼神识。”   又在风舒院待了一会儿,蔺以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于是在下午的时候回了主峰。   蔺以泽走后,沈诣修抱着梦魇兽坐在了床上。   床上还有三只锦鸡蛋要孵,于是梦魇兽十分有责任心地继续孵蛋。   沈诣修端正的看着前方――   地上,白雕正十分听话地双趾站在他面前。   沈诣修目光严肃地盯着白雕,开口道:“第一,不许在蔺师弟的面前叫爸爸妈妈。”   蔺师弟没父母,心思敏感且脆弱。   他心疼。   白雕也不想在那可怕的男人面前喊爸爸妈妈,于是使劲儿点头。   沈诣修继续道:“第二,不许在人多的时候说口吐人言。”   白雕不理解地歪头:“为什么?”   沈诣修直接给了它一个脑瓜崩儿,“你不知道你这个沙雕是神兽吗?你不知道你会被人抢走吗?你不知道你智商低容易被人忽悠么?”   白雕虽然委屈,但感觉沈诣修说得确实有道理,于是硕大的雕头再次点了点,表示自己知道了。   讲好了规矩,沈诣修才认真地打量这只雕。   “你会什么?”   白雕从善如流地答道:“我会的很多,抓小孩,叼小羊羔,偶尔也下海抓大鱼。”   沈诣修:“……”   突然觉得这沙雕的脑子真的有问题。   微微吐出一口气,沈诣修指了指正在孵蛋的梦魇兽,跟白雕解释道:“我想问的不是你说的那种,你.妈妈会布置重现幻境。所以……你会什么?”   白雕天真地答道:“我会飞。”   沈诣修:“……”   行叭,母不嫌儿丑。   不会就不会,是个正常雕就行。   沈诣修看着白雕,觉得它这个样子待在自己的身边不行。   就算没展翅,它也实在是太太太大了,几快乎两米的身形了。   于是沈诣修问白雕道:“你能变小么?变成这么大。”   手比划了一下麻雀的大小。   白雕十分自豪道:“不能!”   白白生来便是这么大,威风凛凛,霸气侧漏。   白雕向前走两步,很奇怪地问道:“白白还会走路!跟在爸爸的身后,难道不是很有气势和排面么?”   气势和排面么?   沈诣修顿时沉默了。   一想到自己未来身边要亦步亦趋地跟个二愣子一般的猛禽,沈诣修就觉得十分难以接受。 第67章 直男   脑子里一下子就有那个画面了。   沈诣修顿时心情变得有几分复杂――   好嫌弃。   气氛逐渐凝固。   白雕敏感地察觉到了黑发青年的情绪变化,于是它忙扑棱了两下大翅膀,急急地喊道:“但是白白会飞,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带爸爸去,白白很快,特别快!”   白雕的翅膀强劲有力,屋内似乎都被掀起了一阵小型飓风,窗户门板摇摇晃晃嘎吱作响,眼看着下一秒似乎就要坏掉,沈诣修急忙按住它的翅膀,浮夸的喊道:“厉害,太厉害了,白白居然会飞,真不愧是爸爸的雕儿。”   白・沙・雕收起扑扇扑扇的翅膀,自豪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我还会学人走路。”   沈诣修闭着眼睛继续吹:“厉害,太厉害了,不愧是爸爸的雕儿。”   正在这时,一道传音符从门外飞来。   有人拜访。   是秦楚岚。   嘱咐白雕在屋子里好好呆着,沈诣修起身前去开门。   门外,一身月白袍的秦楚岚正站着,面带微笑,一身气质淡雅如兰。   “沈兄。”   沈诣修将他迎进院子,惊讶地问道,“秦兄你怎么来了?”   秦楚岚笑着回答:“昨日本意带沈兄一同游览宗门,发生了一些意外,因此今日来沈兄这里,想要问一下沈兄……今日,沈兄是否有空?”   沈诣修没想到,秦楚岚口中的改日,还真是只改了一日就又来了。   但是他最近时间紧,又要下山又要忙着修炼,根本没时间,不由得目光抱歉地看向秦楚岚:“秦兄,今早蔺师弟来风舒院教导我修行,还提出了很严苛的修炼要求,再加上明日我便要随师尊一同下山几天,这段日子会比较忙,要没有办法再与你一同熟悉宗门了……”   秦楚岚闻言,浅色眸子里微微错愕了一番。   昨日装柔弱将沈兄骗过去,今日又抢先自己一步,提前来符峰跟沈兄吹耳旁风,让他忙得没时间与自己亲近。   毫无疑问,那蔺姓修士是故意的。   沈兄对自己很有好感。   所以他忌惮自己。   思及此,秦楚岚原本失望的心情瞬间好了几分。   修炼毕竟是正事,秦楚岚也不是不识大局之人,白皙的脸庞露出一个清风朗月般的笑来,他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认真地说道:“没关系,沈兄做自己的事即可。我可以等,等沈兄不忙的时候。”   沈诣修原本很是不好意思,让秦楚岚白跑一趟,现在听他这么说,心中更是过意不去。   于是沈诣修说道:“秦兄不必替我考虑,你约其他人与你一同熟悉宗门也可以,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而且蔺以泽之前带他大致熟悉了一下去往每个峰的路径,沈诣修对整个上清宗已经有了一点轮廓。   再加上现在他可以运用神识,基本上靠自己便可以摸清整个宗门。   然而秦楚岚却执拗地摇了摇头,他眸子望向沈诣修,缓缓说道:“沈兄,我只想与你一起。”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了。   沈诣修顿时心里升起了种奇怪的感觉。   再加上被秦楚岚那双清澈漂亮的眸子极其认真地盯着,沈诣修的脑子里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自恋的想法――主角攻,他莫不是看上自己了吧?   听人说直男对gay的吸引力很大。   沈诣修顿时担忧极了。   他仔细观察秦楚岚的表情,却没有从他的面上看出什么不一样的情绪,于是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毕竟在原着中,连蔺师弟都没能轻易攻略下来的角色,怎么可能眼瞎地看上自己。   沈诣修好不容易在心中给自己找好了借口,心中的大石头还没落地,只听见秦楚岚又开口了。   “沈兄,你对我而言,与其他人是不同的。”   沈诣修:!!!   这是变相的在跟自己表白吧!!   沈诣修目光惊恐地看着秦楚岚,“秦、秦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楚岚弯眸看向黑发青年,英俊的面庞笑得很好看,“沈兄,我想,我有一点点喜欢你。”   既然是公平竞争,那便各凭本事。   对他而言,第一步,便是捅破那层窗户纸。   秦楚岚并不想步蔺以泽的后尘,被心悦之人当亲人与兄弟并不是什么好事。   秦楚岚想,也许自己和那红衣修士很不一样。   最大的不同便是――他并不是默默付出的类型。   沈诣修想要从秦楚岚脸上看出开玩笑的迹象。   但是很遗憾,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沈诣修顿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这世界线是怎么回事?!   脱轨了啊!   这主角攻是怎么回事?!   一言不合怎么就跟炮灰攻表白了?!   沈诣修直接就结巴了起来,“不不不、不行,你不能喜欢我!”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主角攻,你要和我蔺师弟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这个原因沈诣修不能说,于是只好绷着脸硬邦邦地说:“因为我不是断袖,我喜欢的是腰细身软的那种妹纸。”   秦楚岚神情疑惑地看着沈诣修,思索了一会儿便懂了他这话的意思,于是笑了笑,浅色眸子带了点无奈。   “沈兄,你认不清你自己。”   认不清我自己?   听见秦楚岚这话,沈诣修顿时就不乐意了。   听他这意思,自己其实是个弯的?   简直就是在信口雌黄!   沈诣修不止认自己认得门儿清,连《仙域之主》主角团的个个成员也都了解得透透的!   沈诣修想要反驳,然而话还没说出口,秦楚岚就又开口了。   他望着面前的黑发青年,温笑着问道:“沈兄第一次动心之人,可是女子?”   沈诣修:“……”   思考了一会儿,作为一个感情迟钝型选手,沈诣修惊悚地发现自己学生时代埋头于书本,工作之后埋头于电脑,根本就没什么动心之人。   若非要说有……那便该是穿过来之后。   误以为蔺师弟想要亲自己的那次,心头陡然加速。   思及此,沈诣修顿时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   “可是我不喜欢男子。”沈诣修抬头,看向秦楚岚,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抢救一下。   他确实不喜欢男子。   从小到大,从未想过自己未来的妻子会是男性角色。   就连工作写书,写的也都是大男主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对象都是身材一等一的绝世妖艳大美人。   至于蔺师弟,完全就是意外。   毕竟是受,《仙域之主》作者在描写他的时候不自觉地将他的外貌描写得过分女气。   长得实在太对他的胃口,沈诣修一不小心就容易模糊他的性别。再加上这些日子一心想着他的个人情感问题,导致梦里荒唐了一把。   沈诣修觉得这个挺正常的。   毕竟梦都是反的。   想当初他还做过身怀超能力参加星球大战,冲锋陷阵为联盟捐躯的梦呢。   能当真么?   显然不能。   想到这些,沈诣修顿时自信了不少。   觉得自己确实还是钢管直。   黑发青年漆黑的眼睛里,原本不确定的神色霎时便没了,不知道他又找了一堆什么理由暗自说服了自己,一下子就又变回了原本信心满满的样子。   迟钝得有些可爱。   秦楚岚忍不住弯眸轻笑,“嗯,沈兄怎么想都行,但是我想让沈兄知道,我喜欢你。”   也许是第一次动心,秦楚岚十分执拗。   沈诣修不禁心中叹息――秦楚岚他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但是沈诣修对秦楚岚观感确实不错,为人正直,光明磊落,长相佳修为高,妥妥的男神配置,是自己羡慕不来的样子。更何况,爱上一个直男,不是秦兄的错。   错就错在两个人的性取向不同,若自己是个弯的,一定会接受秦兄。   但可惜的是,自己很直。   沈诣修不想因为秦楚岚的表白而让两人产生隔阂。叹了一口气,上前拍拍秦楚岚的肩膀,尴尬地道“秦兄,你这注定是无缘的恋果,我觉得你还是换个人喜欢,比如蔺师弟。”   “秦兄,我蔺师弟人很好,成熟稳重,天资卓越,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你相信我,他会成为这世上最优秀的男人,如此优秀的秦兄,当配得上与你一样优秀的男人。而且,我还有一个秘密告诉你――我蔺师弟他其实也喜欢男人,而且他还喜欢你。”   未来特别喜欢你。   “喜欢我?”秦楚岚忍不住抬眸,心中有些好笑。   “是的,但是他有些傲娇,导致你可能会觉得他十分厌烦你,但其实不是这样。”沈诣修一脸无奈的道。   “是吗?”   秦楚岚问道,面上表情分明不信。   沈诣修顿觉头疼。   为两个相互敌视之人当红娘真的很艰难。   突然之间,沈诣修想到了什么,脑中灵光一闪,顿时福至心灵――   “秦兄,蔺师弟私底下托我给你送了个东西。”   看着面前黑发青年一脸认真的表情,秦楚岚弯眸笑问道:“哦?他托你送我什么?”   沈诣修从善如流地答:“他托我给你送了一个蛋,现在就放在我卧房里,你等我去拿给你。”   说完,沈诣修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忍不住悄悄为自己的随机应变点赞。   真不愧是大师兄。   睿智。   不过片刻,沈诣修便拿着一颗蛋来到了院中月白袍修士的面前。   将从梦魇兽肚皮底下抢出来的小蛋蛋递给秦楚岚,沈诣修十分慎重的叮嘱道:“秦兄,务必带回去好好孵,能孵出彩色的小鸡,很可爱。”   黑发青年认真叮嘱的态度就像是在交付自己舍不得的宝贝,秦楚岚浅色眸子看了会儿,便明白了过来――这东西应该是沈兄的吧。   垂眸望着手心中躺着的小小锦鸡蛋。   半晌,秦楚岚弯唇笑了。   ――“好,我一定好好孵。” 第68章 冥婚   送走了秦楚岚,沈诣修回到房间里。   见沈诣修进来,梦魇兽十分紧张,死死地护着肚子底下仅剩的两只蛋,生怕又被沈诣修抢去送给谁。   沈诣修倍感无奈。   梦魇兽将“母亲”的角色代入太深,仿佛这两只锦鸡蛋是它生的一样。   沈诣修撩了撩衣摆,在床上坐下,然后便继续锻炼自己的神识。   梦魇兽挪了挪肚子,继续认真孵蛋。   白雕像只走地鸡似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练习闭嘴不说话,试图真正做到安静如鸡的状态。   风舒院静静地伫立在符峰的隐蔽处。   周围是树林和竹海。   偶尔有风吹过,绿海碧波荡漾。   一切都显得如此协调。   沈诣修做事情一向专注,沉浸下来之后时间便过得很快,等到他感觉有些累了,才从修炼中抽离出来。   此时,时间已经是深夜。   沙雕挨着墙角的位置睡着了,梦魇兽还在专心致志的孵蛋,小小的一团窝在那里,看自己肚皮时,圆溜溜的小眼睛充满了“慈母的光辉”。   俨然已经是忘记了自己的物种性别。   见沈诣修醒来,就又警惕地看着他。   显然,对沈诣修拿走一颗锦鸡蛋送人的行为很是耿耿于怀。   沈诣修顿时失笑,“好了,我不会再拿你的蛋了,明日我要下山,你就不要跟着了,和白雕一起留在院子里好好孵蛋看家。”   翌日。   沈诣修怀揣自己抽空画的一沓符纸,随程郁一同下山。   看着程郁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只巨大飞笔,沈诣修的心中忍不住松了口气――幸好有飞行法器,不用再被师尊夹在咯吱窝下灌风了。   巨大的飞笔在空中飞行,师徒二人坐在笔头上。   这一次,程郁总算是没有忘记给自己不会法术的徒弟设置一层结界,沈诣修顿时感动极了。   这次下山只有二人。   于是,沈诣修问道:“师尊,我们这次下山所为何事?”   程郁看了眼沈诣修,说:“南山山脚下,隶属于上清宗宗门管辖灵剑宗发生了祸事,师弟让我先去看看,顺便想送你几件拜师礼。”   本来程郁是一人前去的,但是突然之间,他想到了沈诣修。   别   的峰大小弟子入门,都会有入门法器相赠,沈诣修身为符峰的大师兄,他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却什么都没有,所以便想着趁这次前往南山的机会,带沈诣修顺路去一趟南山拍卖行,为他卖一两件趁手的法器――也算是当师傅的一番心意。   飞笔上,程郁问沈诣修:“徒徒,你有什么想要的法器么?”   沈诣修很感动,“谢谢师尊。我没什么想要的法器。”   程郁一愣,怀疑地看向他,“真没有?”   沈诣修思考了一秒,有些犹豫。   程郁顿时就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孽徒,你看不起我?你只管开口,就算那拍卖行没有你心仪的法器,这偌大中洲,只要我有求,哪方势力不上赶着卖我人情?要知道你师尊我可是堂堂半……”   话只说了一半,程郁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闭嘴不说了。   “半什么?师尊,你可是堂堂半什么?”   但是沈诣修耳朵很尖,一下子就听见了程郁的话,睁大眼睛好奇地追问程郁。   “师尊,半什么?”   程郁咳嗽了一声,精神矍铄的眼睛瞪了沈诣修一眼,优哉游哉道:“你师尊我可是堂堂半个上清宗都忌惮的长老。”   沈诣修:“哦。”   见自家师尊这般底气十足,于是沈诣修抬头看向程郁,缓缓开口道:“如果要直说的话,师尊,实不相瞒,徒徒确实是有一件心仪已久的法器,名叫络翎仙铃,您能送我吗?”   程郁闻言,第一时间没说话,反而拧着眉头看向了沈诣修:“你是从哪里知道络翎仙铃的?”   沈诣修:……   我是从书里面看来的,能救我的命。   但是沈诣修没这么说,他天真的抬头,单纯道:“我是从一个老人家嘴里听来的。”   话没说完,沈诣修便感到自己的头顶传来一阵疼。   猝不及防的,程郁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沈诣修拧着脸,委屈道:“师尊,你为何打我。”   程郁指着沈诣修的鼻子,不客气地骂道:“你说我为什么打你?络翎仙铃是什么?是极品仙器,从古至今修真界有多少仙器问世?你张口就问我要一个,我不打死你就算我仁慈了。”   而且络翎仙铃这个东西,程郁也   是一次偶然云游,从几名散修嘴里听说的。若不是今日沈诣修又提起,他都要将当时听到的极品仙器络翎仙铃问世的事当成是修士的妄想了。   修真界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现过仙器了。   想到这,程郁又瞪了黑发青年一眼。   开口就索要仙器,怎么不上天呢?   沈诣修揉揉自己的头,十分无辜道,“不是您让我只管开口么?”   程郁:“……”   劳资是真的没有想到,你的口开得这么大。   程郁深深地看了沈诣修一眼,不想说话。   他坐在笔头上,任由朴素的灰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一刻,程郁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狗徒弟是真的脸皮厚,就连向自己讨要极品仙器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师尊。”   黑发青年突然喊了声。   程郁看去――   只见沈诣修盯着他,很认真地说道:“师尊,弟子想要一个储物袋。不用太大,能装下我的二三件衣物,以及那一包袱符纸就好了,可以吗?”   很低的要求。   程郁还记得初见沈诣修的时候,他怀揣着一只小小的梦魇兽,背上还一直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挤在一众拥有储物戒指储物法器,周身干净利落的修士中,显得分外显眼。   黑发青年空有金丹境界,却从未接触过任何修行一途,就连使用储物袋这种最低等的法术,也一直不会用。   但是运用储物袋必须得学会神识术――   而沈诣修他还不会。   神识不是什么说有就有的东西,从零开始蕴养神识甚至比吸纳灵气还难……   只是黑发青年期待地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的要求那么简单,只是求亲爱的师傅送他一个小小的储物袋。   程郁不忍心让沈诣修失望,于是开口道:“徒徒,要想使用储物袋,必须要蕴养神识,你从未修炼过,神识可能几乎没有,但是没关系,师傅傅会一点点慢慢教你……”   后面一句话没说完,程郁就怔住了。   因为坐在自己身侧的黑发青年神识全开,正眼睛弯弯地看着自己。   强大的神识铺天盖地压来,温和,内敛,毫无威慑力,但是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这是,沈诣修的神识。   感受着自家徒   弟无处不在的神识,程郁张张嘴,惊讶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沈诣修笑着说道:“师尊不用担心,我的神识十分强大。”   其实沈诣修也不清楚自己神识有多强,但是既然当时蔺师弟都惊讶,并且说自己是他见过之人里,神识最强大之人,那想必自己确实万中无一。   “昨日,上清宗的那道神识就是你?”程郁问道。   沈诣修点头,“刚开始有点控制不好,宗门内好几道神识还追着我来了,好像是上清宗的长老们……”   幸好后面蔺以泽教了他如何隐匿神识,不然怕是要真正意义上遭受一番精神毒打――毕竟他神识强归强,却没有一点攻击力。   程郁没有听沈诣修后面说了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停留在沈诣修的前半句话上面――   刚开始有点控制不好?   刚开始?   刚开始!   程郁抓住沈诣修的肩膀,难以置信的盯着面前长相纯良无害的黑发青年,追问道:“徒徒,你说……你刚开始接触神识,便这般强大??你的意思是你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刚开始神识便这般强大?”   沈诣修无措地回答道:“是、是啊。”   “好!”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程郁狠狠地一巴掌拍向了沈诣修的肩膀,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开口道:“不愧是为师看中的人!”   符峰未来可期!   符修未来可期!   平复了一番激动的心情之后,程郁拉着沈诣修好好坐了下来。   “来,徒徒,为师对神识也颇有涉猎,这就为你细细讲解一番……”   飞笔在空中飞,师徒二人一个讲一个听,沉浸在传道受业的乐趣中不可自拔。   飞笔速度本就极快,再加上有程郁绘制的增速符加持,飞笔日行万里。   似乎没过多久,二人便抵达了南山脚下的灵剑宗宗门处。   “程长老,您来了――来,这边请。”刚一落地,便有灵剑宗的人上前接引。   程郁点点头,随他前去。   沈诣修跟在程郁的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灵剑宗――   灵剑宗虽然是个小宗门,但是它依附于上清宗,因此弟子并不算少,然而奇怪的是,路过的每个灵剑宗弟子的脸上都不见喜色,一脸忧愁,行色匆匆。   此时天还未黑,灵剑宗上下却处处挂满了纸扎的白色灯笼,白绸白幡无处不在。   灯笼里,烛火微微摇曳,最诡异的是每一个纸糊的白色灯笼上,路过的大门上,都贴着大大的“帧弊郑白底黑字,分外诡异。   莫名其妙的,沈诣修脑子出现一个词――冥婚。   作者有话要说:喝醉了……迷迷糊糊写的一章 第69章 美人   整个灵剑宗上上下下,都浸透着一种阴森冰凉的寒意,沈诣修顿时觉得十分}的慌。   随着灵剑宗接引的指示,二人来到灵剑宗待客的客堂。   此时,灵剑宗的韩掌门已经在客堂等候已久,他在客堂内不停地来回走动,一脸的愁云惨淡。看见程郁与沈诣修二人进来,他急忙上前迎接,眉头也少许舒展开来一点。   “程长老,您可算来了。快,这边上座。”   几人坐下之后,韩掌门开始讲述灵剑宗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原来,几日前合.欢宗传讯过来,宗门掌门之女逝世,合.欢宗掌门爱女心切,不忍娇女孤苦无依离开这世界,便想着替她寻个伴。   几番周折,几经打听,最终听说了灵剑宗韩掌门之子半月前病逝,至今还未落葬,于是想要联姻,与灵剑宗之子合棺安葬。   灵剑宗与合.欢宗此次冥婚联姻,算是灵剑宗高攀了――合.欢宗虽不如其他大宗,但也是修真界知名宗派了。因此,当合.欢宗飞鹤传书要意欲将合.欢宗掌门爱女与韩掌门逝去半月的儿子冥婚时,韩掌门斟酌一番后便答应了下来。   哪知道这一答应,就埋下了祸端――   韩掌门欢欢喜喜替儿子操办婚事,宗门上下挂灯笼,贴白纸,一切都按照阴婚的步骤来。   但是当合.欢宗将那个所谓的掌门爱女送到宗门内时,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冰棺内躺着的,却是一名男子。   灵剑宗提出了质疑,合.欢宗随行弟子却解释道,大师姐的残念一直跟在这男子的身边,只需将这冰棺内的男子与韩掌门儿子合葬,就可以让逝者安息。   韩掌门当即拒绝。   这也太不像话了,哪有这样举行冥婚的。   合.欢宗那些弟子闻言,也很好说话,向韩掌门提出让他们在灵剑宗休憩几日,便将冰棺带回合.欢宗。然而第二日,合.欢宗弟子便全部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口冰棺留在了宗门内。   接下来,灵剑宗上下便开始了鸡犬不宁,心惊胆战的日子。   ――刚开始的几个夜晚,总有巡夜弟子看见无人穿的衣物在宗门内肆意飘荡;后来,灵剑宗养的灵禽开始一只只死去,身上的血像是被什么   东西吸食干净;紧接着……灵剑宗的弟子也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失踪。   事情十分蹊跷诡异。   于是韩掌门下令,命人将那口棺抬出灵剑宗扔掉。   然而一到晚上,那棺椁便又自己回到了宗门内,似乎是认定了这场阴婚。   韩掌门不信邪,再度令人将棺椁扔掉,自己蹲守在棺椁附近,倒要看看是什么邪祟在作祟。最后没有蹲到邪祟,反倒抓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合.欢宗女弟子。   然而情况并没有因为抓住那名合.欢宗弟子而有所好转。   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态越来越严重,遗弃的棺椁自己会动,一到夜里,宗门内便出现红衣女人的身影,而消失的弟子也越来越多……韩掌门也曾逼问过那名被抓住的合.欢宗女弟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如何破解。   她却只是哈哈大笑着告诉韩掌门――无法破解,灵剑宗要是不想祸水东引那就等死。   这时候,韩掌门才明白过来。   这棺椁有问题,合欢宗必定是得罪了棺中之人。与他们结阴亲也不是为了安抚死去的灵魂,而是想替合欢宗找个替死鬼,来承受棺中人的打击与报复   无奈之下,韩掌门只好向上清宗寻求了帮助。   听完韩掌门的话,程郁神情严肃地开口道:“把合.欢宗的那个弟子先带上来吧。”   韩掌门闻言,像身边弟子下命令道:“去,将那女弟子带上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青衣的合.欢宗弟子便被押了过来。   她头发凌乱,珠钗也歪了,两鬓发丝散乱,脸上没什么表情。然而在抬头看见程郁身旁站着的黑发青年的那一刹那,这女子却顿时发了狂。   她拼命挣扎着起身,试图攻击站于上座的黑发青年,撕心裂肺地怒吼道:“是你!居然是你!我杀了你!!”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女弟子的手一下子就抓到了沈诣修的衣袍。   沈诣修忙往后躲闪。   “嘶啦――”一声。   在两人的拉扯下,衣袍便被撕下来一大片衣角,沈诣修顿时吓了一大跳。   ――这女人是个疯子!   “你这贱子,居然敢对程长老的爱徒不敬!”韩掌门横眉冷竖,怒喝道:“给我压制住她!”   女弟子被死死擒制住,她   依旧咬牙盯着沈诣修,她一半张脸都被人烙上了黑色烙印,粉黑的肉扭曲着,看上去恶心又丑陋。   她眼睛睁大睁,里面尽是血红。   “你不记得我是谁了么?那你可曾记得合.欢宗的温婉长老,以及那晚死于你与红衣修士手下的合.欢宗掌门之女?”   沈诣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看她总有几分面熟的感觉。   她原来就是那时候跟在龅牙女修身边,被蔺师弟放走的那个青衣女弟子!   只是为什么她现在成了这幅鬼样子,脸被毁成这样?   黑发青年脸上的震惊十分明显。   青衫女子不由得摸着自己的脸,癫狂地大笑了起来。   “很惊讶吗?若不是你们杀了大师姐,我怎么会被掌门施烙刑?掌门恨我没有保护好师姐,给我下了噬心蛊,逼我跟随大师姐身边,寸步不离。可是她已经死了啊,让我一辈子寸步不离跟随一道死人残念哈哈哈哈……都怪你,都怪你们!!这一切都是你与那红衣修士的错!!你们是导致这一切的源头!”   听她说完这话,沈诣修心中的同情顿时就被浇灭,甚至还当场被她给气笑了。   “什么叫我们的错,我们是源头?你食屎啦?你如今变成这样,不去怨见色起意的大师姐,不去怪赏罚不分、肆意迁怒的合.欢宗掌门,倒将一切都推给了我与蔺师弟,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若要按你这么说,你为何不怨你父母将你生下来,导致你现在活成这般痴傻脑子短路的模样!”   “徒徒,你认识她?”程郁惊讶地问道。   沈诣修闻言点头,“认识。师尊,实不相瞒,修儿在上元宗时,曾被宗门那几个看修儿不顺眼的长老嫁给了合.欢宗,当时蔺师弟陪嫁。过去当日,合.欢宗的那个掌门女儿大师姐就试图玷污蔺师弟,然后就被蔺师弟杀了,当时跟在那个大师姐身边的就是这个女弟子。后来合.欢宗还发布了通缉令追杀我与蔺师弟,悬赏十分高,幸好我与蔺师弟离开厄南那一带来到了中洲,合.欢宗势力涉及不到,才安心了些。”   程郁听完这一切,顿时恍然大悟。   不消再多问什么,前因后果便全部对上了。   估计夜晚在灵剑宗游荡的,便是残存着那个   所谓大师姐的怨念,还十分凶残暴虐,靠着吸食灵禽血液维持怨念存在……只是程郁的心中还是有一丝疑虑――   光是那棺椁上依附的残存怨念,合.欢宗怎么会如此忌惮,无能为力最终选择祸水东引的法子?   灵剑宗的弟子究竟去了哪里?   思及此,程郁抬头看向韩掌门,道:“韩掌门,可否带我们去看一下那个古怪的棺椁。”   韩掌门闻言,点点头。   “程长老,请跟我来。”   这是口.活棺,会动,为了防止它乱跑吓到灵剑宗的弟子,韩掌门把它封在一处密室中。   沈诣修跟在后面,随着前面光线越来越暗,沈诣修默默地将手放入了自己怀中,不动声色摸出了那颗硕大的夜明珠。   ――秦兄牌暖心呵护夜明珠,居家旅行必备良品,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怕黑了。   心中吐槽完自己这个该死的毛病,沈诣修跟随着程郁与韩掌门来到了密室的最深处,这个宽阔的封闭空间内,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一口巨大的棺椁立在密室正中央的位置。   看着前方的巨大棺椁,韩掌门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将它死死封在这密室里,但是灵剑宗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灵剑宗弟子依旧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虽然说是消失,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或许已经死了。如今灵剑宗人个个都已经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也就是说,哪怕是密室结界符文,都镇压不住棺椁中的东西。   望着正中央的大棺椁,沈诣修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棺椁中躺着的到底是何人――出场动静这么大,按照《仙域之主》作者的尿性,不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回想了一番原着中每一个重要角色的出场,沈诣修觉得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该是谢无念了。   他是在中洲上清宗附近的一处青.楼里出现的。   蔺以泽与谢无念初见时,他正穿着和蔺师弟一样的红衣,只不过蔺师弟是男装,谢无念却是实打实的女子装束。   不知用了什么秘法,谢无念眉间的魔纹尽数染成了朱红,妖艳惑人,举手投足尽显风.骚,勾搭下山历练的人族修士,迷得他们五迷三道,将勾栏院里的花魁人设艹得飞起。   “看看吧。”程郁说道。   上前推开棺椁,冰棺中人的样貌完全展露在三人面前。   沈诣修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顿时呆住了。   棺中人容貌精致宛如好女,他如月华般的银色长发迤逦地铺展在棺中,肌肤莹白如雪,几近透明,然而他的唇.瓣却是如血一般殷红。   见黑发青年呆滞地看着棺中人,韩掌门不由得苦涩一笑,“当初,我们初见这里面之人时,也是惊艳了好久。”   他知道,这个男人很漂亮。   非常漂亮。   然而沈诣修却宛如没听见韩掌门的话,他目光集中在棺中人的额间――在那里,有一簇漂亮的“花钿”。   红色。   妖异艳丽得晃眼。   但沈诣修并没有觉得惊艳,他只觉得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久久回不过神来。   只有沈诣修知道,这棺中人额间的红纹并不是花钿,而是出身高贵的魔族与生俱来的魔纹。   沈诣修感觉自己的思绪很乱。   《仙域之主》的剧情已经崩得一塌糊涂了。   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谢无念会躺在里,漂亮得宛如绸缎的黑发全白了,看上去好像还已经死掉的样子?!   谢无念不是该在风月场所卖弄风.骚勾.引修士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灵剑宗,还有――灵剑宗发生的这一切是不是都与他有关?灵剑宗那些消失的弟子去了何处?   谢无念死了,蔺师弟怎么办?   蔺师弟那么喜欢他……   沈诣修木然地盯着棺中人,此时此刻,他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正在沈诣修晃神之际,棺中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暗紫色的瞳孔直直地望向了面前的黑发青年。   沈诣修顿时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蹦了起来。   “师尊护我,诈尸了!!睁开眼睛了!!”   “呔!!徒徒莫怕,快过来!”程郁忙将沈诣修护在身后,掏出一沓符与本命符笔,盯着那棺材大喝道:“邪祟孽障,看见本尊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韩掌门也浑身脊背发寒,第一时间躲得远远的。   谢无念撑着身子从棺中缓缓坐起来,他神色茫然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灰袍老者背后的黑发青年身上。   他蹙着好看的眉头,歪头回想了许久,似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谢无念暗紫色的瞳眸望着沈诣修,纯稚得宛如新出生的雏子,   他红.唇轻启,朝沈诣修吐出两个字来――   “夫君。”   沈诣修:!!!!   作者有话要说:沈诣修:别乱喊,我不是。   谢无念:我记得我们结过婚。 第70章 万人迷   “什么!”   “他叫你夫君?!”   程郁和韩掌门两个人都惊呆了,目光分外诡异地盯着沈诣修看。尤其是韩掌门,目眦欲裂,就差没把“原来你才是幕后黑手,竖子纳命来!”这几个字喊出来了。   眼看韩掌门已经祭出了法器,就要跳起来找自己麻烦,沈诣修忙辩解道,“他在陷害我,我不认识他!灵剑宗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师尊一定要相信我!”   程郁闻言,二话不说便将沈诣修护在身后,收敛脸上的震惊之色,程郁开口道:“徒徒,我信你。”   “程长老!”   “什么都别说了,韩掌门。我徒徒一直在上清宗乖乖待着,刻苦修炼,□□乏术,怎么可能突然跑到灵剑宗做恶。”程郁目光看向棺中坐立之人,怒喝道:“你这妖孽,开口第一句话就想挑拨我们师徒关系,简直是心思歹毒,城府极深。快说!你将灵剑宗的弟子们都弄去哪里了,是不是被你杀死了!”   谢无念不说话,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理那个拿着黄纸和笔在那叭叭叭的灰袍子老头。   他目光一直跟在沈诣修的身上,他起身从棺中爬起来,想要朝沈诣修走去,然而突然之间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从身上传来。   紧接着,谢无念在三个人的目光注视下,罔若无人地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大片大片洁白的肌肤。   “不要脸!”   “这妖男不知羞!袒胸露.乳妄图蛊惑我们三人!”   谢无念没理他们,自顾自地低着头,茫然地盯着自己身上,上面布满了斑驳可怖的咬痕,扭曲如虫。   沈诣修本来条件反射想要捂眼睛,但当他看到谢无念身上的这些疤痕时,顿时怔住了。   这是……怎么了?   谢无念的身上怎么会这么多令人胆寒的疤痕?   他遭遇了什么?   黑发青年呆滞在原地,黝黑的眼底尽是震惊之色。   谢无念抬眸看着黑发青年,蹙着眉头又喊了一声:“夫君,我好疼啊。”   听见这声“夫君”,沈诣修头皮一阵发麻,一下子就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了出来。   “我不是,你别乱叫。”   “徒徒,你真的不认识他吗?”程郁沉   声问道。   程郁虽然心中质疑,手上的符与法器也并未收起,但是顾虑却少了几分。   这个诡异的白发青年境界极高,就连他也看不出修为,只能隐隐察觉他拥有着极其可怕的力量。若是暴起,只消眨眼功夫,密室里的三人都要道殒身消。但是明显,他对三人没有恶意,甚至对躲在自己身后的修儿异常亲近。   喊他夫君……   程郁眼中的惑色更浓。   沈诣修欲哭无泪,“师尊,我真的不认识他。”   谢无念清澈的眸子望着黑发青年,执着而认真地一字一句道,“你是我夫君。”   站在远处的韩掌门没说话,他感觉自己陷入了怪圈。   看看程长老师徒二人,又看看那诡异漂亮的白发青年,韩掌门不知道该相信谁的。   若他们三人真是一伙的,那现在最危险的人便是自己!   韩掌门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冷气一阵阵往上窜,他隐隐有些害怕,不动声色地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密道出口,韩掌门心中打定了主意――情况稍有不对,便直接跑路。   “我真的不是。”   沈诣修觉得这个从棺材里爬起来的男人脑子有问题,他连亲都没成过,怎么可能多出来个男人。   等等!   成亲……   脑子里突然一个蒙着面纱的红色人影一闪而过,沈诣修当场就蒙了。   “……师尊,我好像真的认识他。”   但是声音不对。   沈诣修想到了第一次听见温婉说话时的样子,粗声粗气,吓得他差点直接阳痿。   从怀里掏出一张锦帕,沈诣修迟疑了片刻,走上前去,蒙在了谢无念的脸上。   除了眼瞳颜色和额间的魔纹――   这家伙长得还真是和温婉一毛一样!!!!!   沈诣修惊了。   难怪原着里谢无念在在修真界混得风生水起,对人类修士没什么恶意,他本就是在修真界长大的,除了身体里流淌的魔族血统外,他的思想观念什么的压根就是一个人族修士。   沈诣修扭头,看着程郁和韩掌门,讷讷道:“他好像是温婉,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一直带着面纱,娶过我的合.欢宗长老。只是很奇怪,温婉的性子并不残暴肆虐,这灵剑宗的祸事应该另有隐情……”   沈诣修说这话   并没有夹带私心。   以前在上元宗的时候,谢无念娶自己想要双修,看上的是他一身灵气,本意也不是要自己的命。那时候谢无念也并不知道他体质特殊,双修会使他灵气暴涨溢体而亡。   不仅如此,在整本《仙域之主》里面,蔺师弟的四个老攻中,谢无念是最无杀意的那一个。从头至尾,谢无念都是干干净净的。严格来说,他的手上没有沾染过一条人族抑或魔族的性命。   至少,书里面从未写过。   而且――这货现在貌似已经失忆智障了,眼神如此天真纯稚之人,又怎么会造下那么重的杀孽呢。   沈诣修看了眼面前的谢无念,收回锦帕,十分肯定地对程郁道:“师尊,我清楚温婉长老的为人,他特别善良,是那种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罩纱灯的人,应该不会犯这么重的杀孽。”   “是么?”程郁将信将疑。   韩掌门却不信,他质问道:“若真如此,那我灵剑宗弟子去哪了。”   沈诣修想了想,老实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得问一下他。”   也不知道他现在这个状态……能不能说出点有用的信息。   “夫君。”   谢无念完全将密室里另外两个人当成了空气,弯着眼睛喊沈诣修。   一直喊,一直喊。   沈诣修受不了两大老爷们这么腻歪,直接打断道:“别喊了。”   谢无念现在叫他夫君,比以前单纯为了恶心人叫他夫君更加令沈诣修头皮发麻。   这眼神,这语气。   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夫君。   谢无念失忆了,但还记得和自己成过亲的事――虽然是假的。   不过正好,省得自己去挨个青.楼找他了。   思及此,沈诣修的表情顿时温柔了起来,“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谢无念茫然地看着沈诣修,没说话。   果然不记得了。   天助我也。   沈诣修笑着看向面前精致漂亮的银发青年,表情温和道:“记不起也没关系,我告诉你,以后你就叫谢无念,记住了吗?”   谢无念点头,看着面前黑发青年,表情懵懵的。   看着谢无念这幅清纯无害的样子,沈诣修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他后院里的七十几个男宠。   ――沈诣修顿时膈应   了一下。   《仙域之主》的作者没写谢无念是不是元阳之身,但是想到另外几个身心全部第一次都全献给蔺师弟的攻君,沈诣修决定姑且算谢无念是个处男。   既然种族都变了,那索性把他放荡成性的温婉人设也摘掉算了。   于是,沈诣修温柔地看向面前的银发男子,继续给他灌输设定,“你长相俊美非凡,修为高深莫测,是元灵大陆少见的大能前辈。但有一个的特殊爱好――穿女装,虽然爱穿女装混迹青楼妓院,但实际上你是一个保守的传统男子,恨不得将贞节烈男的牌坊抗在肩头,你的内心单纯,从不瞎搞男女关系,一心只爱夫君。”   魔族殿下的身份不能抬到明面上,略过。   谢无念点头。   沈诣修见状,心中不禁满意。   很好,接受良好,孺子可教也。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沈诣修咳嗽了一声,一字一句对谢无念道:“最最重要的,你听着,我不是你的夫君,你夫君名叫蔺以泽,是这世上少见的美男子,与你十分般配。你很爱他,痴心不悔,至死不渝。记住没?”   谢无念点头:“记住了,夫君。”   听见前面三个字时,沈诣修原本很开心,然而当谢无念后面的“夫君”二字脱口而出时,沈诣修顿时头都大了。   “你个二傻,错了!我再问你一遍――你的夫君是谁?”   谢无念想了想,迟疑着开口道:“蔺以泽?”   “回答正确!下一题,你喜欢穿什么?”   说出这个什么也不是的名字后,黑发青年似乎很开心,谢无念心里的那点抗拒也消失了,十分配合地顺从黑发青年的心意――   “女装!”   旁边,程郁与韩掌门皆是面色奇怪,精彩纷呈。   尤其是韩掌门。   他想打断这两人不靠谱的谈话,但是一想到自己目前正处于敌友不明,孤立无援的境地,就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程郁也不明白为什么沈诣修会说这些。心中虽然有几分疑惑,但程郁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解,耐心地听沈诣修继续。   沈诣修自从进入符峰后,一直都很靠谱,是符峰弟子中不可多得的正常人。   程郁对他很放心。   “加一分!下一题――”   果不其然,下一秒――只见沈诣修表情一变,面色陡然严肃起来。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谢无念的眼睛,开口道:“灵剑宗的弟子去了哪里?”   谢无念天真的看着沈诣修,一脸茫然。   沈诣修目光紧紧注视着面前银发青年,继续逼问:“他们还活着吗?如果活着,他们在哪里?若是死了,是不是你杀的?还有,灵剑宗死去的灵禽是不是你杀的?我知道,这些都与你有关。”   随着沈诣修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出口,谢无念原本茫然的脸色僵住。   沈诣修不由得心惊。   他果然知道。   沈诣修沉声道:“告诉我。”   谢无念暗紫色的眸子望着沈诣修,却没有再度开口。   这一刻,空旷的密室中似乎就连空气也变得凝滞起来――   程郁不动声色地来到了黑发青年的身后,情况稍有不对,他便将徒弟带走。   终于确定了敌我,韩掌门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再度紧绷起来。   他手中兵器紧握,目光定定地望着密室中央的那名银发男子。   时间过了许久,就在沈诣修以为自己什么也问不出来的时候,谢无念却突然小声地开口了――   “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我宗弟子失踪一事果然与你有关!”听见谢无念的话,韩掌门顿时激动起来,他飞身上前,双目愤怒地质问道:“他们在哪里!你把我灵剑宗弟子怎么了!”   程郁忙拦住韩掌门。   “别激动,让我徒儿来。”   韩掌门爱护弟子心切,程郁能理解。但是这银发男子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韩掌门这么直愣愣地冲上去,简直就是在以卵击石送人头。   铺垫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套出话来,若是因为莽撞得罪了这银发男子,他们三儿今天恐怕全得在这密室里陪葬。   这银发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程郁从来不知道,合.欢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明明如此年轻的年纪,身体里却蕴藏着就连修炼了几千年的老家伙都无法匹敌的恐怖力量。   这样罕见之人――修儿却好似很熟悉。   这么想着,程郁看向了沈诣修。   沈诣修的身上怀有秘密,程郁其实早就知道了。   除了身体灵根畸   变外,无论是画符天赋亦或是神识、悟性,沈诣修其实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他这个徒弟,身上似乎与生俱来携带着一种的磁场,吸引着一个又一个天资卓绝的时代骄子往他的身边凑――或对立、或统一。   就如同上古人魔大战时期,那位众星拱月的至高存在一般。   不是万人迷。   ――是领袖。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还是没办法做到定时更新。   所以我决定反向思维――你们定时来看!   比如每晚12点这个时候,不用想,肯定有更!   (我死了,对不起是我不要脸。) 第71章 夫君   沈诣修询问了很久,终于从谢无念乱七八糟的零碎语言,以及结合自己的所知所猜中,得知了整个事情的起因。   也许是不知什么原因,谢无念突然觉醒了魔族血脉,然而体内暴戾的魔性未能压制,再加上心中莫名对合欢宗憎恶愤恨,导致谢无念在苏醒后杀了合欢宗的很多人。   这是沈诣修没想到的,谢无念是合欢宗的人,怎么会对合欢宗怀有这么浓烈的恨意。   ──看来还得问问那个被关押的青衣女子,谢无念在合欢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原着中,谢无念这个魔族殿下拥有的是上古魔神的血统。   不死不灭,十分难缠。   除非有同样境界的存在出手镇压他。   然而上古人魔大战后,修真界便一蹶不振,走起了下坡路,哪来的同境界存在。   许是谢无念身上的魔纹看不出来,合欢宗的人并未发觉他是魔族,因此只将他当成了一个妖道邪修对待,无奈之下设计将谢无念镇压进棺中,祸水东引扔给了灵剑宗。   顺便解决了棺材真正主人──合欢宗掌门之女的鬼生大事。   她们算计的好。   灵剑宗是依附于上清宗的小宗门,将这烫手山芋扔给他们,上清宗见到灵剑宗遭难,绝不会坐视不管。   上清宗既然是中洲第一大宗,修真界第一大宗,那便有责任维持修真界秩序,解决这个突然出现的邪魔。合欢宗对于自己这祸水东引的行为,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事情逐渐清晰明了,沈诣修却觉得自己隐隐有些脸疼。   他前面刚说完谢无念是个心善手软的纯良之辈,谢无念后脚就十分主动地自爆满手血腥,杀了合欢宗很多人……   不──   沈诣修还是不相信。   身为主角团之一的谢无念人设绝壁是光伟正类型的。   《仙域之主》的作者是个小粉红,她明确表示过不会将心黑手毒、暴戾恣睢的绝对反面人物写进主角团。   虽然目前为止,原着的剧情已经崩德一塌糊涂,但是沈诣修心细的发现――每一个重要角色的性格却还是没变的。   不管是蔺师弟、秦楚岚或者卫严……按理来说,谢无念应该不会崩成嗜血杀   人魔。   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这么想着,沈诣修表情相当柔和地望向面前银发青年,和蔼可亲地引导道:“这一定是一场误会,无念,你心中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三秒之后,银发青年十分委屈的声音响起──   “夫君对不起。”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饿了……”   沈诣修:??!!!   饿了???   一阵凉意从脚底直接窜上天灵盖,望着面前一袭月华般银发,肌肤白皙,唇色艳红,眼珠子渴望地看着自己的妖异美男,沈诣修猛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靠!   吃人啊!   引导个屁!!   沈诣修二话不说从谢无念面前跳开,距离他八丈远。   崩了,全崩了,不止剧情崩了。   就连人设也崩了。   韩掌门闻言,更是目呲欲裂,脸色青白一片。   “所以说灵剑宗消失的弟子,全都被你吃掉了?”   难怪。   难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原来是被这食人恶魔连皮带骨吞吃掉了!   要不是程郁拦着,韩掌门发誓要要上去跟这个披着美人皮的魔鬼同归于尽。   护不住灵剑宗弟子,他韩森道愧对灵剑宗开山祖师爷!   不怪韩掌门激动。   饶是沈诣修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杀人啊。   这是吃人!   一字之差,但是概念却完全不一样,吃人比杀人恐怖多了。一下子,沈诣修看谢无念的眼神都变了。   密室内的的空气再次变得凝滞起来――诡异、可怖。   沈诣修不动声色地靠近程郁,低声道:“师尊,或许我们可以直接逃跑。”   解决个屁的问题。   灵剑宗的问题解决不了!   谢无念目前的战斗力爆表,目前修真界能与他抗衡甚至压制他的就是另外几个主角。   蔺以泽和秦楚岚是成长型大佬,现在还尚在襁褓,打不过。   卫严从仙域下来,境界降低,修为大打折扣,如果在仙域的话,他倒是能吊打谢无念。但是现在――和谢无念站在一起就只有挨揍的份。   打不过,谁都打不过谢无念。   唯有跑路才是上上计。   听见徒弟的话,程郁并不觉得不妥。   徒弟说得对,该跑路的时候就得跑路,生与死面前,   不能逞英雄。   程郁点头,暗中开始蓄力,悄悄抓住了沈诣修和韩掌门,他打算情况稍有不对,他就一边咯吱窝夹一个人带走。   ――打不过,带二人逃还是没有问题的。   被程长老突然抓住,本就神经紧绷的韩掌门差点惊叫出声,但是身旁黑发青年递过来一个噤声的眼色,韩掌门就瞬间闭了嘴。   “别打草惊蛇。”沈诣修低声警告道。   韩掌门瞪着眼睛,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隐隐约约的,他感觉自己宗门惹上了难缠的□□烦。   这个吃人的银发青年相当难缠,就连上清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程长老都束手无策,唯有跑路。   三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谢无念――里面写满了戒备、警惕以及一丝恐惧……   那两个糟老头子看待自己的态度如何,其实谢无念无所谓,但是黑发青年却不一样。   谢无念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替自己辩解──   “夫君,我没有吃人。”   “那你刚刚说你饿了?”沈诣修根本不信。   而且,他要是没看错的话,刚才这厮眼睛眼神飘忽不定的,一看就是在说谎。   魔族果然狡猾,哪怕失忆变弱智了,也喜欢骗人。   “ ……我只吃了那些仙猪野鹤。”   “ 真的?”   “ 真的!”   “ 而且我对人真的没有兴趣,我现在完全不爱人类,我看见肉就想吐,我甚至吃什么东西都只吃素的,我连蛋都不吃。”谢无念一本正经地告诉夫君,在尽最大可能抢救一下自己。   沈诣修:“ ………”   抢救自己可以理解,但是兄弟,你表演的有点过分浮夸了。   要是沈诣修没记错的话,明明在原着里,谢无念是最爱吃肉最爱下厨房的那一个攻君,厨房技能点满,天生就是新东方特级厨师的水准。不止征服了蔺师弟的心,也顺道征服了蔺师弟的胃。让早已辟谷的主角团们过上了各种意义上的一“ 日”三餐的生活。   听见他为了证明自己清白,说自己连蛋都不吃……   沈诣修的心情顿时有几分微妙。   猝不及防胳膊被人捅了一下。   沈诣修正欲扭头看,脑海中便响起了自家师尊低低的传音:“徒徒,快说信他。先稳住他,免得待会   生气把我们三个都吃了。”   沈诣修沉吟片刻后,慎重而缓慢地点了头。   好──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谢无念说完那些话,心中正忐忑之际,只见原本满脸不信任的黑发青年突然之间对自己笑了。   谢无念的心情瞬间开花。   沈诣修鼓起勇气上前两步,深情眼望着谢无念,开口道:“无念,不用解释,我信你。我知道你是个纯良之人。”   “我们都信你。”程郁和旁边的韩掌门立即说道。   把捧哏的角色摆得正正的。   “谢谢你们信我。”谢无念心中一阵感动,终于给了这两个碍眼的老电灯泡一点注意力。   他踏出一步,咫尺天涯,一下子出现在沈诣修的面前,注视着面前人,谢无念一字一句认真道:“夫君,多日未见,我好想你。”   ――把沈诣修吓得不轻。   银发青年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的魔纹和唇色却艳丽得逼人,看上去格外邪性,此时他暗紫色的眸子正深情款款地望着自己,冰凉刺骨的手牵住了自己,沈诣修忍不住一阵胆寒。   沈诣修控制住狠狠拍开谢无念手的冲动,不去纠正他夫君的错误,硬着头皮继续和他飙戏。   “无念,我也想你,不过现在我有事要问你――你为什么会在留在灵剑宗,那些消失的灵剑宗弟子不是你吃的,他们都去了哪里?”   沈诣修还记得棺材被韩掌门扔掉后自己跑回来的事。   听见夫君也想自己,谢无念顿时弯了眸子,白皙通透的脸上飘起了一点淡淡的绯色。   他想了想沈诣修提的问题,老实地回答道:“是因为棺材的主人说过,只要我待在这里帮她做事,我的夫君就会来这里找我。我帮棺材的主人抓人,棺材的主人将他们藏进门里。”   棺材的主人,想必就是那个合.欢宗掌门亡女的怨念了。谢无念失去了记忆,所以不认识这个他名义上的义姐。   只是为什么她要哄骗谢无念替她抓那么多的人??   谢无念口中所说的门又是什么东西??   好奇怪……   沈诣修思及此,趁热打铁道:“无念,带我们去门里找他们好么?”   谢无念不说话,暗紫色的瞳眸为难地   看着沈诣修。   沈诣修问:“不行吗?”   谢无念道:“现在不行。门在棺材主人身上,要等深夜的时候才会打开。”   沈诣修闻言,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程郁,“师尊,要等深夜门才会开。”   “那就等深夜再去找那个门吧。”程郁沉吟道。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沈诣修问道。   程郁回答道:“养精蓄锐,准备晚上的恶战。”   或许――也算不上恶战,不用养精蓄锐就能轻轻松松解决掉这件事……   这么想着,程郁的目光落在了一脸痴呆相望着自家徒儿喊夫君的银发男子身上。   这么牛逼的工具人,只需要徒徒牺牲一点点色相就能启动……   莫名其妙的,沈诣修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阵发凉。   抽回被谢无念抓在手里的手,沈诣修回到程郁的身边,低声对他说道:“师尊,方才我感觉有人在背地里算计我。”   作者有话要说:程郁:没错,正是在下。   更新虽迟但到。   ――――――――――――   【高亮!!以下是穷鬼玉玉为了恰饭的无责任推文,喜欢可以去看看。】   广告时间:   文名:宠徒太过是病,治不了[重生]   作者:醉里问道   文案:宠徒狂魔邪魅受×年下病娇狼狗攻   前世,叶长青养过一只根骨奇佳的小白眼狼,然后用亲身经历诠释了,什么叫教会徒弟,坑死师父。   呵,居然把我当做飞升路上的垫脚石,老子死不瞑目。   重生后,第一件事,先下手为强,可谁知――   天才成了废柴,小白眼狼成了处处挨刀的小可怜。   上辈子草天日地,这辈子独自缩在床上凄凄惨惨戚戚。   叶长青探出去的毒手,盘桓半晌,终于还是轻抚在少年头上。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小白眼狼不见了,狗皮膏药倒是多了一块。   叶长青好说歹说要他有点出息,快去飞升,结果?   “师尊,我不要飞升,我要你!”   “飞升要百年,百年那么久,寻常人一辈子都过去了,你……你还能等到我回来吗?”   哦,还怕我等不起啊?   叶长青听了直想笑,借着酒劲,做了件清醒后想抽自己一万遍的事――   “想要就要,哭什么哭   ?”   “嫌百年太久?为师现在就教你。”   教会徒弟,坑死师父,两辈子了,叶某人就是不长记性,以至于顿顿吃荤,姿势都不对。   “啊……你慢点……能不能体谅一下老年人,岁数大了腰不好?”   “师尊,你哪里老了?在我心里,你永远风华正茂。”   PS:想要强受的来,保证强到你怀疑人生。   【食用指南】   1、1v1,双洁,HE,救赎治愈系,年下养成,慢热,攻受互宠,两世都是攻先动心   2、攻性格敏感孤僻,缺爱小可怜;但两世命运不一样,所以感情线是独立的两条,可以分开来看   3、重生文,大体是甜的,甜中混点玻璃渣   4、长文预警,剧情感情并重,世界观略庞杂,展开需要时间   5、剧情需要,受第三章 重生,不是双重生   6、有热血,有成长,三观正   7、好看,好看,绝对好看!!!   8、不好看你打我 第72章 忽悠   沈诣修又问了谢无念一些关于棺材主人的事情――遗憾的是,面前的银发魔族一脸茫然,一问三不知。   事情的进展到此为止,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离开密室之后,谢无念也理所当然地跟了出来。   程郁与韩掌门走在前面,沈诣修与谢无念在后面。   韩掌门悄悄回头看了眼亦步亦趋跟在黑发青年身边的男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道:“程长老,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男人很危险,就这么任由他跟着,不太好吧?   程郁闻言,瞪了韩掌门一眼,高声道:“哪里危险,修儿是无念的夫君,与我们是一家人,怎么可能危险?韩掌门你一天到晚净说胡话。”   程郁的声音挺大,后面的谢无念听见了,脸上顿时露出了一点羞涩的笑。   他与夫君成过亲……自然算是一家人。   谢无念害羞地垂下头,小步伐地跟在黑发青年的身后,活像个三从四德的小媳妇。   他悄悄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勾住前面黑发青年的小拇指。   “啪!”   一声脆响。   沈诣修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谢无念委屈地收起自己白皙得近乎通透的手。   ――手背都被打红打肿了。   吧嗒吧嗒,猛.男落泪。   沈诣修顿时感觉一阵恶寒。   一个大老爷们,如今怎么娘们叽叽的!比以前当温婉穿女装的时候还要恐怖。   正在这时,脑子里突然传来了程郁的声音――   “徒徒,你不要打他,也不要激怒他,不然我们全都要完。还有灵剑宗的事情没有解决,你暂时委屈一下,他说什么你都顺着他。”   “夫君。”谢无念又喊了一声。   脑海里,程郁还在低声劝诫:“徒徒,先稳住他。”   沈诣修:我稳@#@¥#!!   脑子里有一万句国骂要脱口而出,然而千言万语到嘴边,沈诣修还是硬生生地将它压了下去。   是的,谢无念现在虽然痴傻,但体内还有魔性未除,自己对他太凶,难保不会刺激到他,导致他魔性大发。到时候,合欢宗的下场就是在在座三人要沦落的下场。   思及此,沈诣修深呼吸一口气,深情款款地望向谢无   念,强行挤出一个笑来:“怎么了?”   喊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回应,银发魔族十分认真地告诉沈诣修:“我想听夫君叫我娘子。”   艹!   这魔真的脑子进水了。   沈诣修眼角顿时抽了抽。   “徒徒,稳住他!”自家师尊提醒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了。   沈诣修朝程郁那边看了眼,只见他苍瘦的脸上写满了坚定和鼓励。   沈诣修不禁嘴角抽了抽。   “夫君?”   谢无念奇怪的望着黑发青年,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沈诣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梁子。”   ……   灵剑宗的弟子不时从四人身边路过。   他们都知道密室里的棺材里躺着一个长相极好的怪异男子,但是他们没见过他睁眼。现在看到他鲜活地站在他们的面前,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心里都不免有些心惊――   这些日子,灵剑宗的弟子时刻保守恐惧折磨,精神都很差,此时看见谢无念,心中虽然震惊无比,但面上却已经很难掀起太大的波动了。   他们神情疲惫,恭敬地问候后,便步履匆匆地离开。   天色尚早,韩掌门也还有宗门要事处理。给三人安排了一人一间客房后,又谈论了一番深夜的“门”的事情后,韩掌门这才离开。   各自回到房间后,沈诣修关上门,打算好好巩固一下神识。蔺师弟教他的东西加上师尊在来时的路上教他的东西,虽然理解了,但是吸收还需要一点时间。   复习的重要性,沈诣修从小到大就明白。   刚盘腿坐下,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他的门。   “谁?”沈诣修起身开门。   门一开,只见谢无念站在门口,说:“我想跟夫君待在一起。”   “不行,你去你自己的房间待着。”沈诣修严肃地说道,然后哐当一声直接关上了门。   门外的谢无念感觉有些受伤,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面对着紧闭的房门。   屋子里。   沈诣修心神缓缓沉下心来,开始修炼,过了一会儿,门突然就又响了。   沈诣修不耐烦地打开门,刚打发谢无念走,抬眼一看,居然是自家师尊。   沈诣修收起脸上的表情,尊敬地问道:“师尊,有   事么?”   程郁看着自家徒弟的脸,咳嗽了一声,点点头道,“有事。”   “什么事?”   程郁捋了捋胡须,表情严肃道:“为师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门’的后面并不简单,也许光凭为师与韩掌门二人,很难破解困局――我们需要帮手。所以……”   沈诣修慎重地点头,“师尊,不用您说,徒儿自会帮您的。”   程郁:“……”   沉默了一会儿,程郁目光落在自家徒弟身上,缓缓道:“徒徒,我说的帮手不是你,是这个――”   说罢,程郁从自己的背后将谢无念拽了出来。   谢无念朝站在门内的黑发青年挥挥手,弯弯眼睛喊道:“夫君。”   程郁道:“方才内急,出来小解,看见他在门口蹲着,徒徒,你是怎么回事?”   沈诣修还没说话,程郁便又道:“你夫夫二人许久未见,想必有很多贴心话要说,多聊聊天,加深加深感情。”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银发魔族塞进了沈诣修的屋子里。   盯着一脸开心站在房间里的魔族,沈诣修表情险些龟裂,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诣修硬邦邦道:“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谢无念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认真道:“是师尊喊我进来的,让我与夫君培养感情。”   说完,求助般看向身后的灰袍老人。   程郁重重咳嗽了一声,盯着沈诣修呵斥道:“徒徒,不许这样对待无念。”   而后,沈诣修便听见自家师尊给自己传音:“徒徒,大丈夫忍常人所不能忍。为了今晚事情顺利,暂时委屈一下你。如果有必要,让他亲亲小.嘴,摸摸小手也是可以的。大气点,看开点,别像个姑娘家似的。”   沈诣修:???   亲亲小.嘴,摸摸小手,实在不行是不是还能上上小床?   大气点?   别像个姑娘家似的?   宁在说什么胡话呢?   狗比师尊!   事到如今,沈诣修终于明白刚才在密室里为什么会有那种被算计的感觉了。   狗师傅企图让他出卖色相,卖徒弟求荣。   简直是太过分了。   沈诣修心中骂骂咧咧,最终却还是选择了妥协。   毕竟“门”后隐藏着什么都是未知,也许真的很危险,有谢无念在,他们才有胜算。   程郁走后,沈诣修与谢无念站在屋子里,大眼对小眼。   清净修炼是不可能清净修炼了,屋子里多了个谢无念,沈诣修根本没办法沉下心来做自己的事。   “坐。”沈诣修道。   谢无念乖乖地坐下,眼睛依旧黏在沈诣修的身上,跟着他在屋子里来来回回打转。   走了一会儿,沈诣修觉得稳住谢无念是一回事,而谢无念把自己当成了夫君这事,却不能妥协――   心中打定了注意,沈诣修便几步走到谢无念面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沈诣修目光沉沉地望着谢无念,凝重地开口道:“无念,我知道你一直在等你的夫君,但是你认错了,你的夫君不是我。不过你不要激动,只要你听话,我便会带你去找你的夫君,我知道他在哪里。”   黑发青年一脸凝肃,魔族感到迷惑了。   他明明记得,与自己成亲之人就是他。   “我知道你现在记忆出现了偏差,但是你忘记谁,都不该忘记你的爱人。”沈诣修继续道:“无念,你应该还记得,与我一同嫁给你的人吧?”   虽然谢无念当时没有亲自带着他和蔺师弟进门,但是毕竟是娶亲,娶了几个进来谢无念应该是知晓的……既然谢无念记得他和自己结过亲,那想必对陪嫁的蔺师弟是有印象的。   沈诣修说完,谢无念果然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努力地思考,过了许久他茫然地抬头,看向沈诣修,缓缓道:“我……记得……但是……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才好啊!   要是记得清的话,自己还怎么忽悠?   把木质凳子拉近了几分,沈诣修和满脸茫然无措的银发魔族面对面,抓住了他的手,语带哀伤地继续道:“他就是蔺以泽……你真正的爱人。你爱他,他也爱你,你俩早已经互许终生,但是蔺师弟的地位卑微,根本配不上身为合.欢宗掌门义子的你,两宗联姻,长老们将你与我强行绑在了一起……我这人虽然没什么优点,但素来心善手软,见你二人饱受感情煎熬,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同意了嫁给你,实际上是带蔺师弟过门,表面上我是你夫君,实际上我与你并无床笫之事,你和蔺师弟,才是真正的夫夫。”   看了眼谢无念表   情开始松动,沈诣修再接再厉道:“蔺师弟为了你付出那么多,宁可一辈子永远没有名分,只求能陪在你的身边,而你却忘记了他,不仅如此,你现在将我这个替嫁的替身错认,口口声声地叫我夫君……若是蔺师弟看见了这番场景,你让他作何想?他心里的苦和委屈向谁说?你这般拔吊无情,与畜牲又有何异?”   沈诣修厉声说完,眼神略带指责地望着谢无念,似乎在控诉他这个忘恩负义的负心汉。   “是这样的吗?”   谢无念脑子里完全没有印象,茫然无措地坐在凳子上,感觉心里酸酸的,越发难受了。   他没印象,他不记得。   这不是恰好证明了修修说的――他将蔺以泽忘了个一干二净吗?沈诣修说得对,他果真是与畜牲无异。   为了自己,蔺以泽他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这样一想,谢无念就倍感心痛,眼泪也忍不住往下流。   “啪嗒――”一声,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砸到了沈诣修的手背上。   沈诣修顿时吓了一跳。   这也太真情实感了!!   收回拉住谢无念的手,沈诣修咳嗽了一声,有些心虚道:“无念,你也不必这般难过,知道真相就行了……”   “不,你说的没错,我是个混蛋,是个畜牲。”谢无念伸手擦干净眼泪,抬眸认真地望着沈诣修,信誓旦旦地保证,“修修你放心,无念定不负他。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以后的日子我一定会对他好的。”   沈诣修闻言,深情的望着谢无念的眼睛摇头,“无念,这不怨你,谁让你失忆了呢。等门后的事情得到了解决,我就带你去找蔺师弟,让你们伉俪重聚。”   说着,沈诣修抹抹自己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有些心酸道:“你是个好男人,蔺师弟他能有你,我真的很羡慕,也很开心。只要你们能幸福,我就感到满足了。其实听见你喊我夫君的时候,我的内心很开心,但是理智在告诉我,不能就这么接受了。你失忆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若是趁虚而入,这对你和蔺师弟都不公平,所以我才装得那般抗拒……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告诉你真相,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另有其人。”   黑发青年的话都说到这个份   上了,谢无念哪里还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只是……   终究是要辜负沈诣修的一番错付了。   望着面前的黑发青年,谢无念红着眼眶道:“修修,你真的是个好人。但是对不起,我不能辜负以泽。”   “无念,我懂你,我很幸运,你果真没有辜负我的眼光。”   沈诣修感动得一塌糊涂。   ――蔺师弟,我帮你找到你要的男人了。   ……   …   说开(编撰)了一切后,沈诣修和谢无念的相处就变得十分和谐且融洽起来。   谢无念的眼珠子不再一刻不停地黏在沈诣修身上,开始一人坐在墙角位置,反思自我以及思念远在天边的蔺师弟。   沈诣修的心情很好,从自己的怀里抽出来几张空白符纸,开始认真画符。   转眼间,天便沉沉地黑了下来。   很快,便到了深夜时分。   沈诣修将画好的符放好,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于是打开门看外面――天上的月亮很圆很亮,苍白的月光洒满大地,树影婆娑,本该是诗意的月夜,但是附近却静悄悄的,偌大的灵剑宗仿佛在夜晚沉睡了过去,一阵风吹过,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诡静得吓人。   仿佛在预示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为了保护灵剑宗的弟子,韩掌门在此之前已经下达了命令,今天夜里,所有弟子不得出门。   “哒哒哒――”   有脚步声远远地响起。   步履匆忙,似乎有些焦急。   沈诣修抬头,循声看去,是韩掌门。   “快些随我来,我与程长老提前在宗门内视察了一番,方才好像发现门的所在了。”   沈诣修闻言,心中一惊。   发现门了?   叫上谢无念,沈诣修跟在韩掌门的后头疾步走。   情况似乎十分紧急,韩掌门的脚步越走越快,几乎快要跑起来,沈诣修险些跟不上。   走着走着,鼻尖似乎传来了一股特殊的味道――有点香,但却香的沈诣修不太舒服。   “等一下。”沈诣修驻足,突然出声道:“韩掌门,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韩掌门闻言,道:“我没有闻到。”   沈诣修诧异地看着他:“真的没有闻到吗?”   明明   那么浓。   “兴许是你闻错了。”韩掌门催道:“快些走吧,程长老还在等着我们。”   奇怪……   沈诣修再次嗅了嗅,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于是扭头低声问谢无念,“无念,你闻到了么?”   然而话却并未说完。   沈诣修看着自己的身后,胸腔开始“咚、咚、咚、”地跳动――不知从何时起,自己身后早已经是空无一人!   突然之间,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后脊背窜起――   谢无念人呢?   他怎么不见了?   沈诣修四下寻找,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只有惨白的月光笼罩着大地,这一刻,沈诣修感觉周围空气都凉了下来,整个人都仿佛置身在了冰窖之中。   “快走吧,去门那边。”韩掌门催促的声音再度响起。   沈诣修抬头,看着前方韩掌门高大的背影,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不对。   很不对。   太诡异了。   心跳在陡然加速,沈诣修站在原地,没有动。   正在这时,前面的韩掌门猛地转过身来,眼神阴鸷地盯着他,嘴唇在不停地蠕动――   “快走吧,去门那边,程长老等急了。”   “怎么不走啦,快走吧。”   “走啊,为什么不走啊,快走吧,去门那边。”   他在不停地靠近,很快,那双阴鸷、疯狂的眼睛就逼到了沈诣修的面前。   那股奇怪的味道瞬间浓郁起来。   沈诣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味道,是从“韩掌门”的身上传来的。   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黑发青年,“韩掌门”依旧在疯狂地、不停地重复那几句催促――   “快走吧,去门那边,程长老等急了。”   “怎么不走啦,快走吧。”   “走啊,为什么不走啊,快走吧,去门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断更两天。   三次元一团乱。   会补上更新的,爱你们的玉玉。   ――――――― 第73章 落井下石   深夜。   幽暗的房间。   桌子上是散落的符。   黑发青年似乎因为太过劳累的缘故趴在桌上睡着了,在他的身后,一个穿着白衣,浑身却血淋淋的女子倒挂悬在空中。   女子身后,是一扇半开的门,门内漆黑无比,一眼便像是要将人灵魂给吞噬进去。   女子外翻的嘴唇有些龅牙,在不停地蠕动,一双空洞的死死盯着面前的黑发青年。   “快走吧,去门那边。”   “程长老在等你呢。”   突然间,一个男人挡在了倒悬女子与黑发青年的中间。   倒悬女子蠕动的嘴顿时停住,她空洞的眼睛看向谢无念――   “你干什么?”   谢无念说:“不许动他。”   “为什么?”   从没想过,一直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魔族会反水,女子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谢无念没说话,但是神情坚持。   倒悬女子见状,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弟弟,乖,姐姐没有骗你。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没有谢无念的帮助,她想要将人弄进门里很难,要费很大的功夫。   甚至可能失败――就像桌子上趴着的黑发青年,梦境里的他已经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快帮我把他弄进门里去,好么?”女子诱哄般喊道,心中却是怨恨无比。   脱离了门后,她便无法触碰到这些鲜活的肉.体。   要么,猎物自己走进门内;要么,找一个强有力的下手,帮她抓进去。   若非如此,她哪里需要这般低声下气地求这个她向来看不起的义弟?   思及此,倒悬女子――或者称,早已死去的合.欢宗掌门之女珠珠,眼底的恶毒难以掩饰。   沈诣修的精神力本就强悍,在珠珠的精力从他身上抽离后,一下子就从梦魇中脱离了出来。一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女人倒吊在自己面前,哪怕有谢无念帮他隔着,沈诣修依旧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鬼?!   沈诣修的脑子顿时清醒过来。   三秒后,沈诣修认出了这个倒悬女子面门上的大龅牙――这个人就是合.欢宗掌门的女儿。   死在了蔺师弟手下,不知道用了什么秘   法,竟然重塑了她的魂魄,只是变成了现在这幅狠戾阴毒,浑身是血的模样,在她的身后,是一扇半开的门。   想必这里面,应该就是藏纳灵剑宗消失弟子的地方。   只是一片深沉漆黑,宛如黑洞,肉眼根本看不清里面是怎样的场景,里面又藏了什么秘密。   沈诣修凝神,悄悄往那半开半阖的门里探进一缕神识。   突然之间,一道锥心的疼痛传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沈诣修心中一惊。他想要将神识收回,然而那东西却宛如跗骨之蛆,紧紧地追了上来,一口一口,啃噬沈诣修的神识。   好疼!   里面有东西。   沈诣修猛地闭上眼睛,速度极快地将神识收回。   “啊!!”一阵尖利的叫喊。   那个倒悬的女人突然发疯,她的面容变得异常的扭曲,看上去像是被不知名的怪物支配了神智。   下一秒,她开始流口水,空洞的眼神变得贪婪,她盯着沈诣修,眼底的渴望几乎化为实质――“好香,好香,好想吃。”   “砰!”   一阵大力,房门被人撞开。   很快,程郁与韩掌门冲了进来。   “徒徒,你没事吧?”   “发生了什么?我们听见你房间有怪叫。”   人陡然变得多了起来。   “珠珠”抬头,眼神怨毒地看了房间众人一眼,然后直接转身,朝着身后半开的门逃去。   “是门!”   韩掌门望着女子离开的方向,双目怒张,想也不想便抬脚追了进去。   程郁一怔,随即撕下一道传音符,简单而匆忙地向上清宗交代了一番情况后,也紧跟了而上。   不论门后藏的是人是鬼,他都要弄清楚才行――这是他来到这里的职责。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只是眨眼,韩掌门与师尊皆消失在眼前。   门在缓缓闭合。   沈诣修只犹豫了半秒,便也跟了进去,谢无念见状,紧随其后。   门后的世界和沈诣修想象中一样――幽暗、漆黑。   在这空间的尽头,如墨般的黑云在翻涌,黑云包裹下,邪恶而狂暴的力量在挣扎着,似乎什么东西被禁锢压制,妄想挣脱束缚。   程郁望着那些翻滚的墨云,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情况的异常。   “有魔   气,这古怪的门连接着魔界。”   “魔界与修真界的通道不都由大大小小的修真宗门镇守着么?怎么突然出现这道诡异的门?”韩掌门震惊地说道。   他根本没想过,宗门的事情会牵扯出这么大的隐患。   魔,食人。   人族与异魔之间的对立,来自种族的对立,食物链的对立。   不论如何,都不能让魔族再次入侵,打破这世界的平静。   “不知道,先找到被困的灵剑宗弟子。”程郁说道,他皱眉观察四周,却没能找到方才逃窜进这里面的倒悬女子。   “啊――”   呼啸的阴风宛如魑魅般,在无垠的空间游荡,时不时有奇怪的怒号自几个人的耳边响起。   沈诣修的脸色慎重。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符,小心翼翼地探索。   这方空间很大,这样走下去其实很耗费精力。   但是几人却不敢释放神识。   毕竟,这门内有吞食神识的怪物,稍不留神就会被啃一口。   有时候沈诣修也很怀疑,自己穿的是玄幻修真文还是恐怖灵异文。   为什么别的玄幻小说副本都是大气磅礴的打打杀杀,而自己却除了被吓还是被吓。   ――突然有点怀疑,这世界意识是不是知道自己怕黑怕鬼,所以在恶意针对他。   掏出怀里的夜明珠,周围逐渐明亮了一点,沈诣修感觉好了许多。   又过了许久,一座灰扑扑的废墟出现在几人的眼前――是一座倾倒的宫殿,半截墙体早已经被埋进了地里,几根高大残破的柱子孤零零地支撑着剩余的部分,有幽幽的红光不时从那废弃宫殿中亮起。   几人相视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着宫殿走去。   宫殿深陷地底,里面蓄满了积水,几乎可以在上面划船,许多高大的柱体和石头倒在水中,上面结满了暗色的黏稠物。   “看那边!”   身旁,韩掌门大喊道。   沈诣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宫殿中央的水中,竟然站着数十个灵剑宗的弟子。   ――他们双眼闭合着,脸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被水浸透的半身,覆盖着那种随处可见的暗色黏稠物。   “找到了!快,快过去看看。”韩掌门面色激动,高兴地几乎快哭出来。   “先等等!”沈诣修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然而来不及阻止韩掌门,他便已经飞身上前。   探查完灵剑宗弟子的生命迹象后,韩掌门浑身已然湿透,他的嘴唇都在颤抖。   “还活着,都还活着。没有来迟,他们的心脏还在跳动……别怕,你们别怕。我来救你们了,掌门来救你们了。”   只是不论韩掌门如何拍打他们,呼唤他们,那群站在水中的灵剑宗弟子都依旧紧闭着双眸,脸色铁青着,宛如扎根水地的石桩一般,一动不动。   “醒不过来,他们都醒不过来!”   韩掌门的脸色顿时变得焦急无比。   “我先过去看看。”程郁低声对沈诣修道。   沈诣修道:“师尊小心些,这地方有古怪。”   程郁点头,便朝着韩掌门飞去。   沈诣修远远地站在一处断垣上,他看着那群灵剑宗弟子,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他们的样子,看上去简直像是一个个被吸走了灵魂的逼真人偶。   正在这时,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自沈诣修的背后升起。   沈诣修顿时寒毛直竖,他猛地偏头,弯腰,撕开一道瞬移符,眨眼间便离开了原地十丈远。   回头看去,只见自己原本所在的断垣位置,竟然被砸出了一个很深的大坑,灰尘与水花四溅。   “噼啪――”   大坑中,水被拍击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坑里爬起来。   渐渐的,一只漆黑无比的手从大坑的边缘伸了上来――不,或者称之为爪更加合适。尖锐的趾甲,细长粗糙的五根手指。明明是人类的手,却长得与动物的爪子一般无二。   “啊――”   坑底的怪物在嚎叫,声音凄厉又可怖。   叫声结束后,它借着大坑边缘的支撑,整个弹了起来。   大而畸形的脑袋,血盆大口中长满尖锐宛如锯齿的牙齿,他的两条腿十分强劲有力,看上去似人非人。   沈诣修望着那个怪物,脑子里蹦出来两个字――异形。   是的,它长得与异形简直一般无二。   本来想要直接啃掉黑发青年的脑袋,然而却被他躲开了。   石头的味道并不好,异魔吐掉嘴里的石块碎渣,暗色的粘液从它的嘴里滴滴答答往下流。   大坑的边上,谢无念   望着面前的怪物。   一脸蒙蔽。   上一秒站在自己身边的还是俊俏的黑发青年,怎么突然换成了这么丑的东西。   “啊――”   异魔开始嘶吼,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不止丑,还臭。   谢无念捏住鼻子,飞起一脚,又将异魔给踢回了坑底。   收回脚,谢无念刚想去黑发青年那边。   然而眨眼间,他就自己回来了,他身后的还悬着数十块硕大无比,表面尖尖的石头。   似乎是仍嫌不够,沈诣修又撕开了一道符。   他身后悬浮的大石头又多了一块。   ――“去死吧崽种,敢偷袭我。”   话落,尖锐的石头狠狠地朝着坑底砸了下去。 第74章 粗长   “啊!!!”   坑底下传来那只异魔痛苦哀求的叫喊,巨石扎入了它的身体内部,它拼命挣扎着起身,然而那些原本松散堆砸的石头随着它的动作,坍塌下来,压得更加紧实了。   “啊!!啊!!”   异魔不停地挣扎,积水几乎漫过了它的整个身体。   它努力地仰起头,看向站在坑边的黑发青年,凶悍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慌和哀求。   但是沈诣修却并不打算心慈手软――之前要咬断自己脑袋吃掉自己的玩意儿,再怎么装可怜都没用――更何况,长得还那么丑,装可怜也好丑!   这么想着,沈诣修又撕开了一道符。   “轰――”   一声雷霆巨响,一道直径约半丈左右的巨大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向坠满了巨石的坑中。   这是当初劈过齐思远的雷,如今沈诣修的修为晋升,这天雷的威力也成倍增长。   天雷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眨眼间,坑中的巨石连带着石头底下砸中的异魔,全部灰飞湮灭。砸起的巨大水花四溅,等坑底的水彻底平静下来,水面上逐渐浮起了一些异魔的残破肢体,   ――经过威力巨大的天雷一击,它已经被祭天了。   低阶的魔没有强大的魂识,肉.体死去便是永久的死去。   让它不再饱受巨石碾压的痛苦,也算是功德无量。   沈诣修暗叹一声,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善事。   天雷所造成的动静极大,程郁与韩掌门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然而没等他们摸清状况,一切又都结束了,只余下一个新鲜出炉的大坑和坑边站立的黑发青年。   微怔了片刻,二人便反应过来。   程郁对旁边的韩掌门说道:“我们先想办法将灵剑宗的弟子弄上岸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水有古怪,人的脚站立其中,竟然能感觉到周身的力气在逐渐消失,衣服上开始沾染少量暗色物质。程郁毫不怀疑,他二人若再多待在这水里一阵,恐怕也要变成这些灵剑宗弟子的样子。   韩掌门他紧皱眉头,忧心忡忡。   听见程郁的话,他点点头,应: “也只好如此。”   这废弃宫殿处处透露出危险的气息,当务之急是   先将这些弟子从水里摘出来,弄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灵剑宗弟子宛如牢牢长在水中,程郁与韩掌门费了颇大的力气,才终于从水里扯起来其中一个。   沈诣修见状,叫上谢无念一起过去帮忙。   有了谢无念的参与,事情变得顺利了很多,不一会儿,所有弟子便都整整齐齐地躺在了旁边的废弃平台上。   三人有些累,便在原地打坐稍作休憩。   不知为何,沈诣修还是觉得很不对劲,于是蹲在这些半死不活的灵剑宗弟子旁边,皱眉仔细观察他们的脸。   ――他们的脸色一片青灰,没有一点血色,仔细看甚至能看到他们的肌肤蒙上了一层白白的膜,嘴唇稍微有些发黑,看上去简直像是早已死去多时一样。   只不过他们的心脏还在跳动。   他们都还活着。   沈诣修目光紧紧盯着这些灵剑宗弟子的胸口位置,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出现了偏差。   隔着湿透了的薄衫,有些灵剑宗弟子的胸腔都在饶有律动的起伏、鼓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离开水后,他们似乎在渐渐苏醒过来?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太快了!   心脏跳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不像是心脏在跳,反倒像是什么活着的东西住进了他们的心脏,因为离开了舒适的羊水区域,他们的情绪开始躁动不安,似乎下一秒就要破开胸腔跳出来。   ――危机感越来越重。   “嘶啦――”布料碎裂的声音。   沈诣修循声看去,只见离自己不远的一个灵剑宗弟子的衣衫被骤然撑破。   此时,他的胸口已经鼓起一座小包,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内活动,随着它的移动,小包起起伏伏。   沈诣修的瞳孔骤缩。   下一秒,只见那鼓起的小包停止了移动。   在沈诣修的注视下,一个尖锐的黑色指甲从一名灵剑宗弟子的胸口刺穿,割开他被水浸泡得发胀的肌肤,从他的心口处爬了出来――那是一个长着尖牙利嘴,肌肤干瘪,拖着大尾巴,形状像是蜥蜴一样的婴孩。   它缓慢地从那名灵剑宗弟子的身体里爬出,它的脐带还在,随着它的拉扯,脐带的尽头,一枚萎缩发黑,早已失去生机的心脏出现在众   人的眼前。   好可怕的寄生!   “啊――”   没有了养料来源,刚爬出来的畸形婴孩开始变得暴躁,它眼珠子死死地盯着这边三个鲜活的养料和容器,眼底流露出贪婪。它爬行速度极快,第一个目标便是距离自己最近的黑发青年!   沈诣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第一时间,几块硕大的石头朝畸形婴孩砸去,这是方才砸死异形魔的符,威力不大,但也绝不算小。那畸形婴孩在石头的撞击下,飞出十几丈外,落进了水中。   然而它周身却没有一点损伤,它与方才企图攻击沈诣修的魔不是同一个品种。   “啊!!”   它双眼通红,似乎是发怒了,拖着长长的脐带,四肢并用又朝着沈诣修冲来。   然而畸形婴孩没想到的是,它还没来得及靠近黑发青年,下一秒身体便传来了烈火灼烧的痛楚。   “啊!!!”   “疼啊!疼!!!”   畸形婴孩疯狂地惨叫,在原地打滚,很快便化为一阵灰烬。   银发魔族原本已经站在黑发青年的身前,但是此时发现,他好像不需要自己帮忙――   突然感觉有点失望。   看了眼身旁神情凝重的黑发青年,谢无念咬咬下唇,低下头将心底的感觉藏起来。   ――他不能这么关注修修,以泽为自己付出了很多,吃了很多苦,他不能对不起他。   沈诣修不清楚身边的魔族陷入了深深的感情纠结中,他第一时间注意到又一只畸形婴孩破体而出,似乎是有了前一个畸形婴孩的前车之鉴,这一次畸形婴孩没有攻击沈诣修,反而朝着韩掌门冲了过去。   韩掌门见状,想要直接祭出本命法器,但是却突然发现,自己周身的灵力根本运转不起来了。   这地方能令修士失去抵抗力!   难怪,难怪灵剑宗的弟子们有去无回。   那畸形婴孩桀桀怪笑,而后直直地朝着他的心口处袭来。   韩掌门大惊,他疾步往后躲,然而很快就到了这方废弃平台的边缘,退无可退。正在这时,畸形婴孩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喊,然后浑身便燃烧起来。   凄厉的喊叫声在废墟内久久回荡。   望着燃烧殆尽的畸形婴孩尸体,韩掌门心惊不已。   若非程长老与他   的爱徒是符师的身份,怕是自己这个掌门进入这门内,也要变成这些畸形婴孩的一份养料。   沈诣修快步走到韩掌门身边,递给他一小沓符:“这些幼魔怕火,韩掌门这些给你,以防万一你拿着防身用。”   师尊比自己厉害,不需要自己的符,于是沈诣修将剩下的符纸都收了起来。   符是很珍贵的东西,有市无价。   沈诣修出手便是给了他一沓防身,韩掌门的心中有几分动容。   “我徒儿性情单纯,若是日后遇到危险,希望韩掌门日后多多照拂。”   旁边,程长老声音响起。   韩掌门抬头看了眼程郁,郑重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畸形婴孩破体而出,他们哭喊着,怪叫着朝沈诣修几人爬来,每一个畸形婴孩的身上,都拖着一根长长的脐带和干瘪的心脏。   不过很快,它们此起彼伏惨叫声便响了起来。   “疼啊,好疼啊!!!”   “疼!!我疼!!”   一团团火光在平台上燃烧,将原本幽暗的宫殿照的通亮。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突然间,一道幽怨的声音在这废墟中响起。   几人皆是一惊。   随着这声音的出现,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沈诣修抬头看去,只见一只长相扭曲可怖的龙出现在了四人的上方――似龙非龙。   它的眼睛宛如两只红彤彤的灯笼,里面散发着邪恶的红色光芒,方才在宫殿外面看见的红光应该就是它眼睛的光。它的身体硕大而又丑陋,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神情诡异扭曲,痛苦不堪的人脸。   与其说是龙,倒不如说是一只悬浮在空中的大蜥蜴更加贴切,在它的背上,还站立着一个女子――是消失后重新出现的珠珠。   “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去吗?外面好多容器哦,杀了他们,吃掉他们的魂魄和神识,你就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控制这道门了。”   望着那诡异生物,程郁缓缓开口道:“冥龙。”   冥龙,魔界罕见的玩意儿。靠吸食恶念与精神为生,雌雄同体,繁殖能力极强,喜将人族当做容器产卵。   上古时期,冥龙曾被古魔大量扔进修真界,导致了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后来人魔大战人族大胜,大能修真前辈们为了杜绝祸患,将世上的所有冥龙全部铲除――从此,冥龙只在修真万魔图中出现。   没想到竟然在这门后躲藏着一条,程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韬光养晦了数万年之久,好不容易诞下的子嗣被杀,冥龙变得暴躁而愤怒,它的身体开始剧烈起伏。于此同时,它身上的无数张人脸也露出了狰狞之色,下一秒,便狠狠地朝着几人咬来。   几人飞快躲开。   冥龙一击未中,愤怒地开始摆动尾巴,无数断裂的柱子被它再次摧毁。   “出来,给我杀了他们!”   冥龙嘶哑狰狞地吼叫过后,水中“咕噜噜”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很快无数长相丑陋,嘴巴滴答着暗色黏稠物的异魔从水中缓缓站立起来――密密麻麻数百只。   看得沈诣修一阵头皮发麻。   异魔们十分有策略性,尾巴支撑着,跳动着朝韩掌门与程郁攻去。冥龙仰头一阵怒吼,而后双目贪婪地看向了沈诣修。   它还记得这个味道。   好香好香。   在冥龙的背上,珠珠望着沈诣修,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期待,死死盯着沈诣修,她的嘴唇依旧在不停地蠕动――   “吃掉他,你就能出去了。”   “吃掉他,我就能活过来了。”   ……   沈诣修顿感一阵恶寒。   头顶一阵凌厉的罡风,冥龙再次直直地朝着他攻来。   这一次,谢无念的反应很快,只是一秒时间便带着黑发青年飞身退后数十丈远。   “滚!”   谢无念将黑发青年护在身后,低声警告冥龙。   “魔族?”冥龙扭头看向谢无念,瞪大的眼睛死死望着银发魔族,雌雄莫辩的声音响起。   谢无念没说话,护着身后的黑发青年,眉间的红色.魔纹若隐若现。   冥龙周身气压开始变化,所有的人面眼珠子都直直地盯向了谢无念,无数张嘴巴启启合合――   “你背叛了魔界,你背叛了魔界……”   人脸们还没说完,一块无比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直直地朝着冥龙的头狠狠砸去。   “轰隆――”一声巨响。   水花四溅。   冥龙被砸的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从水中起来,又是许多超大   型号的陨石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向了它的脑袋。   沈诣修从谢无念的身后站出来,手里一大把符疯狂地撕开。   去死吧,反派死于话多!   石头过后便是雷劫。   一道又一道粗壮无比的携带着闪电雷劈下来,角度刁钻,专挑冥龙身体薄弱处劈。   珠珠落入水中,眼看着雷即将殃及到她,瞬间逃离地远远地。然而下一秒,身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住,不受控制地朝着那边的银发魔族飞去。   身体像是被人疯狂揉搓,明明该是没有痛觉的,但是珠珠莫名地感觉到身体剧痛无比。   将珠珠的怨念擒制住,谢无念悄悄收紧了五指。   旁边,沈诣修不停地撕符,但是很显然,那冥龙只是暂时被陨石阻碍了,身上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损伤。就连对它的幼崽杀伤力十分强的燃烧符,砸在它的身上也只是不痛不痒。   不过这火让它想起了自己子嗣的死,它顿时出离愤怒了,摇头摆尾朝着沈诣修袭来。   谢无念见状,飞身上前,飘在空中,银发缭乱,无风自动。   庞大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开来,他伸手,一簇携带者闪电的幽蓝色火光在他的手中出现。   很小的一簇火,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谢无念没什么表情,直接朝着冥龙砸去。   “好疼――!!”   没想到同是魔界来的银发魔族居然真的向自己下死手,冥龙通红的眼中顿时写满了怒火!   “去死!去死去死!”   冥龙仰头一阵怒吼,身上的所有面孔全部开始痛苦尖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食它们的能量,很快,那些人脸开始急剧萎缩,最终全部消失,变成了一层褶皱的皮挂在冥龙身上。   与此同时,冥龙的身形长大了数倍。   “这是我的空间,在我空间里,你们都得死――”   冥龙实力全开,整座废墟顿时充满了可怕的威迫感。   它苟延残喘数万年,身上挂的这些恶念,可不是好看用的。   谢无念继承了万魔窟中古魔的实力,丝毫不忌惮冥龙的压迫。   空中,冥龙与银发魔族对峙。   这是属于顶尖高手的一场对决。   恐怖的争斗一触即发。   冥龙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银发魔   族,突然之间――从他的身上,它嗅到了属于曾经那个阶层的强者的气息。   虽然有些弱,但冥龙确定自己并没有认错。   古魔?   冥龙微微一怔,然后便是桀桀一阵怪笑,“古魔一族不是向来与人族势不两立?怎么会帮着这个修士?”   谢无念没理他。   冥龙顿时怒意横生。   “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你们还是这般高傲!我族因为你们的派遣,导致灭种,是否该给我个交代!!”   谢无念伸出手,又是一簇恐怖的幽蓝色火光。   他的额前魔纹宛如喝饱了血,红得可怕。   冥龙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喊他给个交代,结果他一言不合就要直接开打。   打不打得过……这是一个问题。   毕竟是能想出与怨念合作的生物,冥龙的智商并不低。大脑高速运转,只是一刹那时间,冥龙心中就有了打算。   冥龙望着谢无念,发出了}人的怪笑:“既然你执意要与我为敌,那便都死去吧!”   话落,冥龙疯狂地朝着银发魔族攻去。   谢无念敛起心神,正要反击,下一秒只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等到他在回过神来时,空中,一道门骤然出现。   “滚出去!”   胸口感到一阵撞击,紧接着,谢无念整个人便被狠狠地顶进了门外。   一切发生地那么快。   只是眨眼间,谢无念便被冥龙扔出了门外。   沈诣修瞳孔剧烈收缩,而后便感到恐怖的威压朝着自己袭来。   沈诣修想躲,但是却没能躲开。   他听见韩掌门和师尊的声音――   “小心!!”   “修儿!!”   沈诣修僵硬着身子,来不及回应,便感觉一阵黑色从他的头顶笼罩下来――来不及阻止,黑发青年便被冥龙一口吞掉。   眼睁睁看着黑发青年在自己眼前消失,程郁目眦欲裂,几乎崩溃。   “还我徒儿!”   “程长老冷静点!!”韩掌门死命拉住他,不让他以卵击石。   似乎是很享受修士的愤怒情绪,冥龙雌雄莫辨的声音在大笑。   只要半柱香的时间,它便能完全消化掉肚子里这青年强大的神识。到时候它就不用再依靠怨念帮它引诱食物,能自由进出这道门了。   冥龙散发着   红光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地上的两个老修士,眸光餍足。   “没有了那个魔族,你们什么都不是。桀桀桀桀……既然这么迫不及待,那我就送你们师徒重聚!”   张大嘴,正要朝程郁咬去,冥龙的脸色却突然一变,然后整个身体轰然掉落下来。   它不停地翻滚,似乎正在遭受什么剧烈地痛苦。   整座废墟本就岌岌可危,在它的翻滚撞击下,好多大柱直接折断,无数的墙块坠落水中。   程郁与韩掌门微怔,然后便急急地躲开这些掉落的巨石。   “好痛!好痛!”   冥龙在水中扑腾翻滚,撕心裂肺地叫喊。   它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肚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食它的生命力。   “程长老,它是怎么了?”   韩掌门跟在程郁身后,躲在一处安全些的位置。他看着废墟中央不停翻滚的冥龙,感觉心惊不已。   “不知道。”程郁说着,从怀里抽出了一张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符来。   程郁一脸阴鸷地道:“我只知道,趁它病要它命。”   吃了我的徒弟,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嘶啦――”一声。   符被撕开。   顿时天地色变。   无数雨滴从空中掉落,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柄柄锋利无比的刀子,不分敌我,直直地朝大地插下来。   “轰隆隆――”   恐怖的雷声响起,震得人头皮发麻。   每一下雷声,都在狠狠地攻击修士的精神,稍不留神,便会被捶打得魂飞魄散,粉身碎骨。   “杀啊!杀啊!”   耳边有打打杀杀的声音出现,很快,韩掌门便看见千军万马自天边飞跑下来。   不知是幻象还是真的。   但是韩掌门心中隐隐有种感觉――那就是他们手里的刀子插在身上真的会疼。   好可怕的符修!   韩掌门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瑟瑟地躲在一块废石下。   冥龙痛苦不堪,无力顾及外界,无数的刀子扎满身上,在它的来回翻滚下更加深入骨肉。   “好痛!好痛!”   一炷香后。   被扎成刺猬的冥龙终于停止了叫唤。   一动不动地躺在废墟中央。   程郁心中仍是不解恨,想要上前鞭尸。   突然之间,看见冥龙的身体又动了动。   程郁目光顿时凶恶起来。   “还没死透!”   下一秒。   “砰!”的一声,冥龙的尸体陡然炸开,一道人影出现在乱七八糟的碎块中央。   化形了?!   程郁吓了一跳。   直接提笔朝那出现的人影刺去。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哪想到一睁眼面临的就是这般险境。   沈诣修大惊。   慌忙偏身,躲开自家师尊的凌厉攻势,大喊道,“师尊――是我!”   看了眼旁边距离自己只有两拳距离,比剑还锋利的飞笔狠狠地戳进巨大的石块中,沈诣修不禁一阵后怕。   幸好师尊在这里面用不出灵力,否则自己死定了。   “徒徒?你,你还活着?!”   程郁揉了揉眼睛,看着碎裂的尸块中央站立的脏兮兮黑发青年,目光震惊,不敢置信。   沈诣修举手投降:“师尊,我还活着,不要杀我。”   “说什么胡话,你吓死为师了。”   程郁确定了是活的徒弟本尊后,嘴唇颤抖,险些哭出来。   他只是想要带沈诣修下山见见世面,给他买点拜师礼。   没想到差点让他死在这里面。   “师尊别哭,我没事,本来也以为我快死了,没想到我身怀秘宝。”   沈诣修有些后怕地说道,缓缓抬头,目光看向了空中的某个位置――在那里,悬浮着一朵红得滴血的莲焰。   程郁方才没注意,现在才看清这个跟着自家徒儿一起从死去的冥龙尸体里崩出来的红莲火焰――美则美矣,却给人一种极端可怕的感觉。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受了伤的大能前辈暂时放在我这里的秘宝……”沈诣修神秘地回答道。   蔺师弟,未来的仙主,确实是大能前辈。   空中红莲火焰似乎像是吃饱了一般,十分人性化地打了个嗝儿,而后便又朝着黑发青年飞去,只是它没有直接进入沈诣修身体里,飘在沈诣修的脑门前,似乎是有些纠结。   沈诣修:“……”   它是在嫌弃自己脏兮兮沾满碎肉块的额头。   沈诣修有些无语……   自己这么爱干净的人,经历了这番生与死的考验后都免疫了。   你一朵火花儿,还这么爱干净?   龟毛的 第75章 男人   灵剑宗的事情告一段落。   休息了一晚。   第二日,程郁便带着沈诣修和谢无念,准备离开。   韩掌门率领众弟子送他们,经过韩掌门的多番解释,他们看谢无念的表情不再害怕,反而挂满了感激之色。   要不是他抵挡了一番冥龙的袭击,韩掌门与灵剑宗另外那些弟子根本没有活路。   韩掌门没有说出谢无念魔族的身份,因此,在一众弟子眼中,谢无念便只是个从棺中醒来的人族大能前辈。   长得好看,实力还高强。   爱了爱了。   于是,在几人即将启程之际,有不少灵剑宗的弟子满脸羞涩地跑出来给谢无念送花。   沈诣修眼尖的发现,甚至还有几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灵剑宗男弟子含羞带怯地混迹在一众女弟子中,手里提着篮子,上面全是花……   沈诣修无力扶额,有点没眼看。   告别了灵剑宗,三人坐上了程郁的飞笔。   谢无念满脸开心地抓着一个篮子,眼睛弯着,几乎是要笑出来。   沈诣修认得这篮子,那个灵剑宗男弟子送的。   难不成,谢无念被这一篮子花夺走了芳心?   不行――   蔺师弟的男人,谁也不能抢。   思及此,沈诣修不动声色地靠近了谢无念几分,他试探着问道:“无念,你拿的是什么?”   “是灵剑宗弟子送我的花篮。”谢无念低声说着,把篮子不动声色地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像是生怕沈诣修拿走似的。   这么在意那男弟子送的礼物?   难不成一见钟情了?   绝对不行!   沈诣修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有些麻烦了。   “无念,你切莫忘记苦苦等候你的蔺师弟。”   谢无念咬咬唇,抱着篮子。   “我没有忘记。”   “那你为何要收别的男人送你的礼物?”   沈诣修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教导一下这个年轻魔族,势必让他知晓,不要随便收爱慕之人送的礼物。   “我想要……”谢无念委屈地说。   沈诣修直直地盯着银发魔族,眼神中写满了控诉。   “无念,你让我感到失望,你不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谢无念顿时急了。   怎么办?   他让修修感到失   望了。   修修说他不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我是!”谢无念扭头,纯稚的目光认真地望着沈诣修,替自己辩解:“我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沈诣修:“那你把别的男人送的花篮扔了。”   谢无念有些眼睛发红,抓着篮子念念不舍。   他是有担当的好男人……   “下不去手?”沈诣修问。   谢无念抱着篮子不说话。   沈诣修见状,不由得冷然一笑:“你果然是忘了蔺师弟了。嗯,你也没有考虑我的感受。”   “我没有……”谢无念望着沈诣修,“修修你不要难过。”   “想我不难过,那你就把花篮给我,你舍不得的话,我帮你扔。”沈诣修冷酷无情地说道。   这事情根本没得商量。   谢无念是蔺师弟的男人,谁抢都不好使。   沈诣修下定决心,他今天就是要当个棒槌,棒打鸳鸯。   一把抢过谢无念紧抱着的篮子,入手便是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沈诣修顿时有几分惊讶,这花怎么这么重?   拨开篮子上面的花,沈诣修看见了一篮子白.花.花的鸡蛋。   沈诣修:???   拾起一枚,浑圆光滑,上面还带着点污渍。一看便是刚刚从老母鸡的窝里捡来的十分有营养的土鸡蛋。   沈诣修顿时感觉自己的脑门一连串问号。   沈诣修扭头,看向了旁边的银发魔族。   “我沾不得一点荤腥,我只吃素的,我根本就不爱吃蛋!!”   谢无念闭着眼睛喊完,然后趴下去,把自己藏了起来。   沈诣修:“……”   自己啥都没问。   谢无念还是谢无念,除了因为失忆有点犯傻发痴外,人设倒是一点没变――爱吃肉,爱吃蛋。就是不知道厨艺如何,到时候回上清宗可以让他试试,师尊厨神的身份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叹了口气,沈诣修又把篮子还给谢无念了。   “你拿着吧,虽然你不爱吃,但是扔了也还怪可惜的。”   谢无念从繁复的衣裳中抬起头来,伸手把篮子接过去,泪眼朦胧。   “我、我也是觉得扔掉怪可惜的……就,就收了。”   沈诣修:……   你装出煞有介事的样子时,能不能把你嘴角的口水擦擦?   抹了把脸,沈诣修屁股挪   到程郁的身边,语气沉重地说道:“师尊,我们宗门有没有什么提升智商的法子。”   程郁虽然在掌控飞笔赶路,但也看到了身后二人方才发生的一切,他摆摆手,不甚介意地开口道:“挺好的,这样多可爱。”   沈诣修:“……”   师尊,我不敢苟同你的想法。   一个大老爷们……可以帅可以酷,最不应该收到的赞美就是可爱。   谢无念他不像个爷们,动不动就眼眶红哭鼻子。   这样下去可不行。   回到宗门之后,难道他和蔺师弟做/爱时,要蔺师弟自己骑上来动?   蔺师弟的身子那么弱,绝对不能这么折腾。   沈诣修想了想,决定主动教谢无念一点东西――   离开灵剑宗后,程郁带沈诣修去拍卖会买储物法器。   虽然沈诣修如今有了能随意进出的门,但是动不动就打开门拿东西放东西有点夸张,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身怀重宝,快来抢。   因此,还是用储物法器比较低调。但是三人去了好几个拍卖行,都没能找到适合沈诣修的储物法器。   谢无念的样貌过于妖异,还引来了不少修士的围观。于是程郁只好随便买了一个储物戒指给沈诣修,教了他使用方法后,让他先对付着用,日后找机会再搜罗一番合适的。   离开前,沈诣修买了几根冰糖葫芦,还神神秘秘的跑进一个破旧的书店用符跟人换了一本封面有小人的书。   踏上飞笔,三人继续赶路。   回到符峰的时候,时间正值黄昏。   天边出现了紫色的晚霞,异常浪漫漂亮。   问心殿外,伫立着四道人影――三高一矮,是符峰的几个弟子。   “师兄,师尊你们回来了。”   “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见三人下来,矮的那道身影率先行动。   “师兄你回来了,快过来给师妹一个大大的拥抱!”厉宜凌开心地跑了过来,还没靠近,就被沈诣修躲开,整个人直直地抱上了一个抱着一个篮子的陌生银发青年。   踢开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小孩,谢无念站在一旁心疼地控诉道:“你把我的鸡蛋都差点撞碎了。”   谢无念是真踢。   出脚没有轻重,直接把厉宜凌踢飞了老远。   从没受过这等委   屈,厉宜凌顿时生气了。   “你这妖精打何处来,怎么跟我峰主和大师兄在一起?”   眼看小小只的符峰大师姐一言不合就要冲上来干架,程郁忙出声喝止。   “咳咳!谢无念前辈乃境界高深的大能前辈,接下来要暂住上清宗,宜凌不得无礼。”   看看银发青年的样子,厉宜凌不太信他是境界高深的大能前辈,但是看了眼自己身上完整的脚板印,又觉得这人不好惹,心中有点害怕,于是闷闷地闭了嘴。   舟车劳顿了一整天,有些累乏。   于是,问心殿内,程郁在听崔然与尤渝的说完这几天符峰情况后,便挥挥手道:“我去休息了,都散了吧。至于谢无念,徒徒你自行负责。”   本来厉宜凌还想与沈诣修培养一下母子感情,但是看了眼宛如狗皮膏药一样跟在沈诣修身边的银发青年,厉宜凌感到有些后怕,于是跺了跺脚,一挥衣袖生气地走了。   沈诣修对此表示,喜闻乐见!   顿时,对谢无念娘炮的不满也少了几分。   带着谢无念回到风舒院的路上,沈诣修将自己买的书从储物戒指中拿了出来――   他一脸慎重递给谢无念,十分认真地道:“无念,你这般柔弱爱哭,这样下去肯定其实不行的,蔺师弟身子弱,不可能让他来主导。明日我便该带你去找蔺师弟了,你今晚抓紧时间多看看这本书,学习一下。”   这儿没有旁人,只有自己与谢无念,沈诣修也没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想法了。   第一次据说很疼,沈诣修不想让蔺师弟受累。   所以,谢无念必须要学会点什么。   把扉页泛黄的小册子递给满脸茫然的谢无念,沈诣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你长大了,要做个真正的男人。”   推开风舒院的大门。   一切都还是沈诣修离开时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   给谢无念安排了一处房间后,沈诣修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白雕正在睡觉,像个大摆件似的站在墙角。   而梦魇兽依旧在孵蛋,看见沈诣修回来,眼中的高兴溢于言表。   轻手轻脚地将夜明珠摆上桌子,沈诣修上前轻轻捏了捏梦魇兽的耳朵。   “我回来了。”   “吱!”   “嘘――”   夜深了,不要吵。   ……   隔壁房间,小心翼翼地将美味蛋藏好,谢无念神色凝重地坐在桌前,虔诚地翻开了沈诣修递给他的书。   他脑子里时刻谨记着黑发青年的话――   熬个夜,抓紧时间学习一下。   然而刚一翻开,入目便是妖精打架的不堪画面,谢无念的脑子顿时炸开了。   这两个人……这是在干什么?!   耳朵猛地发红发烫,谢无念猛地闭上眼睛,啪的一声将书合上了。   ――无念,你长大了,要做个真正的男人。   脑子里,黑发青年表情严肃,神色慎重的模样浮现。   谢无念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他是个真正的男人,他不会让修修失望的。   思及此,谢无念宛如壮士断腕一般睁开了眼睛,重新翻开了春宫图册。   月色旖旎,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要说:沈诣修:我睡得很好。   谢无念:我熬夜学习,没睡…… 第76章 惊喜   休养生息一整晚,第二日,沈诣修神清气爽地起床。   一睁眼,看见的就是白雕凑近的硕大脑袋。   “爸爸你回来了。”   入眼便是毛脑袋,大雕嘴,沈诣修被吓了一跳。   “对,我回来了。”   “好的。”   白雕打完招呼,亲热地啄了啄沈诣修的脸,然后又开始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它现在已经十分厉害了,它甚至还能背着翅膀,负手而立!   沈诣修看了会儿白雕,便将目光望向了床上孵蛋的梦魇兽身上。   “它这几天一直都这样吗?”   “吱。”   梦魇兽使劲儿点头,给了沈诣修肯定的答复。   沈诣修:“……”   什么都不会,只会学人样走路,捂着自己被啄得生疼的脸,沈诣修觉得这样不行。   想了想,沈诣修伸手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门。   “白雕,进去,以后你在这里面安个家吧,也能随时跟在我身边了。”   随时跟着爸爸   白雕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好的!”   雄赳赳气昂昂地,刚踏进去一只jio,白雕就卡在门口不动了。   ――“爸爸,里面很黑。”   沈诣修眯眯眼点头笑,“嗯,乖孩子,黑白配。正好适合你~~”   说完,不等白雕回应,沈诣修直接把它塞进了门内。   在白雕地目光注视下,沈诣修挥挥手,关上了门。   “爸爸的傻乖,进去好好修炼。”   门内的魔界冥龙已经被杀死,只剩下一些长相丑陋,翻不起水花儿的异形魔还在门内肆意蹦Q。   沈诣修决定把白雕丢进去经受一番社会的毒打,不然一天天像是没事儿干似的。   门内空间链接着沈诣修的精神世界,里面所发生的一切都在沈诣修的掌握之中。只要出现问题,沈诣修能第一时间打开门将它带出去,因此沈诣修并不担心白雕出现什么危险。更何况,白雕会飞,那些异魔是地上的生物,白雕打不过的时候,还是可以跑的。   毕竟只要上天,它们就逮不到白雕。   不失为锻炼白雕空中飞行持久力的好方法~~~   给物尽其用的自己点了个赞,沈诣修这才优哉游哉地推开了门。   此时,隔壁房   间的门也被人打开,银发魔族手里拿着一本书,顶着黑眼圈走了出来,一脸的萎靡不振。   沈诣修扭头看去:“yooo~~~无念早上好。”   谢无念看了沈诣修一眼,然后便收回目光,低下头,手指捏紧了被自己翻得快卷边的小册子,耳朵有点发红,支支吾吾,“修修早、早上好。”   这是害羞了?   沈诣修看了看谢无念,顿时笑了。   他对此一点也不奇怪。   那册子是自己精挑细选的精品,一看谢无念这样子,就知道他熬夜,通宵学习了书中技巧。结果过于放纵,导致他现在一脸萎靡,营养跟不上了,被人看到感到难为情也实属正常。   拍拍谢无念的肩膀,沈诣修深沉地安慰他道:“男儿本色,不用害羞。”   又看了一眼谢无念,沈诣修觉得他这幅邋遢样子去见蔺师弟不行。   于是拉着他梳洗打扮了一番。   为了保持惊喜感和神秘感,沈诣修决定把谢无念藏进门内空间。   ――礼物要有礼物的样子!   离开符峰之后,沈诣修在山脚处找到了上清宗的门派“公交车”――灵鹤。   这是类似驿站一样的地方,豢养着许多的灵鹤。以前沈诣修不会用神识,无法与灵鹤交流,因此只能各种蹭人家的飞行法器和灵兽,现在则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在山脚下拍卖行寻找储物法器的时候,沈诣修顺路用符换了不少灵石放在储物戒指里,不再是曾经那个穷困潦倒的自己。   因此,在付了“车费”后,便乘着灵鹤朝主峰的方向飞去。   主峰独立于五峰之外,是上清宗掌门极其座下弟子住的地方,仙雾缭绕,高.耸如云。沈诣修没来过主峰,不知道蔺师弟住在哪里,只蔺以泽身体虚弱,清尘子特意安排他住在一处幽静的别院静养。   灵鹤低飞,准备从主峰大门处进入。   远远地,沈诣修看见一群宗门弟子聚在主峰大门处,约莫有十来个的样子。似乎是看见了驾鹤而来的黑发青年,便有一个弟子站上前来,高喝出声,“站住,入峰盘查!”   跳身下鹤,待到沈诣修拿出身份牌亮明身份,这些弟子这才放行。   不过,沈诣修没有立即离开。   他看着这些严格把守的弟子,内   心有几分奇怪――   明明几天前路过主峰时都没有这么多弟子把守,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但昨日师弟师妹们并没有提到近期宗门内有发生大事。   思及此,沈诣修不禁疑惑上前,问道:“各位师弟师妹,可否告知这是怎么回事?”   仔细询问了一番后,沈诣修这才皱着眉头重新踏上了灵鹤。   主峰很高,灵鹤进入之后扶摇直上。   沈诣修坐在鹤背上,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在那几名守卫弟子的话。   ――今晨,有人汇报,上清宗内混入了邪修。   沈诣修敛眉思索良久,直到一声鹤唳打断了他心中的思绪。   到达目的地了。   待到背上驮着的黑发青年下了地,灵鹤才唳鸣一声,飞上天去,重新回最近的豢养处。   沈诣修抛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考,一边走一边问路过的主峰杂役弟子蔺以泽的住处。   绕过七拐八拐的路,沈诣修终于来到了一处僻静别院。   小巧典雅的院子,四处都种满了松柏翠竹,此时天色尚早,轻盈的晨霭萦绕其间,宛如人间仙境。   除了符峰弟子外,蔺师弟大概是唯一一个拥有独立院子的上清宗弟子了,并且院落还修砌得这般漂亮雅致,看得出掌门对蔺以泽多么重视和宠爱。   抬头望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精装修院门,沈诣修忍不住再次化身柠檬精。   和自己破破烂烂的风舒院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抹了一把辛酸泪,沈诣修上前敲门。   其实可以用传音符,但是沈诣修舍不得浪费符。   至于神识传音倒是经济又实惠――   但沈诣修还没学,所以暂时不会,因此沈诣修选择用最原始最有礼貌的拜访方式。   “是谁?”   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似乎是因为被人打扰而感到不悦,微哑的嗓音中透着丝丝冰冷刺骨的寒意。   莫名其妙的,沈诣修感觉自己有点窒息。   这就是――主角的气场。   深呼吸一番,沈诣修整理了一下衣冠,回应道:“蔺师弟,是我,我回来了――”   院门口的黑发青年话还未说完,门便被人打开。   黑发如瀑,美.艳不可方物的红衣羸弱美人出现在沈诣修的面前,清冷绝尘的脸   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没一点颜色,只有看黑发青年的深邃黑眸带着潋潋的光。   面前,黑发青年来见自己时,似乎是刻意打扮了一番,锦衣华服,黑发恣意地散落后背,用一根流光溢彩的琉璃带松松地系着,看上去像个矜贵公子。   只不过头顶,有一撮睡觉睡乱了的头发高高翘起,将黑发青年身上清冷孤傲的气质破坏了个一干二净。   蔺以泽眉望着面前的黑发青年,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师兄你回来了。”   “嗯,我昨晚回来的。”沈诣修开心地说道,“我还给你带了东西。”   进了院子,沈诣修将储物戒指里的冰糖葫芦拿出来,递给蔺以泽,道:“这是师兄给你带的糖葫芦。”   垂眸望着手里的红色糖葫芦,蔺以泽心中微动。   ――或许,师兄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的。   之前他没走对路,导致失败,所以吓得有点心理阴影了。   现在潜意识地对自己糖衣炮弹,徐徐图之。   蔺以泽自诩运筹帷幄,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但对面前双眼亮晶晶望着自己的黑发青年,却有些难以肯定。   他摸不透沈诣修对自己的感觉。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操之过切。   一切都要慢慢来。   敛下心中的想法,蔺以泽抬眸望着黑发青年温温地笑:“师兄还记挂着我。”   “我一直惦记着你,”沈诣修十分自然地回答道,“蔺师弟,我还有个你意想不到的礼物要送给你。”   “是什么?”   沈诣修朝他神秘地一笑。然后,一道门凭空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沈诣修朝里面喊道:“无念,出来吧。”   随着沈诣修的话落,一只雪白的靴尖出现在二人的面前,紧接着,一个肌肤晶莹剔透,红.唇赛血,容貌娇若好女的银发男子出现。   “修修?”   谢无念一脸茫然。   沈诣修忙开口介绍道:“无念你看,这个人就是你的夫君,蔺以泽。”   说完,沈诣修又喜滋滋地把人往蔺以泽面前一送。   “蔺师弟,你快看看他的脸,长得和你一样好看的,你看看他这种类型你喜不喜欢?”   蔺以泽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面前修为深不可测的银发美人。   这个人,才是   幻境中的那个额间有花纹的男子,和云上城的那名魔族长得一模一样。   沈诣修他下山,就是为了找这个人回来?   带他来干什么?   又想到了沈诣修幻境里的事。蔺以泽气得苍白的脸都红了,感觉自己胸口郁结了一口恶气,许久都缓不过来。   沈诣修继续说:“蔺师弟你之前让我猜你想要什么,我想我大概是猜到了。蔺师弟,你仔细看他的脸,是不是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是不是感觉有点心动?是不是很惊喜??”   黑发青年眼睛亮晶晶,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   此时此刻,蔺以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突的跳。   作者有话要说:蔺以泽:你是想气死我去跟他们np?? 第77章 黄书   “怎么样?”沈诣修又追问了一遍。   然而等了很久,蔺以泽还是不说话。   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终变成一片铁青。   真是好大一个“惊喜”呢!   蔺以泽狠狠地剜了沈诣修一眼,话几乎是从牙齿缝挤出来的:“你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沈诣修闻言怔住。   看着面前红衣修士,沈诣修迟疑地问道:“长他这样的,你不喜欢?”   “你说呢?”   蔺以泽满脸阴云密布地反问面前自以为绝的黑发青年。   期待了许久的惊喜,原来是给他送男人?   蔺以泽竭力控制着自己,压制住自己内心想把面前的黑发青年吊起来打一顿的冲动。   “我说,你好像不喜欢。”   沈诣修老实地回答道。   可是不应该。   沈诣修思忖地看向依旧懵逼不在状态的银发魔族,总觉得没理由――   谢无念长得很好看。   精致的脸,完美的五官,天然萌的表情迷倒了灵剑宗万千少男少女送鸡蛋。   沈诣修有些怀疑蔺以泽在假矜持,毕竟书里面说过这俩货是一见钟情……   本来还想继续劝蔺以泽做人坦率从心,但是看了眼蔺师弟,发现他目光像是恨不得掐死自己一样,沈诣修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换成了另一种表述方式――   “好吧,那等蔺师弟你喜欢的时候再跟我说,这些日子他都待在符峰。”   说罢,沈诣修对一脸不在状态的银发魔族喊道:“无念,过来吧,你的未来夫君暂时不认你,咱们先过段时间,等他能接受了再回主峰找他。”   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沈诣修感觉自己活像个皮条客。   还是没讨到好的那种。   听见黑发青年叫自己,于是谢无念回过神来,他顺从地点头,暗紫色眸子望向红衣修士,诚恳地说道:“以泽,那我日后再来看你。”   蔺以泽肺都快给大师兄气炸了,闻言,冷眸望向银发痴傻美人,开口道:“不必。我不知道大师兄跟你说过什么,但我不是你的夫君,也从来都不认识你。”   十分高冷,且不留情面。   谢无念顿时有些无措了。   这和修修之前跟自己说的不一   样。   蔺以泽他对自己,好像不是那么爱的样子。   双眸望向身旁的黑发青年,谢无念手足无措地求助道:“修修……”   沈诣修见状,忙连声安慰银发魔族道:“没事,没事,不怪他也不怪你。你抛下他,留他一人孤苦无依地在这世间飘零,所以他心中有怨气。”   见黑发青年还在忽悠,蔺以泽艳丽的脸顿时更黑了,启唇冷冷道:   “师兄,你跟我过来一下。”   说罢,直接伸手将黑发青年拽进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徒留站在原地的谢无念茫然不知所措。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也有些乱乱的。   见到了朝思墓想的蔺以泽。   他人果然和修修告诉自己的一样,长得很好看……   但是自己对他并没有心动的感觉。   谢无念想,自己可能是变心了。   他对蔺以泽没有丝毫心动,但是相反,昨日熬夜学习,看得眼花时,满脑子都是和沈诣修在妖精打架。   谢无念皱起眉,回望了一眼紧闭的院门,又扭过头,蹲在一边思考起来。   ――也许,他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屋子里。   蔺以泽不说话。   他就这么站在黑发青年的面前,他的脸色很不好,毕竟是未来的仙主,气场两米八,逼得沈诣修险些喘不过气来。   蔺以泽在等。   等面前的黑发青年给他一个解释。   沈诣修无奈地叹了口气,诚挚的道歉:“蔺师弟,对不起。我以为你想要谈恋爱……所以才给你找了个配得上你的男人。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其实沈诣修想说的是以为他想要男人,但是看蔺师弟的样子,似乎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沈诣修直觉不能这么说,否则自己会死的很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诣修还真是猜对了。   但是蔺以泽听完,心中更加来气。   “配得上我?师兄为何会寻一个痴傻样的男子给我?你觉得我会喜欢他?”蔺以泽的眼尾处气得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他斜睨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发青年,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意味不明地嘲讽道:“嗯,我喜欢傻子。”   “那个,蔺师弟……其实他不傻,只是现在思维认知出现了问题,会恢复的,以后   就好了。”沈诣修尴尬地解释。   蔺以泽咬牙切齿道:“不必,师兄不用操心我的感情。请师兄把当初幻境中那些与我相关的乱七八糟的男人,全部忘掉。还有,我不想再看见他,你自己把这个他处理掉。”   “真的不考虑他?”沈诣修再次确认。   蔺以泽冷冷道:“不考虑。我喜欢的类型不是他这种。”   沈诣修有些遗憾,“我好不容易帮你忽悠回来的,真的不喜欢这种类型?”   明明是一见钟情的那个攻,怎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不喜欢这个类型,那喜欢什么类型……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沈诣修感觉自己抓住了另一个突破口。看向面前红衣修士,沈诣修问道:“蔺师弟,你是不是喜欢谦谦公子那种?”   蔺以泽目光落在面前黑发青年的身上,看了半晌,勉强同意。   “算是。”   沈诣修继续追问道:“脾气好,性格温和,积极向上的那种。”   “嗯。”   蔺以泽垂眸点头。   沈诣修闻言,看向蔺以泽,郑重道:“蔺师弟,我知道你喜欢谁,我可以帮你牵姻缘线,我本来就一直想要撮合你俩。”   本以为沈诣修自己开窍了,然而听到他的后半句,蔺以泽整个人都不好了。直觉黑发青年脑子里想的是某个自己非常非常讨厌的人,于是蔺以泽咬牙切齿逼近一脸“我懂了”表情的黑发青年,问道:“哦,那师兄倒是说说,我喜欢谁?”   “那人自然是秦兄。”沈诣修一脸理所当然。   果不其然!   蔺以泽顿时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就从喉咙间咳了出来。   沈诣修:!!!   怎么突然吐血了?!!!   沈诣修吓坏了。   忙上前扶住用锦帕捂着唇角咯血的红衣修士,关切地道:“蔺师弟,你怎么了?”   “走开!”   姿容殊丽的红衣修士被气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沈诣修被挥开,顿时不知所措。   有时候,人被气到一定的境界,会重新恢复平静。   蔺以泽便是如此。   收起染了点血的锦帕,蔺以泽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抬起头来,他看向面前黑发青年,红.唇轻启,冷冷吐出一个字来――   “滚。”   “既然你不   喜欢,那我改天把他送走。”沈诣修好绝望。   回上清宗的第一天,就把小师弟给气吐血了。   院门被重新打开。   容貌绝艳的红衣修士面色越发苍白,眼神冰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而他身后黑发青年的神色蔫蔫的,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谢无念立刻上前,关心的问道:“修修,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诣修蔫蔫道。   不过是给蔺师弟送惊喜失败,还气得他吐血,并且不愿意理自己而已。   “是不是以泽欺负你了,太过分了。”谢无念问,有点生气。   蔺以泽本来对这个银发魔族没有多余的情绪,但是听见他这话,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他漆黑深邃的眸子望向银发魔族,冷声道:“我和你不熟,请不要叫我以泽。更何况,我与师兄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未免管得太多,就算我欺负了他,与你又何干?”   谢无念听不见蔺以泽说的这些,他脑子里就回荡着一句话。   他果然是欺负修修了!   谢无念将沈诣修强行拉过来,护在自己的身后,道:“你简直是太过分了,难怪我感觉自己不喜欢你,你如此恶毒,我不喜欢你这种人。还有,这个还给你,是修修替你准备的,他说你喜欢这里面这种男子,让我照着上面学习,我现在用不着了,你把它送给你未来心悦之人吧,我与你从此夫夫情分尽了,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修修我们走!”   说完,银发魔族将怀里的春宫图拿了出来,扔到了地上。   淡黄色的封面上,大剌剌的两个人物图像,沈诣修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诣修连忙弯身上前,然而没能抢先捡起春宫图册,它就宛如长了翅膀一般,径直飞到了红衣修士的手中。   红衣修士面色淡淡,墨发无风自动,眸子定定地看着手中的图册,许久没说话。   沈诣修顿时尴尬极了。   “别胡说八道,这不是我买的。”   谢无念纠正:“修修,你忘啦,这是你在山下买的,你昨天晚上给我,让好好我学习……”   “你赶紧闭嘴,一天到晚痴痴呆呆,无中生有,胡言乱语污人清白!”   沈诣修直接打开虚空之门,把一脸不解的银发魔族   塞进了空间内。   关上虚空之门,沈诣修松了口气,他抬起头,硬着头皮对蔺以泽道:“蔺师弟,你看他真的好碍眼。”   红衣修士不说话,垂着眸子开始翻起书来。   沈诣修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   “那、那个,蔺师弟,你……你别看。”   “师兄体贴,替我买的,何必让他人来看。”蔺以泽声音淡淡,头也没抬地垂睫继续翻书。   他的手指十分漂亮,翻书的姿态优雅从容,和书上的内容格格不入。   “他乱说的,这书不是我买的。”沈诣修死鸭子嘴硬。   “嗯。”蔺以泽不置可否。   沈诣修:“……”   冰清玉洁的蔺师弟,在看自己买的黄书……   沈诣修内心绝望。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78章 好困   他正经单纯的人设,在这一刻终究是崩了。   沈诣修选择性忘记当初被梦魇兽公开处刑的经历,感到内心一片荒芜。   红衣修士又细细翻了几页,这才面不改色地将春宫图册慢慢收进了储物空间中。   绝了,蔺师弟还自己珍藏起来了。   沈诣修欲哭无泪。   蔺以泽抬眸,看向羞愧难当的黑发青年,淡淡出声道:“只有十天,如今已过去五日,所剩时日不多,希望师兄回符峰勤加修炼。”   沈诣修:“……好。”   蔺以泽继续:“至于那个谢无念,我不想他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师兄别怪我不顾及我俩的情谊。”   “好的。”   沈诣修点头如捣蒜,心中却有自己的想法。   然而下一秒。沈诣修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阵发凉。   垂下眼,只见蔺以泽的本命法器――那把巨大的血色修罗刀正抵在自己脖子前。   “要是让我看见他被你留在身边……”艳丽的红衣修士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沈诣修倒吸了一口气。   靠!!   好凶!!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今天惹蔺师弟生气,他又开始对自己动用威胁了。   沈诣修头皮发麻,忙不迭道:“师弟放心,我绝对不留,我回去就喊他自己走。”   最后一丝留谢无念的心思都被吓没了。   沈诣修不想触蔺师弟的霉头,保证完之后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蔺以泽的院子。   这时候,一直待在院内的小麒麟从门口爬了出来,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黑发青年匆匆离去的背影。   “主人,为什么要这般吓唬他?”   明明喜欢得要紧。   蔺以泽闻言,垂眸淡淡道:“因为他欠收拾。”   而且,不这么做,蔺以泽确定黑发青年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话。   阳奉阴违的很。   收起本命法器,蔺以泽缓缓来到小麒麟的身前,抱起它问道:“麟儿还有多久化型?”   小麒麟闻言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地答道:“就这几日了。”   ……   回到符峰后,沈诣修喝了好几口水压惊,才总算是缓了过来。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拜访。   沈诣修打开门,便看到了着一身月白袍子,清风   朗月般的秦楚岚。   他看着黑发青年,眼睛弯弯,温笑道:“沈兄,听闻你回宗门了。”   沈诣修点头:“嗯。”顿了顿,沈诣修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说道:“对了,这是蔺师弟托我下山带给你的冰糖葫芦。”   秦楚岚看着黑发青年,琥珀般浅淡的眸子泛起星星点点的光,接过沈诣修手中的糖葫芦,笑道:“谢谢沈兄。”   沈诣修摇头,“不用谢,要谢就谢蔺师弟,还有……蔺师弟真的喜欢你不自知。”   他想到了方才去找蔺以泽的事情――   蔺师弟他被自己送男人的行径气吐血,他不喜欢谢无念那种类型,喜欢的是秦楚岚这种霁月清风,温和上进,三观端正的男子。   ――果然,主角攻受不管因为蝴蝶效应的缘故开局如何互相排斥,内心深处都是彼此吸引的。   秦楚岚看着黑发青年,一向浅淡的眸子不自觉暗了几分。   黑发青年没有察觉,他在说到蔺师弟喜欢谁时,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哀怨。   秦楚岚垂下眸子,悄悄收紧了手上黑发青年送的糖葫芦。   过了片刻。   秦楚岚突然道:“沈兄,你送我的锦鸡蛋破壳了。”   沈诣修有些惊讶:“这么快?”   自己屋子里另外两只蛋都没动静呢,秦楚岚这么会孵??   秦楚岚敛起眼中深色,抬眸望着黑发青年,笑着点头:“沈兄有空吗?一起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无念:开门!!先放我出去!!   秦楚岚:我知道你有点喜欢他,但我不说~~   ―――――――――   实在是太困了,先就这么点吧,白天再写。   小麟儿要化型了,你们猜长得像谁?   嗯~~~蔺师弟的春天要到了。   开心。 第79章 好看!   虽然修炼的时间紧迫,但也不急于一时,去看看小鸡还是可以的。   于是,沈诣修跟着月白袍子修士,踏上他的灵宠青鸾,径直朝着皓月峰的方向飞去。   皓月峰位于上清宗的西南角,毗邻镜月峰和丹阳峰,形成一个等腰三角的地理布局。皓月峰的修士多为法修,镜月峰则专注淬体,最偏的丹阳峰两者皆不是,里面弟子都是炼丹师。   三座峰中,皓月峰的位置最为偏僻,沈诣修随着秦楚岚站在青鸾的背上飞行了许久,才总算抵达皓月峰。   从青鸾的背上跳下来,沈诣修感叹道:“皓月峰距离符峰这么远,秦兄还经常来来符峰寻我,真是麻烦你了。”   来到上清宗后,秦楚岚来符峰看望自己的频率不低,总让人家上门拜访,沈诣修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   秦楚岚闻言,弯眸笑笑:“不麻烦,楚岚愿意。更何况,楚岚是在追求沈兄,为自己制造机会也是是应该的。”   秦楚岚要是不提醒,沈诣修都已经忘了他跟自己表白过这件事情。   表情僵硬了片刻,沈诣修打了个哈哈略过秦楚岚的话:“秦兄,我们还是去看小鸡.吧。”   秦楚岚点头,唇角染笑。   “嗯,看小鸡,没有吧。”   沈诣修:“……”   教练,快发红牌,我怀疑他在搞黄色。   黑发青年漆黑的眼睛深深看着月白袍修士,眼神中流露出“你变了”的表情。   秦楚岚面不改色地朝沈诣修微微一笑,依旧是一副清风朗月、与世无争的谪仙俊公子样。   沈诣修:??   宁搞黄色还这么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这样真的好吗?   ――不得不说,只要脸皮足够厚,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替秦楚岚默默尴尬了一把之后,沈诣修随着秦楚岚来到他的起居处。   皓月峰的几个弟子都住在一个大院子里,每人一间房。   只是此时,其余的院内弟子都不在院里,偌大的院子便只有月白袍修士与黑发青年二人。   至于原因,沈诣修是知道的。   今早起来时,程郁便传音通知过符峰众弟子――今日,传道广场上清宗太上长老缙云长老将亲临,为众弟子讲解道法。   缙云长老是上清宗的太上长老之一,修为高深,乃是出窍期老祖,一手火云术操纵得出神入化,无人能敌。平时专注于求索仙途,鲜少露面,更别提亲自出马替众弟子讲解道法修行了。   机会难得。   因此,许多修行遭遇瓶颈的弟子闻讯后,都跑去听课了。   沈诣修是个符修,和缙云长老走的路不同,再加上给小师弟送“惊喜”心切,便没去听缙云长老的公开讲座。   和沈诣修一样没去的,还有符峰的另外几个符修。   ――去听也没什么大意义,就像文科高考生更需要了解的是政史地知识,而不是什么孟德尔定律和量子力学。   他们听缙云长老授课,还不如留在问心殿多问程郁几句收获大。   至于秦楚岚和蔺以泽为何没去。   自然是因为他俩是天才,天赋异禀,修行的时候没遇到什么疑惑需要点拨。   《仙域之主》的作者是亲妈,给他俩开的金手指大得吓人,修行之路畅通无阻。虽然这么说狂妄了一些,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没有人配教他们。   不止天赋异禀,而且大气运加身。   不论大小险境,他俩通通都能逢凶化吉   想到这些,又联想到了自己动不动就要被天道弄死的体质,沈诣修不禁心中感叹――   同人不同命。   月白袍修士推开属于自己的房间,侧身回眸喊道:“进来吧,沈兄。”   杵在院子里一脸怅然的黑发青年闻言,顿时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快步跟上月白袍修士。   秦楚岚的屋子装扮极其朴素简陋,四壁没有多余的物件,就连床上也是空荡荡的,连件棉絮都没铺,只有一层薄薄的粗布规规矩矩地叠在床上。   比沈诣修在符峰的日子还要不如。   沈诣修看过许多修真小说,里面无一例外,主角在进入新宗门时,都要饱受一番同门弟子的挤兑和虐待,想必是秦楚岚也遭遇了这样的处境。   望着前方的月白袍修士,沈诣修不禁为他感到可怜。   “秦兄,你在皓月峰,受苦了。”   黑发青年眼中的怜悯之情几乎溢出来,秦楚岚浅茶色眸子不禁闪了闪,笑道:“沈兄许是误会了,楚岚从不睡觉,休憩方式是打坐,再加   上楚岚居无定所惯了,不习惯有太多身外之物,所以才主动拒绝了师门的那些置办,让师尊分发给更需要的同门师兄弟。”   沈诣修闻言,顿时收起了脸上同情的表情。   果然,人家不是没有,只是不需要……   想想陈旧不堪,墙皮剥落,破破烂烂还漏雨的风舒院,沈诣修同情别人的心理一点都没有了。   ――惨还是符峰惨。   “沈兄,进来。”   秦楚岚抬脚进入更里面的一间屋子。   沈诣修闻言,收起心中的思绪,几步跟了上去。   这个小屋子是用来储放杂物的,但是秦楚岚却把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屋子中央,摆放着一个硕大的蚌,蚌壳微张,里面铺满了蓬松柔软的绒毛。   一看便知,这绒毛不是凡俗普通物――又细又软,流光溢彩,在雪白的壳里,散发着莹莹的浅绿色微芒。   看着这些细软的绒毛,沈诣修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秦楚岚那只漂亮的青鸾。   要是没记错的话,青鸾胸口处的毛,好像就是这个样子的……   绒毛上面放的不是珍珠,而是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鸡,它还很小,毛茸茸正缩成一团,在里面沉沉地睡觉。   沈诣修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还以为小锦鸡刚出生会是粉.嫩.嫩没毛的一团,没想到一出生就很漂亮!   看着黑发青年凑到小鸡面前,一脸喜爱的模样,秦楚岚忍不住想笑。   “很可爱。”   沈诣修点头:“确实可爱。”   小彩鸡毛茸茸的一小团,还没有半个巴掌大,睡着了头还一点一点的。   想到梦魇兽在家孵了那么久,锦鸡蛋还是一动不动,于是沈诣修向秦楚岚取了许久的经,才终于离开秦楚岚这里。   拒绝了秦楚岚送自己回符峰的好意,沈诣修重新乘上灵鹤,决定前往藏书阁。   此时此刻,虚空之门内。   谢无念单脚立于废墟宫殿之巅,他身后银发飞舞,精致漂亮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也不知道修修现在在干什么?   肚子饿了没有?   想不想吃自己煮的鸡蛋……   “傻帽!傻帽!快来帮我!”   不远处,一只白雕咬住一个异魔的脑袋,扑棱着翅膀大喊。   谢无念看了它一眼,然后装   作没听见,缓慢地抬起了头。   一脸呆滞,继续当望夫石。   里面发生的这些沈诣修其实知道。   他只是暂时还没想清楚该把谢无念放在什么地方而已。   谢无念现在失了忆,并且还有些降智,心思太单纯,很容易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灵剑宗便是前车之鉴。   若不是灵剑宗发现情况不妙后向上清宗求助,并且清尘子恰巧派了自己与师尊这两个符修。那冥龙掌控了门的自由进出后,人族将再次迎来大灾难,后果不堪设想。   心中叹了一口气,沈诣修从灵鹤上背上跳下。   ――藏书阁到了。   进了藏书阁,沈诣修径直朝着记载关于灵根的书籍存放处走去。   这些日子,沈诣修突然发现,自己原本荒芜的丹田如今又开始运转灵气,虽然这些灵气还十分浅薄,远达不到自己身体负担不住的那个阈值,但是一日不解决这个问题,沈诣修就一日难以安心,所以他才来藏书阁寻找一下关于破解自己体质的线索。   原本,沈诣修一直想的是络翎仙铃救自己一命。   但是如今,沈诣修突然不太想要蔺师弟的络翎仙铃了――   《仙域之主》一书中,络翎仙铃曾经替蔺师弟挡下必死的一场祸劫。如果以后,络翎仙铃真的出现,沈诣修还是希望蔺师弟自己留着。   蔺师弟他已经替自己死过一次,不能再替自己死第二次了。   一排排古籍扫过,沈诣修将所有与混沌灵根相关的书籍统统取了下来。   不一会儿,便抱了一大堆的古籍与玉简。   沈诣修就地坐下,敛下心神查看书中内容。   他的神识本就足够强大,学会运用之后,看书的速度便顿时突飞猛进,一目十行。   一本本书被他翻开又丢下。   不知过了多久,沈诣修终于从书海中抬起头来。   此时此刻,沈诣修的的面前已经堆了半人高看完的书。然而他想要得到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关于混沌灵根的介绍不少,但是破解的法子一样也没有――从古至今,所有身怀混沌灵根的人,无一例外,全部爆体而亡。   放下最后一本书,沈诣修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也对,若是这么轻易便能在这藏书塔中寻到破   解之法,师尊当初又怎么会说出没救这种话来。   将看过的书一本本归到原处,沈诣修离开藏书阁。   外面天气很好,也许是大家都去了传道广场的缘故,今日来藏书阁的弟子不多,门庭寥落。   沈诣修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头顶蔚蓝的天空,许久没有动弹。   ――也许,从穿到必死炮灰身上的那一刻开始,天道就已经冷酷宣布了他的最终结局。   不过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啊……   既然他的蔚蓝星球选择让他来这陌生的地方重活一次,那么他就会好好地活下去。   只要不死,便永远有机会。   逆风翻盘。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 第80章 邪修   从藏书阁离开,沈诣修准备回符峰。   灵鹤在立藏书阁稍远的地方,沈诣修还未抵达,便惊觉暗处有几道恶毒的视线在紧盯着自己。   回身看去,却没有任何的人――这种感觉十分熟悉,沈诣刚入上清宗之时,便曾经察觉过这种充满恶意的窥伺。只不过当时的沈诣修过于弱小,根本发现不了隐匿在暗处的人。   现在的他,和从前终归是有些不一样了。   沈诣修沉下心神,神识悄悄释放开来,这一次,他终于逮到了那几个暗中窥伺他的人。   三个人,两个黑衣,脸色阴翳苍白,不似正道修士。与他二人一同的,是一个女子,穿着朴素青衫,手上戴着一个古朴银镯。   ――此人,是入山门前,与沈诣修有过一面之缘的吴艳艳。   他们侧身站在远处的一棵树后,隐匿了自身的气息,只露出几双恶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诣修。   沈诣修心中陡然一惊――   蓦地响起今早去主峰时,几名把守弟子所说的主峰混入了邪修的事情。   吴艳艳是清尘子座下弟子,住所便是在主峰。这两名邪修想必是为了找她,才溜进主峰的。   只是,吴艳艳一介正道修士,怎么会与邪修勾搭在一起?   看自己的眼神还这般可怖?   ――虽说自己这几人欺负了她的爷爷与爹爹兄长,但是也不必用这种看生死宿敌的恶毒目光看自己,倒像是被什么邪修夺舍了。   脑子里一道灵光闪现,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想。   沈诣修的脸色顿时慎重起来。   沈诣修装作没有发现他们,状似无意地向前走着,只不过脚下步子却加快了许多。   吴艳艳见状,给了身旁两个黑衣人一个眼神,三人便悄悄地跟上。   又走了一会儿,一个分岔路口出现在前方黑发青年的脚下――两条离开藏书阁的下山路,一条正道,平坦宽阔,路程稍微长一些,另一条是小路,要穿越一条陡峭的密林,隐蔽崎岖,但是下山的路途大大缩短。   黑发青年犹豫了一会儿,便朝着小路走去。   “师兄,他选了小路。”   “天助我等。”   两名黑衣邪修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眼神阴鸷。   吴艳艳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笑,脸色阴沉道:“跟上去。”   只是“她”出声,便是低沉阴鸷,不阴不阳的男子音。   进了密林,悄然跟在黑发青年的背后。   不清楚自己已经暴露,三人看着黑发青年挺直的脊背,眼神都是一片炙热。   一名黑衣男子低声道:“师兄,吸食掉他的金丹修为,我是不是就能很快突破婴变期了。”   吴艳艳原本正悄悄祭出阴魂幡,他闻言,冷厉地剜了出声男子一眼。   另一名黑衣男子见状,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敛起眼中的炙热,低声呵斥那名黑衣男子,道:“你在想什么,这是师兄要的身子。”   忆起了曾经这位邪道老祖师兄的狠毒手段,那名垂涎不已的黑衣邪修顿时敛起了眼中的渴望。   “齐师兄,对不起。”   齐思远闻言,阴阴柔柔笑了。   他缓缓道:“放心,二位师弟待我好,师兄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等我此次再度夺舍成功,这女修的修为便任你二人采食。若你二人无二心,助我重回巅峰,我自会带二位师弟去那鬼窟秘境走一遭。”   鬼窟秘境,修真界许多邪修梦寐以求的寻宝之地,里面的每一件法器都不是凡品。然而那地方却十分隐蔽,去过鬼窟秘境的邪修寥寥无几――齐思远,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大杀器阴魂幡也是在那鬼窟秘境中所寻。   威力巨大,吞噬修士越多,它就越发恐怖,是成长型的法器。   “谢谢齐师兄!”二人感激地说道,阴鸷沉郁的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激动之色。   “走,跟上……人呢?”   三人具是一惊,此时此刻,视线范围内哪里还有黑发青年的影子。   小路原本便鲜少人踏足,密林的深处长满了参天古树。   树叶葱郁,树冠遮天蔽日,将此处罩得严严实实――   “他发现我们,躲起来了?”   一名黑衣邪修冷声道。   三人从虚空中显露身形,望着前方眼神狠戾。   “布结界,他速度没那么快,暂时还没逃出这里。”   “是,师兄!”   二人拈诀,很快,一层结界便悄然笼罩在这片密林中。   密林深处,招魂幡也被祭出。   一刹那,天地色变,阴风猎猎,   冤魂哭诉。   齐思远脸色沉郁,阴柔的声音在林中响起――   “把他找出来。”   一声令下,旗中冤魂哀嚎着四窜而去。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陡然间,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几人猛地转身。   只见一身锦衣,墨发用一根琉璃发带恣意束着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   阴翳地望着似乎生活得很滋润的黑发青年,齐思远心中的怨毒情绪更甚。   “沈诣修,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呵呵呵呵……”   看着那杆眼熟的大白旗帜,沈诣修已有了八分肯定,在听见这阴阳怪气的熟悉声音,沈诣修不禁暗道一声果然是他。   望着一脸恶毒,各种意义上都不男不女之人,沈诣修叹了口气,问他:“你怎么还没死?”   “你巴不得我死?可惜,天不遂人愿,如今要死之人反倒成了你。”齐思远阴冷地笑了起来。   当日,那蔺以泽自然是对自己痛下杀手,但是他福大命大,命不该绝,拼尽力气竟也死里逃生成功了。   齐思远夺舍完吴艳艳后,也寻过不少机会试图铲除最恨的蔺以泽,然而如今的蔺以泽修为过高,齐思远煞费苦心不仅没能近他半□□,甚至因此被发现了行踪。   齐思远见状,当机立断转移目标,先将沈诣修铲除,再寻机会慢慢对付那红衣修士。   毕竟,齐思远对沈诣修的恨,也不是一点半点。   说来,也算是黑发青年命该如此,竟一下子便给他们三人逮到了机会。   报仇的时候到了。   这女子的身子,他真是呆得腻烦了。   看着前方颀长俊俏的黑发青年,齐思远的眼神越发地阴翳炙热。   ――这可是天资绝艳的符修身体啊,很快,就是他的了。   齐思远的目是夺舍,要杀死的是沈诣修的魂识保证他身体的完整度,因此,齐思远不敢让凶狠的阴魂撕咬沈诣修,于是收起阴魂幡,神识朝着黑发青年攻去。   神识?   沈诣修先是一愣,然后望着齐思远露出一个奇怪的笑来。   齐思远的心中升起了一缕莫名其妙的感觉。   但是很快,那缕奇怪的感觉便被齐思远压制了下去。   区区金丹期修士,怎么能抵御得住他炼虚老魔的神识。   然而下一秒。   铺天盖地的威压便从那黑发青年的身上传来。   虽然没有攻击力,但却宛如坚固的城墙,逼迫得齐思远进不得半分。   “好强大的神识!”   当沈诣修神识铺展开来的时候,另外两名黑衣青年的脸色皆是一惊。   齐思远心中也猛地一震,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黑发青年不太对劲,如此强大的神识,却只能抵挡侵略,不能主动进攻。   哈哈,他还未精修神识。   齐思远的脸上露出一个嗜血的笑,眼睛顿时红了起来。   “不愧是天资绝纵的符修天才,神识这般强大。不过,你照样要死!”   说罢,齐思远从他那古朴银镯中,取出了一件漆黑的碗状法宝――   此乃消磨修士神识的凶冥钵,能让人痛不欲生。   只需要将沈诣修捉住,镇压在这凶冥钵中,夺舍一事只在朝夕。   顺便还能折磨一番沈诣修。一雪上元宗的耻辱。   拿着凶冥钵,齐思远扭头对身边二人道:“结界设置严实一点,切莫让上清宗的那些老怪物发现了。”   “遵命,齐师兄。”   话落,两名黑衣邪修再度捏诀,一层又一层结界布下。   “何必设置结界,要想不被人发现还有更简单的法子。”那边地黑发青年闻言,突然笑了。   几人俱是一愣,都不知他说这话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下一秒,只见沈诣修的背后,一道门陡然出现――   几人还未反应过来,那黑发青年便后退了一步,进入了那门内。   眼看着上好的肉身即将消失在那门中,逃离几人的视线范围,齐思远哪里沉得住气,直接一个闪身追了进去。   “抓住他!”   “师兄!”   “等等我们!”   两名邪修见状,慌忙追了进去。   然而三人刚踏入门中,身后的门便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微暗的空间,墨云翻涌,巨大的宫殿废墟伫立在无边无垠的广袤虚空之中,这个地方诡异又邪异,空中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气息。   宫殿废墟的最顶端,伫立着一个白得发光的超级强者,此时,他正一脸漠然地望着三人。   三人站在废墟之前,被那道压迫感极强的视线盯着,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哪里?   那个白衣银发妖异男子又是谁?   心中警铃大作,危机感强烈。齐思远想要悄然运转灵力催动紫金钵与阴魂幡,然而下一秒,他却惊悚地发现,在这奇怪的空间内,自己一丝灵力竟都无法动用。   好古怪的地方!   “师兄,我的灵力无法运转了!”   “怎么回事?!”   旁边的两名黑衣邪修惊叫出声。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几分惊惧之色。   正在这时,耳边一道清朗熟悉的声音响起,黑发青年再度现身。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眼神犀利的白色大雕。   沈诣修站在距离三人不远的地方,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来――   “欢迎光临,我的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推文:   《非正常群穿》by飞翔的大白熊   文案:   【※群穿※沙雕※狗血※架空】   面对穿越成男宠这个设定,成小池表示我哔了狗子。   不过暴君不好这口,成小池表示我还能苟一下。   然后他就进了冷宫洗衣服,淦。   冷宫穿不饱吃不暖,成小池只好自己制作了奇怪的卡片游戏,在宫里的太监中售卖。   总管太监找上门:“小伙子,很有前途嘛,这牌是不是还要氪金才能抽全?”   成小池目瞪口呆:“窝草,你也是……”   总管太监点点头,成小池目光往下移。   总管太监当场哭出声。   朝中暗流涌动,不少大臣听闻成家给皇帝送了一个长相颇好的庶子,结果皇帝盛怒,差点当场把人砍了。   对立派系的暗中偷笑,等着看皇帝拿成家开刀。   等来等去,也没等到消息,那么一查,那庶子竟然在后宫中混得无比好。   赵丞相冷哼:“不过是狐媚而已,后宫娘娘肯定会代为整顿!”   然后就看到成小池和几个娘娘在后宫打牌,噼里啪啦打了一天。   几位娘娘们:“兄弟姐妹们,是福州麻将还是四川麻将?”   大将军听闻,一拍桌子,“荒唐!”   众人附和:“将军说的是!”   大将军愤然:“玛德,我也想打,可后宫那地方本将军进不去!日!”   成小池在后宫过的好不自在,突然有一天被通知,皇帝招你侍寝!!   成小池慌了,喊来宫中小伙伴商量怎么保住菊花,几个娘娘道:“没事儿,你去,保管你没事,有事儿你找哥!”   然后成小池就去了,上来被皇帝搞蒙。   皇帝拍了拍床边的位置,道:“听说你马上毕业?论文什么题目,现在换一个题目,论古代皇帝立男后的可能性。”   【同时穿越蛇精病皇帝攻x佛系吐槽乐观受】 第81章 魔性大发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害怕之色。   这空间太古怪了,直接让他们三人无法动用灵力。现在的他们犹如砧板上的鱼肉,简直任人宰割。   “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低声道。   齐思远手举黑钵,望着那黑发青年,眼神无比阴翳。也怪他大意,竟不知沈诣修何时拥有了这般秘宝,被他引诱进了此地。   不过富贵险中求,只要能在此地杀了沈诣修,那么这空间就该是他阴魂老祖的了!   齐思远心想,宫殿废墟上面的修士虽然给他们的压迫感很强,但这都是看起来强,虚张声势而已,这修士站在宫殿顶上一幅站太高下不来的样子,想必与他三人一样,也是无法动用灵力。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沈诣修的符和他身边那只看上去很凶的大雕比较难缠了。   不过他们有三个人,并且个个都是刀山血海里成长起来的邪修,实战经验与阴狠程度比起这些正道修士要强上不少。   赌一赌也许有机会――   毕竟,这古怪空间和沈诣修的身子,煞是诱人啊……   思及此,齐思远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二位师弟莫怕!不过区区一人一雕。我三人就算灵力修为皆失,光靠这扛过许多重天劫的肉身,也能碾压他们!只要助我夺得新身,他身上的宝贝,我尽数拿出来与二位师弟分享!包括这古怪空间!”   齐思远这话当然是假的。   空间是他的,沈诣修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的。但他一人难敌沈诣修与雕,因此总要说点什么,好让人替他卖命。   果不其然,秘宝灵器的吸引力是无穷的。齐思远的话一落,那两个黑衣邪修眼睛都红了,直接朝黑发青年冲了过去!   “轰――”   一道惊雷炸起,脚边一个大坑陡然出现,里面甚至还冒起了一缕缕青烟   ――要是再往前一步,这雷炸的就该是他俩了。   两名黑衣邪修看看脚边又看看手拿一叠符,饶有兴致望着他们的黑发青年,顿时感到有几分腿软。   颤着腿退回来,一名黑衣邪修低声跟齐思远道:“师兄,这符师,有有、有点吓人……”   “废物!上!顶着雷上啊!”齐思远直接把黑钵扣在了说话之人的脸上,怒喝道,“我当初也被他一雷劈中过,分毫无损!这雷就是个噱头,威力一点都不大!不听我的指挥,难道你们俩是不想再进鬼窟秘境了!!”   鬼窟秘境!   两名黑衣邪修闻言,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冲了上去。   然而这一次更恐怖了。   无数的冰锥子直接在黑衣青年的身后显形,一根根晶莹剔透的冰锥简直长得犯规,跟长矛似的个个都有两三米。   锋利尖锐的冰锥尖端在发光,似乎只要主人一声令下,那些冰锥下一秒就飞过来,戳敌人个肠穿肚烂。   两名黑衣邪修本来还在往沈诣修那边跑,看见这些冰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两条腿不听使唤地在原地绕了一圈,又跑回齐思远这边,躲在齐思远的身后,纠结巴巴道:“师兄,这符师是真、真的有点吓人……”   齐思远头皮发麻,磕磕绊绊道:“确、确实有点吓人。”   富贵险中求个屁。   短短不过月余不见,沈诣修现在这么厉害了。原本有灵力还能搞死他,现在他们仨儿在沈诣修面前就是个宝宝!   这富贵注定求不了,别想夺舍了,保命要紧。   齐思远深呼吸一口气,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两名黑衣邪修见状,紧随而上。   沈诣修挥挥手,紧接着,那些长长的淡蓝色冰锥追着三人的背影便飞了过去。   “啊――快跑啊!!!”   “救命救命救命!!”   “前面,去前面那个宫殿废墟,能躲!”   三个人落荒而逃,朝着宫殿废墟的方向跑去。   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宫殿废墟中,还有丑陋恐怖,咬合力惊人的异魔在等着他们。   沈诣修扭头拍了拍白雕的脑袋,道:“接下来有坏人陪着你一起遭罪,也算是爸爸对雕儿的一点补偿了。切记,在防备异魔的时候也要防备这几人,别让他们把你给炖了。”   白雕脑袋转不过来弯。   它想了好久,想不明白这补偿到底好在哪里就不想了,开开心心地道:“爸爸真好,谢谢爸爸。”   沈诣修欣慰地摸摸它的头:“乖,爸爸是为了你好,我在磨练你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真正雕子汉。”   雕子汉,顾名思义,男子汉的翻版。   雕:“谢谢爸爸,爸爸真好!!”   宫殿废墟上,谢无念还在出神。   他看地面上的动静看了许久了,但是他没下去。他是魔,自然不像齐思远心中所想不能动用灵力,他根本不受这空间约束。   没有第一时间下去的原因是谢无念这几天有些异常,经常看见一些虚幻的画面   这几日他总能看见一些与沈诣修有关的画面。他衣衫破碎,伸出沾满血渍的手在累累白骨上爬,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雷鸣和可怖的威压。   他满身伤痕,奄奄一息……   刚开始谢无念会大惊着冲上去,然而下一秒那幻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真假假,分不清虚实。   次数多了几次之后,谢无念就没什么波动了。   沈诣修从白雕身上下来,挥挥手朝他喊道:“无念。”   银发魔族没什么反应   沈诣修不禁诧异地上前,伸手在谢无念的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是我。”   哪知道谢无念却并没有理他,木然转身,朝着宫殿的另一端飞去,又开始单脚站立在顶点处,望着远方出神。   沈诣修顿时傻眼了。   这……谢无念是被自己放虚无空间里,憋得生气了?所以不理自己?   沈诣修想要上前道歉。   但是一想到谢无念明显正在气头上,连话都不想跟自己说的样子,沈诣修便放弃了――   毕竟道了歉又能如何,他又不可能立刻把谢无念从这里面放出来,谢无念估计也会更加生气。   于是直男沈诣修决定,让谢无念先一个人冷静冷静,消消气。   蔺师弟那边的感受必然要顾及,但是若不呆在自己的身边,谢无念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脑子里灵光一闪,沈诣修顿时想到了一个差点被忘记的人――谢无妄。   沈诣修转头,对白雕嘱咐道:“他也许是在这里面憋坏了,你没事的时候多与他交流交流,做个伴,以后我会隔三差五进来看你们的。”   虽然嫌弃那个傻帽,但白雕还是听话的点点头。   打开虚空之门,沈诣修进入。下一秒,重新出现在密林之中。   沈诣修站在原地,思忖该如何寻找到谢无妄。思来想去,沈诣修觉得自己   去找他不靠谱,还是得想个办法让谢无妄主动来找自己。   心中暗自打定了注意,沈诣修朝着密林外离去。   ……   …   虚空之门中,谢无念看着墨云翻涌的远处,幻觉再一次出现了。   而这一次,不是有关沈诣修的。   不远处,出现了无数的零碎幻象。   幻象中,是一个穿着红衣,一头乌发,雪白脚踝上挂着铃铛的女人。   明眸善睐,不苟言笑――   谢无念感到茫然。   这人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幻象里。   红衣女人几乎从未开口说话,她只是在不停地做事,做事,做事。   ……   她跪在一个宫裙美妇人面前,管她叫母亲。   出口便是男子的声音。   这声音好熟悉。   他似乎做错了事,无数鞭子挥在他的身上,鲜血淋漓,伤痕无数。然后他被扔进了漆黑的深渊中。   那里面有无数不人不鬼的弟子在游荡,在哭号,漆黑阴森,令人胆寒……   然后,无数的恶魔啃扑了上来,咬他的身体,吞噬他的灵魂……   好痛…好痛。   谢无念茫然地望着他,脑子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然而下一秒,钻心刺骨的疼痛便从他的脑子里传来。   似乎是在制止他看这些东西。   好痛好痛。   谢无念捂着自己的头,缓缓蹲了下来。   但是没用,那碎片化的画面不停的在他的脑子里浮现。   什么东西窜入了他的身体,什么东西试图吞吃他的神识,它们想要强占他的身体。   他在尸骨累累的角落魔窟蜷缩着,神情痛苦。   他身上都被咬烂了,还有无数的黑气在往他身体里钻,无数道分裂的意识在他体内撕扯,撕裂他的五脏六腑,吞吃他的神智。   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傻帽,你怎么了?”   白雕阔步来到谢无念的身边,凑近了看他。   它谨记着沈诣修离开时的嘱托,多陪这人说说话。   然而下一秒,白雕便感到自己的嘴被人一把捏住,力量大得惊人,似乎是想要将它捏碎。   在白雕恐怖的眼神中,原本蹲在地上捂着头的银发魔族重新抬起了头,暗紫色的瞳眸中一片赤红。   白雕人忍不住发抖,它感觉到有极致   危险的气息在身前这个捏住自己嘴的男人身上蔓延――   “都滚开,滚开……”   谢无念赤红的双目望着白雕,嘴中无意识地呢喃。   白雕大惊,拼命扑煽翅膀,强行从他的手中挣脱开来。   “救命救命,发疯了傻帽发疯了!!”白雕展开大翅,扑棱着翅膀,在这无垠的空间内疯狂逃窜,谢无念红着眼睛追赶。   “吃了你们,我要吃了你们,统统吃掉……”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的肉是酸的!!我的肉是老的!!我还有毛!刺喉咙的!!!”   两道雪白的身影,你追我赶,几乎快成了闪电。   沈诣修刚回符峰,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便察觉到了空间中有异动,动用神识查看了一番后,黑发青年的脸上不禁流露出欣慰之色来――   看来相处良好,无念已经开始帮自己训练雕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无念:相思成疾,以致魔性大发。   沈诣修:对不起,爸爸的雕儿,我是真不知道我一走他就发魔。   ――――――   修修的神雕是被虐待出来的hhhh   快快快   我搞了个520抽奖活动!!   快去转发抽巨额大奖!冲冲冲!!   wb@玉玉今天更新了吗 第82章 补更   不再关注空间中一人一雕,沈诣修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下来,潜心打坐,修炼神识。   认真做事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很快。   等到沈诣修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午夜时分。   “吱吱吱。”   旁边梦魇兽突然出声。   沈诣修循声看去,只见此时,梦魇兽已经让开了身体,站在一边望着那两枚蛋。   小蛋摇摇晃晃,即将破裂。   沈诣修顿时欣喜不已。   “咔嚓”一声,一只锦鸡蛋的蛋壳终于破开,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是彩色的小鸡。   紧接着,另一只锦鸡蛋也破裂开来。   沈诣修高兴极了,当即撕开一张传音符给秦楚岚报喜,蛋孵出来了,感谢他的孵蛋秘籍。   梦魇兽挪开,开心地在床上走来走去――   这也是它孵出来的蛋=w=   两只刚破壳的小彩鸡“叽叽叽”地叫着,毛绒绒的小身子摇摇晃晃朝梦魇兽走去,它们似乎是饿了,在问妈妈要吃的。   梦魇兽见状,忙低下头,扒拉开自己身上的黑色小绒毛,试图给它们寻找□□。   然而寻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把隐藏在皮毛下面的咪咪扒拉出来,梦魇兽却沮丧地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发奶,咪咪真的只有咪咪大点儿,于是只好抬起头,湿漉漉的小眼睛求助般望着沈诣修。   沈诣修忍住笑咳嗽了一声,向煤球解释道:“煤球啊,这个鸡呢,不是你们兽类,是不吃奶的。你没有奶水也不用伤心哈。它们吃小虫子,院子里到处都是,你有空带它们去找虫子吃就行了。”   梦魇兽眨了眨眼睛,松开自己的小爪子,用细绒绒的毛毛把自己那小小的咪咪重新盖上,带着两只小彩鸡跳下床,朝着门外走去――   深更半夜,恪尽职守的男妈妈决定带着它新出生的养子出去院子里寻找虫子吃。   沈诣修没办法,也只能随它去了。   刚结束了一轮的神识练习,沈诣修闭上眼睛正要继续勤勉修炼,突然之间,一道恐怖的气息传来――   好可怕的灵气波动!   沈诣修猛地张开眼,从床上起身,朝门外跑去。   院子里,带两只小菜鸡抓虫子的梦魇兽也怔住,   仰头朝远方看去。   此时,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异彩,有祥瑞出现。   这一刻,几乎所有的上清宗弟子都跑了出来。   整个上清宗喧嚣不已。   沈诣修站在院中,朝灵气波动发生的方向释放神识,瞬息之间,便查明了这异动的具体发生地――竟然是在主峰,蔺师弟的府邸院落中。   沈诣修心中一动。   难道说,蔺师弟他又突破了?   好快的修行速度,不愧是主角,一日千里。   与沈诣修一样想法的不占少数,所有上清宗的弟子都震惊地关注着主峰的方向――   那个灵气波动剧烈的院子里,掌门破格收入门下的美艳病弱小师弟,天资绝艳,再一次突破了。   入门不足半年,他便突破了两次,两次都是动静极大,天将异象!   也许是有掌门为他护法的缘故,不过片刻,那外泄的灵力便被人阻断,一下子消失得一干二净,只余下天空中五彩斑斓的祥云悠悠地飘荡。   等到所有异象消失,上清宗的所有弟子才津津乐道,回味无穷地回到自己的屋内――打坐的打坐,修炼的修炼,睡觉的睡觉,造孩子的造孩子,抓虫子的抓虫子……   修行艰难户沈诣修再次化身柠檬精,又看了眼主峰方向,这才回到房间内。   还是老老实实修炼神识,三日后达到蔺师弟要求,不被他责罚来得实在。   ……   …   主峰内。   清尘子站在清雅幽僻的小院门口――   “师尊,弟子无礼,让您久等了,快请进来。”   清冽微哑的声音自院内传来。   清尘子微微一笑,“无碍。”   而后便轻挥拂尘,朝院内走去。   蔺以泽不爱有人扰他清净,偌大的院子里没有一个杂役弟子,因此也就没有人迎接与开门。   清尘子进到院内后,便轻车熟路地朝内院走去。   许多间屋子都暗着,只一间房烛火通明,是蔺以泽休憩的卧房。   清尘子刚到,着一身红衣的弟子便推开门走出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穿着小白衣小白靴子,粉雕玉琢的四岁小男童。   知道是师兄爱徒的本命契约兽化形,然而,当看见小男孩时,清尘子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良久,清尘子才缓缓开口道:   “以泽,这,长相不太合适吧?”   “多谢师尊替麟儿护法,”蔺以泽咳嗽了一声,目光看向身旁站立的小麟儿,心情愉悦,口不对心地道:“确实不太好,容易引人误会,但是小麟儿长相,以泽也没办法控制……”   清尘子闻言点点头,表示理解。   小麒麟是天地间自然孕育而生的神兽,它的化型旁人是无法左右的。   按捺住心中的怪异感,清尘子从自己的储物空间内掏出一个散发着浓郁灵气,一看便知非凡品的双鱼莲纹长命锁。   将它戴到粉雕玉琢,一身矜贵气的小男孩脖子上,清尘子慈爱地道:“来,这是师公送你的见面礼。”   小麟儿仰起头,漂亮的小脸蛋望着清尘子,奶声奶气地喊道:“谢谢师公。”   一把年纪还未成婚,也未曾养育子嗣的清尘子顿时心都化了,捏捏他的小脸蛋,清尘子抬头对蔺以泽道:“明天,以泽你带着麟儿去符峰,告知你大师兄一声。”   这么大的事,沈诣修应当知道。   蔺以泽闻言,垂眸敛眉道:“是,师尊。”   ……   …   第二日。   凤舒院内。   梦魇兽带着它的两个小彩鸡吃了一夜的虫子,如今正呆在院中大鼎下面休息。   屋子里,沈诣修修炼了一夜的神识,但却并没有感到困乏,反而越发地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甚至还想继续不眠不休修炼个十天八天的。   这种感觉沈诣修知道,叫做――上头。   起身,打水洗了把脸,沈诣修正准备回到房内继续勤学苦练,突然之间脑海中一道传音响起。   是秦楚岚的声音。   昨日夜里,收到自己的传音符后,他今天上门来看新孵出来的小彩鸡了。   沈诣修起身前去开门。   门口,秦楚岚望着黑发青年,双眸浅笑,怀中微微鼓起,里面似乎有东西。   还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不时叽叽叽地叫。   沈诣修凑近了几分,果然见一只毛绒绒的彩色小脑袋从秦楚岚的怀中探了出来。   沈诣修诧异道:“秦兄,你带着小鸡过来了?”   秦楚岚浅色眸子微微弯起,嗯了一声,道:“我带它来见见它的胞弟胞妹。”   沈诣修猛地看向面前月白袍青年,奇怪地问道:   “秦兄怎么知道我的蛋是你家小彩鸡的胞弟胞妹?”   他可没说自己要孵的蛋是小彩鸡。   毕竟当初送秦楚岚锦鸡蛋的时候,沈诣修为了给秦楚岚拉红线,用的是蔺师弟的幌子。   宝贝蛋送给秦楚岚一只,然而自己这里却反倒出现两只,秦楚岚岂不是怀疑蔺师弟与自己有一腿,将自己看得比他还重,这好感度不就刷不下去了么?   所以,沈诣修一直将自己有两只锦鸡蛋的事情瞒得死死的。   这事怎么让秦楚岚给知道了?   难怪秦楚岚对蔺师弟的好感度半点没涨,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   沈诣修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事,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难道是,煤球?   还是傻雕?   但是这俩货都不太可能……   黑发青年满脸狐疑思考的模样着实可爱,秦楚岚眼眸微漾,清俊宛如谪仙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温柔宠溺。   沈诣修抬起头,对面前月白袍修士认真地解释:“这是我随便捡的蛋,不是蔺师弟送给我的。也不是跟你的蛋一窝生的,你不要误会我跟蔺师弟的关系。他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你,你看他还送给你一只可爱的锦鸡蛋。”   秦楚岚无奈的望着一脸陈恳的黑发青年,满眼宠溺道:“沈兄,不必掩饰了。下次你如若想送我东西,不必借由他人的名头。我心慕你,不论你送我何物,我都会收下,并且视若珍宝。”   秦楚岚果然知道了是自己送他的东西,还顺带再一次深情表白了一番。   淦!   之前自己的拒绝全白搭了,说不定秦楚岚还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   日!   沈诣修还没来得及狡辩,一道微哑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师兄,你送了他什么东西?”   沈诣修扭头看去,一身红衣,病病歪歪的蔺师弟正望着自己与秦楚岚。   目光非常不善,几乎直白地写上了“狗男男”三个大字。   蔺师弟这眼神,绝壁以为有人在抢他男人了。   沈诣修内心很绝望。   “不是,我没送他东西……”   “沈兄送了我一只彩色锦鸡。”秦楚岚打断沈诣修的话,微笑着从怀里掏出来那只毛绒绒的可爱小彩鸡,捧在手中,浅色眸子直直的看向那边的红衣   修士,“可爱么,漂亮么?我这小鸡与沈兄院子里养的是一对儿。”   沈诣修:???   三观端正主角攻兄,你在胡说什么?我想请问一下,谁家的一对儿数量是三??   嗯??!   三劈吗?!!!   沈诣修抬头看向蔺以泽,正想解释,哪知道他却突然垂眸一笑,从身后扯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来――   艳丽的脸蛋,双眸漆黑漂亮,眼角还有一颗与蔺以泽一般无二的朱红色泪痣,一看便是红衣修士的种,然而鼻子和嘴巴却简直像是和沈诣修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蔺以泽弱弱地咳嗽了一声,抬眸望向那月白袍修士,柔弱地笑道:“可爱么?不过没有一对儿,我与师兄只生了这一个。”   沈诣修:???   一个比一个离谱!!   作者有话要说:   沈诣修:我还是个处男,哪来的孩子。   ――――――   520快乐   我爱你们。   非常爱 第83章 喜当爹   粉雕玉琢的四岁奶娃娃,长得精致漂亮,然而却像是自己与蔺师弟的结合体。   沈诣修当场震惊。   秦楚岚捧着小菜鸡,原本悠然淡定的脸上笑容也僵住。   “沈兄与他,有孩子了?”   他浅茶色眸子望着那孩子,目光在他白净软萌的脸上滞留了一会儿,有些许不敢置信。   但是这孩子的长相,一看就知道是黑发青年与红衣修士的种,他连欺骗都无法欺骗自己。   秦楚岚收回视线,低头望着自己手中的小彩鸡。   ――输得彻底。   秦楚岚:“秦某好意外。”   沈诣修:别说你意外了,就连我也特别意外。   沈诣修看着小孩,感觉着实是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沈诣修没法否认。   这个小孩儿的长相说明了一切。   红衣修士柔艳一笑,伸手将身前穿着矜贵,一脸傲气的宝贝抱起来,来到黑发青年的身旁,轻声道:“宝宝今年三岁了,是四年前有的,一直未曾告诉师兄。”望着呆滞震惊的黑发青年,蔺以泽继续道:“师兄,我为你生的。”   沈诣修睁大了眼睛,“我、我跟你……你……四年前,我俩就那个……我还让你怀了孕,生了孩子??”   这修真文里,主角受能怀孕?!   原来自己穿来的时候,蔺师弟不是第一次被炮灰原主霸王强上弓?   原来早在四年前,他就被原主搞大了肚子????   在黑发青年震惊的目光中,蔺以泽微微低下头,“嗯”了一声。   陡然一阵晴天霹雳,沈诣修的身形晃了晃,险些站不住脚。   四、四年前……   四年前蔺以泽他才十六岁!!   大爷的,那时候蔺师弟还是个未成年啊!   原主这个人渣畜牲,怎么敢趁他那么小就对他下手,难怪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蔺师弟想要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蔺师弟孕期一定过得很苦。   不止要饱受被糟蹋后的精神折磨,还要大着肚子东躲西藏,生怕被人发现。   坐月子的时候也没人伺候,他遭了不少罪吧。   还有奶水问题……这平板身子,一看就缺奶。   想象不到蔺师弟在月子期,拖着虚弱的身体,抱着哇哇哭的孩子去抓魔   兽寻奶妈的样子该有多惹人怜惜。   辣鸡《仙域之主》作者,你知不知道你亲儿子在这个真实世界里被炮灰脏了身子,还生下了孽种?   你在文案上为什么不排雷!   待到稳住身形,沈诣修望向蔺以泽。   ――白皙病弱的修士抱着他年幼的孩子。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眼底投射下一片阴影。   沈诣修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连恋爱都没谈过,突然间就喜当爹,有了个孩子……   内心仔细斟酌了一番后,沈诣修才望着他道:“蔺师弟,这些年辛苦你了。”   蔺以泽抬眸看着黑发青年,艳丽的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不辛苦。”   一看就知道是在故作坚强。   心中狠狠地扇了原主一个巴掌,沈诣修有几分怅然:“蔺师弟,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跟你那个,那个,闹出了人命的事,以前的我是个混球。”   本以为自己是个处男,没想到居然已经不是了。   沈诣修内心复杂。   蔺以泽漆黑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沈诣修,像是在探究些什么,没说话。   沈诣修被他看得顿时有些忐忑,于是道:“蔺师弟,你想要我怎么赔偿?”   “我不要。”蔺以泽敛眉低声道,“我只想让我们的孩子能拥有完整的爱和家庭。”   这话沈诣修还是听得懂的,蔺以泽的意思放弃追求未来的爱情,跟自己当合约夫夫。   可是,和一个男人合约,沈诣修有点接受不了。   虽然已经连崽都有了,但他只是个接盘侠。   更何况,他是个直男。   见黑发青年满脸纠结的模样,蔺以泽苍白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脆弱苦涩的笑容来,“我只是,一切为了孩子。咳咳……”   蔺以泽又咳嗽了。   沈诣修忙上前接过孩子,揪心地望着他。   蔺师弟这般模样,都是为了自己。更别说他还替自己生了个儿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认亲,自己却还在想着直男不直男的问题,简直就是人渣。   沈诣修抱着孩子,心疼地道:“蔺师弟,我们进院再说,外面风大,你身子不好。”   正在这时,旁边一道声音响起。   “沈兄,秦某改日再访。”   秦楚岚说完,召出青鸾,直接离开。   连沈诣修院子里刚孵化的小鸡都不看了。   看着秦楚岚离去的背影,沈诣修也没有办法。   秦楚岚现在心情一定很幻灭。   毕竟他还在追求自己……   也好,早点绝了秦楚岚的心也是好事。   院内。   梦魇兽和两只小鸡休息够了,又开始满院子抓虫。   看见沈诣修抱着一个精致漂亮的小娃娃进来,梦魇兽先是一怔,然后开心地跑了过来。   梦魇兽仰起头,花生米大的小耳朵动了动,朝黑发青年怀中的奶娃娃喊――   “吱吱吱!”   小麒麟手环在黑发青年的脖子上,看了眼地上的黑色小团团,于是小脸一板,皱着眉把头扭了过去。   沈诣修亲亲乖儿子的可爱脸脸,道:“它这是喜欢你。”   小麒麟不说话,抿抿红艳的小嘴巴,只是手上力度又紧了几分。   沈诣修顿时被萌得心肝乱颤。   又乖又傲,可爱极了。   不愧是我的种!   蔺以泽跟在黑发青年的身后,心中思绪万千。   来到院内。   沈诣修将一脸矜贵气的宝贝放下,让他去跟自己的宠物鸡和煤球玩。   然后便自己回房,替蔺以泽拿了个温暖柔软的铺垫出来垫上,为他斟了一杯茶水,沈诣修这才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蔺师弟,他有名字吗?”   蔺以泽莞然一笑:“嗯,他叫麟儿。”   沈诣修有些惊讶:“灵儿,好巧,和小麟儿的名字很像。”   蔺以泽点点头,眼眸微弯。   望着蹲在那边大鼎旁的可爱孩子,沈诣修皱着眉头,缓缓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蔺师弟,我们的儿子,他……不会说话么?”   从初见到现在,沈诣修没听见过他说一句话。   蔺以泽嗯了一声,低声道:“他体质弱,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因为一些缘故导致发育不完善……到现在也还不会说话。”   沈诣修顿时沉默。   良久,沈诣修才抬头,缓缓道:“对不起,都是师兄的错,让你们娘俩受苦了。”   蔺以泽闻言,抬眸看着沈诣修,眼中有抑制不住的笑意溢出。   “师兄,你是真心悔过?”   “自然。”沈诣修感觉有些莫名奇怪。   蔺以泽敛起眼中的笑意,食指轻轻点了点杯中茶水,轻声问   道:“师兄,都不怀疑一下?”   沈诣修看了眼那边小孩的脸。   ――讲道理,这还用怀疑吗?   “想必,师兄应该还记得孩子怎么来的吧?”蔺以泽收回手指,目光直直的看着黑发青年,意味深长道,“师兄与我,在上元宗的望天石下,有过鱼水之欢。”   沈诣修:“对不起,我是混蛋,我会对孩子负责的。”   似乎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事,蔺以泽将他那深邃得仿佛能将人一眼看穿的瞳眸藏在了眼睑下,缓缓道:“嗯。”   突然之间,沈诣修有一种马甲被人扒了的错觉。   收起心中莫名其妙的感觉,沈诣修望着蔺以泽,目光心疼又关切地道:“蔺师弟,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带着儿子修行,将他好好地藏在自己身边,还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免得那些他得罪过的势力发现他的软肋。   要做到这些不容易。   沈诣修控制自己不去深想,因为越想越替自家师弟难过。   蔺以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错开黑发青年“这些年苦了你”的视线注视,开口道:“这些日后再说吧,我今日来风舒院,除了让麟儿与你父子相认外,另一事便是检查一番师兄的修炼进展。”   听从蔺以泽的指示,沈诣修开始一点点释放神识。   不过短短数日时间,沈诣修便已经将神识的操控之术修炼到了收放自如,十分熟练的地步。   只是还是不够。   师兄他还缺了一点变通。   蔺以泽想了想,手伸出来,一枚极细的银针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弯眸一笑,红衣修士漆黑漂亮地眼眸看向黑发青年,温声道:“师兄,你看这里。”   沈诣修循声看去,只见细细小小的针在蔺以泽的手中颤巍巍地立了起来。   然后竖着悬在空中,不过一个瞬息之间,它针身半截在空中开始微微晃动起来,就好似有什么无形的线将它牵引,令它悬在了空中。   沈诣修瞳孔微缩,而后便懂了。   ――以神识为线,穿针引线。   蔺以泽收起自己的神识,银针没有了支撑,陡然落到了石桌上。   “师兄,你来试试。”   沈诣修闻言,点点头,敛心凝神,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但是这个操控实在   是太细微了。   沈诣修试图用神识将针支撑起来都不行。   他的神识,只能穿透,还难以触碰到这些物体。   第一次、第二次……皆是失败。   “不急,我们慢慢来。”清冽微哑的声音在低声鼓励他。   沈诣修点头,一次又一次继续。   ……   …   不远处,两只小小的彩鸡正在用爪子扒拉土壤,抓藏在土里的虫子吃。   小麒麟蹲在旁边盯着它们看。   梦魇兽圆圆的小身子挨过去,坐在粉雕玉琢,精致漂亮的小男孩身边,黑豆般眼睛里写满了开心。   和大哥一起看孩子=w=   小麒麟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两只毛茸茸的小叽叽,努力压低了声音,对身边小黑团子奶声奶气道:“煤球,你听大哥的话吗?”   梦魇兽努力地点头。   “那你去给大哥找点柴来。”   小麒麟蹲在地上,眼神写满了渴望,嘴角在流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章!   等我哦~~~   ――――   ps:看我的笔名,快看,我改了个可爱的。   不愧是我,想个笔名都这么萌。 第84章 儿控   梦魇兽先是智障了一小会儿,扭头看见自家奶味大哥在瞧着小鸡流哈喇子,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柴是作何用处,顿时满眼惊恐。   它跳到小麒麟的面前,挥着小爪子“吱吱”地叫。   不、不行!!   小麟儿擦了擦口水,看了眼梦魇兽,小脸一皱,不理它,自己往院落某个角落走去。   沈诣修的小院破虽破,院墙角落却有一些零散的干柴。   沈诣修住到风舒院的时候,这院子还在被符峰的弟子当做储存干柴的地方使用。不过沈诣修住下之后,大批的柴已经被他们搬走,挪了位置,但依旧有一些柴遗落在原地――修真界其实可以不用柴做饭的,但程郁坚持要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他说柴火饭比灵力火烧出来的饭菜更香。   显然,小麟儿与程郁想法一致。   ……   沈诣修还在穿针引线,经过旁边红衣修士的提醒和点拨,他也变得越来越熟练,过了一会儿,针终于动了,在他神识的控制下,缓缓飘起来。   沈诣修保持住感觉,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好不容易悬浮起来的银针被吹落回石桌。   正准备细分神识,穿进银针中去,突然间,一阵凄厉的尖叫打碎了院内的平静。   沈诣修被吓了一跳,摇摇晃晃的银针再次落到桌面。   没管掉落回桌的银针,沈诣修反应极快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只见穿着华丽小锦衣的矜贵小宝贝正一手揪着一只几乎被他薅秃噜了的彩色小鸡崽儿,往自家院墙角落处走,而梦魇兽正抱着他的大.腿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漆黑水润的小眼睛在飙泪。   粉雕玉琢的小宝贝不为所动,白净乖萌的脸上写满了对目标的坚定和必达。   而院墙角落处,已经噼里啪啦生好了一堆火,火势旺旺的。   沈诣修顿时瞳孔骤缩。   !!!!   不可以!   他和煤球辛辛苦苦孵出来的小鸡崽儿!   丢下蔺以泽和桌子上的那根细针,沈诣修咻的一下子,速度飞快地到小麒麟的面前,将他的白白嫩.嫩小手里的鸡宝宝解救出来,护在了怀里。   解除了生命威胁之后,两只小鸡啾啾地叫了几声,害怕地躲进   黑发青年的怀里,彩色羽毛稀疏凌乱――被揪得没剩下几根了。   沈诣修顿时心疼极了。   他可怜的小鸡。   梦魇兽松开抓住小麒麟裤腿的小爪子,擦了擦眼泪,跑到沈诣修的身边,望着黑发青年怀中已经被□□地不成鸡样的养子,再度泪流成河。   它……它可怜的孩子。   沈诣修安慰了一会儿毛啾啾,低声对地上的梦魇兽道:“煤球,你快些带它俩去后院。”   煤球用小爪子揉揉眼睛,“吱!”   然后便领着两只秃毛鸡崽儿往后院跑去,仿佛后面有什么恶鬼在追。   看着三小只一眨眼便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沈诣修不禁松了口气。   他将视线收回,来到双手空空,满脸不开心的三岁儿子的身前。   沈诣修蹲下来,看着脸蛋漂亮可爱,宛如自己与蔺师弟结合的缩小版小人,语重心长地告诫道:“乖儿子,那个咱们不能吃。”   小麟儿没说话,白皙乖萌的脸气鼓鼓的,宛如黑葡萄般漂亮的眼睛瞪着沈诣修,似乎在质问黑发青年――我自己凭本事抓的鸡崽儿,你为什么不给烤。   “还太小了,一口就没了,咱们养大了再吃好不好。”沈诣修无奈地解释道:“你若是馋了,想吃东西,爹爹带你去吃师公做的好吃的。”   沈诣修来到符峰后只吃过屈指可数的两三顿饭便没再去过了。饭菜自然美味,但是再美味的菜抢不到也是白搭。   不过今日有小孩子一起吃,想必师弟师妹还有师尊应该会手下留情。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生气的小孩儿哄好了。   这个时候,时辰也不早了,蔺以泽还有要事,叮嘱了一番沈诣修修炼后,便自行离去。   小麟儿被沈诣修留了下来。   在符峰吃过晚饭后,蔺以泽会过来接他。   沈诣修自从突破金丹期后便早已辟谷,不管是储物戒指还是院子柴房里,都没有准备吃食。但是孩子不行,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不得的。   眼看着快到晌午,沈诣修打算带儿子下山,去偷点师尊菜园子里的菜回来煮。   符峰不大,山上并没有设置灵鹤站点,因此符峰的弟子下山要么靠十一路公交车多走一会儿;要么乘坐自己的代步灵兽、法器   之类的。   沈诣修怕儿子饿太久,也顺带检验一下谢无念操练白雕的成果如何,沈诣修决定让白雕载自己下山。   打定了注意之后,沈诣修敛住心神,心随意动,一扇散发着莹莹点点光芒的虚空之门出现在他的面前。   抱起小麟儿,沈诣修跨了进去。   揽着黑发青年的脖子,望着身后之门在黑发青年的意念掌控下消失,小麟儿神情微愣,而后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双眸环视了一圈这空间的具体样貌,待到确认了这是怎样的一个空间后,小麟儿的神情越发地震惊了――   他呆在主人身边的这些日子,没想到修修居然拥有了这番机缘。   沈诣修看了眼紧紧揽着自己脖子,一脸惊讶的小朋友,忍不住炫耀道:“宝贝,爹爹厉害么?这是爹爹杀死坏人得到的空间哦!”   听见沈诣修这么介绍自己的机缘,小麟儿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   傻嗨,这哪里是空间,这是一个新生的位面啊!   独立的,能缓慢发展成一个新的完整世界的位面!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作为上古存留下来的麒麟唯一血脉,小麟儿拥有麒麟一族亿万年的传承,它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还未成长壮大,处在混沌中的虚无空间,实质上是一个未来位面的雏形。   万千世界都是由一个个空间位面组合而成,有大有小,有高有低。有的新出生,尚处在一片虚无混沌之中;有的已经开始运转,正在滋生灵气;有的趋近成熟;有的处于繁盛巅峰;还有的,因为位面掌管者失踪抑或管理不善的缘故,灵气绝踪,位面中的万物生灵全都失去了修行的能力,整个位面正在逐渐走向灭亡。   位面,已经不能用珍贵与罕见来形容了。   它是上古大能修士们心目中的天上星与海底月,是传奇与遥不可及,只有顶尖最强者才配拥有。   因此,位面的最高掌管者们,无一不是呼风唤雨,移山填海,挥挥衣袖便能轻易毁灭一整个位面的存在。   而他们拥有一个统一的称呼――位面祖神。   小麟儿眼神复杂地看着沈诣修,实在很难相信,这般东西都被沈诣修给撞上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气运,实在是有些好   得恐怖。   第一次被人这般“敬佩”地望着,还如此乖萌可爱,沈诣修顿时心都化了。   忍不住捏捏小麟儿精致漂亮的脸,沈诣修亲昵地跟他说,“等以后爹死了,爹得到的这些都留给你当遗产。”   死了,遗产……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小麟儿抿住自己红艳的唇,恶狠狠地瞪了黑发青年一眼。   然而小麟儿不知道,他现在瞪人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小小的一只团子,看上去白白嫩.嫩,穿着合适漂亮的锦逸小衣服,脖子上还挂了一只银色长命锁,不似凡品,漂亮乖萌的脸上一副高冷又故作傲气的模样,特别招人――尤其招沈诣修。   看着怀中小宝贝,沈诣修的眼睛直接蒙上了一百级美颜滤镜。   这是他的儿子。   长得六分像蔺师弟,四分像他,又乖又糯。沈诣修恨不得一下子帮他把从小到大的人生路一一安排妥帖,让他成为温室中娇养的花儿,人生路上不受一点风吹雨打。   被沈诣修这种宠溺儿控的目光盯着,小麒麟顿时有些扭捏,耳朵尖尖也忍不住红了起来,粉雕玉琢的脸上升起了几分不自然之色。   ――当他的儿子感觉还……还挺好的。   抿抿唇,小麟儿的小手悄悄搂紧了几分黑发青年的脖子。   “救命啊!救命!傻帽还在追我!还在追我啊!!!”   陡然间,一道嘶哑的求救声响起。   是白雕的声音。   沈诣修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银白色亮光咻的一下子就飞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阵天旋地转,再度回过神来,沈诣修已经坐在了白雕的背上――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快的速度。   周围空气因为急速流动的缘故冲击力变得极强,沈诣修一手紧紧抱着怀中的儿子,一手抓住白雕,他的整张脸被吹得变形。   两手都忙,腾不出手撕飞行结界符了。迎着风飞翔,沈诣修感觉自己的眼睛开始发疼,眼泪也开始往外飙。   “准么了,灰慢、慢一点,我的眼睛好屯……”   沈诣修张嘴,然而一说话就漏风。   小麟儿见状,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漆黑的眸子一道淡蓝的光一闪而过。   紧接着,周沈诣修便感觉   自己的呼吸顿时顺畅了许多。   沈诣修感激地看了眼身下白雕,问道:“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回头看了一眼,谢无念正红着眼睛在追赶,他的速度也很快。   沈诣修心中不禁有几分讶然。   只是简单地训练一下白雕而已,怎么仿佛生死追赶似的……无念这未免用力过猛了吧。   白雕拼尽全力飞,听见沈诣修的问话,它哭喊着道,“白白已经飞了整整一夜了,他还不放弃,还在追。白白真的好累,白白的一只翅膀都被他啃秃了一小块!”   声音嘶哑,发颤。   作者有话要说:小麟儿:你气运好的恐怖。   沈诣修:那是,我被黑粉砸死都能重生!   ――――――――――   推个我小基友可爱的文文,她第一次写**,喜欢的可以去看看   被迫成为妖怪首领的日子(种田)by叶芊珞:   成功人士袁峰穿到一个人妖共存的朝代,成了一个贫穷、民风彪悍、人妖混居的地方父母官。   在东土这个朝代,只有招摇县人妖混居,被其他县城排挤。   别的县城吃香喝辣,招摇县的人都要饿死了。   别的县城有朝廷扶助金,招摇县被遗忘到天边。   别的县城出个远门有张路引就行,招摇县得直接天子下令才能出县。   差别待遇极其差,招摇县简直是后娘养的小可怜。   又穷又破,还欠了边周边兄弟县巨额欠款。   袁峰:算了,不就是白手起家,重回巅峰嘛,这题我我太会了。搞基建,颁法令,搞贸易,发展海洋渔业……经济政治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老皇帝:招摇县想要发家致富?胡闹,派人把县令给朕砍了。   青丘游兽:招摇那些妖怪想要翻身?做梦,派人把带头的县令给吃了。   ××贸易国:招摇县弄出了海盐,不能让他们发展起来,否则东土就不跟我们买盐了,去把招摇县令给宰了。   ……   后来,想让袁峰死的仇家遍天下。幸亏袁峰机智,抱上了一条大腿――   ――――――――――   ――――――――――   还有一章,我有点累,估计要慢慢写了。等不及的宝宝们明天早上来看哦。 第85章 偷鱼   沈诣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谢无念并不是在贴心地替她操练傻雕,而是魔性大发了!   看了眼身后眼睛通红,似乎一伸手就要逮到他们的银发魔族,沈诣修顿时搂紧儿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快飞,他要追上我们了!”   “我在飞,我在飞!”   白雕疯狂地扑扇翅膀,感觉自己累得不行。它还是个宝宝,它还没有满月,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大的伤害。   白雕已经是拼尽全力了,谢无念仍旧紧追不舍。   他现在失去了神志,看沈诣修与雕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某种食物。   一想到《仙域之主》里面魔食人的设定,沈诣修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催促道,“白白,再快一点!”   白雕也很努力地在逃命,它精神紧绷地飞了一晚上了,已经很是疲累,但是听见沈诣修的话,依旧咬咬牙又加快了几分速度,稍微与身后银发魔族拉远了一些距离。   陡然间,一扇门在白雕的前方出现。   沈诣修忙大喝道:“快!进门!!跑出去!!”   白色闪电一眨眼,窜入门内。   眼看着魔族即将追上来,沈诣修深吸一口气,第一时间将门闭合,把目赤发狂的谢无念关在了门内。   二人从门内窜出后,白雕速度过快,一时之间刹不住车,宛如一颗天马流星弹,直直地撞上了风舒院的青石院墙。   “哐当――”一声,墙直接被钢筋铁骨的白雕撞开一个洞来。   沈诣修直接被撞翻在了地上。   幸好他已经是个金丹期的修士了,否则这一撞肯定是要伤筋动骨一百天的。   略微等了几秒,沈诣修缓过神来,紧张地查看怀里的小儿子。   ――自己被摔了,受伤了不打紧。小孩子身子骨弱,骨头也还没完全发育好,他受了伤就不好了。   所幸,小孩没什么大碍,甚至神情很是镇定,还抬起头来望他。   沈诣修松了口气。   从地上爬起来。   旁边,撞上青石大围墙的雕也皮糙肉厚,只晕乎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但它心惊肉跳,极限挑战飞了一晚上外加一早晨,现在身体似乎有点虚脱,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后一下子浑身都软了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   动,宛如一只死雕。   沈诣修心中十分愧疚。   他也没有想到,谢无念明明已经离开合.欢宗这个引起他内心痛苦记忆的根源地了,却还是突然之间魔性大发。   这下好了,沈诣修更加不敢将谢无念放出虚无空间了。   现在的谢无念不是真正的谢无念,而是古魔的残念,不能让他出来害人。   思及此,沈诣修暗暗下定决心,在谢无念魔性未除之前,把他关在这虚无空间之内。   沈诣修觉得,谢无念现在属于极端危险分子,必须囚禁起来。   他不打算找谢无妄了。就算谢无妄自己发现了自家弟弟行踪,来上清宗要人,沈诣修也不给。   ――他是个行走的大杀器,若是他出来,这修真界根本就没人能镇压他。   看了眼瘫在地上翻白眼的雕儿,沈诣修心中不禁感到心疼。   也都怪自己,把白雕跟谢无念放在一起,锻炼白雕的目的确实是达到了,但是过头了――   嘱托它好好在院子里休息,沈诣修一人带着孩子去了膳食斋。   在哪儿偷不是偷……偷师尊与尤渝师弟摘回来的菜更方便。   中午都到了,下山路远,孩子正在长身体,饿不得。   把孩子放在一个不惹人注意的地方,沈诣修轻手轻脚地推开了膳食斋的大门。   “嘎吱――”   膳食斋的大门发出一声响动。   沈诣修忍不住手一抖。   上辈子加这辈子,他都是第一次当贼,内心异常地忐忑。   但是扭头看了眼站在角落里眼巴巴等着自己的儿子,沈诣修觉得他应该放下这些所谓的道德底限――   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一切。   深吸一口气,沈诣修跨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步。   小麟儿站在角落里,看着鬼鬼祟祟摸进膳食斋的黑发青年,很想出声告诉这个男人,真的没必要当贼。   它堂堂麒麟瑞兽,饿个三五百年都一点事没有!为了区区一顿午餐真的没必要。   但是自己一出声,肯定会被沈诣修认出来的。   一想到以后露馅,黑发青年对自己又恢复以前那副你是祖宗我供着你不惹你,我也不喜欢你的态度,小麟儿就又按捺下了心中的冲动。   小麟儿低下头,小手扭捏地缴了缴自己皮毛所化   矜贵锦衣的小衣角,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现在过得……挺、挺开心的。   怕宝贝儿子在外面等久了着急,沈诣修进去之后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什么鸡啊鱼啊之类的,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快速地拿了几只蛋,几个番茄,还有一点青菜和面条。   将番茄鸡蛋面的原材料放入储物戒指中,沈诣修正准备离开,突然之间旁边的水缸传来了一声水花溅起的声音。   沈诣修停住脚步,朝里面看了眼――   嚯!   一条大鱼!   鳞片很大,品种看上去像是草鱼,很大,半米长。鱼缸边上,配套的是葱姜蒜和一些熬鱼汤用的配菜食材。   看样子,这鱼是暂时养在水缸中,今晚准备下锅煮的食材。   沈诣修看了眼手里素得可怜的菜,目光放光地看向了水缸中的草鱼。   ――小孩子喝鱼汤比较滋补吧,也有助于长高。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水缸中水花四溅。   三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沈诣修擦了擦自己的手,又顺了旁边架子上的一点葱姜蒜,佐料和配菜鲜菇,沈诣修气定神闲地走出了膳食斋。   见沈诣修出来,小麟儿主动地跑了过来。   牵起小麟儿的手,黑发青年弯着眼睛道:“宝贝,今天爸爸给你秀一手我的拿手菜。”   风舒院也有一个小柴房。   只不过因为年久无人使用的缘故生了些灰。   不过打扫起来也不算麻烦。   沈诣修把自己要用的锅具洗干净,然后从储物戒指中把草鱼拿了出来。   不得不说,修真界的东西就是好。   就连草鱼长得也和上辈子见过的不一样,它的鳞片居然凛凛散发着荧光,这鱼生命力极强,力气也大。   沈诣修把它按在案板上,花费了很大的力才杀死它。   开膛破肚十分熟练。   沈诣修别的不会,做鱼倒是一把好手。   ――这也是因为病床上的妈妈体弱,医生建议多喝鱼汤补充营养的缘故练出来的。   他来这里这么久,也不知道煮鱼的技术退没退步。   这里调味料没有那么多,但是胜在食材新鲜,原汁原味。   鱼切块下锅,煎到差不多后捞起备用,沈诣修又将旁边的小炉子生上了火,然后将   一个大大的炖锅放了上去。   放水,放鱼,葱姜蒜放进去去腥,沈诣修又把鲜菇、枸杞、番茄和青菜放了进去,加了点盐……小火慢炖。   沈诣修在柴房里忙活,小麟儿蹲在门口看。   鱼汤的味道已经开始出来了,鲜美无比,令人垂涎欲滴。   这边炖着鱼汤,沈诣修手脚麻溜地在另一个的锅里开始煮面条。   半个时辰左右,沈诣修揭开了鱼汤的盖子,小小的舀了一勺子的鱼汤尝了一口――鲜、甜,味道好极了。   舀了一大勺鱼汤,浇在面条的上面,再添了一点均衡营养的其他菌菇和蔬菜,沈诣修才把这碗材料十足的面端了出来。   把孩子抱到石凳上坐好,鱼汤面摆在他的面前。   小麟儿拿起筷子,准备吃面条了。   沈诣修坐在小麒麟的对面,看着他不太熟练的抓筷子戳面,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   盯着他思考了很久,脑中灵光一闪,沈诣修顿时想起来缺的东西是什么――口水兜!   沈诣修四下找了找,没找到口水兜之类的东西,索性直接扯了自己身上的一块布料,系在小麒麟的脖子上。   “来,这样吃东西才不会弄脏衣服。”   小麒麟低下头,看了眼自己领口的破布,心中有几分懵。   这玩意儿……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   “快尝尝。”沈诣修弯弯眼睛,笑着道。   小麒麟不再纠结自己脖子上的破布,开始吃面,刚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沈诣修笑道:“晚点爹爹带你去吃你师公做的菜,比这个更好吃。”   柴房里,鱼汤还在用微火继续炖。   这东西越炖越鲜美,沈诣修打算等到晚饭的时候,直接把这一锅端到膳食斋去。   这草鱼本就是晚膳要做的,这么大一条鱼不见了,肯定会被发现的。   索性他直接煮了端去给大家吃,这样就能完美地掩饰自己偷窃的事实,还能落个掌勺的好名声。   一石二鸟。   机智!   陪小麟儿吃完了午饭。   沈诣修带着他在院子里开始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老鹰是沈诣修,母鸡是小麟儿。   小鸡人选没有,于是沈诣修强迫了梦魇兽和它的那两个快秃噜毛的小鸡仔过来凑数――沈   诣修暗自发誓,一定要给儿子一个完整的童年。   小麟儿面瘫着一张未张开的美人脸,张开小手拦黑发青年的进攻,他有些蔫蔫的,感觉这游戏好白痴。   傍晚时分――   一道尖锐的叫声刺破了符峰的宁静,吓醒了玩累后抱着儿子小憩的黑发青年。   沈诣修猛地坐起身。   怎么回事?   突然之间,一道传音进入沈诣修的脑海。   “徒徒,你看见有什么可疑的人进符峰没?”   沈诣修心中一跳。   符峰进了可疑之人?   还没想明白什么可疑之人,自家师尊抽抽搭搭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在你院子外面,你开开门……不用开门,我钻进来了,你院墙烂了,有个破洞。”   沈诣修低声交代儿子就待在这里不要跑,自己一人起身出去。   一到院子,便看见自家师尊老泪纵横站在院里。   沈诣修忙上前,上下打量了布衣老人一番,紧张地问道:“师尊,怎么了?什么可疑之人,他伤着你了?”   程郁道:“没伤着,但他偷我东西了,我过来是想叫你与我一同把他揪出来……”   沈诣修神识强大,抓个藏匿起来的贼不难。   偷师尊东西了,莫名其妙,沈诣修的心中升起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他凑过去,试探着问道:“师尊,他偷走了你什么?”   程郁抹泪道:“偷走了我新养的五味净水灵鱼。”   沈诣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结结巴巴道:“……什、什么净水灵鱼?”   “五味净水灵鱼,一种极其难得,可遇不可求,能让菜更加鲜美的用于烹饪镇水的鱼,素有厨神之宠的称呼……”程郁擦着眼泪说道。   沈诣修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神飘忽道:“师尊,也、也许是它自己长翅膀跑了,有些鱼是会猝不及防飞走的。”   ――比如六眼飞鱼   “不会的,我给它下了禁锢,它虽然强大,但是飞不了,就跟普通草鱼似的,任人宰割。”说着,程郁吸了吸鼻子,朝沈诣修身后看了一眼,道:“徒徒,你院子里是在炖什么东西么?好香啊……”   作者有话要说:程郁:孽徒!!!!!受死!!!!!   ――――――――――   现在才更新,感觉我是不是有点懒惰……   躺平任嘲。 第86章 报复(补更)   “没什么。”   沈诣修挡住程郁看向柴房方向的视线,解释道:“我饿了,所以炖了一点肉吃。”   “徒徒你还会做菜,为什么不跟为师学厨艺?”程郁有些不理解,他绕开沈诣修,往柴房的方向走去。   味道闻起来不错,看来沈诣修做菜的基础应该还行。   作为师尊,对徒儿的能力竟没有知根知底,总归是他的失职。   看着程郁的背影,沈诣修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猛地追上去,死死抓住程郁的手臂,喊道:“师尊!!我们不是要找五味净水灵鱼吗,先找鱼吧!”   程郁皱了皱眉头,看着自己徒弟狰狞的表情,心中觉得有点奇怪。   “没事,先吃点东西再找,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程郁一根根掰开沈诣修用力过猛而有些发白的手指,执着地往柴房走去。   沈诣修:“……”   硬着头皮跟上。   柴房内,炖锅十分显眼,超大一个锅,炉子里的火还没灭,锅子咕噜噜的响,锅盖边缘冒着氤氲的热气。   香味浓郁,扑鼻而来。   最原始的炖煮方式,味道纯粹,没有添加多余的材料。   这是顶尖的食材本身所散发出来的肉香,令人不禁期待入口时会是什么味道。   程郁掀开锅盖,浓烈的白气夹杂着肉香扑面而来,眼前一片雾霭阻碍了视线。   待到雾气散尽,程郁目光看向了锅中。   硕大的鱼头与鱼骨就那么大剌剌地分尸在锅中,一双鱼目瞪向外面,散发着诡异的光,很明显死不瞑目。   程郁顿时目眦欲裂,整个人都不好了。   程郁阴森铁青着扭头看向沈诣修――   沈诣修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昏暗,恨不得当场厥过去,咽了口口水,沈诣修吞吞吐吐道:“师、师尊,你,你听我解释。”   “孽徒!!为师今天就要替鱼行道,清理门派!!!”   “啊――!!师尊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偷鱼!!!”   小麟儿原本在屋子里,听见沈诣修凄厉的叫声,立马循声跑了出来――   来到柴房,便看见黑发青年在柴房里抱头鼠窜,他的身后,是拿着扫把头追打,气得满脸通红的布衣老者。   程郁:“看我不打死你,不   学好,偷鱼,偷我的灵鱼!还把它炖得稀烂!”   沈诣修躲避不慎,被程郁一扫把头打中,顿时疼得哇哇乱叫。正在这时,突然之间一道小小的身影卡在了激烈追逐的两人中间。   小麟儿白净漂亮的小脸仰起,眼睛瞪向程郁,一双小短手张开死死护着黑发青年。   程郁举起的扫帚停在了半空。   这是?   沈诣修一把抱住孩子,声泪俱下道:“师尊,这是我跟蔺师弟的儿子,他饿了,我这里实在没吃的,就去柴房偷了点东西来煮,您看在孩子的面上绕了徒儿这次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程郁目光在小麟儿的脸上流连了几秒――确实,六分像蔺以泽,四分像沈诣修。   “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孩子怎么现在才出现?”   程郁语气不太好,不过还是收了扫把。   在孩子面前揍他爹终究是不太好,容易让小孩儿产生童年心理阴影。   解释了一番自己与蔺以泽之间曾经有过(并不存在)的露水孽缘后,沈诣修才道:“孩子不好暴露,蔺师弟虽然天资绝艳却仇家众多,难保被人拿捏住软肋,伤害到孩子。”   “哼!我上清宗掌门与符峰峰主的徒孙,也有人敢欺负?谁敢动他我们就去宰了他满门!”程郁说完,蹲下来捏捏小麟儿白嫩的脸,从怀里取出来一沓符纸来塞到他手里,“来,这是师公给你的防身符,有事你就撕,没事也可以撕着玩,师公多得很。”   沈诣修垂眼一看,好家伙,半掌厚的一沓符,好几张都是自己见都没见过的图案种类。   “师尊,也给我一点符……”在程郁几乎冒火的目光注视下,沈诣修小声地闭了嘴。   行吧,他没脸要。   他炖了师尊的灵鱼。   好歹是罕见的珍品灵鱼,炖都炖了,也不能起死回生,而且吃了对人体十分有好处。   最终,程郁主动将那锅鱼肉端到了膳食斋,还添了其他的小菜,上了一点小酒,与众弟子一起,含泪吃了三大碗。   沈诣修认回孩子是大事,吃过晚饭后,符峰上下所有弟子都聚在问心殿内,简陋地为符峰新添人员接风洗尘。   看着中间粉雕玉琢,漂亮可爱的小孩,一个个开心不已。   只有厉   宜凌一人难以接受。   她远远地坐在墙角,看着被众星拱月的孩子,感觉自己几乎快要昏过去。   她的师兄,她的师兄……师兄明明还辣么小,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宝宝,怎么就突然生了个儿子。   不,不能接受。   厉宜凌咬着衣角,看了眼中间粉雕玉琢般的漂亮小小只,第一次没有母爱泛滥的感觉。   她完全不能接受。   符峰的弟子,除了今日又去别峰经商未归的宁师弟外,其余剩下几个皆是大老粗,对小孩子表达喜爱时下手没轻没重。   小麟儿漂亮的小脸被捏得红红的,他眼神阴沉沉,表情奇臭无比。   若不是怕露馅,他绝对要当场化作麒麟模样咬人。   然而尽管如此,麒麟仙兽煞人的气场依旧没能逼退尤渝与崔然。   “好可爱。”   “以后多来符峰玩,师公给你准备好吃的。”   “软糯糯的,和厉师姐这个假孩子完全不一样!”   厉宜凌闻言一僵,心中更加难以接受师兄有了孩子的事实。   就在小麟儿快要忍不住发脾气的时候,黑发青年忙将他从人群中解救了出来。   “天晚了,小孩子熬不得夜,我先带他回去了。”   现在已经不早了,蔺师弟估计已经在风舒院等着了。   抱着小麟儿与众人告别,沈诣修正要离开,正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外面飞了进来。   “峰主!快救救丁师兄!”   扑鼻而来的浓烈血腥味。   来人沈诣修不认识。   身高马大,长相端庄,五官眉目皆是浓墨重彩,粗犷不羁。他受了很重的伤,身上伤口密布,往外渗着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在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时田!”   “时师弟,丁师兄!”   “怎么回事?!”   随着时田进入问心殿,一滴滴艳红的血滴在他身后落在地上,绽放开来。   沈诣修朝时田怀里人看了一眼,骤然心头一阵发凉,随即伸手捂住了小麟儿的眼睛。   “别看。”   时田怀中,抱着的是一个浑身血淋淋的,手脚血肉模糊的男子。他的脸被什么钝器打伤,五官全部烂掉,看上去十分可怖。   气若游丝,明显奄奄一息。   符峰所有弟子皆是大惊,而后便是怒不可   遏。   “怎么回事!到底是谁伤了你二人!”   程郁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止血丹与金创药,然后喝道:“快!带他去丹阳峰!找妙春堂的丹阳长老!”   几名弟子急忙召出灵宠法器,带着丁瞳与时田二人往山下飞去。   沈诣修本来也想跟去,但是被程郁留在了符峰。   他还带着孩子,实在不方便。   带着小麟儿回到风舒院,容貌i丽,身姿绰约的红衣修士果然已经在院门口等待,只不过他的目光正望向远方――那里,正是程郁带着众人前往丹阳峰的方向。   看见黑发青年过来,蔺以泽收回自己的神识,问道:“师兄,符峰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看样子是发现了符峰今晚的不寻常。   沈诣修把小麟儿递给他,简单地说了一下刚才的事情。   第二日。   崔然敲开了沈诣修的院门。   “怎么样,脱离危险了么?”沈诣修问。   崔然摇摇头,面上写满了悲哀之色,他看着面前黑发青年,开始流泪,唇瓣颤抖道:   “大师兄,丁师兄,没了。”   ――丁瞳与时田。   符峰下山试炼的另外两名弟子,他们连夜归来,带来的却是恶讯。   收拾起脸上悲色,崔然咬牙切齿对沈诣修道:“大师兄,师尊传令准备一下,我们符峰全体弟子,明日便启程去鄞州城。”   鄞州城,便是丁瞳与时田历练之地。   妖兽魔物盛行,虽然危险但却不足以致命,是各门派弟子历练的绝佳之地。但丁瞳与时田的伤势显然不是魔物妖兽所伤,而是修士恶意为之,并且下手极毒,阴险狠戾,招招致命。   崔然告诉沈诣修,据时师弟说,他与丁师兄在鄞州城合力杀死一只即将化形的魔蟒后,得到了一枚宝物。结果不小心被空虚派的弟子看见,他们妄图夺宝,于是起了争执。   二人寡不敌众,便用了逃匿符,离开鄞州城,本意结束这次试炼赶回上清宗,路上却被一个隐藏气息的大能拦住二人去路,二话不说便动手抢宝物。   那人穿着一个黑色斗篷,整个人都被罩了起来。他的修为极高,两人不敌,很快败下阵来。他在抢走储物袋时,看清了二人身上的上清宗符峰标志,然后   便生了杀心。   最后还是动用了峰主给二人的千里传送符,才从那人手中逃脱。   说完这些,崔然双目赤红道:“大师兄,丁师兄临死前扯下了他身上的身份符印,那人是空虚派客卿长老。在看见了时师弟与丁师兄身上的符峰标志后,才起了杀心,残忍杀害丁师兄。这是在公然挑衅,叫板我上清宗符峰,我符峰众弟子,性子平静温和不喜争抢,修行一途向来与人为善,但这不代表符修是好欺负的。”   虽然修真界因为杀人越宝闹出人命是常有的事,但丁瞳的死明显是因为符峰弟子身份而被恶意杀害,那人的背后有人,替他撑腰的,也许是堪比上清宗的庞然大物,所有才如此肆无忌惮。   别说崔然他们这几个与丁瞳有感情的弟子,就连沈诣修,也觉得胸中憋了好大一口气。   “我这就去准备。”沈诣修冷声道。   第二日,清尘子与蔺以泽一同前来送行。   程郁带队,其余五名符峰弟子整装待发。   看了眼人丁稀零,势单力薄的全部符峰弟子,清尘子有些不忍心,开口道:“师兄,若不然,我还是下令让其他四峰派些人手过来吧,”   “不必。”程郁拒绝了清尘子的好意。   清尘子也不强求,淡笑道:“等师兄凯旋。”   沈诣修坐在白雕身上。   如今的他也有了飞行赶路的灵宠,再也不用蹭别人的顺风车了。   正准备让白雕起飞,突然之间一道熟悉的红衣身影坐在了自己的身旁。   沈诣修扭头看去,皱眉正要赶他。   蔺以泽怀抱着小麒麟,抬眸温笑道:“师尊让我一同下山,权当历练。”   “不行,太危险了。赶路也累,感染了风寒怎么办。”沈诣修拒绝让生了病的蔺师弟随行。   蔺以泽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一抬手,一件描着白梅的披风出现在他的身上,蔺以泽抬眸,苍白病态的脸上露出一笑,“我准备万全,而且我觉得,师兄能保护好我。”   “……”沈诣修看着他,真诚地道:“不,我不能。”   蔺以闻言,从善如流:“那我来保护师兄。”   “不行,快下去。你走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他饿了要吃饭怎么办。”沈诣修态度坚决,拒绝让孩子他.妈涉险。   蔺以泽唇角忍不住弯起,垂眸抚摸着怀抱的小麒麟,轻声道:“孩子希望我能跟师兄一起。”   沈诣修:“……”   沈诣修无奈地道:“真的很危险,我们才六个人。”   蔺以泽弯眸,看着自家师兄认真的脸,道:“师兄,你可能对五名符修展开报复时的可怕程度,有什么误解。”   死活说不通,沈诣修只好任由蔺以泽跟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爱蔺师弟!!!!   护妻狂魔   ―――――――――― 第87章 再次动心   三日后,符峰一众弟子终于抵达鄞州城。   鄞州城地处中洲与十万大山相交处。   人流巨大,修真界各门各派弟子众多,街上热闹非凡。   鄞州城内安定且充满秩序,是前来历练的门派弟子歇脚之地。   城外大山森林连绵起伏,魔兽妖兽伺机出动,危险与机遇并存。   一进到城内,便有一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迎上前来。   此乃鄞州城城主,易天齐。   易天齐恭敬地道:“程长老,您来了,易某早已恭候多时,客房已为各位备好,请随我来。”   程郁嗯了一声,脸色沉冷,“有劳易城主了。”   沈诣修跟在程郁的身后,看着一城之主亲自迎接,对他毕恭毕敬的模样,不由得暗自咋舌。   师尊的逼格竟然这么高么?   似乎是看出了黑发青年心中的惊讶,蔺以泽低笑了一声,传音道:“符修背后所站的势力,远远不止这些。”   沈诣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他也是看过《符师入门》这本书的,当然知道一个符师身后势力错综复杂。   只是师尊平时行为过于憨批,导致沈诣修忘记了这茬。   虽然沈诣修对符师背后有人撑腰的事有一些认识,但是第二日,他还是被率领着精英弟子登场的各方势力给吓到了。   “天虎宗长老到!”   “流星蝴蝶派掌门参见!”   “散修非玉真人随时听候差遣。”   “无极宗参见…”   “柳叶门柳眉儿见过程长老…”   ……   粗粗算下来,大小宗门约莫有二十几个,每一宗每一派弟子长老都至少十数人,除此之外,散修大能约五六十人。   这时候,沈诣修才终于知道了师尊为什么拒绝清尘子的好意,他根本就不需要别人。   程郁他就是一只穿云箭,一声令下,千军万马来相见。   看着院中毕恭毕敬,听候差遣的众人,沈诣修目瞪口呆,感觉程郁在自己心里的地位高了不止一个level。   太帅了有没有。   “这么多人……不赢都难。”沈诣修感叹道。   蔺以泽闻言,忍不住笑。   他将肩上描着白梅的红色披风紧了紧,稍稍靠近黑发青年,垂首轻声道:“师兄,这还只   是一部分,你别忘了。符峰弟子,各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   换言之,师尊身后的势力出场了,徒弟们的还没赶来。   沈诣修愣住。   这时候,沈诣修终于明白过来,临行前蔺以泽所说的,所谓“来自五个符师的报复”。   五个符师,每一人,背后都是千军万马。   接下来的几日,每日都有人上门拜访。   正邪都有。   富可敌城的氪金修仙者,眉发皆白,满身泥土粪池味的大能老者,长得娇弱可爱却身手不凡的少年修士……很明显,与他们交好的符峰弟子分别对应的是宁师弟、尤渝师弟以及厉师妹。   不过三日时间,各方势力云集鄞州城。   整座城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而肃杀。   符峰的师弟师妹们被众星拱月,毕恭毕敬对待,每个人都有一批忠实的死忠粉。   而自己……   沈诣修看了眼空荡荡的身后,感觉无比的心酸。   这一次出行,就自己这个大师兄最没排面。   身后连一个拥趸都没有。   蔺以泽抱着小麟儿站到蔺以泽的身后,精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病弱的笑来。   他轻声道:“师兄,没关系,你的身后还有我,我会保护好你。”   沈诣修扭头,感动地看向蔺以泽。   ――果然,什么都不可靠,只有兄弟的肩膀和胸膛最可靠。   蔺以泽漆黑的眼睛认真地望着身前的黑发青年,殊丽绝艳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   沈诣修眨了眨眼睛,然后猛地将头转了回去,   主角受这该死的万人迷杰克苏光环,害得老纸又心跳加快了。   蔺以泽继续认真道:“师兄的命是我换回来的,所以,除了我谁都不能伤害师兄。”   说完这番话,看着黑发青年耳朵尖尖有些发红,蔺以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他垂下眼眸,轻轻抚摸着怀中小麟儿柔软毛发,心情一片大好。   沈诣修抿着唇,强作镇定,胸口却在铿锵有力地跳动,似乎像是生怕主人不知道它在小鹿乱撞――   没出息!   男的也能跳!   沈诣修盯着自己的胸口,暗自啐了一口。   然后扭头悄悄又看了一眼蔺以泽。   美人如玉――血玉。   这个人天资绝艳,是未来的仙主,最   顶尖的存在。却和自己……生了个娃娃,是自己有实无名的老婆。   突然之间,沈诣修突然感觉,其实蔺师弟也挺好的。   能文能武,还特别会养孩子。   长得漂亮又顾家,除了性别不对外,是自己心中想象过的完美妻子人选。   或许……性别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毕竟刚才心脏都在疯狂提醒自己了――   只不过沈诣修有点怂。   如果明着跟蔺师弟说,自己要泡他,会不会挨揍……还是循循诱之,徐徐图之比较好。   但沈诣修还是有些纠结。   毕竟他俩孩子都有了,按理来说应该直接一点,直接先婚后爱,搞那一套青涩少年之间的恋爱套路,太不合适了。   只不过如果蔺师弟接受了自己,以后他又遇到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沈诣修完全接受不了一受多攻的婚姻,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他想要的。   可蔺师弟需求大啊。   他作为仙主,后院里肯定还有另外的男人。   还是算了。   毕竟动心这种事情,一辈子总要有个四五六七八.九次……   当兄弟就挺好的。   把自己劝明白了,沈诣修松了一口气。   幸好自己思想觉悟高,险些栽在了蔺师弟这个饥渴海王黑洞受的身上。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将沈诣修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沈小道友!”   沈诣修循声抬头看去,只见韩掌门正从门外匆匆赶来,他的身后,还带着数十个灵剑宗的弟子。   “听见符峰弟子被人暗害了,我率灵剑宗精英弟子前来助你!”   “韩掌门!”   沈诣修瞬间激动,他也是有排面的人了。   沈诣修迎上前去,热情地跟他寒暄。   把关于蔺以泽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作者有话要说:蔺以泽(微笑):fine,饥渴海王黑洞受。   沈诣修:对不起,我说的是我自己。 第88章 恢复神智   尽管撑场子的人还是不多,但有总比没有强。   沈诣修很满足。   “大家肃静。”   一道苍老却充满力道的声音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噤了声。   循声看去,上首处程郁面色冷凝地坐着,神情悲苦。   沈诣修从未见过师尊这般模样,符峰人少,人心却十分凝聚。   符峰的每一个弟子,对他来说都是心头的一块肉,平日里受个伤都会心疼,这次更是直接殒命一个,程郁的心情可想而知。   沈诣修不再说话,回到程郁的身旁,静静地听他告诉众人,此次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   说完这些,程郁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眼中尽是血红,一字一句道:“是空虚派的人。”   中洲空虚派,中洲第二大修真门派,说是第二,其实空虚派的实力与上清宗不相上下――   只不过上清宗拥有符峰,符峰弟子一人便可纠集多方势力的拥趸,地位超然。空虚派虽不服气,却还是只能屈居第二,因此,一直视上清宗为自己的竞争对手,而上清宗符峰更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空虚派曾经也设置过符师一脉,试图吸收一些符师入门,但空虚派无符修根基,且没有大能符修镇场子,虽然在修真界收集了不少符类书籍,但关于高阶孤本,则是一本也无。   随着时间的推移,上清宗的符峰没落,眼看着符峰后继无人,空虚派争夺第一的心思便又重新活络了过来。在外试炼时,空虚派弟子便时常刻意与上清宗弟子为敌。   ――此次,空虚派直接出手杀人挑衅了,而所杀之人,正是地位超然的符峰弟子。   “空虚派!”   “不会吧,空虚派可是大派!”   “程真人,你是否搞错了?”   ……   虽然一直知道空虚派与上清宗两大宗门一向是在暗地里较劲,你阴我我坑你,但从未摆到明面上过,亦没有发生过无故虐杀的情况。因此一时之间,众人都有几分难以置信。   程郁看了眼众人,开口道:“瞳儿临死前,曾扯下那人身上的一块玉印死死握在手中,那玉印乃空虚派身份符印,符印的主人,正是空虚派长老武九详。”   程郁此言一出,院子里   皆是一片哗然。   武九详,空虚派大长老,出窍期大能前辈,空虚派修为最高,最不好惹之人。   程郁站起身,继续道:“在座各位若有不想惹上麻烦沾染一身腥的,可自行离去,我程郁不说二话,亦不会对你们有所偏见。但是愿意留下来帮我符峰讨回公道的道友,从今往后,皆是我符峰恩人,未来有所求,只要做得到,我符峰弟子必定倾尽全力!”   “这……”   有不少人犹豫了。   越是命长之人,越是怕死。   修士更是如此。   他们可以给符师人情,但是当这人情大到危及个人性命的时候,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若道友们想明白了,还愿意帮我们,明日午时,鄞州城门口见。”程郁最后看了一眼院中众人,便起身离开。   留他们自己考虑。   沈诣修回到房中,心情与外面的人一样震惊。   来鄞州城之前,沈诣修因为孩子的缘故没跟去丹阳峰,因此并不知道后面发现丁瞳手中玉印的事,只是听见师尊下令来找场子,他两眼一抹黑就跟来了。   如今,听到空虚派三个字,沈诣修才浑身一震,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空虚派在原着中戏份很重,作为万年老二,空虚派立的是道貌岸然反面门派的人设,一直在跟主角所在的名门正派上清宗斗智斗勇,捣乱添堵。   原着中所提到的上清宗遭遇门派危机,便是由空虚派引起的。   要不是上清宗的那个半步天符师出手,上清宗根本抗不过去。   空虚派私底下在悄然壮大自己,底蕴厚的吓人,如今敢公然挑战上清宗,想必是有了一定的实力了。   ――这次去找场子,会不会被锤爆头?   沈诣修有点担心。   但是他也不想撤退……符峰被人打了脸,自己这个大弟子怎么能先怂?   怎么办?   怎么办?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沈诣修想到了谢无念。   他被自己关在空间里,要是把他放出来,自己这边简直就是碾压式的赢了。   但是他无差别攻击怎么办?!   他可是差点把雕儿给啃掉。   白雕现在在房间角落打瞌睡。   它右边的翅膀尖儿秃噜了一小块。   梦魇兽要死要活带着他的鸡   宝宝也跟来了,此时正窝在白雕绵密柔软的腹部羽毛里睡觉。   ――一家子就要有一家子的样子,沈诣修去哪,它们就要跟到哪。   不过好在这三只体积都很小,梦魇兽看着可爱,实力却还是很可观的,进了他的幻境,自己与自己为敌,待到幻境中元神大伤后,梦魇兽再出来,伺机吞吃掉敌人就行。再加上有白雕护着,沈诣修也不担心什么。   反正,自己要是没了,它们几只能逃就逃,逃不了的话就和自己一起轮回。   大不了来世继续做一家人。   沈诣修想得很开。   但这并不表示他完全不在乎接下来的危险。   在房间里转悠了一会儿。   沈诣修心中沉了沉,然后咬咬牙打开虚空之门钻了进去。   着落点沈诣修定在废墟宫殿里面。   谢无念喜欢呆在外面,不怎么进宫殿来,所以这里面相对算是比较安全。   就算谢无念突然出现在里面,宫殿里断壁残垣多,有藏身之处;其次是,当时齐思远和他的两个邪修小师弟钻进了宫殿里,沈诣修来查看一下,三个邪修还有几人活着。   如果谢无念理智依旧没恢复,要吃人的话,沈诣修打算把这仨儿捎上,必要时推出去顶一下,给自己争取一点逃命的时间。   进到宫殿里面。   气息和环境依旧和沈诣修刚来时一样,只不过没有了盘踞在此的冥龙。   宫殿中的异形魔少了很多,大部分围绕在一根折断的柱子下面,低头似乎在撕咬吞食着什么。看见沈诣修,异形魔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人,停止了进食的东子,不自觉地逃窜,躲了起来。   ――那日被捣毁窝点,老大身亡的阴影还在,它们对沈诣修多少有些畏惧。   沈诣修没管异形魔,他沉思片刻,便朝着那根断柱子走了过去。   一具没有脑袋的残破尸体。   身上衣衫被撕碎,看不清原本的款式,但是颜色很明显,是黑色。看上去似乎死去好几天了,身上已经开始出现**的现象――沈诣修一眼便认出了这人便是当初跟在齐思远身后的两名黑衣邪修之一。   没有灵力的他们,只是个身体比普通人稍许强壮些的普通人,哪里抵挡得了这些咬合力惊人的异形魔。   这个后果沈诣修早就料到了。   沈诣修看一眼就走。   见了多了大场面,他已经不会再恶心呕吐了。   绕开这具尸体,沈诣修缓慢地展开神识,一边走,一边搜寻齐思远的行踪。   途中,又看见了一具被啃得只剩下骨头的尸体。   最终,沈诣修在一处大水坑面前停下了脚步。   果然,祸害遗千年是铁一样的定律。   齐思远的两个跟班小弟都死了,而他本人却像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收起神识,沈诣修看着这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坑,脸上表情淡淡,“齐思远,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用雷劈了。”   齐思远藏匿在水坑底下,嘴唇泛白,长长的头发黏在脸上额上,他浑身发抖地靠着巨石,用一些拳头大小的碎石块掩盖着自己,感觉特别不好。   就在他的面前,还有个死掉的异形魔,与自己四目相对,似乎是被身上的大石头砸死的,它眼珠子都凸了出来,死死地盯着齐思远。   吓人得很――   齐思远抬头,透过掩藏自己的小碎石块缝隙往上面看,一眼就看见了黑发青年恶魔般的笑。   沈诣修掂量着手里的一沓符,目光看向坑底,对碎石里的那只眼睛说道:“我真的要用雷劈了。”   说着,沈诣修抽搐了一张符,正欲撕开。   突然,坑底的碎石块发出了声响。   浑身湿漉漉,几乎走光的齐思远从巨坑中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又阴沉。   他从水坑底下爬起来,看了眼自己半透明的身子,一脸阴翳地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胸。   他还没忘记,自己目前的身体是个女人。   这几日的奔波逃命,不论是精神还是力气,齐思远都疲累了,再加上长时间弯曲身子躲避在坑底的狭小空间,双.腿已经麻痹不堪,他稍微走两步路都险些栽倒在地。   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子,齐思远开口道:“沈诣修,你若答应放了我,我便带你去鬼窟秘境。”   “我又不是邪修,不需要。”沈诣修说完,收起符,直接一把揪住齐思远的衣领,拖着他他往废墟宫殿外走去。   齐思远眼中阴狠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掩饰了起来。   他继续诱.惑道:“鬼窟秘境中,有一至宝,是人形法器,你   若能得它青睐,修行一途必定顺畅无比。”   沈诣修顿时停住脚步,有些感兴趣了:“人形法器?”   他没听说过,原着中也没说,应该是世界意识自动补全的邪修至宝。   见沈诣修动心,齐思远站直了身子,再接再厉道:“对,人形法器!我知道它在哪,你若想得到,只要放了我,我便助你。”   黑发青年似乎被自己说动了,突然停住了脚步,手松开来。   退后两步,直直地看着自己。   齐思远见状,心中一喜。   “你想要对吗?放了我我带你去,只要你将我从这鬼地方放出去,我便带你去找……受死吧!!杀了你!”将一直捏在手中的尖锐小石块举起,齐思远的眼睛盯着黑发青年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蓄力一击!   眼看着就要接触到黑发青年脖子,突然之间,齐思远感觉手不再听使唤,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飞了起来。   “砰――”   飞起的头颅滚落在地上,没了脖子的身体轰然倒地,鲜血喷溅了一地。   齐思远双目圆睁,既茫然又惊恐。   他的元婴从体内飞出,想要逃窜,却被一道白色身影抓住,一口喂进了嘴里。   阴魂老祖在这一刻,终于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沈诣修顿时瞠目结舌。   好不容易找到的挡箭牌,没挡得住谢无念的一个回合。   精致漂亮、眼眸猩红的银发魔族舔了舔嘴唇,视线缓缓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黑发青年。   沈诣修顿时浑身一阵发凉,整个人都不好了。   手指哆嗦着指向地上流血的尸体,沈诣修道:“吃,吃啊,新……新鲜上等的好人肉。”   一个瞬息,银发魔族白得几乎通透的精致小脸几乎怼到了沈诣修的脸上,暗红色的眼眸盯着黑发青年的的脸,猩红的唇.瓣微张,下一秒就要吃人。   沈诣修倒抽了一口凉气,打开虚空之门正要逃命,突然之间有人扯住了他的手。   下一秒,沈诣修感到手腕一阵生疼,整个人被猛地拽了回去。   紧接着,谢无念的声音从耳边炸起――   “不守夫道,成婚之夜与人私奔,凭空捏造本尊与外人通奸,满口胡言戏耍本尊,沈诣修你说你想怎么死?”   沈诣修抬头,看着眼前愠怒的美人脸,顿时瞪大了眼睛。   “……温,温婉?”   谢无念闻言笑了,赤红色眸子看着黑发青年,精致漂亮的脸逼近黑发青年:“不是叫谢无念么,还是你帮我取的名字,忘了?”   沈诣修:!!!!   靠,猝不及防不再弱智!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 第89章 掰头   沈诣修内心狂跳,面上不怂。   “我跟你闹着玩的。”   谢无念似笑非笑看了沈诣修一眼,不置可否。   沈诣修:……   很明显,智商上线的谢无念没有那么好忽悠了。   突然好怀念从前,从前的无念单纯懵懂不谙世事。   沉默了片刻,沈诣修抬头,一脸天真的道:“我也不是故意想改你名字,你把合.欢宗得罪了,总不能继续顶着温婉这名字行走江湖,况且温婉这个名字太女气了,我觉得谢无念比温婉好听,是吧?”   管他说什么,先转移话题总没错。   谢无念继续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沈诣修,不置可否。   “……”沈诣修,“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给你拉红线,让你去跟蔺师弟搞对象。”   谢无念表情终于变正常了。   他摸了摸黑发青年的头,“走吧。”   沈诣修:???   谢无念奇怪的看着他,“你进来不是找我的么?还是说,你打算继续把我关在这里面?”   顿了顿,谢无念还是选择多嘴解释一句:“不用担心我会像之前一样发狂,我体内的古魔意志已经被我完全吞噬融合了。”   沈诣修闻言松了一口气,一脸严肃地道:“我发誓我没有那个想法。”   谢无念斜乜一眼黑发青年,气笑了。   若自己不说后面那句,这家伙是真的想继续把他关在这虚无空间里头。   谢无念:“走吧。”   “等一下。”   沈诣修说着,跑到断了头的齐思远身边,挽起袖子蹲下来,将他手腕上的古朴银镯撸了下来。   沈诣修看向谢无念,问道:“这个你要么?”   谢无念皱皱眉,“不。”   自己身为魔族,人族修士的东西,于他无用。   沈诣修:“哦。”   然后便当场查起了货。   主人身死,这储物手镯成了无主之物,里面东西很多,也很杂,沈诣修一眼就在里面看见了齐思远的阴魂幡和玉骨扇,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这储物镯子里竟然还有一张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地图。   这地图的材料很奇怪,像是纸又不是纸,似乎是用什么极其罕见特殊的材料制作而成。   颜色微微泛黄,上面图案不知用什么东西绘制,经年累   月竟也没有褪色,上面画满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大山。   沈诣修不由得惊讶。   这是,十万大山的地图?   上面的黑×是表示什么?   图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沈诣修盯着地图,一时之间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儿。   银镯子里东西还很多,想来应该是齐思远多年来的积蓄,虽然大部分是歪门邪道的东西,但沈诣修翻起来还是兴致满满。   “别看了,出去之后再慢慢淘宝。”旁边有道凉凉地声音响起。   黑发青年出神状态瞬间被打断。   收起手上的破旧地图,沈诣修尴尬地道:“第一次杀人越宝,有点激动。”   谢无念:“人是我杀的,你这不叫杀人越宝。”   沈诣修:“第一次越宝,有点激动。”   谢无念嗤笑,“也不叫越宝,顶多叫捡漏,捡我不要的漏。”   沈诣修:“……大佬你说得对。”   好怀念从前,怀念谢无念单纯懵懂不谙世事,也不会毒舌。   把镯子收好,沈诣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看向谢无念。   “我可以放你出去,但是有条件。”   谢无念低头看向沈诣修,示意他继续。   沈诣修:“我符峰师弟被人杀害了,我师尊现在要去空虚派踢馆……呃就是找他们麻烦。”   谢无念闻言,看着沈诣修,垂眼问道:“所以说你是想让我帮你撑腰?”   沈诣修老实地点头。   确实有这个打算,否则自己也不会冒着被魔性大发的谢无念弄死的风险进到这空间里来。   现在的谢无念,拥有理智,拥有实力。只要他当自己的靠山,空虚派什么的,都是小菜。   虽然说拿放他出去当要挟确实有些不光彩,但是沈诣修还是要这么做。   谢无念看了眼黑发青年,突然笑了。   “可以啊,帮你不是应该的么,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听见可以啊三个字,沈诣修还没来得及开心,脸上表情突然就僵住了。   怎么有点,不对劲?   谢无念老神在在地继续道:“毕竟,你可是我从上元宗亲自娶回家的……妾。”   我妾你奶奶个腿儿!   沈诣修看向笑得开心的银发魔族,硬邦邦道:“就让往事随风,不好么?”   谢无念笑得更开心了,“不好,我   现在一个老婆都没有了,就剩你一个,必须看紧些。更何况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极我了。”   沈诣修面无表情道:“我那是骗你的,那时候你还弱智。”   谢无念从善如流:“嗯,我当真了。”   沈诣修:“……我配不上你,我长得不如你,我修为还辣鸡。”   谢无念笑笑:“没关系,我已经够完美了,不该奢求另一半多优秀。”   草拟妹!我这是在委婉地拒绝你!   听不懂人话是吗?听不懂人话是吗!   黑发青年站在那不动,似乎是在暗地里骂自己的样子。   谢无念也不介意,笑着说道,“我帮你,以后你和你的师尊师弟师妹们在修真界横着走。那个什么空虚派,我待会帮你收拾他们。”   沈诣修憋屈极了。   但是这个靠山他真的很需要。   “我因为种种原因与人无媒媾和了,我还有个四岁的儿子。”   谢无念笑了,“没关系,我愿意接盘当孩子他爹。”   沈诣修:“……他另一个爹还在世。”   谢无念思索了一会儿,认真道:“我可以让他不在世。”   !!!   不许杀我蔺师弟!!!   沈诣修猛地看向谢无念,抓起了他的手:“无念,你以后就是孩子他后爹了。”顿了顿,沈诣修又确认了一句:“以后……我的师尊师弟师妹真的能在修真界横着走?”   谢无念:“自然。”   谢无念确实有这个能力,原着里,蔺师弟后面树敌众多,在他打不赢的时候,都是姘头谢无念在暗中帮助,让他一点点成长茁壮。   如今蔺师弟看不上谢无念,也就失去了这个大靠山。   幸好,自己这边峰回路转。既然谢无念承诺了横着走,那蔺师弟就能像棵小白杨一样,健健康康成长为未来仙主了。   思及此,沈诣修感到内心一片凄然。   他一个直男……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沈诣修抹了一把辛酸泪,感觉人生越发地艰难。   离开虚无空间,沈诣修与谢无念二人回到房内。   刚一落地,沈诣修就看见自己的屋子里有人。   红色的身影。   怀里抱了一只白色毛团子,就坐在桌子那儿喝茶。   “师兄,你出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看   见沈诣修出来,病弱苍瘦的红衣修士抬眸看了过来,然而当看见黑发青年身后跟着的银发俊美青年时,眼神顿时就变了。   蔺以泽冷冷道:“师兄,我说过不要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对他没兴趣。”   谢无念闻言嗤笑一声,“别自作多情,我亦对你无感。”   蔺以泽抬眸看向银发魔族,苍白脆弱地脸上骤然一笑。   “既然神智恢复了清明,那便早些离开。”   谢无念淡淡道:“为何离开,修修在哪,我便在哪,有句话叫夫唱夫随。”   蔺以泽一怔,看向银发魔族,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谢无念见状笑了,“我认识你,但是你也许不记得,自我介绍一下,温婉,前合.欢宗长老,如今名叫谢无念。”   红衣修士眸光微微闪烁,看向银发魔族,一字一句认真道:“那都是上元宗长老逼他的,做不得数,更何况你不喜欢师兄。”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至于做不做得数,你问你师兄,看他怎么说。”谢无念上前,在桌前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蔺以泽看向了从一出来就站在那一动不动装死当木头人的黑发青年。   被蔺以泽的目光看着,沈诣修装不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道:“蔺师弟,我有难言的苦衷。”   “嗯,师兄愿意就好,与我也无关。咳咳……”蔺以泽猝不及防咳嗽了起来,脸色苍白地像纸。紧闭唇.瓣,蔺以泽起身抱着小麒麟离开了沈诣修的房间。   看着蔺以泽单薄脆弱的背影,沈诣修莫名其妙心揪了一下。   “他很强,但是身体缺了点东西,打不过我。”谢无念慢悠悠地道,“你身上有他的气息,所以,他就是你那孩子在世的亲爹?”   沈诣修:“……”   不想回答,怕谢无念动他。   “猜都猜得到,不回答也无所谓,困了,我们歇息吧。”说着,谢无念朝床的方向走去。   看了眼床,只有一张。   沈诣修表示拒绝。   “叩叩叩……”   突然之间,门口传来了小小声的敲门声。   沈诣修打开门,就看见粉雕玉琢的奶娃娃站在门口,紧闭着小.嘴,大眼睛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见沈诣修,他就拉着他的手往外拽。   儿子怎么在这里?!   沈诣修第一反应是回头看了眼梦魇兽,它在睡觉。   ――不是幻觉。   所以说蔺师弟身上有领域存在?他们的儿子一直被他藏在身边寸步不离地带着?   沈诣修慌张地擦擦他的泪水,问:“怎么了?是你爹爹出事了吗?”   小麟儿猛点头 ,眼泪还在大颗大颗地不停往下流。   沈诣修大惊,“无念你自己先休息,蔺师弟出事了我去看看!”   说罢,沈诣修抱起小麟儿就匆匆往外走去。   谢无念:“……”   闭上眼睛,神识释放出去,很快便探查到了红衣修士所在――   他正坐在自己屋里喝茶,还冲自己挑衅地笑。   谢无念收起了自己的神识,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这个绿茶婊。   作者有话要说:沈诣修:对不起,孩子不能没妈,我得去看看。   蔺以泽(抱着小麟儿微笑):你以为你赢了?天真。   ――――――   我不会坑的啊啊!   我正准备变回勤奋的我啊!! 第90章 初吻   蔺以泽的房间与沈诣修隔得很远。   此时夜色已经有点深了。   曲折的长廊将符峰弟子居住处分割成许多块错落小院,沈诣修抱紧小麟儿往蔺以泽的方向走,借着皎洁的月光驱散了一点对黑夜的恐惧感。   “你爹爹他咳血了?还是晕倒了?”   “……”   小麟儿沉默了一会儿,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继续哭。   主人交待了,啥也不必说,流眼泪就完事了。   粉雕玉琢的乖娃娃就连哭也哭不出声音来,只是紧紧搂着自己的脖子。   哭成这样,孩子他.妈的情况确实不妙。   沈诣修按捺住狂跳的心,步履匆匆。   推开门,沈诣修看见的便是青丝凌乱,脸色苍白,卧病在床的蔺师弟。   似乎是刚咳过血,惨白的唇.瓣上还沾染着一点猩红的颜色。   “师兄,你怎么来了?”蔺以泽看见推门而入的黑发青年,他似乎有些惊讶,但是却打不起精神,只是费力地掏出白色帕子擦了擦唇.瓣的血。   沈诣修目光盯着他瘦削白净,骨节分明的手指悄悄攥紧沾染血渍的帕子藏于身后,没说话。   小麟儿挣脱沈诣修的怀抱,哭着扑倒在病弱红衣修士的怀中。   沈诣修如鲠在喉,酸涩无比。   他的蔺师弟,本该是天资绝艳、孤傲冷绝的万人迷强受。   现在却像是随时都要咽气的林妹妹。   他给自己生了个白白胖胖的漂亮儿子,为救自己搭上了本命精魄,堂堂仙域之主,变成了这幅模样。   沈诣修上前,把人扶起来,愧疚道:“对不起。”   蔺以泽扭过头,长睫如蝴蝶轻颤,置气般低喃道:“师兄有何对不起我的,师兄如今有了谢无念,你俩明媒正娶,而我只是个外人,师兄半夜过来,不怕他生气?”   “……”   蔺以泽继续道:“师兄,我与你说过我不喜欢他,你为何还要留他在身边。”   咳嗽了两声,星星点点的血沾上了红衣修士的袖子。   小麟儿适当的流眼泪擦他唇上的血。   沈诣修看得揪心不已。   抱住眼眶通红的小麟儿,蔺以泽重新抬头,看向沈诣修:“师兄对我的话,向来都是当耳旁风,就连之前的威胁也不管用。师   兄是在恃宠而骄,仗着我不忍心动你么?咳咳咳……”   沈诣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蔺师弟,你是……在吃醋么?”   蔺以泽垂着眼,墨发在床上铺展开,没有说话。   沈诣修看着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说出口,沈诣修感觉自己心如擂鼓,咚咚作响。   过了许久,蔺以泽才抬起头来,望向沈诣修缓缓开口道:“我以为师兄要迟钝一辈子。”   沈诣修讷讷:“你真的喜欢我……”   完蛋,心跳更快了。   “是我做得还不够好,不配得到师兄的喜欢,所以师兄感觉不到。”红衣修士低声道。   “不是这样的。”沈诣修忙道,“你已经够好了。”   “那为什么师兄愿意跟在谢无念一起,我咳咳……我甚至还为师兄生了个儿子也抵不上他的好。”蔺以泽说着,苍白病弱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不是你想的那样。空虚派很危险,我只是想保护师尊他们,还有……保护你和我们的孩子。”沈诣修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蔺以泽,极其认真道:“蔺师弟,我知道你身上还担负着很大的责任,你有很多强大的敌人,我只是想让你未来的路更好走一些。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会是你忠诚的下属,看着你走向最高处,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他只是个炮灰,就算暂时逃脱了世界意志的控制,他也不应该成为站在蔺以泽身边的人。   蔺以泽需要的,是能和他比肩前进之人。   而不是自己。   沈诣修这番话说得极其认真。   蔺以泽闻言,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了头,直直地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映着黑发青年的脸,脸色不大好。   “下属?师兄,你对自己的定位,怎么会这般清晰明确。”   因为我看了书。   沈诣修抿了抿唇,道:“因为我有自知之明。”   蔺以泽被气笑了,“有自知之明?”   沈诣修顿时感觉周围空气都有几分凝滞起来。   主角生气,气场真的好强大。   沈诣修还想说点什么,突然间,便感觉身体被人用力一扯,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诣修整个人已经在床上了。   张了张嘴,沈诣修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放大   版的病弱美人脸,心跳几乎撑破胸腔。   “这么有自知之明,那么师兄知不知道你喜欢我?”   沈诣修僵在床上,有点反应不过来。   蔺以泽微微低头,额头轻轻贴在黑发青年的额上,嗓音微哑:“师兄,我等了你好久,但是我现在等不下去了。你是个木头,就算动心,也不愿承认。”   沈诣修硬邦邦道:“我是直男。”   就算跟男人生了女儿,那也是直男。   蔺以泽闻言,轻笑一声,在黑发青年惊悚的目光下,微凉的唇.瓣缓缓贴了上去。   许久过后,一吻结束。   蔺以泽漆黑的眸子深深注视着黑发青年,低声道:“师兄不反感我的吻。”   沈诣修:“我挺反感的。”   讲道理,这是他的初吻。   他写过那么多小说,小说里男女主的初吻都是一触既离,既懵懂又青涩。   而不是这种……   淦。   他不干净了。   垂眸看着耳尖通红的黑发青年,蔺以泽忍不住笑,“我感觉师兄挺喜欢的。”   沈诣修:“……”   确实,身体反应好像有点大。   当了这么多年单身狗,一撩就有点把持不住。   沈诣修尴尬极了,想推开身上的人起来,但是却被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看着面前满眼愉悦的红衣修士,沈诣修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你装病哦?”   蔺以泽点点头,眼中带笑:“嗯。”   “……”沈诣修:“绿茶婊。”   蔺以泽继续笑,“师兄说我是,我便是。”   沈诣修:“……”   这并不是个好词,望你知。   “起来一下,既然你没事,我该走了。”沈诣修绷着脸说道。   蔺以泽摇头,又凑近了黑发青年几分,“不行,我不想让师兄回去跟谢无念住一屋。”   沈诣修:“你先起来。”   不跟谢无念住在一屋也可以,但是再这么磨下去,他很怕待会给儿子添个弟弟妹妹什么的。   看了眼面前故意勾引自己的美人脸。   沈诣修心中默念一万遍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蔺以泽缓缓靠近身下黑发青年,声音低哑,温柔诱哄:“师兄,你喜欢我对吗?”   沈诣修:“……”   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黑发青年抿唇不语。   蔺以泽低笑一声,继续道:“师兄,我很喜欢你,我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你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对很多事情的大致走向都了如指掌,你害怕黑暗,喜欢养可爱的小动物,你心地善良,不喜欢欠人人情,乐观纯稚,坚持努力,不论身处怎样的逆境,都不会轻易认输……师兄,我知道你不是沈诣修――”   听蔺以泽夸自己,沈诣修本来有些赧然,但是当他听到后面时,脊背陡然间升起了一股冷汗,整个人都不好了。   蔺以泽什么时候知道的事?   他一直很小心,怎么会漏出马脚?   黑发青年突然之间脸色煞白起来,神情无措,蔺以泽漆黑的眼底心疼之色一闪而过――   这神色太熟悉了。   在上元宗的时候,他似乎一直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活着。   自己还动不动吓他。   那时候,他就总是在被自己吓过之后露出这种神色。   伸手抚上黑发青年的眼睛,蔺以泽低低道:“师兄,不要害怕我,我不会伤害你。虽然我不知道你来自哪里,夺舍之前又是何身份,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你,现在的你。师兄,喜欢我吗?”   沈诣修怔怔地看着面前容貌i丽的红衣修士,心尖上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   过了许久,沈诣修才极低地嗯了一声。   寂静地黑夜里,自家蔺师弟深邃漆黑的眼眸比天上的星辰还有璀璨几分。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曾经秦楚岚说对自己过的话――沈兄,你认不清你自己。   其实也不是认不清。   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拒绝和书中人物产生关系纠缠,拒绝承认自己动心,理所当然地将蔺以泽当做是书中的那个主角受看待,一切都在照着《仙域之主》的剧情走,就算走不动,也要强行走剧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诣修只是害怕,来到这里,有太多的不确定,太多的未知和恐惧。而熟知剧情,则是他在这异世界最大的依仗,是他所拥有的最大的安全感。   除此之外,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沈诣修看着他,突然之间,他感觉,似乎脱离原着剧情,尝试着接纳这个世界,接纳这个世界上的人,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   门外,小麟儿屁.股坐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凶神恶煞地镇守着房门口。   谁敢打扰他的俩个主人谈恋爱,他就咬死谁!   作者有话要说:蔺以泽:快30万字了,师兄还没开窍,我等不下去了。   玉玉:泽泽放心,我安排他开窍。   蔺以泽:师兄动心了,但是他还以为自己是攻……   玉玉:……关我屁事   ―――――――   以后不更新我会提前说!! 第91章 挨打   沈诣修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第二日天色渐明才从睡梦中醒来。   一睁眼沈诣修就看见了面前精致漂亮的美人脸――肌肤白皙如瓷,没有一丁点瑕疵,漆黑漂亮的眸子温柔地望着自己。   “绝世小受”四个大字陡然出现在沈诣修的脑子里。   迷迷糊糊中,沈诣修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他现在这算是,脱单了……吧?   思及此,沈诣修的内心突然升起来一种好白菜让猪拱了的感觉。而自己,正是那头拱了主角受的猪。   蔺以泽看黑发青年一脸内心复杂的表情,不由得想笑。   揉了揉怀中青年被睡乱了的头发,蔺以泽温声道:“早上好,师兄。”   沈诣修硬邦邦地回应:“嗯,你好。”   说完,沈诣修僵硬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第一次谈恋爱,对象还是个男人,有一点点不太自在。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沈诣修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个很重要的事情,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沈诣修顿时想起来忘记的东西是什么:他和蔺师弟的儿子!   昨天过来之后就被蔺师弟给拖到床上了,那后面他俩人亲亲摸摸的事――岂不是全给儿子看见了?   对了,儿子现在在哪儿?   “我们儿子呢?”沈诣修问道。   蔺以泽想了想,老实回答道:“不知道。”   沈诣修的脑门上出现了一排问号。   你这个当妈的,是怎么回事?   沈诣修四下寻找了一圈没看见小麟儿的影子,起身正欲出门寻找,却突然听见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沈诣修一抬头,就看见粉雕玉琢的可爱宝宝端着个大水盆子进来了。   莫名其妙地,沈诣修想到了那个经典的广告――妈妈洗脚。   濉   蔺以泽起身,接过小麟儿手里的东西,将毛巾拧起来,弯眸看向黑发青年道:“师兄,来擦擦脸。”   走过去,沈诣修本想接过蔺以泽手里的毛巾,下一秒却感觉下巴被轻轻抬了起来。   沈诣修:!!   被人温柔地擦完脸,沈诣修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蔺以泽替小麟儿洗漱,束发。   过了半晌,沈诣修才终于回过神来。   …靠,真的拱到白菜了。   他的蔺师弟简直贤妻良母得不得了。   等蔺以泽收拾好之后,沈诣修让他带着儿子先去和师尊他们汇合,准备出发。白雕和梦魇兽都还在等自己,谢无念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所以沈诣修还要回自己住的房间一趟。   还没进门,沈诣修就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喊叫。   沈诣修心中一惊,快步上前。   推开门,便看见白雕支楞着双腿在房内飞快地奔跑,在它的屁股后面,紧紧跟着一小撮冰蓝色的火种。   火焰速度很快,狠狠的追赶着白雕,那危险的火舌似乎稍不留神就要烧掉白雕的尾巴。   煤球护着自己的两只小彩鸡躲在墙角,瑟瑟发抖地看着,也不敢出声。   而床上,银发魔族正支颐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雕跑圈。   看见黑发青年进来,白雕猛地窜到沈诣修的背后,哭得声嘶力竭:“救命啊爸爸!!他用火烧了我一晚上!!要不是白白跑得快,白白就没了啊!”   沈诣修一出现,房间里的几只小萌兽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跑到了他的身后藏起来。   谢无念收起火,对沈诣修笑得纯良:“我这是在帮你操练这傻鸟。”   沈诣修看着泣涕涟涟的白雕,沉默半晌,吐出来两个字:“谢谢。”   在白雕控诉的目光注视中,沈诣修甚至还郑重地朝谢无念鞠了个躬。   又能怎么样呢,落后就要挨打。   雕儿,爸爸无能,对不住你了。   谢无念微笑,“应该的,我与你是何关系,盼子成龙盼女成凤是每个父母的的心愿。”   沈诣修:“……”   再度沉默了一会儿,沈诣修抬起头来,郑重其事道:“无念,昨天我跟蔺师弟商量了一下,孩子不接受你当他后爹,我想我俩还是分道扬镳吧。至于空虚派的事,你想帮就帮,不想帮也没关系。我现在要去郢州城门口和师尊他们汇合,你自便吧。”   ……   …   郢州城门口,修士云集。   昨日程郁那一番话过后,离开的修士不少,但是留下的更多。修士也修心,鲜少做忘恩负义之事,曾经符师帮过他们,如今甘为马前卒。   沈诣修乘着白雕过来,远远地便看见程郁身边蔺以泽的身影。   儿子没在他身边,想必是被藏到了安全之处。   人员到齐,午时到,程郁一声令下,所有修士便朝着空虚派的方向飞去。   湛蓝天空陡然间出现无数道光华,灵宠法器流光溢彩,阵势庞大。   白雕跑了一晚上的圈,十分疲劳,于是沈诣修让它带着两只小鸡进虚无空间中休息,自己则抱着梦魇兽坐上了蔺以泽的莲花古卷。   看了眼身边垂眸抚摸白毛兽媳妇,沈诣修抿抿唇,开口道:“我刚刚把谢无念打发走了。”   蔺以泽抬眸,苍白艳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师兄乖。”   沈诣修忍不住耳朵微红,低声道:“蔺师弟不要再喜欢上别人了,我会是个好丈夫的。”   毕竟是个现代人,看看动漫的时候看看后宫剧情还好,但是np情况要是真实地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沈诣修完全接受不了。   蔺以泽歪头,望着身旁耳尖红红的黑发青年,眼眸含笑:“我只喜欢师兄。”   “咳咳!掉队了,你们快跟上。”   一道童稚的女音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温情甜蜜的谈话。   厉宜凌的声音。   沈诣修循声看去,便看见了一只圆圆的翠色荷叶飞行法器。   长得可可爱爱的厉宜凌师妹正坐在荷叶上,面无表情地扫过蔺以泽,然后目光柔和地看向了自己:“师兄,蔺师兄的飞行法器太慢了,不如和师妹同乘可好?”   厉宜凌的飞行法器靠莲花古卷很近,沈诣修只要站起来跨过去就可以了。   沈诣修看看她又看看身边蔺师弟,还没说话,便感觉身下莲花古卷突然加快了速度。   沈诣修还没反应过来,眨眼间,便发现厉宜凌的翠荷叶被莲花古卷甩开了十万八千里。   蔺以泽笑着看向沈诣修,眼尾朱砂痣艳丽妩媚。   沈诣修见状,忍不住捂脸。   靠,搞小动作的蔺师弟怎么也这么讨人喜欢!   被远远甩在后头的厉宜凌忍不住咬牙拧手绢。   真的好讨厌蔺师兄和他的儿子!!!   空虚派离郢州城不算远。   沈诣修与蔺以泽率先抵达。   半柱香后,其余修士陆陆续续抵达。   空虚派和其他宗门不一样,动用了秘法将偌大的宗门悬浮于空中,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天空之城,易守难攻。   似乎是察觉到了无数修士朝宗门涌来,空虚派已经提前筑起了护派结界,恢宏霸气的门派大门口,无数空虚派弟子执武器镇守。   看着来势汹汹的外宗修士,为首的空虚派弟子高喝道:“门派重地,请诸位撤离!”   “请诸位撤离――”   “撤离――”   声音庄严肃杀,响彻云霄。   程郁上前,冷声喝道:“吾乃上清宗符峰峰主程郁,此番是为我符峰弟子惨死而来,武九祥何在!!”   为首那名玄衣弟子听了,不由得冷笑:“你符峰弟子惨死关我们空虚派什么事!虽然上清宗与空虚派一向不对盘,但是从未下过杀手,程峰主请勿乱扣帽子!”   程郁冷冷瞥了眼这出声的空虚派弟子,嗤笑道:“你又是哪一号人?区区空虚派内门弟子而已,没资格与我说话,把武九祥叫出来!”   “装什么装,不过一个没落峰主,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那名玄衣弟子冷笑:“这都多大的岁数了,修为分寸未进,武长老可是出窍期大能,岂是你说见就见的。还有你们这些追拥,别再把符师当成什么可以追随的大宝贝了,这都好几千年了,你们见过有符修飞升么?可别再继续眼瞎了。”   话里话外,尽是鄙夷。   他高傲地看了眼众人,开口道:“我师尊武九祥,不出百年便要飞升仙界了,你们这些臭鱼烂虾就继续守着上清宗这群废……啊!”   一声尖锐的叫喊,那玄衣男子头顶突然着了火,他跳了起来,猛地扑打了两下,没将头顶的火扑灭,急忙慌张地施了个水诀。   火总算熄灭,但是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却被烧了个差不多,焦黑卷曲,满脸漆黑,看上去像个非洲黑人。   沈诣修忍不住笑出声来。   玄衣男子怒极,看向笑得开心的黑发青年,手中利剑遥遥指向他:“混账,是你干的!”   沈诣修摸了摸鼻子,不承认。   玄衣男子更气了,利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可怕的剑气便朝着装无辜的黑发青年袭来。   蔺以泽见状,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在沈诣修的身前,苍白瘦弱地手伸出,剑气陡然之间化于无形。   “师尊救命!”   一声惊惧的叫喊。   沈诣修抬头看去,只见一柄超级无敌巨大的利剑从天而降,朝着那对沈诣修出手的玄衣男子头顶砸去。   眼看着下一秒,那玄衣青年脑袋就要被开瓢,利剑却突然停滞在了距离他不过半指的距离。   随后,一道冷冷的声音自空虚派中传出――   “程峰主当着本尊的面杀本尊弟子,未免太过了。”   程郁收手,硕大利剑消散于天地之间,他鹰隼般清瘦的眼睛死死盯着缓缓现身的武九祥,眼中愤怒几乎实质化,“一命抵一命,你若不愿意折一名弟子,那不如由你亲自偿命?”   “什么抵命,程峰主你胡说什么?”武九祥笑了,“你符峰弟子死了,与本尊何干?”   程郁面色难看地拿出身份玉印。   武九祥冷笑:“栽赃嫁祸不必至此,程峰主。”   武九祥话音刚落,周围情景就变了。   梦魇兽发力,将武九祥的杀人越宝后虐杀符峰弟子的情景完全还原回来,就连他离开后,掀开黑色斗篷露出脸的模样也有。   周围一片哗然。   真的没想到,堂堂出窍期大能,竟会抢夺小辈的宝物,甚至出手虐杀。   与邪修何异。   人证物证俱在,武九祥脸色变了,他冷冷扫了眼虎视眈眈的众修士,嗤笑道:“强者为尊,挨打就要站好,实力不如人,便是死了也是活该。”   话落,庞大的威压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这是属于出窍期巅峰的实力。   武九祥张扬道:“徒儿,谁烧了你的头发,为师替你出气。我出窍期老祖的弟子,竟也有不长眼的家伙欺负。”   “师尊,是他!”   那黑人话落,沈诣修便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朝自己袭来,心中陡然警铃大作。   危险!   沈诣修还没来得及躲避,突然之间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铺天盖地般从自己的身后压来,直直地撞上了武九祥的攻击。   武九祥心中大惊,来不及撤退,身心俱是一震,紧接着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只听见一道慵懒好听的男子声音自空中响起――   “说得对,强者为尊,挨打就要站好,便是死了也是活该。”   这声音太熟悉了。   沈诣修一听就知道是谢无念,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向面前的蔺以泽。   蔺师弟静静地看着来人,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诣修顿时忐忑了:“蔺师弟,我发誓我真的把他打发了。”   该说的之前都跟谢无念明明白白说了。   本来以为谢无念百分之百不会来了,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出乎意料地跟来了。   犹豫了片刻,沈诣修迟疑着猜测道:“也许谢无念是为了感谢我把他放出虚无空间,所以来帮我?”   “错了~”   一道流光落下,沈诣修身边多了个银发魔族。   谢无念看着面前黑发青年,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把我放出来是应该的,我感谢你什么?感谢你把我关进去么。我来帮你,是因为我想通了,既然孩子不愿意重新认爹,那么我来给你当二房也不是不可以。”   沈诣修:??!!   啥玩意儿!   沈诣修还没反应过来谢无念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见白衣白发肌肤白如雪的漂亮魔族就走到了红衣修士的面前。   谢无念笑着道:“哥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哥哥?   以后就是一、一家人?!   沈诣修眼睛瞪大,目光顿时变得惊悚起来。   他这是…被…被迫np了吗!   蔺以泽脸色不太好看,听见谢无念的那声哥哥,甚至不由自主地咳嗽了起来。   沈诣修忙上前扶住自家病弱蔺师弟,瞪了一眼谢无念:“不要胡说八道,气坏了蔺师弟你怎么赔。”   谢无念笑笑:“气死他我好做大房。”   沈诣修:!!!   赶紧闭了你的狗嘴!不会说话的话就把嘴巴捐给梦魇兽!   本来硝烟弥漫,一触即发的战场。   一下子就变得儿戏了起来。   所有修士的视线都集中在三人的身上,一时之间皆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最终,还是武九祥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局面:“敢问阁下是何人!我空虚派与符峰的恩怨,与阁下无关吧。”   被黑得像煤炭的弟子扶着,武九祥擦了擦唇边的血渍,看着前方额间红纹的瑰丽美青年,心中震惊无比。   刚才那一下,竟然将他的内脏都震损了,这般修为,怕是再精进一步就该飞升了。   修真界何时出现了这号人物,他竟闻所未闻。   而且,看他年纪还这般轻。   武九祥目光死死盯着谢无念,心中产生了几分妒意。   他好不容易拿到宝物即将突破出窍,再给他百年必定能突破大乘,飞升仙界。   本以为自己该是修真界第一人,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该不会他也是冲着那宝贝而来的吧?   思及此,武九祥变得越发警惕起来。   “阁下到底何人,为何与武某过不去。”   谢无念终于听见了老东西的呼唤,目光缓缓看了过来,皱眉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你刚刚险些伤了我的夫君,我与你有仇,此仇不共戴天。”   “你放屁,刚刚师尊根本没碰到那人一片衣角!怎么不共戴天之仇了!”头发被烧焦的黑人弟子气得怒骂。   谢无念闻言,冷声道:“怎么这么嗦,我说有仇就有仇,幸好没伤到他半片衣角,要是伤到了,我就掀了你们空虚派。”   满脸焦黑的徒弟还想说话,武九祥忙制止了他,重新抬头,目光看着谢无念,认真道:“我与阁下怕是有误会,我并没想伤害你夫君,阁下若有空,不如来空虚派坐坐。把酒言欢可好?为了表示歉意,美酒佳肴,灵器法宝,阁下尽管开口,武某定一一满足。”   打不过的时候就该认怂。   武九祥也是几千年的人精了,活到现在,靠的除了天赋和实力外,还有见风使舵的本事。   毕竟身为空虚派大长老,手中资源也多,随便相送,以修士对于灵宝资源的渴望程度,很容易便能化敌为友。   但是这一次,武九祥打错了算盘。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灵宝法器根本吸引不了谢无念,因为这厮是个魔。   因此,武九祥话说完,谢无念脸上没有丝毫心动,甚至目光又冷了几分。   “我不喜欢这些,我就想让你死。一命抵一命,这是师尊想要的,是么师尊。”谢无念说着,目光看向程郁。   程郁根本没想到谢无念神智清醒后还能记得自己,还继续跟沈诣修一样叫自己师尊,听见“一命抵一命”这几个字,听见谢无念问自己,程郁顿时眼眶通红,他咬牙道:“是,无念,师尊要他替瞳儿偿命。”   “好。”   谢无念应了一声,然后朝着武九祥走去。   谢无念所踏出的每一步似乎都蕴含着法则的力量,咫尺天涯,眨眼间便来到了武九祥的面前。   他给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烈了,所有空虚派弟子都不由得双脚发软,险些站不起来。   那名原本扶着武九祥的弟子更是直面谢无念的威压,直接瘫倒在了地上,“不,不关我事,不要杀我!”   谢无念一脚踢开他,缓缓抬手,武九祥整个人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桎梏住,双眼通红,满脸痛苦。   他祭出自己的狼牙锤,想要反抗,下一秒整个身体却直接爆炸开来。   肉沫飞溅中,一道金光一闪而过。   谢无念伸手,那与武九祥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就被他抓在了手心中。   毫不费力,出窍期大能便直接殒命。   所有人都看得瞠目结舌。   想象中的精彩打斗也没有,这是绝对的碾压。   沈诣修扶着自己病秧子蔺师弟,替他拍背,见他直直地望着谢无念的方向,不由得低声道:“蔺师弟不必羡慕,你未来会比他更厉害。”   蔺以泽淡淡的“嗯”了一声,却没有收回目光。   沈诣修不由得心疼。   正想再安慰几句,突然之间,便看见武九祥爆炸的地方,一个银白色的小东西朝着俩人所在的方向飞来。   沈诣修顿时眼睛一亮――   仙印碎片!   所以说武九祥抢夺的宝贝,居然是蔺师弟的仙印碎片。   简直是意外之喜。   银白色的碎片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自武九祥身上剥落后,便朝着红衣修士的方向飞来。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宝贝,但是却没有人动手抢夺。   废话,刚刚杀了人的大佬管这个病恹恹的红衣修士叫哥哥,他们三人有奸情,谁还敢动他们一下。   在一众人默默注视下,银白色碎片飞入了红衣修士额心,消失不见。   报了仇,程郁也不好意思再堵在人家门口闹事,从怀里掏出来一大沓符,转身朝身后众修士开口道:“今日感谢诸位前来,上清宗感激不尽,区区小礼不成敬意,还请各位收下。”   其余几名符峰弟子也站了出来,人手皆是厚厚的一沓符。   这些都是准备恶战用的,现在全都用不上了,尽数分给前来助他们一臂之力的修士们。   沈诣修看了眼他们,于是也把自己昨夜画的符掏了出来,朝那边骑在大白鹤上的灵剑宗韩掌门挥了挥手。   韩掌门见状,带着自己的精英弟子来到沈诣修的身边。   沈诣修把符全塞给他,诚恳道:“谢谢你韩掌门,你是我唯一的排面。”   韩掌门喜滋滋地接过符,摆摆手道:“不用客气,以后还有这种不用打就能得到符的好事,还可以继续叫我。”   沈诣修:“……”   突然不太想送给他了。   这一次符峰的踢馆行动,后来被修真界称为声势浩大的一场闹剧。   虽是闹剧,空虚派也还是损失了一名修为极高的长老。因此对上清宗越发深恶痛绝,但由于忌惮那个半步飞升的银发青年,便只能憋着气不敢再造次。   遣散了前来帮忙的修士,程郁带领众弟子回上清宗。   沈诣修坐在蔺以泽的莲花古卷上,看着前方与程郁相谈甚欢的谢无念,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扭过头,沈诣修看着面色冷淡得一批的高冷病弱蔺师弟,开口道:“蔺师弟,我没想到他会去讨好师尊。”   蔺以泽咳嗽了一声,垂下眸子不说话。   沈诣修知道,蔺以泽他这是不开心了。   抿唇望着前方,沈诣修感觉自己就是个渣男。   前脚刚说好要当一个好丈夫,后脚小三就找上门,甚至还在原配面前耀武扬威。   而他却无可奈何。   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沈诣修张张嘴,却发现不论自己说什么,都没办法掩饰蔺师弟被小三欺负了这个事实。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对不起。”   蔺以泽抬眸,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师兄,我没事的。”   见蔺以泽望着自己,强作欢颜的模样,沈诣修更加愧疚了。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黑发青年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红衣修士的眼睛,认真道:“蔺师弟,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不会让你后悔与我在一起的。”   蔺以泽闻言,眼眸微弯,一字一句道:“师兄,你要说到做到。”   沈诣修点头,“自然。”   蔺以泽垂眼,低头轻轻抚摸着怀中小麒麟的柔软白毛,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美娇妻终于被哄好,沈诣修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舍不得蔺师弟伤心难过。   男人嘛,妻管严和耙耳朵都是正常的。   更何况蔺师弟原本能拥有四份宠爱,如今为了自己,抛弃了另外四个顶配高富帅,自己多疼爱他一点也是应该的。   回到宗门,清尘子早已经带领众弟子以及几位峰主在大门口迎接。   看见符峰人员中多出来一个人,清尘子先是一怔,然后便抚须笑了起来:“没想到师兄此行竟还带了客人回来。”   程郁笑道:“不算客人,算半个自家人。”   简单地迎接交代了一番此行,程郁便抬手打发了几个徒弟,带谢无念与清尘子及另外几峰峰主回符峰,准备喝点小酒聊聊天。   沈诣修没跟去。   回到风舒院,沈诣修将房间里的东西拾掇了一番。然后便打开了虚空之门,把白雕从里面放了出来。   抱着薄薄的铺盖,沈诣修坐到了白雕背上。   “不住符峰了,我们去找蔺师弟。”   白雕点头,扑扇着翅膀起飞,下山后朝着主峰的方向飞去。   ……   …   蔺以泽刚回到院子不久,卫严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蔺以泽抬眸看向卫严,淡淡道:“找到了么?”   卫严点头,“尊主,找到了。”   说完,卫严翻手,一只散发着奇异流光的镯子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叩叩叩――”   突然之间有人敲响了院子的门。   卫严心神一动,查探了一番来人后,俊美非凡的脸上露出个不太开心的表情。   “尊主,是沈诣修。”   “嗯,我知道。”蔺以泽弯了弯眸子,轻笑道:“只有他喜欢敲门,也不知道是从哪养成的习惯。”   等蔺以泽收起镯子,卫严便又重新隐匿了身形。   蔺以泽牵着小麟儿打开院门。   一眼便看见了抱着铺盖的黑发青年,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只白雕,一只梦魇兽,以及两只小鸡崽――   蔺以泽垂眸看了眼整齐划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一人四宠,睫毛轻轻颤了颤,开口道:“师兄,你这是在搬家吗?”   沈诣修咳嗽了一声,别扭道:“蔺师弟,我想跟你住一起。”   谢无念住符峰了,沈诣修自觉是个绝世好男人,所以打算主动与他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沈诣修:老婆,你为什么还不崛起,我都被别的大佬英雄救美了。   蔺美人:师兄打王者么,王者峡谷有句老话――能躺绝不C。救吧,最终也是要为我做嫁衣。 第92章 定情信物   蔺以泽抬头默默看了沈诣修一会儿,便垂眸敛下了眼中的神色,轻笑了一声,缓缓道: “可以。”   沈诣修闻言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带着大大小小“一家子”进院子。   沈诣修跟在蔺以泽的身后,说道:“蔺师弟,我知道我突然过来对你来说有些唐突了。但是你放心,未经你的允许,我一定不会对你胡来的。”   走在前面的蔺以泽听见这话,不禁顿足,侧头看着黑发青年,莞然笑了,“不算很唐突。”   沈诣修点头,“那就好。蔺师弟别把我当色.狼便好。”   蔺以泽看向黑发青年:“色.狼?”   沈诣修意识到蔺以泽不懂这个词语的意思,于是跟他解释,“色狼在我们家乡就是登徒子的意思。蔺师弟你别把我当做登徒子便好。”   蔺以泽垂眸轻笑,“那倒不会。”   蔺以泽说完,转过头,朝着院子内宅走去,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带了点淡淡的笑意。   沈诣修看不见蔺以泽的表情,但他听见蔺以泽对自己求同居的行为没有不好的想法,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后来,沈诣修每每想起自己曾经特别主动地送羊入虎口,还如此小心翼翼地替蔺以泽考虑他的贞操问题,都特别想把自己脑袋敲碎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现在的沈诣修还年轻,并不知道上天在冥冥之中给每个人都暗中标好了号,而他拿到的号码牌是――零。、   蔺以泽住的院子名字很好听,是清尘子亲自取的,名叫沁雅小筑,面积并不大,但是小而雅致。   进了院门,绕过前院便来到了后院。   沈诣修这算是第一次认真看它――假山池塘,枫林翠竹,一应俱全。   沈诣修跟在蔺以泽的身后,不一会儿便在一间房门前停了下来。   蔺以泽:“到了。”   说罢,推开门。   沈诣修道了谢,然后便抬脚进门,身后一大三小排队跟上。   蔺以泽牵着小麟儿站在门口。   两秒后,沈诣修便又抱着自己的东西带领三只原路退了出来。   沈诣修站在门口,目光看向蔺以泽,说道:“蔺师弟,这房间有人住了。”   蔺以泽点头:“嗯,我在住。”   沈诣修想了想,委婉地提醒蔺以泽,“这院子里还有很多空余的房间吧?”   蔺以泽闻言,回答道,“还有三间空房。”   沈诣修站在原地看着蔺以泽,等他说接下来的话。   然而蔺以泽一脸平静地说完还有三间空房后,许久没有再吭声。   沈诣修:????   然后呢??   后续没了么??   不问问我想住哪一间么??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蔺以泽见状,抬眸看问面前黑发青年,不解地道:“师兄还有什么别的问题么?”   沈诣修:“有,我住哪一间空房?”   蔺以泽闻言,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另外几间房没有收拾,灰尘积了很厚,所以暂时委屈一下师兄与我一同住。”   沈诣修:“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清理收拾一下。”   “也可以。”蔺以泽垂眸想了想,道:“要是师兄不介意自己收拾一下,还有采光不好的问题的话,我便带师兄去另外三间空房看一下,师兄挑一间便好了。”   沈诣修本来踏出去的脚停在了空中,他看向蔺以泽,问道:“采光不好啊?”   蔺以泽皱眉道,“嗯,采光很不好。就连白天屋子里也昏暗得很。不过因为常年不见日光的缘故,里面倒也还算凉快,天气热的时候很舒服,就算不开窗,屋里也会有凉凉的风。”   本来听见采光不好,屋子昏暗的时候,沈诣修就很犹豫了,等蔺以泽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沈诣修便整个人都不好了。   凉凉的风?   这特么的是阴风吧。   沈诣修猛地抬头,看向蔺以泽,“蔺师弟,我觉得我还是跟你住一起。”   蔺以泽:“师兄不去看看其他房间么?”   沈诣修真诚道:“不去了,没必要看,我觉得你的房间很好,布局我也很喜欢。”   蔺以泽垂眸轻笑,“师兄喜欢便好。”   沈诣修抱着东西进屋,身后跟了四条尾巴进去。   蔺以泽看了一会儿,眼睑垂下来,目光看向小麟儿。   小麟儿瞬间明白过来自家主人的意思,抬起小短腿进屋,揪着白雕的尾巴便往外拖。   白雕顿时眼珠子都差点被吓掉了。   这……这里怎么有个……化形的幼年麒麟!!!   白雕雕嘴一张,正要开口说话,小麟儿便恶狠狠地给了他一个不善的眼神。   白雕识时务的闭了嘴。   “出来,你们不住这里。”   小麟儿低声传音,警告这只沙雕,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两只肉肉的小手继续揪着它尾巴往外拽。   沈诣修放下东西,转头便看见自家儿子正使出吃奶的劲儿在扯他雕儿子的尾巴,沈诣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要打架,你俩不要打架。”   沈诣修刚想分开两只,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沈诣修的胳膊。   沈诣修看向手的主人。   蔺以泽微微咳嗽了一声,温声安慰沈诣修道:“师兄,没事的,麟儿只是带他去他住的地方。”   沈诣修忙道:“白雕是猛禽,个性凶残,儿子这样拽它,它生气了会抓人的。”   个性凶残这个评价也许有点过头了,但是如果白雕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一爪子下去,毫无疑问他们儿子的脑瓜会被直接开瓢。   蔺以泽道:“不会的,麟儿是天生的驭兽高手。”   沈诣修有些迟疑,抬头看着正叉腰瞪大眼睛,与白雕僵持的儿子,心里还是觉得不行,正准备把孩子抱走,下一秒沈诣修便被面前的场景惊掉了下巴――   只见粉雕玉琢的娃娃松开了扯尾巴的手后,白雕微微屈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稍息立正,跟着小孩走了出去,跟在白雕后面,被儿子排队带出去的,还有梦魇兽和那两只小彩鸡。   沈诣修在原地愣住,直到最后一只小鸡翻过门槛追上大部队,消失不见,沈诣修才回过神来,看着蔺以泽讷讷道:“我们儿子,原来真的有驭兽天赋……”   蔺以泽闻言,唇角微弯,笑道:“嗯,真的有。”   ……   屋外,小麟儿带着几只电灯泡离开房间后,便领着他们进到了另一间房里。   里面放置着一些小玩意儿和一张小床,以及许多灵石――这是小麟儿的房间。   关上门之后,小麟儿坐在自己那张柔软精致的床上,两腿悬在床边摇了摇,对四只道:“以后没事不许去那边房间,听见了吗?”   梦魇兽对自家大哥的命令百分百服从。   “吱”了一声,表示明白。然后小爪子推了推旁边两只智商不高,听不懂话的小彩鸡,顺便替它俩也吱了一声。   白雕不太乐意。   它还是个宝宝,它想天天跟着爸爸。   张张嘴,刚想说话,便看见坐在床上的小大佬原本宛如琉璃般漆黑漂亮,光华流转的眼睛珠子登时变成了两团幽幽的火。   “你长大了,你不能粘人。不然我就烤了你吃掉。”   被这两团火盯着,白雕顿时就被吓傻了。   “知、知道了!白白长大了,不会粘人了。”   说完这句话,白雕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爸爸说得对,成长确实是一瞬间的事。   沈诣修不知道与自己仅仅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白雕正在被迫进行一场残酷的成长洗礼。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后,他便被修炼狂魔蔺师弟给带到了一处石室中,十天时间眨眼便结束了,到了检测沈诣修修炼情况的时间了。   这些日子沈诣修虽然一直在外出试炼,但是他并没有荒废神识修炼,再加上经历了几场实战练习,沈诣修对神识的掌控已经到了十分娴熟的地步,轻轻松松便能够做到用神识穿针引线。   “叮――”   沈诣修坐在石凳上,收回神识。   悬于空中的小针便落地,在密闭的石室中发出了极细微的轻响。   蔺以泽站在沈诣修身边,他看向面前正抬头望着自己的黑发青年,笑道:“可以了,师兄接下来可以学习神识的攻击之术了。”   沈诣修闻言,紧张地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   蔺以泽对他的要求一向很高。   而对神识的控制是基础,如果自己基础不够扎实,蔺以泽是肯定不会开始下一阶段的。   幸好,过关了。   蔺以泽看了眼眼睛弯弯,心情很好的黑发青年,唇角微微翘起,说道:“师兄还记得我说过,你若做到,我会给你奖励么?”   沈诣修点头,诧异地看向蔺以泽,刚想问是什么奖励,然而话还未说出口,站在自己前面的红衣修士便弯腰倾身过来。   下一秒,沈诣修感觉到自己的额心中间传来一阵温温软软的微凉触感。   ――被亲了。   蔺以泽:“奖励你。”   沈诣修眼睛瞪得圆圆的,他抬头,看着面前笑得好看的红衣美人――   半晌,才讷讷道:“蔺师弟,你总是这样,我不能保证自己正人君子得起来……”   蔺以泽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撩起衣摆,缓缓蹲下身,道:“我相信师兄。”   沈诣修憋了半晌,别过头道,“我……也相信我自己。”   只要你别太过分。   脚踝上突然传来一点凉凉的感觉。   好像什么东西环了上来。   沈诣修低头,便看见蔺以泽正在往自己的脚踝上套一个东西。   这是个像手镯一样的东西,漂亮古朴,当贴上沈诣修肌肤的时候,它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一般微微动了两下,紧紧贴了上来。   沈诣修:“这……是什么?”   蔺以泽抬头,弯眸轻笑:“师兄,这是我给你的第二个奖励,它好像很喜欢你。”   沈诣修盯着这个东西,眼睛越整越大,脑子里隐隐有个想法。   这东西,有点像……救过蔺以泽命的那个仙器络翎仙铃???   很快,沈诣修的想法便被验证了。   “师兄,这是络翎仙铃,认你为主后你就再也不会害怕灵气爆体了。”   沈诣修的脑子顿时“嗡”的一声炸了。   ――络翎仙铃。   他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络翎仙铃……能救自己命也能救蔺以泽命的络翎仙铃……   蔺以泽替他找来了,还亲手戴在了他的身上。   沈诣修看着站起身之后,脸上带笑温柔看着自己的蔺以泽,心里有种难言的酸涩在蔓延。   过了许久,沈诣修毫不留恋地将努力纠缠自己的络翎仙铃从脚踝上解下来,放到桌子上,冷淡地道:“我不喜欢这个礼物,你自己留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   断更好像快八天了。   玉玉的三次元一团乱,自从六月开始,就出现问题了。   真的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久,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看,但是我想,如果我状态不好,随便写,也确实能保证稳定更。但是如果这样,写出来的是我自己都不喜欢的充数的更新,我绝对过不去我心里这道坎的。   我希望我写的东西,至少是我喜欢。   谢谢能等我的宝宝们。   断更这些日子,我不敢看评论,我怕被人骂,我现在也没敢看,估计接下来我要更新好长一段时间后,才有勇气重新打开评论区。   我要认真地说,我不会敷衍地对待我这本书。   希望宝宝们不要生气。   对不起了。   玉玉给你们道歉了 第93章 秘密   蔺以泽也没有料到,黑发青年在得到这个礼物后的反应居然是拒绝,于是问道:“为什么?”   沈诣修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它有点丑。”   蔺以泽:“……”   白玉砌成的石桌上,拥有自主意识的络翎仙铃也听见了黑发青年的话,它那几根微微扭动的小羽毛不由自主地僵了一瞬。   它堂堂极品仙器,且不提品质和作用,光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外表,也一直备受那些见过它的女修们的追捧。   头一次,它的外貌遭到了质疑。   想必这个人的眼睛是瞎了。   蔺以泽认真地看着面前黑发青年道:“可是师兄,我不希望你出事。”   沈诣修内心默默道:   但我也不希望你出事。   而且它本就该属于你。   抬起头,沈诣修看向蔺以泽,眼中带笑道:“师弟放心吧,你知道的,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在我的家乡有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不用担心我。”   蔺以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诣修。   蔺以泽的眼睛是他身上最好看的部位,也是最让人害怕的部位。   漆黑一片宛如深潭,当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会有种整个人都被他看穿的错觉。   直到沈诣修浑感到身发毛,蔺以泽才终于收回了这种目光。   他垂眸问道:“师兄,真的是觉得它很丑,所以不想要?”   沈诣修煞有介事地点头:“是这样,没错。”   蔺以泽看向白玉桌上的络翎仙铃,道:“但是它可以随主人心意改变外形。”   沈诣修:!!!   居然还能变形,也太优秀了吧!   能不能给他变个Apple Watch 哇??   蛮想念现代电子科技产品的。   不对……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得拒绝。   沉默了一秒钟,沈诣修再次抬头看向蔺以泽,满眼悲痛道:“没用的,我已经知道它长什么样了,不管它以后变成什么形态,我只要一想到它原本的模样,就恶心得寝食难安,它真真真真的太丑了。”   黑发青年语气十分诚恳真挚,就连表情也认真得离谱,以至于络翎仙铃也对自己的外表产生了质疑。   它也许真的不那么好看,至少   没能征服这个黑发青年的心。   蔺以泽见沈诣修非常抗拒这个东西,于是暂时将络翎仙铃收了起来。   既然师兄不喜欢,那便暂时保管在他这里。   络翎仙铃从没被嫌弃到这种地步过,它受不了这个委屈。于是趁着蔺以泽伸手拿它,络翎仙铃自己缠上了红衣修士的手腕,然后便躲在他宽大的衣袖中不愿出来了。   沈诣修见状,趁机凑上前道:“师弟,你看,它更想留在你身边。我感觉它和你很投缘,要不然你直接滴血认主吧。”   蔺以泽抬眸看向黑发青年,温笑道:“我觉得,还是师兄和我比较配。”   沈诣修忍不住脸热。   他这老婆,只要一逮着机会,就疯狂表白。   这谁顶得住。   咳嗽了一声,沈诣修正色道:“不是说教我练习神识攻击之术么,开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蔺以泽弯了弯眼睛,伸手揉了揉面前耳朵通红还强做镇定一脸正经的黑发青年柔软的头顶,替他将散落的几缕呆毛捋了捋,点头道:“好。”   院子里。   卫严抱胸隐匿在墙角处,眉头紧拧。   他已经一动不动站在这里约莫半个时辰了,直到现在,卫严紧皱成一团俊脸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谢天谢地,尊主和他的憨批娇妻终于不再耽溺于恋爱,开始做正事了。   神识默默地看着二人十分和谐地开始练习,卫严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老母亲般欣慰的笑。   然而,下一秒,卫严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突然之间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神识所及,一片漆黑。   他的脑海中,一道压低的传音响起。   ――“卫严,你离远些,不要打扰我与师兄独处。”   卫严嘴角不禁抽搐了一秒,而后便低声应道:“是,尊主。”   然后便扭头转身,背影萧瑟地离开了。   沈诣修不知道蔺以泽与卫严之间发生的事,他端坐在蔺以泽的面前,一门心思学习。   一夜下来,黑发青年神情憔悴,面如菜色。在黑发青年的面前,是一个倒在地上的瓷瓶子。   蔺以泽在教了沈诣修基础功之后,便给他布置了随堂考核――用神识把前面的瓶子击碎。   沈诣修在修炼之路上没遇到过什么大   的阻碍,然而这一次却惨遭瓶颈。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打不碎这个瓶子!!   多神奇,他能穿透它,观察它内部纹路;也可以让它倒在地上滚两圈,但就是不能用神识击碎它。   沈诣修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乌黑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瓷瓶。   眼看着天就要明了,他却连瓶子一个角都没弄碎,内心不禁有些焦灼。   这个瓶子不知道自家蔺师弟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白底绘制着一些精致繁复的黑色花纹,看上去十分贵气逼人。   花纹中间,是两条阴阳鱼,一黑一白,和谐又美观。   沈诣修盯着这两条象征着太极的阴阳鱼,突然之间,福至心灵。   ――难道蔺师弟是在用太极的奥义来暗示自己,以柔克刚,刚柔并济,用巧劲儿?   比如,利用自己的神识控制着把瓶子高高举起,然后摔在地上。   这不就是“用神识击碎”它了吗?   不愧是大师兄,一点就通!   沈诣修微微呼吸一口气,用神识将瓶子举起,然后松开。   ――“啪嗒!”   瓷器落地产生的碎裂声音清脆悦耳,沈诣修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扭头看向旁边端坐着“监考”的红衣修士,心情甚好。   沈诣修感觉从没有那一刻,自己与蔺师弟如此心意相通过。   蔺师弟如果是菩提老祖,那么自己必定是那只被菩提老祖敲了三下后脑勺便知道他用意的猴子。   沈诣修暗叹,自觉是个悟性极佳的天才。   蔺以泽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黑发青年的脸,然后便垂眼挥了挥衣袖。   下一秒,六只与碎掉的瓶子一毛一样的瓷瓶摆在了沈诣修的面前。   看着面前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六只瓷瓶子,沈诣修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很快,沈诣修内心的预感便得到了验证。只见蔺以泽轻飘飘地斜乜一眼自己,而后便淡淡道:“谁让你取巧的?罚师兄再多五只瓶子,重新来过。”   沈诣修:“……”   悟你.妈个头的性,真是被太极害得不浅。   被罚之后,沈诣修再也没有想其他有的没的了,老老实实按照蔺以泽传授的方式,一点一点用神识去戳这些瓶子。   说是戳,其实也不准确,沈诣修现在的神   识太温和了,毫无伤害力,简直比摸还摸。   等到沈诣修终于把第一个瓶子戳出一丝裂缝,时间已是日上三竿。   蔺以泽皱眉。   他本以为按照沈诣修的资质,学起来很快,但是结果却不尽然。   很明显,沈诣修的修炼出现了问题。   蔺以泽也不想逼沈诣修,他起身道:“师兄不如出去走走,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感悟,等师兄再回来的时候,这些瓶子就能轻易被击碎了。”   沈诣修不想出去,他的眼睛依旧盯着瓶子的裂缝处,他很想继续硬磕,但是这样学习神识攻击之术的效率太低了,沈诣修自己也明白。   勤奋固然重要,但盲目的勤奋却是最不可取的――太浪费时间了。   就像高考考试复习一样,题海战术永远都不如融会贯通一道经典例题有效率。   想通了这个道理后,沈诣修点了点头。   “那我出去走走。”   沈诣修不想回符峰,他打算带着儿子在宗门内四处转悠一圈,溜达溜达,排解郁结心情的同时,顺便培养一下父子感情。   一身红衣的蔺以泽站在院子门口,目送两人离开。   看着亭亭玉立在院门口的主角受,沈诣修再次感叹自己捡了大便宜。   生了孩子后的蔺师弟,和原着里根本就不像好么,人/妻的气质展露无遗,温柔贤惠还能玩师生play,就算自己是个接盘侠,也无怨无悔了。   沈诣修伸手捏了捏怀中儿子粉嘟嘟的脸,自语道:“白捡了个大胖儿子,多好啊!”   小麟儿眉头一皱。   然后低头看了一圈自己短小的身材……这不是胖,只是有一丁点肉肉的。   坐在白雕的背上,高高俯瞰上清宗,底下烟云缭绕,一派祥和,绿树红墙,云雾中尖塔圆屋若隐若现,沈诣修突然便感觉胸中一片开阔。   心情不好的时候,多出来走走,果然会舒服很多。   突然之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兄,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沈诣修微怔。   下一秒,只见一只如琉璃般浑身闪光的巨大青鸾出现在沈诣修的面前,青鸾的背上,站立的正是一身月白袍的俊美青年。   沈诣修惊讶道:“秦兄,好巧,怎么是你?”   秦楚岚笑道:“不巧,秦   某是专程来寻你的。”   沈诣修有些诧异:“找我?秦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巨大的青鸾飞到沈诣修的身边,与白雕比肩而飞。   秦楚岚坐下来,扭头,浅茶色的眸子深深看了眼被黑发青年抱在怀中的粉雕玉琢奶娃娃,然后目光重新落在黑发青年的脸上。   秦楚岚唇角微弯,淡笑道:“我想告诉沈兄一个秘密。”   小麟儿被蔺以泽带德本就不喜欢秦楚岚,被秦楚岚的那一眼看得十分不舒服。   再听见秦楚岚口中的“秘密”二字,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这狗比是不是想害自己?   思及此,小麟儿看秦楚岚的眼神越发地凶狠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哈喽,有人蹲到吗?   玉玉回来了。 第94章 心态爆炸   秘密?   沈诣修眉头一皱,看向秦楚岚道:“什么秘密?”   秦楚岚收回视线道:“空中不大安全,下去后再告诉沈兄。”   沈诣修看着故弄玄虚的月白袍修士,心中更加迷惑不解了。   什么秘密?在空中说不安全?   秦楚岚是怕说出来太过震惊?自己坐不稳从白雕背上摔下去?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穿越人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有什么秘密比借尸还魂还令人震惊?   “秦兄不必卖关子,直说吧,就算你现在说我儿子不是我的,我也能接受。”   秦楚岚闻言看向黑发青年,脸上露出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我怕沈兄经受不住这个打击。”   “不会的。”沈诣修自信道,“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一向强大。”   秦楚岚眼睛弯了弯。   “那秦某便说了――沈兄的儿子,确实不是沈兄的。”   小麟儿尖着耳朵听两人的交谈,秦楚岚的话一出口,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铁青的顿时一片铁青。   这小白脸果然想害他!!!   沈诣修闻言一愣,然后便笑道:“别开玩笑,什么秘密,秦兄直说无妨。”   沈诣修明显不相信。   小麟儿松了口气,小手揽紧了几分黑发青年的脖子,把软萌乖儿子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沈诣修顿时心都化了。   这么乖的儿子,不是他的是谁的。   秦楚岚见状,摇摇头,一字一句继续道:“秦某没有开玩笑,沈兄你被骗了。这孩子并不是沈兄与蔺以泽的骨肉,他不是人。”   小麟儿:!!!   这狗比不死心,还在锲而不舍害自己!   小麟儿顿时怒了,一张白瓷般漂亮精致的小脸蛋气鼓鼓的,眼珠子死死地瞪着秦楚岚。   若非沈诣修在边上,他定要化作原型飞上去狠狠地咬秦楚岚两口。   不止小麟儿生气,沈诣修听了这话也不大喜。   秦楚岚不急不慢地解释道:“沈兄别生气,我说的他不是人,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并非辱骂。”   沈诣修道抱住蠢蠢欲动的小麟儿,把他的脸和自己的脸放在一起,看向秦楚岚道:“秦兄,你看一眼我与灵儿的长相,你说,这孩子   不是我的是谁的?”   小麟儿用力点头。   长成这样,不是修修和主人的种是谁的。   这么想着,小麟儿把脸跟沈诣修贴得更近。   秦楚岚忍俊不禁道:“沈兄不必努力证明,我知道他的长相与你极为相似。”   否则也不会见他的第一眼,就轻易相信了他是沈兄与那红衣修士的孩子。   沈诣修脸色缓和了不少。   秦楚岚又说道:“沈兄,你仔细想想他的名字。不觉得熟悉吗?”   小麟儿心中大叫不妙,想要开口呵斥他闭嘴,但是又想起自己正在艹的是哑巴乖儿人设,于是只好眼神凶狠地警告秦楚岚――再逼逼赖赖,等我恢复实力,第一个让你完蛋。   秦楚岚当做没看见小麟儿的威胁,看着先是一愣,然后便一脸世界塌陷般表情的黑发青年,笑道:“沈兄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这话的意思。”   沈诣修感觉就连自己被黑粉砸死的时候,心态都没这么崩过。   秦楚岚继续道:“他是沈兄的本命契约兽。”   宛如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砸在头上。   沈诣修不愿相信。   魔怔了五秒钟后,沈诣修低下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怀中粉雕玉琢的奶娃娃。   灵儿……其实是小麟儿……不是他与蔺师弟的亲生儿子。   被黑发青年用这种目光看着,小麟儿心里顿时发憷,心乱如麻。但是他时刻牢记蔺以泽交代他的事情,哑巴乖儿子的人设不能崩,于是两眼一闭,把自己团成一个团,整个埋进了沈诣修的怀里。   不看。   不听。   不说。   不承认。   谁也发现不了他……   秦楚岚心情甚好地坐在青鸾的背上,看沈诣修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沈诣修深呼吸了一口气,低下头,看着把自己埋起来装鸵鸟的小朋友,压抑着心头的怒气低声道:“小麟儿?”   小麒麟身子一僵,继续装鸵鸟。   他听不见,他不承认。   “不承认?”沈诣修问道。   心头微微一动,与小麟儿之间强烈的契约感应陡然出现,契约的一端是自己,而另一头,团成一小团正缩在自己怀里。   沈诣修顿时气笑了。   一下子,好多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浮上心头。   有儿子在小麟儿就消   失,小麟儿在的时候儿子就不见。   只要自己随便感应一下小麟儿,便能发现蔺以泽和小麟儿的把戏,但是自己太天真了。   太相信蔺以泽了。   难怪第一眼见到小麟儿就感觉心中有一种来自血脉的联系在呼唤。   可他.妈不就是血脉的联系吗!!!   当初和主角受的小麒麟契约的时候咬的可不轻。   这该死的儿控属性蒙蔽了他睿智的双眼。   枉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抱着大爷当娇儿宠了这么久。   他沈诣修是个睿智,让“大师兄”的头衔蒙羞了。   沈诣修板着脸,送开手。   小麟儿一下子失去支撑,整个身子往下坠.落,掉在了白雕的背上。   “过分!”   小麟儿从白雕的背上爬起来,伸手抱住沈诣修的大.腿,小脸气得通红。   沈诣修把人从腿上捋下来拎起来,面无表情地呵呵一笑,“不装哑巴了?”   小麟儿“哼”了一声,恼羞成怒道:“我没有装哑巴,我只是不想说话!我警告你,不许这么拎我,不然我就咬死你。”   恶声恶气,张牙舞爪。   小麟儿依旧憨态可掬,粉雕玉琢,哪怕是生气地想要挠沈诣修,也依旧招人喜欢――沈诣修除外。   沈诣修盯着小麟儿,冷声道:“再张牙舞爪我就把你丢下去。”   小麟儿:“你敢!”   沈诣修笑了两声,没说话,用行动证明了他真的敢。   看着天空中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黑发青年,风在脸上胡乱地拍,小麟儿顿时气哭了。   沈诣修你这个铁石心肠的狗男人!   狗男人!!   等着吧,一定要告状!   秦楚岚收起了脸上温和微笑的表情,皱眉看向下方,“沈兄……你?”   沈诣修冷声道:“秦兄不必担心,他会飞。”   这个大爷是麒麟,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就算位面爆炸,他也绝壁死不了。   秦楚岚闻言转过头,看向黑发青年,笑道:“沈兄接下来要去何地?”   沈诣修道:“不知道,就随便走走。”   秦楚岚想了想,问道:“要不我陪沈兄一同去散散心?”   沈诣修刚刚痛失了一个儿子,心里还有些乱,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于是婉言谢绝了秦楚岚的好意,一人乘着白雕离开。   此时正值六月中旬。   上清宗后山的一处玉凌霄开得很盛,白茫茫的一片,漫山遍野,香气袭人。   许多上清宗弟子三两成对赏花。   突然之间,空中传来了悠远的响声。   “铛――铛――”   一些赏花的弟子听见声音,顿时停下了欣赏美景的脚步,而后便化作流光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沈诣修抬头看向钟声敲响的地方。   这声音他之前也听过。   之前太上长老到授课广场授课之前,也响过两声,相当于现代的上课铃声。   沈诣修思忖了片刻,转头看向身后学人样走路的白雕,道:“走,我们也去看看。”   ……   从穿越到现在,沈诣修是第一次上大课。   以往修炼都是靠自学以及师尊师弟开小灶。   来到授课广场,沈诣修发现,居然和自己想象中乌泱泱邪教聚集的画面很不一样,一张张长方形的桌子整齐有序地摆放在偌大的广场里。   桌子只用四只矮矮的圆柱支撑,桌后面是一个蒲团,算是座椅了。   白雕飞行速度很快,但是沈诣修到的时候,授课广场已经坐了不少人了,上千个位置现在只剩下了堪堪不到一半,还都是比较偏远不太好的位置,靠中间靠前面的位置已经被早来的弟子占得差不多了。   沈诣修把白雕放入虚空之门中,目光在广场中扫了一遍,看见了离讲道台不远处有一块没人坐的地方――四周的座位都有人坐了,那里居然还有三个位置。   沈诣修冷着脸,毫不犹豫朝那边走了过去。   上清宗授课广场听课类似大学生上课,位置是固定的,但是位置上的人是流动的,谁来得早,这位置就归谁。   沈诣修脚步加快了几分。   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走到空座位处,沈诣修挑了中间视线比较好的桌子前,刚一坐下,身边就就响起了窃窃私语。   “怎么敢坐这个座位?”   “他是谁啊?没见过啊……”   “要不然提醒一下吧,让他去边上坐。”   四周的上清宗弟子自以为声音很小,然而作为修仙之人,哪一个不是眼明耳慧之人,因此,附近的声音一字不落的落进了沈诣修的耳朵里。   沈诣修一脸冷漠。   为什么去边上?   这位置先到先得,有什么问题。   儿子没了,位置也要让给别人?   凭什么?   突然之间,一道不太友善的声音从沈诣修的头顶响了起来。   “――滚开。”   作者有话要说:蹲到了! 第95章 被罚   沈诣修抬头。   看见面前站了三个人。   他们穿着白色的上清宗宗门服饰――这衣服沈诣修也有一套,是厉宜凌在他进宗门不久送来的。   上清宗虽然提倡穿门派服装,但实际上却并不限制弟子穿门派服。   因此除正式重要场合外,大多数上清宗弟子都穿自己的衣服。   这三人虽然着门派服,但是他们的衣袍却破破烂烂,不知是打斗留下的痕迹还是被什么东西不小心划破的缘故,稍微走两步就能看见几衣服里面白.花.花的大.腿和胸膛――   除了衣服,这三人的头发颜色也很怪异,红黄绿三个颜色,眼神凶悍,一看便知道不好惹。   位于中间的是一名黄头发的少年,他的年龄不大,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刚才的那声“滚开”,便是他说的。   在少年的身边,跟着两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   此刻三个人都抱着胸,目光“核善”地盯着沈诣修。   沈诣修心情不好,于是只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红绿灯,便又收回了目光,当做没听见般直视着前方。   见沈诣修木头似的继续坐在位置上没动,黄发少年顿时怒了,他上前两步,弯身双手撑重重地拍在沈诣修的桌子上,一字一句威胁道:“小子,你没听见吗?劳资让你滚开。”   沈诣修看着桌面上的手,眼也不抬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里的规矩是先到先得。”   “这是你们的规矩,我们老大的规矩是这三位置是我们哥儿三的固定座位!快点滚,别打扰老大听课!”跟在黄发少年身后的红发少年呵斥道。   沈诣修:呵呵。   不滚。   “铛――铛――”   前方的高台上雄厚的钟声再度响起,高台的中心处闪烁耀眼的华光,预示着授道长老即将到来。   黄发青年看了眼台子,顿时有点急了。   “听见没,劳资让你滚蛋,这里是劳资华韧华大爷的位置,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劳资命令你马上滚!”   “听见没,老大让你滚蛋,这是老大的位置!”   沈诣修抬起头,挑衅般看了眼名为华韧的少年,依旧没动。   □□味弥漫在广场中央,周围的上清宗   弟子目光都注视着四人。   “――诸弟子肃静。”   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   广场上所有弟子顿时噤声,规矩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只不过眼睛依旧悄悄地看向四人。   “老大,长老来了。”   红发少年低声说道。   华韧看了眼沈诣修,咬牙切齿道:“你小子,有胆量!待会下课敢不敢接我的战书,看我不收拾你。”   说罢,撩起衣摆,盘腿坐在了沈诣修旁边的位置上。   ――授课广场不得闹事。   另一名红发少年见状,忙跑到沈诣修的另一边坐下。   总共就只有三个位置,现在一下子就满员了,绿发少年木楞地站在原地,看着抢了自己位置的老大,表情僵硬道:   “老大,我,我怎么办?”   华韧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滚去后面。”   绿发少年:“……”   高台上,长老目光往下扫视一圈,确定所有人都已经规矩坐好,才闭目开始讲解道法。   沈诣修也盘腿闭眼睛坐着听,不时感到有三道审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用看也知道是华韧他们。   沈诣修没搭理他们,依旧闭着眼睛认真听道。   高台上,长老讲的东西沈诣修听不大懂,但是长老声音平和古朴,每一个字说出口都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音调,使每一个听见他话的人情绪变得平静祥和。这一刻,沈诣修感到内心深处因为神识之术没有进展而产生的急躁郁闷也在慢慢消失。   ――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沈诣修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是的,他太急了。   他一直想要学会神识攻击之术保护自己,他努力练习,明明感觉自己已经会了,却依旧无法施展出来。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层纱阻挡着他。   越想要,越急于求成,就越是无法跨过那层纱般的壁障,触及神识攻击之术的门槛。   想通了这一切,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自心中升起,心中的那层薄纱也随着消失。   沈诣修顿时心中一片空明,心境平和,一片明朗。   华韧趴在桌子上,一直密切关注着旁边黑发青年,见他身上气势突然变了,少年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华韧喃喃自语道:“这就   顿悟了?”   华韧有些不爽。   自己这么高的天资,听这么多课都没一次顿悟。   这小子居然顿悟了。   他倒要看看,他顿悟到什么境界了。   华韧盯着沈诣修,缓缓探出了自己的神识。   三秒之后,华韧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等到沈诣修从顿悟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的时候,耳边响起少年讥讽的笑声。   “笑死个人了,米粒大小的金丹修士。”   华韧的声音不算大,临近他的沈诣修刚好能听见,但是沈诣修没搭理他。   华韧也不想闹事被长老当众罚,打算见好就收,嗤笑了一声“没种的软蛋”后,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沈诣修瞬间心情不好了。   他刚失去了儿子。   “没种”二字完美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华韧闭上眼睛,正欲继续听课,突然之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传了奇怪的感觉。   一只,两只,好多只毛乎乎的东西在他的脖子上背上爬过,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直窜天灵盖。   华韧伸手一摸,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只比他巴掌还大的黑色蜘蛛落在了他的手上。   “啊!!!!!!”   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在授课广场响起。   “给劳资滚开!!!”   华韧大叫着跳到了桌子上,死命拍打着身上的七八只蜘蛛。   然而那几只蜘蛛被华韧拍落之后,又锲而不舍地顺着华韧的衣服往他身上爬,华韧衣服破洞很多,蜘蛛在经过那些破洞时,毛茸茸的腿划过他的肌肤,华韧整个人几乎螺旋升天。   华韧强忍着头皮发麻拍打掉身上该死的蜘蛛,跳到了沈诣修的桌子上,直接一手揪住沈诣修的衣领,怒吼道:“王八蛋,是不是你在害劳资!”   “肃静!”高台上,授课长老暂停看讲课,压迫性极强的视线冷冷扫了下来。   沈诣修举起双手,看向授课长老,表情无辜道:“长老,他欺负我。”   “这混蛋用蜘蛛害劳资!”华韧暴怒。   沈诣修:“我没有。”   授课长老冷然道:“华韧,你俩滚去思过崖反省十日。”   沈诣修无辜道:“不关我的事,我真的没有……”   话没有说完,授课长老的目光便冷冷地扫了过来,   沈诣   修顿时闭了嘴。   好吧,搞小动作被发现了。   两个人灰头土脸的离开授课广场,被广场门口站着的执法弟子押送到悔悟峰峰顶。   悔悟峰是上清宗最特殊的一座峰,高达百丈,周围没有其他的山峰,孤零零地矗立着,直插云霄。   悔悟峰上有一处断崖,名为思过崖,是上清宗弟子反省悔悟之地。   押着他俩到达跳崖点,两名执法弟子开口道:“跳下去。”   “跳下去?”   沈诣修被吓到了。   华韧看了沈诣修一眼,鄙夷道:“没被罚过?思过崖就在这下面,跳下去,摔不死的。”   华韧说完,十分唯美地跳了下去。   他已经跳出经验来了。   执法弟子:“……”   显然,对这个思过崖常客感到无语。   为主的那名执法弟子看向沈诣修,问道:“初犯?罚期为十日,不用想逃跑,老老实实在下面思过,十日后我们下来接你。思过崖规矩,同门思过期间不许打架,否则重罚。是自己跳还是我们推?”   站在陡峭险峻的悔悟峰顶,沈诣修往下看了一眼。   漆黑无比,深不见底。   ――这也太高了。   沈诣修看向两名执法弟子,试探着商量道:“可以让我的坐骑送我下去吗?”   两名执法弟子对他笑了笑。   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便从前方传来 ,沈诣修整个人便直挺挺的从峰顶坠落下去。   沈诣修:!!!   草!!   连声招呼都不打!   沈诣修刚想要开门喊白雕出来,一道传音却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   ――“思过崖设有禁制,灵兽灵宠一律不准飞行。”   沈诣修收起心里的小九九,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往下坠.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诣修终于抵达了思过崖,背部传来剧烈的疼痛,沈诣修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   思过崖是处罚犯错弟子的绝佳之地,在悔悟峰的半山峰辟出一个平台,平台后方仅一个山洞可供行动。四周罡风凛冽,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巨渊,据说下方极度危险,掉下去的修士无人生还。   华韧早已抵达,看见黑发青年摔落在自己面前,风凉地嘲讽道:“胆小鬼,这么久才跳下来。”   说罢,自顾自往后面山洞里走去。   “你熟练你很自豪?腚都露出来了也不知道换身衣服,有碍观瞻。”   沈诣修说完,闭上了眼睛。   华韧闻言,猛地转过身,暴躁道:“破洞,肌肤若隐若现,时尚,性感,你懂什么?现在的仙子都喜欢我这样满身高街元素的男修!”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熬夜的勤劳玉。   有宝贝玩光遇吗?玉玉最近超喜欢 第96章 友谊   性感时尚?高街男修?   沈诣修轻飘飘地瞥了眼他的黄头发和烂衣服,“欣赏不来。”   华韧闻言,不屑地说道:“凡夫俗子岂能知道我的性.感和美?”   沈诣修再度看看他的头发和衣服,又联想到了跟在他旁边的那一红一绿两个跟班,站在一起可以直接去十字路口维持交通秩序。   三个人的风格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有毛病。   许是沈诣修看神经病般的视线刺激到了华韧,他顿时就炸了,撸了撸自己的袖子就朝着沈诣修走过来,刚要伸手,突然想起来思过崖不许同门大打出手的规矩,于是把手收回来,脸怼到沈诣修的眼前,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这家伙,敢不敢接我的战书?十日之后咱俩后山斗法台见,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沈诣修微低头,打量这个比自己稍微矮了半个头的黄毛少年。   他看不出华韧的修为,也就是说华韧的修为要比他高。   至于高多少。   沈诣修也不知道。   这个嚣张得不要不要的死小孩真的有两把刷子,怪不得授课广场的那些弟子都对他们三人敬而远之。   沈诣修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上台肯定要被毒打,于是干脆利落地拒绝。   “不去。”   华韧眼神鄙夷地嗤笑:“孬种,白长这么大年纪,连十五六岁小孩的战书都不敢接。”   这是华韧的一贯作风,华韧在上清宗是出了名的战书狂魔。他天资极强,十五六岁就凝结了元婴,性格乖戾脾气暴,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给得罪他的人下战书。   是个少见的少年天才――当然,他是属于第二梯队的天才。   至于第一梯队,自然是《仙域之主》的主角团们了。   在秦楚岚与蔺以泽没有进入上清宗之前,华韧也曾有过一段风光的日子,虽然他不是上清宗新一代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但是却是结丹最年轻的,因此获得的鲜花和赞美不少。   然而秦楚岚和蔺以泽二人到来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就落在了这两个天之骄子的身上。   掌门清尘子为了给自己的小爱徒静养,甚至还专门让他一个人住一个灵气浓郁,风景极佳的独立院子,并告诫所有人   不许去打扰他。   ――据说他俩年仅十一二岁就已经结丹了。   ――据说秦楚岚经常越级挑战,在元灵大陆实战历练的经验比上清宗地一些长老都还要丰富。   ――据说掌门捡到蔺以泽的地方是一处秘境,里面险象环生,就连出窍期前辈也很难从里面全身而退,而这个病殃殃的青年却在里面足足呆了一周。   ……   华韧气不过,这些日子一直努力学习,授课广场每一堂课都不落,一直在努力追赶。   然而总是追赶不上。   压力一大,脾气就更加暴躁了,稍有人惹到他,便会给对方递战书。   神情语态,话里话外各种鄙夷和不屑一顾。   上清宗弟子都知道他不是个简单角色,但大多数还是经受得住这般冷嘲热讽,被嘲得上头之后接下战书,然后接受一顿狂揍。   但是沈诣修不是一般人。   他刚加入上清宗不久,进门之后出差时间居多,因此根本不知道华韧天资怎样,年纪多大。他完全不信华韧的话。   沈诣修以前在厉宜凌那里吃过亏,知道修真界不能按长相来判断一个人的年龄。   这个华韧,看上去十五六岁,实际上多大沈诣修也不确定。   他怀疑华韧披着少年壳子,芯子是个百八十岁的老东西,不管华韧怎么说,他就是油盐不进。   于是,沈诣修看了华韧一眼,不置可否,闭上眼睛原地打起坐来。   “白长了这么大的年纪了,羞不羞?”   “你该有二十来岁了吧?才修了个米粒大点的金丹,我要是你的话,我就一头撞死在树上。”   “还有没有点出息?连小辈的战书都不敢接?”   ……   华韧像个豌豆射手,嘴巴哒哒哒的一通嘲讽,沈诣修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华韧:“……”   对着空气输出,好生气。   想打人又不敢,于是华韧狠狠地瞪了一眼沈诣修,再次往洞里面走去。   他不想看见这个人。   走到山洞门口,华韧停住脚步,对沈诣修道:“以我站的这个位置为三八线,接下来的十天,你在外面我在里面,谁也不要打扰谁。否则我怕我忍不住动手揍你。”   三八线?   沈诣修掀了掀眼皮。   “行。”   正好,他也不   想进去。   心里烦,沈诣修想一个人静静。   思过崖光秃秃,没有,四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只有剧烈的罡风偶尔吹来一些碎石或是砂砾,偶尔也有一两节枯朽的老木桩子被吹过来。在被砸了两三次后,沈诣修终于不再吝啬,撕了个个结界符保护自己。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山洞以及洞里面一脸幸灾乐祸的华韧,沈诣修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坑了。   心里面骂了句贼和尚。   不过沈诣修也没有和他去争论什么了,闭着眼睛开始消化今天在授课广场听过的内容。   心里的那层纱障不见之后,沈诣修对神识攻击之术的理解就深了许多,他开始尝试着利用神识,去攻击周围罡风中的飞石和断树枝。   刚开始的时候很不熟练。   慢慢地,沈诣修能够把树枝石头击飞了。   毕竟是空中的东西,轻飘飘的没有着力点,要想要利用神识把树枝折断或者把小块飞石击碎还比较困难。   但是沈诣修并不气馁,他屏气凝神,认真地,一个个地去尝试。   随着第一块石头碎裂,沈诣修知道自己终于算是入门了。   修炼的时间过得很快,等到沈诣修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天已经黑了。   四周都是一片黑暗。   沈诣修熟练地从怀里拿出来夜明珠,放在面前。   光芒一下子就驱散了夜的阴霾。   沈诣修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刚才在干什么?”   沈诣修吓了一大跳,扭头一看,华韧正抱腿坐在自己的旁边。   沈诣修:???   华韧眼睛盯着沈诣修,重复了一边:“你刚才在干什么?修炼神识?”   沈诣修木着脸回答道:“不可以吗?”   华韧第一次看见有人这样修炼神识的,不禁觉得神奇,看沈诣修的眼光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   “也不是说不可以……”   主要是他没见过有修士修炼神识攻击之术是这样修炼的,不禁有点佩服沈诣修的脑回路。   华韧又坐近了一点,看着两人头顶上的结界,问道:“你这结界是怎么弄的,你一个米粒大点的金丹期修士,结界这么牢固?”   沈诣修:“……”   能不能不要再提米粒大小这   几个字了,嗯?   不回答华韧的问题,沈诣修板着脸赶人:“你怎么出来了?赶紧回去,这是我的地盘。”   华韧:“……”   回头看了眼自己弄出来的微弱暗淡的小火苗,又看看沈诣修这边――光芒柔和但却明亮无比。   华韧“哼”了一声,抱着腿又往夜明珠边上缩了缩。   华韧心里有个秘密,所有人都不知道地秘密,他有些耻于说出口――堂堂猛.男,就算被罚了这么多次思过崖,也还是十分怕黑……   华韧一动不动宛如王八,硬是不挪屁.股。   沈诣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顿时懂了。   这人和自己一样可怜,堂堂大老爷们,怕黑。   嗯……还怕毛茸茸黑乎乎的蜘蛛。   想到华韧在授课广场花容失色惊声尖叫的样子,沈诣修看他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   他比自己还可怜。   思及此,沈诣修第一次没有冷脸对华韧,反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怕黑不丢人,我也怕黑。”   华韧:“……”   看了沈诣修一眼,低下头,憋憋屈屈。   又抬头与沈诣修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交接,充满了英雄之间惺惺相惜的感觉。   有时候,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友谊来得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两个人围着夜明珠坐着,华韧突然问道:“你在授课广场,是怎么做到的?还有这个结界。”   这一次,沈诣修没有无视华韧的问题。   他可怜这个怕毛茸茸的男人。   于是,沈诣修回答道:“我是符修。”   华韧皱着眉头重新又看了一眼沈诣修,道:“符峰的人我都认得,没有你吧?”   沈诣修闻言,低头看向华韧,眨眨眼道:“我刚进门没多久。”   华韧一愣,看沈诣修的表情一下子就不一样起来。   “你是那个,程长老新收的唯一亲传弟子,据说天分极高,叫什么……生锈?”   沈诣修:“……”   沈诣修:“沈诣修。”   华韧盯着沈诣修,说道:“生锈,很好,我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难怪只有米粒大小的金丹,原来还修炼了第二个职业,那颗小金丹就是个摆设。   沈诣修:“……我认输。”   华韧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诣修道:“白长这么大年纪,能不能有点出息?”   沈诣修正想回怼这说话不中听的人一句,突然之间,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师兄。”   沈诣修猛地抬头,只看见病恹恹的蔺师弟从天而降,然后缓缓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沈诣修:?????   大晚上的他怎么来思过崖了!!这里风多大!!   作者有话要说:蔺以泽:我想你,所以连夜去犯错误被罚来了。 第97章 撒糖   蔺以泽的身体不好,因此,当他从上方坠下来的时候,沈诣修的第一反应是――胡闹。   旁边的华韧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比自己坠崖的姿势还要唯美,于是一直盯着缓缓下落的红衣修士看,等到蔺以泽站定,夜色朦胧中,他终于看清了来者的脸――   讨厌,又是一个竞争对手。   蔺以泽没理会华韧,目光看向沈诣修,眼睛弯弯,笑道:“听说师兄被罚思过崖,我记得师兄怕黑,所以特地陪你。”   沈诣修:“被罚了?”   蔺以泽露出一个微笑。   沈诣修:……   确实是被罚了。   肯定是故意挑事的。   沈诣修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我谢谢您的关心了。”   蔺以泽轻咳一声,偏头笑道:“应该的。”   沈诣修:“……”   宝贝,这其实不是在夸奖。   “咳咳……”   蔺以泽咳嗽了两声。   夜晚,罡风没有白日那么剧烈,但是寒意却加重了。   沈诣修见状,忙扶蔺以泽进到洞内去。   华韧在洞内留下的火还未熄灭,虽然火焰已经很微弱了,但是火烧过后留下的余温还在,也还算暖和。靠近火源,看着蔺以泽咳嗽稍微轻松了一点,沈诣修才放心了许多。   华韧坐在外面,看了眼坐回山洞的二人,心里顿时平衡了一点。   至少在某些方面,自己赢过了蔺以泽――他年轻强壮,威体格猛,这点小小寒意,根本不看在眼里。   思及此,华韧哼着歌,把衣袍上的破洞又弄大了一点,自觉是个性感的猛男。   沈诣修与蔺以泽两人平静地坐在山洞内。   看了一会儿情绪没什么变化的蔺以泽,沈诣修率先开口了,“小麟儿呢?”   说完,眼睛盯住面前红衣修士,脸色不太好看。   蔺以泽咳嗽了两声,垂眸说道:“小麟儿留在家里照顾梦魇兽它们。”   沈诣修抱胸斜乜了一眼拿小柴棍往火堆里添柴火的病弱美人,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解释的?”   蔺以泽修长纤细的手指顿了顿,然后将小柴棍放进火中,白皙的五指微微合拢收回衣袖中。   沈诣修继续道:“今天好好聊聊咱们儿子的事,聊聊你与   小麟儿合伙骗我的事情。”   蔺以泽垂着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额前黑发将他的脸遮住,令人看不清他是现在是什么神情。   两人身前的火堆火焰稍稍盛了一些,偶尔有风从外面吹进来,柴在火焰中断裂,发出哔剥作响的声音,称得两人之间的氛围越发地凝重。   不说话?   沈诣修挑了挑眉,刚想开口,面前红衣美人突然轻声说道:“对不起,师兄。”   对不起就完了?   沈诣修有些暴躁,站起来说道:“所以说,孩子的事情是假的,你根本就没有怀上孩子。”   心疼当初的自己那么真情实感地心疼蔺以泽。这一刻,沈诣修感觉担心蔺以泽产奶问题,坐月子问题的自己就是个傻子。   沈诣修质问道:“为什么要骗我呢,把我耍的团团转好玩么?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对不起,师兄,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想要一个我和师兄的孩子。”蔺以泽轻声说道,他重新低下头,卷而翘的长睫微微翕动,似乎也在随着主人情绪起伏,声音细碎颤抖,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沈诣修一哽。   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说完这一串话之后便沉默的坐在火堆旁的蔺以泽,沈诣修最终甩了甩袖子,一个人出去外面冷静去了。   他是真的很生气,但是对着蔺以泽根本发不出来火。   走出来,回到夜明珠旁边坐下。   “你俩是一对啊?”   华韧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道。   刚才沈诣修和蔺以泽在山洞里说话并没有设什么隔音结界,华韧本就离他们不算远,再加上身为修士,眼明耳慧,因此华韧把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沈诣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管的挺宽。”   华韧好奇地凑过来,“好哥哥,说说呗,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华韧才十六岁,正是血气方刚,对异性(也可能是同性)产生强烈兴趣的时候,否则也不会为了时尚性.感什么的去剪破洞裤。   华韧虽然不喜欢蔺以泽,但是他知道蔺以泽在上清宗是朵高岭之花,上清宗好多师兄师姐都喜欢他,但是蔺以泽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然而结合刚才他听到的话,似乎   在这场恋爱中,生锈居然是占主导地位的,华韧一下子就萌生了取经的想法。   华韧心想,只要学到沈诣修的十分之一,就不愁没有甜甜的恋爱了。   沈诣修看神经病似的看了华韧一眼。   华韧不死心地继续凑上来,“你教我谈恋爱,我给你当小弟,我打架很厉害,只要你开口,让我揍谁我揍谁。”   沈诣修突然神秘地笑了,向他招招手。   华韧心中一喜,听话地将耳朵凑了过来。   沈诣修低声道:“我是强行下药把他上了之后,他爱上我的。”   华韧:“……”   扯淡。   华韧满脸黑线地离沈诣修远了些。   和华韧一样无语的,是隐藏的暗处的卫严。   卫严站在山洞的最里面,不太开心地道:“尊主,他在侮辱你。”   蔺以泽心情不错,旁边还有几根散落地小树枝,蔺以泽将它们统统捡起来扔进火堆中,精致白皙的脸上火光明灭,他唇角微微翘起,轻声道:“没关系,他喜欢便说好了。”   卫严:“……”   太娇纵了,会惯坏这个家伙的。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   夜晚越发地寂静了,半崖不时有罡风呼啸。   沈诣修目光直视前方,运用神识将卷起的树枝、石块,击个粉碎,借以发泄自己心头的怨愤。   华韧没事做,一边抠身上的洞,一边数沈诣修击碎了多少块小石子,折断了多少根枯树枝。   “308……309……”   沈诣修的出手的速度越来越慢,华韧目光呆滞地数到321后,半天没有后续,于是扭头一看――黑发青年正垂着头,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   也许是神识使用过度,他累得睡着了,眼看着人就要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于是华韧伸出手,想把人弄醒。   突然之间,一只漂亮、骨节分明的手伸出,阻挡了华韧的动作。   原本在洞内烤火的红衣修士在黑发青年的身边坐下,将就快要脑袋垂到地上的黑发青年揽过来,轻轻地搁置到自己的腿上,下一秒,一件绣着墨梅的红色大氅出现,披在了二人身上,将黑发青年整个罩在怀中。   “别吵醒他。”蔺以泽低声说道,眉眼温和地垂眸望着怀中人。   华韧看了看被他保护得严严实实,只露   出一个毛茸茸脑袋地黑发青年,又看了看眼神平静温柔,静静地抱着黑发青年睡觉的红衣修士――   他真的,一下子就吃饱了。   华韧收回目光,看着前方发呆。   过了一会儿,华韧再次忍不住了,扭头小声问道:“你是怎么追到他的?”   蔺以泽抬眸,笑笑,“装弱卖惨,他喜欢这样的。”   华韧盯着蔺以泽的沉思了一会儿,道:“我懂了,谢谢大哥。”   日出东方,紫气东来。   随着夜色散去,思过崖也迎来了新的一天。   沈诣修从睡梦中醒来,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头下面温热的触感,睁眼一看,果然看见的便是蔺以泽那张艳丽苍白的脸。   蔺以泽垂眸看着刚睡醒,表情有些茫然的黑发青年,笑道:“师兄醒了,早上好。”   沈诣修:……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还在和蔺师弟闹别扭,他怎么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愣神了三秒后,沈诣修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   起身盘腿坐好,沈诣修面无表情地开口赶人:“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位置在里面,洞口是三八线,你进去,不要出来。”   蔺以泽闻言,垂眸收起大氅,轻声道:“好。”   但是身子却依旧坐在沈诣修的身边没有动。   沈诣修:??   怎么还不走??   沈诣修疑惑的表情表现得十分明显,坐在旁边的华韧看不过去了,说道:“人家让你枕着睡了一晚上,腿麻了起不来。”   沈诣修一愣,然后一时之间――有点下不来台。   难怪睡得这么好,总有人替自己负重前行……orz。   蔺以泽抬头,看向黑发青年,温柔地笑着道:“师兄,对不起。”   说完对不起后,他便掩唇咳嗽了两声。   明明自己身体也很虚弱,却硬是抱着自己睡了一晚上,甚至腿都麻得站不起来了。   沈诣修忙伸手将蔺以泽拢在手中的大氅披回他的身上。   明明是显气色的颜色,然而红色大氅披在蔺以泽的身上却衬得他的脸越发苍白没有血色,沈诣修心中愧疚感更甚。   好好的一个日天日地主角受,因为自己变成什么样了。   心疼。   蔺以泽擦掉唇角的一点血渍,没再说话。   将蔺以泽身上的大氅系好,沈诣修放软了态度道:“以后不要骗我了,如果你真的特别想要孩子,以后我们再生一个就是了。”   蔺以泽闻言抬首,眼眸弯弯。   “好。”   作者有话要说:阅读理解(一)   沈诣修:真的要生吗?   蔺以泽:你说的。   沈诣修:大男人生孩子像什么话!我不生!   蔺以泽:那我来。   ――――――   question:蔺以泽真的能生孩子吗? 第98章 浸猪笼   思过崖的白天和晚上一样长。   接下来的十天,沈诣修在修炼――发呆――修炼的死循环中度过,好在还有蔺以泽陪着,日子过得也不算那么无聊。   断崖边上的罡风一日比一日迅猛,沈诣修知道,这是从西北雪原吹来的风。   后来,在沈诣修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粉碎时,飘飘扬扬的小雪花便从天上落了下来,不待落地,便融化成飘渺的水珠,将空气浸的润润的。   不知不觉间,冬天便到了。   沈诣修勤学苦练,蔺以泽便披着大氅坐在洞中看他,红衣修士的面前,是一小堆温暖的火焰。   华韧闲得无聊,于是也跟沈诣修一起攻击罡风中的石子和树枝。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做起来竟然比想象中要困难很多,华韧的神识才刚撞上去,那根被风卷起来的小树枝便往掉落飞远。   没有着力点,根本就折不断这罡风中的树枝。   “咔嚓!”   树枝折断的清脆碎响在耳边响起,华韧循声看去――好家伙,沈诣修又弄断了一根枯木桩子。   枯木桩没有全碎,竖着断成了四段,像是什么柴刀竖着砍出来的一样。它们被沈诣修的神识卷过来,搁置在思过崖上,而在它的旁边,已经垒好了一摞干柴。   这些全是沈诣修在风里面抓到的,打包捆好待会要送到山洞里去。   华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也凝住神识,进行再一次的尝试。   十天之后。   三个人终于刑满释放了。   来思过崖接他们的,依旧是当初踢沈诣修下崖的两人。   从他俩一出现,沈诣修的眼睛就一直钉在他两身上。   当初动手的那名执法弟子摸了摸鼻子,抬头看天。   他那都是为了工作,才不是恶趣味。   执法弟子照例向三人进行了一番“出狱”恭喜,告诫他们以后不可再犯后,便拿出一个状如罗盘的法器,变大,带着三人从思过崖离开。   山脚下,程郁已经等得有些急了。   他这几天过得不太心安,十天前他前脚刚陪师弟谢无念喝完小酒,聊完小天,蒙头睡了一天,醒来就被通知自己的宝贝徒弟在授课广场闹事被送去思过崖思过去了。   本   来程郁也想像蔺以泽一样,故意犯点小错误罚下去思过崖看看徒弟怎样了,但是清尘子竭力阻止――毕竟他是个长老,平日里不当表率也就罢了,不能再添乱。   程郁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明白,师弟说的对。   于是硬生生地忍耐了下来。   就在程郁怀疑他们是不是因为在思过崖不听话被延长刑期的时候,一道黑影终于从悔悟峰的方向出现。   慢慢地,黑影显现出它的模样――一只金黄色的罗盘。   罗盘越变越大,罗盘上的人影也逐渐清晰明了。   是沈诣修他们三人。   蔺以泽从罗盘上下来,他身上披着墨梅红色大氅,脸色稍微有些气色,看得出他在思过崖的那几日并没有受什么风寒。   程郁上前两步,顿时有些惊讶,“思过崖罡风猛烈,以泽身子居然好转了些?”   蔺以泽笑着点头,“是的,师叔。”   “师尊,我把蔺师弟照顾得很好。”沈诣修无比地自豪道。   白天给他烤火,晚上抱着他驱寒。   蔺以泽浅笑着站在一旁,望着沈诣修,眼眸温柔。   目光相视,沈诣修一怔,然后便再次感叹――   极品人/妻,捡到宝了。   罗盘上,华韧跳下来,看了眼站在黑发青年身边,弱不禁风的红衣修士,不动声色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在思过崖,十天里有八天,黑发青年神识透支精疲力竭,蔺以泽脱下大氅给他盖着,抱他进山洞里休息,病歪歪的美人哪里是被照顾的那一方,分明替沈诣修操碎了心才对。   每每看见两个人跑到山洞里依偎着过二人世界,而自己在外头孤苦伶仃守着夜明珠,华韧心里又羡慕又嫉妒,一下子就变成了柠檬精。   他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但是很奇怪,宗门的仙子们都不太待见自己。   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破洞时尚衣裳,联想到这些日子对病美人蔺以泽的耳濡目染,华韧不得不承认,蔺以泽是有招蜂引蝶的资本的。或许,跟他学学,桃花会稍微旺一点?   华韧的眼睛一直盯着蔺以泽。   沈诣修第一时间察觉到,于是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挡住华韧贼眉鼠眼的视线。   人/妻的诱惑很大,必须时刻小心竞争者。   华韧:   “……”   切,谁稀罕!   华韧一挥袖子,走了。   程郁咳嗽了一声,示意沈诣修见好就收。   沈诣修:“师尊,他心怀不轨居心叵测。”   程郁劝道:“华韧好像才15岁,不会喜欢以泽吧。这孩子挺好的,就是脾气爆了点,年纪小,以后懂事了就不这样了。你别对他恶意太大了。”   沈诣修惊了。   真就是个小孩?   不是老怪物啊?   自己一个二十好几的大老爷们,跟一个小孩置气了这么久?   沈诣修绝对不愿意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毕竟古代这些人都早熟,十五六岁都是当爹的人了,和自己勉强算得上同辈人。   更何况,修真不分年龄,他现在十五,过个五年就二十了,那时候蔺师弟还是一样貌美如花。   思及此,沈诣修眼眸沉了沉,语气慎重地道:“还是有必要防范一下。”   程郁:“……”   跳过这个话题,程郁看向蔺以泽道:“对了,麟儿呢,你来陪修儿了,他在哪里?”   蔺以泽回答道:“麟儿在家。”   “就留他一个人?”程郁皱眉道。   蔺以泽笑着点头,“他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程郁不太开心,但还是没说什么。   他祭出自己的大飞笔,率先踏了上去,坐好后,程郁扭头看向二人,说道:“走吧,回符峰做一桌子好菜给你俩接风洗尘。”   “谢谢师叔好意,我就不去了,突然有点很重要的事要处理。”蔺以泽说道,然后目光看向旁边的黑发青年,说道:“师兄记得早些回来。”   沈诣修知道蔺以泽一直很忙。   不论是《仙域之主》还是现在这个世界,他都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于是点了点头,道:“那你小心些。”   等到蔺以泽的背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沈诣修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跟着师尊坐上飞笔。   凌云直上,速度极快。   沈诣修眼疾手快地撕了个结界替自己和师尊挡风。   看着身边掠过的云和鹤以及下方的建筑,沈诣修心旷神怡之余,心里有点不对劲的感觉。   半柱香后,沈诣修试探性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师尊,你路好像,走反了。”   程郁理所当然回答道:“没反,去主   峰小院接你儿子啊,他很喜欢吃我做的饭菜。”   沈诣修看了眼程郁期待的表情,斟酌了片刻后,开口道:“师尊,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激动。”   程郁头也不回道:“什么事?”   “小麟儿不是我和蔺师弟的儿子,他是我的契约兽,但是他化形了。不知道为什么长成了我和蔺师弟的模样。”沈诣修一口气说完,就闭了嘴。   抬眼观察程郁的面部表情――僵硬、唇.瓣抖动。   一看就是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沈诣修磕磕巴巴道:“对、对不起,师尊,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都是我不好……”   然后,沈诣修被丢下了飞笔。   ――“没菜了,你自己回去吧,你那院子我让无念住了,你以后没跟以泽生个徒孙给我,你就别回符峰了。”   感受着风声在耳边呼啸,目视着头也不回离开的师尊,沈诣修内心一片荒芜。   小麟儿遭遇过的经历,这次轮到自己了。   果然孽力是会回馈的。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抹了一把脸,打开虚空之门,白雕闪电般飞出来,稳稳当当将下坠的黑发青年接住。   摸了摸白雕的脑袋,沈诣修感叹道:“雕儿,只有你是爸爸的好儿子。”   白雕自豪地挺胸。   “白白最爱爸爸了。”   沈诣修看着白雕威风凛凛的脑袋,突然问道:“为什么喜欢我?”   白雕歪歪脑袋,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到主峰,白雕落地,沈诣修从它的背上踏下,还未来得及进院子,突然之间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诣修顿时一惊,循着感觉扭头看去――只见一道银白色的颀长身影立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精致面容上是艳丽得诡异的魔纹和红眸。   是谢无念。   沈诣修皱了皱眉:“你怎么来这里了?”   谢无念道:“当然是来找你的。”   沈诣修:“找我干什么?”   谢无念漂亮的红眸盯着沈诣修,脸上表情似乎有些疑惑。   “我找我的夫君,还需要理由么?”   沈诣修:“……我不是。”   谢无念笑着走上前,看着一脸不愿意的黑发青年,说道:“你是我走完礼数娶回家的,怎么能说不是?你和你的这个蔺师弟私奔,按理来说被我逮到是要浸猪笼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无念:听说有人想看我。 第99章 醉酒   深呼吸一口气,沈诣修望着面前魔族道:“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无念无奈地摊了摊手,不满道:“只是想找你培养夫夫感情,为什么你对我这么排斥呢?你逃婚的事情我都没有过多追究,你真是恃宠而骄。”   沈诣修:“……”   其实不是排斥,是沈诣修确实不太相信谢无念对自己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在谢无念还是个傻.逼的时候,脑子里只记得自己,对自己有雏鸟情节,那个时候沈诣修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但是现在谢无念已经恢复了神智,对自己的态度依旧这样,沈诣修就感觉就有点不太对了。   沈诣修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谢无念爱得深沉,忠贞不二。   见沈诣修一脸不信任的样子,谢无念只好说道:“好吧,其实我今天是来找你喝酒的。上清宗我没有认识的人,想喝酒也只有找你。”   说罢,谢无念伸出袖子里的手,翻手间,一壶花雕小酒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看着手里的精致酒瓶,谢无念道:“这是我珍藏多年的老酒,你有口福了,走吧,进去与你喝两杯。”   “我师弟不喜欢你,你还是别去他的院子里了,我怕他回来不开心。”沈诣修面无表情地赶客。   谢无念抬起的脚顿时悬在半空中,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个笑,他不介意道:“那我们去旁边树下喝两杯。”   不等沈诣修拒绝,便强行拖着沈诣修朝旁边走去。   蔺以泽院子的位置很清幽雅致,旁边大树成荫,风景独好。   寻了个平坦些的位置,谢无念心中一动,一张石桌两只石凳便出现在树下。   “来,喝酒。”   沈诣修被强行按在石凳上。   两只琉璃白玉杯出现在桌上,谢无念捻起其中一只斟满一杯,塞到沈诣修的手里:“来,第一杯,补我们成亲之日的合衾酒。”   沈诣修盯着手里的酒杯,一言不发。   毫无疑问,他不想补这个合衾酒。   谢无念给自己斟一杯酒,轻轻嗅了嗅杯中酒的味道,然后弯眼笑眯眯望向沈诣修道:“喝了这杯酒,就当我们没成过亲,以后你与我   便桥归桥路归路,你求你的仙途,我回我的魔界,至于你想要与你那蔺师弟私奔还是要同秦姓修士交好,都与我无关。若这般,你可否赏我面喝一杯?”   沈诣修疑惑地看着他,“当真?”   谢无念点头,“自然。”   沈诣修闻言,微吸了一口气,目光凝重地看向手中的酒杯,缓缓抬起来。   就在谢无念以为他要一饮而尽的时候,沈诣修左手一翻,一枚细长的银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沈诣修慎重地将银针插入酒中。   看着黑发青年慎重的举动,谢无念微笑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龟裂。   “你这是做什么?以为我会毒杀你?”   对于谢无念的话,沈诣修充耳不闻全当做没听见,他将银针拿起来,仔细地查看,半柱香后,银针依旧没有变色,沈诣修这才放心地将手中的银针收了起来。   谢无念无奈地看着沈诣修。   沈诣修顿时有些尴尬。   谢无念突然跑来找自己喝酒,沈诣修怀疑他居心不.良,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没错。   端起酒杯,沈诣修义正言辞地说道:“最近总有刁民想要害我,误会了无念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我自罚一杯!”   说罢,将小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花雕小酒不知道谢无念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入口柔滑,酒香浓郁,带着点淡淡的桃花香气。沈诣修天生酒量很好,是千杯不醉,上辈子喝过许多酒,但是自从穿越到这异世界之后,每日都疲于活命,东奔西走,再也兴不起喝酒的兴致,对于修真界的酒如何,沈诣修是一点也不知道。   但谢无念这酒,确实不错。   “好酒。”沈诣修说道。   见沈诣修似乎有些回味,谢无念又替他倒满了一杯。   沈诣修又喝了一杯。   谢无念手里握着酒壶,笑着看面前的黑发青年。   “好喝吗?”   沈诣修:“好喝。”   放下手中的小酒杯,沈诣修感觉脸有些微热热的感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这酒的后劲儿好像有点大?”   魔族笑意盎然道:“冬日喝酒,会感到浑身暖融融的,对身体既有好处。”   沈诣修把面前的杯子往对面推了推,道:“再给我倒一杯。”   谢无念又给他倒   了一杯。   黑发青年仰起头,一饮而尽,将手中的空酒杯放下。   谢无念笑着看黑发青年:“再来一杯?”   “不、不了。”   盯着桌面上的杯子,沈诣修的神情略带迷惑,“无念你的酒多少度呀,准么感觉我有顶大舌头……”   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飘在云端,沈诣修从来没有过。   谢无念手支颐着下颌,红眸静静地看着面前黑发青年,笑道:“嗯,确实是有点大舌头。”   他自然是没想毒害沈诣修,他的目的很单纯,就是单纯地想要灌醉他而已。   这酒是好酒,对魔不大起作用,但是对人族确实出了名的容易醉,普通凡人闻一点酒味便能宿醉不醒,哪怕道行极深的修士,喝一杯也会醉倒,没想到沈诣修竟然能顶得住三杯。   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很像。   酒量好得吓人。   看着面前眼神迷茫的黑发青年,谢无念的有几分恍惚。   似乎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沈诣修摇了摇头,试图想要将脑子里乱飘的云朵甩出去。   他甩了一会儿,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谢无念怕他昏睡过去,倾身逼近前方一动不动地黑发青年,眼睛直视他,一字一句低声问道:“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还认识我吗?”   沈诣修抬头,眼神依旧迷惘。   “我不怪你把我镇压在魔窟,所以,可以告诉我,你……是他,对吗?”谢无念这番话说得这般小心翼翼,似乎是在呵护一个易碎的希望。   似乎是因为银发魔族的这番话终于打动了他,黑发青年突然站了起来,他原本迷茫的眼神突然变得一片清明,漆黑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望着谢无念。   和从前一样。   风华绝代、触不可及。   被黑发青年这般看着,谢无念的心缓慢而又坚定地跳动起来。   一下、两下……   谢无念眸子微微闪烁,就连手也在细细的颤抖。   “我、很想你。”   沈诣修低头,伸手捏住面前银发魔族的下巴,细细地端详起来。   谢无念声音略带颤抖道:“如你所愿,我也投胎了,长成了你最喜欢的那种模样。”   沈诣修盯着谢无念,打量了半晌后,赞叹道:“兄弟你的美瞳是在哪家淘宝   店买的,牛逼啊,逼真地不得了。”   谢无念一怔。   他、在说什么?   沈诣修伸手扯了扯面前漂亮魔族的头发,继续啧啧叹道:“假发的质量也很好,请问你是coser吗?可不可以请你cos我最喜欢的主角呀,很火的一本小说――《仙域之主》,他长得也很漂亮呢。”   谢无念:“你在……说什么?”   以为面前的男人拒绝了自己,沈诣修的眉头皱了起来,扯住他的衣服继续道:“我可以付钱的,付很多钱。”   谢无念有些懵了。   他在说什么,难道自己想错了。   真的不是他吗?   可是……明明感觉到是他才对。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之间,一道略带不悦的声音低声响起。   谢无念侧头,循声看去,只见红衣修士缓缓朝二人走来,他手里还提着未收起的修罗刀,红衣猎猎,目光冷漠如霜。   蔺以泽回来了。   谢无念将不停扒拉自己的沈诣修推到蔺以泽的怀里,精致漂亮的脸上一点不见心虚。   “没什么,找他问点事情”   蔺以泽接住黑发青年,表情有几分难看。   ――好浓郁的酒气。   谢无念不管蔺以泽现在心情如何,拍了拍手,将酒和桌子收起来,然后便优哉游哉地走人了。   蔺以泽满脸寒霜,低头看向怀里的黑发青年,冷声问道:“喝了多少?”   黑发青年弯着眸子,伸出手比出三根手指,“我就喝了一口。”   蔺以泽:“……”   醉的不轻。   沈诣修放下手指,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蔺以泽的脸。   ――从书里面出来了。   蔺以泽皱眉:“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黑发青年不说话,就这么盯着蔺以泽的脸。   蔺以泽收起修罗刀,将人抱回院中屋内。   “卫严,去煮点醒酒汤。”   兢兢业业隐藏在暗处的卫严一愣。   “……好的,尊主。”   沈诣修不像最开始那般迷糊,越醉眼神越清明,他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红衣修士,任由他微凉的手指捏着湿毛巾给自己擦脸。   这酒后劲很大,蔺以泽擦了一遍又一遍,大师兄的脸依旧很烫。   坐在床边等了许久,卫严的醒酒汤还没有煮好,蔺以泽打算去厨房看   看怎么回事,正要起身,衣角突然被床上的黑发青年扯住。   蔺以泽停住动作,弯身问道:“怎么了?”   沈诣修突然傻笑了起来,“你长得好像蔺以泽哦。”   蔺以泽突然弯眸笑了。   “嗯。”   沈诣修笑完,又一脸愁容道,“他有四个老攻,我抢不过。”   蔺以泽:……   什么是老攻?   蔺以泽眼眸望着床上一脸纠结的黑发青年,正欲追问,突然之间,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下一秒,黑发青年便整个压在了他的身上。   蔺以泽一愣。   沈诣修一边粗鲁地解他的衣裳,一边低声嘟囔道:“不行,就算我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沈诣修:爷是攻!! 第100章 药浴   门外,卫严好不容易做好醒酒汤,正欲敲门进去,还未开口询问,突然之间表情就僵住了。   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然后便僵直着身子直挺挺地转身。   走到院子角落,卫严将自己的神识封闭,低着头看手中这碗汤。   看了一会儿后,卫严自己喝掉了。   屋内,湿热的呼吸混合着浓郁的酒气,身上的衣衫被肆意地解开。   蔺以泽望着身上低声低声嘟囔的黑发青年,僵窒了片刻,漆黑如墨的眼里带着点些微的错愕,而后,眼眸便又温柔了下来,任由黑发青年不规矩的手在自己的身上煽风点火。   黑发青年的手已经解到了最里面的一层亵.衣,蔺以泽的眼神逐渐暗了下来。   他伸手握住青年略有些发烫的手,低声道:“师兄,你若是再继续下去,你就真的生生世世都逃不掉了。”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动作被身下之人制止,黑发青年脑子里有些迷惑。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一脸茫然的黑发青年,蔺以泽轻笑,然后便收回了自己的手,将额头抵在黑发青年些许发烫的额头上,低声喊道:“师兄……”   声音低沉喑哑,似乎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亵衣终于被解开。   黑发青年迷茫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认真地坐起来,把自己身上的衣衫脱下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一边,然后才傻笑着看向床上另一人。   蔺以泽叹息一口气,然后便翻身掌握主动权,俯身轻轻吻了吻大师兄的脖子。   黑发青年的双手很自觉地缠绕上来,勾在蔺以泽的脖子上。一边胡乱亲,一边低声嘟囔着些什么,许是因为醉酒后意识混沌的缘故,就连说话也带着一点黏腻的鼻音,听上去就像是在撒娇。   他说:“我会轻、轻一点的哦,不疼。”   又抓又咬又挠,非常粗暴。   蔺以泽深呼吸一口气,垂眸望着身下黑发青年,喃喃自语道:“师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然而黑发青年醉得一塌糊涂,根本就听不进去旁人的话。   他只觉得自己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住了,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不舒服。”   沈诣修说完,便推开压   在自己身上的人,捂着自己的头轻声呻.吟起来。   醉酒的感觉并不好,头痛欲炸。   蔺以泽被推开,看看被弄得浑身痕迹、衣衫不整的自己,又看向蜷缩在床角低声嘟囔了一会儿便沉沉睡过去的黑发青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伸手,将黑发青年揽到怀中,蔺以泽强迫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   翌日清晨。   沈诣修从睡梦中醒来,头依旧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沈诣修想要伸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然而突然之间却感觉自己的手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   沈诣修猛地睁开眼睛,便看见旁边躺着的蔺师弟。   他衣衫凌乱,雪白的亵.衣被弄得皱巴巴乱,白皙的胸膛露出来一大片,上面遍布吻痕。幸好漆黑如墨的长发散落下来,将满眼狼藉稍稍遮盖了一点。   而自己。   沈诣修低头,看了眼自己――   娘希匹,脱得贼干净了。   沈诣修捂住额头,坐在床边,一边给自己穿好衣服,一边开始回忆昨天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谢无念来找自己喝酒,说喝完酒就再也不纠缠自己了。于是自己跟他干了好几杯,接下来……就断片了。   自诩千杯不醉的沈诣修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他昨天,居然,断片了!   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蔺师弟回来了?   沈诣修扭头,看向床上睡着的黑发美人,以及他身上可怖的痕迹,沈诣修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难道说自己酒后兽性大发,把蔺师弟又双强了???!!!   “师兄。”   蔺以泽的声音将沈诣修的思绪拉了回来。   抬头望向醒过来的蔺以泽,沈诣修艰难地问道:“我昨天……对你……那个……什么……”   听见沈诣修的话,蔺以泽怔然,旋即便又恢复了过来。   他低垂眼眸,一边轻轻将衣衫系好,一边低声问道:“师兄不记得昨晚都做了些什么?”   沈诣修:“……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蔺以泽垂眸,伸手将脖子根的一枚红痕遮住。   沈诣修:……   不必说了,都懂了。   果真是又把人家给强了。   每一次都是强行跟人家发生晋江不可描述的行为,虽然这些都   不是沈诣修故意而为之,但是对蔺以泽的心理一定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沈诣修又看了眼沉默不语的蔺师弟,沈诣修不禁伸手扶额。   感觉自己真不是个好东西。   十秒过后。   沈诣修伸手抓住自家蔺师弟的手,愧疚地道歉:“对不起蔺师弟,我不是故意的。”   蔺以泽皱了皱眉,朝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没关系,我本就是师兄的人。”   沈诣修:艹(一种植物),负罪感更重了,怎么办。   这是第一次事后面对蔺以泽,而他没有掏出本命法器砍自己。   看着病恹恹的蔺师弟,沈诣修感觉自己的心底一片柔软。   他靠近蔺以泽,温声道:“给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昨日自己没有理智,动作想必是不温柔的,而蔺以泽作为承欢方,应该是吃了不小的苦头。   蔺以泽闻言微微一愣,突然笑了。   沈诣修:???   见黑发青年一脸疑惑懵比的模样,蔺以泽敛起脸上的笑容,以手握拳轻咳了一声,扭头不看沈诣修,轻声道:“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沈诣修无奈地叹了口气,哄道:“乖,听话一点。”   蔺以泽却突然抬起头,漆黑的眼眸望着黑发青年,一字一句认真道:“师兄才该听话一点,你以后不许碰酒,一滴也不可以。”   沈诣修一听这话,顿时心疼。   ――果真是吃了不小的苦头,这是怕了。   “好,以后我一滴也不沾。”   蔺以泽不让他帮忙处理事后现场,沈诣修也不好强行脱他的裤子,于是穿好衣服离开房间,给他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做受方是很辛苦的,哪里能像自己这般,一.夜欢爱后还能跟没事人似的在院子里溜达。   站在假山小荷池旁,沈诣修暗自发誓,日后一定要对蔺以泽好。   “春风得意?”   身旁突然响起来一道不太友善的声音。   沈诣修扭头,只见卫严负手立在自己身旁,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卫严的眼睛盯着自己,仿佛在看一只拱了自家白菜的猪。   沈诣修顿时不开心了。   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嫉妒么?   沈诣修还记得《仙域之主》里面,这个卫严对蔺以泽情根深种的事情。   但是现在蔺师弟是自己的人了,沈诣修并不打算与其他男人分享老婆。   正宫要有正宫的样子。   思及此,沈诣修瞥了眼卫严,装模作样地跟他打招呼道:“卫严,好久不见。”   卫严瞥了眼沈诣修,“并没有很久不见。我天天看见你在尊主眼前晃悠。”   被卫严噎了一下,沈诣修也不生气,循序渐进地继续道:“多日未见,还蛮想你的,谢谢你对我家蔺师弟的付出。”   卫严看着一本正经黑发青年,满脸问号。   尊主这憨批道侣,到底在说什么屁话?   卫严:“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诣修叹了口气,继续铺垫:“没什么,就是闲来无事跟你唠唠嗑,话说你有没有看凡俗界的话本,有些故事还挺有趣的。”   卫严皱了皱眉,“没看。”   他往日忙着帮蔺以泽寻找试炼之地,或是完成蔺以泽交代的任务,哪里来哪些闲工夫看这些东西。   沈诣修遗憾道:“太可惜了,我前些日子看了个话本,还挺有意思的。话本讲的是一个臣子,爱上了他的君主,妄图勾.引他,爬上龙床,结果被拖出去打死了呢。”   卫严:“……”   没感觉到哪里有意思。   卫严仔细体会了半天,并没有体会到有意思的点,于是扭头,想要问沈诣修哪里有意思,然而却看见沈诣修盯着自己的目光。   卫严:??   沈诣修:不懂??   沈诣修想了想,继续隐晦地点拨卫严:“所以,想要下克上的都是悲剧。”   卫严一愣,在联系上下文明白“下克上”是什么意思后,顿时便怒了。   “简直是在胡言乱语,胡说八道!清晨接到了符峰的传音符,你师尊程郁让你回去一趟,见你与尊主还在休息,我也不好进来打搅你们,现在既然你醒了,就快点回去!”   说完这些,卫严一挥袖子,重新隐匿了身形。   他现在是一眼都不想看到沈诣修。   君臣便是君臣,他看着尊主长大的,除了上下级关系外,与他更多的是一种亲情。怎会有这般满脑子龌龊思想的人,恶意揣测自己与尊主的关系。   他耻于与沈诣修为伍。   身旁重新变得空荡荡,沈诣修将目光重新看向池中。   卫严落荒   而逃的模样,像极了宅斗文中爬床贱婢被当家主母逮到狐狸尾巴的样子。   许是被自己戳穿了心思。   他急了。   经过自己的这番敲打,想必以后卫严应该会收敛一点。   思及此,沈诣修的心情变得稍许好了几分。   蔺以泽的体质招蜂引蝶,沈诣修早就有心里准备未来要与小三小四小五……斗智斗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沈诣修把白雕喊出来,悠然坐了上去。   刚抵达符峰,便看见了问心殿外候着的程郁,脸色黑乎乎的。   沈诣修顿时有些心虚。   喝酒误事,貌似让自家师尊等得有点久。   “跟我来。”程郁说完,便背着手往里面走去。   沈诣修唯唯诺诺地跟上。   穿过问心殿,走到里面,最终在内殿一处房门口停了下来。   程郁推开门,一股难闻的味道便从房间里传来。   沈诣修不由得停住脚步,捏住了鼻子。   “师尊,里面是什么。”   程郁没好气道:“好东西”   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药浴偏方,专门调理灵根破损的,也许对沈诣修的身体有点用处。   进屋便看见了一个偌大的木桶,程郁站在门口,一挥手便撤掉了布在木桶上的保温禁制,很快木桶便腾腾冒起了热气,沈诣修上前看了一眼,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满满一桶黑乎乎的水,里面装满了东西,除了一些辨不清模样的药草外,其余全是蜈蚣蝎子之类的毒物……密密麻麻全是腿,虽然死了,但是看上去依旧让人头皮发麻,}的慌。   程郁在旁边盘腿坐好,睁开一只眼睛觑了往后退的沈诣修一眼,道:“脱了,进去,泡两个时辰。”   沈诣修:!!!!   半柱香后,沈诣修被剥干净强行扔进了药浴桶中。   门被关上了。   不远处,程郁就坐在那儿全程监督。   皮肤和毒物接触地感觉并不好,沈诣修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身体绷得笔直,久久放松不下来。   程郁看了他一眼,突然说道:“生徒孙的事情,有没有抓紧?”   沈诣修怔了怔,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逐渐放松下来,他老实回答道:“有。”   就在昨晚,甚至还是用强的……   程郁满意地点头   ,道:“你的年龄也不算小了,既然你与以泽都已经都这个份上了,不管现在有没有孩子,你都该举行个双修大典,给人家一个名分。”   沈诣修:“嗯。”   程郁继续道:“据说以泽是个孤儿,从小到大无父无母,过了不少苦日子。听师弟说,他虽然名义上是以泽的师尊,但是实际上修行一途也并未帮他太多,他天资高,修行的造诣古往今来没人比得上,经常孤身一人去绝境逼自己成长,每次回来都伤痕累累的。”   沈诣修:“我知道。”   狗比《仙域之主》的作者信奉破而后立,哪里危险就让蔺以泽往哪里窜。   作者有话要说:蔺以泽:主观上,我已经在你这里**好多次了。   沈诣修:你主观上还是个受对吧。   蔺以泽:师兄真聪明。   沈诣修:艹(一种植物) 第101章 身世   和程郁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沈诣修的注意力被分散,两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   泡完药浴,又将身上的污秽冲洗干净,沈诣修顿时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程郁候在门外,等沈诣修穿好衣服出来,程郁便问道:“怎么样,感觉如何?你内视丹田,看看有无变化?”   沈诣修低头查探了一番自身丹田和灵脉,然而丹田依旧是那个破破烂烂的丹田,金丹依旧是那颗米粒大小的金丹,破碎的灵脉也无任何变化。   收回神识,沈诣修老实地答道:“暂时感觉不出来。”   甚至可以说,除了神清气爽了一点,关于修复灵根方面,一点作用也无……   程郁闻言,自语道:“没有感觉吗?残本偏方上说,效果特别显着……”   说完,见程郁脸上有些失望,沈诣修忙安慰道,“师尊,也许是刚开始泡这个药浴,效果甚微,或许多泡几次,便有效果了。”   “那接下来每天清晨,你都回符峰泡药浴。”程郁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心里希翼着多泡几次澡,便能解决了沈诣修的体质问题。   程郁心想,接下来的日子或许还要加猛药,把老鼠蜘蛛也放进来才行。   沈诣修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此时只觉得师尊如此心疼自己,就算这毒物药浴对自己并无作用,但是为了师尊开心,他也要日日泡药。   师徒二人从内殿往外走,还没进问心殿,迎面便撞上了脸上冒了点冷汗、行色匆匆的尤渝。   看见程郁,尤渝焦急的神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峰主,我正准备进去找您。”   程郁停住脚步,皱眉询问尤渝:“何事这般神色匆匆?”   尤渝回答:“我刚才在符峰山脚弄菜,一个戴着面具的奇怪男人突然出现,我喊住他问他是谁,他也不说,硬是要上来,我感觉这个人有点不对劲,看起来有些邪气,不像是上清宗的弟子,我想要拦下他,但是他修为很高,我不敌他……”   不知道那男人是怎么潜入上清宗的,竟然一路没人发觉。   幸好那男人对自己没有杀心,否则就完了。   思及此,尤渝有些后怕。   程郁眉头顿时深皱起来,   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尤渝答道:“往风舒院的方向去了。”   沈诣修闻言,心中一动。   风舒院?   谢无念现在住的地方?   难道说是谢无念在合.欢宗惹到的什么仇敌?   一个戴面具的奇怪男人?   沈诣修心中一动,脑子里突然抓到了一点线索,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尤渝,问道:“是不是穿的紫衣?看上去挺贵气的,戴的面具是个白色笑脸?”   尤渝诧异地看向沈诣修:“大师兄你怎么知道?”   沈诣修沉吟片刻,道:“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   程郁皱眉望向沈诣修:“是你认识的人么?来风舒院找你?”   沈诣修摇了摇头,“是我认识的人,但是他不是来找我的。师尊,我们先去风舒院吧。”   风舒院内。   白衣如月,银发如雪的银发魔族静静伫立着,红眸正正视前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一个身形颀长,一身骚气紫衣的面具男子。   谢无念没有说话,他只是皱了皱眉。   紫衣面具男子笑了一声,然后便伸手缓缓摘下来脸上的笑脸面具。   两张极其相似的脸,只不过是魔纹生长的位置不同,颜色也不一样。   谢无念的魔纹生长在额间,是朱砂般的红色.魔纹,艳丽而妖异;而谢无妄的魔纹则是长在侧脸,黑色宛如藤蔓,更多的是邪肆和魔性。   “还要待在这里?”谢无妄偏头望着面前这个孪生弟弟,率先开口了。   谢无念闻言垂眸,神色淡淡道:“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有些东西想再确认一下。”   谢无妄道:“这里是上清宗,你我的身份敏感,不宜久久待。”   谢无念抬眸看向哥哥,“你可以自行离开,我并未要求你与我一同留在此地。”   谢无妄沉默了半晌,而后抬头,看向面前一袭白发,眼神平静苍远的弟弟。   一时之间,心中有万千思绪翻涌。   他愧欠谢无念的。   魔族出生与人类不同,能接受来自父体母体的传承,一出生便拥有魔力与智力。谢无妄与谢无念的母亲,是一个普通魔族,魔王身边的小魔婢,魔王妻室众多,他与谢无念没有得到父体的传承。   母亲怀孕后,为了躲避魔族皇室的追杀,一   直在东奔西逃。在即将临盆时,她咬紧牙关将一身魔力尽数渡给了身体强壮些的哥哥。   最终,谢无妄留在了隐蔽的魔人洞穴中,而她则带着孱弱的次子引走敌人,为哥哥争取生存的机会。   后来谢无妄长大了,不止能力出众,血统竟然意外地纯正。   魔王终于勉强认可了这个儿子。   而作为弃子的谢无念太孱弱了,一看便活不了。   那些人杀死母亲后,将她怀中的孩子随意丢到了恶鬼遍地的乱石山中。   幸好,谢无念没有死。   通过秘法,谢无妄寻到了一丝弟弟的踪迹――修真界。   谢无妄不知道谢无念得到了什么机缘,不知道他的身上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强大的魔力,亦不清楚他的头发为何尽数变白,在此之前又遭受过何种折磨。   他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弟弟,开始思考他是否需要自己的保护,是否接受自己的赎罪和还债。   风舒院的院门开着。   沈诣修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院中的二人。   一人是谢无念,很熟悉,另一人,果然是云上城有过一面之缘的谢无妄。   “魔族!”   旁边,尤渝大喊了一声,然后便掏出了自己怀里的一沓符,警惕地望着中间紫衣男子,喝道:“师尊,有魔族潜入。”   谢无妄闻声转身,看向来人。   他没有理会手拿一沓符,一脸警惕的壮实修士,目光反而在旁边那道略显单薄的黑发青年身上停留了下来。   谢无妄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见了沈诣修。   谢无妄紫眸落在黑发青年的脸上,邪肆地打招呼:“修儿,好久不见。”   沈诣修顿时一阵恶寒。   “别这么叫我,我跟你不熟。”   谢无念看向紫眸黑发的魔族:“你认得他?”   谢无妄点头,紫眸依旧望着沈诣修,意味深长的道:“有过一段不可言说的缘分。”顿了顿,谢无妄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眸子看向谢无念,问道:“你等的人,是他?”   谢无念没有否认。   谢无妄倒有些惊讶了。   “修儿好本事,除了我,竟然连我弟弟的心也给勾去了。”   听见弟弟二字,站在沈诣修身边的尤渝才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透过紫衣男子脸上的黑色.魔纹,他终于看清了紫衣魔族的那张脸――果然和谢无念几乎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   这个魔,是谢无念的孪生兄弟。   谢无念对符峰有恩。   他的亲人,便也是符峰的亲人。   思及此,尤渝收起了满脸戒备的神色,将符收回怀中后,尤渝靠近沈诣修道:“师兄,他俩好像喜欢你。”   沈诣修伸手给了尤渝一个脑瓜崩,低声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跟他就见过一次面,他在乱说你看不出来吗?更何况我已经有蔺师弟了,他俩跟蔺师弟能比么?”   尤渝挠了挠头,“不、不能比吗?”   他觉得挺好的……   两个比一个,有得赚。   这时候,旁边传来了程郁略显刻意的咳嗽。   顿时,在场四人目光都看向了程郁。   程郁收回掩唇咳嗽的手,上前两步道:“本以为有人强行闯入符峰,没想到都是误会一场,既然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你兄弟二人叙旧了。另外,你二人多加注意一下,符峰虽然外峰弟子不多,但是看见了终归不好。”   毕竟谢无妄的魔纹太明显了,一眼便知道是魔族,对于谢无妄的到来,程郁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其他人,程郁便不能保证了。   “多谢前辈。”   谢无妄笑着朝三人颔首,重新戴上面具。   嘱托了一番后,程郁带着尤渝和沈诣修离开院子。   一路上,程郁的脸色都不太好。   他低声问沈诣修道:“怎么回事,你和那个魔还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缘分?”   沈诣修纠正他:“谢无妄,师尊,那个魔叫谢无妄。”   程郁道:“这不是重点,缘分是怎么回事?”   沈诣修一脸无奈地解释道:“师尊,他都是乱说的,我与他就只有云上城的一面之缘,当时他还在找谢无念,我还告诉他谢无念可能在什么地方呢。至于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知道魔族生性放荡,唯恐天下不乱,他就是在信口雌黄而已。”   程郁低声警告道:“他雌不雌黄为师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拈花惹草,还有无念的事情,他都恢复神智了,为什么还对你有念念不忘?”   沈诣修闻言摆摆手,十分   肯定道:“不会的师尊,昨天我跟他喝了酒,他说从今往后都不缠着我了,哪有什么念念不忘的,你想多了。”   程郁气死了   这狗徒弟招蜂引蝶不自知,没有念念不忘还留在上清宗干什么,当卧底吗?   还有皓月峰的那个秦楚岚,多好的孩子,没事净打听符峰大师兄的事儿,动不动就往符峰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几个人都很好,但是程郁更喜欢蔺以泽。   毕竟一开始就是把他当孩子他.妈在对待。   程郁背着手一边走一边道:“什么都别说了,尤渝你回去继续忙你的事,修儿,你陪我去一趟主峰,与掌门师弟商量一下你与以泽的双修大典。”   作者有话要说:尤渝:大师兄,我支持你选无念无妄,两个才带劲儿=。= 第102章 师弟不见了   沈诣修跟随程郁到达主峰大殿的时候,清尘子正在给坐下弟子讲道。   沈诣修扫视了一眼,座下听道的共有七个弟子,但是不见蔺以泽――今早离开的时候,蔺师弟还在床上。   沈诣修想,许是昨日自己醉酒后太过骁勇善战,蔺以泽身子又弱,估计需要一阵时间卧床静养。   师徒二人坐在一旁,等清尘子讲完道法,所有亲传弟子都退下后,才正式说明了来意。   清尘子看着师兄与他的弟子,捋着胡须思索了一阵,才缓缓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以泽外出不在,等他回来后,我再带他上符峰一同商议此事可好。”   清尘子并不是推诿。   虽然说沈诣修与蔺以泽两人已经私下住在了一起,但是至于要不要举行合籍之礼,清尘子认为,还是需要认真地征求一下蔺以泽的意愿才行。   沈诣修听清尘子说蔺以泽不在,不免有些惊讶:“不在?他今天出去了?”   清尘子点头,“嗯,以泽的修行似乎遭遇了瓶颈,为了恢复自己的身体,他最近一直在做一些危险的尝试。”   清尘子也有些疑惑。   蔺以泽一直没有透露过自己修为到达何种地步,甚至就连清洞虚期的尘子也捉摸不透。   或许除了符峰那位新来的友好魔族,整个上清宗便没人是他的对手,但不知道为什么,清尘子近几日去看蔺以泽的时候,却发现他的修为在倒退。   并且退得很快,尽管蔺以泽已经尽量弥补失去的灵力,但是还是无法抵消修为消退的速度。   蔺以泽告诉他,这是因为身体精魄不全的缘故导致的修为倒退。   顿了顿,清尘子无奈道:“我曾问过几次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怎样才能补全精魂,但是以泽不说,我也就只能作罢。”   蔺以泽是个有主见的人,清尘子虽然对这件事稍有些担心,但是他依旧相信蔺以泽能自己处理好这件事情。   离开大殿,沈诣修没有随程郁一同回符峰。   他回到自己与蔺以泽居住的小院,找了一遍,果然没有找到蔺以泽的影子,就连小麟儿也没在,估计是和蔺以泽卫严一同出去了。   沈诣修在房内坐下来,愁眉苦   脸。   梦魇兽小小的一团,蹲在他的脚边仰头看。   梦魇兽的身边,跟着的是已经长得比它还大的两只彩色锦鸡。   沈诣修抱起它,忧愁道:“煤球,蔺师弟又开始修为倒退了,怎么办。”   煤球睁着黑溜溜的小眼睛,吱吱叫了两声,然后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小耳朵,似乎很是烦恼的样子――它也不懂该怎么办。   沈诣修叹了口气,继续自语道:“蔺师弟不愿意告诉掌门,是因为他的精魄在我这里。”   说着,沈诣修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心位置。   这里和沈诣修身上别温凉的肌肤触感不太一样,似乎有种隐晦的热量隐藏在这层皮肤之下――蔺以泽的本命精魄就隐藏在这里,替他吊着一口气活命。   蔺以泽的修为若是一直倒退,肯定迟迟无法飞升仙域。   这是肯定不行的。   沈诣修有些焦虑,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将精魄还给蔺以泽。   除非蔺以泽主动拿回去,但是沈诣修了解蔺以泽,他既然给了自己保命,并且迟迟没有跟自己谈论起关于本命精魄的事情,那么他多半是没打算要回去。   ――除非自己的身体异常得到解除。   但是目前并没有找的什么好的办法,络翎仙铃肯定不能收,如果收了,蔺以泽飞升仙域后和灭他全家的幕后**oss打对手戏会死。   沈诣修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只寄希望于那一堆蝎子蜘蛛泡澡偏方,接下来几日去符峰泡药浴能起到一点效果。   时间眨眼即逝。   半个月过去了,蔺以泽依旧没有回来。   看样子这次出现的不是个小问题,沈诣修越发地担心,每日泡完药浴后便匆匆忙忙回院里等着,生怕他满身鲜血回来时,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但是他都没有回来。   沈诣修上辈子小说看得多,男频女频都看,口味不忌。这几日蔺以泽都不见踪影,沈诣修逐渐有些坐不住了。   他联想到了从前看过的《黑道霸宠:甜心妈咪带球跑》之类的都市狗血言情文,开始怀疑蔺以泽是不是也和那些女主角一样,在春风一度后,怀孕带球跑了――   就这样,沈诣修每在天疑神疑鬼,胆战心惊中,一边等待红衣修士回   家,一边继续修炼神识攻击之术。   距离蔺以泽院子不远处的后山树林,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的一声。   一块硕大的黑色岩石从峭壁剥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一片粉碎。   无数鸟雀飞起,四散逃窜。   此时,一名面容清俊的黑发青年正盘腿坐在一棵早已掉光树叶的老树下。   看着前方坚硬无比的黑岩峭壁完整地出现一个大大的半哭半笑脸,沈诣修满意地收回了神识。   现在的他已经将神识运用地炉火纯青,不止能出人意料地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让他成为毫无意识的弱智,也能像现在这样,缓慢而精准的切入雕刻,一点一点折磨――   如果说现在的沈诣修神识像是一把锋利尖锐的手术刀,那么不论是坚硬如铁的黑岩还是其他人的神识,在他看来都柔软得像一块果冻。   “好!”   旁边一直站着的程郁负手夸道,眼神流露出几分震惊和赞扬。   听说蔺以泽迟迟未归,程郁怕沈诣修想不开,所以才抽空过来看看沈诣修。   没想到却没有在院内寻到自家徒弟的踪迹,程郁释放神识,最终在距离院子不远处的后山一棵树下找到了盘腿修炼的沈诣修。   黑岩是许多修士锻造本命法器的原材料,坚硬程度可想而知,沈诣修竟然能仅仅凭借神识便将它割开,看上去甚至比切豆腐还容易,程郁不免感到意外。   不知道沈诣修练的是什么神识攻击功法,强的有些离谱了。   意外归意外,沈诣修能变强,终归是一件好事。   程郁对此保持欣慰态度。   见沈诣修结束修炼,程郁上前,问道:“还未回来么?”   沈诣修摇了摇头,“没有。”   程郁拍了拍沈诣修的肩膀,劝慰道:“别担心,不会出意外的。”   沈诣修“嗯”了一声,抬头看向程郁道:“师尊,我感觉短期内蔺师弟可能不会回来,他要是回来的话,师尊可否给我寄一张千里传音符通知我。”   程郁有些奇怪,诧异地问沈诣修:“通知你?你要去什么地方么?”   “我想回上元宗一趟。”沈诣修回答道,“我想回去看看我的父亲是不是安全回来。”   以前沈诣修也升起过无数次   想回上元宗看看的念头,但是上元宗不在中洲,路途遥远,再加上沈诣修并没有飞行法器、实力也很弱,因此并不想劳烦别人帮自己。   而现在沈诣修有了白白,经过日夜刻苦修炼也有了一技之长保命,这时候才正式提出了会上元宗看看这件事。   程郁知道一些关于沈诣修在上元宗的事情,知道上元宗的人虽然待他不好,但是上元宗却是他爹呕心沥血、一手创办的宗派。沈阳子以身修补空间裂缝,沈诣修作为他唯一的孩子,想要回去看看爹爹是否安全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程郁皱眉望向沈诣修,有些不赞同道:“只是你若走了,每日药浴怎么办?毕竟你的体质问题还未根治。”   相比较得知沈阳子的安危,程郁更加担心沈诣修的身体。   听见程郁的话,沈诣修有些迟疑地对他道:“师尊,其实这个药对我没什么用。”   只是程郁辛辛苦苦找来的毒物,每日兴致匆匆地替他弄好,因此沈诣修一直不好意思说出真相伤自家师尊的心。   果然,程郁听完沈诣修这话,表情一愣,有些失望地喃喃道:“白费功夫了么?”   沈诣修忙道:“没有白费,每日泡完师尊的药浴,徒儿都浑身舒畅神清气爽。刚开始的时候,看见满桶的毒物和黑色药材我是有些抗拒,但是泡久了也就习惯了。现在甚至觉得不泡一下浑身不舒畅呢。”   听完沈诣修这话,程郁有被安慰到一点,“那你回来继续泡,为师都给你留着,要是药物不够了,为师就再去给你找来。”   沈诣修的表情有些龟裂。   “不、不用了。是在弄这些东西很危险的,我希望师尊平平安安的。”   程郁有些感动,他认真地看着自家徒弟,认真道:“不用替我着想,这些玩意儿我们上清宗后山那个沼泽中多得是,一抓一大把,为师不怕,它们伤不了为师,今晚我就再去给你抓一些回来,你明儿一大早可以带上路。虽然泡不了药浴,但是在路上可以拿出来当零嘴吃,强身健体,百毒不侵。”   沈诣修顿时满脸惊恐。   喂!!   谁要吃蝎子蜈蚣老鼠蟑螂当零嘴啊!   沈诣修是骑着沙雕连夜走的,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   第二日,程郁拎着满满一大包辛苦搞来的五毒,看着小院人去楼空,心情有几分落寞和萧瑟。   作者有话要说:沈诣修:我的娇妻,春风一度后带球跑了。 第103章 魂灯   上元宗还是以前的上元宗,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又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   昨日刚落了一场雪。   薄薄的积雪覆盖在上元宗几座峰尖,看上去既几分清冷又有些俏皮可爱。   空气中带着冬天凛冽的味道。   沈诣修拢了拢肩头的白绒氅,站在山门前,一时之间心头有几分怅然。   刚想进去,镇守门派的上元宗弟子拦下了他的去路。   “站住,来者何人?”   沈诣修停住脚步,看向这个弟子,眉头皱了起来。   沈诣修在上元宗的身份特殊,整个宗门上下没有人不认得他,因此他以前在上元宗,都是靠刷脸,没想到这个弟子竟然不认识自己。   “你是新入门的弟子?”   那小弟子一听,看沈诣修的目光更加谨慎:“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   沈诣修笑着上前两步,指着自己道:“我是上元宗掌门之子,你们的大师兄,沈诣修。”   “哦,原来是大师兄啊!”   沈诣修点头,还想说点什么,然后便见眼剑芒一闪。   那名弟子竟然对自己出手了。   沈诣修大惊,疾步闪躲开,撕开一张符,一张防御结界出现,挡下那名小弟子疾驰掠过来的一剑。   “呸!哪来的野鸡充凤凰,以为我是新来的弟子便好糊弄?我们掌门未曾嫁娶,何来你这么大的儿子!还姓沈,我们掌门分明姓柳!”   这个小弟子很凶。   虽然实力只是个筑基期,但是打起人来非常卖力,手里那把剑轮的虎虎生风,铁了心要扎死这个形迹可疑、胡言乱语的贼人。   沈诣修不想伤到他,只能一避再避。   两个人过招动静不小,很快便引来了三名执法弟子。   “来者何人,在我上元宗山门闹事!”   小弟子扭头回答道:“三位师兄,这儿有个毛头小子冒充我们掌门的儿子,被我识破了,他说他叫沈诣修,笑死了,我们上元宗谁不知道掌门姓柳,还想忽悠我。”   沈诣修?   三人闻言,俱是一惊,愣在当场,脸上出现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很明显,他们都认得自己。   只是沈诣修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态度这么奇怪。   过了一会   儿,三人收起了脸上复杂的神色。   为首的那名年轻男子上前,将守门小弟子握兵器的按下去,笑道:“许是误会一场,这位是我的友人,素来喜欢开玩笑,林师弟不要当真。”   守门弟子皱眉,略显迟疑地看着几人。   明显有些不信。   在其位,谋其职,这是柳掌门教他的道理。   自己虽然只是个小小外门弟子,但是既然掌门就这重任委托给了他,他便从未敷衍对待过。   年轻男子笑道:“林师弟不信任孙师兄?”   “那倒不是。”嘴上否认着,态度却依旧警觉。   年轻男子继续道:“既然我身为上元宗执法堂弟子上首,便是以维护上元宗安危为己任,若是出了问题,也是我的过失,万万不会怪罪到你的头上。更何况,这位真的是我的友人。”   听了这番话,那小弟子才收起了本命灵剑,让开了路。   有人替自己解了围,沈诣修也收起了防御结界。   自称执法堂弟子上首的青年转身对身后二人道:“你们先去巡视,沈师兄这里有我。”   “是,孙师兄――”   只不过那两名弟子临走前,眼神都十分复杂地看了沈诣修一眼。   沈诣修顿时有些懵比。   被称作孙师兄的年轻男子开口道:“师兄,跟我来。”   沈诣修犹豫了一会儿,便也跟了上去。   沈诣修跟在年轻男子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了一些熟悉感。   在一处隐蔽些的地方站住脚步,年轻的上元宗弟子转身看向沈诣修,叹道:“大师兄,还未记起我是谁么?”   沈诣修盯着他的脸。   过来一会儿,沈诣修脑子里终于有了一个模糊的形象。   沈诣修试探性地问道:“孙鱼师弟?”   孙鱼笑着点头,语气复杂道:“大师兄,好久不见。”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沈诣修感叹道:“好久不见,你变化很大。”   孙鱼,上元宗的赌神,在大比的时候,靠沈诣修捞了一大笔灵石的人才。   孙鱼闻言一愣,将身旁一小截树枝头压着的积雪轻轻扯下,回答道:“人都是在变的。”   说完,孙鱼回头细细打量黑发青年,真诚道:“师兄的变化也很大。”   沈诣修摸了摸自己   的脸,“没有吧。”   正在摸自己脸的黑发青年的眼神清冽,宛如身旁这棵积了薄雪的雪松,温和清透却又藏着些许锋芒――坚毅、镇定。   和曾经的他,全然不同。   师兄在越变越好,自己好像怎么都达不到更高的地步,逐渐妥协麻木,成了一潭死水。   思及此,孙鱼苦涩的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随意地换了个话题,“大师兄怎么回来了?”   沈诣修收回手,回答道:“我回来看看我爹,他有没有从魔界安全回来。”   孙鱼眼神暗了下来,低声道:“掌门依旧未归。”   沈诣修有些失望。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说了一下近期好坏,在何处栖身后,沈诣修才继续问道:“刚才在门口怎么回事,那名弟子不认识我?”   孙鱼苦涩地笑笑:“大师兄,现在的上元宗已经不是曾经的上元宗了。”   沈诣修有些诧异。   孙鱼解释道:“如今的上元宗,是柳掌门掌权,至于大师兄和掌门,自从大师兄从合.欢宗逃离后,她便对全宗门宣布你二人已经殉道,然后在上元宗下了禁令,不许提你二人。大师兄还是快些离开吧,柳掌门若是看见你回上元宗,怕是要对你出手,虽然师兄现在贵为上清宗长老亲传弟子,但是如今路途遥远,上清宗鞭长莫及,护不了你。”   沈诣修顿时明白过来孙鱼为什么将自己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才敢与他交谈。   估计若是被柳长老发现孙鱼与自己有联系,除了自己遭殃,孙鱼也免不了要被责罚。   沉默了一会儿。   沈诣修道:“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便离开。”顿了顿,沈诣修问道:“越师弟呢,他可好?”   孙鱼:“大师兄是说越城越师兄么?”   沈诣修点了点头。   孙鱼回答道:“柳掌门宣布你与掌门殉道那日,越师兄便一人独自离开上元宗了,如今漂泊去往何处,过得怎样,我也不知。”   越城他……离开上元宗了?   越城是他穿过来后,第一个没有血缘亲疏关系,真正意义上对他好的人。   沈诣修是打心底里将他当兄弟的。   沈诣修愣了许久,才重新回过神来。   看向面前的孙鱼,沈诣修缓声道:“谢谢你,   孙师弟。”   孙鱼笑笑,“不用客气,大师兄。”   沈诣修:“那我走了。”   孙鱼:“师兄后会有期。”   临走前,沈诣修看着孙鱼,认真道:“你现在成熟稳重了很多,只是似乎不太开心了,要记得不忘初心。我还记得当初你给我看你新学会的法术时,我好佩服你。一定很努力吧,都成为内门执法首席弟子了,继续加油啊孙鱼师弟,师兄在不停地努力,你也在一直进步呢。”   孙鱼闻言,一怔。   自以为的宛如一潭死水,在他看来,是――成熟稳重么?他   他呆呆地望着黑发青年离开的背影,半晌后露出一个豁然开朗的笑来。   “谢谢大师兄,我会继续努力的。”   ……   沈诣修从上元宗宗门出来的时候,那个小弟子正抱着剑一言不发地镇守着。   沈诣修自来熟地冲他打招呼:“谢谢小师弟放行,探亲结束,我走啦。”   “嗯――”   小弟子点头,没跟他多废话。   沈诣修也不介意,高调地从门口离开后,绕了一个大圈,循着记忆里,悄悄避开周围镇守宗门的弟子,又从上元宗结界薄弱处溜回了上元宗内。   走是不可能走的。   至少得去祠堂,把沈阳子的魂灯偷了再走。   祠堂的位置沈诣修清楚,原主以前贪玩,进去过几次,虽然最后都被沈阳子呵斥着赶了出来,但是沈诣修对怎么摸进祠堂已经很熟悉了。   为了避免被上元宗的弟子认出来,沈诣修撕了个隐身符,然后轻车熟路地绕过镇守弟子,从主殿进到了内阁。   运气很好,里面没有人。   内阁往里面走,便是供奉着上元宗上上下下长老、掌门、堂主以及真传弟子魂灯的祠堂。   里面很大,一排接一排的魂灯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将昏暗的祠堂照亮。   魂灯的下方,镌刻着主人的姓名。   沈诣修找了一会儿,甚至还找到了越城的魂灯――他是沈阳子座下真传弟子,有一盏属于他的魂灯也理所应当。   越城的魂灯光芒很盛,几乎压过了他上方的几个长老和峰主的光。   沈诣修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看来他过得还不错。   沈诣修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越城   的魂灯上,继续寻找沈阳子的魂灯。   找了许久,沈诣修把上清宗所有上层的魂灯全部都找到了,却依旧没有沈阳子魂灯的下落。   沈诣修心中有些心惊肉跳……   难道说沈阳子的魂灯真的灭了,他们把它给扔了?   不行,再找一遍。   喊个帮手。   沈诣修将虚空之门打开,走进去,不一会儿,便将黑球球梦魇兽带了出来。   “爸爸,我也帮你找――”门后面白雕冒出了一个雕头,超级小声地喊道。   “你太大了,引人注意。”   沈诣修将白雕的头塞回去,重新关上了门。   将梦魇兽放在地上,沈诣修在地上划了几笔,跟它嘱咐道:“煤球,找写着这个几个字的魂灯,你负责那边,去吧。”   煤球立正站好,冲沈诣修超小声地“吱”了一声,便朝它负责的魂灯位置跑去。   有了煤球的加入,效率高了不少。   沈诣修一个一个仔细看名字,眼睛都要挑花了,却还是没见到沈阳子的魂灯。看了眼梦魇兽,它正垂头丧气地坐在角落一个墩子上,看样子它也一无所获。   沈诣修叹了口气,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地强烈起来。   “吱吱!!”   突然之间,煤球叫了两声。   沈诣修忙伸出食指抵住唇,让它不要出声。   梦魇兽顿时闭了嘴。   沈诣修松了口气。   幸好祠堂这种地方只是放魂灯的,外面没有弟子严格把守,不然的话煤球这声音该暴露两人了――魂灯这东西就像是现代的骨灰盒,虽然够庄严肃穆,但不会有人想到偷这玩意儿。   梦魇兽跑到沈诣修的身边,仰起头,一只小爪子抓住沈诣修的裤脚,另一只小爪子往刚才自己坐的方向指。   沈诣修心中一动,朝着它爪子指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 第104章 蔺师弟回来了   小小的石墩子旁边,横七竖八倒了许多失去了光芒的废弃魂灯。   约莫有二十来个的样子。   这里看上去是专门丢弃死去弟子魂灯的地方。   梦魇兽坐在其中一座魂灯上,小爪子指着屁.股底下,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沈诣修。   沈诣修一惊,一下子明白过来梦魇兽的意思。   他忙将梦魇兽抱起来,把它找到的魂灯捡起来,底下果然镌刻着“沈阳子”三个字。   捏着这灰扑扑落满了尘埃,失去了光芒的魂灯,沈诣修心情顿时一片沉重。   ――心底的感觉果然不假。   沈阳子他……   沈诣修望着这个魂灯,感觉眼睛有几分酸涩。   正在这时,魂灯中的一点米粒大小的光芒吸引了沈诣修的注意。   沈诣修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沈诣顿时激动起来――   有光!   这魂灯里面竟然还有光!   沈阳子还没有死,他在魔界还吊着一口气。   这样微弱的光芒,似乎任何一道微风刮过,这魂灯都会熄灭。   但是沈诣修看着这快要灭掉的魂灯,却宛如看见了希望。   ――沈阳子还没死,此刻他也许在魔界的某个角落,等待着自己去救他。   对,必须要救他。   沈诣修将魂灯小心翼翼地收好,带着煤球前往上元宗后山镇魔碑――沈阳子以身进入空间裂缝的地方。   自从镇魔碑裂过,魔气外泄过一次后,此地便严禁弟子来往了,再加上沈阳子从这里消失,柳如是更是将此地设为了禁地。   因此,沈诣修一路都畅通无阻。   此地因为长久无人问津,便显得有几分荒凉,杂草生长后在冬日里枯萎,再加上积了一层薄雪的缘故,行人脚踩上去,便发出了艰涩的“咯咯”声。   沈诣修停住脚步,看向前方。   镇魔碑比想象中大许多,高达数十丈,直挺挺地立着,上面刻有遒劲有力的两六个大字――镇异魔,护人界。   字体入石三分,颜色是鲜艳的红,宛如血液一般的液体从字体里面溢出,沿着石碑缓缓流下来,看上去格外}人。   沈诣修上前,伸手摸了摸滴落下来的红色液体。   没有血腥味   ,反倒是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沈诣修收回手指,在这镇魔碑附近寻找了一番,果然没有找到进入魔界的方法。   看着怀中虚弱的魂灯,沈诣修不禁有些焦灼。   ――到底该怎样,才能破开修真界和魔界的界壁。   正在这时,一道灵光从天上降落,朝着沈诣修飞来。下一秒,程郁的声音在沈诣修的脑海中响起。   ――以泽已回宗门,他受了很严重的伤,速回。   沈诣修一惊。   蔺师弟回来了,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沈诣修焦虑地在原地走了一圈,又绕着这严丝密合的镇魔碑仔细寻找了一番,确定找不到进入魔界的入口后,便将虚空之门打开,喊出了白雕。   沈诣修沉声道:“回上清宗。”   白雕的速度本就很快,再加上沈诣修的催促,日夜兼程下,十日的赶路时间被硬生生地缩短到了四日。   回到上清宗,沈诣修便急着往蔺以泽的院子赶。   因为清尘子下了令的缘故,蔺以泽的院子一向清净,然而现在,蔺以泽的院外却有不少弟子站着,脸上皆是一片忧愁担心的模样。   沈诣修心头一跳。   从白雕身上跳下来,也顾不得将白雕收入虚空之门,便急匆匆地往里走。   “师兄。”   “大师兄回来了……”   沈诣修没有与他们多说什么,径直越过人群,几乎是用跑地一般朝着院子里赶去。   院子里面比外面安静许多,也没有什么人围着。一进来,沈诣修就看见了自家师尊站在院子里头,他的精神很不好,脸色也有些苍白。   看见沈诣修,程郁道:“修儿回来了。”   沈诣修紧张地道:“师尊,蔺师弟怎么了?”   程郁叹了口气,负着手让开路,对沈诣修道:“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沈诣修闻言,急忙进到屋内。   屋子里,一身素白内衫的蔺以泽正紧闭双眸,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刀疤,这些刀疤还未结痂,皮肉外翻着。   往日漂亮得宛如妖孽的脸,如今被毁得一塌糊涂,看上去狰狞又可怖。   似乎是因为刚吐过血的缘故,他的唇角处还沾着几缕殷红。   床榻上,小麟儿蜷缩成一团,陷入了沉睡。   此时的他不再是人形的姿   态,额头上的粉色小角不知道被什么锐利的兵器割断,身上也和蔺以泽脸上一样,刀痕纵横交错,雪白柔顺的毛也染了血色,打了结,长短不一。   清尘子正盘腿坐在他的身后,替他源源不断的输送灵力。   沈诣修不敢打扰,站在原地,满脸震惊和心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蔺师弟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   卫严呢?   沈诣修展开神识四周搜索了一番,却并未找到卫严的踪迹。   半柱香后,清尘子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沈诣修。   沈诣修喉结滑动了几下,声音也显得有几分干涩。   “他……怎么样了?”   许久的沉默后,清尘子缓缓道:“以泽他,怕是不行了。”   沈诣修心头一抖。   “什、什么不行?”   清尘子叹了后气,从床上下来,却没有多说什么。   这几日他与师兄轮流输送灵气,以抵消蔺以泽自身修为衰退生命枯竭的迹象,然而就算他与程郁二人一起往蔺以泽的身体里灌输灵气,对于蔺以泽自身的灵力需求,依旧是杯水车薪。   若不是这几日他与师兄尽最大的力气维持蔺以泽的生命,沈诣修怕是连蔺以泽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清尘子最后看了眼蔺以泽,然后便转身离开。   房间里,沈诣修望着床上脆弱得一触即碎的青年,满脸震惊错愕和不敢相信。   怎么会不行了呢。   怎么可能不行呢?   他可是……主角啊。   一刹那,沈诣修感觉自己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床上青年咳嗽的声音将沈诣修的思维重新拉回,沈诣修忙上前在蔺以泽的床前坐下。   “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蔺以泽虚弱地朝他露出一个笑,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可怖的模样,便将头扭了过去,轻声道:“师兄,别看我。”   沈诣修顿时心都碎了,“还是好看的,蔺师弟在我心里是最好看的,谁都比不过你。”   蔺以泽笑笑,他想说点什么,然而刚一张嘴却又再次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紧接着,一团带着黑迹的殷红鲜血便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就连刚换的素白内衫也不小心沾染上了血渍。   沈诣修惊恐地上前,慌忙地掏出怀中的锦帕擦拭他唇边和   衣领上的血。   沈诣修的动作很慌,很乱,一不小心,蔺以泽身上宽松的内衫便在揉擦中露出了一小片洁白的胸膛。   沈诣修刚欲收回手,眼神便急剧收缩。   蔺以泽别过脸,伸手捂住自己的衣衫,轻声道:“师兄,你扯掉我衣服了……”   沈诣修不理会他的话,伸手扯开蔺以泽身上的内衫。   果不其然,一道道狰狞恐怖,血肉模糊的刀痕,比他的脸上还有严重的多。   沈诣修伸手,轻轻触碰。   蔺以泽身子僵了僵。   沈诣修问道:“疼么?”   蔺以泽垂眸不语,只是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想必是极疼。   沈诣修收回手,望着面前重新穿好衣服的蔺以泽,问道:“蔺师弟,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卫严呢?他没有护着你么?”   蔺以泽看向沈诣修,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师兄,不要生气。”   沈诣修终于忍不住了。   他眼睛发红地看着浑身伤,奄奄一息的蔺以泽,崩溃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卫严在哪里?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我该怎样做才好?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蔺以泽眉眼温和下来,虚弱地道:“师兄,别这样,也不要责怪卫严。你这么聪明,或许知道……我不是修真界的人,他们追杀到这个界面了。卫严受了极严重的伤,他本不属于这位面,为了救我,他突破位面承受限度,强行拔升修为,被天道发现,强制遣送回去了。”   伸手摸了摸黑发青年眼角的泪,蔺以泽笑道:“瞒了师兄许久,我想告诉师兄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仙人。”   沈诣修不想听这些。   什么秘密不秘密的。   他听见“不行”两个字后就已经昏了头。   他和蔺师弟的双修大典还没有举行,他还没有亲眼看着蔺以泽飞升仙界接管仙域,蔺以泽怎么会不行呢?   现在的沈诣修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救蔺以泽。   是不是精魄还给他,他就能好起来了。   “对,精魄……精魄还给你,我只要把精魄还给你,你就能好了。”   沈诣修起身,将自己怀里的一沓符全部翻出,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胡乱地翻找着。   黄色的符纸散落了一地。   终于,沈诣修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符,撕开符纸,一柄锐利无比的刀凭空出现,沈诣修将刀取出,然后便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莫得了。 第105章 验伤   刀子刚刻入额头,便不能再进半寸。   ――它在保护他。   沈诣修扔掉刀子,冲虚弱的蔺以泽喊道:“拿回去。”   蔺以泽笑笑。   沈诣修大吼道:“听见没有,我让你拿回去!快点拿回去!”   沈诣修吼的声音太大了,蔺以泽的状态本就已经非常不好,险些被吵得晕过去,脸色更加白了几分,身子摇摇欲坠。   沈诣修见状,忙上前将人扶住,眼睛通红,“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活着。”   “我若拿走了我的精魄,那师兄怎么办。”蔺以泽勉强做起,望向面前黑发青年,“师兄,我也只是想让你活着。”   沈诣修没说话,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地掉。   他很少哭,但是这个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抱着怀里满身伤痕的蔺以泽,沈诣修不停地说着:“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蔺以泽,他可是主角啊。   无所不能无往不利的主角,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咳咳!”   怀中人又开始咳嗽了。   明明才刚刚灌输过灵力,然而现在灵力却又不够用了,他的生命迹象在急速衰退,就连咳嗽也变得费劲起来。   沈诣修看着蔺以泽,突然想到了什么,眼泪顿时止住了,他喃喃道:“络翎仙铃、络翎仙铃可以灌送灵气。”   然后,沈诣修猛地看向蔺以泽,道:“你试试,快试试络翎仙铃,契约它。”   蔺以泽虚弱地看向沈诣修,艰难摇头,笑道:“师兄,我的身体与常人有异,络翎仙铃救不了我。”   沈诣修一怔。   他将虚弱的修士扶起来,继续道:“络翎仙铃给我,我不拒绝了,把它给我,我用络翎仙铃,你把你的本命精魄拿回去好么?”   沈诣修只知道没了精魄对蔺以泽的修为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却没想到会因此要了他的命,一时之间也顾不得自己若是得了络翎仙铃以后蔺以泽该如何应对仙域的危机。   如今自己若是不解决自己的问题,依照蔺以泽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将本命精魄取回去的。   蔺以泽现在就要死了,沈   诣修知道,只有契约络翎仙铃解决自己的体质问题,让蔺以泽主动把精魄取回去,度过眼前的难关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   清尘子出去后,将院子外的人遣散,然后便与程郁一同离开,留给了沈诣修与蔺以泽两人足够的独处时间。   白昼结束,黑夜很快来临。   沈诣修眼睛发红,看着被放置到自己手中的络翎仙铃,咬破了自己的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了上去。   璀璨耀眼的绿色光芒刹那间亮起。   一种与仙器心意相通的感觉在心底油然而生。   破损的丹田之间和络翎仙铃建立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契约与联系,一缕缕灵气顺着络翎仙铃缓缓灌入沈诣修的身体中。   络翎仙铃,本身便能连通天地灵气。   就仿佛容量有限随时面临决堤危险的水坝终于有了一道泄洪的闸门,从穿越至今,一直悬在头上的利刃如今终于消失,本来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然而眼下沈诣修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脑海里响起一道细弱蚊蚋的声音。   沈诣修知道,这是拥有自主意识的络翎仙铃在与自己交流。   络翎仙铃小小的须须宛如触腕般柔和的爬上黑发青年的手腕,感受着重新拥有主人的熟悉气息。   等等?   为什么是熟悉气息?   络翎仙铃人性化的仰起头,宛如豌豆果实般的小小铃铛发出轻微的叮铃响声似乎很是疑惑的样子。   沈诣修却没有心情去和新得到的仙器培养感情,他着急地看向床上遍体鳞伤、满脸可怖伤疤的病弱修士,催促道:“蔺师弟,我现在没有危险了,你快些把精魄拿走,等你好了,我们便举行双修大典,以后都不要分开了。”   蔺以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好,师兄。”   莲焰本就是蔺以泽的东西,或者说,它既是蔺以泽的一部分。沈诣修逼不出来,而蔺以泽只需要一个念头,它便缓慢地从黑发青年的额头上剥离。   火焰绕着黑发青年转了一圈,靠着他的鼻子轻轻蹭了一下,一种温暖的感觉从沈诣修的鼻尖处升起,似乎是在诉说留恋和不舍。   片刻后,它才轻飘飘地离开,落在了病弱修士的眉心处   。   沈诣修睁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蔺以泽。   苍白病弱的修士脸上可怖的疤痕在一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淡红色的光芒逐渐笼罩蔺以泽的全身。   莲焰回归本体,一股强大而可怖的威压以面前着一身亵.衣的修士身上泄出,朝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蔺以泽身上的修为也在急速攀升,宛如坐火箭一般――婴变、练虚、出窍、洞虚、洞真……仿佛是要将他这些时日勤加修炼的回报一次性补回。   漆黑无比的夜色突然之间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撕开一道剧烈的口子,恐怖的雷云逐渐凝聚,云中闪电明亮,将整个上清宗照的亮如白昼。   “怎么回事!”   “有人渡劫?”   “是我们上清宗的前辈?”   上清宗内所有人都惊醒,望着天空越来越密越来越厚的雷云,一个个脸上皆是震惊与诧异。   突破晋升一事,常年都有人,但是强大到能引来天道镇压的,却鲜少有人。   至少这场雷劫,看上去恐怖的令人发指。   “这般恐怖的异象,比两百年前太上老祖渡劫还要声势浩大?”   “这该是大乘期前辈的雷劫吧?我还从未见过这般威力的雷呢。”   黑夜中,有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雷劫的方向,好像是……蔺师兄的小院。”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便已经无比震惊的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除了震惊之外,嫉妒羡慕之色也溢于言表。   ――嘶~~~蔺以泽又双突破了??何等恐怖的晋升速度,这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   无数道神识从四面八方扫来,其中有友好的,也有绵里藏针红眼病的,沈诣修展开神识统统将这些会打扰到蔺以泽渡劫的神识拦住。   “轰隆――”   凝聚的雷劫终于到达了顶点,直直地劈落下来。   每一缕雷劫都不算粗,甚至比沈诣修当初所画的符都还要细,然而那雷却蕴含着极度可怖的力量。   明明还未降落,沈诣修都已经感觉到窒息一般恐怖的逼迫感当头砸来,他不敢想象,若是跟在第一条雷后面密密麻麻的雷电落下,蔺以泽是否抵挡着住。   蔺以泽才刚刚恢复,绝对不可以让雷砸坏了。   思及此,沈诣修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开始疯狂画结界。   画完便撕,撕了接着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沈诣修自认为速度已经够快,然而没等他画第五道结界符――“咔擦”一声,那雷便轻易地将头顶四道结界破开。   看着即将落在二人身上的雷劫,沈诣修瞳孔剧烈的抖动,然后便他条件反射性地张开怀抱,一把将蔺以泽护在了怀里。   闭上眼睛――   想象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沈诣修茫然地睁开眼睛……怀里空荡荡的。   “咚咚咚――”   身后传来了坚实有力的心跳声,温暖的体温透过两人的衣裳传递过来。   无数道雷密密麻麻砸下来,沈诣修怔然望着胸.前的两条白皙光洁得宛如女子的手,脑瓜子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喟叹。   “我宁死都不愿意让受到伤害的人,师兄怎么随随便便就给雷劈呢?”   沈诣修这才回过神来。   此时,雷劫已然结束。   沈诣修扭头,便看见身后伏着一张雌雄莫辨,姿容殊丽、宛如妖孽般的美人脸。   美人他正垂眼望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宛如振翅欲飞的蝴蝶,在眼下留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沈诣修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就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蔺以泽双手微微收拢,将怀中黑发青年又搂的紧了一些,隔着两层衣裳,肌肤紧紧相贴。他低垂眼眸,头深深地埋进面前黑发青年的脖颈间,轻声道:“谢谢师兄护我……”   声音像是带着钩子,将沈诣修的心跳撩拨得更加快了。   “咚!”   “咚!”   “咚!”   身后,蔺以泽似乎也听见了这宛如擂鼓的心跳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诣修顿时有点恼怒。   靠,对老婆动心,这不是正常的吗,笑鸡毛???   推开蔺以泽,沈诣修一边平复自己不争气的心跳,一边打量蔺以泽――他脸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已经没了,光洁白皙宛如白瓷,似乎是经过雷劫的淬炼后,皮肤越来越好了。   只是不知道身上的伤有没有好,在雷劫下,有没有旧伤上添新伤……   蔺以泽弯着眼睛,任由黑发青年打量,见他皱着眉,视线往自己衣领子里面看,便伸手,慢吞吞地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师兄要不要验验我身上的伤是否痊愈。”   作者有话要说:验!你俩都给我脱光了去床上验! 第106章 要求   见蔺以泽真的开始脱衣服,沈诣修忙闭上了眼睛。   虽然说见过不少次了,但都不是蔺以泽主动宽衣解带的。美人轻解罗裳……呃亵.衣的情景格外勾.引人。虽然闭上了眼,但脑子里蔺以泽脱衣服的画面挥之不去――   还是得看看……不看谁知道蔺师弟身上的伤是不是痊愈?   思及此,沈诣修又将眼睛睁开来。   目光大剌剌地落在蔺以泽的身上。   黑发青年神情镇定,薄唇紧抿,眼睛仔细盯着半身赤.裸的美人,只不过耳朵尖却一片绯红。   蔺以泽忍不住弯唇道,“师兄验得如何?”   沈诣修沉稳地“嗯”了一声,感叹道:“这伤疤好的真白。”   “真白?”   蔺以泽歪头,看着一脸深沉盯着自己看的黑发青年,眼里带了点细碎的笑意。   沈诣修终于从满脑子洁白的胸.脯以及那一点绛红中反应过来,脸蛋“噌――”地一下爆红,他目光闪烁、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是说这伤疤好得真快……口、口误了,你快点穿好衣服。”   蔺以泽弯眸嗯了一声,然后便又将自己的衣衫系了回去。   尽管很想继续逗逗黑发青年,但是刚才的雷劫声势浩大,想必不一会儿便该有人上门询问情况了。   穿好衣裳,蔺以泽转身把床上沉睡的小麟儿抱起,交给沈诣修。   “师兄,你是它的主人,让它待在你的身边,会比待在我的身边伤势好得快些。”   沈诣修闻言,接过麒麟,抱在怀里。   麒麟本就是天地孕育而生的上古瑞兽,和天地有联系,从某种意义上与天地乃是一体,因此那场恐怖无比的雷劫并没有伤害到它。   已经好多日没有见过小麟儿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自己与它生气,将它扔下云端,当时它一边掉落下去,还满脸不可置信地骂自己“狗男人”。   又嚣张又傲娇。   如今蔫哒哒的,缩在怀里小小的一团,眼睛紧闭着,皮毛也没有了往日的光泽,看上去无比可怜。   当儿子宠了这么多日子,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沈诣修满眼心疼地碰了碰它断掉的小角,然后才将它收回识海深处,妥善安置好。   这时,院内   传来了动静,两道熟悉的气息进到了院中。   “怎么回事,谁在他们院里渡劫么?”   沈诣修听出了这是程郁的声音,两人收拾了一番衣裳,起身走出去。   此时院中,程郁正一脸担忧地和旁边的清尘子交谈,跟在程郁身后的,是被沈诣修丢掉的白雕。   看见沈诣修出来,白雕“汪”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也忘记了沈诣修说过的不许他在有旁人的时候说人话,支棱着两只腿扑到黑发青年的怀里,哭着喊道:“刚才好多的雷砸在白白的身上,幸好白白飞得快躲开了,白白一个人在外面好怕,还以为爸爸不要我了!”   沈诣修这才注意到,白雕身上的羽毛焦了不少,不由得有些抱歉。   “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   白雕用翅膀抹抹眼泪,亦步亦趋地跟在沈诣修的身后。   “师尊,师叔。”   蔺以泽率先开口向院中二位长者喊道。   程郁与清尘子这才从白雕口吐人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并没有过多的去询问关于沈诣修骑宠为何如此会说人言,逼问沈诣修的机缘,而是上前紧张又关切地打量二人。   随后清尘子发现了蔺以泽身上的变化,震惊道:“怎么回事,方才的雷劫是……以泽突破了?”   不止突破了,身上的伤势也痊愈,一改往日病恹恹的模样。   清尘子惊喜道:“以泽你的身体,痊愈了?”   蔺以泽点头,垂眸道:“让师尊担心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程郁的目光望着两人,震惊地问道。   蔺以泽本来是不行了,所以他才传音让沈诣修回来见他最后一面,怎么一下子情况就两极反转了呢?   见清尘子与自家师尊盯着完好无损的蔺以泽,都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于是沈诣修道:“师尊,蔺师弟的精魄一直在我这里,只不过因为之前我的身体险些被灵力撑爆,他便将本命精魄寄存到了我这里……现在我还给他,所以他才痊愈。”   沈诣修简单地解释了一番当初在云上城发生的事,程郁这才恍然大悟。   ――看来以泽心系自家徒弟已久了啊。   “那你没事吧?”程郁话头一转,目光重新落到沈诣修的身上,“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吧……”   “我没事师尊,蔺师弟替我找到了能彻底根治我身体异样的法器,现在的我不会再有爆体而亡的危机了。”   几人在院中说了一会儿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捋了一遍。   看着站在院中站着的两个青年,清尘子突然说道:“以泽,你离开前,你师叔与师兄曾来主峰询问一事,考虑到你的想法,我虽然心中同意,但当时并没有立即应允,现在为师想要询问一下――你是否愿意与你沈师兄结成合籍道侣?”   两个青年,一个芝兰玉树,一个貌美如花。   看上去煞是般配。   清尘子微笑着看二人 ,声音低缓慈祥。   沈诣修虽然已经与蔺以泽说过一次举办双修大典,以后一直在一起之类的话,但是现在被清尘子态度这么郑重地提出来,面上稍许有些不好意思。   蔺以泽望着身旁之人――   黑发青年耳尖尖有点发红,目光不好意思看自己,莹白如玉的脸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蔺以泽的眼神越发地柔和了起来。   “以泽,自然愿意。”   修士之间的双修大典可繁可简。   沈诣修画了大量的符,原本想要贱卖换灵石,给自家顶配美颜的蔺师弟一个绝世婚礼,但是这次现在有来自仙域的人降临这个位面还在虎视眈眈地追杀他,沈诣修便打消了大操大办的想法。   关于双修大典,所有要准备的东西很快便都准备齐全,但是,却还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沈阳子。   从怀里拿出了沈阳子的魂灯,沈诣修的目光盯着里面米粒大小的光芒,脸上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突然之间,魂灯的光闪烁了一下,然后便暗了下来。   沈诣修大惊。   不过幸好,在灭了一瞬之后,魂灯便又颤颤巍巍地亮了起来,明明灭灭,微弱无比,沈诣修不敢大声呼吸,似乎稍有不慎,就能将魂灯内的光熄灭。   魂灯是经过秘法制作而成,魂灯的灯芒便是魂灯主人的状况。   现在的沈阳子,似乎正在遭受折磨,虚弱痛苦地快要死去。   沈诣修的脸色一片惨白。   不行,必须要尽快找到办法进入魔界。   但是魔界怎么才能进去,沈诣修却不知道。   这两日,沈诣修一边修炼,一边回   想原着剧情,试图找出进入魔界的办法,然而遗憾的是并无所获。   想来也是。   书早已经不可信了,他就不该寄希望于那本瞎几把扯淡的破书。   或许,从现实入手,更加容易找到进入魔界的途径。   这时候,沈诣修的脑子里想起了一个人――谢无妄。   收起魂灯,沈诣修召唤出大雕,匆匆忙忙地朝着符峰赶去。   ……   风舒院内。   谢无妄正优哉游哉地躺在一张梨花木制成的精致躺椅上。   他的紫眸微微眯起,脸上的面具被骨节分明地手摘下来,随意地搁置在旁边,一身紫衣,慵懒高贵得像只波斯猫。   冬日的暖阳并不毒辣,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谢无妄舒服地喟叹道:“难怪魔王发了疯似的想要得到这个位面呢。”   ――比起终年黑暗的魔界,这里美好的不像话。   谢无念正长身而立,站在院中发愣。   一阵微风吹过,如月华般美丽的银发便微微晃动起来,银发魔族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谢无妄看了眼谢无念,觉得他稍微有点晃眼睛,于是收回视线,懒洋洋道:“不管他是否是那人,如今他都要成为他人的合籍道侣了,放手不好么?”   谢无念不说话。   谢无妄不再理会这个倔脾气的弟弟,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旁边的面具松松地盖回自己的脸上,将邪魅俊美的脸重新遮挡了起来。   “谢无妄!谢无妄在吗――”   院外转来焦急的喊声。   然后,便是哐当一声,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谢无妄从梨花木躺椅上半撑起身子,面具落了下来。   谢无妄眯眸看向门口,在看清了来人是谁后,谢无妄挑了挑眼睛。   真巧。   刚说到这人,这人便到了。   谢无妄伸出食指把玩着面具,看向沈诣修,懒洋洋道:“小修儿,难道没有人跟你说过,进人屋子要有礼貌,不能用脚踹门么?”   “这是我的院子,让你住便已经是很有礼貌了。”沈诣修喘了口气,平复了一番呼吸后,走到梨花木躺椅前,半蹲着身子认真地问道:“谢无妄,你知道怎么回魔界么?”   谢无妄他看向面前一脸认真的黑发青年,笑道:“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沈诣修:???   呸,你的本体果然是只□□吧?   平复了一下心情,沈诣修一字一句道:“认真的,不要开玩笑。”   谢无妄叹了口气,道:“我只能被传送过来,至于如何逆转阵法回去,我不知道。”顿了顿,谢无妄斜睨向沈诣修,懒洋洋道:“况且我是魔,你以为我会帮你这个人修,万一你率领着众修士大举入侵我魔界,我找谁说理去。”   沈诣修被噎了一下,表情顿时有几分一言难尽。   黑暗昏沉,除了魔族,便没有其他的生物在魔界生长,正是如此,才导致了魔族总是觊觎别的界面,动不动就想侵略。根本没人看得上魔族的一亩三分地,不知道谢无妄是抱着多厚的脸皮才说出了这番话。   收起脸上怪异的表情,沈诣修一字一句认真道:“我父亲沈阳子进入了魔界,现在出现了生命危险,我只是想带他回来,求你帮我。”   “不知道呀。”   “帮帮他。”   谢无妄看向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旁的谢无念,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谢无念再次恳求道:“哥哥,帮帮他。”   半柱香后,谢无妄终于妥协。   谢无念很高傲,高傲到这么多日了,他今日才是第一次称呼自己“哥哥。”   疏懒倦慵至极的紫衣魔族撑起身子,从躺椅上坐起,指尖戳了戳自己的面具,邪魅异常的紫眸望向眼前的黑发青年。   谢无妄笑眯眯道:“要帮忙可以呀,小修儿陪我和弟弟睡一晚,我就带你去魔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得早~ 第107章 秘法   陪、□□一晚?   还是陪你和你弟弟两个人???   你的本体果然是个淫、魔吧???!!!   沈诣修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双目惊悚地看着紫衣魔族。   谢无妄挑眉看向眼睛瞪得圆圆跟小鹿似的黑发青年,笑道:“这次没开玩笑,我认真的。”   谢无念皱眉,看了自家哥哥一眼。   但是没说什么。   沈诣修更加惊悚了。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不说话的意思是默认吗?   魔可以不知羞耻,但是沈诣修不行。   沈诣修后退两步,和紫衣淫/魔保持一定距离,平复了一番心情后,沈诣修说道:“我可以用别的东西跟你做交换,但是陪/睡不行。”   说罢,沈诣修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上了点年头的破损地图――这是曾经杀死齐思远后,从他的储物空间中得到的东西――鬼窟秘境的地图。   鬼窟秘境,既是邪修们的埋骨地,也是邪修们的极乐园。   鬼窟秘境的地理位置极为隐秘,鲜为人知,里面法宝秘器无数,作为上古正邪大战的一处古战场,许多邪修大能埋骨于此,无数至尊邪器遗落其中,只要捡到一个便赚大发了。   ――齐思远的阴魂幡便是从里面拿出来。   因此,无数邪修拼了老命也想进去寻找一把秘宝。   沈诣修知道,光是一把小小的阴魂幡就能让齐思远在上辈子得到“阴魂老祖”的称呼,那么里面其他更高级更罕见的邪道秘宝,威力一定更大。   “我用这张地图跟你做交易。这是张藏宝图,里面有许多威力巨大的魔族秘宝,你二人可以进去探寻一番。”自古邪魔不分家,邪修的终极目标便是成魔,他们的法器对于两个魔族来说应该趁手,沈诣修想,这张地图应该对这两兄弟有用。   谢无妄挑眉看了沈诣修一眼,然后接过地图。   这地图不知道是何种材质制成,似乎经过上万年的时间也没有腐坏,只是有些微微泛黄。   触感也不是普通纸张,仿佛是什么恶兽的皮制成。   普通修士或许感受不到,但是谢无念作为魔,却感觉到,光是触摸着,这地图里就有森森的恶念和浸骨的寒凉之意袭来   ――   紫衣魔族盯着地图不言语。   沈诣修继续说道:“这只是张地图,里面确实有至宝无数,但是很危险,我也不敢保证你们进去就能有所得。”   毕竟是朋友,虽然这个朋友总是在想方设法地睡自己,但是沈诣修自觉是个老实人,再加上确实有求于人,因此也不打算坑他俩。   谢无妄将地图收起来,笑眯眯看向面前黑发青年,“成交。”   沈诣修沉重的心情顿时轻松了几分。   太好了,有办法救沈阳子了。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又道:“小修儿不要高兴得太早,我只是知道回魔界的方法,至于能不能回去,就不关我的事了。”   沈诣修摸了摸怀中略有些坚硬的魂灯,抬头看着面前紫衣魔族,坚定地回答道:“没关系,你说,你告诉我办法,剩余的交给我来做。”   只要有办法回去,就有希望。   总比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乱窜,魂灯光芒日益熹微,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毫无办法好。   谢无妄点点头,继续说道:“我是通过血祭阵法传送到这个世界的,你应该还记得当初小林村吧?那里便是魔族开启的召唤阵法,应该能传送九九八十一名魔族军队,不过很遗憾阵法被什么人破坏了,只将我一人传送了过来……”   说到这里,谢无妄似乎有些感慨,抬头望着远方,眼睛微眯了起来。   沈诣修:“……”   实不相瞒,正是在下与在下的内人。   沈诣修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歪打正着居然拯救了一次世界,不过谢无妄也没有纠结到底是谁破坏了魔族召唤阵,他本来就不太想管这些事,他本就无意于侵略之事,找回丢掉的弟弟才是他放在心头的大事。   收回感慨的目光,谢无妄继续说道:“我告诉你那个阵法的逆转阵法如何画,但是我不帮你杀人,我是个好魔,与世无争的那种。”   沈诣修无心吐槽谢无妄后面那句话,他皱着眉看向谢无妄,问道:“杀人?”   谢无妄紫眸看向一脸迷惑不解的黑发青年,笑道:“对,杀人。槐树半鬼,乃是至阴之树,你只需要找到与槐树相对立的至阳树木,将系了铃铛的红绳挂在树上,绕成这个图案,再以人血浇灌树木   即可。”   紫衣魔族一指点来,沈诣修的脑海中顿时多出了一个诡异而神秘的图案。   想必这便是谢无妄所说的阵法图了。   沈诣修看了眼图案,然后便小心翼翼地问谢无妄:“用猪血或者其他畜牲的血行不行?”   谢无妄挑眉:“不行。只能是人血,并且要大量的新鲜人血。当初小林村花了千八百人族的新鲜血液才提炼到了启动阵法所需的能量,否则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破开两界界壁?“   千八百人的血。   沈诣修顿时“嘶”了一声冷气。   从风舒院离开,沈诣修骑上大雕回蔺以泽那里。一路上,沈诣修都感觉脑袋恍恍惚惚的。   千八百个人的血……   哪里来千八百个人的血……   或者可以去凡人界,找一些监狱里死囚犯,杀了取血?   但是时间来不及。   等自己把死囚犯集齐了,估计沈阳子就该入轮回了。   只他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邪修,总不能突然展开大规模的屠杀取血吧?   他做不到啊。   沈诣修掏出怀里被捂得有了些许温度的魂灯,看着越来越微弱的灯芒,突然感到心底一阵难过――   白雕似乎察觉到了身上驮着的黑发青年沮丧的心情,刻意放慢了些许速度,在空中静静地飞行,不去打扰他。   等沈诣修抵达院子的时候,勤于修炼的红衣修士已经例行历练回来了,此时正站在院门口等他。   见黑发青年神情忧愁沮丧,蔺以泽不由得问道:“师兄,怎么了?”   沈诣修抱着魂灯,仰头看着眼眸清亮,关切地望向自己的蔺师弟,难过地回答道:“蔺师弟,我找到怎么去魔界救我父亲的方法了。但是……我可能去不了?”   蔺以泽:“为何?”   沈诣修沉默了许久,才回答道:“要人血,启动阵法要供给很多很多的血。”   蔺以泽皱眉:“还有别的么?”   沈诣修点头,“嗯,有。”   然后说了一下谢无妄跟他做的方法。   蔺以泽听完弯眸道:“不算太难。”   沈诣修:???   不算太难?   光是千八百个人族的新鲜血液就已经十二万分难了吧?   蔺以泽伸手揉了揉黑发青年的头,温声道:“师兄,你去准备别的   ,人血的事,交给我便好。”   沈诣修闻言猛地抬头,一巴掌拍开蔺以泽的手,恶狠狠道:“交给你什么??你记住你是正道修士,违法乱纪……损害修士因果、乱造杀孽的事你可不能做。”   蔺以泽以后可是要当仙主的人,如果在凡间造了这么大的杀孽,以后还怎么服众?   自古以来,暴君都是要被推翻的!   蔺以泽笑道:“师兄放心,我不杀人。”   沈诣修:“真的?”   蔺以泽点头,“真的。”   沈诣修看了他一眼,不太相信。   沈诣修了解蔺以泽,他是个能一脸淡定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比如骗他说小麟儿是两人儿子的事情……   沈诣修的目光过分直白。   蔺以泽以手握拳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竖起三根葱白的手指,指天道:“我发誓。”   沈诣修:“你发誓不乱造杀孽,否则说假话烂嘴巴。”   蔺以泽从善如流跟着他复述道:“我发誓,不滥造杀孽,否则说假话烂嘴巴。”   黑发青年满意地点头。   忍住笑,再度伸手揉揉黑发青年的头,蔺以泽温声道:“师兄,快些寻找合适的画阵地点,我们早些去将掌门救回来。”   在得到蔺以泽的再三确保真的不杀人后,沈诣修终于选择了相信他。   如果说槐树是世界上的至阴之树,那么沈诣修想,桃树应该是与它相对的至阳之树了。   不论是驱鬼还是辟邪,桃木的作用不可谓不大。   至于大量桃树,沈诣修的脑子里一下子就有了地点。   上元宗山脚下。   上元宗山脚有一大片桃林,当初他在上元宗做门派任务的时候曾经去过。   知道沈诣修要前往魔界,程郁主动的帮他准备了足够的红绳与铃铛。   临走前,还递给了沈诣修和蔺以泽一大堆瞬移符保命。   谢无念与谢无妄没有回去。   魔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好不容易逃离,谢无妄不打算回去;而谢无念则是因为对魔界没有感情,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个人修。   这些天一直在出太阳,晴空万里,一望无云。   前几日的雪逐渐融化,就连空气中也浸透着凉津津的融雪的味道。   桃林外相隔数十里便是一处交通要塞,一到   桃花盛开的季节,途径要塞,进桃林玩乐的女修也不少。不过现在是冬日,桃树全都掉了叶子,也没开花,光秃秃的并不吸引人。   沈诣修猜测,也许没有那么多人来这桃林逗留。   沈诣修想的确实不错,然而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片桃林土壤极其肥沃,生长着许多朱玉果以及一些蕴灵果……动不动就有筑基期或引灵期小修士进来寻找灵果。   黑发青年站在桃林前,望着桃林中不时飞过的流光,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启动阵法切记被人打扰,阵法失败沈诣修可以重来,但是沈阳子却等不了那么久。   一时之间,事态再度进入了困境。   蔺以泽抬头,看向远处上元宗的一座山峰,突然道:“师兄,或许我们可以去柳月峰,那里也有桃林,地势极高,再加上断崖巍峨险峻,极少人打扰。”   沈诣修:柳月峰、断崖……好熟悉的地方。   思索了一会儿,沈诣修想起来这是曾经蔺以泽威胁过自己的地方,也是自己发誓一辈子都不要去的地方。   沈诣修沉默了片刻,问蔺以泽道:“蔺师弟,你人血准备好了么?”   蔺以泽笑道:“准备好了。”   看了眼手中空荡荡,身上没有半点血腥味的蔺以泽,有点莫名的害怕。   牵起抿唇一言不发的黑发青年,蔺以泽道:“走吧师兄,去那里结阵便无人打扰了。”   沈诣修没有回答他,此时此刻,心情无比沉重。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或许……自己今日命该绝。   作者有话要说:沈诣修(深沉脸):我怀疑蔺师弟他还是想杀我。   读者:我怀疑你有被害妄想症。   沈诣修(很认真):修行不易,小心驶得万年船。   读者:你要是不喜你蔺师弟就快点让给我们!!!! 第108章 魔宫   有风在脸上轻轻拂过。   等沈诣修回过神来,已经被带飞到了天上。   似乎是害怕怀中黑发青年不小心掉下去,蔺以泽的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沈诣修不禁替自己感到脸红――许是当初刚穿过来被威胁得留下了心理阴影,一听见柳月峰几个字就容易联想到不好的东西,因此以小人之心度蔺师弟的君子之腹了。   蔺师弟那么好,为了救自己连命都能搭出去,若想杀自己,大可不必费尽周折,直接祭出修罗刀一刀戳死自己便好,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   为了方便起见,蔺以泽绕开了上元宗的看管弟子,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   柳月峰地势极高,没有上山的路,普通修行弟子若想上来,只能全靠灵宠法器或自身灵力。   但是上面又没有别的有价值之物,没有灵植,灵力也并不浓郁,因此,除了桃林花期时偶尔有闲的蛋疼的修士上来看看风景外,几乎无人踏足。   上面长满了桃树,桃树不高,光秃秃的枝丫呈现出一种不甚好看的灰褐色,看上去有些丑陋,放眼望去,枯草秃树,视线范围内再没有别的颜色。   “如今是寒冬,这里便不太养颜。若是等入了春,桃树开了花,风景很是优美,艳丽夺人。”蔺以泽说道。   沈诣修站在一棵桃林下,看着周围的桃树,突然有些奇怪。   大片大片的桃树,并不是杂乱无章地生长的,凌乱中似乎自有一种规律,稠密有度,让每一棵桃树都有足够的生长空间,接受足够的雨露和阳光。   沈诣修皱眉道:“这片桃林是有人种的么?”   蔺以泽还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如今沈诣修说出来,他稍微注意了一下,然后道:“似乎是有人刻意种下的。”   这下,沈诣修更加奇怪了。   什么人闲得没事做,会在这么险峻、人迹罕至的地方种一大片桃树呢?   这些桃树似乎在被人种下之后,便处在了无人看管的状态,任其自由生长,恣意散漫。   不过现在沈诣修倒是很感谢他,若不是那人种下这片桃林,接下来他倒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寻找既有桃林又人迹罕至的地方。   不再浪费时间去思考   这种想不出结果的事情,沈诣修将储物戒子中的红绳与铃铛拿出来,与蔺以泽一同系在桃树上。   两个人的速度很快,移动起来宛若流光。   不一会儿,准备工作便已经就绪。   弄好了这些,沈诣修看向蔺以泽,说道:“血。”   蔺以泽点头,然后便走到了第一棵桃树前,他将手伸出,翻开手,本命法器血色修罗刀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就在沈诣修以为他就要从自己的空间里拽出一个活人放血的时候――   蔺以泽用刀尖划破了自己的手??   然后挤了一滴血进去。   沈诣修人都僵住了。   “你在干什么?”   “需要用大量的人血才能达到启动阵法的要求,但是我的血不一样。”蔺以泽没有浪费时间,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后,继续往前走去。   沈诣修顿时明白过来。   蔺以泽的血是仙血,比凡人的血要精贵得多。   他没有浪费时间,一边走一边往往每一棵桃树上滴下一滴血液,虽然只是传送两个人,但是阵法也十分庞大,每一棵桃树都要滴血,蔺以泽怎么受得了?   沈诣修有些担心,想了想,他把自己的手指头也送进了嘴里。   还没有咬下去,蔺以泽就出声制止了他。   “师兄,有了我的血,桃树不会再吸收你的血液,不要伤了自己,我来便好。”   五六十棵桃树滴下来,蔺以泽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将手收回袖中藏住,看向旁边一脸心疼的黑发青年,笑道:“无碍,师兄不必担心,能补回来。”   “叮铃铃……”   这时候,上空中传来了铃铛细碎的响声。   沈诣修猛地抬头,只见所有红绳系着的铃铛开始无风自动,铃铛中隐隐有血红色的光芒闪现。   开始了。   蔺以泽见状,抬手布下一层厚厚的结界,将柳月峰的异变尽数遮掩起来。   桃树的树枝开始招摇,红绳缠绕着枯树,既诡异又妖艳,宛如无数朵石蒜开在秃秃的山崖上。   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树枝招摇。   暗红色的血雾乍现,将桃林染成一片绯红。   这些红雾没有血腥味,反而带着点淡淡的异香,沈诣修突然想起了镇魔碑流出的那种红色不知名液体。   血色中   央,陡然出现一直深邃无比的黑洞,仿佛看一眼便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黑洞在吸收周围的血雾,随着它变得越来越大,血色越来越淡。   沈诣修紧紧盯着出现在二人眼前的黑洞,大气不敢喘一声。   手被一只微凉的手牵住,身边传来蔺以泽的声音。   “这便是,两界的裂缝,进去就能抵达魔界了。”   沈诣修“嗯”了一声。   谢无妄说过,要想到达魔界,进入空间裂缝必须把握好时机,必须在血色光芒即将消失,黑洞扩展到最大的时候,否则空间乱流会将人席卷到别的位面去。   沈诣修紧紧盯着,眼看着血雾被黑洞吸收殆尽,空气中重新变得一片清明,沈诣修大喊道:“就是现在!”   蔺以泽应声将身旁黑发青年拉到自己的怀里,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扩展到最大,即将开始萎缩的黑洞飞去。   “丁铃铃……”   空中传来微弱的铃声,很快便湮灭沉寂下来。   红绳与铃铛不再摇动,一切都静止下来,柳月峰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仿佛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   进入空间裂缝后,沈诣修便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极大的压迫,和曾经自己穿过来的感觉很像。   也许是灵魂已经与这具身体磨合,又或许是神识被锻炼的足够强大。   这一次,沈诣修不像曾经那般难受。   而且,还有蔺以泽陪着。   头紧紧的贴在蔺以泽的胸膛,隔着衣衫,沈诣修便能感觉到抱住自己的人心房里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鼻尖是淡淡的独属于蔺以泽的味道。   有点凛冽的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间乱流消失。   “师兄,我们到了。”   耳边传来蔺以泽温柔的提醒。   沈诣修从自家蔺师弟的怀里抬头,入眼便是一片昏沉沉的黑,头顶上是两轮血色弯月挂着,没有风沙也没有多少植物,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暗。   这里……便是魔界。   蔺以泽解释道:“我看过不少魔界志异,里面说过魔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常年都是一片昏暗,有两轮弯月已是不错了,有时候只有一轮,天气不好的时候甚至没有。”   这意思是,今天还算天气不错,否则这地方会更加昏暗。   太暗了,沈诣修不喜欢这种地方,条件反射性地皱了皱眉头,然后从自己的储物戒子中拿出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沈诣修感叹道:“幸好我带了这个。”   ――黑暗恐惧症的居家旅行必备。   蔺以泽将指尖的刚腾出来一点小火苗的莲焰收起来,刚要笑,然后便听见黑发青年抱着夜明珠继续道:“秦兄送我的这颗夜明珠帮了我许多次了,回去得好好感谢一下他。”   蔺以泽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这个是他送你的?”   沈诣修点头,“是啊,之前在云上城的时候送给我的,我一直随身携带。”   话刚说完,夜明珠便被取走了。   沈诣修一愣,扭头看去,蔺以泽将那夜明珠收起来,另一只手伸出,一团明亮璀璨的莲花火焰便出现在他的手心中,光芒耀眼,将周围照的一片亮。   蔺以泽道:“师兄跟紧我便好,魔界如此晦暗,那夜明珠的光终究是太微弱了。”   沈诣修想要说不弱,但是对比蔺以泽手心里地这团火,又觉得蔺以泽说得对,和蔺师弟手里的这团火比起来,它的光确实是太弱了。   蔺以泽继续道:“师兄拿着夜明珠总归是行动不便,若是遇到危险,师兄腾不出手打斗,我若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导致受了伤怎么办。不如先将它暂且寄存在我这里,等出去后再给师兄。”   沈诣修看向身旁温声细语的蔺以泽,心中一阵感动:“蔺师弟,你人真好。”   既体贴又周到。   蔺以泽弯眸轻笑,“应该的。”   沈诣修更加感动了。   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胸口传来一点轻微的灼热,沈诣修忙低头将怀里的魂灯取出来――原本米粒大小的光芒突然亮了不少,似乎是感应到主人的位置所在,它闪得有些剧烈。   沈诣修不想耽搁时间,将魂灯递给蔺以泽,然后便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几张符――这是沈诣修为了找沈阳子特制的寻人符,能靠它找到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血亲。   沈诣修咬破指尖,逼出两滴精血滴上去后,符骤然光芒大盛,然后飞上空中燃烧起来。   不过眨眼间,符便燃烧殆尽,与此同时,符原本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璀璨的青   色光球。   它悬于空中,几秒后,速度极快地朝着远处飞去!   “上来。”   蔺以泽的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已经召出了他的古卷,一个抬手,便将沈诣修带了上来,古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只青色光球追去。   不知追赶了多久,那光球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然后在一座恢宏壮阔、高达万丈的城池前消失不见。   望着前方巨大城池,沈诣修喃喃道:“我爹,是在这里面么?”   城池的上方,用血红色的魔文写着两个奇异的大字。   沈诣修看不懂魔族字体,不知道这是什么城,但是很快,便有声音替他解了惑。   一道巨大的蝙蝠阴影笼罩住二人,然后便是震耳欲聋的粗犷声音从上空响起:   ――“魔宫禁地,禁止闲杂魔等靠近。”   话刚说完,那粗犷的声音就一顿,下一秒,宛如石磨般巨大的眼瞳便出现在二人的面前:“好香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给你们加更。 第109章 震惊!   面前这魔,起码有二三十米大,背上长着一对巨大的蝠翼,皮肤黝黑,狰狞可怖。   ――人类的味道,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了。   此时此刻,这蝠翼巨魔正悬在空中,那宛如磨盘般硕大的红色竖瞳死死盯着坐在莲花古卷上的二人,巨大的嘴巴正在不停地流口水。   腥臭刺鼻的味道随着魔张开嘴一股一股地熏来,沈诣修不由得捏住了鼻子。   哇,太刺激了,这魔有口臭!   蔺以泽显然也闻到了,一手挥开这魔,驾驭着莲花古卷急速后退。   那只魔不知道这两名修士是如何进入魔界的,看见到嘴的美味佳肴要逃走,于是扑扇着巨大的翅膀追了上来。   沈诣修撕开一张雷霆符。   一道紫电惊雷从空中降下,劈中了那巨魔的翅膀,巨魔的皮肉坚硬,就连看上去最薄的蝠翼也异常厚实,这道威力巨大的雷霆符竟然只将他击了一个趔趄,他依旧毫发无伤。   没想到食物竟然还敢反抗,蝠翼巨魔大吼一声,暴躁起来,加速飞上来,丑陋狰狞的利爪狠狠地朝两人抓来。   莲花古卷被它一爪抓过,破损了一角。   器灵似乎因为本体受损的缘故,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嘤咛。   沈阳子还在忍受折磨,目前最大的任务便是去将他就出来。   蔺以泽本不想与这巨魔多做纠缠,但是见他不死心地追上来,甚至还扯坏了他的法器,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骤然停住飞行,收起莲花古卷,身子直直地转了回去。   没想到那两个人类突然停止了逃跑,蝠翼巨魔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后“桀桀”怪笑了起来,硕大竖瞳盯着二人,声音如钟:“认命吧,小点心。”   这蝠翼巨魔说话归说话,嘴角还在疯狂地流口水。   又臭又脏,活像个面瘫患者,口水不能自理。   “师兄,躲远些。”蔺以泽低声说道。   然后沈诣修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包裹住,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安置好了黑发青年,蔺以泽身后墨发开始飞舞,无风自动,周身的气场在一瞬间便变了,变得凌厉而可怖。   仅仅眨眼的功夫,本命法   器便出现在他的手中,越变越大,刀锋凌厉,血色骇人。   蔺以泽的速度很快,但是这只魔也不是吃素的。   两道残影在空中你来我往。   “啊!!!”   巨大的叫唤声响起,两道纠缠的身影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只听见一声“轰隆――”巨响,一截巨大的蝠翼便从空中掉落下来,在地上掀起了漫天尘土,蝠翼的切口整整齐齐,正往外滴着暗黑色的血液。   空中,那只蝠翼巨魔捂住自己断掉一截的翅膀,勉强稳住因为失去一截翅膀有些失衡的身子,望着一脸冷漠绝情,手持巨大修罗刀看着自己的红衣人修,竖瞳骤缩,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的、我的魔翅!!”   巨魔嘶吼着飞上天空,背上翅膀被断掉的地方重新长出嫩翅,不一会儿便长到了之前的尺寸,也许是因为新生的缘故,翅膀带了点肉粉色,看上去脆弱许多。   “你这个小小的点心,居然……居然伤到了我!!!!我和你拼了!!!”   他双目赤红,龇牙咧嘴地怒吼道,然后便扇动着翅膀,直直地朝红衣修士扑去。   他快,蔺以泽更快。   红色人影一闪而过,怒火中烧的魔便失去了目标。   突然间,胸口传来了一阵钝痛。   巨魔低头,便看见滴着暗黑色血液的修罗刀尖。   那人修从后面出刀,将他整个身体完全贯穿,就连胸口处坚硬的护甲也被戳破。   巨魔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这将他刺得生痛的刀尖,这一次终于相信,自己自诩为魔族不弱的存在,竟然在这个人类点心的手上栽了跟头。   这个红衣修士,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但是……好香……好香啊……   真的太香了。   他不放弃,他决不放弃。   巨魔嘶吼一声,浑身力量暴增,下一秒,巨魔陡然化作一团黑雾,从蔺以泽的修罗刀上消失。   沈诣修放出白雕,正坐在它的背上看身临其境的3d玄幻武打戏,没想到突然之间反派魔族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了。   沈诣修一怔。   突然之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头顶上方传来,沈诣修猛地抬头,果然入眼便是一张狰狞可怕,竖瞳猩红的丑陋魔脸。   他张大了嘴巴,唾液正顺着他   的口腔往外滴,正正好好砸在沈诣修的身上。   沈诣修:!!!!!   好臭!!!   好恶心!!!   巨魔的口水劈头盖脸落到头上,沈诣修被臭得两眼翻白,前世今生在眼前乍现,整个人瘫在白雕的身上险些厥过去。   见坐在这白鸟身上的黑发青年一动不动,吓得两眼翻白一动不动,巨魔心中一喜。   果然这个是软柿子,比那红衣修士好捏一些。   而且这个人修也好香好香。   简直和那红衣修士一样香。   这两个人,比自己闻到过的任何人族修士都要香、   只要吃到一口就不算亏。   吃一口,死也值了。   巨魔狞笑着张开大嘴,然后直直地朝下方黑发青年啃了过去。   啊呜一口――   预想中的美味没有出现,反而啃了满嘴的泥,巨魔脸朝着地,双眼冒金星,嘴巴正大张着啃住地皮,甚至就连牙也崩掉了一颗。   沈诣修骑着白雕重新从虚空之门中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条绣帕不停地给自己擦黏湿的唾液。   擦了一会儿,虽然唾液擦干净了,但是身上那股冲鼻的味道,还是萦绕在他的脑门,久久不散。   沈诣修嫌恶的丢掉绣帕,一脸恶心的问地上的蝠翼巨魔:“你多久没漱过口了,你的妻子和你接吻不会被臭晕过去吗?”   巨魔还是个处。   巨魔没有老婆。   沈诣修的这番话将他胸腔的所有怒火全部点炸,他从地上爬起来,再度猛扑过来。   这一次,蔺以泽没有给他机会,一刀斩落下来,将他巨大的头颅连带着身体劈成了两半,一声凄厉的吼叫,巨魔轰然栽倒在地上。   蔺以泽面色冷漠地伸手,一股强大而灼热的能量便陡然涌现,将巨魔的尸体挟裹其中,不过眨眼功夫,两扇巨大的身体便化为灰烬,荡然无存。   沈诣修忍不住拍手,“厉害。”   蔺以泽回到黑青年的身边,想要伸手揉揉他的头,手刚伸到一半就顿住了,收回手掩唇咳嗽了一声后,蔺以泽给沈诣修施了个净水决。   沈诣修:……   那魔的口水确实是太熏人了,蔺师弟那么爱自己,都下不了手。   突然之间,原本紧闭的魔宫大门突然开了,一道颀长的身影缓慢地从大门   内走出来,他一步步朝二人踏来,低沉宛如大提琴般华丽丽的嗓音也随之响起――   “是谁胆敢在吾殿前撒野?”   沈诣修一怔。   人类?   不对,不是人类,是高阶魔族。   很快,那人的全部模样便展现在沈诣修的面前,着一身玄衣,双眼是很淡的蓝色,气度高贵雍容,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可忽略的慑人气势,一看便是久居上位的魔族。   他的脸很俊美,与谢无妄谢无念有着五分相似。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只与人类长得很像,但是鼻子耳朵却不太一样的侍魔。沈诣修一下子便明白过来这个魔族的身份――他看上去似乎只有二十来岁,但实际上却是谢家两兄弟的父亲,魔族的魔王。   “王,镇宫将军不见了!”   一名侍魔低声道。   魔王目光落在不远处蝠翼巨魔陨落的位置,稍许停顿了一秒,目光便重新扫到沈诣修与蔺以泽二人身上,“人修?”   虽然问的是疑问句,但是说出口确实肯定的语气。   魔王鼻子深深地在空中吸了一口气,浅蓝色的眼眸盯住了二人。   下一秒,他整个人顿时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他没有理会沈诣修,目光反而久久地停留在了沈诣修旁边的蔺以泽脸上。   突然之间,他朝蔺以泽伸出了手。   沈诣修顿时心头一跳。   手上的动作比反应还快,直接撕开一张瞬移符,拉着蔺以泽躲开了十丈开外。   魔王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个符修,刚探出的手悬在空中。他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然后将手收回袖中,笑出声来。   他笑的时候声音很好听,但是说出来的话在落在沈诣修的耳朵里,就没有那么悦耳了。   “将那二人抓住,长得好看的那个绑好送到吾的后宫中,至于另一个,送你们吃。”魔王目光冰冷,声音低沉的命令道。   长得好看的送进后宫?!!!   big胆!!!   这个淫、魔!   看上他的蔺师弟了!   沈诣修心头火冒三丈,紧紧抓住身旁蔺师弟的手不放开。   许是方才打斗的动静太大了,将魔宫里的魔王给引了出来,沈诣修不知道这好.色的魔王实力如何,但是若是他硬要抢人,实力不俗的话,沈诣修便抓着   蔺以泽躲进虚无空间中避难。   当着他的面抢老婆,将他置于何地?   简直就是在□□地打他的脸。   沈诣修咬牙切齿,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魔王,视线几乎冒火,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是,魔王。”得了王的命令,那两名侍魔手拿法器,眼睛放光地看向两人。   地牢中的那人每日只能看不能吃,心中馋虫难耐,这下他们有口福了。   浓郁的人肉啊。   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吃过了。   两名侍魔正欲攻过来,突然之间,蔺以泽开口喊道:“等等,不要动手,以泽愿意跟魔王回宫。”   沈诣修一惊,扭头看向身边人,一脸的不敢置信。   蔺师弟他在说什么?   他这是要给自己戴绿帽?!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月应该就要完结了。   到时候会有几张有意思的番外写给你们。   晚点还有一章。 第110章 符祖后裔   沈诣修死死拽着蔺以泽的衣袖,满脸震惊错愕。   蔺以泽像是没有看见自家大师兄悲痛欲绝地表情,垂眸又道:“但是求魔王不要吃他。”   沈诣修闻言,收起脸上外泄的表情。   帽子戴好。   姑且忍了。   魔王自视甚高,在魔界追求者众多,他的性子也风.流,果不其然,这个漂亮的红衣修士只一眼就倾倒在他的英俊容貌下。   他很喜欢这种会审时度势的美人儿。   不像有些有几分姿色的人修,死也不愿意雌伏于他,最后只能吃掉了事。   这名自称以泽的漂亮修士要求并不算很离谱。   魔界美人众多,但是像他这么漂亮的却没有几个,魔王很愿意取悦一下他。   更何况现在不吃,过些时日再吃也是一样。   魔王嗅到了熟悉的香味,宛如未成熟的果实,隐秘的香味从黑发青年的身上散发出来。这人身上的味道很香――   于是魔王扫了二人一眼,开口道:“允。”   那两名侍魔闻言,脸色有些不开心,   他们不是魔王,逢年过节都难得吃上一口人肉,好不容易要开荤,结果又不能吃了。   魔王轻飘飘地扫了二人一眼,装作没看见二人脸上的失落表情,吩咐道:“阿二,你带他二人去后宫,我与阿大要去地牢看一下人是否还活着。”   阿二闻言,忍不住问道:“已经守了这般久,王何时才能突破?”   “快了。”魔王淡淡道:“今夜双月盈满的时候是最佳的吞噬时机,吃掉了那人的血肉,若是便能突破了。”   沈诣修尖着耳朵听,心在扑通扑通的跳。   他敢保证,魔王嘴里说的那个人就是沈阳子。   沈阳子被关在地牢里,他果然还没有死。   幸好自己来得早,再晚来一天,估计人就没了。   “走了!发什么呆?”突然之间一声呵斥响起,将沈诣修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魔王已经走远,名唤阿二的侍魔站在沈诣修的面前,看着正在发愣的黑发青年,一脸不悦地道:“卑贱的食物,快些走,别发呆。”   沈诣修:狗东西,你才是食物。   魔界很大,这里只是魔王的一处行宫,里面侍从不多,大多   都是穿着暴露的漂亮魔族。   进到宫中,魔王带着他的几个手下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沈诣修强忍着跟去地牢救人的冲动,跟在侍魔的身后,来到了魔王的后宫所在地。   “进去之后不要惹事,也不要妄想着逃跑,整个魔界都在吾王的掌控之下。”阿二没有进去,站在门口警告了一番后便离开了。   沈诣修看了眼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问蔺以泽:“蔺师弟,我们要不要偷偷跟上去?”   蔺以泽看了眼天空中高高悬挂的弯月。   距离盈满尚早。   于是蔺以泽低声道:“师兄不用着急,我们晚些去地牢。”   沈诣修明白蔺以泽的顾虑。   魔王掌管着整个魔界,实力不俗,蔺以泽虽然很强,但目前终归只是个大乘期修士,再加上这里乃是魔界,灵力稀薄,若与魔王打起来,二人并无太大的胜算。   因此最好是趁魔王进入地牢,全身心试图突破,分不出神对付二人的时候出手为佳,到时候看准时机,一举救走沈阳子便抓紧离开魔界。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道娇娇柔柔的声音――   “外边是新来的妹妹吗?怎么光站着不进来啊,姐姐又不会吃了你们~~”   又娇又嗲,沈诣修顿时感觉浑身都痒。   这种感觉比现代那个唱歌特好听的歌手黄龄还让人受不了。   身上的痒意还没有结束,很快出声之人便出现在沈诣修的面前,一个绝色美人慵懒妖娆地游了过来,倚在前方黑石砌成的高墙门后,看着二人,眼波流转。   “呀,还真想吃了你们。”她的眼睛非常漂亮,多瞳,蔚蓝色,被她所看之人,宛如被一汪星辰注视着。她的上身穿的是一条薄纱,只堪堪将隐秘位置遮挡了起来,其余地方皆是露出来的。   之所以说是游过来而不是说走,是因为这个穿着性感妖娆、拥有魔鬼身材的绝色美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拖着一条长长的蛇尾巴。   沈诣修震惊地看着她,喃喃道:“我的天,美杜莎啊,也太漂亮了吧……”   刚说完这话,眼睛便被人给蒙上了。   耳边传来自家蔺师弟清冽好听的声音:“师兄,非礼勿视。”   沈诣修:……   沈诣修也不是直男,一下子   就明白过来蔺师弟这是不开心了。都怪自己乡下人,没见识,看见美杜莎一时之间没把住嘴,当着蔺以泽的面夸了她。   沈诣修伸手抓过蔺以泽的手,转头看着蔺以泽,一字一句认真道:“蔺师弟,我只是没见过,所以比较好奇,其实说实话,你比她还要好看几分。”   美杜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将身上的薄纱披好,一边往里游弋一边道:“进来吧,以后都是姐妹了,别在外面杵着。”   沈诣修觉得姐妹这个词怪怪的,但是也不敢再跟这条美杜莎搭话,一心一意地跟在蔺以泽的身后,除了他谁也不看。   美杜莎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最西面的宫殿是我在住,其他的宫殿都空着,你二人随意挑选便好,这里只是魔王的一处行宫,他偶尔来,我一个人也挺寂寞的,以后有你二人陪着也不算无聊。不过……魔王不喜欢他的后宫妃嫔产生私情,你二人注意一下。”   沈诣修闻言,牵住自家蔺师弟的手,认真道:“大姐,我俩是道侣。”   马上就要合籍结婚的那种。   美杜莎扭头看了二人一眼,皱眉道:“就算是道侣,进了他的后宫,那也只能按照他的规矩来,难不成你们都不想要小命了?”   美杜莎一边走,一边替沈诣修与蔺以泽介绍这处魔宫的情况。   她解释道:“这处魔宫因为地理位置偏僻,魔王极少来,只不过最近他从很遥远的地方带回来了一个人族关押在这行宫的地牢里,才来得频繁了些。我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宠妾,但是他不在的日子,我还需要帮他看管地牢里那个人族,人类的味道对魔的诱.惑力很大,这个任务交给其他人魔王不放心,因此交给了对人肉味道不那么痴迷的我。”   沈诣修“哦”了一声,试探性地打听消息道:“姐姐,地牢里看押的那个人修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被关在里面。”   美杜莎思索了一会儿,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是年纪不小了是个老修士,看上去长得还想行,估计年轻的时候挺俊……”   说到这里,美杜莎突然停住了蛇尾,转身看向沈诣修,道:“话说,那老修士与你长得倒是有几分神似。”   沈诣修顿时心头一抖   ,哈哈一笑,一脸认真地强行解释道:“姐姐,你可能认错人了,人修长得都大同小异,都是一张嘴巴两只眼睛。”   蔺以泽忍不住捂唇轻笑。   黑发青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身边人眼底的笑意,于是疯狂地给蔺以泽使眼色。   自己这都快露馅了,不帮忙兜一下,还搁这笑呢?要是被这些魔发现自己和沈阳子有关系,被抓起来吃了你就等着守活寡吧还笑?!   蔺以泽轻轻咳嗽了一声,收起脸上的笑意,温和地看了沈诣修一眼,非常给面子地道:“对,人族修士都是长得很像的。嗯……姐姐或许是认错人了。”   美杜莎歪了歪头,手指头绕绕红纱,皱了皱眉。   然后她赞同道:“也对,我分辨不出来你们有什么不同,都是两只眼睛一只耳朵,大同小异的。不像我们,有的长翅膀,有的生犄角,很不一样……”   沈诣修心里的小石头落了地。   幸好,碰到了一只脸盲的美杜莎。   美杜莎继续道:“地牢里的人修是符祖的后裔,魔王卡在瓶颈期五千年了。若是吃了那人修的血肉,得到一丝符祖的力量,这次必定突破困境,一举成为魔神,到时候肆意突破位面界壁,我魔族将重回巅峰时期,不必在困囿于这暗无天日的位面了。”说到这里,似乎是看到了魔族的未来,美杜莎漂亮的眼里闪烁着光芒。   沈诣修听完她的话,眉头便不由得皱了起来。   她说的那人,沈诣修有七分把握是沈阳子,但是她说的符祖后裔……又是什么意思?   符祖是谁?   美杜莎没有再多做解释,她心情愉快地带着沈诣修与蔺以泽各自选好宫殿,又亲切地嘱托了两人一番,叫了几个穿着暴露的魔族侍女伺候二人,最后才拖曳着长长的尾巴离开。   行宫人少,魔王突破需要人护法。   盈月将至,她必须前去尽早做准备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你们肯定意想不到~~~   放心啦。   仙域会写,越城也会出现,以及还有一个戏份不太多的正派小攻也要出场,还有一只终极**oss还没有揭开面纱。   这个月是想要完结,但是我肯定是要认真把所有线都拉干净才能完结呀~~   mua~~ 第111章 修罗刀   这些魔族侍女,名义上说是伺候,但实际上却是在监督他俩。   她们没有美杜莎那般强大的自制力,沈诣修与蔺以泽的身上散发的香味太过诱人,她们恨不得贴上来闻。   蔺以泽的气场比较强大,光是坐在黑石桌前,这几个魔族侍女不敢靠近,于是都把目光盯向了旁边的黑发青年。   侍女中,为首的是一名长着猫耳朵的侍女。   沈诣修往后退,她就继续往前靠,眼看着就要倒在沈诣修的身上了,突然之间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嘶~~好痛――   猫耳侍女停住动作看去,一袭红衣的俊美修士朝自己笑道:“我渴了,要喝茶。”   虽说是笑,但漆黑的眼底却没有几分笑意。   猫耳侍女本想说“魔界没有人族喝的茶”,但是被这深邃的眼睛盯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到嘴的话变成了:“我去给您端来。”   说罢,从黑发青年身前离开。   她撩起衣袖,看了眼发疼的胳膊,五根手指印清晰明了――   猫耳侍女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魔族的骨肉都是他们天生的盔甲,就连许多人修的法器都无法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而自己仅仅是被他捏一下,便造成了这般恐怖的痕迹。这个人修……身体里蕴含的力量好大。   猫耳侍女手上的痕迹被其余几个侍女看见,脸上都是一副震惊的神色,蠢蠢欲动的心顿时按按捺住,纷纷不动声地离二人远了一点――这次魔王带回来的人族宠妾,并不像看上去那般柔弱可欺。   “奴婢这就为二位拿魔界特有的茶饮,请两位大人稍等。”说罢,猫耳少女便匆匆退下。   不一会儿,猫耳侍女便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南瓜样式的黑色茶壶,壶嘴正往外散着热气。   用和脸盆一样大的海碗倒好热腾腾的茶,猫耳侍女将碗端到了两人的面前。   “两位大人请。”   说罢,还体贴的替二人拿了两个小勺。   虽然这个所谓的小勺也有拳头大小。   沈诣修对这个“魔界特有的茶饮”有些好奇,于是凑了过去――红色,上面飘着些酥油和花生碎,还有一些白色的东   西,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闻起来很香。”沈诣修说着,拿起勺子尧起一勺,正欲尝尝味道,便听见猫耳侍女道:“自然是极香,这是行宫最好的茶,窖藏了三百年的人血发酵,再配合魔猴脑烧开,加入芝麻、花生碎等提香,是魔王最爱的茶。”   沈诣修拿着勺子的手抖了抖。   整个人都不好了。   放下勺子,沈诣修朝猫耳侍女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谢谢。”   红衣修士也没有动手,盯着面前的人血茶脸色有些苍白难看。   似乎是被这茶饮的原材料给骇到了。   猫儿侍女右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生疼的胳臂,内心偷偷笑了起来。   她表面上叫这二人大人,实际上心中却十分瞧不上这两个人修。   不过是魔王一时的玩物罢了,卑微的食物,竟然敢对她动手,掐红了她的胳臂。   魔王喜欢白皙美人,曾经也有个贴身伺候魔王的婢女入了魔王的眼,为他诞下一名殿下,猫耳侍女在一众黑皮魔族侍女中,是为数不多肤白如瓷的,因此格外珍视自己的肌肤。   蔺以泽瞥了她一眼,冷然道:“明知道我二人是人修,却还拿这种东西来给我们喝?”   猫耳侍女忙低头,状似惶恐道:“对不起大人,魔界没有人类喝的东西!人类、人类一向是食物……”   “你是看不起我?”   “贱婢没有这个意思!大人想必您是误会了!”   是的,你就是食物,我就是看不起你!   蔺以泽脸色极其冷艳,手掌伸出,重重地拍在了黑石桌上。   “轰隆――”一声,石桌碎了。   连带着黑石桌上的热茶全部掉落到地上,满地流淌。   恐怖如斯!   这黑石桌坚硬无比,她们几人合力或许能将它击碎。   这个人修竟然一掌就粉碎了它?!   几名侍女见状,都匆匆地跪倒在了地上。   “大人息怒!!”   蔺以泽一挥袖子,站了起来。   “不喝了!我们走!”   沈诣修闻言,连忙站起来跟上。   方才一切都猝不及防,沈诣修也被吓到了。   蔺以泽从来就没有将愤怒外泄的这么明显过,显然真的生气了!   美杜莎之前下了命令,将这两人看管好,别让他们给跑了。   眼看着两人要走 ,两名胆大些的侍女忙爬起来,想要追上去。   蔺以泽扭头冷喝道:“滚!!!”   那两名侍女顿时站在了原地,腿抖如筛糠。   见蔺以泽往宫里面走去,显然不是想要逃跑,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便没有再跟上去。   沈诣修低着头,被蔺以泽牵着手往前走,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沈诣修也不敢。   等到甩开了那些侍女,周围一个魔族也没有了,蔺以泽这才收起脸上震怒的表情,恢复了以往平静的神色。   身旁,黑发青年愣愣的任由自己牵着走 ,似乎是害怕加深自己的怒火,小心翼翼,呼吸都是在三憋一吸,看上去无比呆。   蔺以泽忍不住就笑了。   沈诣修本来在努力保持安静如鸡的状态,猝不及防耳边传来轻笑――   沈诣修抬头,循声看去,方才还暴怒的蔺师弟,宛如精分一般恢复了往常的状态,正对自己笑。   沈诣修:???   蔺以泽揉了揉自家大师兄的柔软的头发,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将眼中的三分笑意收起,指了指上空――   漆黑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无比明亮起来,先前的两道血色弯月此时也越来越圆,想必用不了多久时间,就要盈满了。   沈诣修心头一跳。   “蔺师弟,救人!”   蔺以泽点头,“方才我在那蛇尾魔族身上留了记号,根据她移动的位置大致知道地牢的位置,师兄跟我来。”   沈诣修跟在蔺以泽的身后,两人隐匿了气息,绕开几个有魔族看守的地方,又走了许久,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一扇大石门前。   门前点着两团明亮的火。   之前带他们熟悉后院的美杜莎就盘着蛇身守在这扇大石门前。   地牢就在这石门后面了。   沈诣修看着浑身戒备的美杜莎,扭头向蔺以泽使了个眼色――   怎么办?有人在守着?   蔺以泽皱了皱眉,没懂。   沈诣修深吸一口气,又朝蔺以泽挤眉弄眼了一番。   ――我俩谁去把美杜莎引开?   蔺以泽皱眉,沉思了片刻后眉头舒展开来,漆黑的目光看向了沈诣修。   就在沈诣修以为他终于懂了自己的示意时,脑海中传来了蔺以泽   的传音――   师兄,你的……你的眼神我实在难懂,我们这样交流吧。   神识传音其实一点都不难。   再加上沈诣修神识本就已经强大到离谱,再回头学神识传音这种低级法术,就更加简单了,宛如上过高中的学生去解一加一等于几。   蔺以泽只是简单地讲了下技巧,沈诣修就会了。   沈诣修:怎么将人引开?   蔺以泽道:等一等。   说罢,蔺以泽将本命修罗刀祭出。   修罗刀前不久刚浸染了巨魔的血,此时刀身遍布凛摄人的气息,一看就恐怖无比。   蔺以泽目光注视着手中本命法器,不一会儿,修罗刀开始缩小,最终化为了一小团红色光芒飞出了蔺以泽的手心,朝着远方飞去。   沈诣修看着修罗刀越飞越远,最终在一个拐角处消失了。   沈诣修:……师弟,你的法器跑了。   蔺以泽笑了。   嗯,一会儿就回来了。   “是谁藏在那边!”   石门前的美杜莎突然大喝了一声。   沈诣修顿时大惊。   正以为二人隐匿之术被识破之时,眼睛余光瞥见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血红色的头发,血红色的眼眸,长得身边的蔺以泽有六分相似,赤着足,浑身气势摄人,红眸一片冰冷里面没什么感情,他的戾气极重,每走一步都在滴血。   沈诣修一怔,这是……   修罗刀。   脑海中,蔺以泽的解释响起。   沈诣修眼睛都瞪大了。   兵器化形,好霸气。   他也想要拥有!   沈诣修心中羡慕极了,满眼都是前面霸气的修罗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络翎仙铃飘来飘去试图吸引他注意的小羽毛。   络翎仙铃:看看我,我也是仙器,我也会化形,我还有感情不像那个冷冰冰的大刀子,主人看看我。   小羽毛努力扫了扫黑发青年手上的肌肤,试图让他留意到自己的存在。   沈诣修觉得有点痒,于是低头然后把飘来飘去碍事得很的小羽毛缠在了镯身上,免得它乱飘。   被束住了羽毛的络翎仙铃:……   最没地位的仙器。   石门前。   美杜莎蛇尾微颤,气场全开,她美眸倒束,怒喝道:“大胆!竟敢打扰魔王晋升!还不快滚开!!”   修罗刀   没说话,直直地朝着她攻去。   化作人形的兵器,没有半点人气,有的只是极端恐怖的威压。   美杜莎蛇尾一甩,将他狠狠拍开,身上红绡开始无风自动,原本洁白的肌肤覆盖上了一层层蛇鳞,看上去再也没有了原本的美感。   一蛇一刀扭打在一起,不一会儿便传来了美杜莎震怒的吼叫。   她的蛇尾布满了小小的口子,此时正伸手捂着自己的脸,指缝间鲜血淋漓。   修罗刀看了眼她身上的滴落下来的血,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底出现了几分色彩,他想要上前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突然朝着远方奔去。   身上的伤都没有伤及内里,但是却令美杜莎足够愤怒,见罪魁祸首似乎要跑,美杜莎怒吼着追了上去。   沈诣修屏气凝神,看着美杜莎怒吼着离开石门。   ――干得漂亮!   蔺以泽低声道:“走,师兄我们进去!” 第112章 修修的身世   这扇石门看起来很厚重,周围也没有设置开门机关。   沈诣修伸出手,想要尝试能否推开这扇门,手刚放上去,石门便动了,不一会儿,石门颤颤巍巍地打开。   沈诣修惊呆了。   这门很高级,竟然是自动门。   扭头想要喊蔺以泽,便看见他正将自己的手从门旁的火焰中取出来。愣了三秒后,沈诣修反应过来,自动门个屁,打开石门的机关居然在石门边上的两垅火焰里藏着,刚才是蔺以泽打开的。   “走,进去。”   蔺以泽说道。   沈诣修闻言不再犹豫,当机立断也闪身进入了石门后。   等到两人身影在门口消失,石门再度缓缓闭合。   石门前的石柱台上,火焰依旧在燃烧,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仿佛门前从未有人来过。   半柱香后,原本追杀出去的美杜莎重新折回,她脸上被修罗刀划破的伤口已经愈合,脸蛋重新变得光洁漂亮。   她看了眼依旧紧闭的石门,心中松了口气,然后盘起蛇尾,重新守在了石门前。   石门的后面,是一条宽阔幽暗的台阶。   “哗啦啦――”   耳边有水波回荡的声音响起。   拾级而下,两人的靴尖浸润了一点水渍。   沈诣修抬头,便看见一汪巨大的潭水――这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水牢。   沈诣修拿出魂灯,果然,这时候魂灯光芒越发的亮了起来。   “在这里面。”   沈诣修低声说道。   蔺以泽点点头,带着沈诣修继续往里面走去。   水牢中的水并不算深,堪堪只达到人的膝盖,但是触到肌肤时,却让人有一种凉至头皮的寒冷之意。   沈诣修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冷。   蔺以泽自然也察觉到了这水的异常,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黑发青年,果不其然他已经开始哆嗦了,于是干脆地伸手,将人拦腰抱了起来,低声道:“师兄,引路。”   沈诣修抱着魂灯一愣,然后便点点头,从怀里拿出来一张画好的寻人符,滴了一滴精血进去。   符不一会儿便燃尽,化为一道光华朝着前方一个洞窜去。   “那里面。”沈诣修道。   蔺以泽点点头,足尖点水   ,朝着符消失的飞去。   进入洞口,底下依旧是漆黑幽深的黑水。蔺以泽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符指引的位置。   这是一个独立水牢,上方镂空,有月光洒落下来,抬头就能看见头顶两轮即将盈满的圆月。   黑水的正中央,是一个两米高的石柱,石柱的下方,七八条巨大的锁链捆着一个人,他坐在黑水中,紧闭双眼,面色憔悴,形容枯槁,浑身湿透。   此人正是沈阳子!   而在柱子旁,正站着两名魔族――正是之前魔王身边跟着的阿大与阿二。   “站住!你二人怎么闯进来了?!!!”   阿大与阿二异口同声喝道。   “马上就要盈月了,为何喧哗。”华丽丽的大提琴声音响起,略带着几分不悦。   这声音一想起,阿大与阿二立刻恭敬地敛起了神色,低头道:“王,有人闯进来了。”   “人?”魔王疑惑的声音响起。   沈诣修循声看去,只见石柱的后面,一团黑雾涌现,片刻后,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黑雾中缓缓走出来,他抬起头,淡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看了过来,“哦?原来是你们?”   “王,时间到了!”   旁边阿二抬头看了眼,提醒道。   “救人!!”   “拦住他俩。”   “是!”   阿大阿二应声出击,巨大的翅膀从身后“哗――”地展开,飞上半空,挡在了魔王与沈阳子的前方。   魔王走到沈阳子的面前,手缓缓上前探出,落到了憔悴的人族修士额前,狠狠抓住。   似乎是在吸取什么东西,魔王的手与沈阳子头相连处开始出现一缕缕极淡的血雾。   “啊啊……”   原本失去了意识的沈阳子开始痛苦地呻/吟。   “爹!!”   “师兄过去救人,用虚空之门!”   身边的人大喝道,然后飞身上前,与阿大阿二两名魔缠斗在了一起。   沈诣修唤出白雕,坐在它的身上,朝那石柱冲去,狠狠地撞上魔王的身子,将他撞飞出去十丈远,打断了他吸□□血的举动。   魔王落到水中,重新站起来,浑身湿透。   阿大阿二飞到魔王的身边,二人身上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啊――”   “王,他好强。”   魔王没理会阿大与   阿二。   他皱眉看着沈诣修,目光在他与沈阳子身上流转了片刻,而后缓缓笑了,“很好,两个符祖血脉。这次绝对能依据突破魔神境界了。”   刚开始看见沈诣修的时候就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极其熟悉的香气,原来是与地牢中的这符祖后裔一脉相承的血肉。   真香啊~~~   “爹?”沈诣修扶起沈阳子,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但是生机还没有消失,听见有人在叫他,他勉强地睁开了眼睛。   目光在沈诣修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迟钝的认出这个抱着自己的黑发青年是谁。   沈阳子艰涩地喊道:“是、是修儿啊……”   “是我,是我,我来救您了,我来救您了。”   沈诣修说着,身后虚空之门缓缓出现。   走,必须快些走。   进到门里面便安全了。   “蔺师弟,快走!”   沈诣修想要抱起沈阳子走入门中,然而刚一起身,锁链互相撞击的声音便“哗啦啦――”地响起。   沈阳子被锁在这石柱上,根本无法进入虚空之门。   “咳咳……没、没用的,这个锁链束缚着我,我哪儿也去不了。”沈阳子艰难地说道。   蔺以泽见状,伸出手来,一道恐怖的红光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手中,修罗刀重新回到了蔺以泽身边,他捏着修罗刀,往前一挥!   “铿锵”一声,兵器与铁链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然而锁链却丝毫没有损坏!   蔺以泽不由得心头一跳。   这是什么品质锁链,竟然能与自己的修罗刀相抗衡!   “哈哈哈哈……”魔王大笑了起来,看着无计可施的三人,冷冷道:“没想到吧?魔神至宝缚魂锁又岂是你们能轻而易举损坏的?”   缚魂锁?   沈诣修没听说过,但是光听魔神至宝这几个字就能明白这锁链十分流比,就连蔺以泽的本命仙器都没有办法破开,很明显是和修罗刀同样等级的东西。   看着怀中气息越发微弱的沈阳子,沈诣修不由得焦急了起来。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能救他走。   突然之间,手被人用力地抓住。   沈诣修低头,便看见沈阳子盯着自己,费力地道:“修儿……你与以泽快走,不要管我。”   “您在说什么呢!”黑发青   年打断他的话,“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怎么可能不管。”   沈阳子费力地板起脸,一字一句地呵斥道:“修儿……咳咳……不、不许任性!!!”   沈诣修眼中眸光闪烁,咬着牙不说话。   蔺以泽紧握修罗刀,不动声色地走上前,用身子挡在沈阳子与沈诣修的身前。   沈阳子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然后伸手摸了摸沈诣修的眼睛,露出一个艰难地笑来。   “修儿,你听爹说……这是爹的劫数……爹愿意死在这里,姐姐已经等了很久了,既然你已经这么大了,我也该去陪她了……二十多年了,她一、一个人在那边……一定很咳咳……很孤单……”   “姐姐,什么姐姐,爹你不要死,修儿带你走!”沈诣修看着就连呼吸都很艰难的沈阳子,心口一阵酸涩,眼眶开始发红。   他来的太迟了。   让他一个人受了这么久的折磨。   他来的太迟了……   “我不走,姐姐当年也是死在了这里,如今我也在这里死去,被魔王吞噬死去,是我的宿命。”似乎是因为方才被魔王吸食了一部分生命力,沈阳子的皮肤开始发皱,本就凌乱枯槁的头发开始肉眼可见地变白。   他抬起头,再度摸了摸沈诣修的脸,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道:“姐姐的孩子,我养了这么大了。你们的眼睛长得真像啊……”   沈阳子说完这话,不待沈诣修从震惊茫然的表情中回过神来,便猛地将沈诣修推到了旁边红衣修士的怀中,“以泽带他走!!!!”   “他已经是半步魔神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走,快走……”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都留下吧,一起在我的腹中与你那短命的姐姐团聚。”   魔王笑着朝三人走来,仅仅只往前踏出了一步,眨眼间便来到了三人的面前。   魔王盯着沈诣修的脸,轻声呢喃道:“原来我当初吃的那个符祖血脉浓郁的女人,是你的母亲啊。”   似乎是有些怀念当初的味道,魔王舌尖伸出来舔了舔唇。   “畜.牲,我跟你拼了!!”   突然之间,沈阳子从水中站了起来,他双目赤红盯着魔王,狠狠地咬上了魔王的胳膊。   魔王没什么反应,只是缓缓低下了头,眼神极冷的看向了这个被自己吸取了生命力的人类,然后张开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沈诣修:爹,我们要走!但是你把我推远了啊!虚空之门在你旁边!!爹爹!!你不要坑我!! 第113章 再度短小   “不――”   沈诣修瞳孔骤缩,几乎失控。   然而,饶是再撕心裂肺的吼叫,也没有能够阻止魔王吞噬掉他。   巨大的光芒自魔王的身上亮起。   原本束缚住沈阳子的缚魂锁悬浮起来,飘在魔王的四周,将他围绕在中间,哗啦作响。   极端恐怖摄人的气势从他的身上出现,他的气势开始攀升。   “我王晋升!我王晋升了!!”   “恭喜我王,贺喜我王!”   魔王张开双手,享受似的任由自己突破。   于此同时,魔界所有的魔都若有所觉地看向了行宫所在的方向。   然后便虔诚地匍匐下来。   魔神――终于降临了――   魔族再也不是昏暗位面中见不得光的生物,魔人的足迹将踏遍所有位面!   “走!”   蔺以泽召唤出自己的飞行法器,将悲痛欲绝的黑发青年拉上来,然后便飞速地往外面逃去。   沈诣修木然地坐在蔺以泽的莲花古卷上,双目无神。   蔺以泽催动莲花古卷急速逃命。   魔王并不满足于一个符祖血肉的滋味,他猛地扭头,看向二人离开的方向,伸手扯过缚魂锁,然后便踏出一步,拖着长长的锁链追赶上来。   他宛如闲庭信步,但是每一步都在拉近与二人之间的距离。   “师兄,虚空之门,快打开虚空之门!”蔺以泽一边往前飞奔,一边大声喊道。   沈诣修没有回应他。   依旧坐在莲花古卷上,双目无神的自语道:“他死了,我爹他死了……”   “别逃了,乖乖停下吧。就算你逃出魔界,我也能抓到你们。”魔王说道。   现在的他,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他只需要轻轻伸手一抓,便能破碎虚空。   这便是符祖血脉中蕴含的力量。而前方,那两个不停逃跑的小小人类,一个是符祖的一丝血脉,另一个身上竟然流淌着仙人之血。   吃掉他们……   吃掉他们……   快抓住吃掉他们……   身体里似乎有个声音在低低地蛊惑着,在不停地催促着自己抓住他们,魔王看向二人的眼神越发地炙热起来。   好想,好想吃啊。   蔺以泽抽空,看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魔王。   他与自己的距离在拉近,并且越来越近。   蔺以泽咬咬牙,运转起周身灵力再度催促莲花古卷的飞行速度,试图甩掉魔王。   但是不行。   符祖掌管的是天道法则,这魔王吞噬了两名符祖的血脉后裔,每走一步都似乎蕴含着法则的力量,咫尺天涯,不一会儿便追上了二人。   此时,魔王原本浅蓝色的眼眸变成了极致的黑色,俊美的脸也变得苍老了几分――也许获得力量的代价便是被摄取一部分青春。但是魔王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变,他目光贪婪地望着蔺以泽与沈诣修,手里甩动着硕大的锁链,直直地朝着他们挥过来。   眼看着魔王的手即将触到黑发青年的头,蔺以泽心跳骤急,猛地将依旧处于悲痛呆滞中的沈诣修扑倒,抱在怀里,大吼道:“师兄,回神!!!快打开虚空之门!!!”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硕大的门出现,莲花古卷宛如一道闪电,猛地闪进去。   虚空之门立即闭合。   沈诣修从蔺以泽的怀里起来,扭头看着门闭合前一脸震惊的魔王,仿佛从他的脸上看见了沈阳子的影子。   他……吃掉了他。   沈诣修捂住自己的脸,低声道:“我来的太迟了,怪我来得太迟了,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蔺以泽催动着莲花古卷停在了废墟宫殿的上方。   然后伸手将黑发青年抱住,低声安慰道:“师兄,你还有我。”   其实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太过苍白。   蔺以泽知道,除了静静地陪着他外,没有其他办法能让他好受一点。   白雕驮着梦魇兽和已经羽翼丰满,身披七彩羽毛的锦鸡飞过来,看着蔺以泽怀中捂着脸无声哭泣的黑发青年,不由得担心道:“爸爸,怎么了?不要哭,白白看得心里难受。”   沈诣修抬头,看着一脸懵懂的白雕,红着眼眶道:“白白,爸爸……没有爸爸了。”   作者有话要说:想睡了,好困。   明天再继续更新吧。 第114章 暗中有人   沈诣修坐在废墟宫殿上,静静地呆了一会儿,才终于接受了沈阳子已经被魔王吃掉的事实。   沈诣修与沈阳子相处的时日不算很久,但是沈诣修却从未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死去。也许是融合了原身的记忆,沈诣修真情实感地将沈阳子当成养育了他二十几年的爹。   那个从未责罚过他,甚至无法无天地纵容他,溺爱他的爹。   虽然经常坑他,但是沈诣修打心底里不愿意他死。   因此,当看见他葬身魔腹的那一刻,脑袋里顿时就变得一片空白,紧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悲痛自心底蔓延开来。   沈诣修想,若是自己来的早一点,若是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与魔王相抗衡,强大到弹指间便能扭转乾坤,那么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沈诣修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目光看着无垠的虚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知何时,虚无空间里的低阶异魔早已绝迹。   不远处,梦魇兽正带着两只已经成年的锦鸡在地上觅食。   这片沉寂许久,廖无人迹的黑土地开始零星生长小小的绿色幼苗,非常不显眼,天空中的黑雾也逐渐消散,透露出一点浅淡的微光。   生命正在这个新生的世界萌芽。   虚空之门的外面,魔王脸上从容不迫的神色消失不见,他眼睛盯着前方二人消失的位置,神态变得偏执而又贪婪。   位面,新生位面!   他拥有新生位面!   魔王拖着锁链,狠狠地往前甩去。   位面是他的!一定要抢过来,一定要抢过来。   想要,太想要了!   “哗啦――”   锁链在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响声,空间扭曲了一瞬,但是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样。   “进不去……”   魔王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解的神色。   他现在拥有符祖的一部分力量,为什么破不开这个位面呢?   魔王不死心,再度将缚魂锁挥出,然而位面依旧没有打开。   不可能……   不可能……   他明明已经是魔神了。   为什么连破开虚空的实力都没有……明明身体里蕴藏着无穷无尽地力量,为什么破不开这个新生位面。   不可能,不可能。   魔   王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缚魂锁,然后瞳孔便一阵紧缩。   “哗啦――”缚魂锁落到了地上。   魔王却仿若未察觉到一般。   “不可能……不可能……”   他缓缓将手拿起来,看着手上肌肤逐渐苍老,他的神情变得惊悚而可怖。   他伸出手,慌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果不其然,脸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这不是他的脸。   这不是他的脸!   “不不不……不不不!!”一向淡定的魔王表情越发地狰狞崩裂,他蹲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的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的脸,这不是我的脸!”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里面甚至出现了害怕和恐惧的情绪。指甲拼命地抠着自己的脸,挠的血肉模糊,看不清脸的样子,魔王才顶着血淋淋的脸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很快,他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为什么,他感觉不到疼痛?   为什么脸上感觉不到疼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魔王想要起身,想要费力挣扎,但是身体却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他无法破碎虚空,他无法运转体内的力量,他的身体开始改变,他在逐渐变成另一个人,他的费尽心思得到的一切,都是在为他人作嫁衣裳!   突然之间,前方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出现了一扇门。   然后两个人从门内踏出。   魔王陡然抬头,双眼赤红地喃喃道:“一定是我吃的不够多,一定是……一定是我吃的不够多,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等我在吞噬一条符祖血脉,我就能拥有重新掌握身体的力量了!”   说罢,魔王捡起缚魂锁朝着蔺以泽与沈诣修袭去。   “师兄小心!”   沈诣修一惊。   没想到魔王竟然还没有离开!不知为何,他的脸上身上全是淋漓的鲜血,此时正嘶吼着朝二人冲过来。   虚空之门还未闭合,沈诣修抓中旁边蔺以泽的手,转身就要冲回去,正要关闭虚空之门,突然之间却发现魔王的锁链迟迟没有甩过来。   怎么回事?   沈诣修扭头一看,只见原本龇牙咧嘴的魔王突然顿住了动作,然后便从空中直直地摔了下去,落在地上,不停地打滚,捂着自   己的头和脸痛苦的叫喊着。   他不停地挣扎着,偶尔抬起头来,漆黑邪恶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二人以及二人身后的门,但是这种状态眨眼即逝,很快眼神又重新恢复害怕和痛苦。   毫无疑问,魔王现在,似乎在与身体里的某种存在作斗争。   沈诣修一怔,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但是这对他俩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蔺以泽拉住他从虚空之门中钻出来,召出莲花古卷,跳上去后,蔺以泽运转灵力,低喝道:“我们快走!”   要想回到人界,必须回到他们当初来的地方,用蔺以泽的血重新与柳月峰的桃树阵建立联系才行。   魔王似乎出现了问题,分不出精力来追杀二人,现在是两人回到人界的最佳时机。   莲花古卷与蔺以泽早已心意相通,察觉到主人急促的命令,顿时化作一道光华朝目的地飞去。   沈诣修坐在莲花古卷上,鬼使神差地,扭头看向了倒在地上痛苦不已的魔王。   他的脸被抓挠得全是鲜血,早已看不出他原本俊美的模样,但是沈诣修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他斑驳的血迹下面……一定是一张自己非常熟悉的脸?   奇奇怪怪。   莲花古卷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在地上痛苦□□打滚的魔王身影便消失在了沈诣修的视线范围之内。   沈诣修收回目光,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回到人界的地点依旧是柳月峰的桃林。   柳月峰本就人迹罕至,冬天这里的桃花也未开,更加无人问津。   阵法没有被人破坏,周围的一切也都如两人离开前一样。   为了避免后来人进入此地后,误打误撞启动阵法进入魔界,沈诣修将周围桃树上系着的红绳与铃铛全部解了下来,而蔺以泽则负责将周围这些吸食过血液的桃树焚烧摧毁。   烧完了周围的桃树,蔺以泽站在陡峭的悬崖边,若有所思般看着眼前生长的那一排排桃树,眉头突然深深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沈诣修走过来,顺着蔺以泽的视线看过去。   入眼便是桃树。   除了桃树还是桃树。   沈诣修有些疑惑。   蔺以泽望着这些桃树,突然道:“师兄可曾记得我曾经与你说过柳月峰悬崖边   的桃花尤其好看,雪红似火,娇艳妍丽,与一般桃花很不一样。”   “记得。”沈诣修说道,心中有些迷惑,他不明白蔺以泽说这个做什么。   蔺以泽转过头,看向沈诣修,神情严肃道:“师兄,我们来之前你曾说过,柳月峰的桃树像是被什么人刻意种植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沈诣修猛地抬头,心中隐隐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蔺以泽点头,语气沉重道:“师兄,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些桃树应该吸食过大量人血。有人曾不止一次利用它们穿梭人魔两界。”   难怪桃花开得艳丽异常,用人血当花肥浇灌过,能不美吗?   上元宗有人熟知穿梭人魔两界的秘法,并且为了进入魔界,种下了大量的桃花……沈诣修心情顿时变得极其复杂。   上元宗在全书中明明只是一个戏份不超过十章的主角新手村,没想到背后竟然隐藏着这般大的秘密。   到底会是谁?   沈诣修上前两步,手指摩挲这些桃树,神情无比凝重。   这些桃树种下了许久了,想来种下此树的人年龄不可能小,难道早在很久以前,就有魔族隐藏在上元宗内生活了?   不对,不可能是魔族。   他应该是个人类。   并且……很强。   强得恐怖,就连魔王那种级别的存在,都没有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   沈诣修想起了离开魔界之前,魔王身上发生的一连串奇怪变化,以及魔王带给自己的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陡然间,沈诣修感觉自己的身后升起了一股寒意。   ――也就是说,自从他与蔺以泽二人进入魔界后,有个人早已在他们之前进入魔界,并且一直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他不动声色地隐藏在暗处,看着沈阳子在水牢中受尽折磨,看着魔王将沈阳子吞噬,等待魔王融合符祖血脉,然后伺机出动,夺走了魔王的魔神之躯。   脑海中不断闪现魔王体内神智在与那人做斗争时脸上偶尔浮现的贪婪和渴望――那人不止觊觎魔神之躯,他还想要吞吃掉自己,想要抢走自己的门。   思及此,沈诣修猛地抬头,盯着面前偌大的桃林,一字一句道:“师弟,把这片桃花林全部烧掉。”   不管那人是谁,首先要做的就是烧掉这一整片桃林。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的大宝贝突然出现~~~ 第115章 魔门大开   烧掉桃花林之后,沈诣修与蔺以泽便离开了上元宗。   本来沈诣修想要去找上元宗的弟子名单,从里面找一些关于谁种下桃树林的蛛丝马迹,但是深思熟虑了许久,最终还是作罢。   那人拥有比魔王还要恐怖的实力,并且在这上元宗隐匿了这么久都无人察觉异样,那便不可能让自己做的事留下明显的线索。   就算查,也是白费精力,空忙一场。   而且,他如今得到了魔神的身体,境界深不可测,沈诣修当前最重要的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已经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在乎的人在自己的面前失去生命,他不想再有第二次这种情况出现了。   回宗门前,沈诣修采购了一大批的符纸,将空间戒指塞得满满当当;回宗之后,他便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蔺以泽的院子,回到后风舒院便开始闭关,将自己封闭了起来――早在沈诣修前往魔界救父亲的第二日,谢无妄与谢无念已经离开了,据程郁说是前往鬼窟秘境寻求秘宝与突破。   原本打算的是沈诣修救回沈阳子后,便让沈诣修与蔺以泽举行双修大典,如今沈诣修回来了,却没有带回他的父亲。   这个时候再谈双修大典的事情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蔺以泽站在自家师兄的院门口,静静地看着,程郁站在他的身边,看了蔺以泽一眼,缓缓说道:“他心里难过,以泽你不要介意。”   蔺以泽点头,“我知道,师叔不必担心,我只是过来看看师兄。”顿了顿,蔺以泽笑着说道:“师兄这般刻苦,我也不能落下太多才对,以泽先回去了。”   说罢,蔺以泽转身离开。   程郁望着红衣青年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负手慢悠悠地离开了风舒院。   修真无岁月,一晃眼,百年时间便过去了。   风舒院内,杂草无人处理,野蛮生长,绿了又枯,枯了又绿,院门因为长久无人踏足,积了厚重的灰尘。   只不过偶尔会有画好的符被风从院子里吹出来,零零散散,飘落在院墙外面――因此,这百年期间,常有各峰弟子前来“关心”大师兄是否出关。   比如院外这个一边跳,一边伸手   够空中飞舞的淡黄色符纸的小弟子。   “别跑,别跑……”   他一边追,一边小声的喊着。   突然之间,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眼前,夹住了空中飞舞的那张符。   清朗好听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这是你的符么?”   不过半人高的小孩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褪.去,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长得很是清俊的大哥哥,握了握小拳头点头,“嗯。我的!”   青年摇了摇手上的符,弯腰低头问道:“你是符师吗?”   小弟子鼓着脸点点头,“嗯!”   黑发青年愣了愣,望着面前小孩,眉眼柔和了几分,“你是符峰弟子么?”   小孩儿再度点头,挺着小胸脯喊:“我叫道哲,是符峰的二师兄!!”   黑发青年“噗嗤”一声笑了,起身看着面前的小萝卜头摇了摇头,开口道:“可是这种符,你画不出来呢。”   半步天符师的符,可不是这个四五岁的小不点能随随便便画出来的。   小孩被戳破了谎言,一下子就不说话了。他沉默了许久,才特别小声的说:“大家都说大师兄受了刺激,每天都在修炼,这些符都是他练手的东西,院子里还有一大堆呢……谁捡到就……就归谁……”   “院子里还有一大堆呀……”黑发青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道:“那要不要进去拿?”   道哲的眼睛一亮,显然对于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说的话很是心动,但没一会儿,他就变了脸,气鼓鼓地道:“那是我大师兄的符,你不许进去抢,你要是敢闯进去,我就……我就揍你哦!”   说罢,还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我不信,你打不过我。”黑发青年笑着往前走,然后大剌剌地朝着风舒院的大门走去。   “站住!站住!大师兄在闭关,你不可以进去!”   “咯吱――”   一声,门被踢开了。   因为常年累月无人进出的缘故,门摇摇晃晃,发出了艰涩的咯吱声。   跟在黑发青年屁.股后面的道哲顿时脸都气红了,他跳起来指着黑发青年的鼻子,喊道:“你!你简直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用踢的!你怎么可以踢大师兄的门!”   黑发青年没有理会小萝卜头的指责   ,他抬眸望着院子里堆积成一座小山的淡黄色符纸,夸张地道:“哇,果然有一堆符呢,走吧我们进去拿。”   “不行!”   小孩儿张开双臂挡在了院门口。   黑发青年停住脚步,低头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道哲,问:“为什么?”   道哲气得脸通红:“这是我大师兄的,你不许进去,你是小偷吗?”   其实他已经很害怕了,但是师尊教过他,要勇敢。   “你不是说这些都是你大师兄练手的符么?谁捡到就归谁?”   道哲瞪大眼睛,“反正你不许进去。”   但是话落,眼前黑发青年就不见了踪影。   道哲一怔,然后扭头朝院内看去,果然,黑发青年已经站在那堆符前了。   他还笑着朝自己招了招手,“过来,小师弟,来捡符了。”   “不要脸,人家的东西你怎么说捡就捡,你等着,我要去告诉师尊去,你是哪个峰的弟子,你完了!!”道哲气呼呼地说完,正要跑,突然之间便感觉自己的后衣领子被人抓住了。   黑发青年将人抓回来,拎到符山前,笑眯眯道:“小师弟别跑啊,来看看喜欢哪些,尽管拿。”   “这又不是你的,你说拿就拿……”道哲拼命挣扎,还想要骂几句这个不要脸的男子,突然之间脑子里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停止了挣扎,挂在空中,小脸茫然地看向这个拎着自己衣领笑的清俊男子,迟疑地道:“你叫我……小师弟?你难道不知道我辈分很大,我可是符峰的二师兄!”   他是程郁的弟子,符峰人人尊敬的二师兄!   只有大师兄能叫他师弟!   黑发青年弯眸点头,“我知道啊,你刚才说过了。”   道哲缓缓睁大了眼睛,盯着面前的黑发青年,小.嘴巴越长越大,然后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大师兄?!”   黑发青年,也就是沈诣修微笑点头。   “大师兄你出关了……”道哲一下子就不知所措起来,小小一只,被沈诣修抓着,无措地悬在空中,一时之间也没想起让沈诣修放自己下来。   “对,我出关了。小师弟你好,初次见面,这些都是见面礼,送给你了。”沈诣修笑着说道。   道哲看着面前这座小山,眼睛再度瞪大   。   这、这一堆符……都送给他了?   沈诣修将他放下来,道哲站在符山前,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来。   傻眼地看着这些符,半晌后,道哲上前小手抓了七八张符,然后红着脸道,“谢、谢谢大师兄,我只要这些就够了。”   沈诣修有些诧异,“就只要这几张?”   道哲小小声道:“多了拿不动。”   而且贪心不好……   “拿不动啊。”沈诣修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便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个很漂亮的古朴手镯――这是曾经吴艳艳的东西,后来落到了齐思远的手中,齐思远死后就一直留在了沈诣修这里。   将手镯套在小道哲的手上,沈诣修笑着道:“滴血上去认主,这些就拿得动了。”   道哲眼睛再度放光。   哇。   师兄又……又送了他手镯。   “谢、谢谢大师兄。”   沈诣修揉了揉道哲的手,轻笑道:“不用谢,师兄曾经也有一个儿子,和你一样大,与你长得一样好看。”   道哲忍不住抬头问道,“那他现在在哪?”   沈诣修叹了口气,道:“他啊,为了保护一个很重要的人,受了很重的伤。”   受的伤确实是太重了。   一百年了,还沉睡在自己的识海中,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想了想,沈诣修低头看向鼓捣自己镯子的道哲,轻声问道:“你经常来风舒院么?”   道哲点头,“我每隔两天就要来一次呢。”似乎是怕自家大师兄误会他是为了捡符而来,于是忙补充道:“我是专门来看大师兄是否出关的!师尊常常说起师兄,师尊说师兄的画符天赋高,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师兄是道哲最敬仰最崇拜的人!”   沈诣修伸手揉了揉满眼都是崇拜的小孩,问:“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很漂亮很漂亮,喜欢穿红衣服的人来风舒院?”   道哲眨了眨眼睛:“大师兄是说蔺以泽,蔺师弟么?”   沈诣修心里忍俊不禁,被这么个奶味都没散尽的小孩叫做师弟,不知道蔺师弟心中作何感想。   沈诣修点了点头,笑道:“嗯,就是蔺师弟。”   道哲回答道,“我见过的,蔺师弟比师兄提前一年出关,不过前些日子有个叫上元宗的偏远小宗门突然产生空间裂缝,魔门大开,他被掌门派去抵御魔族了,临走前在师兄的院子外守了一天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第116章 启程   《仙域之主》一书中,上清宗也曾遭遇过魔族入侵,最终还是靠隐藏在上清宗暗处的那位半步天符师以损耗半条命为代价,才重新关闭了魔门,换来人界的太平。   如今所有的剧情全部打乱重组,自己成了上清宗的那位半步天符师,而空间裂缝的位置也发生在了上元宗。   沈诣修与蔺以泽曾经在上元宗焚烧过一大片桃花林,知道上元宗有异常之人潜伏,因此对上元宗空间破碎,魔门大开这件事并不感到诧异。   幸好自己出关的时机不算太差。   “大师兄出关了,我去通知师尊!”道哲开心地说道。   沈诣修见他要走,于是跟了上去,说道:“我与你一同去。”   符峰没有人,一路上都十分安静,路旁的树梢上偶尔有鸟鸣声响起,将符峰衬托得越发地寂寥。   于是沈诣修问道:“符峰其他师弟呢,怎么不见人。”   道哲一边走一边回答道:“师弟们也都去抵御魔族了。魔人凶残,修真界各大宗门都派了人,但是仍然处于劣势,如今魔族势力已经扩散到合.欢宗附近,正在试图往中洲方向肆虐,因此上清宗的师弟们都前往抵御魔族了,整个上清宗就只剩下年纪小一些的弟子没有去。”   说到这里,小小的孩子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忧愁的表情。   沈诣修揉了揉他的头,没有再说什么。   程郁正在问心殿里忙碌,伏案绘制符,四周乱七八糟的符纸散落了一地,在他的旁边是一沓半人高的符――这都是他五日的时间不分昼夜赶工画出来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实用性强的低阶符,都是要送往战场的东西。   原本他也要上前线,但是清尘子已经前往,上清宗不能没有人主持。程郁作为清尘子最信任的人,代理管理宗门事务的重担便理所当然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在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帮助大家。   听见有人进来,他头也没抬问道:“道哲,今日有没有好好画符,是不是又跑到你大师兄那儿去瞎玩了?”   “师尊。”   听见这声音,程郁的笔尖一抖。   抬头看向门口――许久未见的黑发青年正牵着   不过半人高的小道哲,逆光站着,他的眼神平静温和,却自有一种坚定与沉着,再也没有了曾经青涩稚嫩的感觉。   程郁目光微微闪烁,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修儿,出关啦?”   沈诣修目光落在旁边的符上,半晌后,才收回视线,“师尊您辛苦了。”   程郁摇摇头,正欲说点什么。这时,问心殿外一声鹤唳传来,紧接着一只白鹤飞了进来,静静地站立在问心殿内。   程郁看见白鹤后,便站了起来,一捆一捆将旁边的符绑好,然后放在了白鹤的背上。   沈诣修看着这只白鹤,觉得有些眼熟。   “师尊,这是……掌门的灵鹤?”   程郁一边放,一边回答道,“嗯,这些都要送往魔人肆虐的地方。”   路途遥远,绑的扎实一些,否则灵鹤飞上高空后,符会散落。   沈诣修看着灵鹤听话地立在那儿,任由程郁放置符,突然问道:“师尊,一次性运送符这般多,不会有修士觊觎,中途拦截么?”   要知道,古往今来,浑水摸鱼发国难财的人,向来不占少数。   而符在修真界,并不廉价。   程郁闻言,叹了口气,道:“有,上一次送去的符全部丢失,师弟的灵鹤也因此受了伤,养了三个月,近几日才见好,只不过腿根子却落下了一点隐疾。”   随着程郁的话,沈诣修目光看向灵鹤的腿。   果不其然,纤细修长的鹤腿似乎被折断过一次,如今站立着也能看出与另一条笔直的腿不一样,新生的腿骨似乎是要短上一截。   沈诣修盯着灵鹤的腿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道:“师尊,这次让我护送符过去吧,既然我出了关,便也该为抵挡魔族入侵出一份力。”   程郁皱眉,没有立即同意。   他其实并不太想沈诣修去冒险。   沈诣修继续道:“师尊,如今我已经是半步天符师了,而且我有络翎仙铃,我能保护好自己。”顿了顿,沈诣修神情柔和地继续道:“而且,蔺师弟也在那边。”   当了一辈子孤寡老人的程郁看了眼自家徒弟,最终挥了挥手。   “想去便去吧。”   道哲很舍不得沈诣修。   刚见到偶像没多久,他就要走了。于是站在程郁的   身边,手指牵着自己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沈诣修。   沈诣修弯腰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说道:“好好努力好好长大,符峰的未来现在落到你的身上啦。”   道哲:“嗯!”   沈诣修说完,看向程郁,“师尊,我想让你帮忙照顾一个东西。”   程郁皱眉看向沈诣修。   沈诣修转身,一道散发着柔和亮光的虚空之门便出现在几人的面前,然后一只硕大的雕头便从门内冒了出来。   “白白,出来一下。”沈诣修道。   “我要跟着爸爸!”白雕梗着脖子大吼大叫,雕趾扒拉着门框打死不出来。   沈诣修:“……”   微微吐纳了一口气,沈诣修伸手直接将白雕揪了出来。   好大的力气!   白雕惨一脸惨淡,眼神充满了绝望。它瘫坐在地上,连带着骑在白雕背上的煤球也滚落到了地上。   一百年的时间,沈诣修不仅仅只是突破了天符师。   他本就是悟性极佳的修炼天才,有了络翎仙铃,沈诣修再也没有爆体而亡的后顾之忧。一百年的闭门勤修,日夜不眠,如今的沈诣修不止神识强大到骇人,境界也高的恐怖。   沈诣修没理会一脸“爸爸不要我了”表情的白雕,蹲身将摔得七荤八素的梦魇兽抱了起来。   一百年了。   两只锦鸡都老死了,梦魇兽还是没长大,依旧是小小的巴掌大。   沈诣修将软乎乎的梦魇兽递到程郁的怀里,笑道:“师尊照顾好它。”   梦魇兽:0・0……   梦魇兽呆滞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小脑袋上升起了一大排的感叹号!   为什么会是自己!!!   梦魇兽跳起来,小爪子比划自己的小肚子小身子,又比划沈诣修的怀里,努力地告诉沈诣修自己身子小,很方便携带。   沈诣修摇摇头,严肃道:“你太弱小了,不适合跟我们去冒险。”   白雕本来还双目无神地躺在地上,听见沈诣修的话,它瞬间原地满血复活,学着沈诣修的样子负翅人立,一字一句认真道:“是的,你太弱小了,不适合跟着我们去冒险!”   沈诣修忍不住拍了拍傻雕的头。   沈诣修将灵鹤身上的符全部卸除,塞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中,这才带着灵鹤坐在了白雕背上。   白雕不是很乐意这只瘸子骑自己。   同样是坐骑,它凭什么玩意儿就要高雕一等,骑在自己身上,再说了自己还是爸爸的儿子呢,这瘸腿鸟是谁?   但是白雕又着实怕自己闹的话,沈诣修把自己丢下,自个儿骑着瘸腿鸟走,于是只能憋屈的展翅起飞。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再多写点,今天心情很差。   暂时就这点了。   抱歉 第117章 再见   各大宗门都在云上城驻扎。   这里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再加上上古大能的禁制,无人敢在里面动手,十分安全。只不过为了防止魔人混入云上城,城门口的守卫戒备更森严了。   沈诣修从白雕身上下来,还未能靠近城门,便被门口的守卫喝止。   “站住!有无进城腰牌?”   沈诣修顿足,温和地向守卫解释道:“我乃上清宗程郁长老座下大弟子,沈诣修,此次受师门委托,护送符到云上城,没有进城腰牌。”   听见护送符,守卫迟疑地看了沈诣修几眼,目光在他身后的灵鹤身上停留了几分。   这是清尘子掌门的灵鹤,他们都认得。   只不过灵鹤是真,就不知道这个黑发青年是不是友军了。   为首的那名守卫上前两步,盯着沈诣修问道:“你是符修?”   沈诣修点点头,笑道:“半步天符师。”   门前的守卫以及周围手持腰牌等待入城的修士顿时都瞪大了眼睛。   半步天符师?!   云上城内已有五名符师,但是等级最高的也只是那个长得像个女娃娃似的五印灵符师,她所绘制的一张攻击符便能敌百名魔人,面前这人竟然是半步天符师?!!   “等等!”为首的那名守卫怀疑地盯着沈诣修,道:“我一向消息灵通,我怎不不知晓这元灵大陆何日出了个这般年轻的半步天符师?观你骨龄,连二百五十岁都没有吧?”   沈诣修也不生气,笑着解释道:“不日前刚结束闭关,侥幸成为半步天符师,至于年龄,在下确实年轻,只有二百五的一半。”   说罢,沈诣修微微伸出一只手,向上抬,空中便顿时出现一张以灵力汇聚而成的符纸,灵力符纸十分巨大,周身释放着柔和的淡黄色光芒。沈诣修指尖伸出,汇聚灵力,隔空在那灵力符纸上画了几笔,符也随着他动作逐渐动了起来,古老而奇异的图案在符纸上成型,符顿时释放出大量的光芒,最终符越变越小,逐渐变成一点光点坠落到沈诣修的手心。   沈诣修将光点接住,手伸到为首的那名守卫面前。   守卫伸手捧住。   符宛如萤火虫般,静静   地躺在守卫的手心中。   守卫抬头,看向沈诣修,张张嘴,道:“符?”   沈诣修笑着点头,“大型防御符,用灵力撕开它便能催动。”   顿时,周围喧嚣了起来,脸上尽是崇拜与狂热羡慕。   “哇,半步天符师的符!”   “我从来没见过,他可以不用纸笔,催动天地灵气,直接画符!   “我知道我在书里看过的,成为天符师后就是可以直接画符,不借助任何外物”   “快放他进去吧,他一定是半步天符师,他是来帮我们大家的!”   守卫深吸了一口气,把符收了起来,认真地道:“谢谢道君,谢谢。”话锋一转,为首的那名守卫认真道:“只是大家都有腰牌,你没有,我也不能就这么让你进去,这是我们的职责。但是上面有通传,若是有腰牌丢失者,在验明身份后,也可入城。我们……可以将你当做腰牌丢失者对待。”   说罢,对沈诣修做了个请的动作。   沈诣修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简单朴素的小小屋子,这屋子似乎是一件什么秘宝,暂时放置在这里供城门口使用。   看着那小屋子,沈诣修顿时瞳孔地震。   心里隐隐有点不妙的感觉。   守卫低头,抱歉地道:“道君得罪了,请去里面脱衣,例行公事,检查一番身上是否有魔纹。”   魔族很好辨认,尽管魔界有些高阶魔族血统尊贵,五官长相与人一般无二,但是他们终究是魔,哪怕与人类再相似,身上也有魔纹,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抹去。   他毕竟只是个守卫,守护云上城的安全是他的职责。   此地乃人族重地,所有宗门的战局主持以及受了伤的修士们都在里面,绝不可让魔人混入,打探到了内部的筹谋,他也决不允许自己失职,导致魔人混入。哪怕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   沈诣修:……   他实在是不喜欢被别人看光身体的窘迫感。   沉默了一会儿,沈诣修最终接受现实,让白雕和灵鹤在外面等着,自己往屋子方向走去,走到一半,沈诣修扭头问继续检查腰牌的守卫,“这屋子能隔绝神识么?”   守卫闻言,立马懂了沈诣修的意思,点头道:“这屋子是一件秘宝。以   前我们用的是简单的帐篷,但是后来有一次,一位貌美的仙子进入脱衣,被几道神识偷窥了,仙子怒了,直接出手将偷窥的几人眼睛戳瞎了,当时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后来我们就将帐篷撤走,换了这个屋子,为了安全起见,派了实力强大的大人镇守,并且这秘宝隔绝神识,您不必担心隐秘被人偷窥,道君进去之后咳嗽一声便脱衣即可,里面有大人检查,若是没问题,须臾便可出来了,不会产生任何肢体上的触碰。”   沈诣修满意了。   进到小屋内,里面竟别有一番洞天,比外面看起来大许多,不远处立着一面屏风,雪白的一面,上面画着几只墨梅,屏风后面,矜持地坐着一个人影――看样子这便是所谓的大人了。   沈诣修咳嗽了一声,然后便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绣着金丝边的锦袍落地,然后便是里面雪白的亵.衣,沈诣修低着头认真解衣服。   刚刚脱光上衣,还未将裤子褪下,冷不丁,身后传来一道温凉的触感。   有人手摸到了自己!   沈诣修顿时愣住,抬头一看,屏风前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沈诣修停住手上动作。   这是……在……在检查了?   不是说不会产生任何肢体上的触碰么?   守卫是在唬他?   不过……身后的手也只是轻轻地触碰着,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沈诣修心中的不满略微减少了几分。   低头,沈诣修手放在亵裤上,正欲继续走流程――下一秒,身体整个被人从后面抱住,紧紧地圈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将他狠狠地融进血脉。   淡淡的熟悉的香味从身后传来,萦绕在沈诣修的鼻尖。   沈诣修整个人都懵了。   沈诣修视线上移,目光落在紧紧环住自己脖子的两条白皙漂亮的手。然后,沈诣修便听到了身后人低低的唤声――   “师兄。”   沈诣修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蔺以泽将头埋进黑发青年的颈窝内,轻声念道:“百年未见,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再多更点 第118章 咬   静静相拥良久,沈诣修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蔺以泽继续抱着怀中的黑发青年,回答道:“师叔传音,说你出关了,所以我来等你。”   沈诣修沉默了一会儿,将环住自己脖子的手取下来,转身盯着蔺以泽:“你看了几个人?”   蔺以泽闻言一怔,然后便忍不住笑了起来,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他倾身靠近身前一脸沉重询问自己的黑发青年,浅笑道:“没有,我就看了师兄一个人。这处不归我负责,我等了许久才等到你进来……”   蔺以泽的话说完,沈诣修一下子就发现了盲点。   他盯着蔺以泽,一字一句正色道:“既然知道我来了,你为什么不出来跟守卫解释一下?我在门口被拦了很久,努力证明了身份还要进来验证一下虚实。”   “啊,这个原因啊……”蔺以泽突然垂眸笑了笑,然后认真地回答道:“是因为我在等师兄进来脱衣服。”   沈诣修一百二十多岁的老脸一红。   ……   他想干什么?   这也太令人害羞了。   虽然说小别胜新婚确实没错,但是沈诣修一想到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进来,若是许久不出去,不知道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于是,沈诣修委婉地拒绝自家蔺师弟的求.欢。   “外面人多,在这里不太合适。师弟,我们……姑且忍一忍。”   “忍什么?”蔺以泽偏头看了面前黑发青年一会儿,在察觉到他耳朵尖有些微红,脸上神情也有点不好意思后,倏然便笑了。   “师兄,想必是想多了,我只是单纯想看师兄脱衣服而已。”   沈诣修:“……”   尴了个尬。   不想说话了。   沈诣修默默无言的将脱下的衣服重新往身上穿,还未系好衣带,一只手便伸了过来,将沈诣修接下来的动作阻挡。   然后便眼睁睁地看着姿容艳丽、眼若星河的红衣修士缓缓蹲了下来。   “不用忍,师兄若是现在想要,也不是不行。”   现在想要……也不是不行?   沈诣修的脑子轰然炸开。   蔺师弟他……他蹲下来了!!!   强烈的感觉自上而下传来,沈诣修   的腿软险些站不住,手被动地扶住面前人的头,任由面前红衣修士取悦自己。   不过一会儿功夫,沈诣修就结束了。   沈诣修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爽的。   更多的是惊悚。   原来自己是个……秒……秒男?!   沈诣修低下头,看着穿戴得体,正从怀中掏出锦帕缓慢擦拭唇.瓣的蔺师弟,心情如遭雷劈。   自己怎么会是个秒男?!!!   这不可能!   之前明明很威猛,蔺师弟被自己弄得浑身青紫,一看就是被折腾得够呛,自己怎么会是个秒男呢???   不可能啊!   难道只有喝过酒的自己才能重振男人雄风?   黑发青年衣衫不整的站在原地发呆,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此时一脸的生无可恋。   蔺以泽帮他擦拭干净,然后慢慢将他的衣衫穿好,低声道:“师兄在想什么,不喜欢么?”   “没有不喜欢……”   恰恰相反,很舒服。   但是,沈诣修一脸悲痛地看向蔺以泽,“这对你不公平。”   蔺以泽笑道:“我想让师兄开心,只要师兄开心,我便开心。”   沈诣修纠结极了。   “……不行的。秒那啥射……不行的。”   蔺以泽闻言,顿时明白过来黑发青年纠结的是什么――   师兄一直便以为自己与早已他有过夫妻之实,并且他还是自诩为丈夫的角色……想必是无法接受那般快便泄出来。   蔺以泽抿抿唇,隐藏起眼底的笑意,垂眸低声道:“没关系,师兄不必这般……”   沈诣修更加自责了。   总不能每次过二人生活,还要喝酒,喝完酒又把蔺师弟折腾个半死。   想了许久,沈诣修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抬头盯着蔺以泽,一字一句认真道:“蔺师弟,要不然,以后……那个什么,还是我来承受吧。”   自己那玩意儿,终归是中看不中用。   两性生活对夫妻感情影响很大,自己不行,那便由蔺以泽来吧。   不过蔺以泽终归是个受,体力问题上可能不太行。   于是沈诣修,又补充道:“我可以在上面,不会让你累到的。”   蔺以泽忍不住抬头,眼睛闪烁着些许笑意,他忍不住以手握拳咳嗽了两声,别开脸轻声道:“师兄,那个   ……这些日后再说。”   沈诣修:“……”   这么矜持干什么?   又不是第一回 了。   刚刚都主动蹲下来帮他咬了,现在反倒搞得自己像个流.氓。   “沈兄,是你到了么?”   突然之间,门外传来了一道清朗的询问声。   沈诣修一愣,收起脸上的神色,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正人君子模样。   “秦兄?”   “是我。”外面,秦楚岚应了一声,然后又道:“沈兄好了么,我在外面等你,来接你进云上城。”   沈诣修高声回道:“检查完了!我这就出来。”   沈诣修低头,忙检查自己衣服是不是穿好了,有没有不合时宜的。   见黑发青年仔仔细细地检查自己,蔺以泽心头升起了几分不悦。他想了想,上前道:“师兄,还没检查完。”   “啊?”沈诣修抬头,疑惑地看向蔺以泽。   蔺以泽说罢,上前,在黑发青年迟滞的目光中,亲吻上了他的唇.瓣。   沈诣修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唇上传来一阵疼痛。   沈诣修顿时嘶了一声,想要后退,后脑勺就被强行按住了。   似乎是在安抚被咬破了一点皮的黑发青年,蔺以泽接下来的动作轻柔了许多,轻柔地舔了舔有些许血渍的唇.瓣,吻得他快要窒息,蔺以泽才松开沈诣修。   摸了摸黑发青年柔软的发,蔺以泽眼神温柔地道:“现在检查完了,我们出去吧。”   沈诣修舔了舔自己有点疼又不太疼了的唇.瓣,点点头,但是脑子里有点懵。   “那个,你还继续在这里守着么?”   蔺以泽摇头,“出去交代一声,待会自有人来负责这里。”顿了顿,“难道师兄想让我看别人?”   “……”沈诣修:“不想。”   走到门外,已经有许多宗门的高层在外头迎接沈诣修,除了秦楚岚外,其中还有几道熟悉的人影――韩掌门以及轻娆和云朵。   “沈兄,恭喜沈兄突破。”秦楚岚率先走上来。   沈诣修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秦兄。”   秦楚岚嗯了一声,眼中带笑,正欲说点什么,突然之间发现了什么,目光在沈诣修破了点皮,还有点红肿的唇上停留了一会儿,视线游移,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站在黑发青年身边的红衣   修士的唇。   然后秦楚岚敛下眉目,没说话了。   “抱歉,迎接迟了,多有冒犯。”轻娆牵着云朵,走到沈诣修的面前,说完,竖瞳在面前黑发青年上打量了一番,心中无限感慨。   当初的小辈,现在比自己还要强大几分了。   沈诣修扭头,便看见了二人。   沈诣修摇摇头,笑道:“没关系,云上城守备森严是好事。”   这么多年没见,云朵长大了不少,原本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小云朵,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身形纤细,眉眼间初露凤凰血脉的尊贵和妖异。   “哥哥,你回来了。”她仰着头,漂亮的大眼睛弯弯的看着沈诣修。   沈诣修蹲身揉了揉云朵的头,“嗯,回来与大家一同抗击魔族。”   云朵眼睛弯了弯,上前想要牵住黑发青年的手撒娇,但是突然之间一道轻飘飘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没什么威慑力,但是莫名的,云朵便觉得自己接下来的动作是否不妥。   云朵停住脚,看了眼站在黑发青年身旁,长得比她所有见过的人都要好看的红衣修士,抿抿唇,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就矜持的退了回来……   云上城门口还有一些其他散修,他们没有立刻进城,都等在外面等沈诣修从那木屋中出来,想要结交一下这个新晋的半步天符师。   当看见这么多优秀之人出门来迎接黑发青年时,他们眼中暗淡了几分,缓缓地叹了口气,依次序进入城内。   ――不管是云上城城主,还是妖皇云朵亦或是那个传言年纪轻轻便踏入大乘期的上清宗秦姓修士,都优秀得可怕。更遑论站在黑发青年身旁的那位深不可测,一看便知不是常人的红衣修士了,和这些天之骄子比起来,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去结交那位符师前辈呢?   进门前,为首的守卫诚恳地跟沈诣修道歉。   沈诣修并不介意。   他甚至对这个不媚强权,尽职尽责的守卫很是有好感。   轻娆在得知沈诣修要来前,便已经提前替他准备好了房间,很是素淡典雅的屋子。   交代了一下近日云上城的情况后,轻娆便带着云朵离开了。   作为云上城的城主,因为时期关系,大量修士涌入,她身上   的担子也跟着重了不少,每日要处理的事务翻了好几倍。   抵达云上城的时候,各宗门宗主正在商讨对抗魔族的对策。   蔺以泽也有要事在身。   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境界到底有多深,但是清尘子却很了解,因此才让这个低调的徒儿与大家一同前去灭魔。   不只是为了灭魔,也是为了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除非魔神出手,目前应该无人是蔺以泽的对手。   蔺以泽不能过多地陪沈诣修,不过,他的目光在黑发青年带了点殷红血渍的唇.瓣上停留了一会儿,心里有几分安心了。   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站在一旁从进城开始,就紧跟着自家师兄的秦楚岚,蔺以泽笑了,他走到沈诣修的面前,伸出指腹摩挲了一下黑发青年的唇,然后亲了一下,“师兄,等我回来。”   沈诣修:“……”   有时候,沈诣修自己也分不清,蔺师弟到底是开放还是矜持。   黑发青年没看见,跟在他身后的秦楚岚,浅色眸子中眼神暗淡了一些。   没说话,默默走了。   沈诣修没发现。   等到所有人离开,沈诣修才根据清尘子坐骑灵鹤的指引,带着符来到各大宗门议事的大殿外,跟门口的侍卫说了一下符和灵鹤要交给上清宗掌门后,沈诣修将符和灵鹤留在了门口。   为了赶时间,沈诣修这一路都没怎么休息,骑着白雕回到住的地方,沈诣修打算好好睡一觉,远远地看见自己的房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是秦楚岚。   沈诣修有些奇怪。   他不是走了么?   从白雕身上踏下,沈诣修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月白袍修士,问道:“秦兄,你没事做么?”   秦楚岚浅色眸子看着沈诣修,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道:“沈兄,我……是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很清水了……   修修不是秒男,他就是单纯的处男,第一次,very快… 第119章 抉择   沈诣修看着他,认真道:“秦兄,我已经和蔺师弟在一起了。”   秦楚岚闻言,表情变得暗淡了几分。   关于沈诣修与蔺以泽的事情,其实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只不过他不太死心罢了。   秦楚岚不说话。   沈诣修心里顿时有些同情他――这位可是堂堂主角攻啊,原着中那个本来应该跟蔺师弟琴瑟和鸣,共同进步和蔺师弟最般配的主角攻啊!   但是现在不止没能泡到蔺师弟,身边甚至连个亲密些的追求者都没有。   沈诣修对秦楚岚是很有好感,但是这种好感是基于纯纯的兄弟情,不掺杂任何肉.体关系。   沈诣修叹息了一口气,拍拍秦楚岚的肩膀,“秦兄,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必吊死在我这棵树上。”   秦楚岚抬眸,浅淡的眸子望着沈诣修,道:“我明白了,沈兄。”顿了顿,秦楚岚又道认真地问道:“沈兄不会因为我对你表露过心迹而刻意疏远我?”   沈诣修闻言摇头,“不会的,但是你不要喜欢我了,换个人喜欢,咱俩还是好兄弟,我不想让蔺师弟误会。”   秦楚岚弯了弯眸子:“沈兄,谢谢你。”   秦楚岚说完,便转身召唤出青鸾,离开。   青鸾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华,宛如琉璃。青鸾背上,秦楚岚一身月白长袍,身姿挺拔,芝兰玉树。   看着秦楚岚离去的背影,沈诣修不由得感叹秦楚岚是个真正的谦谦君子,自己抢了他的老婆,他却还跟自己说谢谢。   心中突然涌升起了浓浓的罪恶感,但是很快,沈诣修便又释然了。   更可况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在爱情面前,分毫都不能马虎。   回到房间,沈诣修转身关上房门,然后坐到床上,开始闭眼打坐养精蓄锐。   接下来的几日,沈诣修也跟蔺以泽一起去杀魔人。   晚上便待在房间里画符,体力透支时第二日白日便会稍作休息,顺便融会贯通一下大乘期修士的各类法诀。   直到有一天,蔺以泽很晚才回来。   他的身上带了很浓的血腥味,都是一些暴戾魔族的血。   沈诣修睁开眼睛,看着他。   蔺以泽抬手,给自己施展了净化法诀   。   空气中弥漫的血液味道变淡了许多,但是却没有完全消失。   沈诣修鼻子皱了皱,目光直直的看向蔺以泽――在他的肩膀位置,红衣破了很长的一道口子,像是被什么鞭子之类的法器攻击过,破损的切口零碎而又不规则。   沈诣修担心地道:“你受伤了?”   蔺以泽上前坐下,摇头道:“小伤,不久便能痊愈。”   “让我看看。”沈诣修靠近一些,轻轻翻开蔺以泽肩膀上的衣裳,很快便看见了伤口。极深的一道口子,皮肉被钝器所伤,有些皮开肉绽,一看就十分疼。   沈诣修看着伤口,半晌,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抬眸确认道:“锁链伤的?”   蔺以泽将衣衫稍微往上拉了拉,遮挡住鲜血淋漓的肩膀,点头,“嗯。他出来了。”   他,自然是指披着魔王皮的那个恐怖存在。   上元宗的空间裂缝是他打开的,如今变得生灵涂炭,人类修士死伤无数也是他一手造成。   蔺以泽看着沈诣修,犹豫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不过他好像并不在意魔族的生死,也不在意修士的死活。他好像很着急……在自顾自地寻找什么人。”   沈诣修一惊:“在找人?”   “嗯,他现在拥有了魔王的身体,也会吃人,但是在我观察了一下,他和其他的魔族不一样,不是随意地吞食修士,而是在有目的找一些年轻的男修士吃,那些男修士都有一个共同点……”   沈诣修屏住呼吸,靠近了一些,问道:“什么共同点?”   蔺以泽敛眸沉吟了一会儿,才重新抬眼,看向面前黑发青年,极其认真道:“他们的共同点便是,与师兄背影相似或长相相似。”   沈诣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他在找我?”   蔺以泽想了想,“我感觉是。”   不止如此,魔王似乎也矮了很多,不知道当初面容被毁后如今成了什么模样,他一直将自己隐藏在漆黑的斗篷中,让人看不清长相,只有手里的缚魂锁链索索作响。   沈诣修闻言,顿时坐直了身子,清俊的脸上表情也严肃起来。   ――也许,他真的是在找自己。   之前在魔界的时候,沈诣修已经从沈阳子那里知道了原身是符祖后裔   ,他的血肉想必对那个人非常重要,所以那人才不停地寻找自己,试图吞吃掉自己。   蔺师弟说了,那人对修士或者魔族的死活并不放在眼里,随着空间破碎而涌入人界的魔族,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他破开虚空,来到人界,只是为了――找到自己。   黑发青年突然陷入了沉默。   蔺以泽继续道:“师兄,接下来你必须时刻注意安全,你不要出现在外面,好好地待在云上城中,云上城地势险峻,再加上层层看守,城内自带禁制,只要魔王不来,云上城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若是魔王来了呢?”沈诣修突然道。   蔺以泽一愣。   沈诣修没等蔺以泽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沈诣修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蔺以泽回答道:“他与他手下的一大批魔人聚集在距离此地百里的十万大山东南山脉山脚处,那里……还生活着一些普通凡人。”   沉默了一会儿。   沈诣修又问道:“蔺师弟,如果没有魔王,将空间裂缝重新闭合的话,大致需要多长时间能将魔族残党剿灭?””   黑发青年的眼神很认真,里面透露着一丝蔺以泽看不大懂的情绪在里面。   蔺以泽没由来地心底一慌,抿唇没有回答沈诣修的话。   沈诣修伸手抱住蔺以泽,将头埋进他的颈窝中,低声道:“蔺师弟,我有些害怕。”   “不要乱想,我会保护你,也会保护大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蔺以泽轻拍黑发青年的背,低低地保证道。   仙印碎片就快要集齐了。等到集齐之后,他就能掌握仙印的力量,拥有与魔王相匹敌的力量,但是还差最后一片,他一直无法感应最后一片仙印的确切位置。但是最近,蔺以泽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呼唤――碎片,应该就藏在他的身边某处。   ――很快就能找到了。   沈诣修没说话,垂眸看着蔺以泽肩上的伤,将他抱得更用力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蔺以泽一定能保护自己,保护大家,只要多给他一点时间,但是那些手无寸铁,面对魔族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一刻钟也等不起。   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局势扭转,大家都在努力,但是每多拖一秒,便   要多死很多人。   松开蔺以泽,沈诣修藏起了眼底的情绪,唤道:“来,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   蔺以泽点了点头。   一炷香后,沈诣修将轻柔地摸了摸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蔺以泽,眼底尽是温柔。   ――这么小心谨慎的人,对所有人都防备,却唯独不防备他。   给他换了一身衣服,沈诣修俯身吻了吻蔺以泽的眼睛。   哪怕是睡着了,他的眼睛部位,也是他身上最美的地方。   一个男人的睫毛,怎么可以生的这么长呢?   沈诣修伸出指腹轻轻触了触他的小扇子一般的长睫,低声道:“我不害怕魔王,我只是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离开房间,将房门重新关上,沈诣修化作一道流光,往清尘子居住的方向飞去。   半个时辰后,沈诣修从清尘子的房间离开。   清尘子站在门口,看着经历了无数厮杀和沉淀后,变得日渐沉稳的黑发青年,许久,才认真的说出一句:“不论如何,我们都在等你安全回来,尤其是以泽。”   沈诣修点头,“我会尽力。”   魔界的空间裂缝在上元宗,沈诣修不打算再大摇大摆地去魔王在的地方招惹他,骑上白雕直接往上元宗去,他打算将他勾引过来。   越往上元宗靠近,魔人便越多。   修士们已经杀死了许多,但是依旧有无数魔族从裂缝中逃出来,肆意的虐杀蚕食上元宗附近的凡人村子。   很多村子已经变成了魔族怪物盘踞的空村,还有一些稍大一点的村子有修士暂时抵抗着,保护村人的安危。   但魔族实在太多了,大能修士们的精力大都放在了阻挡魔族蔓延的外围,将异魔控制在这一圈范围内以保证整个元灵大陆的安全。   至于距离入侵口较近的地方,魔人却依旧在疯狂烧杀虐抢,这些村子与修士都是在负隅顽抗,若不早日解决问题,终有一日他们也会死于魔族嘴中。   沈诣修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斩杀掉那些入侵村子,攻击村人的高等级魔族,留下许多防御符供他们暂时支撑。   临走前,沈诣修总会无比认真地告诉他们,“很快了,很快便有人来封闭空间裂缝,不要害怕,坚持下去。”   他负责撒播希   望,让这些日夜处于胆战心惊中的人们有迎接明天的勇气。   远在天边的十万大山东南山脉。   坐在上首的黑袍斗篷人正把玩着手中的一个茶杯,他嘶哑着嗓音问道:“没有消息么?”   “王,没……没有,下面的人都没有沈诣修的消息。”   在他的下方,跪着一个红眼獠牙的魔人。   “废物,找个人都找不到。”寻找了许久,却依旧没有得到沈诣修的消息,隐藏在黑袍中的“魔王”日益抓狂。   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却依旧没能寻找到沈诣修的踪迹,不杀掉他,如何能得到天道的认可,不吃掉他,又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既然这般无用,活着也是浪费。”   红眼獠牙的魔族顿时满脸惊悚,下一秒,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传来,他的整个身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勒住了。   “魔王”没抬眼,他云淡风轻地坐在上方,如老者般苍老的手此时正用力地捏手中的茶杯。   红眼獠牙魔族艰难的喘气,嘶哑的呼喊着:“不、不……”   “砰!”   茶杯碎了。   “王,有下落了。”门外,一道女子轻柔娇媚的声音声音传来,不一会儿,一个身穿半透红绡,长相美.艳动人,拥有一条长长蛇尾的美人便从外面游弋进来。   美杜莎看了眼房间内飞溅的血肉。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然后像是没看见一般走到“魔王”的面前。   低下头,美杜莎柔顺地道:“据了解,他前往上元宗了。”   作者有话要说:修修:我去勾引魔王回魔界,然后和他正面刚,老婆,剩下的交给你了。 第120章 一更   上元宗后山的镇魔碑碎的很彻底。   一整块空间裂缝横亘在后山深处,时不时便有魔界的魔族从空间裂缝中钻出来。   自从空间裂开后,上元宗的弟子们死的死逃的逃,整个上元宗如今已经没有人类修士,沦为魔族的栖息地。   “人……”   又一个魔族从空间裂缝中爬了出来,看见站在裂缝前的黑发青年,他漆黑可怖,布满鳞片的脸上露出了贪婪之色,口水也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好香的人。   沈诣修没动。   这是个最低等级的魔族,长得像个大蜥蜴,还没有分化完毕,甚至就连四肢都还是匍匐在地上行走的。   他嘶哑着声音,一步一步逼近,狭长得宛如蛇信子般的舌头在空中舞动,滴答滴答滴着口水。   白白站在沈诣修的身边,嫌恶的往沈诣修的身后躲了躲。   这个东西太丑了,浑身漆黑光秃秃,还没有漂亮的白色羽毛,它很不喜欢。   “啊。”   蜥蜴魔族嘶吼一声,四肢用力朝着黑发青年猛扑过去。   他的爆发力惊人,身体腾上半空,张开大嘴,眼珠子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即将进入自己腹中的黑发人族。   谁有能想到呢,初入人界,就有美味的让他快要昏过去的点心送上嘴边,想象着这个人族被自己吃到嘴里,舌尖味蕾弥漫的幸福感,蜥蜴魔族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蜥蜴魔族脸上的笑陡然凝固。   他剧烈收缩的瞳孔中,倒映着面前黑发青年伸出手,手还未收回去的模样。   蜥蜴魔族低头,便看见自己的肚子被捅了一个大窟窿,淡绿色的黏腻液体正从自己的身体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   怎、怎么……就死了呢。   蜥蜴魔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身子轰然落地,临死前,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个问题――怎么这么快就死了呢。   沈诣修面不改色地收回手,从怀中掏出一张万里传音符,然后便盘腿在空间裂缝前坐了下来。   偶尔出手剿灭一些从空间裂缝中钻出来的魔族。空间裂缝中涌出来的魔数量很多,沈诣修没有那么多精力一一灭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保证足够   的体力,因此沈诣修更多的时间则是坐在原地,闭目打坐。   打坐的同时,沈诣修也没有闲着,他的神识密切关注着方圆百里的动静。   有风经过,温和地抚摸过黑发黑发青年额前轻飘的碎发。   猛然间,沈诣修睁开了眼睛。   来了。   沈诣修将手中的传音符送出。   不一会儿,遥远的天际便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黑影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便出现在距离沈诣修不过十丈开外,宽大的斗篷将他整个人遮挡住,沈诣修看不清隐藏在斗篷下方的人长什么模样。   沈诣修只拍拍守在自己身旁的白雕,翻身坐了上去。   “白白,进去!”   白雕应声展翅,沈诣修在他的背上坐牢,抓紧它的羽翎,一头栽进了黑暗的空间裂缝中。   人界没有抵御能力的普通弱小人类太多了,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只低等级异魔,也足以让一个小村庄覆灭。   修士自然是可以继续杀魔,但是魔王一日不离开人界,便有无数的异魔追随他们的王闯入这世界。   虽然也可以在人界配合众修士将魔王镇压起来,但是魔王已经不是单纯的魔王,他拥有的是魔神之躯,若是镇压失败,魔王发起疯来,人界又该是一场大浩劫了。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改变第一战场,然后立即让修真界几大宗门联合重新关闭空间裂缝。   以及,自己一人面对魔王,将伤亡降到最小。   沈诣修不是盲目进入魔界的。   他有自己的方法将魔王压制住,只是……这方法别人帮不了,实现起来也不那么容易,或许他还因此会丢了半条命。   但终归是一个机会。   白雕飞行极快,身后“魔王”紧追不舍。   进入空间裂缝后,世界陡然变得一片昏暗。   这一刻,沈诣修再也没有时间去恐惧周围环境的黑暗,他屏住呼吸,俯下身子往前飞着。   空间裂缝的魔界这一头,密密麻麻的全是等待钻进人界的魔族。   沈诣修只看了一眼,便从他们头顶上越过,往远处飞去。   头顶倏忽一道白色闪电窜过,所有的魔都愣住了,紧接着空气中传来了人类的香味。   所有的魔都还未来得及抬头,突然之间,又是一道强大到恐怖的人   影从空间裂缝中钻进来,自他们的头顶划过,朝着那率先飞过的白色流光追去。   愣了一会儿,有魔反应过来。   他们的王追着一个香味诱人的人修来回来了。   “想……吃……”有一只魔渴望地望着失去了踪影的远方,缓慢而迟钝地喊道。   “去裂缝那边吃个饱。”   话落,密密麻麻的魔再次拥挤着往空间裂缝的位置涌去,宛如浪潮。   “怎么回事!空间裂缝在关闭!”   “快过去!”   “小藤魔,别挡着老子的路!”   ……   “追到你了。”   刻意而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诣修心头一跳,猛地回头,便看见笼罩在黑袍下的魔王悬在高空,他手里拿着缚魂锁,狠狠地朝着沈诣修砸来。   锁链蕴含的恐怖的力量从天而降。   然而下一秒,黑发青年却陡然消失在半空中。   连带着他坐在身下的雕一起不见。   “嗯?”   魔王一怔,然后便看着沈诣修消失的位置低低的笑了起来。   “位面。”魔王收回锁链,抬起头,兜帽中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瞳孔的眼睛。   哗啦啦――   他手中的锁链开始颤动,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激动之情。   魔王喃喃自语道:“位面,我的位面,属于我的位面……”   魔王抡起锁链。   一下,两下,朝着前方虚空狠狠砸去。   虚空之门里。   有“咚咚咚――”的沉闷声音自空中响起,震得人心如擂鼓。   “不出来的话,我可就要进去了。”   有嘶哑阴森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内回响,仿佛穿透了时空。   白雕站在沈诣修的身边,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惊恐。   沈诣修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虚空之门消失的位置,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骤。   “咚――”   “咚――”   新生的位面在破裂。   沈诣修扭头,看向一言不发躲在自己身后的白雕,“白白,等他待会进来了之后,你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虚空之门内部已然开始成形,以宫殿废墟为中心,方圆万里生机盎然,和外面没有差异。   沈诣修不知道在这个范围外是不是依旧黑暗荒芜,但是这空间无边无际,魔王的最终目标是自   己,到时候白雕应该不会受到伤害。   “我……我不想,我要跟爸爸一起。我想帮爸爸……”   “你听我说,”沈诣修表情严肃道:“待会我顾及不了你,所以我希望你离这里远些,这就是在帮爸爸,知道吗?”   “擦咔――”   仿佛有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沈诣修猛地扭头,空中出现了一条裂缝,一根漆黑无比的锁链正从裂缝中收回去,紧接着,一只手从裂缝中出现,撕开――   沈诣修低喝道:“走!”   白雕不再犹豫,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朝着远方飞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找到你了。”   魔王从裂缝中钻进来,长长的锁链从天空垂落下来。   现在。   可以开始了。   沈诣修蹲在原地,从白雕消失的方向收回视线,手轻轻的覆上了右手手腕。   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内心的波动,络翎仙铃尖尖羽毛卷了卷,紧紧地贴在了黑发青年手腕白皙的肌肤上。   魔王似乎是怕死于话多,也不打算和沈诣修多说壁话,一进来,手中缚魂锁就狠狠地朝沈诣修砸了过来。   沈诣修反应速度很快,瞬间闪身离开,化作一道流光飞上高空。   “轰隆――”   巨大的声响响起,震栗天地。   缚魂锁上浓郁可怖的力量砸在地上,一道万丈沟壑便出现在原地,四周一切都被摧枯拉朽的力量所波及,眨眼间,方圆百里范围内生灵俱灭。   一击未中,魔王并不气馁,将粗大锁链抽回,飞身上天空,再度朝沈诣修袭去。   沈诣修正要躲,然而很快他便感觉到一种极端恐怖的力量自头顶压下来。   沈诣修猛然抬头,只见一只魔气凝聚而成的巨手从天而降,朝着自己快速压下来。   这一次,魔王不打算给沈诣修机会。   神与人的力量有着云泥之别,哪怕沈诣修神识再强大,境界再高,也抵挡不住他全力一击。   “哗啦――”   锁链击到沈诣修的身体。   “轰隆――”   巨掌狠狠地拍向悬在天空的黑发青年。   撕心裂肺的疼痛蔓延至五脏六腑,沈诣修痛苦的蜷缩起身子,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沈诣修宛如坠.落的流星,从上空中直直地掉下去。   疼,好疼…   …   喉咙间全是腥甜的味道。   沈诣修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下坠,但是他却没有力气去控制住不让自己掉落下去。   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体内的每一处内脏都仿佛被大力碾碎。   突然间,一股清凉的力量突然出现,在沈诣修的身体蔓延开来,将沈诣修处于混沌恍惚的疼痛中神志堪堪拉了回来。   一个翻身,沈诣修勉强落在了地上,身后便是万丈沟壑,四周生灵涂炭,了无人气。   沈诣修看着这被造成的一切,心中后怕不已。   幸好不在人界,否则造成的后果太过恐怖,怕是整个元灵大陆本体都会元气大伤。   擦了擦唇角的鲜血,沈诣修对手腕上的络翎仙铃说了一声谢谢。 第121章 重伤   黑发青年浑身上下遍体鳞伤,但是那双黝黑的眼睛中还透露着一股不服输的气势。   魔王怔了怔,然后,他便感到心中一种暴怒升腾而起。   “吃了你!”   吃了他,就只剩自己一人有资格得到天道的认可!   吃了他,这个新生的位面便属于自己!   只要吃了他!   吃了他!   “哗啦――!!”   锁链再度挥出。   这一次,它没有砸在地上,而是宛如跗骨之蛆一般缠上了沈诣修的身体。   这缚魂锁十分邪性,宛如活物一般,贴着沈诣修的骨骼和肌肤,贪婪地吸食着沈诣修身体里的生机。   沈诣修想要动,但是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这是绝对级别的碾压。   不论是多少修士来,在魔王的残忍攻击下,只可能殒命,没有意外。   但是沈诣修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更多地消耗魔王的体力,最好是让他受伤,只有这样,接下来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否则……自己真的会死。   ――以泽在等你回来。   脑海中,清尘子的声音似乎再次响起。   沈诣修紧咬牙关,强迫自己灵台清明,锁链将他紧紧包裹,沈诣修想要将手从桎梏中挣脱出来,但是越是挣脱,那缚魂锁却越紧。   皮肤开始一寸寸破裂。   衣衫尽碎,鲜艳的血一滴滴从伤口溢出来,沈诣修还在努力,锁链的力道恐怖得令人心惊,皮肉破绽,森然的白骨也随之露了出来。   痛,剧烈的疼痛,除了痛,沈诣修再感受不到其他。   还差一点点……   还差一点点……   耳边似乎传来了骨头碎裂的清脆声音,沈诣修双目通红,咬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手,终于挣脱出来!   然而此时,手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手臂里面的骨头已经断了,尾指无力地垂着,只剩下一层皮肉还连在一起。   艳红的血顺着折断的胳膊往下流淌。   沈诣修麻木地抬头,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折断的手臂。   血液沿着他伤痕累累的手指滴落。   黑发青年断掉的废手在空中缓慢的挪动。   魔王望着被锁链所困,宛如一个血人的黑发青年,嘶哑的声音缓缓吐出   一句:“我……本不想杀你,但是你不可以活着。”   就那么寿元耗尽死去多好。   为什么要追求大道呢?   “归根结底,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字没说出口,魔王心中陡然一凉。   只见黑发青年突然收回了手,空中缓缓升起一道艳红色的符。   他刚才是在画符!   用自己符祖后裔的血做引子,画禁符!   符释放出一阵几乎将人眼睛刺痛的红色光芒,魔王条件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邪符,被元灵大陆所有符师明令禁止,因为这种符成型后不止会吸食敌人的血,在绘制过程中还需要吸食画符之人的精血,画符之人的修为等级越高,所画符便能发挥出成倍的威力。   看着空中熠熠闪光的符,沈诣修无力地点出一指。   “去。”   无数条红线从符中钻出来,密密麻麻将天空笼罩。   这些红线宛如有生命一般,随着沈诣修的一声令下,闪电般朝着魔王窜去。   红的近乎诡异的血线将魔王整个人绕住,把他困成一只红色的茧子,随着钻入魔王身体里的红线数量越来越多,红茧也变得越来越薄,直到最后全部消失。   魔王立于空中,斗篷被撑得巨大。   血线在他的身体里流窜,不停地吞噬着他的血液。   身体能量随着血线的游弋在急速衰退,魔王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终于被全部点燃。   他张开双臂,庞大的力量从他的身体里汹涌而出,而那些钻入他身体的血线,全部被他逼出来,在空中飘落,消散。   魔王缓缓抬起头,没有瞳孔的双眼看向沈诣修,然阴森可怕的声音自他的喉咙间响起,“你以为,这就能伤了我?”   沈诣修艰难地倒在地上,一言不发。   魔王阴冷沙哑笑声在沈诣修的耳边回响,“哪怕我失去了自身部分力量,你依旧不会是我的对手,人终归是人,怎么可能打败神。”   话落,魔王的手瞬间变化成了黑藤一般的生物,然后便直直地朝地上沈诣修的天灵盖袭来。   头顶被一种恐怖的力量吸住,然后沈诣修便感到身体里的生命力在飞快地流逝。   沈诣修联想到了沈阳子临死前的那一幕。   也是先被魔王吸食掉   生命,再连皮带骨吞吃入腹。   ――而自己,等的便是这一刻。   沈诣修强忍着痛苦,对手腕上的络翎仙铃命令道,“就是现在!”   突然之间――   一股庞大到可怕的力量从沈诣修的身体里汪洋肆意开来。   灵力宛如狂潮,猛地从沈诣修的身体里喷涌而出,顺着那漆黑藤蔓灌入魔神的体内。   络翎仙铃,仙品法器。   原着中从来没说过它的前主人是谁,但是却详细地说过它拥有自主意识,并且承载着天道的一部分意志,与星辰大海相连,能储存浩瀚无垠的灵力。   魔王手按在沈诣修的头顶,吸纳着他体内的能量,冷不丁被这庞大的力量灌入,顿时心中一惊――他想要撑爆自己!   魔王试图收回手,但是这一次,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收不回来了!   它被银色的细丝缠绕住,死死的黏在黑发青年的头顶,宛如与他融为了一体。而那些银丝,全部都是从沈诣修的手腕位置伸展出来。   它不止缠绕在黑蔓上,甚至还顺着黑蔓往上生长,蔓延到了魔王的整条胳膊上、身体上、脖子上。   没有攻击力,但是却让魔王与沈诣修死死地联系在了一起。   就连断腕逃生,也做不到。   魔王漆黑的双目终于变得疯狂,看着身上的银丝,失去理智一般喃喃道:“怎么会有这个……你怎么会有这个……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明明你还没有资格得到它!怎么会是你得到它,怎么会是你得到他!”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魔神之体。   好不容易得到的!   沈诣修仰躺在地上,眼睛往外溢着血,他费力地看着天空。   一片血红中,他似乎看见魔王终于掀开了他那厚重的黑色披风,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   沈诣修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他到底是谁,但是越想要睁开,眼皮却越感觉沉重。   “嘭――”   一道巨大的声音响起。   庞大的能量波动以魔体爆炸的位置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空中的人影炸开后,无数血雨从空中洒下,将失去了生机的贫瘠大地浇灌成湿润的红。   朦胧中,似乎有一个金色的小人出现,顺着天空那道裂缝逃走。   沈诣修躺在地上,浑身上下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终于,成功了啊。   “修修……修修!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呜呜呜……”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沈诣修费力的扭头,“……小麟儿你醒过来啦?”眼前被血翳蒙住,沈诣修其实已经看不见小麟儿了,但还是费力地朝他扯出了一个笑。   “你不要说话了,你不要说话啊!!”小麟儿没想到自己一醒来就看见这幅情景,眼泪便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流了出来。   怎么在哭啊。   别哭,我……没死……   沈诣修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脸蛋,但是抬了许久,手却依旧抬不起来。   ――已经废了。   “好疼啊。”   “妈妈,修修真的好疼……”   小麟儿看着奄奄一息,满脸血渍双目大睁的黑发青年,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滚落,“不要怕,修修不疼啊,修修不疼,我这就带你出去,我这就带你出去找人救你。”   位面破损,位面之主陷入重度昏迷。   门陷入了无人看管的状态,就那么静静地悬在空中。   小麟儿从地上站起来,费力地将沈诣修背到自己背上,一步一步,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上元宗后山。   各大宗都聚集在这里,聚集所有大能修士的力量,准备尽力修复镇魔碑,将位面裂缝重新闭合。   为了防止修复裂缝时被打扰,方圆百里的魔族残余已经被剿灭干净。   在修复过程中,有不死心的魔族试图突破壁障,但是都被一一斩杀,似乎是起到了震慑作用,渐渐地,试图闯过来的魔便越来越少。   突然之间,又有气息朝着即将关闭的空间裂缝移动过来。   旁边候着的白衣剑修正欲出手,突然之间清尘子瞳孔一阵紧缩,“道友且慢动手!”   然后,便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裂缝中缓慢坚定地走了出来,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他的的脸上身上染满了异魔的血,而更恐怖的是――他的背上背着一个血淋淋看不出人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情过于丰沛,写得我哭了……   一边哭一边写 第122章 苏醒   红帐红烛   明明是一派欢庆的大喜之日,上清宗的所有弟子的心情却低迷沉闷。   风舒院被重新翻新了一番,院内院外挂着一些红绸与灯笼,将风舒院装饰得雅致又喜庆。   风舒院内,满脸苍白的黑发青年紧闭双眸躺在床上。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手被规矩地叠在胸.前,他还有呼吸,只不过那呼吸微弱得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   蔺以泽坐在床边,垂眸静静地望着床上昏迷已有数月的黑发青年,红烛微微摇曳,明明灭灭的烛光将他的脸映的稍微有了几分气色。   “师兄,睡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没有醒?”蔺以泽伸手,抚摸黑发青年的脸,低声道:“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   床上的黑发青年薄唇紧抿,双目依旧闭合。   一言不发。   在他的胸口心脏位置,一枚菱形的银色发光物体透过喜服熠熠生光――寻了这般久的最后一片仙印碎片,在沈诣修的身上。   灵脉阻绝是因为它,大难不死也是因为它。   蔺以泽垂眸,继续道:“本想等师兄醒来,再让师兄娶我,但是师兄总也不醒。”   沈诣修活着,但是却变成了这样。   蔺以泽将头轻轻抵在床上黑发青年的胸口,将眼睛闭了起来。   房间内红烛摇曳,安静地让人心慌。   许久之后,房间中才重新响起蔺以泽低的几乎令人听不清的低语:“师兄,我好怕……”   ――怕他一直这般活死人的模样,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要是卫严在的话,不论怎样,他都不会允许我这么做吧。”蔺以泽纤瘦的食指仔仔细细的临摹黑发青年的眉眼,似乎是要将他的模样牢牢地刻在自己的心中。   蔺以泽轻轻解开沈诣修的衣裳,一寸一寸,然后俯身亲吻了下去。   拿回仙印碎片,才能成仙,才能成为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才能获得极端的力量――以仙主之躯,供身下之人采补。   好让他……醒过来。   黑发青年依旧双目紧闭,但这一刻,他的手指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上伏着的人接下来的举动。   ――他有意识,他在拒绝。   蔺以泽眉目温和下来。   “师   兄,别动。”   手轻轻地摸上黑发青年纤瘦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然后缓缓抓紧,十指相扣。   繁复的喜服从床沿滑落,在地上凌乱地堆积。   一寸寸亲吻,缠.绵到极致,虽说是采补,但却使用了最原始的结合方式,想要将身下黑发青年掰碎融入自己的身体中。   院子外面,小麟儿穿着红色小袄子,蹲在门口,数天上的星星,突然之间,漆黑的天空突现异象,星星眨眼睛全部不见。明明是黑夜,天光却变得一片明亮,天门大开,有异彩绽放。   ――有人即将飞升了,但是飞升之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整个上清宗骤然喧哗。   主殿内,清尘子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盘腿坐着,鹤发童颜,白须白眉,面容平静无悲无喜――他早已知晓,自己的这个徒儿非池中物。   “主人,主人,你怎么样!”   小麟儿进到院子里,站在门口,努力地大喊着。   屋子里,蔺以泽温柔地给床上的黑发青年做了事后清洁并替他整理好衣衫,眼中满是不舍。   今夜过后,黑发青年就该醒过来了,只是那个时候,自己便不在这修真位面了。   最后在沈诣修柔软温润的唇上印下一吻,蔺以泽轻声道:“师兄,我在仙域等你。”   说罢,起身打开了房门。   小麟儿站在门外,一脸担心。   他知道主人在用自己给修修采补,但是采补结束迟迟没有出现,他不由得心中害怕。   修修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不希望蔺以泽再出事。   不过幸好,蔺以泽没事。   只不过似乎采补过多,他的仙体道基是有些损坏了。   蔺以泽垂眸看着小麟儿,道:“没事,我们走吧。”   小麟儿本就是仙域之物。   如今仙门大开,他身上的力量重新回到巅峰状态,再也无法在这低位面待下去,尽管不舍,也只能与蔺以泽一同离开。   应了一声后,小麟儿化成一只流光溢彩,毛发雪白,威风凛凛的断角麒麟,头一低,将一身红衣的修士驮上背,朝着天际奔去。   一炷香后,所有的异象全部消失。天空重归于黑暗,一切都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只有地上无数修士见证了这一切。   他们羡慕地望   着天门闭合的位置,心中期盼着自己的未来――仙路坎坷,但终归是有了盼头。   ……   翌日清晨,沈诣修从床上睁开了眼。   他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但是却没有办法拒绝蔺以泽。   沈诣修起身,扶着床沿 ,手轻轻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位置――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上会藏有一枚仙印碎片。   甚至与自己融为了一体,寄住在自己的心房。   沈诣修起身,内视身体,体内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曾经的丹田早已不见,一个小小的微型星河正在体内形成,无数星辰悬浮其中,围绕着不知名的轨道旋转。   伤及根基的身体一.夜痊愈,仿佛连通了浩瀚无垠的宇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在五脏六腑源源不断的流转――这些,都是蔺师弟留给他的东西。   他的蔺师弟,在仙域等自己。   “修儿,你醒了么?”   门口传来了程郁的声音。   沈诣修应了一声,前去开门。   程郁见沈诣修情绪平静,心中悄然松了口气,他拍了拍沈诣修的肩膀,笑道:“道哲新画了一张戏偶符,一直宝贝着不舍得用,在等大师兄醒来后陪他看。”   沈诣修点头,“好。”   跟在程郁的身后,沈诣修看着布衣老者清癯的背影,突然问道:“师尊……为何不飞升?”   程郁背影一僵。   沈诣修垂眸,低声道:“是修儿多话了。”   一直以来,沈诣修都觉得自家师尊的修为有种摸不透的感觉,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他看程郁,都只看出面前布衣老者是个平平凡凡,宛如没有修为的普通老人。   程郁涉猎极广,沈诣修一直以为他是用了秘法隐藏修为。直到现在,沈诣修终于看出来――自家师尊,和一般人不一样。   程郁沉默了许久,才淡淡道:“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符师罢了,甚至,连天符师的境界都没有,堪堪半步而已。”   果然,符峰的半步天符师便是程郁。   但是这不是程郁的真实境界,他身上的气息太过温和厚重,宛如与这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沈诣修看着他,一语点破他的谎言:“师尊,你不想晋升。”   若是想,何止半步天符师。   程郁叹息一口气   ,转身看向黑发青年,负手缓缓道:“修儿,每个人生来都有着自己的使命,我的使命,不是飞升。修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符师么?”   沈诣修疑惑地看向他。   程郁继续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只是大山深处一名普通樵夫的孩子,每日生活不过是劈柴种菜……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快死的人,他看着我,恳求我答应他,替他培养符修。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是符修,为什么要培养……但是看着他的眼睛,我突然就同意了。他将手放在我的额头上,如露出如释重负一般的笑,然后就消失了。”   程郁的目光古老而悠远,似乎是在怀念什么   沈诣修没说话,等待程郁继续。   “没错,在后来某一天,我突然便从一个普通人,成为了符修,天资极强,悟性极高。渐渐地,我也知道了小时候遇到的那个人是谁。”   沈诣修看着程郁,道:“符祖。”   程郁点头,“嗯,那场上古人魔大战导致的后果太过恐怖,元灵大陆的灵气日益枯竭,生命力在急速衰减,我的父亲砍回来的柴也越来越少,越来越细,山在逐渐死去。也许再过千年,整个元灵大陆便将变得一片荒芜,支离破碎,而符祖……是元灵大陆的位面拥有者,他用自己全部力量拯救了元灵大陆与所有生灵。”   “他死了。”沈诣修低声道。   程郁笑着点头,“嗯,所以我不能飞升,我会尽力压制自身修为,我必须在这里,在元灵大陆替他培养符师,这是我答应过他的事情。”   说罢,程郁继续往问心殿走去,“快些,道哲和你的梦魇兽等急了。”   沈诣修沉默不语,静静地跟在程郁的身后。   天气很好,阳光将前方瘦削矮小的布衣老人影子拉的又高又大。   作者有话要说:快落吗?   40w字终于在一起了。   蔺师弟终于吃到宝贝修修了~ 第123章 飞升   不过半年时间,曾经从魔界流窜出来的魔以几乎被剿灭干净。   上元宗在这场魔族入侵的浩劫中消失了,与它一同衰败破落的,还有那个拥有魔窟,关押了无数上古大魔,将魔人仇恨值拉满的合.欢宗。   这半年时间里,符峰又新收到了四名资质不错的符修弟子,问心殿内香火又旺了几分。   而沈诣修也逐渐不参与宗门历练与符峰事务了,除了闭关修炼便是独自去往危险之处突破心境晋升。   沈诣修苏醒后没多久,便将白白从虚空之门里放了出来,它喜欢寸步不离地跟在沈诣修的身后,每日同沈诣修一起修炼。   曾经蔺以泽说过白白的品种也许是只闪电雕,但是沈诣修现在对白白的品种有些怀疑。   因为,随着沈诣修境界的升高,白白竟然也能追上沈诣修的进步,并且跟随他一同突破。   看着与自己境界几乎持平的白雕,沈诣修平静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凝重之色――白白,到底是只什么?   白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出现的,但是沈诣修曾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在上清宗以及上清宗的后山寻找,却没并没有找的和白白差不多的灵禽。   它就像是凭空出现,似乎就是为了等待沈诣修的到来,才安静地躺在风舒院内。   寻找了许久的线索,沈诣修依旧没有解开白白的身世,也只好作罢。   不管怎样,白白都只是一个纯稚可爱的傻雕。   沈诣修的体质本就特殊,就算不刻意修炼,也能吸纳灵气,曾经的他因为经脉问题导致修为受阻,如今没有了后顾之忧后,沈诣修修炼越发地勤快了起来。   再加上有蔺以泽的帮助,身体丹田与星辰大海连接在一起,修行日进千里,境界与日俱增,不过几百年的时光,便从大乘期初期修士晋升到了渡劫期巅峰,符师修为也从半步天符师正式踏入了天符师的行列,距离仙符师仅剩一个大境界。   问心殿门口,程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神情平静,心态早已超凡脱俗的黑发青年,问道:“真的要走么?”   沈诣修嗯了一声。   他不喜欢告别,但是终有一日要离开上清宗。   这几日,沈诣修的心   中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突破之意,距离飞升也许仅仅只是一步之遥,只不过心境还未能上升到那个界面,沈诣修需要下山寻找一些机缘帮助自己提升心境。   而此番离开,也许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程郁知道沈诣修在努力修炼,知道仙域之上还有另一人在等着他,心中饶是千般不舍,程郁也没有出口挽留沈诣修,他伸手,在胸口宽松的衣裳里摸索了一一阵,从怀中摸出一只黑色毛绒球来。   程郁道:“你的小宠物。”   巴掌大的黑茸茸,似乎刚刚睡醒的样子,两只小黑豆一般的眼睛湿漉漉的,小爪子揉了揉眼睛,有几分惺忪与茫然。   ――是梦魇兽。   养了几百年了,它依旧是这个模样。   沈诣修摇了摇头,没有接。   “师尊,我走了,以后便让它留下来陪着你吧。”   沈诣修看了一眼紧紧抱住程郁手不放的梦魇兽,莞尔一笑,继续道:“而且,它也很舍不得你。”   沈诣修一直在忙,所以梦魇兽便被养在了问心殿内。   相处了几百年时光,它对符峰,对程郁的感情已经很深厚了,因此,当听见程郁要将自己还给沈诣修时,梦魇兽的第一反应便是不舍。   不过好在沈诣修最终把它留了下来。   梦魇兽开心地又爬回了程郁的衣袋子里。   它喜欢修修,但是修修已经有白白、小麟儿、大佬和络翎仙铃等好多好多人爱他了,所以它更想陪着这个老人。   ……   离开上清宗后,沈诣修云游了元灵大陆的许多地方,循着脑海中看过的那本《仙域之主》的记忆,将自己所知道的蔺以泽曾经一个人独闯历练的秘境全部经历了一遍。   走他所走过的地方,感受他所感受过的一切。   最终,沈诣修在世俗界一个淳朴小村子里停留下来,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一般,跟随着村人的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隔壁的大婶会可怜没有家人的沈诣修,将自家鸡下的蛋送两个给他。   大婶七八岁的女儿就跟在她的身后,躲在大人的后面偷偷看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   沈诣修笑着说谢谢,经常会将自己播种所收获的粮食或是山林中猎回来的猎物回赠给她们。   沈   诣修早已辟谷,不吃这些。   他只是为了感悟,感悟自然,感悟春种秋收、天地万物以及四季轮回。   不过偶尔也有不速之客到来。   “小修儿,好久不见。”   沈诣修正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磨豆腐,白雕负责当驴拉磨。听见这声音,沈诣修掀了掀眼皮,没有抬头:“你们又来做什么?”   不远处,一身紫衣,脸上挂着张白色笑脸面具的男子正坐在墙头,听见沈诣修这话,啧了一声,“怎么,不欢迎我们两位客人么?”   谢无妄说完,便从墙上跳下来,走到院门口,抬手将倒栓的院门打开。   门口,站着谢无念。   沈诣修把装满了豆腐浆液的木桶提到一边,换了一个空的,一边继续往里面添豆子,一边道:“正常的客人,不会自己翻墙开门。”   谢无念看着沈诣修,认真道:“不要污蔑我,我是堂堂正正从院门进来的。”   谢无妄取下面具,挑了挑眉,“我作证。”   沈诣修:“……”   沈诣修没有理会二人。   对于沈诣修的冷淡态度,两个人也都已经习惯了。   谢无念走上前,提起已经磨好的那一桶豆浆,十分娴熟地进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这个银发魔族,厨艺一绝。   谢无妄就坐在一边玩,偶尔用小棍子戳戳白雕的脑袋,喊他快一些,别慢吞吞地偷懒。   发生魔乱的时候,谢无念与谢无妄还在十万大山的秘境中,因此完美避开了那场战乱。出来后,便隐藏身份当起了假人族。   虽然这二人是魔,但从不吃人,沈诣修对他俩很放心,只是有一件事让沈诣修无比头疼,那就是他俩时不时地便要来自己这里刷一番存在感。   有时候沈诣修出门,回来家里,便发现鸡有人喂了,饭也给做好了,就连因为砍柴破掉的衣裳也有人给补好叠在了床头。   沈诣修感觉无比蛋疼。   几人围坐在桌前吃饭,谢无妄突然看向沈诣修,说道:“好吃么?”   沈诣修点头赞道,“无念的厨艺一向顶尖。”   谢无妄继续道:“其实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沈诣修突然停住筷子,眼睛就这么看向谢无妄,没什么表情,“吃完了就走吧,我这里地小,容不   下三人。”   谢无妄啧了一声,“臭男人,铁石心肠,这么久了还是打动不了你。”   谢无念低头继续默默地吃东西,眼中有黯然之色一闪而过。   那日过后,无妄无念两兄弟便再也没有来过沈诣修这里了。   春去秋来,岁岁荣荣,隔壁的大婶成了老媪,原本七八岁的女孩儿也长成了双十年华的清秀佳人。   偶尔她也会眼中闪光地看隔壁那个容颜不老,矜贵绝尘的哥哥,但是很快就会收起心中的旎想。   姆妈说过。   哥哥是神仙,与他们这些凡人终归是不同。   一切都来得这般顺其自然。   随着一日日与天地万物的朝夕相处中,沈诣修心中迷雾逐渐散开,心境也越发地稳重平和,在沈诣修未来得及察觉之时,修为与心境悄然提升,而飞升之日,也终于来临。   紫气东来 ,彩云飘散,在一片异彩中,天门大开――   隔壁,双十女子变成了耄耋老人,她抱着自己那指着天空,满眼惊讶地孙女,低声地跟她讲故事:“从前,有一个小村子,村子里有个女孩儿,女孩家隔壁住了一个神仙哥哥……”   沈诣修坐在院中,天门大开,一片灿烂的光芒从中洒下,将沈诣修整个人笼罩在光柱之中。   白雕靠在黑发青年的身边,头轻轻地蹭了蹭沈诣修,示意他上来。   沈诣修转头,摸了摸白雕的头,然后翻身坐到白雕的背上,在一片朦胧的光霭之中,朝着那异彩纷呈的仙域飞去。   仙域。   接仙台上,手持方天画戟的接引守卫心中所有所觉,朝着前方看去。只见前方,云彩散尽,一名身骑白雕的黑发青年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接引守卫忙上前,毕恭毕敬地问道:“请问仙辈从哪个位面飞升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嗯,还差一个大**~~就该结束了。   提前完结预警!!!   这个月完结莫得问题。 第124章 陷阱   接引守卫对待沈诣修的态度十分毕恭毕敬,这是因为飞升的修士与本就在仙域出生的本土仙二代有很大的不同。   飞升的修士在成仙之前经历过更多的挫折和磨砺,因此只要能成功飞升仙域,便会受到大家的尊重,甚至仙域管理者还为初入仙域的他们专门准备了休息的地方。   “元灵大陆。”沈诣修回答道。   “请跟我来,仙宫为您准备好了暂时休憩的洞府。”接引守卫一边走,一边说道:“没想到前辈您也是元灵大陆来的。”   沈诣修跟在他的后面,奇怪地问他,“怎么,你也是来自元灵大陆么?”   接引守卫摇头笑道,“我哪里会那么厉害,我只是一个仙域的下仙罢了,不过因为职务的缘故,这段时间倒是接引了不少飞升的仙辈,其中好几个都来自元灵大陆。”   沈诣修有些惊讶,问道:“你可知道他们的名字?”   接引守卫摇头,回答道:“我是不能打听飞升前辈的信息的,这是规矩。不过……我倒是记得他们的大致长相。”   元灵大陆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过飞升之人了。   仙域常有新晋的仙人飞升,但是飞升的前辈们更多的是来自其他位面,自从符祖消失后,元灵大陆的气运便迅速衰退了,极少极少有修士能飞升上来。   但是现在,不仅有修士飞升,还不不是一个两个,加上沈诣修,这该是第四个了。   这就好比一直连大学生都没几个的穷乡僻壤突然出了清北苗子,这几个清北苗子还是接二连三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出现,因此,接引守卫在接到那几个自元灵大陆的飞升修士时,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接引守卫一边回想,一边说道:“有一个妖修,是个小姑娘。按照我们人族的算法,她应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另外还有两个青年男子,长得都挺好看的。”   沈诣修长着一副面善的脸,接引守卫一人在这里守了许久也无聊,于是一边带沈诣修前往飞升修士暂住洞府,一边与沈诣修聊天。   慢慢地,接引守卫打开了话匣子、   “除了你们这几个元灵大陆飞升的修士外,我几百年前还遇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飞升修   士。”   沈诣修抬眸望他:“有何奇怪之处?”   接引守卫回答道,“那人不喜言语,我问他来自何处,他并未回答我。许多下界飞升的修士前辈心气高,他不理会我这个小小接引下仙,我倒也不介意,本想带他去暂时休憩处,但是他却依旧没有理会我,而且似乎对仙域很熟悉的样子,眨眼间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沈诣修没听出来哪里奇怪。   于是接引守卫补充道:“他整个人裹在一张黑色斗篷里面,严严实实的,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一颗,不止如此,他的斗篷下面还没有腿!”   “这么诡异?”   沈诣修对穿黑斗篷的人没有好感。他想到了之前与自己正面交涉的魔王,他也是一直穿着一身斗篷,生怕被人认出了他的长相。   沈诣修还记得自己昏迷之前,魔王怒极掀开了自己身上的斗篷,但是因为体力不支的缘故,沈诣修昏迷过去了没能看见。   如今听接引守卫说起这个人,不知为何,沈诣修的心里头隐隐有一点不好的预感升起。   会不会是魔王卷土重来?   但是…守卫说他没有腿。   “我也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人,我怀疑他连身子都没有。”   两个人说着话,不一会儿便到了飞升修士们居住的洞府,接引守卫帮沈诣修挑了一个地势好一些的洞府,然后给了沈诣修一个玉牌。   “洞府有结界,只有用玉牌才能进入,前辈不必担心会有人叨扰到您的清修,洞府居住时日为三十日,三十日后前辈可自行离去。以及,新上任的仙主地位不稳,最近仙域不太平,前辈自己多加小心。”   沈诣修知道仙域不太平。   《仙域之主》原书中都已经详细介绍过,蔺以泽飞升仙域之后,有一个早期飞升的大能修士一直在觊觎仙主之位,他境界高深,手段歹毒,心思狠辣,不止设计弄死了前任仙域之主――蔺以泽的父亲,还不放过蔺以泽,一直在寻找机会杀掉蔺以泽,得到象征着仙域之主身份的仙印,取而代之。   当初书里面,是络翎仙铃救了蔺以泽一命。   现在络翎仙铃在自己的手上,并且几百年过去了,沈诣修突然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蔺以泽如今怎么样了。   “等等。”沈诣修喊住接引守卫,担忧地问道:“是不是现在的时局不容乐观?还有……现在的仙域,掌管者是谁?”   黑发青年一脸紧张担忧的模样,接引守卫有些感慨。   心道这位前辈才刚飞升,便对仙域有如此强烈的归属感与忧患意识,不由得对他好感又高了一点。   于是安慰道:“前辈不必担心仙域再度陷入混乱,仙印归位,我们的新仙主非常强大,虽然仙域依旧还有些混乱,隐藏暗处的乱党不死心,但是我们大家都对仙主有信心,仙域也在慢慢地恢复曾经的秩序。”   沈诣修,“所以你们的仙主是叫蔺以泽么?”   接引守卫眼睛一挑,食指竖了起来,拼命的在嘴边低声嘘道,“前辈怎么可以这般无礼,仙主的名讳不可以直呼,这是不尊重的。”   沈诣修松了口气,按住接引守卫的肩膀,眼睛直视他,一字一句认真道:“我认识你们仙主,你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   接引守卫无语:“前辈,你也不能仗着我对你印象不错来忽悠我呀。”   这种话,他听得太多了。   太多低等位面飞升的修士,一心想着走捷径,上来就跟他说认识仙主,其实根本就不认识。   沈诣修:“不是,我真的认识你们仙主,我是他的道侣,我想去找他。”   旁边,一直亦步亦趋跟着沈诣修的白雕也开口道:“爸爸真的是你们仙主的道侣。”   没想到。   上梁不正下梁歪,不止主子是骗子,跟他身边的大傻鸟也是骗子。   接引守卫不说话了,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沈诣修,脸上表情全是――您继续编,我不揭穿您。   沈诣修:“我没骗你。”   接引守卫叹了口气,无奈道:“前辈,我镇守在飞升台也有七八百年了,那么多飞升后碰瓷的修士,您是其中最大胆的那一位。虽然前辈您也不错,但是……那个……我们仙主的道侣,也不是你能张口就来的。”   沈诣修:……   懂了。   他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们仙主。   沈诣修的表情很是幽怨,接引守卫心里也过意不去,于是只好委婉地道:“前辈也很不错,但是咱们目标可以稍微放低一点,虽说日后替仙宫做事,仙宫   会酌情包分配道侣,但是咱们不能一下子就盯上仙主,对不对。”   有梦想固然好,但这梦不能是白日梦。   接引守卫想要拍拍白日做梦的前辈,但是想起来自己与他地位差异,于是收回了手,“前辈,我一个小仙,一年到头能见到仙主的机会屈指可数,你就不要从我这里寻找突破口了,换个人骗吧。”朝着沈诣修弯身行了一礼,接引守卫道:“前辈,在下告辞。”   沈诣修有些无奈,但是也没有办法,于是只好拿着玉牌,打开结界,进到了自己的洞府内。   洞府内布置非常的简单,毕竟已经是这个层次地修士了,早已经过了重视物欲的境界,整个洞府以简洁美观大方为主。   洞府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寒玉台,专门供修士打坐修行使用。   沈诣修坐上去开始闭眼打坐。   不止过了多久,突然之间,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喧嚣声,沈诣修陡然睁开眼睛。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那嘈杂的声音便又消失了。   沈诣修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之间,接引守卫焦急的声音从洞府外面传来。   “前辈,您没事吧?”   沈诣修从寒玉台上站起身子,走到洞府门口,一挥手,结界瞬间解除。   接引守卫正满脸焦急地站在洞府外。   沈诣修皱眉看向接引守卫,问道:“怎么回事?”   接引守卫满脸大汗的道:“我不是说过,最近仙域不太平么?方才有仙域分裂分子闯入,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沈诣修摇摇头,“我没有事。”   说完,沈诣修看向接引守卫,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不是在飞升台镇守么,怎么又过来了,是有新飞升的修士么?”   接引守卫楞了一下,随即忙说道:“我又过来,是因为担心前辈。”   沈诣修看着面前这个手负在身后的接引守卫,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还未想明白。突然之间,头顶传来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沈诣修猛然抬头,只见一个巨大的棒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自己的头狠狠砸来。   沈诣修来不及反应,便感觉脑子里一片昏昏沉沉。   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沈诣修看见“接引守卫”脸上诡异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救妻!快!! 第125章 揭秘   沈诣修完全没想到,大家都成仙了,竟然还有人会用最最恶俗,令人防不胜防的敲闷棍方式砸晕他。   就不能堂堂正正地用仙术???   搞森么物理攻击?   等沈诣修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洞府里。   身上没有受伤,只不过头顶的包有些生疼。   那个人怕他头铁敲一棍不昏,想必是下了狠手。   洞门被下了禁制,沈诣修抬手想要将结界破除,但是却发现这禁制异常的牢固,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他完全破不开。   沈诣修想要从空间戒指中拿几张传送符,从这里逃离,但是却发现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竟然被人撸走了。   众所周知,若是戒指的主人没有死的话,旁人根本无法打开空间戒指获取其中的法宝与资源。   那个人装扮成接引守卫的模样,迷惑自己,令自己大意昏迷的。但是却没有杀死自己,只拿走了自己的戒指,显然他是不让沈诣修从戒指中获得某些东西。   而沈诣修的空间戒指中,装的全是符――那人知道自己是符修。   这是仙域,认识自己的人根本没有几个,怎么会有人针对自己,甚至还知道自己符师的身份呢?   不,也许不是针对自己。   是在……针对蔺以泽。   把自己单纯的关了起来,却没有要自己的命,是单纯想要自己当筹码,要挟蔺以泽?   沈诣修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低头思忖这人到底是谁。   突然之间,洞府门口传来了一声异动。   “我潜伏暗处守株待兔等了你几百年,可算是等到你了。”   沈诣修抬头看去。   是“接引守卫”,或者说,是夺舍了接引守卫的奇怪人,他脸上带着笑,一步步朝着沈诣修走来,随着他的靠近,眼睛开始发生变化,眼瞳逐渐消失,眼睛变得一片漆黑:“我已经通知了蔺以泽,若是想让你安全,那就……带着仙印来交换。权力与你,他只能选一个。”   沈诣修终于知道,这人为什么没有杀自己了。   他果然是想要利用自己,得到蔺以泽的仙印。   不过他倒是想得过于天真了。   没有趁着自己大意昏迷的时候出手杀了他,那就没有第   二次机会了。   就算没有了符,自己还有修为在。   几百年的道法感悟与闭关苦练并不是空长岁数的。   一道极其恐怖的力量突然袭来。   “接引守卫”神色一惊,然后便陡然躲开,只是沈诣修出手实在太猝不及防,饶是他反应极快,袖子也被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渗出一点血来。   “休想用我来威胁蔺师弟。我很安全,但是你安不安全,我就不知道了。”   沈诣修说完,手上法诀飞快地拈出。   “砰砰!”   巨响在洞府中响起,原本牢固不可破的山体瞬间坍塌。   这里是仙域一处荒野,人迹罕至。   两个人影从坍塌的废墟中飞了起来,沈诣修脸色凝重,对比之下,“接引守卫”就显得要狼狈一点了。   他脸色非常难看。   没想到沈诣修经脉异常解决后,晋升的这般快,如今的境界竟然已经达到这种恐怖的境界。   不过,这并不代表沈诣修就能碾压自己……仅仅只是自己暂时不愿意对他出手的缘故罢了。   □□潜入元灵大陆,潜伏谋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练成的魔神之躯被毁了,自己必须要有一副新的身体。   而不论修炼天赋还是符天赋都好得有些恐怖的沈诣修无疑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的灵脉,他的丹田,他手上的络翎仙铃、以及他所掌握的那个新生位面……   全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曾经那些拥有其中任意一个的修士,后来都无一例外的站到了顶尖位置。   而自己竟然有可能得到全部!   “接引守卫”收起眼中的火热,脸色阴沉地看着沈诣修,冷声道:“本不想对你出手,但你却不识好歹,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猛地拍出一掌。   恐怖可怕的气息伴随着他的掌风袭来,沈诣修心头一跳,猛然闪身避开。   犀利的掌风擦过沈诣修的脸,血瞬间便流了出来。   果然,打斗,便会不可避免的受伤。   看见沈诣修的脸流血,“接引守卫”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是很快就又收了起来。   他太不听话,必须要给他点教训。   至于这些小伤,等到自己成为了仙主,接管了沈诣修的身体,眨眼间便能将   破损的地方修复。   沈诣修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心再度沉了下来。   不好对付,哪怕自己已经这般强大,但是他似乎更强,看起来依旧还是不好对付。   沈诣修眼神一片冰冷。   “接引守卫”看着沈诣修,发出了不屑的笑声,然后才阴恻恻道:“你以为你能与我匹敌?你不要忘了,就连上一任仙域之主,也是被我算计而死,你一个区区刚飞升的修士,又怎么与我抗衡?”   沈诣修抬头看着这个自信心爆棚的“接引守卫”,突然就笑了。   “我是无法与你抗衡,但是你怎么又知道你能控制地住我?”   说完这话,沈诣修的身后一道大门缓缓开启,亮蓝色的光芒湛放。   沈诣修后退一步,便轻而易举地站到了虚空之门的内部。   沈诣修好整以暇地负手站在那里,启唇缓缓开口道:“你倒是进来啊?”目光看着门外的“接引守卫”,沈诣修的眼神极尽嘲讽之色。   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魔神之躯,只这片空间限制不了强大的魔,但是要却能限制修士。新生位面还没有产生没有灵力,进入里面的修士没有了供驱使的能量,一身修为全部归零。   现在,只要他敢进虚空之门,沈诣修就敢搞死他。   “执行守卫”也笑了,他知道位面之门不可移动。沈诣修在哪里打开,再次出来时便会在哪里重新出现。   也不必担心沈诣修跑了。   时间有的是,于是,“执行守卫”不紧不慢地在盘腿坐了下来,一边想办法如何将沈诣修引出来,一边冷笑道:“若是有本事,那你便永远都不要出来。”   沈诣修哼笑一声。   不出来就不出来。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仙宫内。   “主人说了,你若是把仙印先交予我,我便带你去关押沈诣修的地方,最好是不要犹豫太久,你时间很多,但是他可能就等不……”起字没说出口,说话之人顿时停住了讲话。   “轰――”   他直直地栽倒在地上,脖子被利器完整的切割开,开始喷血。   富丽堂皇的宫殿,红衣仙主坐在上首,正低头细细的擦拭手中染血的修罗刀,两旁,站着一众下属都纷纷低下头去,不看面前的   一幕。   卫严站在蔺以泽的身边,皱眉问道:“尊主,你把通传信息的人杀了,我们怎么去救……嗯救尊主夫人?”   卫严本来想叫沈诣修全名的,但是话到嘴边,又改了称呼。他已经知道了自家仙尊在低位面跟沈诣修成了亲,还给顺道给他采补了的事情。   刚开始确实是气了好几天。但是事已至此,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憋着气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有位于下列的一人,在听见尊主夫人二字时低垂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蔺以泽收起修罗刀,缓缓起身。   “不需要人引路,我知道师兄在哪里。”   说完,蔺以泽低头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符。   若是沈诣修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块玉符的来源。   在他与蔺以泽还水火不相容的时候,蔺以泽为了防止他逃跑,曾逼他往这追踪玉符上滴过精血。   没想到如今却成了突破口。   蔺以泽凝神静气,往玉符中灌输精神力,很快,蔺以泽心中感受到了玉符的指引。   收起玉符,蔺以泽往仙宫外走去。   “随我走。”   众下属:“是,尊主。”   ……   千里之外的坍塌山上,两人依旧在僵持。   见他眼睛闭了起来,沈诣修心中一动,一脚踏出虚空之门,他正欲逃走。   突然之间一道又恐怖的灵力压缩凝聚而成的银白色长矛从侧面飞了过来,险些戳中沈诣修的脚。   沈诣修倒吸了一口凉气,将脚猛地缩了回去。   算你狠。   深呼吸一口气,沈诣修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闭目养神的“接引守卫”,第一次与这个人对峙这么久,没有激烈的打斗和生命威胁,沈诣修终于分得出心来仔细感受这个人带给自己的熟悉感。   久久的看着他,沈诣修突然开口问道:“你……究竟是谁?”   “接引守卫”缓慢地掀开了眼皮,眼神缓缓对上沈诣修的视线,却没有回答沈诣修的问题。   沈诣修看着他,突然道:“上元宗被魔族毁了,许多的弟子都死在了那场浩劫中。”   “那又如何。”语气不悲不喜,高高在上,生命在他的眼中,宛如毫无价值的蝼蚁。   沈诣修按捺住骂他冷血的冲动,继续道:“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如果一个人的身体会不自觉吸收灵气的,甚至吸多了还会爆体而亡,为什么还要一直被留在灵气充裕的仙门生活。”   沈诣修一边说,注视着他的所有反应,当看到他微微僵住的动作时,心如擂鼓。   “或者,你当初将我一直往蔺以泽的身边推,也不是因为体贴我喜欢蔺以泽吧,你早就看出了他对我的杀意,实际上是想要借他之手除掉我?”   心头迷雾逐渐散去,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然而,沈诣修除了不敢置信外。   更多的却是气愤和绝望。   我想了无数可能的人,甚至连越城、柳长老……上元宗所有能怀疑的一切人。   但是,为什么偏偏……会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猜到了吗!!!   有两个宝宝猜到了!!! 第126章 大战   “本来想要对你仁慈一点,让你对我保持美好的印象死去,没想到你竟然猜出来了。”沈阳子懒得再掩饰自己的声音,冷声道:“如果你安安分分的在上元宗过完百年,然后老老实实的死去,现在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没想到你竟然开始学画符,还修炼到了这种境界……”   说到这里,沈阳子的声音再度低了几分。   要不是沈诣修,自己辛辛苦苦练出来的魔体怎么会坏,现在自己怎么会落到必须寄附别人躯体的处境?   沈诣修心中无比愤怒,但还是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是我的家人。”   “家人?我与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家人,谁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沈阳子冷笑。   沈诣修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果然没错,他早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沈诣修本人,亏自己当初还以为隐藏的够好,没想到沈阳子竟然早已经看破了一切。   沈诣修看着沈诣修,又继续道:“不过,很奇怪,你不在的时候,沈诣修虽然空有一身浓郁的符祖血脉,但是对符却是半点天赋都没有。反倒是你占有了他的身体之后,突然之间就好似觉醒了一般,我很好奇,你的灵魂为什么会与这具身体契合度这般高。”   “我并不是刻意夺舍他的身体,但你一直试图置我于死地,也并不是为了替他报仇吧。”沈诣修不是傻子,沈阳子的目标绝对不是简单地替原主报仇。   沈诣修已经发现了,沈阳子这个人冷血薄凉,根本就不将人命放在心上。   就算自己是他的亲外甥,他对自己也绝不会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家人两个字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   沈诣修说出这话后,沈阳子便脸色极端难看地笑了。   “为何要置你于死地?当然是因为你们活着,就会成为我的绊脚石。初代符祖死去,符祖的位置已经空缺了几千年了。几千年了,是该有新任符祖上位继任了吧?!但是万万没想到,天道竟然不认可我。哈哈哈哈……几千年了,我努力了那么久,明明已经成为了仙域最顶尖的人,天道居然敢不认可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试问,若是我   沈阳子都没有资格的话,那又有谁有资格成为符祖,掌管天道法则。”   说到这里,沈阳子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天道意志不愿意选择他,反而为他那耽溺于情爱,偷尝禁.果怀孕的废物姐姐降下了祥瑞。   多讽刺。   刻苦努力的人得不到回报,一无是处的人竟然成为了天道想要亲近之人?   不公平。   不公平!   没有符祖管理的天道法则,果然是不公的瞎子!   后来,沈阳子终于找到了被天道认可的方法。   那就是将所有与符祖有关联的人全部杀死,那么最终,符祖候选者便只剩下一个。   只剩一个。   天道不选也得选。   沈阳子找到了方法,为了保险起见,沈阳子决定自己创造一个凝聚了全族血脉的新身体。他动用秘法进入了低位面,开创了宗门,在宗门的掩护下,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为了等这幅躯体,沈阳子苦等了几百年。   虽然使用那副躯体的时候,他的情绪会陷入癫狂,情绪陷入激动,但是总的来说,魔神之躯说很强大,能破碎虚空,进入有主位面时,无视位面的制约,非常称沈阳子的心意。   但最终却还是毁于一旦。   此时,沈阳子无比痛恨自己心中存了善念,当初对沈诣修过于善良。   他当时就不应该心软,不应该在杀死了姐姐之后,将新出生的沈诣修养在身边。自以为仙门灵气充裕,沈诣修迟早要死,不必自己亲自动手。   没想到造成了现在的这种地步。   吃也没能吃掉他。   所有的谋算,全部都化作了泡影!   不过没关系,一切还来得及补救。   沈诣修的身体虽然不如魔神之躯好用,但是胜在他身上的法器宝物众多,弥补了沈阳子心中的一点缺憾。   要知道,络翎仙铃也在他的手中。   这可是曾经符祖的东西。   也算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沈阳子看着沈诣修:“这身体身体本就不属于你,但是因为你的缘故,我失去了身体,所以,你应该把你的身体当做赔偿还给我。”   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笑死个人了。   无耻。   沈诣修站在虚空之门中,对他说:“你要是想要,就自己进门内拿。”   沈阳子摇头,“我现在不拿,我要等仙印到手后再将你夺舍。”   心理扭曲了几千年,光是符祖早就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他要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万古第一人,他既要掌管天道法则,也要得到仙印掌管人间秩序。   他要将天人分割的权力合二为一,跳脱三千世界,凌驾万物之上,成为既不受天道制约也不受规则管制的至尊存在!   要不是仙宫里面那群不识抬举,赴欧顽抗的老东西在,整个仙域早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沈诣修:“你现在对我做不了什么,蔺师弟不会把仙印给你。”   沈阳子笑了。   “你可真是天真,我已经派人告诉他,只有把仙印交出来才告诉他你的具体位置。你对他那么重要,你觉得他会不给我?”   “既然你那么老谋深算,那你有没有猜到,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指引,便能知道师兄身处何地?”突然之间,身后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沈阳子不由得心下一惊。   沈阳子扭头看,不知何时,仙宫里的那群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的手身后,为首的年轻红衣仙主漆黑如寒潭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看着面前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沈阳子心中大惊。   自己的傀儡手下怎么不在?   仙印没有拿到?   沈阳子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可恶,自己运气怎么这么差!   蔺以泽却没有再看他,目光越过他,看向了虚空之门中静静伫立的黑发青年。   几百年了,全靠着思念度过。   今日终于等到了他的师兄。   蔺以泽的眼睛就那么遥遥看着沈诣修,漆黑的眸子深邃无比,似乎穿透了亿万年的光年,要将沈诣修深深地印到自己的眼睛里去。   沈诣修目光微微闪烁。   “蔺师弟,好久不见。”   ――几百年了,蔺师弟还是和以前一样,站在人群中,依旧是最璀璨夺目的那一个。   蔺以泽没说话,一个闪身,便出现在沈诣修的面前。   沈诣修看着身边红衣仙主,心中万千感慨涌上心头,但又被他按捺了下去。   现在,不是该互诉衷情的时候。   沈诣修抬头,看向前方一脸菜色的沈阳子,面色冷硬地开口道:“蔺师弟,这个人是沈阳   子。”   其他人不知道沈阳子是谁。   他们只知道这人必定是扰乱仙域秩序的极阳仙尊。   只有卫严知道沈阳子。   他看了看沈诣修,又看了看那顶着“接引守卫”皮子的极阳仙尊,心中有几分不可思议。   竟然是沈阳子?!   竟然是那个一心为宗门,为苍生,对沈诣修从小疼爱有加的沈阳子?!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震惊了片刻后,卫严回过神来。   沈诣修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跟他们开玩笑,那以前沈阳子表现出来的一切,就都是装的,曾经对沈诣修予取予求,也只是捧杀罢了。   卫严看了眼面色难看的沈阳子,深呼吸一口气,手中本命法器九天玄霜剑直直指向他,“藏于暗处几百年,今日.你终于舍得现身了,还不快束手就擒。”   卫严说完,身后所有仙者全部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将沈阳子团团围了起来。   沈阳子缓缓起身,看了眼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法器,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穿过围住自己的人群,看向了横眉冷竖的卫严。   “何必呢,你们的仙主,道体亏损,日后必定早逝,何必去追随一个迟早要死的仙主呢?卫严你看我,我难道不是你更好的效忠选择?”   沈阳子的话,令沈诣修的心跳了一跳。   早逝?   蔺师弟会早逝??   蔺以泽尘绝艳的脸上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师兄不要听他夸大其词。我不会早逝。”只不过不再永生罢了。   卫严冷冷道:“休得胡言乱语,你如此下作,不配做卫严的尊主,仙主在此,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沈阳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若不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卫严凝眉冷喝道:“上!”   “我一向喜欢简单的一些,需要动点脑子的处理方式达成目标,素来不想打打杀杀,就连取仙印,也想着先礼后兵,但是你们总也不上钩,这就让我很头疼。”沈阳子皱眉说道。   然后,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意想不到地场面出现了――   原本围在沈阳子身边的所有仙宫仙翁将士们,突然全部倒戈相向,招式凌厉地朝沈诣修蔺以泽与卫严三人攻来!   看着三人错愕的表情,沈阳子   大笑了起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虚空中一抓。   沈阳子一边缓缓用力,一边低低地说道:“你们以为,他们就真的忠诚的在等着仙主回来么?不是每个人都如卫严你一般冥顽不灵,不识时务,守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仙主?他们早就是我的人了!卫严啊,我欣赏你,也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卫严顿时感觉自己被人扼住喉咙,窒息感传来,手中九天玄霜剑也“锵”的一声掉落到了地上。   “卫严!”   蔺以泽面色一凛,手中修罗刀直直劈挥出,朝沈阳子劈去。   “去!”   周遭几个老仙修大喝一声。   本命法器祭出,将嗜血修罗刀拦截在了半空。   沈诣修不由得骂道:“好一群吃里扒外的家伙!”   沈阳子抬头看向脸色极冷的蔺以泽,脸上露出云淡风轻的笑:“你若再不动用仙印,卫严,可就要被我掐死了。”   蔺以泽怒极,眼看着卫严脸色越来越差,蔺以泽心念一动,一尊银白色散发着恐怖天威的鼎天大印便缓缓出现在了蔺以泽的头顶。   蔺以泽低声喝道:“去!”   仙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嗡鸣声,毁天灭地的力量在银白色的印身流转,随着蔺以泽一声令下,仙印便旋转着朝沈阳子狠狠压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懂。   极阳仙尊就是沈阳子,超级超级强的那种。   他实力够了,但是得不到认可,得不到认可就到达不了最高的那个位置,然后又变态又扭曲又恐怖。   以及,符祖是天道规则代言人;然后仙主的职责是管人,管三千世界飞升的仙人们。   (玉玉努力解释,因为怕自己写不出想表达的东西,大家看不明白。)   ――――――――――   以及,我新想了个脑洞,已经开了,大家喜欢的可以去收藏一下。   下本是写《当直男穿成bl文痴情男配。》   《收养》:   池遇是个孤儿,被捡破烂的老奶奶捡回来收养。   从小孱弱多病,为了好养活,办成当成女孩儿养。   奶奶死后,池遇靠着女孩儿扮相吃百家饭努力活着,直到一日,几辆豪车停在了他家门口――   衣着不凡的管家摸着他的   头:“其实您不是孤儿,是与拓集团董事长的孩子,跟我们回去吧,您爷爷在等您回家。”   池遇顿时泪目。   自己果然不是孤儿,是豪门遗落民间的少爷。   豪宅中,浑身插满管子的老董事长满脸慈爱:“孙女儿,爷爷终于找到你了。”   池遇:???   等等??我……我是个男的啊!!   没过多久,管家突然又给老董事长领回来一个漂亮女孩。   他说:“老爷,弄错了,这个才是小姐。”   真千金人好,不仅没有赶池遇走,还恳求爷爷送他一起上学,什么好东西都往他面前送,把他当亲姐妹对待,池遇很是感动。   直到有一天,池遇发现真千金居然站着尿尿!   真千金:“我对你这么好,就是把你当媳妇在养。”   池遇:“不可以,我们两个不行。”   真千金压低声音道:“别担心,其实我是男的。”   池遇也压低了声音:“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第127章 反转   仙印!   反水的一众人面色陡然惨白。   仙主之所有称为仙主,便是因为有仙印护身,仙印一出无人匹敌。   这群老东西面容惊悚,骇然奔向了旁边的沈阳子。   ――“极阳仙尊救救我等!!”   沈阳子猖狂的大笑,猛地收手将卫严往远处小山扔。   “轰――”   身体撞击山体,扑簌的碎石和粉尘漫天飞舞。   沈阳子一挥手,巨大的屏障遮天而起,将巨大的仙印阻隔在外界。   恐怖的灵压从仙印上散发出来,令人忍不住想要跪地膜拜,俯首称臣,仙印威力极大,整个仙域都为之颤抖。   沈阳子强撑起屏障开始一寸寸碎裂,但是很快,沈阳子另一只手一挥,一道更为强大的屏障出现在他的头顶。   蔺以泽继续施压,分出一缕精神控制着仙印,额心一缕红莲飘出。   莲焰一出现,周遭的温度便陡然上升。   莲焰急速膨胀,最终幻化成铺天盖地的火光,火舌宛如猩红的蛇信,哪怕沾染到一点,便能使人形神俱灭。   “去!”   话落,疯狂的火焰便往沈阳子烧去。   围绕在沈阳子周遭的修士大惊,纷纷化作流光飞天飞起,空中,修罗刀幻化做了人形,浑身滴血,凶悍狠戾地地朝空中的众修士袭去。   沈诣修一个闪身,来到卫严的身边,将他扶起来。   “你没事吧?”   “无……无碍。”   卫严捂着脖子咳嗽,唇边不经意间便溢出黑红色的鲜血。   他从来没有想到,如今的沈阳子竟然已经实力强悍到了这种地步,自己在他的手中,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曾经,你的父亲斗不过我,如今你也不配当我的对手。”沈阳子哈哈大笑,然后猛地抬头,目光灼热的看着头顶的仙印。   这便是仙印。   要是自己还有用魔神之躯,直接吞吃了它,便能化为己有。   如今倒是要多费一些周章了。   沈阳子双手抬起,周身开始弥漫黑雾,紧接着,一条条漆黑粗大,散发着可怖威压的锁链从他的背后出现,缓缓上升,宛如触手般,刺破结界,朝着仙印伸去,试图将它拽下来。   “嗡嗡嗡――”   仙印开始转动,恐怖   的力量从仙印内部往外扩散。   黑色锁链被直接震开,然后便开始兴奋起来――   无数散发黑气的锁链从沈阳子的身体里钻出来,宛如黑蛇般飞向仙印。   仙印再度发出声响,将锁链震开。   沈阳子正全神贯注控住锁链,正在这时,一缕微弱的莲焰趁着沈阳子不注意,悄悄焚烧到了他的脚底,猛地烧了上去。   沈阳子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动容。   一道幽蓝的鬼火陡然出现,狠狠地扑向脚底莲焰。   莲焰焰身颤抖,然后便陡然失去了光芒,泯灭在沈阳子的脚下。   于此同时,蔺以泽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沈阳子收回手,面容阴狠地看向蔺以泽,“竟敢伤了我,曾经你的父亲斗不过我,如今你也一样。”   说罢,沈阳子身上锁链开始索索作响,无数条锁链从他的身后飞出来,宛如藤蔓般肆意生长,空中舞动。   它们宛如活物,朝着空中的仙印缠去。   漆黑的锁链一条条绕上银白色的仙印。   仙印发出嗡鸣,企图挣脱,然而越来越多的锁链缠绕住它的身体,将它紧紧包裹住。   道体受损,蔺以泽与仙印的契合度其实已经很低了,根本没有办法发挥出仙印百分之百的实力,刚才精魄一下子受了伤,给了沈阳子可乘之机。   眼看着仙印被缚魂锁一层层裹住,自己与仙印之间的联系逐渐微弱,蔺以泽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立即盘腿坐下,凝聚精神力,将仙印召回。   突然之间,一道人影出现在蔺以泽的身后。   沈诣修的眼睛顿时睁大,嘴里的小心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那宛如鬼影般出现的人便伸出一章击向蔺以泽。   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蔺以泽瘫倒在了地上。   “蔺师弟!!”   沈诣修挥手拍开周围与自己缠斗的修士,飞到蔺以泽的身边,将他扶起来,然后抬眼看向偷袭之人――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可爱少年。   他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然后走到了沈阳子的身边。   “仙尊,我来了。”   沈诣修看着他,内心完全不敢置信。这个家伙,怎么会跟沈阳子搅和在了一起。   九阳,原着《仙域之主》大后期,仙主蔺以泽的左膀右臂,虽然长得很脸嫩,   但实际上却是个实力高强,擅长暗杀的大能高手。   也是原着的――攻四。   卫严看见娃娃脸少年出现,脸色更差,他怒道:“九阳,老尊主看你可怜捡你回来,把你当做亲生子一般养育你,培养你,你便是这般报恩的?”   九阳抬头,皱眉道:“他又没把我当亲生儿子,把我当亲生子又怎么会将仙印弄碎,留给奶都没断的亲儿子蔺以泽而不是给我呢?如果给我,仙域也不会混乱这么久了。”   顿了顿,目光看向沈诣修,瘪瘪嘴道:“损害自身根基,去供一个凡人采补,值得么?现在连仙印的一半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可笑,这种人,根本不配当仙主。极阳仙尊有魄力有实力,杀伐果决,他才是众望所归的仙主。”   九阳说完,目光崇拜的看向沈阳子。   是的,这样的人,才该是自己崇拜的对象,是自己效忠的君主。没有机会,便创造机会,踩着黑暗与深渊,一步步走上神坛。   这――才是真正的神,众望所归的领导者!   “哗啦――”   缚魂锁紧紧捆着仙印,密密麻麻的锁链发出了震颤的声音。   仙印发出嗡鸣,想要逃脱束缚,但是却挣脱不开。   沈阳子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   缚魂锁往下一点点拖曳,仙印便被锁链沉沉地往下拽去。随着仙印的失控,蔺以泽的五脏六腑宛如被人用刀子在一寸寸地割,而与此同时,他与仙印的联系也在削弱。   蔺以泽咬紧牙关,开始与沈阳子争夺仙印的归属权。   沈诣修扶着蔺以泽,眼睁睁看着他的眼睛逐渐充血,身体开始一寸寸开裂,殷红的血液就从这些龟裂的缝中溢出,沈诣修整个人开始慌了起来。   “蔺师弟,不要了,我们不要了,给他,快松手把仙印给他!我们回虚空之门去!”   再抢下去,蔺以泽就要死了。   这是沈诣修不愿意见到地局面。   蔺以泽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盯着前方被黑色锁链缠绕的仙印,眼睛开始往外滴血。   仙印失控,作为仙印之主的蔺以泽,也受到了影响。   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仙印不愿松手,它在痛苦地呼唤他。   此时此刻,蔺以泽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抢回来!   抢回来!   红衣被鲜血浸染遍,蔺以泽宛如一尊血人,他双眼已经流血,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早已被黑雾与锁链困住的仙印。   因为他的执着,仙印不停地发出嗡鸣声。   没想到竟然还在赴欧顽抗,沈阳子的脸色一冷,抬手便是一掌,朝着蔺以泽狠狠地拍来。   沈诣修紧紧抱着蔺以泽,眼看着那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一一掌拍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诣修抱起蔺以泽,一个闪身躲开。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是一掌狠狠地拍了过来。   沈诣修费力的躲闪。   一边躲,一边动用精神力试图绘制符。   但是沈阳子在魔界的时候曾经上过一次当,怎么会让沈诣修再在自己的眼前画符,无数道锁链宛如触手,让沈诣修无法集中精力,打断沈诣修一次又一次的进度。   但是怀里还抱着一个人,沈诣修逐渐体力不支。   就在挟裹着紫电的一击再度袭来,即将拍上黑发青年时,浑身是血的蔺以泽反手抱住了沈诣修,将黑发青年护在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背接住了沈阳子的一掌。   蔺以泽重重地倒在地上,松开怀里的黑发青年,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吐出。   沈诣修顿时惊慌失措。   “蔺师弟!蔺师弟!”   浑身是血的蔺以泽栽倒在地上,虚弱地地说不出话来。   而与此同时,紧绷精神一直强扯着仙印的那根弦终于崩断,仙印与蔺以泽之间的联系断裂,缓缓失去了光芒,任由被黑暗气息包裹的锁链拖拽着往下方飞去。   缚魂锁松开了束缚,仙印顿时化作一枚手掌大小的方印,落到了沈阳子的手中。   沈阳子的脸上露出了笑。   收起仙印,目光看向了跪在蔺以泽身边的黑发青年。   ――“你的身体,归我。”   话落,一道强大的意识侵入了沈诣修的脑海。   沈阳子开始夺舍了!   “休想!”沈诣修压抑着怒火说道。   旋即,强大的精神力铺天盖地释放出来,建筑起一道坚固无比的城墙抵御沈阳子的攻击。   沈阳子有些错愕。   这个夺舍过沈诣修身体的灵魂,精神力竟然这般强悍?!   错愕过后,沈阳子便加大了攻势。   脑海中传来刺痛感,神识筑起的防护屏障在逐渐破碎,沈诣修咬牙坚持,神识伸出,与那道攻击自己的神识缠在了一起。   强悍的精神波动以黑发青年为中心往周围波及,绵延千里。   恐怖的精神力在打架。   周围的所有人都封闭了自己的神识,惊悚的瞪大了眼睛。   突然之间,一道凉凉地声音响起。   “把身体给他,否则我就杀了他。”   不知何时,九阳再度摸了过来,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蔺以泽正被他抓在手中,远处,卫严身上布满了伤痕,而此时蔺以泽的心脏位置一柄利刃已经刺进去了一半。 第128章 符祖   “不要!”   沈诣修瞳孔紧缩。   趁着他失神的片刻,沈阳子一举闯入沈诣修的识海,开始攻占沈诣修的身体。   剧烈的疼痛传来,沈诣修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在被人强行剥离身体。   身上宛如抽丝剥茧般的痛楚传来,沈诣修脸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   好痛。   活人被夺舍,真的好痛。   沈诣修看着九阳,颤声道:“我不反抗……不要伤害他。”   九阳脸上挂着单纯无害的笑,手中的利器抽出来一小截。   哪怕是处于昏迷中,蔺以泽的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痛苦的低吟。   那利器上,有倒刺。   蔺师弟一定很痛。   比自己……更疼……   沈诣修看着蔺以泽,感受着脑海中的痛感,   宛如千万根绵密的针在扎他。   神智越来越模糊不清。   正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力量传遍全身,络翎仙铃羽毛招摇,不安地攀附上青年的整个手臂。   ――清醒,不要睡。   ――主人,清醒。   脑海中有软糯带着哭腔的女童音在喊。   沈诣修的神志恢复了一点清明,他低下头,看见缠满整个右手边的络翎仙铃,因为痛苦而变得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抱歉的笑。   还没见过你本体幻化的灵智到底长什么样,真的很可惜。   不过以后,你该有新主人了。   “放过蔺师弟,求求你们。我什么都给你们,位面、法器、身体……都给你们,还有小麟儿全部给你们……小麟儿……”   沈诣修突然之间有些恍惚。   小麟儿呢。   他的小麟儿……小麟儿在哪里去了……   “修修!!”   “爸爸!!”   突然之间,两道声音响起。   沈诣修循声看去,只见远处,小麟儿与白白正焦急地跑来,而他们的背上,是几道熟悉的人影。   秦楚岚……   小云朵……   还有……越城……   许久不见,他们都变了好多。   “沈兄!不要将身体给他!!”   “大师兄!”   “哥哥!你不要死,朵朵不要你死呜呜呜……”   几道身影化作流光直奔现场。   “快!拦住他们!”   “仙尊正在夺舍,不能让他们打断!”   ……   朦胧中,沈诣修看见秦楚岚将九阳一剑刺穿,场面开始混乱。   意识已经开始游离,只差最后一点,就要失去身体的管控权利。神识被强行剥离侵占的感觉十分痛苦,浑身上下像是被刀子刮了一遍。   脑子里疯狂入侵的神识突然之间收了回去。   似乎是被打断,沈阳子发出了愤怒的低吼。   但是,好痛。   痛得沈诣修好想立刻失去意识,就这么沉沉睡去。   意识变得一片恍惚。   沈诣修感觉自己好像沉入了一片大海,所有的感官失去了功能,逐渐变得麻木。   修修……   突然之间,脑海中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修修,要坚强,不要轻易放弃生命哦……   就算过了几百年,女人温柔的声音也依旧能唤起沈诣修心中最柔软,最脆弱的的地方。   她是软肋,也是……盔甲。   恍惚中,她苍白病弱的脸上露出微笑,重复着那句她在病床上一直说对小修修说的话――   修修,一定要替妈妈的份一起活下去哦。   加油,妈妈在天上一直看着你。   ……   黑发青年无意识的躺倒在地上,他双目失神望着天空。   越城骑在白白的身上,手中长剑狠狠刺向沈阳子。   他一边费力地躲避黑色锁链的伤害,越城一边大声吼道:“大师兄!快醒过来!!”   脸上身上,都受了伤,但是越城却没有退缩,直面这个最强悍的敌人。   几个顶尖强者的打斗,将整个仙域搅得风云动荡。   方圆数万里夷为平地。   “越城小兄弟,我们也来帮你们!!”   “楚岚兄,往日承蒙照顾,现在轮到顾某人回报了。”   突然之间,天边出现数百道神识,这些都是闻讯赶来的仙域高手。   沈阳子看着这些仙修,脸上露出了残暴地笑,“很好,你们这些人,免得我一个一个找出来了,为我的新世界肃清乱党,你们全部统统去死吧!”   沈阳子在狂笑。   然后,一支白森森的大笔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是姐姐的脊椎骨,用来制成我的本命符笔,用符祖一脉相承的骨,让符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哈哈哈!”   秦楚岚脸色陡然一变。   他怎么也是符师?   沈阳子看着   周围打杀的众人,将符笔挥起,缓缓往虚空中点出一笔。   这一刻,天地陡然变了颜色。   于此同时,所有归属于仙域的低等位面灵气骤然往高位面汹涌而去。   “灵气生生不息,总有再充盈的时候,但是你们不能留。”   “普天之下,除了我,又有谁有资格坐在王座之上?除了我,你们都不行。”   这一刻,沈阳子总算是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出手便是一道上古时期威力巨大的九天灭仙雷符。   首先要灭的――便是这损了道体的红衣仙主。   沈阳子目光幽幽的看向倒在地上,眼皮轻颤,即将转醒的蔺以泽。   小麟儿怒吼着奔向沈阳子,然而下一秒,沈阳子便抬起手来,下一秒,一道恐怖至极的力量便将小麟儿击中。   七十二道九天灭仙雷悬在漆黑的天空中,蓝紫色的雷电宛如龙蛇般在在云层中窜涌。   随着沈阳子一指点出,其中一道雷落下,直直地劈向蔺以泽。   下一秒,一道白色闪电以一种极端恐怖的速度飞去,直直地挡下了即将落到红衣修士身上的灭仙雷。   “白……白白……”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宛如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什么东西重创,沈诣修缓缓睁开了眼睛。   “爸爸……白、白白好痛……”   白雕扑在蔺以泽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掉下来的那一记雷。   它洁白光泽的羽毛全部化为焦炭,身子在逐渐消退。   此时,它正扭头,望着缓缓起身的黑发青年,嘴微微张开。   “爸爸……白白好痛。”   神志重新回到身体,沈诣修望着身体逐渐消散的白雕,瞳孔骤缩。   白、白……   下一秒,沈诣修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出现在白雕的身前。   沈诣修抱起一半边翅膀已经毁掉的白雕,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白……”   白雕身上出现白色光点,在空中飞舞,然后缓缓汇入黑发青年的身体中。   看着黑发青年哭,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作一点点光点进入黑发青年的身体,白雕茫然的脸上逐渐露出了一个恍然的笑来。   它看着沈诣修的脸,艰难地道:“爸爸……原来……我也是你,是你的落在……发布会上的……一   部分呀。”   随着魂魄逐渐被补全,沈诣修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了无数陌生的记忆。   从上古,到几千年前,再到那场可怖的人魔大战……一段段记忆碎片逐渐填满脑海,前世宛如走马灯般在沈诣修的脑海中浮现。   在把一部分画符能力赠与了那个砍柴的稚童后,前世的他将自己的身体剔成了三部分。   肉骨灵分离,肉与古顺着符祖的血脉繁衍流传下来,符祖的灵会随机投胎到这些血脉中的一个孩子身上。   然而阴差阳错间,拥有着符祖本源的灵却掉进了异世界。   变成了沈诣修。   肉骨灵合一,强大而又古朴的力量从沈诣修的身上铺天盖地的铺展开来――掌握着天地法则的符祖也终于再次苏醒。   黑发青年的头发在疯涨,不过片刻功夫,便长至脚踝。与他的头发一同疯涨的,还有他一身的修为,疯狂地上升,风云涌动间,恐怖的力量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此时,黑发青年原本痛苦流泪的神情也变得平静起来。   古井无波。   他缓缓站起身来,泛着淡淡青色光芒的眸子,静静地看向了手持符骨的沈阳子。   身上没有气息,宛如与世界融为一体。   他就是天地,天地就是他。   这一刻,强了一路,自诩没有敌手的沈阳子终于从心底产生了恐惧。   “你是谁?你不是他!你怎么会是他!”   沈阳子拿着符骨,朝沈诣修点去。   “九天灭仙雷!给我炸死他!”   然而这一刻,云层中原本躁动恐怖的雷突然之间就不听指挥了,规规矩矩的躲在云层中一动不动。   黑发青年宛如一个普通人,一步一步,朝着沈阳子走去。   但是周围一切事物都陷入了诡异的静止,没有人能阻挡他的前进。   ――无人能挡,无可匹敌。   所有人都惊悚的瞪大了眼睛,然后,脸上便露出了或欣喜,或绝望的表情。   沈诣修走到沈阳子的面前,将他手中的仙印取出,然后目光静静地看向沈阳子,轻轻启唇道:“造了太多的杀孽,罚你,不入轮回,永世不可超生。”   随着他的话落,沈阳子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然后,他的脸开始一寸寸的开裂。   “咔   擦――”一声。   整个身体宛如一张壳一般裂开,然后化为飞沙,消散在空中。   沈诣修抬头,时间不再静止,所有的一切都瞬间恢复了正常。   曾经追随沈阳子的人生不起逃跑的心,纷纷颤抖着身体跪倒在符祖的面前。   沈诣修没有理会这些人。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只是一步一步,专注地走到了蔺以泽的面前。   此时,浑身是血的蔺以泽已经醒来,他半撑着身子,看着面前气质全部改变的沈诣修,缓缓开口:“符祖?”   沈诣修清淡的脸上一双淡青色的眸子深深的看着蔺以泽,许久,他将手伸出,启唇轻声道:   “我更喜欢,蔺师弟称我为――大师兄。”   手心摊开,是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仙印。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上章那么多人喷,那可能是我把修修写的太弱了吧。   嗯,我改就是了。   觉得不好的,可以在评论区说,但是拒绝人身攻击。   虽然这是我早就安排好的结局,但是也接受大家的批评。   我也是人,不是完美的造物主,我只能尽力写出我爱的文字,我看见我尽力写的东西被人否定我也会生气。   如果在我喜欢的时候顺便也能得到大家的喜欢,就是最庆幸不过的事情。   如果让大家不爽了,难受了,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只能说声抱歉了,对不起玉玉没有让大家都满意,这本书实在压抑憋屈,大家都不爱看,也是我的问题,但是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有些东西天生就存在瑕疵,我脑子里想的故事我也只是尽力的把他写出来,毕竟没有东西天生完美。   这是修修的故事,他直面的一直都是最强悍的敌人,我不是觉得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好,我只是觉得,我的主角,他就该是这样的人生轨迹。   再次对不起,上章让大家不满意了。   以及这就是主线剧情完结了。   接下来会有一些日常、孩子、现代的章节以及几个主要角色的单独番外。   愿意看的可以继续看,不愿意看的,去留随意。 第129章 婚礼(完结)   “仙印,给你。”   沈诣修浅青色的眸子微微弯了弯。   目光温润深沉,仿佛两块沉淀了亿万年的冷翡。   活了太久太久。   他一直都是至高无上的那个存在,代表着天道法则的意志。   他一直都是最强的,作为守护者的姿态活在这世上,所有人都敬他、慕他、生不起丝毫亵渎的心态。   而面前这人。   却在以守护者的姿态,一路护着自己。   这是身为符祖的他,从未体会到的――有一人,愿意穷自己全身力量,只为护他安稳。   沉寂了亿万年的心。   怦然跳动。   沈诣修倾着身子,目光深深地看着面前之人。   蔺以泽望着沈诣修,漆黑的眸子微微闪烁。   没有说话。   沈诣修歪头,然后皱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样,“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手一挥,原本拖曳到地上的长发瞬间变短,浅青色的眼眸也变回了漆黑。   他垂眸轻声喊道:“蔺师弟,这样,你可还习惯?”   说这话时,沈诣修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忐忑。   他害怕。   这样的自己,不被蔺以泽接受。   若是被拒绝……   沈诣修眸子暗淡了几分。   他在思考,若是被拒绝,强取豪夺的办法是否可行。   黑发青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浅淡得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纠结的神色。   蔺以泽看着他暗自纠结的模样。   半晌,蔺以泽率先笑了。   沈诣修抬眸看他,清透的眼中露出了几分迷惑不解的神色。   蔺以泽笑道:“只要是师兄,怎样我都喜欢。师兄这般强大,日后,可要保护好我。”   沈诣修松了口气,唇角微微翘起,弯眸看他。   “当然。”   手轻轻擦了擦红衣仙主染血的,一寸寸开裂的肌肤,只一瞬间,伤势全部复原,恢复了之前白瓷无暇的模样。   沈诣修将他从地上牵起来,看向了四周。   一场恶战,天地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山崩地陷,周遭的一切生灵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草木虫兽,死的死,伤的伤,大地一片荒芜,没有一丝灵气。   沈诣修抬手,浩瀚的灵气从他的身上肆意汹涌出来,只不过瞬间,便将荒芜的空间重新填满。   然后,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死去的枯木长出了新的枝丫……   秦楚岚看着前方云淡风轻便改变了周围一切的沈诣修,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的沈兄,果然是值得他喜欢的。   “你也喜欢他是吧。”旁边,越城用胳膊碰了碰站在自己跟前的月白袍修士,用一种十分英雄惺惺相惜地语调说道:“别想了,当时在上元宗的时候他就对他的蔺师弟一往情深了。”   “我与沈兄,是纯洁的友谊。”秦楚岚淡淡道。   越城没理他。   过了这么多年,越城心境早已改变,对沈诣修没有了那种爱恋的感觉,但是当初怦然心动的感觉,依旧还记得很清楚。   他抱着自己的剑看前方两个郎才郎貌的人,越是记得清楚,越是觉得如今孤寡老人的自己真挺可怜。   看了一会儿,越城突然扭头,目光落在了身旁月白袍修士完美俊朗的侧脸上。   越城:“你……叫什么?”   秦楚岚:“秦楚岚。”   越城:“楚岚,你寂寞吗?”   秦楚岚愣了愣,皱眉扭头,看向了身旁这个白衣剑修。   ……   处理了参与仙宫叛变的乱党,仙域的动荡总算平息。   不过这一次,仙宫进行了一次大洗牌。   在这种动乱中,无作为甚至推波助澜的老仙者们不再担任仙域守卫者的职务,全部革除仙牌,被贬下低位面重新历练。   或许若干年后,他们会重新飞升,凭借自己的能力回到仙域;或许因为能力不足,永远止步于低等位面。   由上位者变成最低等的修士,心理上的落差,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数月过后。   仙域发生了一件奔走相告的大喜事――仙域之主要出嫁了。   所嫁之人,自然是符祖。   彩云飘飘,仙鹤齐唳。   天空降下祥瑞,一片异彩纷呈。   无数的花逆季节绽放,花香溢满了整片天地。   这一次,仙域所有的仙者都赶来了,美酒佳肴,仙露琼浆,数不胜数,排场恢宏壮大――饶是在场的修士们早已经辟谷多年,闻到如此诱人的味道,也忍不住产生了大快朵颐的冲动。   远远地,有红霞在天边出现,红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逐渐染透了整片天。   天地为媒,用彩霞为二人作红烛,点亮整片天空。   所有的人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停止了交谈的声音,抬头看向天边。   远远地,只见一个浑身流光溢彩的巨大白色麒麟出现,它头上戴着漂亮的花环,身上披着红锦,显得喜气洋洋,在它的背上,拖着两个气质出尘,身着喜服的男子。   一个面容清俊,浑身散发着超然气质,一头黑发逶迤到脚底;另一个唇红齿白,姿容殊丽,明艳动人,此时,两个人紧紧牵着手,正缓缓朝众人飞来。   麒麟每踏出一步,都有莲花在它的脚底出现。   硕大的莲花湛放,凋零,花瓣碎裂,然后一片片掉落,竟然是一颗颗蕴含着天道法则的灵晶,砰砰跳跳落到地上。   “天……这就是嫁给符祖的好处么?!”   “喜糖竟然……能吸收的灵晶!”   “符祖的灵晶,快抢!”   不过也有人对灵晶不敢兴趣。   看着款款朝众人飞来的二人,反倒是对两位的婚后产生了几分忧虑。   “哎,符祖不是要一直游历于三千小世界中,负责维护天道法则么。仙主要打理仙域,又不能嫁夫随夫,你说,要是符祖娶了我们仙主,仙主会不会在仙域守活寡?”一个修士低声问道。   身边正在抢灵晶的修士白了他一眼,道:“如果符祖娶你,你嫁不嫁?”   “肯定嫁呀。”那人嘀咕道。   “那不就是了,守活寡又如何,人家可是符祖,就算守活寡也愿意嫁好么!”   小麟儿背上,蔺以泽看了身边表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手紧张得在出汗的大师兄,低声问道:“师兄,他们有人说……我以后会守活寡。”   沈诣修绷着脸,“他们胡说。”   不可能让蔺以泽守活寡,蔺以泽的身体因为供自己采补的原因,有些亏损,必须要通过双修补回来才行。   蔺以泽弯唇笑了笑,然后又轻声问道:“那个……师兄,我知道你好面子,既然你放出消息是我嫁与你,那……聘礼在哪里?”   沈诣修脸色绷得更紧。   婚礼的一切都是蔺以泽在负责,自己只说了句要娶,就当了甩手掌柜。   其实说是自己嫁也不是不行,但是他一堂堂符祖,怎么可以嫁给一个比自己小了……六七八.九数不清多少万岁的小孩当老婆?   横了旁边弯眸轻笑的蔺以泽一眼,沈诣修脸色微红。   “三千世界,风霜雨雪,天地万物,全是……给你的聘礼。”   远处。   越城抱剑站着。   许久后,越城转头看身旁皱着眉头参加婚礼的月白袍修士一眼。   “楚岚兄,你寂寞吗?”   秦楚岚:“……”   作者有话要说:   很遗憾没能让你们满意。   对不起。   ――――――――――   不想写日常了。   接下来是真的番外与正文无关。 第130章 番外―钓鱼   近百年,元灵大陆的位面气运特别好,不世天才又出了好几个。   道哲早已经长成了大人,每次看见又天资极高的师弟师妹入门,便会问师尊一句,“这位新来的师弟,与师兄可有一比?”   程郁负手摇头。   “不能。”   看完了五年一次的招收弟子大典后,程郁带着道哲回符峰。   山脚下依旧种着许多菜,符峰一起吃饭的习俗一直还在,只不过程郁不常做饭,只是偶尔掌勺,因为现在尤渝的厨艺已经拿得出手了。   回到符峰,问心殿前,一群符峰弟子在调养打坐,前面走来走去的是厉宜凌和崔然。身为前辈的主动他们肩负起了帮助程郁教导新人的责任――这些都是这几年新收的弟子。   虽然符峰依旧是个不高的小破峰,但是人气终究是旺盛了起来。   程郁站在门口,点了一遍人数,然后眉头微微皱起。   道哲低声道:“师尊,书喜师弟不在,想必是带着他的几个小师弟又跑去别的宗门发展业务去了。”   如今的宁书喜开拓了团队,成了领队,在上清宗其余几峰卖货早已满足不了他了。   他的商贸业务已经发展到了大江南北,许多大小修真宗门都留下了他的传说。   程郁感觉很头疼,但是也没办法。   “还少一个,前天新入门的那个弟子呢?他怎么不在?”   道哲正要回答,一道声音猛然响起。   “我不要在这里!我要换峰,我不要留在符峰!”   程郁抬头,只见时田正揪着一名弟子的衣领子,把他往问心殿拽。   时田一边拽他,一边说道:“进来了就好好修炼,我们符峰都是人才,兄弟姐妹们个个友善和睦,峰主平易近人又会做菜,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不!符峰又破又烂,根本就不是外面传说的那样好!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要去别的峰!”   小弟子一把鼻涕一把泪。   程郁的脸哐当一下就拉下来了。   别人可以说符峰不好,但是符峰弟子,怎么能嫌弃符峰?   还敢当着他这个峰主的面说符峰的不好。   程郁负手走到挣扎的小弟子面前,脸黑黑的:“怎么,我们这庙小了?容不下 你这尊大佛?”   小弟子不敢说话,眼睛红红的,但态度还是很坚持。   “我不想呆在这里,又破又烂,我住的院子门都坏了!来之前听说上清宗宗门庞大,条件极好,符峰怎么这么烂!都是骗人的!”   “滚滚滚!快滚!你不要待在符峰,爱去哪里去哪里!”   程郁气得手抖。   突然之间,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师尊,怎么这般生气?”   程郁突然就愣住了,转身扭头,只见一身青衫,浑身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男子站在远处,浅青色的眸子微弯,黑发逶迤拖地,正遥遥看向这边。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一身红衣,姿容殊丽的绝色男子。   道哲率先怔住,然后有几分不敢置信地开口道:“大、师兄……”   时田睁大眼睛看向沈诣修,“大师兄回来了?”   “大师兄!”   “师兄回来了!”   问心殿内,厉宜凌与崔然都跑了出来。   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远处的青衫青年身上,方才听到的声音是极像的,但是模样,却与之前有些不一样。要不是蔺以泽站在旁边,他们也不敢相信。   “大师兄,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师兄,我好想你!”   程郁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诣修,注视着那浅青色,宛如苍松远山般的眸子――这是,曾经赋予了自己天赋的那双眼睛。   半晌,程郁呵斥了一声团团围住沈诣修的几个弟子,“不许没大没小,快些退回来!”   说罢,程郁低下头,恭敬地跪地。   “拜见符祖。”   所有人都怔住了。   符、符祖……   “师尊,你在干什么。”沈诣修上前将程郁拉起来,有些许生气:“不论我是什么身份,在你的面前,我永远都只是你的大弟子,仅此而已。”   这双眼睛,就算当初临死,都没有露出任何的波动。   如今,因为自己的一拜,却显出了几分怒意。   程郁几乎哽咽。   “我答应过你的,符修,传承下来了。”   沈诣修看着面前布衣老者,心头涌起一阵酸涩。   抱住程郁,沈诣修将头埋进了这个不止护了他的前世,也尽力呵护了他这一世的老人怀中。   “对不起,师尊,我欠你太多了。”   旁边,小弟子将头埋进了时田的怀里,一边擦眼泪,一边低声道:“太感人了,我符峰竟然有这么感人的受师徒情谊,我能进入符峰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能与符祖同宗门同师承,真是老天给我的恩赐。”   时田:“……”   刚才,你不是叫嚣着要走么   ……   沈诣修与蔺以泽在上清宗呆了许久,知道的人不多,只有符峰众人以及清尘子。   日子过得很清闲,上清宗后山深处有个隐蔽的寒潭,里面有不少肥美的野生鱼,偶尔沈诣修兴致来了,便拉着蔺以泽去那寒潭钓鱼。   两个人两杆鱼竿,两个小竹篓。   寒潭中,水波攒动了一下,蔺以泽抬眼,将手中的鱼竿往上提。   又是一条大鱼。   在蔺以泽的旁边,小竹篓已经半满。   沈诣修抿了抿嘴,余光瞥了眼自己的竹篓――空的。   把钩上的鱼放进竹篓中,蔺以泽偏头弯眸问沈诣修:“师兄,收获怎样?”   沈诣修不动声色地挡住蔺以泽看向自己竹篓的目光。   “……还不错。”   趁着蔺以泽不注意,沈诣修垂下眼睛,心念一动――   韩寒潭里,一条条鱼悄悄摸摸地往沈诣修的方向游来,然后……排着队爬进了沈诣修的竹篓里。   沈诣修觑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逐渐装满的竹篓,心底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大师兄。   钓鱼也这么厉害。   旁边,正认真钓鱼的红衣仙主唇角不动声色的翘了起来。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成为符祖后。   第一天   修修:端着。   第二天   修修:端着好累。   第三天   修修:面子不能丢,累也得端着。 第131章 番外二怀孕   自从结了婚,仙主就不怎么管理仙域了。   好在有个全能下属――卫严。   没事把事务往他身上丢便好了。   沈诣修和蔺以泽又打算出去玩了。   临行前,蔺以泽找来了卫严。   沈诣修站在蔺以泽身边,语重心长的对卫严道:“卫严,好好努力,把蔺师弟当做你的傀儡皇帝便好。”   卫严:……   卫严抬起头,看着一脸“我很是看好你”的黑发青年,面容悲痛道:“我老婆刚生完孩子,才出月子,我可不可以请假?”   沈诣修皱眉,“你骗人。”   卫严绝望道:“我没骗人,我老婆真的生孩子了。”   沈诣修:“……”   还真有孩子了,卫严没骗自己?   “生孩子怎么偷偷摸摸的,我们又不是不讲道理。”   沈诣修说着,浅青色的眸子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好奇。   蔺以泽看了眼沈诣修,然后咳嗽了一声,开口道:“卫严,我想去看看你的宝宝,方便么?”   十分钟后。   卫严:“到了,那个……孩子在睡觉,尊主您们……别……别吵醒宝宝。”   沈诣修点头,用一种禁欲而又高深莫测的表情跟卫严比了一个冷淡的OK。   做完这一切,沈诣修负手进入房内,自觉姿态仪容都很有符祖的风范,沈诣修心中暗自窃喜。   蔺以泽差点笑出声来。   屋子里,小小的孩子正在睡觉。   小脸蛋白净嫩滑宛如剥了壳的鸡蛋,嘴巴粉嘟嘟的翘起,似乎是梦见了吃奶,小舌头嘬了嘬空气。   沈诣修低声道:“这就是卫严的孩子么?比卫严长得好看多了。蔺师弟,你说是吧?”   蔺以泽弯眸看着沈诣修,眼神温柔地几乎溢出水。   “师兄说得对。”   跟在两人身后的卫严:????   气不打一处来。   离开了卫严的府邸。   沈诣修与蔺以泽回仙宫。   路上,沈诣修突然问道:“蔺师弟,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孩子么……”   蔺以泽诧异地扭头,看向沈诣修。   旋即明白过来,以前自己拿孩子当盾牌,方才又突然提出要看孩子,想必师兄是误会了。   于是,蔺以泽眉眼柔和下来:“其实都无所谓。”   沈诣修是不信的。   刚才那小宝宝多可爱。   卫严那么丑都能生出那么好看的孩子,自己与蔺师弟的孩子,岂不是美到直接飞升?   “要不然,我们也生个?”   说着,沈诣修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生也行,但是……会不会,不太好。   到时候显怀了,被人看见,岂不是暴露了自己在下面的这个事实?   思及此,沈诣修抬头,浅青色眸子直直地盯住蔺以泽的眼睛:“蔺师弟,你来生。”   蔺以泽一愣,然后垂眸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我生。”   沈诣修看了眼蔺以泽平坦的小腹,想象了一下蔺师弟给自己怀孩子的场景,心情愉快了几分。   走路都有些飘飘然。   三个月后。   一身青衫,小腹微隆的符祖坐在属于仙主的宝座上,右手支颐着下巴,一身气息生人勿进,脸色极黑。   蔺以泽走到沈诣修的面前,宛如蝶翼般的长睫微微翕动,他蹲下身子,仰头看着高高在上一脸冷漠的黑发青年,轻声道:“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诣修:“……”   我不信你,每天晚上都说明天就陪我生宝宝,到了明天被折腾的还是我寄几。   ――我真傻,真的。 第132章 番外三电锯   符祖和仙主的孩子出生了――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仙域所有人都前去给孩子送贺礼。   越城自然也去了。   他送的是一个电锯。   秦楚岚看着他手里提的电锯,感觉自己的眼角直抽抽。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   法器不像法器,普通刀剑也不像普通刀剑的。   越城将电锯提到手中,“有的位面不是没灵气荒了么?据说那些位面的人不修行,但是发展了另外的技能,也能飞天遁地,就是活得不太长久。”   秦楚岚:“这个和你手里的玩意儿有什么关系?”   越城道:“当然有关系,这是我托人从那小位面带回来的,据说那个位面的女性人手一件,卖家管这个叫什么“防狼利器”,只要往里面灌入这种水……谁见了都心里发慌。”   越城打开一瓶淡黄色的液体,倒入电锯油箱。   “然后一开!”   “嗡嗡嗡嗡!!!!”   汽油电锯陡然转动起来,超大的马力把秦楚岚吓了一大跳。   “笨蛋!你在干什么!!”   “害怕么,这便是威慑力。”越城将电锯举起,幽幽地走向秦楚岚:“楚岚,你寂寞么?”   秦楚岚差点被他气昏过去。   “拿开,别对着我!”   越城,“……哦。”   满脸遗憾地关了电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像是写成了段子。   ――――――――――   来吧,八月开这个。   这次不想写剧情了,写个甜甜的感情文。   《当直男穿成BL文痴情男配》   钢铁直男褚泽明穿越了。   穿进了一本BL修真文里,成了里面同名同姓,人见人爱的痴情男配。   男配天赋异禀,是天道的宠儿、大气运的眷顾者,不出意外的话,他未来将会飞升证道,踏入仙界。   然而他却爱上了小师弟,为他不惜堕入了魔,到头来却只换得佳人一句――“师兄,你满手血腥,人人得而诛之,莲儿接受不了这样的你。”   原主目眦欲裂,一口老血喷薄而出。最终,他用那只虐杀过无数人的手,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命门。   褚泽明穿过去的时候,红颜祸水小师弟刚被师尊凌云子接进宗门来,而褚泽凡正混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那个眼神清澈、长相极美的新来小师弟。   我的爱情来了――   脑子里隐隐有种感情要汪洋肆意开来。   褚泽明顿时感到一阵恶寒:同为男人,我爱你.妈卖麻花情!点家升级流读者绝不走基文感情线!   也许褚泽明的目光太过强烈,越莲若有所感般朝着人群方向看去,白衣黑发的青年鹤立鸡群、风姿绰约,此时目光正穿透人山人海看向自己。   越莲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箭插中。   他想,我的爱情来了――   外纯内骚、脑壳有包的美人攻X不搞男人、只想证道的直男受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