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穿成男主的短命继母》作者:little七七   文案:   储梦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一本书里男主的短命继母,这人没几天好活,却恶毒整死了男主的弟弟,是男主性情大变的导/火索。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当即决定去潇洒快活,奈何还没出门就被一只呆萌萌小包子抱住叫娘亲,他身后还有一只恶狠狠的大包子,储梦瑶看着小时候的男主,浑身抖的像筛糠只能乖乖回去养包子,后来她千盼万盼死期没到,包子们的爹却回来了。 第1章   三月初魔都天气还有些微凉,储梦瑶端坐在电脑桌前抬头望了一眼,窗外霓虹闪烁,对面的写字楼依然灯火通明,看来今夜跟她一起奋战的不在少数。   外面轰隆一阵雷声传来她也不甚在意,只是有墟怪,这个时候本不该有这样震耳欲聋的雷声。   她抬腕看了看,已经是凌晨三点钟,此时整个部门的同事都还在加班,作为业务骨干她有校累得揉了揉太阳穴,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不能放松,新一月的考核又要开始了,只有整个部门的业绩都达标,他们才能保住现有职位和薪资。   近来公司执行财务紧缩政策,公司员工一裁再裁,这段时间大家人心惶惶,想着家里的房贷、车贷,老人、孩子又不得不拼命的加班冲业绩,生怕一个疏忽自己就成被裁掉的那一波。   储梦瑶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也是房奴,还是传说中的黄金圣斗士,三十大几依旧孑然一身。   她不是独身主义相反还很恨嫁,只不过她性子要强,读书的时候争强好胜工作的时候也不甘于人后,就把感情的事丢到了一边。   等她醒悟过来,早都被划到剩女那一波去了,不想被人挑来捡去她就更努力,她花精力花时间提升自己,买车买房,给自己充电,等把自己层次提高了才发现她似乎又错过了什么。   时钟嘀嗒嘀嗒,储梦瑶觉得有些困,脑袋里也开始出现咚咚哐哐的声响,她摇摇头想继续可是手脚越来越无力,最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她曾迷迷糊糊醒来过,那时她眼前灰蒙蒙一片,她隐隐听到有人在叫她,她听不太清,似乎有人叫“储经理,储经理”,好像还有人叫“姑娘,姑娘”。   她只觉得累,累的得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昏睡过去。   她以为会睡得很沉,可是很奇怪她似乎进入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她答了古装,成了高门大户的不受宠爱的嫡小姐,被庶妹抢走了心上人,心尖之人变心之后心意被践踏,她远远看着伤心不已,那人却回头告诉她,他不后悔。   她爹不疼娘不爱,心中郁闷无处宣泄,本想青灯古佛了却此生,却又被渣爹拉出来让她给庶妹的孩子做继母,她怎能甘心受此折辱,心怀通天恨意的她出嫁不出一月就害死庶妹的幼子,又设计毒害她的长子,还准备把魏王府搅得天翻地覆。   奈何自作孽不可活,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心中无限悲凉,自觉罪孽深重的她殒命于碧叶连天荷花盛开的池塘。   这个梦储梦瑶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不就是不久前她看过的一本小说《偏执世子的心尖宠》的剧情吗?   梦里的人就是男主的短命继母,一个可怜可悲又可恨的人,她只出现在男主痛苦的回忆里,就是古装剧里活不过半集的小炮灰。   她怎么会做这样一个荒诞的梦?看书的时候她带入的可是那个备受夫婿宠爱的女主啊?   储梦瑶醒来只觉得头很疼,虽然这个继母笔墨和命一样少,但她也知道,这个短命继母也不是什么善类,所谓“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她躺了好一会才缓缓挣开眼睛,面前仍然一片漆黑。   “天呢,不会累的太狠,眼睛瞎了吧?”她揉着脑袋小声嘀咕。她记得她还在上班,就算晕倒被同事送到医院,病房里也不可能一丝光线都透不过来。   此时她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可又不甘心就这么睡下去,她要去找医生,她要出院,她要回公司上班,她这个月的房贷还没有着落,父母的生活费还没有打过去。   她用手臂抵在床边挣扎着想坐起来,没想到压倒了什么疼的她一声低呼:“哎呦!”   她赶紧去摸了一下――竟然长发?怎么可能?她三年前为了买房就把及腰的长发给剪了?   “醒了!”“王妃――王妃醒了!”   储梦瑶听到两声惊呼吓得又趴倒在床上,下巴颏刚好磕到床边,痛得她直掉眼泪,这什么人呢,大半夜的喳喳呼呼的吓唬谁呢?   不多时有人撑着灯走了过来,看到有光线储梦瑶心里大喜,还好,她眼睛没瞎。   她一手托着下巴起身,就看到一点摇曳的烛光和两个黑影走了过来:“哎呀,是谁装神弄鬼!”喊完她就要冲过去,奈何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刚下床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倒下去的瞬间有一道银光闪过,一枚细细的银针堪堪错过她的肩膀悄无声息的打进她身侧的木桩。   魏王府墨竹苑,一黑衣人跪地向端坐在书房的孩子禀报:“世子,属下无能。”   此时书房没有掌灯,饶是夜里一片漆黑,那人还是察觉到世子的周身的冷意。谁能想到魏王府年仅五岁的小世子,身上竟有沉浸官场数十年才能沉淀下来的冷冽气势。   “无事,下去吧!”这件事怨不得别人,萧晋霖知道他年仅五岁,身边可用之人实在太少,今天接连两次偷袭都没被察觉已是万幸。既然她嫁进了魏王府,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黑夜中他站在窗台,遥望天空寥寥无几的星辰,心里犹如翻江倒海。   他自出生时就有旁人不同,他脑海里一直有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最近这些记忆渐渐清晰,他才顿悟原来他重回幼时。   今世重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好被继母残害的胞弟。   他明白过来的时候继母就快要过门了。他准备了许久,计划在父亲的大婚之日除掉她以绝后患。可惜他身边没有可用的心腹之人,他仅是五岁之躯前世那些武功也全然不复存在。   他能调用的人太少,所以接连两次暗袭都以失败告终。   黑暗中他的眼里满是恨意,今生凡伤他亲人者,他必千倍万倍还之。   他一直这么站着直到东方既白,才起身折返卧房,站在床榻边看着熟睡的幼弟,他脸上才有些温度:“阿哲,兄长今生必护你周全。”   储梦瑶再次醒来是被嘤嘤的哭声吵醒的,她有墟怪,这大清早的是谁在她跟前哭,多不吉利啊。   她被吵的有些不耐烦,哑着嗓子喊了一句:“别哭了,我还活着呢!”肯定是她病得很重,这一出声都成公鸭嗓了。   “王妃醒了!”   “王妃,王妃,您挣开眼睛看看我们好不好?”   “快,快去请府医,王妃醒了。”   储梦瑶听到这些话吓得睁开了眼睛,这一看可不得了,这――这怎么是梦里的景象?   见她挣开眼睛,一位中年妇人激动地拉着她的手哭着询问:“姑娘,我是宋妈妈,姑娘还记得我吗?”   “宋妈妈?”储梦瑶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脑海里迅速涌现出关于她的记忆。她是这具身体的近侍,从她五岁时就一直照看她的宋妈妈。   随后她又看向床边眼睛哭的跟核桃似的两个女孩,她们的名字也脱口而出:“青萍、青萝,我没事,快别哭了。”   “太好了,太好了,姑娘――啊,不,王妃,王妃没事就好。”拉着她手的宋妈妈见她还认得人,赶紧抹了抹眼泪。姑娘没事,真是太好了。   “王妃?”   储梦瑶抬手让宋妈妈扶她坐起身来,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竟然披红挂绿,一看就是刚办过喜事的。   她这是穿书了呀,穿的就是那本《偏执世子的心尖宠》,原来她之前也不是做梦,那些都是原主的记忆。   她努力回忆书里关于原主的描述,可惜在书里原主就是小炮灰笔墨少的很,她现在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原主的洞房花烛夜,她的夫君魏王不在,据说是京都北大营出意外,他拜了堂喜服都没换就直奔过去。   这次离开不久,边境绒族进犯魏王率十万大军迎战再未归还,原主进门之后压根就没见过他人,为此原主又成了全城的笑话,所以才有后来的种种。   她这个未曾谋面的夫君是一个心中只有国没有家的人,对萧国来说是肱骨,对他的老婆孩子来说就有点渣了,按照书中描述他一直守在边境,男女主大婚都未归,甚至他以身殉国还留下遗愿永世守护边境。   储梦瑶收回思绪急急的问了一句:“宋妈妈,今日何月何日?”   原主可是死在荷花盛开的时候的,看现在的气温应该快到荷花开的时候了。要是原主死了,她是不是就能穿回去了?   她一定得回去,她还要挣钱还房贷呢,她千辛万苦才抢到的房子有了自己的窝,这才刚装修好还没入住呢,可不能丢了!   宋妈妈不知她为何这样问,如实回答:“今日是五月初九。”   昨日五月初八,说是黄道吉日适宜婚嫁,可姑娘刚进门王爷就离开了,这是没把姑娘放在心上啊。姑娘真是可怜,在侯府无人怜爱疼惜,被姨娘、庶妹欺辱,到了魏王府依旧孤苦无依。   储梦瑶没看到她眼里的怜惜,她现在想的是:六月中旬荷花盛开,现在是五月初九,那她就是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蹦Q。太好了,这一个月她就当休假了,她一定得吃好、喝好、玩好,等回去了好跟朋友们N瑟。   看到她眼睛里有了光彩,宋妈妈等人的心又揪了起来。姑娘不会是受了刺激,一时无法承受吧。   没一会府医来了,把了脉只说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心思郁结,才会缠绵病榻。还说要开药,不过被她制止,她才不要喝中药。   原主满腹心事不是一天两天,这是心病自然药石无医。现在灵魂换了,她还想着好好玩乐,才不会让自己抑郁呢。至于身体,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锻炼是来不及了,她只要养养能走能吃就行。   府医刚离开,储梦瑶就听青萝来报:“王妃,世子带小公子来给您请安了。”   魏王府的世子?那不就是男主萧晋霖吗?还有小公子,肯定就是被原主谋害的那个两岁的可怜娃萧晋哲。   储梦瑶身子不便,孩子们都还小她直接吩咐人把他们请进来。   不多时一个小包子蹦蹦跳跳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娘亲,娘亲!”   储梦瑶三十大几了连对象都没有,身边的同学、朋友都已经有了孩子,她羡慕的不行。她特别喜欢小孩子,现在看到这么一个萌萌的奶娃娃,立即伸开双臂要去抱抱。   只是小包子还没靠近她,就被他身后紧跟而来的一只大包子扯住了衣领:“阿哲,不得无礼!”   储梦瑶抬头就看到萧晋霖面色深沉的看着他身侧的孩子,她有墟怪,这个时候男主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刚才的声音那么沧桑呢。   储梦瑶见他死死抓着小包子的衣领,小家伙都不高兴了赶紧出言:“无事,且放开他吧,他尚幼顽皮些也寻常。”   两岁多正是活波好动又无所畏惧的时候,身为王府里的小公子肯定很多双眼睛看着,不会出事的。   萧晋霖听她这么说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也就是这一眼看得储梦瑶一个哆嗦。   天呢,这男主气场也太强大了吧! 第2章   知道他是男主储梦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的眼睛似乎满含恨意,不错,她是后妈,但是后妈也有好人吧?这孩子怎么能以偏概全,连表现的机会都不给她留呢?   察觉到她的动作,萧晋霖强压着愤怒慢慢松开了手,萧晋哲没了束缚摇摇晃晃来到她面前,奶声奶气的问道:“娘亲,真的是我娘亲吗?”   储梦瑶想到他刚出生不到一月生母就过世,很是心疼的摸摸他稚嫩的小脸,拉着他的手柔声告诉他:“是啊,我以后就是阿哲的娘亲了。”   因为萧晋哲靠近,萧晋霖随后也往前走了两步,两个孩子都围在她身边,她心情大好。白白捡了两个可人心的小包子,终于可以让她的母性有的放矢了。   她这句话说完就觉得房里的温度降低了不少,尤其是面前的萧晋霖似乎在发抖,她转头看去,就看到他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只是这笑,怎么看都觉得很勉强。   储梦瑶想去牵他的手安抚一下,毕竟他三岁时母亲离开,脑海里应该还有生母的记忆,她想抱抱他给他以温暖也表明自己的态度。   哪知她的手刚伸过去就被他啪的一下挥开,他的力气不小,储梦瑶吃痛抽回手就看到手背上他打到的那块都红了。   诶,这孩子怎么――想想她的身份她又了然,孩子排斥她也正常,只是他这手劲也太大了吧。   宋妈妈等人听到动静立即跑过来查看,看到她的人都围了过来,萧晋霖说了一声:“母亲先休息,我带弟弟告辞。”就带着人离开。   等人走了宋妈妈才着急忙慌的找药膏,储梦瑶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书上说原主是带着满腔的恨意嫁入魏王府的,她被庶妹储梦若抢走了爱人,又被心上之人狠狠伤过,最后褚梦若临死之前还又设计了她一把让她帮着带孩子,她怎么能甘心。   其实看完书能发现,褚梦若为了她的孩子也算是用心良苦,她知道储梦瑶心善就算恨她也不会伤害她的孩子,所以才费劲心思让她嫁过来。只是她没想到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早就把同胞的情谊消耗殆尽。   这两个孩子对原主来说就是折辱,彼时她心理已经开始扭曲,就把对褚梦若的恨全部转移到她的两孩子身上,男主自幼聪慧懂得自保,受苛待的就是那个才两岁的孩子,再加上原主嫁过来一月连魏王面都没见过被人嘲笑,她恼怒之下萧晋哲就命丧她手。   之后她近乎疯狂的迫害男主萧晋霖,最后命丧于荷花池,当然外人都以为那是意外,可是她觉得哪有那么多意外,那很有可能是男主的设计。   一个五岁的孩子就有悄无声息取人性命的谋划,可见其心机和手段,今天在看到男主少年老成的样子,真的可以预见以后。   男主光环那么重,她还想多蹦Q两天呢。她又不是原主,没有那些报仇的心思,所以她还是享乐为重好了。至于那个萌到她心坎里的小包子,她找机会偷偷逗逗他吧。   等人都退下,她坐起来掰着手指头计算,满打满算她能在这里潇洒一个月。前世她的工作繁重,迫于生计她只能没日没夜的加班,休息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出去玩了。这次就当放了个长假,她趁机好好放松放松。   且这一个月魏王不在府里,她这个王妃最大,好不容易有钱也有时间,她一定得好好享受,吃喝玩乐,过肆意畅快的人生。   这么想她心情大好,下午的时候就勉强能下床走走了。她的好日子不多,可不能躺在床上白白浪费。   有了精神之后她开始查看私产,别人的东西她不敢动,嫁妆总是她的吧,那些首饰布匹、地契商铺啥的暂时没用,她先只看银票和现银。   这一番查看下来发现竟有两千两之多,她不知道别人家嫁女儿能有多少,反正她记得古代三五两就够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了,两千两,她可算是个小富婆了。   现代过惯了精打细算的日子,这一次她决定放飞一把,所以当晚她睡觉的时候都是抱着银票和金银元宝睡的。   当晚墨竹院萧晋霖依旧在等下人的回复:“世子,王妃她――她一整天都在翻嫁妆数银子。且把银票和金银细软都放在塌上,身边的人劝了许久也不曾拿开。”   这人也很奇怪,王妃怎么说也是平阳侯府的嫡女,按说不会做这样荒唐事情,偏偏她就这么做了,还不许别人干涉。   萧晋霖挥手让人退下,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前世她初看到他们兄弟时就一脸嫌弃,不许他们再去问安,嫁入王府前几日都缠绵病塌,据说连口水都没喝,又怎会有其它动作。   可是她不是良善之人,他不得不先下手为强,他不能拿阿哲的命赌她与前世不同。   萧晋哲想去看娘亲,闹了许久都不愿入睡,萧晋霖回到房里的时候他还在哭,看到他回来,他哭的更厉害了:“哥哥,要娘亲?”   看他眼睛都哭红了,萧晋霖很是心疼,把人搂在怀里安慰:“阿哲,兄长以后陪着你好不好?”   两岁的孩子还不完全懂事,他一直想要娘亲,前些日子大家都哄他说娘亲就回来,他牢牢记在了心里,这次猛然见到更是欢喜的不得了,现在许多人拦着他不让见,他伤心不已又说不太明白只能通过哭闹宣泄。   “不要,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萧晋霖实在哄不好他,这时他的乳娘走过来低声的询问:“世子,不如――”   “不可,日后没有本世子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带小公子前往静辉院,违令者杖毙!”底下的仆人闻言吓得赶紧跪倒在地,连声称是。   世子一向待人和善,这一次突然动怒众人心里都是一惊。继母子与亲母子全然不同,世子的担忧也不是全无道理。   萧晋哲哭累了才在萧晋霖的怀里睡着,此时萧晋霖的身体只是一个五岁的孩童,他抱了许久胳膊已经不听使唤无力把他放下,只好唤人上前轻轻把他放下,他很是委屈,睡梦里也在抽泣。   “阿哲,今生我们兄弟作伴,兄长定会护你周全!”萧晋霖轻抚他的脸颊郑重许下承诺。   萧晋霖明日还要进宫陪读,他现在担心如果他离开,那人伤害阿哲怎么办?阿哲还太小,他也才五岁说出来的话别人也未必相信。   他很想把阿哲带进宫里,可是皇宫本就是吃人的地方,那些皇子们都未必安全,谁又会在意他呢?   他思索了许久,决定天亮进宫向太后恳求不再进宫陪读,他要留下来守护阿哲。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他便起来把院子里所有伺候的人都叫过来,再三嘱咐任何人不得带小公子走出院子半步。反正她不喜欢他们,不会过来看他的。   储梦瑶这一觉可是睡到日上三竿,因为魏王府没有长辈她身子又弱,有她身边的护着也无人敢上前打扰。   这个时代没有时钟,储梦瑶坐起身往窗外看了半天也猜不出是什么时间,只好招来宋妈妈询问。   “王妃,眼下已是巳时过半。”   储梦瑶收拾妥当出门就看到高高挂起的太阳,大晴天刚好出去转转。她决定她的度假计划从今天开始正式执行。   匆匆吃了一点早餐,她就让宋妈妈安排人准备她要出去,宋妈妈有些为难:“王妃,您刚嫁进来昨日病着,今日是否要见见府里的下人?”   王妃嫁进来是正妻要接管中馈的,昨日王妃已经整理了嫁妆,今日总该熟悉王府,中馈放在一个下人手里总归不妥。   储梦瑶闻言摇头,她蹦Q不了几日不想去操闲心:“宋妈妈,着人准备,我要出府,府里内务宋妈妈先代为照看,青萍、青萝随我出去。”   宋妈妈见她态度坚决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命人准备去了。   储梦瑶出了院门就听到孩子的哭声,她远远的就看到昨天那个小包子哭得眼睛都肿了,嗓子也有些沙哑。   她很是心疼的走过去,院子里伺候的人似乎很怕她,见她过来一个个瑟瑟发抖的忙跪地求饶。   她以为封建社会的主仆关系就是如此,也不苛责只问一句:“怎么回事?”   那些人只顾磕头没人开口,倒是她怀里的小包子哑着嗓子说:“娘亲,想要娘亲。”   储梦瑶这下明白了,可怜的孩子太想念母亲了,还以为自己是真娘亲。   看到他红肿的眼睛她自责不已,赶紧抱起来安抚:“不哭,不哭,娘亲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她抱着孩子刚要转身,就有两个婆子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王妃,您不能带走小公子!”   “为何?”   “王妃,小公子身体不好,不能出门,求求您”另一位也紧跟着开口。   见王妃接连受阻,青萝厉声对上那些人:“大胆,王妃面前岂容你们放肆!”一再阻拦王妃和小公子相处,这些人到底是何居心?   见她还颇有气势,储梦瑶抬手拦住了她,这些人啊有苦难言,她也不想为难他们。   她一眼就看出那人说谎,也不理会她抱着孩子回了房内,随后让人去请府医,不一会结果就出来了,小包子身体好的很,自然可以出门。   似乎怕被丢下,自始至终小家伙一直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怕他伤着手她哄了许久他也不愿松开,到最后还满眼泪汪汪的望着他。   “不哭了,娘亲一定不会丢下你。走,娘亲带你出去玩。”   小家伙闻言高兴的点头,这一笑眼泪反而下来了,储梦瑶赶紧拿出帕子帮他擦拭,真是个惹人疼的孩子。   听她这么说,原本跪了一地的仆人都不住的磕头,世子可是吩咐了小公子不能出院门的,他们又不敢直言只能磕头求饶。   “都起来吧,你们放心,小公子我会完好的带回来。”储梦瑶猜到了他们肯定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不然不会那么大胆子拦着她。   “刘妈妈跟着照顾小公子,世子归来让他直接去静辉院接人,都退下吧。”她这么说就是猜到这是世子的命令了,那些人犹豫着还是退了出去。   刚过申时萧晋霖就匆匆折返,他已经跟先生告了假也向太后说明,这一个月都不用进宫,所以接下来他就有时间守着阿哲。   走进院子他就察觉的不对,这些人竟然无视他的命令,真是该死!   院子里跪倒了一片,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世子,王妃说一定会把小公子完好的带回来,奴婢们不敢阻拦。”   这个时候管家冯岱前来为王妃说话,说小公子出门的时候脸上都乐开了花。   萧晋霖怎能放心他们一同出门,冯岱见此当即命人前去寻找,之后接连三次传回的消息都是王妃和小公子在回府的路上。   萧晋霖当着着全府下人的面必须耐心等着,他不能落人话柄不然就真的把阿哲推向她的身边,可是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他的手越握越紧,周身的气势也越来越冷,如果阿哲出现任何意外,他一定要她偿命! 第3章   马车停稳储梦瑶抱着熟睡的萧晋哲刚探出头,就看到府门外跪了一地的仆人,她抱了一路胳膊都酸了,这时刘妈妈要上前接过,可是小家伙哼哼两声,她怕吵醒他就没舍得放手。   “有什么话到房里说,阿哲睡了,莫要吵到他。”看这阵势就知道他是兴师问罪的,储梦瑶快坚持不住了只想先把怀里的小家伙放下。   萧晋霖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是继母子,看她怀里阿哲睡得十分安稳,他只好先跟着去了静辉院。阿哲昨夜多次被惊醒,他也想让他安稳的睡上片刻。   前世她苛待阿哲是回门之后,今日她应该还不敢有什么动作。   储梦瑶轻轻放下萧晋哲,小家伙似乎有察觉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不放开,见此她躬身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柔声的安抚:“宝贝别怕,娘亲不走。娘亲答应陪你一起睡的,一定说到做到。”   小家伙闻言总算把手松开,她小心翼翼的把他的小手放进被褥,才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她今日疏得是妇人的发髻,许久没有留长发有些别扭,所以出门的时候她随手拔下簪子,乌黑如瀑的长发就这么散了下来。   萧晋霖本想质问她,可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样子,憋的满脸通红也没说出话来。   她――她怎可如此?若他真是五岁孩童也便罢了,可是他内里是一位已经弱冠的少年,看她这样气呼呼走了出去。   储梦瑶有些莫名其妙,她不就是散开了头发,至于吓成这样吗?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刚才被阿哲拉扯的最外层的罩衫有些开了,她没觉得有什么,她里里外外穿了五六层呢。   忽然想到什么,她一声惊呼:哎呦,这孩子不会是害羞吧?哈哈,这也太可爱了!   “刘妈妈,把小公子的东西一半送回墨竹院,一半就留在这儿吧。”储梦瑶心情大好吩咐完转身回了房内。   他走了也好,原主的身体太弱今天逛了半天又抱了很久的孩子,她现在精疲力竭的也没力气跟他解释。不过这孩子才五岁,这么早熟真的好吗?   今天逛街全给萧晋哲买东西了,这小家伙似乎没出过门,见到什么都稀奇,玩具、小零食、饰品、衣衫买了整整一马车,直到最后都困的撑不开眼睛了,还指着小风车要买呢。   刘妈妈带人把小公子的东西带回,刚进院门就被人请进了书房。   “世子,王妃带小公子去了东街,只要是小公子喜欢的铺子都进去瞧了,午餐也是王妃亲自喂的,小公子用了蛋羹、鱼虾、喝了鸡汤王妃很会疼人,小公子很开心。”   刘妈妈颤抖着把半日的行程和盘推出,他们到的每一处,买的物品,甚至小公子如厕的次数事无巨细都如实上报。这一天她对王妃印象大好,她会是一位宽厚的母亲。   萧晋霖刚也看到陆陆续续许多人进来送东西,又听了刘妈妈的禀报追问了一句:“那些都是她挑的?”   刘妈妈摇头:“不,是小公子和王妃一起挑的,所以耽搁了不少功夫。王妃很是用心,小公子特别喜欢的,王妃都吩咐多备了一份。带回墨竹院的是一份,另一份留在静辉院。”   刘妈妈自然希望主子们关系和睦,这样她们做下人才能好做,所以她有意无意总想说一些王妃的好,况且今日她对小公子的喜欢不是装出来的。真心疼爱一个孩子,看他的眼神都是有光彩的,王妃就是如此。   刘妈妈离开之后萧晋霖陷入沉思,随后呵的一下笑出声来,今生她还真是变了,仅用了一天时间就赢得了好名声。那她接下来会如何,表面上扮她的贤妻良母,暗地里迫害他们吗?   没多时又有人来报:“世子,王妃亲自帮小公子擦拭,眼下二人已经睡下。”   如果她只是要佯装为何无人的时候还要亲自照料阿哲?   他想知道她为何要带阿哲出门,是不是早有预谋于是找人问话:“她出门前发生了何事?”   来人如实禀报:因为王妃遇到公子哭闹,安抚几句,公子抓着王妃不放手,王妃没办法才答应带他出府。   是巧合还是蓄意?他现在有些疑惑了。   当晚京都北大营   康来拿到王府的传信立即上前禀报:“王爷,府中传来消息,今日王妃带小公子出门采办天黑时方归,小公子留宿静辉院。世子独自回了墨竹院,在书房端坐到子时。”   王府接连两日都有书信传来,昨日的王爷看都不曾看一眼,今日康来便直接报了出来。   萧巍煦听他报完脸上没有丝毫变化,这两日他都在忙军中事务根本无暇他顾,他也就听了一耳朵随后挥手:“府中之事,勿要再报。”   他已经如那些人所愿娶了平阳侯府的庶女为正妃,储氏过世,他不得已又续娶,他是无情无爱无心之人,这些人不必挂怀。   从北大营赶回王府快马加鞭不过两个时辰,康来看看天色犹豫着询问:“王爷,明日王妃要回门,王爷是否要――”   萧巍煦瞥了一眼,康来赶紧闭嘴把书信塞进袖中,王爷不想听到关于府里的事,是他僭越了。   满满三页纸的书信,冯管家言语里对新王妃颇为赞赏,他们都希望王爷身边能有个贴心的人,但王爷似乎从不在意。   看康来闭嘴,萧巍煦指了指油灯,示意他把灯端近些,他有些看不清了。   “王爷,四更天了,歇吧。”不多时穆川再次进帐催促,王爷已经数日不曾歇息,他担心王爷的身子受不住。   萧巍煦还没有忙完,挥挥手让他们二人都退下。   康来有些困意,退出的时候袖中的书信掉落下来也不曾察觉。   萧巍煦又忙了一阵,离开时刚巧看到地上的纸张展开才发现是府里的书信,他瞥了两眼,冯岱难得夸赞一个人,可见府里那位王妃也是位有心机的。   他不喜狡诈的女子,更不喜有人在府上耍心机玩手段,当即把书信燃起扔火盆,顷刻之后那些全化为灰烬。   “哈哈,娘亲,好玩,好玩!哈哈”   萧晋霖担心阿哲翌日早早就来到静辉院,他在厅房等了许久,里面接连传来阿哲欢快的笑着,可是却不曾见他们出门。   他有些着急,却有不能闯入她的卧房。   今日是她回门的日子,父亲果然如前世一搬未曾回府,等过了今日她就不能在阿哲身边出现了。   他昨夜已经做好了谋划,待她出府再次暗袭,为了确保万一,来回的路程上都做了安排。这次就算要不了她的命,也让她无法在继续谋害人。   “阿哲,小心!”听到她的惊呼他顾不得礼节,直接冲了过去。   进到房内就看到阿哲在她身上趴着咯咯直笑,她佯装微怒点着他的脑袋教训:“跟你说了小心点,娘亲看看有没有磕到鼻子?”   小家伙根本没碰到乐呵呵的抬着脑袋任她捏着小鼻子,见他不哭不闹鼻尖也没红,储梦瑶这才放心,似乎两岁多的孩子总喜欢在大人身上爬来爬去以示亲近,她见过朋友家的孩子这样玩得不亦乐乎,所以萧晋哲这样玩她也没有阻止。   刚好她昨天累得腰酸背痛,这时候就趴过来,让小家伙踩来踩去就当是免费按摩了。她刚翻过身就看到房门被推开,萧晋霖满脸怒气的站在不远处。   她没招他啊,难道她抢走了他弟弟,他是吃醋了?   “哥哥,哥哥。”萧晋哲看到人开心的唤他,萧晋霖也没理他,黑着脸转身走了。   她怎么可以如此纵着阿哲?她记得他幼时母亲也不曾让他如此肆意的玩乐,难道她想捧杀?对,一定是!   三人一同用早饭的时候,刘妈妈端来一碗温热的牛乳,萧晋哲看到就很拒绝,他不喜欢喝,一点也不喜欢。   他挣扎着跑到储梦瑶身边撒娇:“娘亲,阿哲不喝!”   小孩子才两岁不喝牛奶怎么成,看他满脸委屈储梦瑶问了一句:“刘妈妈,牛乳备了几碗?”   刘妈妈不明所以直言:“三碗。”牛乳每日都有供应,因为小公子不爱喝,每次都准备的多些。   “好,都盛过来。”还以为她硬要给小公子喝下,刘妈妈立即上前回话:“回王妃的话,余下的在灶台温热着,小公子喝不下那么许多。”   “端过来吧。”萧晋霖知道一晚牛乳阿哲能喝下两成就不错了,他用餐很是挑剔,这个坏习惯也该改改。   等牛乳端上来,储梦瑶直接吩咐给她和萧晋霖各一碗,然后对着萧晋哲柔声说道:“看到了吧,每个人都要喝的,我们来比赛谁先喝完,先喝完的就有奖励好不好?”   萧晋哲闻言来可精神,抬着小脸看她不似爱喝牛乳的样子,再看看哥哥也皱着眉头当即答应。   储梦瑶是真不喜欢喝牛奶,而且古代的提炼技术肯定不如现代,远远的都闻到牛乳的腥味,但为了孩子也为了这副身子她捏着鼻子也得灌下去。   萧晋霖看到满满一碗牛乳脸更黑了,他幼时就不喜欢喝这个,他明明看到她也不喜欢,方才牛乳端上来的时候她直接选了少些的那碗。   这次萧晋哲速度还挺快,咕咚咕咚一会就喝完了,储梦瑶视死如归闭着眼睛也喝下下去,这下就剩萧晋霖了。   “哥哥,快喝呀!”小家伙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储梦瑶也看出来他也不喜欢,这下好了,她也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喝这个补钙,将来你才能成绝世高手。”知道他以后武功特别好,储梦瑶出言劝说。   萧晋霖不想给弟弟留下挑食的印象只能咬着牙喝了,等他喝完小家伙拍着手要奖励。   “奖励啊,奖励一个亲亲好不好?”今天这事太突然,储梦瑶真没准备奖励,见萧晋哲点头,她倾身亲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之后很是轻柔摸摸他的小脑袋,真是乖巧的好孩子。   “哥哥也要,哥哥也要。”娘亲的疼爱自然哥哥也要有一份,萧晋哲满意之后过去拉着自家哥哥替他讨赏。   萧晋霖没想到她竟然会给这样的奖励,整个人都是拒接的:“不要!”   储梦瑶想着他已经五岁肯定知道她是继母,随即竖起大拇指在他额头点了一下:“好,那奖励你一个赞好了。”   她温热的触感让萧晋霖浑身战栗,前世因为母亲与她的关系,他十分排斥异性的靠近,她这一下真的触到他的逆鳞。他强忍着怒意才没把面前的桌子掀翻!   他刚要发作就看宋妈妈急急走了进来:“王妃,今日要回门,奴婢们都准备妥当了。”闻此他只得强压着怒意,打算等她离开,就把阿哲困在他的墨竹院,再也不许她靠近。   宋妈妈见他们一家三口用餐很是愉快,心里一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回门,能不回吗?平阳侯府可都是奇葩,我回去不是找虐吗?”储梦瑶心里想着嘴巴也秃噜了出来。 第4章   回头看看两个包子,也不知道他们听见了没有,储梦瑶示意宋妈妈这事等会再说,先让两个孩子好好吃饭。   宋妈妈等人劝了许久,储梦瑶知道躲不过去只得梳妆打扮准备回门,别人回门都是夫婿陪着,储家人本就拜高踩低,她这么孤零零的回去境遇可想而知。   看书的时候她就没想明白,储家人是怎么活下来,总感觉这一大家子似乎有个幕后之人在操控。   “娘亲,娘亲,阿哲也去!”储梦瑶刚从房里走出小包子就冲过来抱住她的腿撒娇。   不远处跟过来的萧晋霖脸色阴沉,他一个没在意阿哲就跑了回来,见他如此无状他唤了几次萧晋哲就是不松手,他很是气愤挥手让刘妈妈去拉人,看到人来萧晋哲抱的更紧了。   刘妈妈手还没碰到萧晋哲就听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刘妈妈有些于心不忍求助似的看向她,见她没有动作又很是为难的看向萧晋霖。   储梦瑶并不想带他过去,平阳候府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萧晋霖似乎对她有很大成见,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只会把两人的关系搞得更僵。   只是萧晋霖的耐力比她还要好,小包子都哭了好一会他也不松口。她听他哭的那么伤心终是于心不忍先开口:“宋妈妈,可否带他一起去?”   她不知道这样合不合规矩,萧晋哲粘人的很,要是硬丢下他,他肯定会哭闹不止。   不等宋妈妈开口萧晋霖直接反对:“不可!”储家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阿哲不能去。   不是他看不上外祖家的人,他们一家人实在是――正如她所说,那家人真奇葩。   平阳侯宠妾灭妻,继夫人性子软弱木讷,府里的大小事宜包括中馈竟都在一个姨娘手中,偏这姨娘还是个不安分的。府里的公子、小姐们更是互相倾轧,一个个斗得你死我,徒让外人看了笑话。   “要去,要去!”萧晋哲怕娘亲这一走就再不回来了,死死抱着不松手。   萧晋霖看他这样脸又黑了几分,他手下的人出手本就不稳妥,若是误伤了他如何是好?况且今日之后她也会变得狠辣,为了他的安全也不能去。   看阻挡的是自家兄长,萧晋哲眨眨眼睛眼泪哗哗地就流了下来,先前他是干打雷这次眼泪可是决堤了,他也不出声眼泪就这么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停不下来。   储梦瑶看他哭成这样子心疼极了,忙蹲下身直接用袖子帮他擦拭眼泪:“宝贝不哭,娘亲带你去。”好容易把他哄好了,她又抬头对上萧晋霖:“不放心的话,你也一起去吧。”   反正也是他们的外祖家里,他们过去也没什么。   ――――――――――   萧晋霖坐在摇晃的马车里,看着窝在她怀里偷笑的萧晋哲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他的任性,他今天所有的筹划都白费了。   储梦瑶陪小家伙玩了一会,才想起萧晋霖本要去宫里陪读的,今天怎么没去不会是逃课了吧?   对上她探究的目光,萧晋霖直接回复:“我跟太后娘娘告了假,先生教的功课都记熟了,近日在府里温习功课即可。”这些功课他前世都学过,为了不暴露才佯装都不会,他装的也挺辛苦,如今告了假也自在些。   “哇,你很棒哦!”储梦瑶由衷的夸赞了一下,不愧是男主,小脑瓜就是聪明。   看她又竖起大拇指萧晋霖连连后退,本来乘坐一辆马车他就有些不适,真怕她在靠近过来,给他一个什么什么“赞”。   早上的事储梦瑶也看出来了,萧晋霖很排斥她的靠近,书里说他不喜别人靠近尤其是女人,当然女主除外,没想到是从这么小的时候开始的,女主真有福气。   萧晋霖抬头就看到她眼里的羡慕,不对啊,按说她应该是嫌弃才对?还有她看向萧晋哲的眼神,满满都是宠溺,这种疼惜他自认为都装不来。   难道重来一世,她变了吗?忽然想到什么,余下的路程他一直在低头沉思。   到了平阳侯府,府门外冷冷清清,按说高嫁的姑娘回门娘家人应出门迎接的,可现在都知道魏王爷不在府里,魏王新婚之夜就离开,这几日更是只言片语都不曾传回,所以她这个魏王妃也只是徒有其名罢了。   储梦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书里还说平阳侯恰好下朝回府,看到她旁若无人的走了进去,今天因为萧晋哲的缘由她来的迟了,应该看不到原主的那个渣爹。   “宋妈妈,东西着人送进去,我进去拜拜母亲就回。”储梦瑶下了马车平静的嘱咐,她来无非是谢过母亲的生养之恩,替原主上几炷香而已,至于其它人与她何干。   见她情绪毫无波澜,宋妈妈、青萍、青萝点头应下。   储梦瑶不想让两个孩子进去受委屈,掀开车帘嘱咐:“阿霖,你在车里看着阿哲,等我回来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萧晋霖听到这个称呼眉头都拧成麻花了,这人他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还有这个称呼他很不喜。   “不要,阿哲要跟娘亲一起!”本来昏昏欲睡的萧晋哲听到她的声音又清醒了,他不要离开娘亲,一刻都不要。   这里也是他们外祖父的家,他们兄弟既然已经到了府门外,也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萧晋霖也起身下了马车:“我们与母亲同去。”   萧晋哲是不愿意离开她的,储梦瑶想着储家的祠堂他不便进去,不如让萧晋霖在外看着他,于是带着二人沿着原主记忆中的路径直走向储家的祠堂。   他们这一路遇到不少储家的下人,那些人见到他们三人同行,一些人屈膝行礼之后匆匆退下,想着是给自家主子报信去了。   到了地点,打扫祠堂的老妈妈看到她老泪纵横,得知她来祭拜夫人即刻把人迎了进去,不过她很是不悦的把萧晋霖兄弟挡在了门外。   因为萧晋霖守着,萧晋哲还能看到人,难得没有哭闹。   储梦瑶看到原主母亲的牌位,跪地恭敬了磕了三个头,借用了她女儿的身体真是对不住了,愿她在天有灵得知原主已去母女二人能团聚。   她进门之后,萧晋霖便向那位老妈妈问了几个问题,这里是储家的祠堂,储家的列祖列宗在上她不敢说谎。   可是听到那些话,他仿如跌入谷底。   是母亲夺人所爱又弃之如敝履,设计嫁入魏王府仗势斩断她的后路,她走投无路远离世俗在庙安清修六年,母亲又把人拉回红尘让她养育他们,母亲这是要生生折磨她啊。   她也恨,母亲已逝就害了阿哲,母债子还,因果报应。   重活一世他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可所有人的关注点都是她们姐妹相争,甚至不惜害人性命。   前世他无力去查,等到有能力去查的时候,父亲遗言不许他查当年之事,所以这些事就随着知情人的一个个离开最终被尘封。   今世重来,他一定把这件事查清楚,到底是谁在一步步谋害魏王府,他想知道父亲战死沙场是天意还是人为?   储梦瑶从祠堂出来就看到萧晋霖对着空荡荡的庭院发呆,萧晋哲看到庭院里有只蝴蝶,很是愉悦的追来追去。   “我们走吧。”这一次储梦瑶欠下的恩情就还完了,接下来她就可以肆意的玩了。   三人出了祠堂远远就看到郑姨娘带着一大群仆人赶了过来,储梦瑶不想理她一手牵起萧晋哲一手拉着萧晋霖就要绕开。   萧晋霖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她抓住了手,他不愿被她牵着,只是他力气很小,根本挣不脱。   可她转到另一个方向,平阳侯夫人她的继母冯氏也带着人赶了过来,这下是躲不过去了,她只好把两个孩子往身后带了带,她有些后悔,这么糟心的事情不该牵扯孩子的。   她身边伺候的只有宋妈妈三人,这个时候她们都不在身边,匆匆赶来的刘妈妈见状走过去,她赶紧把两个孩子交到她的手里。   “刘妈妈,先带他们出去,我一会就来。”眼看又来了几位庶妹,储梦瑶就知要糟,这些个已经嫁人的庶妹今天都赶回来了,明显就是过来看笑话的。   刘妈妈看这阵势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的职责是看护小公子,所以闻言伸手就要去抱萧晋哲。   “不走,娘亲,阿哲不走。”孩子的洞察力是很敏锐的,这些都是坏人要欺负娘亲,他才不要走。   萧晋霖也想知道前世的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她回去之后痛下杀手,她一开始只是厌恶他们而已,后来为什么会一心要除掉他们。   “我们陪着母亲。”说完这句他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心是湿的,看来她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   如果今日都不一样了,她会不会放下仇恨?如果她不谋害阿哲,或许他可以考虑留她一命,魏王府的产业很多,不如寻一处让她自生自灭吧。   看着阿哲对她的依赖,萧晋霖又有汹待,如果她不再是前世的她呢?   阿哲太需要母亲的疼爱,他那么喜欢她,如果她走了他一定会很伤心吧。阿哲的性情软弱又偏执如果幼时不能纠正过来,成年以后肯定会活得很累。   储梦瑶此时可不是紧张,而是太过激动,这俩包子真是太贴心了!   看这俩小子这么护着她,她可谓一脸傲娇,再说她现在的身份可是魏王妃,难道还怕一个侯夫人和一个姨娘不成。   “呦,这不是魏王妃吗?魏王爷呢,你不会一个人回门吧?真是笑死人了,咱们萧国有一个姑娘家自己回门的吗?”   “一个人回门的我倒没听说过,可是姑娘家还真没有,大姐姐这可是头一份呢。”   说话的是平阳侯府的二姑娘嫡次女储梦妍和四姑娘庶出的储梦薇,这两位都已经嫁人了,其中储梦妍的儿子已经三岁,褚梦薇膝下也已经有了一个两岁的女儿。   宋妈妈带着青萍、青萝过来,就听到二姑娘、四姑娘挖苦主子,她们一个个气的不行。王妃一个人回门她们嘲讽就算了,可是王妃还是姑娘是王妃的痛处,她们万万不该说的。   “青萍、青萝掌嘴!”这俩丫头就站在她一左一右,刚好对着对面的两位,她一声令下这两人还真有心有灵犀,啪的一声两个巴掌同时响起。 第5章   储梦妍没想到她们真敢动手,刚要反击储梦瑶哼了一声青萍、青萝又默契的打了一巴掌。两个人用的力气都不小,那俩人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平阳侯夫人见她发威默默退后两步,就是自家女儿挨了打她不会讨要说法,毕竟是她自己送上门去的。   郑姨娘看到这一幕倒是怔了一瞬,呀,这丫头修行了六年还长本事了,不过打的又没有她的人,她乐得看笑话。   被打的两人都带了家奴,看自家主子受辱一个个都围了上来,刘妈妈见此也上前助阵,方才她要带世子、小公子离开的时候,看世子脸上有协意,她就明白了,怎么说这都是他们的王妃,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受辱。   且今日来人只有她是王府的下人,她的态度就代表了王妃在府中的地位。   萧晋霖听了她们的话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原来在府中到底是怎样的境遇,竟连庶妹都可以随意奚落?还有这些人到底是不把她放在眼里,还是压根就没有把魏王府放在眼里?   储梦瑶见宋妈妈等人牢牢把她护在身后,笑了笑示意她们放宽心。她的身份在那,谅她们也不敢动手,不过口舌之争罢了。   见那两位忿恨的瞪着她,她含笑上前说话:“赵少夫人和曹家娘子不敬本王妃,这第一巴掌本王妃就教教她们规矩,今日唐突了本王妃也便罢了,他日忤逆了旁的贵人可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这第二巴掌,是替她们的先生打的,都是当娘的人了,连数都不会数,说出来也不嫌丢人。”   这两个人一个嫁的是一个四品小官没有功名儿子,一个更惨嫁的不过是商户之子,有什么脸面敢在她面前叫嚣。不就是捏人痛处吗,谁不会啊。   他们明明是三个人非说她是一个人,是不识数还是眼瞎啊。魏王府的世子,她们还不敢不放在眼里。   再说她姑娘家怎么了,现代她都三十多了还姑娘呢,原主才二十一岁换成现代大学还没毕业呢。   看她们这样储梦瑶就知道原主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定是太过怯懦才让她们一个个骑到头上欺负,偌今天来的是原主被她们这样羞辱肯定会疯魔。后面为报仇杀了萧晋哲也就说的通了,毕竟这一切罪魁祸首就是那位已逝的妹妹褚梦若还有她的姨娘。   今天换成她,不摆王妃的谱也便罢了,既然摆了她们都得乖乖来叩拜,这才是规矩!幸好她穿书穿的比较迟,要不然在平阳侯府这种渣堆里,还真玩不转宅斗。   储家这些姐妹就是那种看你过得不好我就开心了型的,因为郑姨娘掌家的缘故,她们嫁的并不好,所以也见不得她好。   原主过了二十岁还没出嫁,她们还能把她比下去看笑话,现在她忽然嫁进了魏王府她们心里就不平衡了,身份比不过,就想在其它方面踩她一脚。   明白她们的心思楚梦瑶就有了计较,而且看方才青萍、青萝的表现,她也疑惑:原主在寺庙里六年,真的是清修去了吗?   看她们一脸愤怒,储梦瑶眨眨眼睛问了一句:“可是觉得委屈了?”   那两人见她拿出王妃的派头,还真不敢动她,只是咬牙切齿的怒视着她:没想到才过了三日,她竟然转了性子。   “有委屈也得受着,本王妃是皇家玉牒上的正一品王妃,面前岂容你们放肆,以后守些规矩,若是为了口舌之快害了卿卿性命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储梦瑶说着忽然有种“本宫不死,尔等始终是妃”的快意,之前看宫斗剧就觉得这句话霸气,现在看来不只霸气还解气。   这个时候一直缩头缩脑的平阳侯夫人冯氏被她身后的妈妈推了出来,她本就木讷颤颤巍巍半天才说了一句:“都是自家姐妹,魏王妃何须动怒。”   即使看完了整本书储梦瑶都不知道这位夫人是真优柔寡断还是披着这样的外衣只为保命,对于这样的人她还真不好办。   “母亲此言差矣,身为长姐本王妃偌纵着她们,将来连累了侯府可怎么好?本王妃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可那些弟弟们可都还要靠府上的庇护。”冯氏闻言脸色微变,储梦瑶知道她听明白了便适可而止。   她这边对上冯氏,郑姨娘却没有闲着,她不知从哪拿出的玩具正哄着萧晋哲呢。   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怪不得刚才一直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笑话呢   “阿哲,叫外祖母。”郑姨娘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这是她的外孙。储梦瑶是嫡女又怎么样,到头来不还是得给她的女儿养孩子。世子看着就难以接近,所以她只能从小公子这儿入手。   “这位是谁,竟如此没规矩!”   听她这么说储梦瑶可是生气了,原主过世的母亲可以是萧晋霖他们兄弟的外祖母,冯氏可以是他们的外祖母,可偏偏郑姨娘不行。   萧晋哲本就不喜欢这人,她拿的玩具昨日娘亲都给他买了,可这人很讨厌非对着他笑,看得他都烦了。   “储梦瑶,你――”她话没说完,宋妈妈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两位姑娘尚不敢直呼主子的名讳,她一个姨娘哪来这么大的脸面!打完宋妈妈还一脸嫌弃,因为这一巴掌下去她满手都是水粉,油腻腻的腌H人。   储梦瑶对宋妈妈的表现很满意,来之前她不过嘱咐了一句:“要是她们敢放肆就直接打回去。”没想到她们三个实署来毫不含糊。   宋妈妈这是气急了,用尽了浑身力气,打得郑姨娘倒在以上,好一会都没有反应过来。   见她的丫鬟都围了过去,储梦瑶好意提醒冯氏:“母亲,奴才就该看好了,若是误了弟弟们的前程,再后悔可就晚了。”   冯氏可以不在意自己、不在意女儿,总不能连儿子也不顾吧。侯府的世子之位未定,不知她是真没打算还是早有计较,看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狠厉,储梦瑶就明白了,不愧是平阳候府的人。   郑姨娘在府里霸道惯了,哪里能忍下这样的委屈,她下意识就把萧晋哲拉入怀里,大有储梦瑶不给她认错求饶,她就绝不放人的意思。储梦瑶本就是继母,若是置继子安危于不顾,那传扬出去她可就声名尽毁了。   储梦瑶看到这一幕,肺都气炸了,这人真有意思用自己的外孙威胁她一个后妈,这种蠢事只有她做的出来。   “放开我的孩子!”   怕萧晋哲受到惊吓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喊了一声,径直走过去伸手把孩子抱了过来,随后抬腿一脚将她踹出老远。   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爆发力总是惊人,看到郑姨娘本就刚刚被扶起,这一下后退了好几步才倒下,储梦瑶自己都惊了。   本就担心萧晋哲安危的萧晋霖本想出手,可被她抢了先,见她望了一眼地上的人就赶紧哄怀里的人,他握紧的手渐渐放松下来。   储梦瑶接过孩子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小家伙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听她说只是玩游戏,他只是觉得不好玩,摇摇头表示他不喜欢。见他没有惧怕,她才放心。   这时一个小丫头跑了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郑姨娘,她气呼呼的开口:“你做什么,储――魏王妃,姨娘只是想亲近亲近小公子,魏王妃何必动怒?”   姨娘与下人没多少差别,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别人也只会向着储梦瑶,可是看世子和魏王府小公子那么亲近储梦瑶她就是气不过,指着她的鼻子说道:“你不过是徒有其名的王妃罢了,真当自己多有本事?哼,你以为魏王爷多在意你,回门连个下人护卫都没有,你真好意思在自家人面前耍威风!”她是储梦若的胞妹,若不是她年岁小,嫁入魏王府替胞姐照顾孩子的就该是她,今日威风的也该是她。   这小丫头储梦瑶记得,她就是不过才十二岁储梦菡,上来就指责那刚才分明就躲在暗处窥探,才那么大一点脑袋里就那么多弯弯绕绕,真是把她姨娘那一套学的十分通透。   储梦瑶把怀里的人抱好,看她也算是个孩子声音柔和了不少:“储梦菡,想想你二姐姐、四姐姐境遇再开口,若是还敢如此,本王妃不介意再教一遍。”   见她语气软了下来,储梦菡还以为她是怕了更嚣张了,她是爹爹和姨娘最疼爱的孩子,没人敢对她怎么样。姨娘半张脸都红肿起来一身狼狈,再看看储梦瑶一身华服小公子还紧紧抱着她,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世子、小公子,我们才是你们的亲人,你们不要被她骗了!“随后她又对上储梦瑶:“你得意什么,魏王爷根本就不在意你,你这个王妃之位不过就是个摆设而已!京都谁人不知,大婚当日你便成了弃妇――”   “胡闹什么,长本事了是吧?”她话音未落就见平阳侯沉着脸走了过来。   储梦瑶不想跟他见礼且她抱着孩子也不便见礼,府里那些人见他面带怒意,冯氏带头跪倒在地,剩下的也都跪了下去。   这下储梦瑶总明白了,平阳侯这人不但是渣爹更是人渣,就会在侯府里耀武扬威。有一句怎么说的来着男人分三等,他就是最下等的没本事光有脾气。   “侯爷您可来了,妾婢好生委屈,侯爷要为妾做主啊”看到侯爷郑姨娘立即有了主心骨,她眨眨眼睛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储梦菡这个时候也委屈起来,声声哭喊着爹爹。 第6章   挨了打的那两位也开始低声抽泣,看到这一幕储梦瑶头都大了,他们这些人还真是奇葩中的七彩炫烂大奇葩。   萧晋霖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也觉得头大。怪不得生母会是那样的性子,原来是有样学样,父亲最讨厌的就是这套,因为如此他和阿哲见到父亲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平阳侯储赫看着这些人哭哭啼啼也很烦,刚才储梦菡的叫嚣他不是没有听到,但他不甚在意。   储梦瑶若是听话就不会在庙俺庵躲了六年,如今她已经是储家的弃子,生死都与他无干,受点委屈算什么?况且储梦菡说的也没错。   他略过这些人把她也略过去,直接来到萧晋霖身边和颜悦色的唤了一声:“霖世子。”   其他人翻不出什么花来,但是萧晋霖不同,他是魏王府世子,将来定是要承袭爵位的,有一个王爷做外孙想想都觉得面上有光。皇上的意思很明白,魏王府以后便是这孩子的,若是能收服他,说不定就能控制整个魏王府。   看出他满脸算计,晋霖握紧了拳头,这人面皮还能再厚些吗,他若是一拳头打下去会不会丝毫痕迹都不留?   前世他跟平阳侯无甚交集,只知道平阳侯荒唐,今日一见何止荒唐,简直不可理喻!   “咳咳”储梦瑶咳了两声示意他身后还有一个人呢,这人笑得这么猥琐也不怕吓到孩子。   储赫哄孩子计划被她打断,转身就变了脸,这变脸速度比萧晋哲还快呢。   储赫刚才明明都听到储梦菡说出那样的话,却还无动于衷,还真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或许他觉得萧晋霖、萧晋哲都还小,只是暂时被她哄住,以后说不定会是什么样子呢,所以才敢在他们面前这样羞辱她,毕竟她只是继母而已。   “祸从口出的道理父亲总该明白吧,五妹妹虽年幼懂得道理却还不少,郑姨娘真是好本事!今日她们冲撞本王妃,本王妃大度不与追究,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否则本王妃不介意进宫讨个说法。”正一品的王妃是可以进宫的,储梦瑶不想进宫但不介意拿这个唬唬人。   果然闻言储赫的脸色又变了,毕竟储梦瑶是他的女儿,他随即开口训斥:“不可犯浑!”   太后对魏王有愧,若是她真进宫告状一定会被偏袒,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暗中进行的,万不能被太后察觉。   萧晋霖不愿见她在与这些人纠缠,上前挡在她面前直接对上储赫:“平阳侯慎言,母妃不是您能教训的。今日之事本世子会如实禀报父亲。”   储梦瑶见他这样护着她怒气消了一半,她也不想与他们纠缠,甜甜地唤了一声阿霖就带着两孩子大踏步走了出去。   出了府门她放下萧晋哲拉着他的手跳了跳,顺便嘱咐萧晋霖也跳跳:“去去晦气。都说一家人会越来越像,现在我终于相信了。”   萧晋霖闻言咋舌,她不也是平阳侯府的人。   看出他眼里的质疑,储梦瑶笑着解释:“我不一样,我从小是跟着祖母在乡下长大的。”说完不等萧晋霖反应过来,她一把把人抱上马车。这么一个浊气冲天的地方,她再也不要来了。   回去的一路上萧晋霖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进,这人太可恶,明明看出他不喜欢别人靠近,还三番两次故意招惹他。   储梦瑶就是故意的,因为她想着按照男主的个性,在遇到女主之前吃了不少暗亏,还有就是男女主之间还发生了一场大误会,虐的人心肝疼,她这是防患未然。   他才五岁她就托了他一下而已,这才是开始。她一定要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改改他的臭毛病,仿佛是找到了新乐趣,储梦瑶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因为生了一肚子闲气,她原本的逛街计划暂时取消,打算带着两只包子先行回府闭关半日,下车的时候不等储梦瑶反应过来,萧晋霖直接跳了下去,随后一溜烟跑进了王府。   “阿哲,你看哥哥害羞了。来,哲宝贝不羞,娘亲来亲亲抱抱举高高。”萧晋霖听到她的话腿一抽一个趔趄,他现在明白了,她的面皮肯定传自平阳侯。   前世她是在侯府受尽了折辱才会性情大变,今生她不仅没受委屈还把那些人悉数教训了一番,最后还给平阳侯重重一击,那她是不是就不会对阿哲不利?   回到院子他陷入沉思,吩咐人继续暗中观察,一旦她有对阿哲不利的行动,立即动手制止,给她教训就好不伤及性命,他想好了既然她要扮慈母就得扮一辈子!   今日之事处处透着不寻常,他前世只知道平阳侯府内宅不宁,平阳侯还因此被皇上责罚,可现在看来他本就是刻意纵容后院之争。   平阳侯是皇上的爪牙更是心腹,他的所做所为定是皇上授意,那母亲和她嫁入王府定也是皇上的意思。前世父亲过世,阿哲早夭,平阳侯府未有一人上门安抚,跟本就没把他这个外孙放在眼里,那平阳侯今日如此对他,是试探还是拉拢?   平阳侯府那些个女儿们,就算郑姨娘因着私心不愿给她们找高门大户,但让女子嫁小商户,这根本说不过去,且平阳侯还准了,这又是为什么?   萧晋霖思索良久依旧找不缘由,此时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父亲不久之后就要出征,这次出征凶多吉少,他又该怎么样劝他留下?   ――――――――――   “爹爹,明明就是储梦瑶她――”储梦菡话没说完就被储赫打了一巴掌,他用力不小,储梦菡一个趔趄直接扑到在地。臭丫头,差点坏了他的好事!   郑姨娘见此立即扑上去查看女儿的伤势,这一看也不得了,她的嘴角都冒血了,看女儿吓的瑟瑟发抖,她也颤抖着哭泣:“侯爷,侯爷何必动怒,菡儿不过是个孩子。”   这时原本哭泣的两位姑娘也不敢抽泣了,一个个默默退后的两步,她们就是得了郑姨娘的吩咐来的,原本以为就是来奚落储梦瑶几句,没想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刚才储梦菡的话让她们恍然明白,她们这是被骗来做了刽子手。今日她们那些话,以储梦瑶曾经的心性,定是会心绪难平,很有可能如她的母亲那般郁郁而终,之后能打着照顾外甥的旗号进入魏王府的很有可能就是储梦菡了。   这母女两个真是好算计!   冯氏也很快明白过来,她愤怒的看向郑姨娘和储赫,随后也不顾满脸怒意的平阳侯径直走了回去。将近二十年足够她看清一个人,只是看的越清越觉得恶心。还有这平阳侯府,看起来表面风光,可谁又知道风光之下却是炼狱般的生活。   看冯氏走了,郑姨娘也豁出去了,她拿出平日里对平阳侯的诱惑痴缠的那一套,本想让他消消气,没想到又被他一脚踹开。   一天之内连着被两个人如此欺辱,她气的嚎啕大哭,看着她如街头泼妇一般,储赫甩了一下衣袖愤然离开。她早就没了用处,在这儿吵吵嚷嚷真是丢人现眼!   午餐之后储梦瑶带萧晋哲舒舒服服睡了午觉,她不知道他们走了之后平阳侯府半日里鸡飞狗跳闹得不可开交,最终平阳侯禁了郑姨娘的足还收回了管家之权。   储梦瑶得到消息默默摇了摇头,这可不是她赢了,而是平阳侯又有新人了,白天她可是看到平阳侯府后院还有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呢。不过管家之权又回到了冯氏手里,这次她要是还攥不住,那就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当晚康来又收到了王府传来的书信,看完之后他乐得直不起腰来,还拉着穆川一起乐呵。   “王妃好霸气,这一脚就把人踹出几丈远,果然厉害?”   “哈哈哈,王妃竟然把世子抱上了车,世子脸都黑了,世子最恶别人靠近”   “还有还有,王妃拉着世子陪着小公子一起喝牛乳,小公子没事,他们两位差点喝吐了”   萧巍煦老远就听到他们的笑声,知道这个时辰他们看到的定是冯岱送来的书信,他轻哼一声那两人就都不敢笑了。   穆川性子稳沉得住,康来才来到王爷身边两年还没沉淀下来,憋了一会脸都通红了还是没忍住又乐出了声。   “东西拿来,你,滚出去!”   萧巍煦拿到东西就想付之一炬,火焰燃起的时候他目光触及的地方正是那一句:“王妃霸气一脚将人踹出几丈远”   书信燃尽之前,萧巍煦迅速看了几眼就得出一个结论:胆子不小,力气也不小,就是人傻。   她若是带着王府的护卫回门,那些人岂敢给她半分委屈。明明王府留了许多护卫,怎么就不知道用呢?   不过世子为何要陪她一同回门,依照他之前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与她亲近,更别说还被他牵着手从平阳侯府带出来?   书信燃尽之后,他想起储氏最后让人千里迢迢送过去的血书:“王爷,妾今生最恨生在储家,学得一手阴谋算计,妾深知罪不可恕,今用这条命来赎。妾别无她求,只愿王爷能看在阿霖的份上保长姐储氏梦瑶安好。” 第7章   储氏不是良善之辈,她太懂得利益交换,即使死了能找到让他妥协的办法,所以对于她这个恳求,他只得应下。   那时一场动乱刚结束,他曾经差人查过,储梦瑶在庙庵里生活的自在的很,他不派人保护反而更安全。   他一直都知道储赫是那人的一颗獠牙,当年那人为了防备他设下奸计让储氏嫁入魏王府,储氏野心勃勃、机关算尽,却终是棋差一筹。   当日传信之人还带了一句话:京中不安,王爷勿归,方能保世子一世太平。   但他不能不回,他不能置边境数十万百姓于不顾,更不能让边境将士拿血肉之躯去与绒族精装铁马厮杀。只是他匆匆而来甚至王府都不曾回,那一次他们背水一战,虽损伤惨重,却求得边境几年安稳。   此次回京,储梦瑶又陷入同样的境遇,为了保她的命,也为了萧晋霖的安全,他只能迎她入府。他以为这算不得委屈,王府或者王府的别院她可以随意选择,有王妃的头衔,她的境遇不会比原来差。   只是没料到她忽然转了性子,完全不似庙庵中那般只求安稳度日,亦或者这才是她的本性。   翌日一大早萧巍煦处置好军中事务决定进宫禀报,事情解决,他还要尽快赶回边境去。   天刚蒙蒙亮就带着康来、穆川快马加鞭回程。   用完早饭之后储梦瑶就开始思考着去今天去哪玩?东街她去过一次,就是一刑子而已,一点也不好玩。   原主对京都城不怎么了解,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不过既然有东街相对应的就还有西街、南街、北街吧?   “宋妈妈,我想带阿哲就西街看看。”储梦瑶答应小包子只要他喝完一碗牛乳就带他出门的,她决定今天就去西街。   “这――”宋妈妈有些为难,西街热闹归热闹但是王妃带着小公子去玩有些不妥。   “王妃,西街去不得。”青萝听她这么说上前回话:“菜市口在西街。”   “哦,砍头的地方啊。”这个地点储梦瑶知道,古代行刑不就是选菜市口啥的人多的地方给人警示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带孩子去确实不合适,不过她还没见过砍头呢?想想肯定很血腥,她赶紧摇摇头,还是不要见的好、“青萝你去打听打听,砍完了的我们再去。”   听她这么吩咐宋妈妈立即打断:“王妃误会了,菜市口并不是法场,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贵人们躲避还来不及。”   听她这么说储梦瑶就更要去了,就是这种地方才有的玩。这里是萧国的都城,都城的治安肯定不错,这里就是平头老百姓活动的地方,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嫌弃,她可不嫌弃。   再说她就是玩玩看看,又不惹是生非,还能得罪谁不成。   既然是普通人玩的地方,储梦瑶让人找了一身旧衣裳给萧晋哲也换了一身旧衣,小公子哪里有什么旧衣服还是找下人的孩子借的呢。   打扮好储梦瑶又找来东西涂抹在他们脸上装扮的落魄些,照了铜镜之后十分满意,他们这样子就是乡下进城来的。萧晋哲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装扮,但是娘亲要带他出去玩了,他高兴的手舞足蹈。   随后又让青萝、青萍也装扮了一下,几个人就欢欢喜喜地出门去了。   萧晋霖得到消息赶到静辉院的时候两人已经出门了,早上他为了躲开牛乳就没过来用早餐,没想到就这一会功夫她竟带着人去了西街。   西街那个地方鱼龙混杂,就她那样的性情就算不招惹别人也容易被人惦记,想着他直接吩咐:“备车,去西街。”   到了地方看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储梦瑶才感叹这才是街区嘛,不过为了小公子的安全她躬身再次嘱咐:“阿哲,这里人多,一定要抓紧娘亲的手哦。”   “王――夫人,您都嘱咐了一路了。”她身后的青萝、青萍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真没想到王妃对小公子那么有耐心。   亲民的地方就是不一样,没一会青萍,青萝手里就拿不下了,萧晋哲又看到糖人拉着她过去:“要这个,要这个,这个――”   他一个接一个的点,储梦瑶真的欲哭无泪,她是来逛街的,可是到现在两个人都没走出一百米,就买了这么多还都是他的,他一个小男生怎么就爱上买买买了呢?   “宝贝,糖吃多了不好,我们买两个,一会找地方坐下来吃好不好?”储梦瑶真想问问这里有没有寄存孩子的地方,带孩子逛街真是太考验人了。   拿到糖人两个就在附近的茶摊坐了下来,青萝她们两个实在走不动了,这里人多马车又没办法进来,所有的东西都只能她们两个抱着。   这条石板路并不宽,萧晋哲坐下来之后就看到对面有一个女孩一直盯着他看,不,一直盯着他手里的糖人看,他怕她过来抢紧紧挨着娘亲坐好。   他们不知道自从他们几人进了街市,就有几个身影一直鬼鬼祟祟的跟着。西街是什么地方,向他们这种见什么买什么的人,肯定出自富贵之家,身边有丫鬟却无护卫,可见就是一般的富户,并没有多大权势。   他们跟着观察了好一会了,就知道带孩子的那个女人虽然衣衫不华丽也没带首饰,但身上定还有更值钱的东西。   这里人多不便出手,看他们也逛累了,他们谋划在他们返回的路上动手干一大票,女人孩子都可以换钱,那两个丫头看着也不错,说不定也能卖上个好价钱。   储梦瑶喝茶的时候也注意到那个小女孩,她目光停留的地方刚好是萧晋哲手里的糖人,一个糖人两文钱,可是这个小女孩一身衣服上好几处补丁,想来家里人是不会给她买这个的。   “阿哲,我们把糖人送给小姐姐一个好不好?”小孩子要学会分享,储梦瑶看小女孩实在可怜,就想问问萧晋哲的意思,如果他不愿意她也不会强求。   萧晋哲闻言摇头,另一个是留给哥哥的,他不想送给别人,可是看那个小姐姐一直盯着他看,他最终还是决定把未动的那个送人。   看他这个样子,储梦瑶赶紧亲亲他的额头:“我们阿哲最乖了!”一个糖人换娘亲一个亲亲,萧晋哲脸上也乐开了花。   拿到东西储梦瑶让青萝、青萍看好小公子她起身走到小女孩面前把糖人送了过去,那女孩见此跪地就磕了一个头:“谢谢,谢谢,我弟弟一直想吃糖人!”   原来是给弟弟的呀,真是个好孩子,储梦瑶扶起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知道糖人是对面的那个弟弟给她,小女孩又跟过来跟他道了谢。   “这个小姐姐真懂事。”见她转身储梦瑶忍不住夸赞。   如果以后他们兄弟俩也能如此,就好了。以眼下萧晋霖对他的维护,想来也是不会差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相信以后他们兄弟相互扶持定不会被人欺负,也都不会变得偏执阴郁。这样她就算离开,也能放心了。   小女孩转身走了没几步,储梦瑶就听到哒哒的马蹄声,等她抬头就看到不远处几人纵马疾驰刚好朝小女孩所在的地方奔来。   小女孩听到声音吓得不敢动,储梦瑶先是一惊随后下意识的扑过去抱着小孩子在地上滚了几圈。   她就是一时冲动,选的方向也不对,等她回神最前面的白马高高抬起前蹄堪堪落在距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她吓得不清,怀里的孩子看到手上的糖人碎了伤心地低声抽泣。   储梦瑶轻声安抚了两句,才储梦瑶抬头愤怒的向那人质问:“你这人怎么骑马的?”真是,都差点撞到人了还端坐在马上,不知道要说对不起的吗?   那人还算有点良心,被她这么一吼还真下马了,只是下来之后就要去抓孩子的胳膊。   见他动作那么粗鲁,怕他吓到孩子,储梦瑶赶紧带孩子后退了一步。   隔了老远她就闻到这人身上竟然有酒味:“哈,酒后还敢骑马,你知不知到你差点撞死人!”身上酒味那么浓,放到现在酒后驾车一定会被关进去的。   储梦瑶也知道能在京都骑马的肯定非富即贵,她招惹不起,万一真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她,但为了给儿子树立一个好榜样,她就壮着胆子喊了两句。   那人被她吼了两句没发怒,反而停住了。储梦瑶撇了他一眼,长得威风凛凛的还好不是雹气,不然她也落不到好处。   没空打量他,她仔细的检查一遍确认小女孩无事,轻声哄着:“宝贝别哭,阿姨再帮你买一个糖人,不,两个!”   “娘亲,呜呜――”看到这一幕的萧晋哲吓坏了,放下手中的糖人哭着跑了过来,抱着她的腿不撒手。青萍、青萝也忙过来查看她的情况,确认她完好才松了一口气。   储梦瑶再三保证她没事,让青萝、青萍先带小女孩去买糖人,她安抚萧晋哲。没想到她刚要转身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这人比她高出许多,力气也大得很,储梦瑶挣扎了几下他抓的更紧了:“你干嘛,当街纵马差点撞人,你还有理啦!”   没想到这人忽然翻脸,储梦瑶嗓门就大了,光天化日之下他总不能公然行凶吧。 第8章   看到有人欺负娘亲,萧晋哲也不哭了,挥气小手就去打那人:“坏人,打你,打你!”   “这是你的孩子?”   储梦瑶点头,怎么她还不能有孩子了?怕他迁怒孩子,她赶紧让萧晋哲停手。   那人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也在加重:“梳着姑娘的发髻,却有如此大的孩子,说,孩子怎么来的?”   储梦瑶闻言气急,竟然怀疑她是人贩子,这人什么眼光啊?她梳什么发髻就为了舒服,跟他有关系吗?   “你管我孩子怎么来的?我俩孩子呢,你才是人贩子呢,你们全家都是人贩子!”储梦瑶喊完抬腿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可是这人压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学得几招防狼术,这时候也完全用不上。   这是被实力碾压了呀,储梦瑶很懊恼,这个时候青萝、青萍又跑了过来,跟她一起怒视那人。   见此那人反而放开了她。这人真是双标啊,难道有丫鬟的就不会是坏人了吗?得了自由储梦瑶就得出一个结论:这人肯定是个纨绔子弟。   “买完东西赶紧撤!”储梦瑶随后小声的嘱咐青萝她们,这人想一出是一出,一看就不好惹,她怕人家算后账。不是储梦瑶怂,这个社会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看她就这么走了,那人唤了一声:“穆川!”,随即就有人上前奉上一锭金子。   今日事出有因他们才会从此处经过,毁了人家的东西自然要陪。不过这小娘子太蠢,她就是不冲过来,他也不会伤到人。   “金子就不要了。”储梦瑶和那个女孩都没伤到,怎能要人家金子,她又不是来碰瓷的,说完她赶紧带着孩子们离开。   见人走了萧巍煦翻身上马,还不算太蠢,若是真收了金子就该好好查查了。   三人走了一段,穆川上前回话:“王爷,有人暗中跟着她们。”方才那人与王爷纠缠时他就发现了,那些人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怀好意。   萧巍煦也主意到那人手光滑白皙,那个孩子也是白白胖胖分明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到西街玩耍,不知是笨的可以,还是贪玩到不要命的地步。   “康来,护送他们回府。”今日是他误会人在先就当是还礼。   萧晋霖赶过来就看到她一身狼狈,萧晋哲虽然穿的寒酸但好在干净,她这一身污渍可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别这么看着我,我刚才见义勇为来着!”被一个五岁的孩子上下打量储梦瑶觉得很没面子,赶紧找回场子。   萧晋霖看她这样子,一脸质疑,萧晋哲很是捧场的帮忙解释:“娘亲,救了姐姐,厉害。”   看他们俩一唱一和他弯了一下嘴角,不管是见义勇为还是什么,这种地方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确定人没事他就催促回府,她这个样子也不怕别人把她当成乞儿。   糖人做好储梦瑶先给了小丫头两个:“你很棒,这两个一个给弟弟,一个给善良的你。”送人走的时候她还轻柔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萧晋霖见她这样立即退后了两步,储梦瑶在转身就看他在三丈以外了,她故意逗他:“这是你的,过来拿不然我送过去也捏你的脸。”   萧晋霖没办法只好过去接了过来,他只有五岁又没有武功就算跑都不一定跑得过她,只得乖乖听她的命令。   康来再找到他们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那不是世子吗,那这人不会就是――王妃吧?!   他默默跟在他们的马车后,越跟心情就越好,这王妃好,性子火爆,是王爷喜欢的。回头看看那些尾巴,他心里又有了主意。   马车上看萧晋哲啃得欢而萧晋霖却一动不动,她忍不住打趣:“你也吃啊,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不能跟个小老头似的。”   书里说男主少年老成,没遇到女主之前那日子过得冰窖似的,既没有乐趣也没有温度,现在她不介意给他添把火,让他的生活变得有滋有味。   萧晋霖本来满腹心事,被她这么强行打断思绪全乱了,有些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储梦瑶最怕他这个眼神,吓得也不敢吭声了。   两人正僵持的时候马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三人都没防备,储梦瑶怀里的萧晋哲还好,她和萧晋霖差点猛地前倾差点撞上车门。   车刚停下就听外面有人凶神恶煞的大喊:“车上的人下来,全下来!”   “我去,城里也有劫匪啊?”储梦瑶都惊住了,她下次出门前一定得看看黄历,今天这也太悲催了。   怕孩子们吓到储梦瑶假装平静的安抚:“你们俩乖乖别动,我出去看看。”她也有新啊,但是她翘辫子了可以穿回去,这俩可怜的娃娃可怎么办?   萧晋霖看她就这么冲出去,眉头紧皱。方才他没听出来她害怕,反而听出几分惊喜来?外面的人不会跟她有关吧?想着他眼里划过一丝狠厉,抱紧萧晋哲,拿出身上藏着的匕首紧握在手中。   储梦瑶站出来之后没看那些人,而是蹲下问车夫:“李顺师傅,能对付几个?”魏王爷是武将,他们府上的应该都有两把刷子吧。   李顺闻言一怔,随后伸出三个手指,对方一共五个人他身有疾但对付三个没问题。看她这么说储梦瑶就放心了,招呼青萝、青萍出来,她们三打二应该能坚持一会。   那些人在京都行凶自然不敢带家伙,就算有也是短匕首,见那些人围了上来,储梦瑶拿过车夫手里的鞭子,青萝、青萍也找出两个木盒,加上车夫三个人直接冲过去与他们厮打。   那些人是为了钱财,他们是为了命,自然这边出手更狠,萧晋霖听到动静掀开车帘就看到她挥着马鞭狠狠的抽人,这一幕似乎有些喜感,担心她出事,他挥了下手势示意他的人暗中帮忙。   没一会人都被打到了,康来这个时候也凑了上来,萧晋霖一眼就认出了他,本想开口就听她气呼呼的喊道:“你们什么意思啊,背后偷袭有意思吗?”   她不就是一时着急喊了两句嘛,竟让人跟踪他们,太小气了吧!小肚鸡肠的男人,最可恶。   “不是,我――”   “不是就别跟着我们,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吓唬女人孩子,也不怕别人笑话!跟你家主人说,哎呦,我们好怕怕呢。你家主子也该满意了,愣着干什么,人带走啊,回去报信啊?”储梦瑶本就疑惑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劫匪,还是这么菜的,肯定是有人蓄意报复。   李顺也认得康来,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王妃吩咐:“走,回府!”   “发生了何事?”萧晋霖不明白她不是见义勇为吗,怎么还牵扯到康来了呢,他是父亲的近侍,他出现在西街,难道父亲也在那里?   他这么问储梦瑶也不好自吹自擂就让青萝回答,青萝不认识康来更不认识萧巍煦,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当然重点是她救了孩子,可能还得罪可不知道后台是什么的人。   听到她的说法萧晋霖脸色微变,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今天遇到的是父亲呢。   既然她无心苛待阿哲,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个醒,不然她大约会孤独终老:“母亲可曾想过父亲是怎样的人?”   她那个无缘的夫婿啊,身高、长相、年龄,她是一概不知,不过根据书中对成年后萧晋霖的描述,想来长相不会太差,年纪吗,说是晚婚古代再晚也晚不到哪里去,现在估摸着也就二十八。九,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真想说:“他是什么样的人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不过想着毕竟是他们两个的爹,她想了一会很是慎重的编了两句:“你们的父亲是个大英雄,他为了家国百姓纵横沙场、鞠躬尽瘁,死――啊,不,没死,他是我们的骄傲!”   知道她故意偷换了概念,萧晋霖沉默了一会便没有再说话了。她的心里全然没有父亲,亦如父亲的心里也没有她,他们的婚事本就是一场荒唐的对决,不知道这样下去,她的内心是否能保持如一。   他在心底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把真相查出来,只有这样彻底解决问题。   三人回到王府,就看到府上上下都在忙碌,储梦瑶很是不解,这时候冯岱笑得满脸褶子的过来回话:“王妃,太好了,王爷就要回府了!”   储梦瑶惊了:“啥?包子们的爹要回来了?!怎么可能,他不是去打仗了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这句话让萧晋霖停在了那里。父亲确实会出征西北,不过那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她如何会得知?   方才她在马车上说什么“死不死的”,难道不是口误?她还知道些什么?   储梦瑶后知后觉,说完才抬手误了捂嘴巴,怕被误会她赶紧解释:“哎呀,我以为去大营都是打仗呢,现在想起来不是,就是整顿军务去了。”   见大家都没在意才松了一口气。后来一想现在是五月中旬,他六月初才能出征,回来也无可厚非,可关键是她不想见他啊。   书里说他这期间并未回府,现在猛然回来肯定会发生什么事,所谓反常及为妖,她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第9章   想了想储梦瑶开扣问了一句:“冯管家,王府可有别院,一两个时辰车程就能到的那种?”   冯岱不知道她为何这样问,上前回复:“有的,西郊的别院距离稍近,一个时辰便能到。”   储梦瑶闻言点头,回到院子立即让宋妈妈她们准备:“宋妈妈即刻准备,我们去西郊别院转转。”   宋妈妈很是不解,王爷回府王妃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要躲开?再说这也不合礼数啊,万一惹恼了王爷可怎么好?   “宋妈妈,王爷为何娶我,你我心知肚明,既如此何必两看生厌。”战功赫赫的亲王娶一个庶女为王妃,又不是真爱,肯定还有别的缘由,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跟朝堂局势有关。   王妃过世又续娶超大龄根本嫁不出去她为王妃,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储梦若哪里会有那么大的能耐,这肯定又是一场利益抗衡,而且还是王爷输了的那种。她就是王爷输了必须承受的结果,人家看到她能高兴才怪。   宋妈妈听她这么说也明白过来,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之后认真的点点头,和青萝青萍一起收拾行李去了。   看她们这是又要出门,萧晋哲来了精神:“娘亲,娘亲,阿哲也去!”   储梦瑶看他满脸期待,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吩咐刘妈妈速速去收拾他的物品。   所谓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魏王爷不喜储梦若书上说对这两个孩子也是不闻不问,且自萧晋哲出生以后都没见过两次,在街上遇见都认不出,还不如跟她去别院玩呢。   墨竹院里,看刘妈妈他们忙碌的准备行囊,萧晋霖过去询问缘由,刘妈妈也不太明白只说:“王妃说要带小公子去别院,说什么体――哦,体验生活。”   呵呵,体验生活啊,好的很,他也去凑个热闹。萧晋霖打定主意就命孙妈妈也收拾他的行李,前世对于父亲他心里是有恨意的,所以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又不能真像一个五岁的孩子那样,装作懵懂无知。   看到刘妈妈、孙妈妈一人扛了一个大包,再看看她们身后一脸坏笑的萧晋霖,她皱起了眉头:这都走了算怎么回事?总得留下一个“待客”吧。   “母亲不愿带我?”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萧晋霖还是故意问了出来。他很期待她接下来的表现。   看出他脸上的小得意,储梦瑶快一步走过去捏了一下他的脸:“带,怎么会不带呢。那么一个可人疼的乖宝宝,自然要带的。”   这次萧晋霖没有防备,又被她捏了正着,这下轮到储梦瑶高兴了,她正乐得咯咯笑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静辉院。   看到那人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这人也太猖狂了吧,魏王府都敢擅闯。   康来这下确认了这就是他们的王妃,立即跪地问安:“属下康来,参见王妃。”   “属下?你是王爷的人?”   那这么说今天在西街遇到了酒后驾马的肯定就是萧巍煦,想想当时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储梦瑶就一个战栗,不行,更得走了。   不理会跪地问安的康来,储梦瑶着急的跑回去催促:“宋妈妈东西收拾好了吗?不要带那么多了,赶紧走,赶紧走!”   康来就这么被遗忘在院子里,等这么人着急忙慌大包小包的离开,他都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一开始他以为王妃生气罚他跪着,后来发现人家根本看都没看他。   “冯管家,王妃这是?”这根本就不是欢迎王爷回府姿态,这明明就是搬家呀?   冯管家这两日也算适应了王妃的习惯,只说:“小公子贪玩,王妃大约过两日就回府了。”   马车出了城,储梦瑶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要为难两个孩子了,他们出门太着急,午餐只能在路上凑合了。   “你们可知道王府的庄园在哪?”吃饱喝足储梦瑶开始惦记着去哪玩,总不能这几天都窝在别院里吧,她可是答应萧晋哲带他体验生活的。   听她这意思是最近都不打算回府了,萧晋霖也没阻止,他也想知道她怎么个体验法:“西郊别院就是一处农场,王府的果蔬、禽类大都由此处供应。”   “太好了,有的吃也有的玩,这几日我们做几天农夫吧。”储梦瑶说着开心的捏捏萧晋哲的小脸,这个季节是李子、桃子、杏成熟的时候,说不定还有晚熟的桑葚和樱桃,正适合采摘。   她还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蔬菜,刚好可以长长见识。原主虽然不受宠但也是豪门大户养在深闺里的姑娘,还没亲自采摘过蔬菜呢。   “好,做农夫,做农夫!”萧晋哲一如既往的捧场,倒是萧晋霖有些后悔跟来了,他原本觉得她只是出来躲两天,看来不只是躲那么简单啊。   因为有些距离,马车行到一半的时候储梦瑶揽着萧晋哲睡着了,萧晋霖看着她小心翼翼护着阿哲的样子,又想起她之前说的那些话,她会不会如他一般,也是重新来过,否则她怎会知晓半个月之后的事情?   还有今日之事,前生父亲并未回府,显然她也是知晓的,不然不会说出那样的话,只是既然重来,又有了与父亲相处的契机,她为何要躲开?   她到底知道什么,她的死期,还是她死因?若是知道不该恨他吗,为何还要与他们兄弟如此相处?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便不去想了,眼下最重的就是父亲的事,别院距离北大营稍近,说不定他们可以去那里探亲,他想只要萧晋哲开口,她一定会同意的。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宋妈妈上前查看,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随后轻轻下车示意下人先去收拾住处,他们还睡得正香,且让他们的多睡鞋刻吧。   下车之后,萧晋霖召来暗卫,她的改变实在太大,他不得不去探究,只是眼下能用的唯有一人,让他去查她,就顾不得平阳侯府那边了。   萧巍煦从宫里出来当即决定折返回营,看宫门外只有穆川一人等候,他停了一瞬。康来只是护送那对母子回府,顺便处理那些宵小,按说不会耽搁才对。   穆川等王爷出宫门赶紧上前禀报:“王爷,康来传信说已经护送王妃和小公子安全回府。”   穆川听到这句半天才反应过来,没想到那人竟然是王妃,他们与王妃素未谋面不认得很寻常,但是竟然连小公子也没认出也太失职了。   可是当时小公子一身破衣烂衫,脸上还被涂抹的脏兮兮,他们本就与他并不相熟,认不出来也有情可原,但王爷竟也没有认出来,她会起疑吗?   果然萧巍煦闻言脸就沉了下来,他没想过她竟会大着胆子去西街上玩耍,更没注意到她身侧的孩子。   穆川见此默默后退一步,他不知道王爷是气王妃私自带小公子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来,还是气他自己竟连妻儿也不认得?   萧巍煦快马加鞭赶回王府,就见冯岱和康来两个等在门外,他本没打算回府,他们不知他归来不出门相迎也寻常,他大步走进静辉院都到了院门处依然不见人来,这就有些不对了。   走进院子,才发现里面都是魏王府的仆从,她带的下人虽不多,但也不至于一个都看不到,这么说来就是她还未归来,康来不是传消息说已经回府了吗?   “人呢?”坐在主座上,他身上的凉意都能把人冻住,就这么沉声问了一句,冯岱立即躬身上前回话:“回禀王爷,王妃说今日阳光明媚适合出游,便带着世子和小公子去了西郊别院。”这话冯岱自己都不相信,哪有出游大中午的才匆忙离开的。可是他拦不住王妃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了。   冯岱说完就觉得王爷周身的气势更冷了,他抬眼向康来求救,康来这个时候哪敢乱说话,只能给穆川使眼色。   这事根本圆不过去,王妃自己躲着就算了,还把王爷的两个孩子拐走了,即使王爷平日里不甚在意世子和小公子,可是这才没几日王妃就把他们哄得团团转,这事不妙啊。   穆川只想赶紧把这事翻过去,便对冯岱说:“传膳吧。”王爷把半日没有用餐了,也该用些东西。   膳房不知王妃已带着世子和小公子离开,所以菜品都是按照他们三人的喜好准备的,尤其是蛋羹、虾仁酱、水果泥之类的东西,甚至还送来了三份牛乳。今日牛乳送来的迟了,所以早上的推迟到了现在。   这分明就是故意躲着他,萧巍煦黑着脸用了膳,出门就遇到两个丫鬟抱着旧衣出门,这衣服他还记得分明就是西街上她和萧晋哲穿的。   不多时沈妈妈、杨妈妈过来禀报府中事宜,先王妃过世之后府中中馈就是她们在打理,原本她们还以为新王妃入府之后会急着收回去,可是这都好几天了,她对此事不闻不问,府中有主子她们自然不敢把持中馈,听闻王爷回府便过来请示。   “她不曾过问这些?”   “是,府中除有关世子和小公子以外的大小适宜王妃盖不过问,只说依着规矩来即可。”妈妈们如实相报。   萧巍煦轻哼一声:“也好!”   挥手让她们退下,回到房内看到半屋子的各式玩具,他转身退了出来:“康来、穆川,回军营!” 第10章   晚上用餐的时候储梦瑶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为什么亲爹竟然不认识亲儿子?   萧巍煦不认识她正常,毕竟成亲之前两个人又没见过,但是亲生儿子都认不出来,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别说她,现在青萝、青萍都一脸疑惑,来别院的路上她们还悄悄向宋妈妈问及此事,宋妈妈吱吱呜呜半天也没给出答案。   储梦瑶看看冷情的萧晋霖,再看看粘人粘到不行的萧晋哲,亲兄弟会相差那么大吗?她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小包子不会是隔壁老王的吧?   因为他被绿了,所以对萧晋哲的死不痛不痒,原主死了这事就这么算了,甚至原主身边的人都没有追究,还让人把她厚葬。   如果这样的话,所有的事情也就解释的通了。天呢,天呢,不会隐藏的剧情那么狗血吧?   她现在有些懊恼,早知道白天她就多看他几眼了,上午就匆匆打量了一下下,因为害怕人家找麻烦她一紧张连他长什么都忘了,不然也能做做参考。   萧晋霖见她一会看看他,一会看看阿哲,一会又皱眉的,就知道她在想街上的事,他觉得父亲没认出阿哲,这事一点也不奇怪。   父亲不喜欢孩子,他出生之后两年父亲才从边塞回京,待了不到半月又折返,再回来阿哲也已经两岁多了,他回来不过几日又忙着亲事、忙着军营中的事务,就连跟他们兄弟独处的时间都没有。   别说是乔装打扮的阿哲,就是他站在父亲面前,他也不见得能认出来。哼,前世今生父亲、母亲对他来说,有却似无。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父亲出征之事,无论如何那是他的父亲,他不能置他的生死于不顾。   两人这各有所思,这一沉默就到了傍晚。储梦瑶是那种想不明白就赶紧放弃的人,反正她是来度假的又不是探案的。   “宝贝,来喝牛乳了,喝完娘亲带你数星星去!”为了哄萧晋哲喝牛乳储梦瑶可是用尽了浑身解数,好在这孩子识哄,只要她说的他都相信。   看他点头答应,储梦瑶又赶紧嘱咐萧晋霖:“你也要喝哦,待会我检查。”萧晋霖现在见到牛乳都害怕了,不过见她捏着鼻子喝了,他也没好拒绝。   “看,那颗是北极星,还有那七颗很亮的,连在一起就像一个勺子一样的叫北斗七星”这时候的天空繁星点点,储梦瑶都不记得她上次看到这样明亮的夜空是什么时候了。   萧晋霖本就知道这些,萧晋哲年纪太小,她就一颗一颗找给他看,可是指了好久他依旧分辨不出来。   天空中忽然有一道亮光闪过,她开心的拉着两个孩子:“看――流星,快闭上眼睛许愿!”   怕他们不懂,她双手合十放在鼻尖开始许下愿望:“我希望我越来越漂亮,然后孩子们能平平安安、健康快乐的长大”   萧晋霖没有动作,倒是萧晋哲学着样子说了一句:“希望娘亲不走,陪我玩。”   储梦瑶闻言笑笑随后摸摸他的头,她还能陪的日子寥寥无几,但愿这几日的陪伴能让他的童年多一欣好的回忆。   萧晋霖注意到阿哲说“娘亲不走”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而且那句话之后她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她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离开吗?   王妃离开王府,冯岱就没不能每天报告消息了,这几天没收到来信康来还有些不自在,看王爷在帐内忙碌他拉着穆川说话:“王妃可是误会我们了,她以为我们跟小毛贼是一伙的,当时把我骂的狗血喷头呢!   奇怪了,王妃为什么要躲着王爷呢?   一直有人暗中跟着王妃和小公子,且那人听命于世子”   康来嘀嘀咕咕说了许久都不见穆川有回应,他用手肘怼了一下他,小声附在他耳边嘀咕:“王妃可厉害了,那些小毛贼上来的时候,她抢过马鞭就打了出去,那气势比劫匪还吓人呢。”   “真有此事?”穆川可听说平阳侯府的嫡女身子娇弱的紧,这样一个弱女子遇到劫匪都该吓得动弹不得了,她怎么会与劫匪相拼呢?   “那当然,当时王妃问了李顺两句,就带着她的丫鬟杀出去了。有其主必有其仆,那两个丫头也不是怯懦之人,加上李顺对付那些小毛贼足矣,不过最后世子的人出了手,不然――”   话说到一半察觉到身边的有些冷,康来立即停住了。王爷不是在账内处理公务吗,什么时候出来的呀?   萧巍煦直接吩咐了一句:“去领罚!”康来就灰溜溜的退了出去,王爷让他护送人家回府,他们遇到危险他不但不帮忙反而站在一旁看笑话,确实该罚。   “王爷,王妃或许是因为误会才躲着您的。”穆川跟在萧巍煦身边的时间最久,想着还是为王妃说上一句话。   今日之事就是误会,王妃误会王爷不好相与,王爷也误以为王妃任性跋扈,如此下去只怕将来终成怨偶。   而且他担心王妃会质疑小公子的身世,这件事就是冯岱、康来都不知,万一她查出什么来,那魏王府   “你放心,她不会去查!”今日仅有一面他就看出储梦瑶与储梦若不是同一类人。   储梦若精于算计、心狠手辣,她这一谋划可谓天衣无缝,若不是她聪明反被聪明误,也不会惨死。   至于储梦瑶,她不是多事之人,至于其它,他现在反而有些看不明白了。   一开始他确实以为她是在耍小性子,但是那又怎样,是她自己蠢到现在都没有看明白自己的处境,既如此不懂事,他就给她时日让她想明白。   偌她一日想不明白再多想一日,一年想不明白就再多想一年,她不是愚笨之人,想明白了,或留在王府规规矩矩的做魏王妃,或寻一处乡野小院安然此生,他都不会过问。   只是最近她好像变了,原以为不过是想引他的主意,现在看来是他多心了。她怎么疯怎么闹都没关系,只是不伤害阿霖就好。   穆川闻言也放心了些,现在的王妃与之前有些不同,但这样的她更鲜活,想着他又开口:“王爷,王妃好似恼了,不如属下去别院解释。”   萧巍煦直接抬手拒绝:“恼了又如何,她错的还不够多吗?”今日之事他要追究,最该罚的便是她了。   这样穆川就不好在说什么了,今日回京都他还得了一个消息,原本打算要说的,后来想想还是不说为妙,有些东西还要再等等消息。   在西郊别院的这几天储梦瑶和萧晋哲真是玩疯了,一时去河边戏水钓鱼,一时去田埂上采摘蔬果,一时又跑到禽舍捉鸡撵鸭,还顺带喂喂猪羊、逗逗猫狗,前两日萧晋霖还陪着,后来见他们不知疲倦似的,也就由着他们了。   别院里仆从开始得到消息时都战战兢兢的,后来见他们一点主子的架子都没有,待他们更是和善,摸清了王妃的性情之后,他们捞鱼捕鸟逮兔子都来问问他们愿不愿凑热闹。   每晚听到他们的所作所为,萧晋霖都觉得荒唐,偏偏他提示几次也没起到作用,她一句小孩子就该解放天性就把他打发了。   这几日他也没闲着,暗卫那里昨日给了回复:“平阳侯府的人都道王妃性子怯懦,侯夫人软弱,郑姨娘跋扈,王妃的日子确实艰难,不过她在侯府的日子并不多,后来到了庙庵里,据庵里姑子说王妃一开始谁人也不见,最近两年似乎想通了,脸上也有些笑意对旁人也很和善。”   既然查了萧晋霖想听到了肯定不止这些:“还有什么,一并说吧。”   暗卫闻言立即跪倒在地:“属下已然尽力,此次探查有人处处设阻,属下无能,能打探的消息只有这些。”   萧晋霖猜到了阻着的人是谁,便挥手让他退下。   “世子,还有――”暗卫退下的时候回头补了一句:“渭南候府韩悉世子,三日前回京了。”   “韩悉!”听到这个名字,萧晋霖握紧了拳头,此人该死,万不能让他出现在她面前!   “放下手中所有事,日夜守着母亲和阿哲!”   萧晋霖努力回想前世之事,那时他还年幼,只听闻韩悉经过储氏姐妹相争之事后一蹶不振远走他乡,不久就有他客死异乡的消息传出,不过这消息谁都不知真假。   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   “阿霖,明天我们去放风筝你也一起去吧?”看他天天那么用功,储梦瑶都有些心疼了,这才五岁一天读书、写字就要几个时辰,也太辛苦了。   “哥哥,去吧,去吧!”萧晋哲也拉着他的衣袖撒娇,这一招一看就是她教的。   萧晋霖无奈只得点头,两世他都没有放松下来好好玩过,明日且陪着他一起吧。   得到他的答复,她和萧晋哲开心的击掌庆祝,就说是小孩子嘛,说到玩哪能不动心啊。   早知道这是她的主意,萧晋霖无奈的抚额,她就是自己贪玩顺便拉着阿哲而已,有了阿哲做掩护,她想去哪都没人敢说什么,她玩得开心了,还落了一个慈母的好名声。 第11章   萧巍煦不关心府内事务,穆川倒是在意了一下,这个王妃跟传闻有些不同,他觉得有些问题就差人去查了。   他拿到东西的时候犹豫着要不要向王爷禀报,此时挨了罚刚恢复一些的康来得到王妃带着世子和公子在别院疯玩的消息,特意来向他问询:“穆川,你有没有觉得王妃有些不对?”   平阳侯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侯府怎么也算官宦之家,作为嫡女的王妃自幼没了生母,一直养在老候夫人身边,老候夫人那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她亲自教养的孙女,怎么可能是这个跳脱性子?   见康来都疑惑,穆川直接把查出来的消息递了过去。   康来粗粗看完之后就啧啧舌把惑给解了:“都说感情之事最能伤人,看来是真的了。啧啧,这渭南候世子韩悉真不个东西,好在咱们王妃幡然醒悟了。”   穆川要查一个人,那肯定能把人扒个底朝天,这短短几页纸就把王妃的过往查得清清楚楚,还顺带把萧晋霖的人给打发了。   王妃之前的生平不过都是家宅中的小事,唯一的波折就是王妃、原王妃与韩世子的爱恨情仇。   在看到后面,康来就知道穆川为什么为难了。韩世子回京了,据说他回京的第一件事不是回渭南候府,而是去了王妃清修的庙庵,这目的就太明显了。   只不过彼时王妃已经嫁入他们王府,不然又是一出大戏。   不对,韩世子回京,王妃现在日日要出门,还只带着年幼的小公子和她的贴身近侍,王府里的人一律不准跟从,这   见这蠢小子小子都明白过来,穆川又叹了一口气。   “东西拿来!”萧巍煦在帐内就听到他们俩嘀嘀咕咕,这王妃还真有本事,前有冯岱日日送消息称赞,现在才见了不过一面的护卫,似乎也对她颇为好奇。   王爷开口,穆川只能听从,待王爷看完这书信,军帐内都快结冰了。   “备马,去别院!”扔下东西萧巍煦就率先出了军帐,这件事还需与她说清楚,他不介意养一个王妃,但她绝不能像储氏一般有异心,眼下的渭南侯可府与当年的悯王府无异。   穆川、康来对视的一眼,糟了,王爷这是怒了。   “你留下我且跟过去看看!”王爷出行他们自是要近身保护的,但康来之前被打了十军杖,就是他身体好这才没几天就能下床走走,但是骑马肯定不行。   康来心里很是懊恼,这种的事情他也想凑个热闹好吧。他有预感这个王妃不一般,王爷肯定不舍得对她动手。   穆川心里着急,要不是他多事,或许王府还能保持面上的太平,万一王爷怒起来,那――   “王爷,王爷,此事王妃并不知情,这六年两人也从未有过往来,王爷――”穆川刚说了两句,萧巍煦嫌他聒噪,甩了两下马鞭,穆川的声音就听不到了。   微风徐徐的天气最适合放风筝,有储梦瑶这个大孩子,没一会风筝就被放起来了,看萧晋哲着急的很,等风筝飞平稳了,她就把线放在他的手里一遍一遍的教他:“宝贝你看像这样拉着跑就可以,走也可以,不要怕,娘亲帮衬着不会摔跤的。”   田埂上不是很平整,储梦瑶怕他摔倒就一直守着,可是她在一旁只能弓着身子,小家伙精力旺盛的很,她都累的受不了了,他还没要停下来的意思。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向萧晋霖求救,他今天是来玩的,站在那一动不动像监工似的有什么意思?   “阿霖,你来陪陪弟弟吧,娘亲的老腰都快断了。”   萧晋霖早就注意到她的求助可以并没有上前相帮的意思,她已经把阿哲的心放的野了,等以后有她为难的时候。且他们母子感情越好,以后她的羁绊就会越深,如此最好。   真没想到他那么不给面子,储梦瑶没办法招手让青萝过去先陪着,她直接走到萧晋霖身边:“阿霖,阿霖拜托给个回应好不好?娘亲真的累了,你是男子汉,应该心疼父母和幼弟是不是?”   萧晋霖见到她要去拉扯他的衣服,稍稍侧开一步朝萧晋哲走了过去。最近他的忍受力是在蹭蹭的往上增,现在听到“阿霖”这两个字他都不觉得愤怒了,她总能让他的底线一降再降。   他人虽然过去了,但他并不会放风筝,前世他幼时丧母,父亲又不在身边,身边没有长辈疼惜,再加上幼弟早夭,没两年边境又传来父亲的噩耗,他一个人支撑整个魏王府,其中的艰辛孤苦只能独自承受,哪里会有这些趣事,更无人陪伴玩乐。   “哥哥,哥哥,好玩,好玩!”见他来了,萧晋哲高兴的一直喊他,青萝见世子过来,明白王妃是想让他们兄弟多处处就退了出来。   看他们兄弟相处的十分融洽,储梦瑶也就放心了,她是必须要离开的,现在掰着手指头算算也没有多少时日,以后萧巍煦必然还要去边境与绒族交战,或许还会像书中所说的那样捐躯疆场,若是他们兄弟相互扶持,魏王府也好少受些委屈和磨难。   这也不枉费她这些天拼了命的陪着玩,看萧晋哲最近开朗多了吧,还有萧晋霖也不排斥她叫他的名字了,甚至偶尔她还能靠近他,只不过一直没有捏到他的小脸,有点可惜了,这么软萌萌的小包子,她摸不到。   “哥哥,你来!”萧晋哲玩了一会就把风筝递到萧晋霖手里:“哥哥,娘亲说了,好吃好玩好看的东西要跟哥哥分享!”   萧晋霖以为他玩累了才接过来的,没想到他后面又接了这么一句。他回头就看到她一脸不舍的看向他们兄弟。   他很奇怪,这些天传回来的消息也说,有些时候她会对着天空发呆,且看向阿哲的眼里也满是疼惜和不舍,她究竟要去哪,为什么会不经意流出这样的神情?   萧晋霖一时失神,风筝不受控制径直飘落下去,他想挽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入远处的樱桃林。   这个季节正是樱桃成熟的时候,现在树上还挂着不少红澄澄的樱桃,瓜田李下,这个时候他们也不好办了。   风筝是萧晋哲喜欢的,储梦瑶看小家伙都快哭了忙吩咐人:“青萍,去打听一下那是谁家的樱桃林,若是有看守的人暂请过来,我会亲做说明。”   这一大片都是各府的田庄,应该很好打听。她一个王妃去做解释,想必人家也不会为难。   没一会那家的仆人就来了,来人是一位胖胖的中年妇人,见了她之后立即跪地行礼,本就是麻烦人家,储梦瑶直接上前扶她起来:“快请起,原是我们打扰了。”   那人早听说听说魏王妃携霖世子和小公子在此,前两天在田间还听闻魏王妃极其和善,待下人也是顶顶好的,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魏王妃客气,老婆子这就帮您取下风筝。”那人说着引他们到了樱桃林,这些樱桃树有些年头,要取下风筝怕是要有木梯才行。   那妇人转了一圈有些为难,平日里采摘樱桃都是有木梯的,今日她是遇着王妃身边的侍女就匆匆过来,根本就没有准备。   “青萍,看护好小公子,我上去试试。”这点事对储梦瑶来说就是小意思,现代她的老家就是水果之乡,上树摘梨摘桃是她的强项。   “王妃不可,还是青萍上去吧!”青萍、青萝闻言赶紧阻止,现在人多王妃上树这要是传出多不好。   “你们是想踩着母亲上去吗?”萧晋霖一眼就看出她的意思,这树凭她一人之力肯定难以上去,下面必须有两个扶着,今天他们并没有带多少随从,只能她来。   这树本就没多高,地上又是新翻新的土地,就是不小心跌落有丫鬟们护着地上又松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且看她的期待又雀跃的,心里高兴的紧,何必去扫她的兴致。   青萝、青萍可是知道王妃做过的荒唐事,对视一眼就同意了。萧晋霖可没错过她们的小动作,原来他竟真不知她也是个顽皮的。   储梦瑶走过去才发现她这一身繁琐的衣服很是累赘,见青萝、青萍过来,只好让她们帮下忙,有她们两个帮衬她一下就爬上了主树干。   那位婆子见她如此眼里满是惊奇,也随着众人仰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不多时有一个小厮匆匆跑了过来,那婆子闻言立即朗声道:“王妃、霖世子和小公子若是喜欢,这些樱桃可随意采摘。”   储梦瑶知道一定是这家人和魏王府有些交情,要不人家的地位一定比魏王府低,不然才不会忽然说这个,魏王府的田庄里也有樱桃树,所以她笑着谢过。   自从那个小厮过来,萧晋霖脸色就沉了下来,刚才那个小厮与婆子的对话他听到了一二,很不巧,这片樱桃林正是渭南候府的。   是非之地还是尽快远离的好,萧晋霖想着随后说了一句:“我饿了,母亲请快些。” 第12章   萧晋霖难得有孩子气的时候,以为他是真饿了,储梦瑶就加快了速度。   她很快就找到风筝线,可是风筝被挂在两个树杈之间,她拉不过来,上面的树枝细软,也经不住她的重量,想着只能扯断两个树杈了。   “大姐,我必须折断两根树枝,造成的损失我们一力承担。”储梦瑶看到比自己年龄大的习惯性把人称为“大姐”,她话一出口那婆子赶紧跪了下去。   “王妃客气,树枝而已请王妃自便!”别说折两根树枝,就是王妃把他们整棵树砍了,她也不敢说半句不是。   听她这么说储梦瑶就放心了,两根不算粗的树枝她用些力气应该折的断,想着她慢慢移过去,等她站定就看到面前刚好有一串樱桃,还都是熟透了的。   这可是没打过农药,无污染的纯绿色食品,想着待会若是碰掉怪可惜的,她抬头咬了一颗,特别甜,于是她如法炮制把剩下的两颗也吞入腹中。   底下的人都看着她的小动作,萧晋哲拍着小手欢呼:“娘亲,好厉害,好厉害。”   萧晋霖也被她的动作搞蒙了,人家都让采摘了她大大方方吃不行吗,非要偷偷摸摸的,关键是动作还如此祖鲁!   众人都被她的动作吸引,没注意樱桃林边停了一辆马车,一男一女两人看到这边热闹景象,待看清树上的人那男子就要冲下车来。   “兄长,不可!”那女子赶紧阻拦,他说只远远看她一眼,她才同意带来的。   那人不顾她的阻拦只一句:“素怡,你知我心。”便让她退却了。   那男子步履瞒珊的来到树下轻唤了一声:“阿瑶妹妹?”   所有人的眼光都被他引了过去。韩素怡没想到他还敢开口这么唤阿瑶,有懈意的对树上的人施了礼。   储梦瑶闻声回头看到这两个人,嘴巴里的樱桃核都被吓的直接咽进了肚子里。   真是冤家路窄,她没想着去找他帮原主算账,他倒自投罗网来了。   “渣男!”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转身咔的一下折断了一根树枝。   萧晋霖见此握紧了拳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阿霖、阿哲,往后退一些小心不要被砸到!”这树枝不大,刚好能穿过她面前的缝隙,见他们两个后退了几步,她用力扔出去,因为力度把握的不好,那树枝刚好停在韩悉面前一寸的地方。   “不好意思,失误啊!”储梦瑶靠在树干上歇歇手,真是失误,用力太小没砸到。   别人或许不知,但韩悉太了解她的性子,一眼便知她是故意。她恨他很正常,今生能在遇见她,再多看几眼,他已经很知足了。   “阿瑶――”   “韩世子请自重,本王妃的闺名岂是他人可以随意乱叫的。”这人还真不客气,这名字叫的,听的她头皮一阵阵发麻。   韩素怡闻言立即扯了扯他的衣服,眼下阿瑶已经嫁入魏王府,不管魏王爷待她如何,她都是魏王府的当家主母,霖世子和哲小公子母亲,他这样称呼确实不合时宜。   这女子储梦瑶记得,她是渭南候府嫡次女韩素怡,原主之前的好友,曾经帮助过她不少次,是极少真心对待原主的人。   所以她点点头轻唤了一声:“素怡姐姐好。”韩素怡已经出嫁,书上没说她嫁的是哪一家,偶有的笔墨可以推算出她过得并不好。她曾经在原主那么落魄的时候用心待过原主,储梦瑶对她也高看了几分。   因为一时失神,储梦瑶一脚踏空,她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拉一旁的树枝。   “娘亲――”   “阿瑶――”   “王妃――”   萧晋霖几乎下意识挡在韩悉前面,他不可接近母亲分毫。不然他不介意此刻就解决了他!   还好储梦瑶反应比较快倒到一半的时候堪堪扶住了树枝,不然这下丢人就丢大了。她站稳之后猛拍了拍胸脯,人果然不能太N瑟。   看到萧晋哲一脸担忧,她侧着身子忙柔声安抚:“宝贝别怕,娘亲很厉害,不会有事的。”   等她回身就看到树下伸开双臂韩悉,还有挡在她前面的萧晋霖,她脸都黑了,这人什么意思,不会是准备接住她吧?   还真是渣哎,他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她万一真被他接住,那可就声名尽毁了。萧晋霖一个五岁的孩子都知道此举不妥拦着他,他那么大人了,怎会不知?   她只是借用几天原主的躯壳,顺便养几天包子过过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入乡随俗她可不想走了还给原主留下一个不守妇道的罪名。   比她脸更黑的是萧晋霖,他已经做好了手势,若是她真掉下来他的暗卫会直接把韩悉推开,他宁愿她摔落在地,也不能让她跟韩悉再有半分瓜葛。   樱桃林的另一侧,穆川急的直搓手,他在怎么觉得这天气不似初夏而是寒冬呢?刚才王妃差点跌落到时候,他都忍不住要出手,王爷面上一丝动容都没有,这气势也太冷了。   若是寻常王爷便甩袖离开,可是今日王爷又不走,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干看着,他心里着急啊。   好在小世子聪慧,还知道护着王妃。   储梦瑶低头看到他一脸的担忧,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起来了:“韩世子这是做什么?都说男女授受不亲,韩世子这样做是想让本王妃被浸猪笼吗?”   古代针对女主子可是苛刻的很,这人还是世子呢,做事都不走脑子的吗?   韩悉没想到她会突然怒了,想着她说的话他又觉得愧疚,确实是他疏忽了,他想要开口解释,只是又不知该怎么说:“我”   “你什么你?你想说你只是担心我的安危,嘁,我身边那么多人用的着你担心吗?”储梦瑶说着咔的一声又掰断了一条树枝,这次她是故意用了大力气,不少成熟的樱桃掉落,刚好砸在韩悉的脸上和身上。   本来她还小心翼翼的生怕伤到人家的樱桃树,现在知道这片樱桃林是渭南候府的,她也就没那么客气了。   “阿瑶妹妹,兄长他――”韩素怡听她这么说很是心疼自家兄长,她忙过去把人拉着后退几步。   “素怡姐姐,你我的交情是你我的情谊,我与韩悉韩世子可没有半分情谊。原来的归原来,往后的归往后,日后韩世子见了本王妃,还是依着规矩见礼的好。”   储梦瑶真不知道原主到底看上韩悉哪了,这一副病歪歪满脸哀愁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招人喜欢啊。   还是她家两个包子可爱,萌萌哒多招人稀罕。   韩悉听闻她这么说眼里的光亮渐渐暗淡下去,他知道她必然是恨他的,可是竟不知在她心底他成了居心叵测的龌龊之徒。   他苦笑着真的躬身行了礼:“魏王妃安好,在下有一物曾暂借与王妃观赏,今日巧遇在下斗胆求王妃赐还。”   曾经他送了她一只玉佩当做是定情信物,如今她已嫁入魏王府,这件东西在她身边迟早是个隐患,不如趁他还有力气想办法帮她除了。   储梦瑶本来脸色就黑听他这么说就更难看了:嘿,这人还真是渣,分手那么久了竟然还过来讨要东西!肯定是当初追人家小姑娘的时候为了讨好人家送的东西,现在看人家嫁人了再来追讨,真没度量。   原主曾在庙庵独居了好几年,那个时候他不去要,非挑这个时候,还当着她孩子的面,这是不想让她好过呀!且原主关于他的记忆都很淡了,她承袭的记忆本来就不多,根本不知道他所说的东西是什么?   “你曾送过的东西都扔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本王妃难道还能当传家宝贝不成!要是想要的话或许可以去东郊垃圾场找找看,啧啧,不过可能性不大了,时间太久,说不定都入土为安了。   不过呢本王妃也不是摊小便宜之人,你且说东西值多少银子,本王妃照价赔偿就是,还有今日破坏的樱桃树也照价赔了吧,省得明年果子结得少了,找我们魏王府的麻烦!”   储梦瑶说完就示意青萍给银子,青萍有些为难,他们今天就是带世子和小公子出来玩的,根本就没带银子啊。   韩世子送的东西王妃忘了,可她记着呢,那枚桃花玉佩据说价值连城,以她们现在的情形怕是――赔不起。   她记得当初王妃得知韩世子与三姑娘暧昧就要把玉佩还回去,可惜她们被郑姨娘阻着根本出不了府门,后来三姑娘嫁入魏王府,两人最后一次相见,韩世子说他不悔,王妃伤心不已哪里还记得归还。   再后来她们去了庙庵,这玉佩她就再没见过。这么说的话,东西应该还在平阳侯府。银子赔不起,还是把东西找出来还给他吧。   萧晋霖也注意到青萍的脸色,想着实在不行他就替她赔偿吧,谁让她这个当家主母是个甩手掌柜呢。   不等他开口就听有人高喊一声:“韩世子忒小气,既然赠了人就是别人之物,岂能行小人之径讨要!”   看到来人韩悉神色一凝,没想到他竟然也出宫来了,不过此时他也不惧他。   他依旧对上储梦瑶,如若真如她所说,此物丢了也便罢了,可是看她丫鬟的脸色,恐怕东西还在。此物万不能留在她身边,他要么讨回,要么逼她毁掉。 第13章   此时韩悉的身子已快支撑不住,他的目光还是没有转移,或许就此一别便是永别,他不能死了还连累她,况且那桃花玉佩还有旁的用途,若是被有心之人获取,那渭南候府与她就都万劫不复了。   储梦瑶被他盯的头皮发麻,这人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这么逼着人还,且看青萍的意思东西还在她这儿!   “韩世子,你看够了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东西我一定会还,你也别这幅死样子,回府之后就是把魏王府掘地三尺我也给你找出来!”   储梦瑶是真不知道什么东西,反正不管什么,只要跟韩悉沾点边的都还他就是!   她话音刚落就见韩悉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储梦瑶见此吓得连连后退:什么情况啊这是,她也没说不还呢,怎么还吐血了?   “兄长,兄长”韩素怡见此赶紧上前扶住了人,韩悉用仅剩的力气恳求她立即命人带他离开,她没办法只好照做。   萧巍煦看到此处面色阴沉,如果他记得没错韩悉讨要的便是七瓣桃花佩,当年储梦若接近韩悉就是为了此物,没想到竟在她的手里。   皇家密辛:七瓣桃花代表七万精兵,这些人只听韩家家主的号令,这是萧家先祖为了感念老渭南候的救命之恩特赐的,韩家人立誓这些人生生世世守护萧国皇族。只因老渭南候宠妻,这玉佩一直由韩家主母保管,她们不知其中秘密,就是当做传家宝代代后传。   现渭南候夫人膝下唯有韩悉一子,也早早请封世子之位,他也是韩家下一任家主,这东西自然就交到他的手里。   没想到他明知此物不凡,却还那么轻易把它赠给了她,他是真不知这桃花玉佩的代表什么,还是早有察觉,所以甘愿被褚梦若所骗,只是为了转移皇上的注意力?   那一场争斗悯王一脉全军覆没,悯王府上下悉数被诛,渭南候府却能安然无恙,韩悉素有京师第一才子之称,呵,他还真是一位合格的家主!   穆川有些不明所以,他觉得王妃今日所作所为并没有辱没王府,为何王爷又生气了?   “差人守着韩悉,另想办法把勤王弄回宫去!”萧巍煦吩咐挥起马鞭快速驶离。   韩悉已经病入膏肓,他死不死他不在意,但是他决不能在见过她之后死去,否则外面的流言是小,宫里那位再猜疑什么别的,储梦瑶那么笨,就是十条命也不够砍!   勤王不知玉佩之事,他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要留下来,这个别院一刻也别想安宁。   他这话一出穆川就明白了,王爷还是向着王妃的,不然也不会帮她处理麻烦。   “不是,这真跟我没关系,我哪知道他那么玻璃心!”储梦瑶赶紧跟剩下的人解释:“早知道他这样,我就换一套委婉一点的说辞了。”一个大男人,因为这点小事就吐血,这也太恐怖了吧?   “玻璃心?”勤王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萧晋霖大约猜出来了,小声提示了一句:“是琉璃。”   储梦瑶也赶紧补充:“对,就是琉璃,琉璃心!”她怎么忘了,这个时代还没有玻璃出现呢,她可不想别人把她当怪物。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身边还多了一个人,她不认得这人不过看他一身的打扮就知道他肯定是有来头的。   勤王就是听说魏王妃最近带着霖世子和小阿哲四处玩,心里觉得痒痒偷偷溜出宫来的,怕被人认出他示意萧晋霖不要揭穿。   萧晋霖倒也配合,只提示她,他是从宫里出来的。   “宫里出来的?宫里人都长这么好看吗?”储梦瑶回头又看了他几眼,这人身材高挑,长得眉清目秀又棱角分明,看起来白净爽朗,给人的感觉就是谦谦君子。   只是听了萧晋霖的话,她觉得很是可惜,叹了一口气:“哎,可惜了,长得这么好看竟是个太监!”   所以她又把人从上往下打量了一遍,目光特意在某些地方停留了一下,默默摇摇头:可惜了,太可惜了。   不过这个长相就算是个太监,也绝对是哪个大人物身边的大红人,哪个时代都是看脸的嘛?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这几天可得多讨好讨好,这种人物别看地位低说不定几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要是跟他关系处好了,说不定日后能帮衬他们兄弟一二。   想着她又打量一圈,同时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贿赂他。   萧晋霖没错过她的小动作,此时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她会那么毫无顾忌的打量人他打死也不给她提示了。好在勤王叔只顾着逗弄阿哲,根本没在意她。   这就算了但是她后来眼里藏不住的算计是什么意思?   “阿霖、阿哲我们走了!”储梦瑶看看太阳也偏西了,一手拉一个孩子准备出樱桃林,脚还没迈出去就吩咐青萝她们:“青萍、青萝付银子,顺便把那两个树枝扛着。”都是花了钱的,浪费了多可惜。   勤王萧巍羽看到她拉着萧晋霖的手已经惊的张大了嘴巴,再听听她说的这些话差点把下巴颏惊掉:她是认真的吗?   储梦瑶回头就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疑惑:宫里人都那么没见过世面吗?   想着要与人为善,她很是客气的问了出来:“你叫什么名字呀?”既然是冲着他们来的,又敢逗弄阿哲,这人不容小觑啊。   “呃,本――哦,我叫江羽!”萧巍羽说完又给萧晋霖使了眼色,他从未到过魏王府,这里除了萧晋霖也没人认识他,所以只要他不说就好。   “嗯,好名字!”储梦瑶礼貌性的回复,她本来想回以自我介绍的,可是想着人家毕竟是宫人,她也不能失了身份。   萧巍羽就是不想让人猜出身份随口想的一个名字,她竟然还夸好,他玩心上来追问了一句:“哪里好?”   储梦瑶最不喜欢这么聊天的,她就是礼节性的夸赞,他怎么还问上了,就他这样的要不是因为长得帅,估计早就被砍头了吧?   他都问了储梦瑶只能硬着头皮找借口:“当然好,江鱼,江鱼,江里的鱼儿,自在的很呢。”   “鱼儿是自在,可是我的名字是羽翼之羽,而非鱼。”   萧巍羽就是故意的,魏王府的孩子不好带,他比萧晋霖、萧晋哲更难对付,他倒要看看这个魏王妃到底有几分本事。   储梦瑶回头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儿啊,还好这个时候小包子过来解围:“娘亲,娘亲!风筝,风筝。”   “乖宝贝,时辰不早了,娘亲下次再带你来好不好?”   储梦瑶这个时候确实没心情放风筝了,书上说韩悉离京之后再未归还,大家都默认他是挂了呀。现在这是又从哪里冒出来的,出来就算了,关键是这看样子也病的不轻,要是因为见了她,回去就落地成盒,那她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要,娘亲,阿哲要放风筝。”   萧晋哲还没玩过瘾,因为她说要分享才让哥哥玩的,可是哥哥刚接过去没多久风筝就落了下来,所以他还想再去玩。   她知道小孩子的心思,但此时时间不早,且起风了,确实不适宜放风筝。   “阿哲,娘亲好累啊,怎么办?娘亲刚刚在树上咯到脚好痛,走不了路了。呜呜娘亲想回家,都没有人陪我回去。”   在孩子面前要适当示弱,这是她从朋友那学来的,听她都要哭了,萧晋哲立即自告奋勇陪她回家。目的达成,她很不客气让萧晋哲在前面费力拉着她走向马车。   “她平日里就是这样哄骗你们的?”萧巍羽见此眉头紧皱,魏王妃也不过如此嘛。   萧晋霖不只一次见过这一幕,她总能想办法哄得阿哲乖乖听话,还美其名曰是锻炼。后来他发现阿哲真的有些变化,也渐渐赞同她的说法,所以他开口替她说话:“怎么能说是哄骗,母亲说这是锻炼!”   萧巍羽轻哼一声,这样哄骗人能锻炼什么,还不是为了她在魏王府的主母地位,现在她自己没有子嗣尚且这么哄骗人,万一她有了孩子,不知道又有多少鬼主意呢!   “母亲说锻炼他男子汉气概,小时候就知道心疼母亲,长大了肯定会心疼媳妇儿!”这是原话,萧晋霖一字不差的学了出来。   “哼,她这是想把你们困于府内的方寸之地,还疼媳妇,你五岁,阿哲两岁就敢这么教,明显是要把你们教成纨绔!”   真是,他们小小年纪不教读书、识字,为人处世的道理反而教这些有的没的,她到底是何居心?   “皇叔,母亲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她说她闺阁中人懂得的道理不多,修身自有先生教导、自身顿悟,齐家则是家和万事兴,如果家里都不安稳太平那心就会漂泊无依,人就会没了归宿。”   萧晋霖也不知道为何他不想让勤王叔对她有偏见,他只觉得她对他们兄弟用的是真心,就不该被人误解。   他这句话萧巍羽算是听进去了,见他只说了一半,紧接着追问后两句解释。   萧晋霖摇头,那些她没说,只说修身、齐家在前,其中修身是最主要的是前提,齐家是根基,至于后面的让他们去跟父亲请教。   想到这儿萧晋霖忽然惊了一下,她曾数次在他面前提及让他们兄弟亲近父亲,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儿萧晋霖忽然有了主意,他不能进入军营,但是勤王可以啊,想着他悄悄挨近他小声的恳求:“勤王叔,我能不能求您帮个忙?”   勤王素来“热心肠”,听侄子都用“求”字了,也不问什么忙拍着胸脯就答应了。 第14章   回到别院储梦瑶放下熟睡了萧晋哲,就命人请来了江羽,既然他已经跟到了别院,就是有话要传,她占着王妃是位子,还是得以礼待人。   请人的时候她咬牙让青萍给包了一包金子,希望他得了好处万一有事的话,能行个方便,她还想多蹦Q几天呢。   金子萧巍羽大大方方的收了,但人却没到,只回话说他是魏王的朋友来府上小住几日,连声谢谢都没有,气的储梦瑶直跺脚。   魏王的朋友,果然同魏王一样不讨喜!   晚餐之后储梦瑶才抽出空闲找青萍追问韩悉讨要的是什么东西。   “王妃,韩世子当年曾送与您一枚玉佩做定情信物,据说这玉佩价值连城,王妃离开侯府时并未带离,想来应该还在府中。”   定情信物啊,那是早该还了。储梦瑶轻轻敲击的桌面,东西在平阳侯府,看来还是得回去一趟,且这东西一定要在韩悉挂之前还回去!   她这边刚想好怎么劝说两兄弟明日回去,院中突然来了一人说是王爷的护卫,特意送来王爷的书信。   萧巍煦竟然跟她写信,还真是稀奇。看人等着回信,她想也没想就打开了,偌大的一张纸,上面龙飞凤舞两个大字:“不还!”   储梦瑶第一反应就是:“他派人监视我?!”随后才是:“我的东西他凭什么管我还不还?”   穆川看她眼睛瞪了老大,忙跪地转述王爷的话:“王爷说此物涉及朝堂,王妃偌想活命,此时不宜归还。”   这枚玉佩不仅宫里的人惦记,如今韩世子病重韩家必然也有人惦记,此物密辛只有韩家历任家主知晓,韩悉失踪七年,难保韩家人没有旁的打算。   储梦瑶闻言更生气了,就不能一口气解释清楚吗?这么弯弯绕绕的,她哪里想得到,她就想玩几天,不想搞得过得那么烧脑。   “王妃,世子和小公子的命在您手里,请您慎重!”这也是王爷吩咐的,穆川奉命转达。   果然储梦瑶闻言一把的书信扔了出去,不还就不还,反正到时候她走了,这事爱怎么地怎么地!   看穆川还不走,储梦瑶心里不爽就与他对视,她是王妃还能被一个护卫吓退了不成,果然没一会穆川妥协退一步捡起身后地上的书信。   “王爷有令,请王妃回信。”他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王妃故意看不懂,他只好明明白白的说了。   “不是已经回了,东西带回去便是!”   穆川看着手里的书信,默默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储梦瑶气的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扔出去,后来想想以后可能会是古董呢,老值钱了,才慢慢放下。   要不是她时日无多,她肯定会冲到军营把事情问清楚,她就是感觉原主身边危机重重,到处都是阴谋。她没精力往深处想,也不想去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怕细思极恐。   萧巍煦听到穆川的回禀,转身把书信燃了。她明白利害关系,不会妄动就好。   接下来两日,别院里的仆从要酿梅子酒,储梦瑶就把这事抛下,带着孩子们帮忙摘梅子,第一天她爬高上低还一群人拦着,第二天就没人管她了。   因为梅子大丰收,储梦瑶摘的时候没少糟蹋,她为了解气看到有特别红的总想尝尝甜不甜,结果吃了大半日牙都快酸倒了。   萧晋哲是有样学样,这一天也没少祸害,这不又啃了一颗,酸的脸都变形了。   见他如此,储梦瑶赶紧翻身下树把笑着安抚:“阿哲,不要吃了,娘亲尝了一天,都没有找到甜的。”   “她这么说,你们也信?”萧巍羽跟了她一整天,看她花样百出都忍不住要去揍人了,关键这俩小子还傻傻的信她。   “她心里不愉,过两日就好了。”   韩世子那么逼迫她,她能不伤心吗?且父亲曾跟她来过书信,她没跟他们兄弟提,肯定是被父亲责骂,糟践点东西泄愤又何妨。   储梦瑶怕萧晋哲再去吃,就请求农夫帮忙找了几颗果子,果然吃到一颗甜的,赶紧递给萧晋哲:“哎,阿哲,这颗很甜,快来吃!”   萧巍羽本想与萧晋霖争辩的见此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酸酸的回了一句:“装样子,我不信她那么好,对你们真那么上心!”   萧晋霖没理会他的话,随口说了一句:“为了让我和阿哲喝牛乳,她也早晚跟着喝。”现在他们兄弟都挺喜欢喝牛乳了,只有她一个每次都跟喝苦涩汤药似的。   看她把萧晋哲哄的咯咯直笑,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说到牛乳萧巍羽侧身差点吐出来,昨天他也被逼着喝了一次,现在想起来还反胃呢。所以这几日他都不愿再与他们一同用餐,生怕她在逼着他喝。   饶是萧晋霖再三帮她解释,萧巍羽还是不相信她,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几时?   萧晋霖看着树林里跑来跑去的两个人,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心里也在想:“就算老天怜悯阿哲,就是装也让她装一辈子吧!”   下人酿酒的时候,储梦瑶特意要了两坛,拉着他们兄弟找了一颗柳树,要和他们一起把这两坛酒埋起来。   “我们埋它个十五年,等阿霖成亲的时候挖出来喝一坛,令一坛等阿哲成亲的时候喝!”说着她拿出小铁锹,让他们兄弟自己挖坑。   他们身边自有人帮衬,她也不用担心他们挖不好。   “为什么要等十五年?梅子酒窖藏两三年足矣。”萧巍羽好奇,这酒要是放个十五年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子。   储梦瑶就是那么一说,她还能陪着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她希望留下一点东西能回忆。十五年后萧晋霖到了弱冠之年,如今他对异性的排斥少了许多,或许就可以主动的靠近女主,两人的波折也会少许多。   至于阿哲,他现在年纪还小,这些记忆肯定会慢慢淡忘,等到他弱冠之时,这坛酒偌还在就当是她的赔罪了。她答应了不走的,终究还是骗了他。   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愁绪,没躲过萧晋霖的眼睛。最近她这个神色越来越多,他查过她没有任何将要出远门的迹象,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这些时日的不安,是因为韩悉吗?   ――――――――   翌日附近的镇子上有集市,这集市每七日才有一回,上次她们来的时候刚好错过,这次说什么出储梦瑶都得过去看看。   所以一大早她就起身帮萧晋哲穿戴整齐,得知萧晋霖要温习功课不能一起去,她还很是贴心的让人传话,说是有新奇的东西定是会想着他。   萧巍羽早见识过镇上的小集市,根本不放在眼里,听闻他们要去还过来奚落一番,储梦瑶气的差点没打他。   储梦瑶到了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江羽说的那样,集市上都是附近村落里的百姓,所买卖的东西虽不如京中奢华,但是品种多样价格也实惠。   “娘亲,娘亲,这个,这个!”萧晋哲看到街边不少卖木偶的摊位兴奋的不得了。不知道萧晋霖教了他什么,现在除非特别喜欢的,不然他不会开口,看他这样八成是遇到钟爱的了。   他们挑选木偶的时候就听到旁边一位老者说道:“这位夫人,令兄的病还请另请高明,老夫实在无能无力!”   储梦瑶一回头就看到韩素怡拉着一位老者的衣袖,那人似乎很生气,猛地一下挥开手离开了。   等人走后,韩素怡楞在了原地,看她眼泪簌簌,储梦瑶上前唤了一句:“素怡姐姐?”   看到是她韩素怡赶紧抬袖擦拭了一下眼泪,这事也怨不得郎中,是兄长他不愿用药、不愿施针、甚至饭食都不愿进,他心存了死志,就算没了这身病痛,也是如此。   “阿瑶妹妹,我可以同你说说话吗?”   韩素怡心中压着太多心事,如果再找不到人倾诉,她或许会走在兄长之前。   见她眼里满是哀求,储梦瑶不好拒绝。韩素怡心性善良对原主对身边的人极为和善,看着几日她瘦了许多,就知道她过得并不开心。   镇子上只有一家酒肆,两个人要了一间厢房,储梦瑶拿出今日买的玩具,让青萍二人陪着萧晋哲玩,她与韩素怡在一旁聊着。   韩素怡是渭南侯府嫡次女,六年前嫁入大将军府,夫君是萧国大将军李刊嫡子李蓝承,两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可是她入府三年无所出被婆家苛待,后一年虽有身孕诞下的却是女儿,且伤了根本很难再育子嗣。   这本没什么,豪门大户多有嫡妻寄养庶子的,可偏偏李蓝承只有一妾连生三子,那位姨娘惯会笼络人心,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让李蓝承厌弃了她,口口声声说要休妻。   若有渭南候府能撑腰也便罢了,但她母亲一年前过世,父亲年事已高,兄长又病入膏肓,韩家无人能助她一臂之力。   “阿瑶妹妹,我不奢望能回到李家,他想休便休,我只是舍不得娟儿,她才两岁,我不想让她失了母亲的庇护。”   韩素怡如今已经对李家人心灰意冷,她想要与李蓝承和离,但是李家人说若是她敢提和离,他们便从此再不让她见到女儿。   韩素怡话音刚落厢房的大门吱的一声被推开,储梦瑶抬头就看到浑身颤抖、面无血色的韩悉。 第15章   韩悉本就病入膏肓,这个时候竟然还作死出门,不是给韩素怡添乱吗?这个时候她已经心力交瘁了,还要担心他这个哥哥,这也太悲惨了吧?   所以看他虽然气的不轻但依旧面色惨白,储梦瑶也不好骂他只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她这话说的没多少底气,毕竟这是她的债主。   韩悉没想到韩素怡跟她在一起,得知韩素怡出门去找郎中他就追了出来,他已然如此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所以不想让她再为他四处求人。   这些时日韩素怡一直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原本以为是他们兄妹情深,甚至还在她面前一直夸李家人大度,让她回去好好过日子,没想到她在将军府竟过得这般艰辛。   “素怡,兄长陪你讨个说法,就算赔上这条命,我也要帮你把娟儿要回来。”刚才的话他都已经听见了,既然李家不爱惜她,他就把人接回家,妹妹和外甥女他可以养着。   “兄长,不是,不是这样的!”韩素怡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兄长此时病重,在渭南侯府也是举步维艰,她怎可再添乱。   都这个时候了,这俩兄妹俩还这么墨迹,储梦瑶实在看不下去,开口打断他们:“素怡姐姐想要女儿唯有现在去要,万一韩世子挂了,娟儿要不回来,你的嫁妆要不回来,你真的就流落街头了!”   她说的是实话,趁现在韩悉还能动,赶紧折腾去,要不然单凭韩素怡一个人的力量,别说对抗将军府,就是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青萍姑姑,什么是挂了?”萧晋哲竖着小耳朵听了一句,悄悄问身边的青萍。兄长要他记着娘亲做了什么,他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记不住。   虽然他学着大人的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毕竟孩子,声音清脆,他这开口在场上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青萍、青萝大概猜的出来,但是当着韩世子和李少夫人的面,她们也不好开口啊。   储梦瑶才不管那么多,直言:“挂了的意思就是死了。”   她就是故意的,反正韩悉也不是什么好人,跟他说话没必要嘴下留情。   韩悉知道她说的是现在帮韩素怡解决眼下困境的最好办法,本想谢谢她的,听她这句解释,他到嘴边的谢字又咽了回去。但他也不生气,毕竟她说的是事实。   “兄长,不可!”   韩素怡不答应,他们到别院来的目的就是想让他过几天安稳、与世无争的日子,怎么可以这个时候让他拖着病重身子为她出头。   见她拦着储梦瑶有些生气:“还有什么不可的,你担心他,谁担心你的女儿!你想想,错过了这个机会,你们母女今生便不能相见是小,可害苦了娟儿的一生就是大事了!”   韩素怡说她女儿叫娟儿的时候,储梦瑶就想起来了,书里也有一个叫娟儿的人,是一个恶毒的炮灰,曾经为了一个珠钗陷害女主来着。这件事被查明,女主看她可怜放她一马,可是她还是因为有辱门风被自家人活活折磨死了。   她想着娟儿现在才两岁若是留在母亲身边,韩素怡温婉贤惠,她教出来的女儿肯定会不一样的。   韩素怡听了她的话,开始左右为难,一边是兄长,一边是女儿,她真的没办法做出选择!   韩悉却在心底打定了主意:“素怡,我们即刻去李府,阿瑶妹妹说的对,若此时不能助你,我就算死了,也不会瞑目!”   “去的时候,涂抹点胭脂水粉,装扮的强壮一点,你这样子往那一站如弱柳扶苏,别说讨公道,就是上门找虐,别人都会不屑的,怎么会妥――协。”   噗――   她话音刚落,韩悉又噗出一口鲜血。   吓得储梦瑶连连后退,天呢,怎么会又吐血了?   “阿瑶别怕,我没事。”韩悉缓过来看她脸色有些白,忙出言安抚。   储梦瑶赶紧挥挥手,她现在忽然觉得她的提议有些不地道,这么做确实是想折磨他来着。看他这样,八成也蹦Q不了多久,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她现在得想想还能不能有其它办法?   “那个――要不,换个方法?”人家要是真因为她的馊主意死了,她不成害死人的凶手了吗“不必,这个办法最快捷!我没有多少时日,日后舍妹母女还望魏王妃多加照拂!”韩悉说完躬身离开。   “诶,这个我可不能答应,我也时日无多!”看人走了,储梦瑶赶紧追出去喊了一句。   韩素怡听到这句话怔住了,韩悉自然也听见了,不知想到什么,他胸口一阵剧痛,又吐出一滩血来。   “兄长!”韩素怡此刻后悔极了,早知道她就不与阿瑶说这么许多。兄长若非听了她的倾诉,也不会气成这样。   韩悉摇头,他必须为妹妹做些什么,就算不能守护她,也该给她留下足够她们母女过活的东西。   等人都远储梦瑶气呼呼的回头,就看到萧晋哲和青萍、青萝等在门外,萧晋哲或许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是青萍、青萝眼睛都红了。   “乖,别哭,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这两个人对她可是尽心尽力,看她一句话就把人惹哭了,赶紧上前去哄。   这个时候隔壁的房间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储梦瑶转头就看到一脸怒气的萧晋霖还有一脸玩味的江羽。   “不是不愿意出门吗,怎么又出来了?”看到萧晋霖储梦瑶忽然觉得有些怂,他虽然还是个孩子吧,有时候真成熟的有些可怕。   “母亲,有些话还是莫要乱说。”萧晋霖听到她那句“时日无多”胸口忽然一阵剧痛。他有预感,她总要离开的。   他现在真担心,万一她改变了,还是如前世一般猝然离世怎么办?原来他可以恨,可现在呢,阿哲又怎么办?   前世他恨她,恨之入骨,所以阿哲不在之后,他就谋划为他报仇,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他确实做好的谋划,但是他出手之际她也失足落水。那个荷塘颇深,她挣扎几下也没了动静。   他并没有出手,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溺毙而已!   被儿子训斥,储梦瑶觉得很没面子,她说的是实话,难道还不许人说实话了吗?   她脸上的表情可谓色彩斑斓,萧巍羽看着看着就乐了:这对母子有意思!   萧晋霖现在也发现了,抛下仇恨的她还真的是个让人操心的主,怪不得能和阿哲相处的那么好。   储梦瑶只是最近玩的比较欢脱没有用脑子,而不是没有脑子,在家哄两个孩子,智商必须跟他们拉着同意水平线,不然怎么能玩到一起去。   所以看到萧晋霖眼里的担忧,她心情大好:“哎呀,以后不说就是了!阿霖别生气,我们去买荷叶鸡好不好,今天鸡腿你们俩一人一个!”   听到有鸡腿,萧晋哲走过来抱着她的腿撒娇,刚才兄长有些凶他都不敢说话了。   鸡腿最后还是储梦瑶和萧晋哲一人一个,反正萧晋霖就是少年老成,书里他就是这副样子,她也改变不了只能接受了。   两日后韩素怡给她传话,说谢谢她,她已和夫家和离娟儿也回到身边,改日定会蹬门道谢。   韩悉这人还算有几分本事,不然原主也不会钟情于她,所以这事他能办成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比预想的还要快。   这天晚上萧晋哲睡着之后,她找个梯子爬上房顶,电视里常眼在屋顶看星星,今天她也体验一回。   确实,坐在房顶,抬头仰望星空闪耀,才发现自己的渺小。   储梦瑶看的脖子发酸才停了下来,今日已经五月底了,还有半个月就是她的死期,这些时日的相处,她真的很喜欢这两个孩子,真要走,她肯定会舍不得。   “哎!”她轻叹一声,抱着双腿感叹:“真想把包子们打包带走!”   听到她的叹息,躲在不远处的萧巍羽随手递过来两个大白包子:“你不是要吃包子吗?给你!”   他今天就去厨房藏了三个包子,本想躲起来吃的,还没张嘴她就爬上来了,还张口要包子。他难得大方一次,想也没想就给了出去。   储梦瑶真想骂他,这人走路怎么都没声的。刚才吓的她浑身都抖了一下,差点滚下去,这可是房顶,要是掉下去半条命都没了。   “谢谢你,我不吃,我要保持身材!”   储梦瑶能维持住身型全靠意志坚定能管得住嘴,夜里坚决不加餐,万一回去之后胖一圈,她哭都没处哭去。   萧巍羽长那么大还没被人拒绝过,这一时气愤说话就没了顾忌:“身姿再好有什么用,他要去边境了,根本看不到。”   储梦瑶闻言愣了一下,按照剧情大约是这几天就要出发了。不过走不走跟她也没关系,她才不管。   不过他这句话倒是提醒她了,这身子是原主的,她吃不吃跟回去之后没半毛钱关系啊!   “啊――我真是太蠢了,咋没想到这个!”   看她直接把那两个未动的包子抢过去就啃了起来,萧巍羽见此脸都有些黑了,这人怎么那么善变啊。还有他刚才是不是泄露什么消息了?   萧巍煦得知她有见了韩悉,连夜赶了回来。哼,他以为她能想明白,看来她根本就没去想。   今日他必须要事情给她说清楚,偌她还执迷不语非要跟着韩悉,那她就尽管去好了,就算将来死无葬身之地,与他何干?只是刚到院内就看到屋顶上两个人影。   “江羽,作为回报,我给你故事吧?”吃人嘴软,储梦瑶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他一点补偿的。   萧巍羽点头,他挺喜欢听故事。   见此储梦瑶清了清嗓子开口:“话说大明皇朝时候,有一个特别厉害的人物名字叫郑和” 第16章   萧巍煦站在屋檐下就听屋顶上的两个人聊得十分愉悦,还时不时传来笑声,再抬头看看时辰他眉头越皱越紧,穆川察觉的他周身的冷意,赶紧上前回话:“王爷,勤王殿下把我们的人都打发了,属下无能”   穆川没想到勤王殿下那么狡黠,他们派了几波人,硬是没把人打发走。   “今日他也跟着?”穆川点头,王妃带小公子去哪勤王殿下都是尾巴。今夜无月,穆川看不到王爷的脸,但王妃此举确实不妥,想着就要把王妃唤下来。   萧巍煦直接拦住他,他过来的事还是不要惊动萧巍羽,这几日他嚷嚷着要兵书还要他批注,已经很折磨人了。   听屋顶上的二人越聊越投机,萧巍煦黑着脸走向一侧的厢房。萧晋霖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们立即躬身行礼。   父亲怎么会来,在想想屋顶上的两个人,萧晋霖暗暗捏了一把汗。   实在不知该跟他说什么,萧晋霖只得干巴巴问了一句:“父亲,今日归来所为何事?”   萧巍煦没回答他,走过去看了一眼他书桌上的书本还有他练习的字帖。不错,小小年纪字就苍劲有力,看来是下了不少功夫。   萧巍煦不说话,萧晋霖也没在开口,父子俩就这么端坐在书房里,一动不动如佛像一般。   故事听完,萧巍羽心满意足,郑和此人确实是天纵奇才。萧国一面临海,有自己的水军战船,若有机会他也想看看海那边的世界!   看他听进去了,储梦瑶也很开心,太监怎么了,人家郑和还七下西洋呢!   萧巍羽本来打算明日回宫的,现在决定不回去了,所以追问:“魏王妃还知道什么故事?”   “我有故事,你有酒吗?干说多没劲!”如果她能帮一个人开阔眼界,让他以后能帮衬这两兄弟,别说她有故事,就是没有她也能给编出来。   萧巍羽见她如此干脆,也不含糊:“好,明日我带酒来!”   储梦瑶只是跟他客套一下,没想到他还当真了,她只能无奈的笑笑:宫里怎么还有这么天真的人?   “魏王妃是爬梯子上来的吧,我会武功,不如我带你飞下去如何?”心情大好的萧巍羽也想逗逗她,为了表明自己没说谎,他特意从这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随后又折返回来稳稳的落地。   储梦瑶第一次见识到所谓轻功,眼睛瞪了老大,之后竖起大拇指,把他猛夸了一番,什么身轻如燕、潇洒俊逸、翩若惊鸿,能想到的不管对不对她都搬出来,溜须拍马也是需要绞尽脑汁的。   且今日她与江羽确实投缘,没想到他虽然被困于宫廷,眼界还挺开阔也有自己的思想,她不介意多捧两把。   萧巍羽原本就心情大好,被她这一番猛拍,更是飘飘然了。一跃到她跟前,伸出手就要带她下去。   储梦瑶见此赶紧躲避,她才不要。她又不知道他的武功究竟如何,万一带着她超载了怎么办?   萧巍羽见此有些不乐意,直接拉住她,把人带飞了出去。   储梦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轻,还好她心理素质比较好,没有惊叫出来。萧巍羽见此特意带她在两个屋顶之间穿了几个来回。   见他即使带着人也可以飞行自如,储梦瑶松了一口气,这种感觉像游乐场坐飞车一样,她也开心的伸开双臂,感受飞翔的感觉。   “好玩吧?下次你给我讲故事,我带你玩!”   储梦瑶闻言也不扭捏,点点头同意。这个江羽果真会玩,会玩的人心思一般不会太坏,为了这俩娃,她也是拼了老命了,不过这种感觉确实也不错。   储梦瑶落地之后,还和江羽有说有笑的,看时辰不早还跟他互道了晚安,等她来到门前,就看到萧晋霖等在屋檐下,就是夜色昏暗她也能看到他脸色阴沉。   还以为是吵醒他了,储梦瑶赶紧道歉:“吵到你睡觉了吗?真是对不起,我跟江羽聊天来着,忘记时间了。”   “母亲可知男女授受不亲?”萧晋霖也不想这么问,可是父亲就在房内,他总该让她先承认错误吧。   “男女授受不亲我知道啊,可江羽他不是宫人嘛。”知道这是古代,储梦瑶才不会踩雷,但是江羽不一样啊。   怕萧晋霖误会她又接着说道:“咱们不能因为人家是宫里来的就轻视他,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技能,更有我们不能小觑的力量,今天我们与他为善,来日就能收获善意的回馈。今天我给他讲了一个三宝太监带领船队七下西洋,开拓海外贸易的伟大壮举,他很喜欢呢。”   “太监?”想到母亲之前的误会,萧晋霖差点没憋住。那可是皇叔啊,他只说了宫里来的,谁告诉她宫里出来的就一定是太监了!   她与皇叔孤男寡女,若是传出去于她的声誉有损。且父亲还在房内,他会武功,她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们的谈话父亲肯定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江羽他――”萧晋霖这下不好解释了。想到房里的人,他小声提醒一句:“父亲来了。”   储梦瑶困得很,根本没仔细听,到耳朵里只剩下了“来了”二字,这里也没什么非要她见的人,随即打着哈欠挥挥手:“我困死了,谁来也不见!”   说完她还扭着脖子伸懒腰,这时身后阴森森响起一个声音:“储~梦~瑶。”   “啊――”因为太过激动,她这一转头就扭到了脖子,疼的她一声惊叫。   “母亲?”萧晋霖看她这样子就知道伤的不轻,别院里没有郎中,他求救似的看向父亲。   萧巍煦没有任何表示,倒是他一旁的穆川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们母子。   储梦瑶真觉得她跟这人有仇,第一次见他把她手腕抓得淤青了好几天,再见面害她扭到脖子,下一次是不是就该要她的命了?   穆川没想到王妃会“吓”成这样,好在她只是扭到只要稍稍动手就能恢复过来,但她是王妃,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王爷难得来一回,刚进门就看到她大半夜的与别的男人聊得那么畅快,心里自然不悦。就算她以为勤王殿下是宫人,那也主仆有别,她这样做是大大的不妥啊。   可关键是她压根没认识到错误,听到王爷来了还避而不见,别说王爷生气,就是他也觉得她有些逾越了。   储梦瑶真是疼的厉害,但这大半夜的也没有郎中,只能坚持到明天早上,可是人她也见了,这人怎么还不开口了,她很是着急的催问了一句:“王爷有什么话还请速速说吧!”   萧巍煦这几日就会出征,想着是来嘱咐她照看好孩子了,她只希望他赶紧说,说完赶紧走。她这伤又得养几天,但愿以后再也不要遇到他了。   穆川看萧巍煦的眼色便把萧晋霖带离,萧晋霖虽然知道这时候把她一个人留下有些为难她,但是这事得需他们二人才能说得清楚。   如今他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大约父亲出征的日期也会延后,不知道父亲能不能让她改变想法。韩悉不是良配,虽然父亲也不是,但总能护她一生安稳。   他们走了整个厅房内就剩下他们两人,储梦瑶也没客气,找个椅子坐了下来,一手摸着脖子轻揉,一手去摸桌子上的茶杯。   期间看到青萍、青萝很是担忧的关注着她,赶紧挥挥手让她们退下:萧巍煦明显就是不高兴了,她们这个时候就不要过来当撒气桶了。   她歪着脑袋废了半天劲才喝进一口茶水,没办法刚才说话太多口渴,随后又颤抖着手要把茶杯放回去,萧巍煦看不过去走到她跟前先把水杯接过去放好,随后冷冷的说了一句:“抬头!”   储梦瑶都没来得及躲闪脑袋就被人控制住了,随之就听咔的一声她脑袋就被掰正过来。她很想发火,这人真是就不知道打声招呼吗?   缓了好一会,看在她脖子不疼的份上,她才咬牙切齿的说了声:“谢了!”   萧巍煦不愿与她多费口舌,直言:“你若想活命,韩家之事就不能参和。眼下只有魏王府才能保你太平,三年后尘埃落定,你或走或留本王绝不干涉,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待在魏王府内,身份只能是魏王妃。”   储梦瑶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她没想参和韩家的事,也不会留在魏王府,但他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魏王府才能保她太平?   原主是储梦若设计才嫁进来的,怎么还成保护她了?原主之前在庙庵里待的好好的,就算青灯古佛,也比这样守活寡还当人家后妈强吧?   幸好她不是原主,又喜欢孩子,不然别说太平,魏王府不翻天覆地就不错了。   “六年前储位之争,各方势力暗自涌动,其中渭南候府是各方追逐的重心,储赫是谁的人你该清楚,储梦若心机谋略都远在你之上,只有她入渭南候府韩家才能被储赫所用,所以她得到的指令就是代替你接近韩悉。   储家需要的是利爪,储梦若的用处远在你之上,况且她有野心,所以第一局的阻碍就是你。储赫为了以防万一还有别的谋划,所以你尚能活命。   朝堂局势瞬息万变,韩悉参透以后迅速抽身而退,储家联合皇兄设计本王,储梦若也退而求其嫁入魏王府,这其中的目的现在你可能想得明白?”   储梦瑶听得一头雾水,书里没说这些啊?她大概也能猜出几分,魏王手握重兵,人家是想用美人记拉拢他呗。   不过想想也不对,书上还说储梦若野心勃勃,她是不愿居于内宅的,只是书上笔墨太少,她没看出野心勃勃,只知道她精于算计把原主坑惨了。   看萧巍煦等她回话,她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一句:“她想先避避风头。”书上说萧巍煦无意皇位,所以能在储位之争中置身事外。 第17章   萧巍煦点头,他擅长战场真枪真刀的厮杀,却不擅长兄弟之间的阴谋算计。储梦若嫁入王府之前他不曾见过也不曾去探查,只想着若她安分守己,他会给她魏王妃该有的一切,只是没想到她想要的并不是安宁。   但这些他没必要告知别人,所以看她明白过来,他接着说道:“三年前帝位之争,更是风起云涌,储梦若得知储赫已然把她当做弃子,心有不甘,暗自谋划牵线悯王,悯王失利她也惨死。   那时新帝要拉拢韩家,你便是储赫的棋子,他们想用你引出韩悉,成你则是可用之棋,败你与渭南候府都会被诛。储梦若对储赫恨之入骨,曾传信让本王保你性命无忧。她的目的你可知道?”   这次楚梦瑶点头,储梦若不就是欺负她让她帮忙带娃嘛,难道还有别的?   “一你入了魏王府便与韩悉再无可能,她不想让储赫得逞;二本王与储赫不睦,你与平阳侯府也并不亲近,所以你入了王府定不会允许霖世子与平阳侯府有往来甚至可能让二人反目,换成旁人巴不得他与储赫亲近好有个倚仗,三,你惜命,她想要卖你一个人情,她以为想明白之后你定能善待阿霖。”   听他说完,储梦瑶轻哼一声,这不还是算计嘛,还一箭三雕!原主是想活着,就算她最后没办法只能选择嫁人,这个人是山野莽夫也好,江湖走卒也罢,只是她自己选的就好,储梦若凭什么替她做选择?   想着她瞪了萧巍煦一眼,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现在忽然觉得储梦若跟他还挺合拍的。要是他有夺位之心,储梦若肯定梦成为他背后的女强人!   这么想储梦瑶的思绪就开始放飞了,储梦若要是再多几分本事能撺掇萧巍煦夺位就好了,她那么有心,以后宫斗肯定玩得飞起。   “咳咳”见她这时还能走神,萧巍煦脸都黑了,要不是看她整日只知道瞎折腾,他用得着大半夜过来给她解释这些事吗?她不喜魏王府,大可以出来游玩,但今日一个韩悉,明日一个萧巍羽,真当他是不存在吗?   “那时本王暗中绊住韩悉,传出他的死讯,平息了可能的动乱,也算保全了你。”   储梦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到这儿就听不太明白了,她看书无论是男女主还是配角都是看的感情线,就是图个乐呵,哪会深想这些糟心的事,被他这么一说,她只觉得原主更可怜了。   大家都是用权谋用诡计,只有她一个用了感情,怪不得会被逼的走投无路。   见她皱眉萧巍煦补了一句:“新帝初登大宝,对韩家他不敢轻举妄动,韩悉是继任家主,他的死必然会成为韩家内乱的开始,所以皇上才放低了戒心,韩家躲过一劫,你也得到三年的安稳。”   储梦瑶即使不明白也点头,但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他大半夜过来不是给她上时政课的吧!   见她点头萧巍煦以为她明白了,继续说道:“一个月前,韩世子未死的消息传出,得知他对你念念不忘,储赫提议把你嫁入渭南侯府,并在大婚之日彻底铲除渭南侯府一脉,继而砍掉韩家在京的命脉。”   本来昏昏欲睡的储梦瑶听到这些又来了精神,他这句话的意思总结成一句不就是:他娶她是为了不让她嫁入渭南候府,不成为储赫的棋子。   嘁,堂堂一个王爷,就算为了保护一个女人,想办法送走不就行了,又不喜欢,干嘛娶回家,这不是渣嘛!   看出她眼里的打量,萧巍煦沉着嗓子低语:“本王回京之日,你已然回了平阳侯府,韩悉归期未定,储赫日夜差人守着你。若非本王以阿霖之名先去求太后懿旨,你以为你出得了平阳侯府,他们三年的心血谋划,你以为你躲得过吗?”   萧巍煦若非还有旁的办法,断不会迎娶她。于感情方面他是无意的,当初迎娶储梦若便是无奈之举,但储氏费尽心机要嫁,得知储梦若目的之时,他远在边境无力阻止,他原本想着等他回京会与她和离,她去争她想要的,没想到他的归期未至,那场风波便结束了。   储梦瑶眨眨眼睛也认同,照他这么说,也算救她脱离苦海,只不过从一个又跳到了另一个而已。原主大约想明白了这些,所以杀了萧晋哲之后,自尽了。   萧巍煦能求得太后懿旨也说的通,听闻太后对萧巍煦有愧,对她膝下的孩子也格外关心,萧晋霖有那么奇葩的外家,以后都是拖累,储家难得有一个异类,拉她出来,对上储家的事都由她出头了。   即使听明白了,储梦瑶还是要为原主叫屈:“这不还是利用她吗?”   原主这什么命啊,太糟心了,怪不得后来动手杀人泄愤,这都是被逼的呀。要不是男主有主角光环,早就命丧她手了吧!   “利用?若要不被利用,就必须自己强大!”这里就是一盘大棋,若不想成为棋子,就必须执掌棋盘,当然满盘皆输之时也必然要承受结果。   储梦瑶不想与她争吵什么,只站起身冷漠的说了一句:“所以,你们都活的那么冷血!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阿霖前半生都活得没有一点温度。”   被她这么一说萧巍煦忽然怔住了,冷血,确实是,这是从出生就印入骨血的东西。母妃一再告诫他,不要去想那个位置,不要去争权夺势,可是父皇却又把兵权给了他托他守护萧家的江山,他终归是躲不过的。   两人沉默了许久,萧巍煦回头就看到她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今头他破天荒说了那么许多,可她似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他从来没在一个人面前说过那么许多话,还没得到任何回复,见她如此轻哼一声把人吵醒。   储梦瑶还以为他说完了,起身要走,他直接拦住她的去路追问:“你可明白?”   储梦瑶这时候真是困极了,揉着眼睛回答:“明白,明白,你说了这么许多不就两个目的嘛。其一你娶我是为了救我,我得感恩继而照顾好你的儿子们;其二现在渭南候府也就是韩家现在是皇上的靶子,让我离得远远的,省得引火烧身。”   多简单的事啊,非说的那么复杂!带孩子就带孩子,她带孩子是因为喜欢孩子,跟他跟储梦若都没关系,储梦若和原主凡世的恩怨,早在原主溺毙的那一刻就结束了,就算她俩有仇也会在阴曹地府清算。   还有关于朝堂的,皇上三年前根基未稳,韩家逃过一劫,现在他站稳了自然要把这根不受控制的刺拔掉以绝后患。所以她会离韩家远远的,她从没有想过要接近好吧。   这男人跟女人看问题切入点就是不一样,她看书的时候只记得爱恨情仇了,哪里会想那么多。现在知道了也好,回头给原主烧个纸,也化解一下她的怨气。   既然她明白萧巍煦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听她说完准备再嘱咐两句的时候,就见她又趴在桌上上睡着了。   他三日后出征,归期未定,他从怀中取出休书,此书的日期是三年之后,届时京都一切都将归于太平。此后他们再无瓜葛,她回她的庙庵,他守他的边境。   “娘亲,娘亲,呜呜――”休书还没放下,就见萧晋哲一身中衣哭哭啼啼跑了过来。萧巍煦只好又把东西赛回袖中。   储梦瑶被惊醒,赶紧走过去抱起萧晋哲,哄了好一会他才不哭了,只不过也来了精神不愿睡了。   储梦瑶困啊,她转身看到萧巍煦还在立即给萧晋哲介绍:“看,这是你爹爹。”   这爹爹是有多不称职啊,在大街上见到竟然都不认识亲儿子,还得她一个外人介绍。   说完她打了一个冷颤,怎么突然降温了。萧晋哲似乎也觉得冷,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不放松。   此时厅房里的油灯突然息了,屋内一片沉寂,想到他莫名其妙解释了那么许多,储梦瑶脑袋翁的一声炸了――他,不会是来交代遗言的吧?   如果他是为了托孤,她是万万不能答应的,她比他还要早走呢,看孩子的重任还是留给他自己吧。   黑暗中储梦瑶看不到他的脸,只是有些感触的问出一句:“王爷若要离京,能否带上他们?”   京都不太平,她也想了,就算现在他们兄弟都还在,但萧晋哲年幼,接下来的十年不但不能帮衬上萧晋霖,还会是他的拖累,唯有跟随着父亲,他们才能活的安逸些。他也不需要带多久,等到萧晋哲十岁,萧晋霖可以独当一面就好。   只是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萧巍煦的回答。   怀里的萧晋哲有些不安,他不要跟着父亲,他只要娘亲,所以他抱得更紧了。   储梦瑶忽然想到什么,她轻言一句:“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他哪里是不想带而是不能带,他手握重兵即使没有野心也会被上位者防备猜疑,他们就是那人手中的质子,怎会许他带离,否则察觉到储梦若有异心时,他早就该把人带走了。   她带着孩子离开后,留下萧巍煦在黑暗了沉默了许久。 第18章   储梦瑶第二天醒来并没听下人说起王爷的事,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昨晚他唧唧歪哇说了那么多,她怕见到他头疼。   不过她刚坐到饭桌就发现她高兴的太早了,因为得知她起身别院里的仆人都赶了过来,底下乌泱泱跪了一地。   她都来了许多天了,从没要求这些人都来见礼,今天忽然就来了,该不会是他还没走吧?   果然她刚想明白,萧巍煦就带着萧晋霖走了过来。宋妈妈忙拉着她的衣袖,示意她起来见礼。   储梦瑶无奈,只好规规矩矩起身,顺带把一旁座位上的萧晋哲也放下来,两人还没开口,就见萧巍煦抬手示意他们免礼,储梦瑶这才轻叹一口气做回到位子。   因为他的到来,这顿饭吃的格外安静,就连萧晋哲从头到尾都没敢吱声,尤其是喝牛乳的时候都是很自觉的,压根没让她开口。   用完早膳忽然下起雨来,看萧巍煦没有要走的意思,储梦瑶心里着急啊。   不是说三日后就出征吗,总该回去整理一番吧,十万大军哎,不得造个势,誓个师,祭个旗啥的,他怎么如此优哉游哉呢?   因为下雨便不能出去玩了,别院本就不大,主院就这么一座,昨天她带着萧晋哲住的是主房,他不会是跟萧晋霖住在厢房的吧?   萧晋霖吃完早膳就去温书了,萧晋哲今日也不闹腾,乖巧的玩他的玩具也不缠着她,储梦瑶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一上午都没见到江羽,快午膳的时候她问了一句,只听青萍说他今日一早回宫去了。想想也是他是来找萧巍煦的,既然见到该说的都说了,自然也没理由待在这里。只是这人怎么那么不厚道,走了也不打声招呼。   她不知道是得知萧巍煦来了别院,萧巍羽怕被发现,大半夜的连夜就走了,根本没有见到他人。   午膳依旧尴尬,储梦瑶本想陪着萧晋哲一块午休的,可是外面雨声哗哗响,她有些睡不着,等萧晋哲睡了她走出房门就见萧巍煦在大厅里看账本,厚厚一摞他安静的坐在那一页一页的翻看。   她不想去扰他,就蹑手蹑脚的出门只是刚走到一半就有下人来报:“王妃,韩家二姑娘求见。”   韩素怡,她大约是来道谢的,挑个下雨天多半是想和她说说话。但是她来的真不巧,萧巍煦不想让她跟韩家的人接触,现在韩素怡已经和离又回归韩家,算是韩家人。   “让她回吧。”   她直接拒绝韩素怡的求见,她那日出主意帮她算是还了她对原主的帮衬之情,当不得她蹬门致谢。   下人闻言立即退出回话,这个时候储梦瑶不好在假装透明人,躬身见礼。   萧巍煦没说话,她径直起了身,搬了凳子坐在廊下看落雨滴答,她抬头望天只觉得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这也是她穿书过来之后第一次觉得无聊,没有网没有手机没人说话。   正无趣的时候就见韩素怡冲了进来,她没有撑伞此时已经浑身湿透,她跑得到庭院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等她反应过来,韩素怡又咚咚磕了一个头:“阿瑶妹妹,求你,去见见兄长吧?郎中说他撑不下去了,可是他”   韩素怡说着泣不成声,韩悉已然油尽灯枯,可是他心中有遗怎么也不肯离去,她知道他是想见阿瑶,可是她已经嫁人了,又怎么能去见他!她痛苦了一上午哭也哭了,求也求了,但他就是不愿意放弃,无奈,她只有来求她了。   阿瑶她曾经那么心仪于他,甚至在他移情之后还心心念念,最后因他一句不悔才彻底放下、远离尘世,韩素怡知道此时求她无异于往她伤口上撒盐。   但一边是兄长,一边是朋友,她心中的天平还是不自觉的倾斜了。   “不,阿瑶,我不求你去看他,你留下只字片语就好,求你!”韩素怡实在没有办法,她不能置储梦瑶于不顾,为了兄长让她背负污名她于心不忍,留下一句话,让兄长死心,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储梦瑶本来还很生气,听她又改口怒气才稍稍退去了些,但即使这样韩素怡的请求也有锌人所难。   不管韩悉为什么吊着一口气,若是因为她死了,那她成什么了?   “素怡姐姐见谅,不是我不肯帮忙,只是储梦瑶如今是魏王妃,我不在意污名,但不能不为世子和小公子考量。人心偏倚,你我都是一样的!”   储梦瑶觉得她没有多少时日,书上因为原主暗害阿哲,萧晋霖就背负着一个精于算计的亲娘和一个心狠手辣的继母,再加上早夭的幼弟、战死的父亲,他在未遇到女主之前生活的如此艰难,她不希望她离开之后,他们兄弟还背负一个狠毒继母的锅。   “阿瑶,求求你,一句话就好!”韩素怡理解她的心思,可是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兄长若不是为了自己,说不定还能多撑上几日的。   “素怡姐姐想要我说什么呢?”   看雨水顺着韩素怡的脸颊,连同泪水一起滑落汇入她膝下的水坑,储梦瑶可怜她如今的处境,但同情归同情,理智她还是有的。   韩素怡哭着摇头,她也不知道想让她说什么,只是守在兄长身边看他痛苦的硬撑着,听他声声唤着阿瑶,她心如刀绞,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她也回答不出,储梦瑶挥手示意下人送她回去,看样子她已经淋了不少时候,她本来就身子弱,万一出事她的女儿就可怜了。   韩素怡摇头,不让任何人靠近。她现在脑袋里一片混乱,也不知回去之后该如何面对兄长,但是留下来又让阿瑶为难,这两种情绪纠缠着,她都快要崩溃了。   萧巍煦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没起身,储梦瑶说的对她确实不宜出现,也不宜传去任何消息,但愿她不只是说说。   储梦瑶不知她跪了多久,即使仆人帮忙撑着伞,但她身上早就湿透,雨势更大的时候,伞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储梦瑶此时也来气了,她这是干什么,以死相逼吗?   “韩素怡,你以为韩悉要听什么,要听我说恨,不,我不恨,他移情那一刻起,我与他就恩断义绝;说原谅,我不回原谅因为已经不在意了,因为他的薄情害我半生孤苦,我都放下了他何必执着;如果真的要说,那只能祝他一路走好,来生做个好人吧。”   储梦瑶还想说:“若是他黄泉路上遇到他伤害的储梦瑶,他还是去恳求她的原谅吧。”她不是原主,只能通过原主一些模糊的记忆得知,女主其实早在六年前就已经看开了,不然庙庵清修六年,她不会那么自在。   韩素怡听她那些话,恭敬的磕了头。也好,既如此,她便回去传话,若有来生,愿兄长再不负心负情。   萧晋霖这个时候忍不住走了出来,她终究还是心软,换成旁人早该把韩家人驱逐出去。   “母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萧晋霖认为不如趁此机会断了与渭南候府的所有牵连,如果他记得没错,不久之后渭南侯府也就是韩家开始大乱,韩家内乱,其余世族蚕食、朝堂倾轧,这之后韩家即从世家大族中除名。   所以母亲该坚决拒绝韩素怡,就算她跪也要赶至别院大门外跪着,以昭示魏王府与韩家无关。   她妇人之仁,若是韩素怡在魏王府的别院出事,她是如何都洗脱不清了。   “断,如何断?”储梦瑶听不大明白,她以为不帮忙就已经是了断了,听萧晋霖的意思好像不是?   父亲就在厅房内,萧晋霖不好贸然开口,只是低声提示:“母亲与韩家人从来无干。”   不管她与韩悉曾经有没有情谊,在母亲这儿只能没有。先前那些传言,韩悉偌死便死无对证,还不是母亲说什么便是什么?唯有此举才能彻底除掉原来那些流言蜚语。   储梦瑶有些不以为然,她觉得放下了、不执著就好,没必要遮掩什么?谁还没遇到过几个人渣啊。   所以她轻摇头,只对韩素怡说道:“素怡姐姐,此话带到,你我的情谊也便到此――”   她话音未落就见一个黑影冲了进来,后面呼啦啦跟着一群仆从,看清来人储梦瑶才真生气了。   他们真是欺人太人,私闯民宅还组团来的。   韩悉听说韩素怡来了魏王府别院,才命人把他抬来的,只是他不想在她面前太过狼狈,所以进门时拿刀扎了自己。他不能撑太久,只要把韩素怡带离就好。   “来人,打出去!”这下她真不能忍了,刚刚明明韩素怡说他吊着最后一口气,看他这样子,分明好的不得了!   她这一身令下,半院子的护卫都来了,关键是这些人储梦瑶半数都没见过,看他们的架势多半是萧巍煦的属下。   韩悉见此看她满脸怒意轻唤了一声:“阿瑶妹妹――”   还能说话还能走,这哪里是还剩一口气明明好得很嘛!发现自己被骗储梦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谁是你妹妹?本王妃要是有这样负心负情负义的渣哥哥,早就羞于见人,羞愤而亡了。   哼,堂堂世子纵容家仆私闯民宅,渭南候府真是好教养!”   韩素怡离韩悉很近,韩悉刚过来她就看到他的腿在往外冒血,她哭着摇头,她以为只要求得储梦瑶一句话,哪怕是恨也好,兄长就能彻底放下,可眼下她却把事情搞砸了。 第19章   “负心――负情――负义”   听到这个的指责韩悉苦笑,是啊,自作孽不可活,终究是他错了!   “还不走!”这些人还真是墨迹,她都喊了这么就久了,竟然都没动静。   韩悉此时只觉得胸口钝痛,他想离开,带着韩素怡速速离开,但此时足下却有千斤重,怎么也动不了。   他有预感大约大限将至,可是绝对不能在这里污了她的眼,想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示意仆人带他离开,只是这一个小动作不知触发了哪个点,他胸口剧痛又吐出几口鲜血。  ‘时他身下的血迹混合着原有的,被瓢泼的大雨冲散。   韩素怡见他这个样子赶紧起身,此时血水混着雨水沿着他湿透的墨色衣衫慢慢晕开,兄长从来不穿墨色的衣物,这一次因为她做错了他不得不伤害自己,她很是无助的喊了一声:“兄长!”   见她起身了,韩悉想强忍着痛回以微笑,只是嘴角还没扬起,他忽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储梦瑶这个时候也吓到了,因为韩悉被抬起之后,他站立的位置留下好大一滩血迹,她跟韩悉有仇吧,这人怎么见她一次失一次血啊?   萧巍煦知道外面的情形,所以不曾出门直接下了命令:“来人,送客!”   储梦瑶反应过来就见有人抬着韩悉走了出去,她拍拍胸口走回房内,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   她不敢打扰萧巍煦只向身边的萧晋霖问道:“如果韩悉死了,我算不算是杀人了?你一定要给我证明,是他自己的问题,我可没动手!”   萧晋霖见她吓成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她就是心软,韩素怡刚进门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撵出去的,现在才知道怕,会不会太迟了点?   萧晋霖没回答她的问题,见她手一直在抖犹豫着问了一句:“母亲希望他死?”   “如今我与他没半分牵连,他死不死与我何干?只是他若是死在我们家,多不吉利,万一渭南候府的人找麻烦,我怕到时候无法辩明。”   储梦瑶前世今生都没有经历过生死,一开始她只想替原主出出气,折腾他半死就成了,没想真的气死他啊,谁知道他跟周瑜一个属性。   “知道无干就好,这件事本王自会处置,你莫要担忧。”   萧巍煦难得开口,储梦瑶闻言都要哭了。还好这男的还算有担当,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说他处置,储梦瑶想着这别院他们是待不下去,想着跟萧晋霖说:“阿霖,等雨停了我们还是尽早回府吧。”   当初是为了躲人才来到这儿的,没想到这里还没有王府安全呢。   萧晋霖觉得也是,早知道会遇到韩悉他当初就阻止母亲出门了。   听他们两个商议出最坏的结果,萧巍煦忍不住开口:“不可!韩悉生死未卜,此时离开更让人起疑。”   他声音有些阴沉,听得储梦瑶心里直打鼓,该死,她听不出他的情绪!所以她接来下不知该如何,只好看向萧晋霖。   这孩子早熟,萧巍煦又是他爹,他总能明白他的意思吧?   “字面上的意思。”萧晋霖小声的给予提示,储梦瑶当然知道是字面的上的意思,她不是担心萧巍煦生气责罚她吗?   第二个雨过天晴,储梦瑶刚睡醒就得到两个好消息,其一萧巍煦昨夜雨停就连夜离开,其二韩悉昨天没死,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   吐了那么多血都没死,她暗自感叹:“血牛啊这是,啧啧,真是命大!”   因为昨天发生事情储梦瑶难得安静了两天,这天她在房里陪萧晋哲玩积木的时候听说江羽回来了,不过人家没有找她传消息只是去见了萧晋霖。   储梦瑶算算日子,差不多是萧巍煦出征说的时候,他这个做父亲的还真是不负责任,都要走了也不过来跟儿子们道个别。   “娘亲,娘亲,爹爹呢?”萧晋哲前几日见到萧巍煦虽然有些惧怕,但远远看着他心里也高兴,可这几天起来爹爹又不见了。   他出生之后就没见过他爹,前几天见到了,萧巍煦又不喜爱孩子,别说哄哄抱抱,就是一句话都不曾跟孩子说过,储梦瑶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她确实没有立场说什么。   她想了想摸摸小包子的头,跟他解释:“爹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打仗,他是英雄要保护萧国的老百姓,这样咱们才有得吃有的玩。”   “打什么仗,太后娘娘发话了,魏王此次留守京北大营,等来年春天再动身!”萧巍羽走过来听她这么哄骗孩子,立即出言戳穿她的话。   萧晋霖让他帮忙拖延魏王兄的出征时间,最近边境并无战事,早去不过是为了防范,所以他稍作手脚,出征的就换了别人。   等明年春,魏王兄再轻装上阵,一路快马,若是绒族开战定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啥,不去打仗了!?”储梦瑶闻言头大,她千盼万盼,他怎么又不去了呢?   见她如此吃惊,萧巍羽很是傲娇:“魏王妃快谢谢我,这可是我的功劳!”   “谢――”谢你八辈祖宗啊!   萧巍煦什么人啊,能生出男主那么聪慧的儿子,智商肯定也很高。她与原主的性子可不一样,万一哪天被他发现了,不等她死期到就得被他杀了。   她一定要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方才能死,都说冥冥中的注定,所以她一定的活到要死的时候,还要死在原主殒命得地方!   今日是六月初五,掰手指头算算刚刚好还有十天,但愿军营中的事越多越好,最好还有什么突发事件,无论什么事,只要绊住他就好。   “魏王妃,听说王府半山腰上有桑树林,这个时候桑葚刚好成熟,不如我们去采桑葚吧?”萧巍羽出宫就是来玩的,所以自认为对魏王妃有功的他开始提条件。   为了两个小家伙以后能多个朋友多条路,加上也窝在家里好几天,储梦瑶欣然同意,萧晋哲听说要去采桑葚,高兴的都快蹦起来了。   萧晋霖本来还沉浸在父亲不用出征的喜悦里,不管怎样今生一些事已经发生改变,父亲或许就不会是前世的结局。   只是他没高兴太久,就听下人来询问是否愿意去摘桑葚,说王妃和小公子已经做了准备,都在候着他了。   她不爱吃桑葚,阿哲也不是特别喜欢,这个主意肯定是勤王叔出的,原本只是她和阿哲一起胡闹,现在他也参和进去,萧晋霖想想都头大。   勤王年纪不大,还未弱冠,他是太后娘娘心尖上的人,还未建府,平日在宫里被拘惯了,这猛地放出来哪能安分的了。   现在她不知他的身份,对他没有一点防备,就是男女之防都没有,这也让萧晋霖十分头疼。   这件事若是他现在拆穿,她一定会怪他骗他,皇叔也会怪他,不拆穿他又于心不忍,只好躲开了。   这天三人大闹桑树林,回来的时候一个浑身都是桑葚的汁液,一个个狼狈的不得了。   她和阿哲脸上也是,就是萧巍羽看上去好些,看来这是他们母子输了呗。   当晚萧晋霖直接找到萧巍羽直言:“皇叔不回宫去吗?若是让太后娘娘知道您躲在这儿,怕是会直接差人压您回去。”   “你不说,谁知道我在这儿?再说我可是帮了你,你万不能出卖我!”萧巍羽才不要回去,他今天玩得可心了,都跟阿哲约好了,明天去摘西瓜的,他只吃过冰镇喜欢,还不见过长在田里的西瓜是什么样的呢。   “皇叔还是回去的好,若是惹恼了太后――”   见他要说教萧巍羽直接打断:“好了,小小年纪瞎操这么多闲心做什么?你看看阿哲多快活,你呀,学着点,小孩就该有小孩的样子,整天跟个小大人似的,她都担心你!”   萧巍羽小时候是没得玩,更没有人带着他如此肆意的玩,现在好容易自在一回,这些人不认得他,他也不用守那些束缚人的规矩,回宫,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见他这么走了,萧晋霖紧皱着眉头。她不知道他是勤王殿下,还说他本就可怜,还说以后有什么好玩的事都叫上他,这万一被太后知道,太后不舍得处罚勤王,肯定是要对她发难的呀!   再说他哪里可怜了,他是先皇的嫡幼子,如今圣上的胞弟,太后宠着皇上纵着,他出生至今谁敢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   若非如此,他至于眼看就要弱冠,还如此没规没矩的出来胡来吗?   第二日尽管萧晋霖一再阻拦,萧巍羽还是同他们一起出了门。萧晋霖实在不想见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以温书之名留在了别院。   京都北大营   有些时日没收到别院的消息,也没听穆川他们在小声讨论过。萧巍煦忙完之后就随口问了一句。   “王爷,勤王殿下这些时日又来了别院。”穆川得到的消息可不止这些,看王爷没有阻止,他思付着就把王妃这几日的行程说了出来,其实也无他就是桑树林里打闹,西瓜田里祸害,据说为了挑一颗成熟的西瓜,勤王把半片田里的西瓜都给切开了。   等他报完,萧巍煦面前写了一半的书信,沾染了不少墨点。 第20章   “王爷,王妃似乎并不知勤王殿下身份,只把他当做宫人。”明知王爷知道这些穆川还是又重复了一遍,他现在也很疑惑,为什么世子不拆蹿王殿下甚至跟他一起欺瞒王妃?   等了片刻见王爷一直都没回复,他又开口:“属下已经试过,派去的人都被勤王殿下挡了回去。”勤王这次出宫带了人手,他们不敢伤了他的人,所以很难应对。   萧巍煦闻言放下手中已经废掉的文书,随后换一页纸张写了一个字,命康来立即传给王妃,他们出府太久,该回去了。   萧巍羽早就盘算好他们接下来去哪玩,高高兴兴过来找他们的时候,得知他们要回魏王府很是不乐意,这里没人认得他,可魏王府的几位老人都认识啊,这回去之后他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下人们都在收拾东西,他又阻止不了只能干着急:“王妃,干嘛着急回去,这里多好玩啊?”   储梦瑶知道这人是没玩够,但她确实不能在这待着了,她这满打满算还有六七天时间,总得回去先熟悉熟悉地形吧。   她之前觉得那地方晦气就一直没去,现在许多荷花花苞都已经涨出来了,开花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她也该准备准备了。   萧巍羽没办法本来想拉萧晋霖当同盟军,可他一句不日要进宫陪读需温习功课就把他打发了,至于萧晋哲,这家伙王妃说什么他听什么,根本不听他的呀,他各种哄骗甚至威逼利诱都用上了,小家伙就是不为所动。   储梦瑶见他来回晃晃的她头疼,直接把萧巍煦的书信拿着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归”,粗暴的表明了他的态度。   她现在都服气了,上次两个字她直接还了回去,这次也同样。想想那晚他竟说了许多话,真是不容易。   萧巍羽看到这封信很后悔,真是,早知道就让他出征去了。   “王妃,咱没必要听他的呀?”   萧巍羽想着皇兄久在军中,极少回魏王府,就算他们晚回去个几日,他也不会察觉的,又不是近在眼前,没必要他说什么就立即听从,他们又不是他手底下的将士。   听他这么说储梦瑶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真的是宫里出来的?这么不守规矩、不服从命令还没被打死,不是后台太硬,就有可能是身份不一般了。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江羽会不会是微服出访?没一会她就否定了,如果他是王爷之类,萧晋霖肯定认识,既然他没提醒她,那只能宫人。   储梦瑶没回答的话,东西收拾妥当就把萧晋哲抱上了车,别院里的仆人十分热情,她们来的时候两辆马车基本都是空的,现在回去马车翻倍还都是满满的。   等他们都上了马车,看到院中有些懊恼的萧巍羽,她由衷的恳求:“江羽,日后魏王府若有难处,还请帮忙照看一二。”   萧巍羽闻言挥挥手,魏王府能有什么难处,只要皇兄还在,就没人敢动他们。现在皇兄推迟出征,他们近期好得很,比他还好呢。   储梦瑶也不知道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不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对他也算极尽照顾,若他有些良心,总该念及魏王府的好吧。   回到王府的储梦瑶还没休息过来,就得到一个十分出人意料的消息――韩世子身体日益康健,最近都能下床走路了。   她就奇怪了,这人都吐了那么些回血,是怎么活过来的,难道又有人穿越了?   这事没人给她解惑,她也觉得反正她都快要离开了,也没心思瞎打听。   接下来的几日她借赏荷之名日日往莲花池跑,一开始还带着萧晋哲,后来每次去都是挑萧晋哲睡着的时间了。   萧晋霖得到消息的时候,偷偷跟了她几次,发现她果然不是单纯的赏荷,而是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后来他发现她寻找的并不是物品,而是找一个地方。   那天她离开之后他跟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看他忽然明白――她在寻找她前世溺毙的位置!   这些天她玩得忘乎所以,难道是只为了补偿,可是就算补偿那些人欠她的怎么算?   她到底如何得知这个结局的,她会不会同他一样也是重生之人?   他回忆这些天发生的事,若她也是重生,她所有的改变就解释的清了!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今生她并暗害阿哲的心思甚至和他比亲生母子还要亲近,现在他也不希望她死,有她在,魏王府才有一丝温暖。   一切都已改变,她为何还要执意如此?   想着他便让人给父亲送去了书信,信上没提她的事情只说魏王府一切安好。他知道此次归来,父亲定会在派暗卫守护王府,这里发生的事情也会传进他的耳朵。   他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等到回复,眼看莲花池中的各色莲花越开越艳,萧晋霖真有些着急,这几日他会差人日日守着她,如果明天父亲那边还没有回复,他便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晚上用膳的时候见她总是失神,他忽然问了一句:“母亲喜欢吃莲子吗?”   储梦瑶还没开口就听萧晋哲开心的回答:“阿哲喜欢。”母亲说莲花落了就会结出莲子,莲花很漂亮莲子肯定也十分好想吃。   “阿哲喜欢,娘亲也喜欢!”这几日她对萧晋哲是无条件宠溺,宠到她自己都认为有些过分了,可是要离开了,她真舍得,留下来陪着他们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格外珍惜,所以见不得他们有哪怕一点点的不开心。   萧晋哲年纪小比较好哄,但是萧晋霖就有些难办了,这小子本就早熟,她又担心他看出她的心思,这几天一直有意无意躲着。   “既然喜欢,过个十来日,我们一起去南湖采莲吧。”   萧晋霖从来没提过什么要求更不会说想去哪里玩,这些天他唯一一个请求,却让她犯难了。   十日,她已经没有十日了。   “母亲觉得为难吗?”萧晋霖明知道她不会答应,却还故意步步紧逼。既然那么喜爱他们,为何又要把他们丢下呢!   “没,没有。只是”她一时找不到理由,只好抱起萧晋哲一口一口的帮他喂蛋羹,只是喂着喂着她忽然觉得眼睛十分酸涩,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下来了。   “娘亲,娘亲!”萧晋哲不知她是怎么了,见她落泪也跟着哭了起来。   他不知该怎么安抚她,挣扎着下了凳子死死的抱住她:“娘亲别哭,阿哲会乖乖的。”   一旁伺候的宋妈妈等人也知道王妃今日总有些心神不宁,她们的私下里认为此事跟韩世子有关,毕竟王妃曾倾心于他,所以见她每日还能出门裳裳荷散散心,也没往别处想。   当日萧晋哲午休之后,储梦瑶又去了莲花池,地方她已经找到,此次去是真的去赏荷的。荷花池便有亭台,她让人泡了壶茶,就在亭台里默默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萧晋霖本想上前安抚,可看她似乎不愿意任何人接近便没有上前。   夏日的风夹杂了燥热的气息,吹得人有些头昏脑胀,天色渐渐暗淡的时候,储梦瑶才缓缓起身,顺着来时的路步履从容的走了回去。   萧晋霖一直跟在她身后,等她进了静辉院宋妈妈她们迎了上来,才折返回去。   他在她曾经落水的地方转了许久,许久才想到一个方法,如果此地不复存在,她是不是就能留下来?   当晚储梦瑶辗转难眠,看着身边熟睡的萧晋哲,轻抚他的额头,小包子似乎有感应,睡梦里嘟哝了一句:“娘亲,娘亲别走。”霎时她泪如雨下。   “小包子,千万不要恨我,要恨就很作者去。我们本来就短命,你是男主短命的弟弟,我是男主短命的继母,现在咱们娘俩有一个命运已经改了,但做人不能太贪心不是。   阿哲放心,你的兄长是个很厉害的人,他一个人都能撑起一本书,也一定能护你周全,你们要相互扶持,共同茁壮成长。   还有啊将来他娶得媳妇儿也是心思通透之人,你也找一个温柔恬静的,到时候都和和美美的再生一对小包子,娘亲也算没白穿来一回。”   是夜,储梦瑶没有在偷偷出门,萧晋霖命府里仆从连夜挖掘泥土,把她前世失足落水的角落的地方填平。   京都北大营   夜已深萧巍煦还在军帐内忙碌,虽然此次出征他不是主帅,但是其中的许关节需要他操心。又因为这十万将士是他的将士,出征的是他的左膀右臂,他这比自己亲率大军出征还要忙碌。   “王爷,世子来信。”等他忙完的时候穆川送上世子的书信,世子从未给王爷递过书信,此时怕是有要事。白日里王爷很忙,他提了两次,王爷都没有查看。   萧巍煦闻言打开看了一眼,不过是报平安的,看过他随手放在一边,王府他安排了暗卫,若是大事他们定先来报。   这边他刚放下康来拿着互信进来传话:“王爷,韩世子差人送来了书信。”   萧巍煦思索一下就拆开了信封,看过之后他沉思片刻,就让康来传话回去。韩世子想要回桃花玉佩,现在他身子渐渐恢复就想着避嫌,所以就直接找到他这里。   韩悉不知道他是否知晓玉佩代表着什么,他只是从渭南候府如今的处境、韩家的内乱、可能引起的动荡做了说明。韩悉说的不错,这些也真是他所担心的。   看完之后他立即让人回话,之后又让康来立即回魏王府传话。 第21章   “什么,他让我去平阳侯府?”   储梦瑶现在对那里都有阴影,她可不想回去。再说她加上今天还有三天,放着大好日子不过回去找虐,她是脑子坏掉了吗?   “不去!”   别说拿什么玉佩就是拿金子她都不去,凭什么他说不还就不还,他说还她龙潭虎穴都得去闯?   萧晋霖得到消息就匆匆赶了过来,只是刚进门就听闻父亲竟然让她去平阳侯府取什么玉佩,他皱着眉头坐在了她的一侧。   父亲这是何意,难道说韩世子讨要玉佩的事已经传到他的耳朵里?要不就是韩悉刻意告知父亲,到底什么东西能让韩悉如此煞费苦心?   玉佩,难道是七瓣桃花佩?如果真的是它的话,眼下的情形倒不如先还回去。   “王妃,这――”康来没想到王妃胆子如此之大,竟直接拒绝。   储梦瑶昨夜没睡好这人一大清早的被人扰人了清梦,带来的还是这么个消息,现在她态度能好才怪,所以见他欲言又止她好心给个明确答复:“康――你叫康什么来着,你回去告诉他,要还让他自己去找!”   人家回光返照还有几天好日子呢,为什么她还得瞎折腾?   康来见她态度坚决有些为难的看了萧晋霖一眼,本以为他会向着王爷的,可是看了好一会,他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这时房间传来萧晋哲的声音,看康来有话要说,储梦瑶示意宋妈妈带萧晋霖去房里帮萧晋哲收拾一下,萧晋霖本有些为难,他现在正想办法如何劝说她呢,见她挥挥手只好放弃跟随宋妈妈退了出去。   他终究不想让她太为难。   “王妃,王爷说此事关乎世子和小公子的安稳。就算了为了世子和小公子,您――”   “去!”不等他说完储梦瑶就同意了。她在是个世上唯一的牵挂就是他们俩,用他们俩要挟她,那是一出手就是一个准。   本来中途退场她就有些遗憾,若是为了他们,这龙潭虎穴她到不在意了,况且平阳侯府的人也不敢真拿她怎么样?   等萧晋霖回到厅里康来已经离开,又见下人准备,他就知道她妥协了。   方才提到平阳侯府她是一脸嫌弃,可为何又改了主意,是因为他们吗?若非如此康来为何又要避开他?   “母亲,我们陪您。”上次之事他们与平阳侯府有些不愉,只怕这次也不会随心,有他跟着也能帮衬一二。   上一次实属无奈,这一次他是真心想要陪她,因为心境不一样,萧晋霖这话说出来,包含的感情也不同。   听他这么说储梦瑶很感动,但平阳侯府那种地方,她不希望他们过去:“阿霖在家照看弟弟,我去去就回。”   不就是找个东西吗,她想着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虽然这么想,储梦瑶还是以上坟的心态一脸悲愤的出了门,因为她根本不记得东西长什么样子,就跟青萍她们说好,她们负责找,她负责挡住有可能上前捣乱的人。   萧巍煦传话的时候还说这件东西万不能示人,她不明白到底什么东西那么稀罕,还要藏着掖着的。幸好原主被韩悉伤透了心,平日又极少外出,不然这东西怎么可能藏得住。   一个月前储梦瑶回门还带着两个包子,这次孤军奋战她还真觉得有朽凉,好在她也不是全无准备,宋妈妈已经备下了礼品,到时候也只说她是来祭拜母亲就好。   储梦瑶的生辰与原主一样都是六月二十,孩子的生辰都是母亲的受难日,这个时候她提前几日祭拜也说的过去。   马车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林晓还以为又遇到了劫匪,拿着木棍就要冲出去被宋妈妈和青萍拦下。   “王妃莫怕,大约是遇到贵人了。”这边不是西街不会出现劫匪,宋妈妈现在想想那日的事情还觉得后怕,以后再不许她去了。   贵人?什么贵人还需要她一个王妃让路?储梦瑶对京都权贵没有多少了解,原主又远离这个圈子太久,所以半天她也没想明白所谓贵人是谁,不过既然车夫都知道要让路,肯定地位不会低。   道路的另一侧,一辆奢华的马车驶过,车里一双纤纤玉手稍稍掀起了窗帘,一位貌美的丽人看到对面车上魏王府的标志轻叹一声:“五皇兄,此生悲已。”   他们停了一会,她能感觉一步之遥的地方另一辆马车缓缓驶过,她也没好奇等马车继续前行,这时她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她走了,她的嫁妆怎么办?   古代好像都是留给孩子的,她没有孩子多半会返还给娘家,她才不要把这些东西白白送给平阳侯府。   不行,她回去之后一定写一份遗嘱,她的金银细软才用了一成,主要是在别院待了太久,有银子没地方花。她算了算这挟要给给宋妈妈、青萍、青萝三人,她们三人一直照顾原主尽心尽责,书上原主死后她们被王府驱离,日子应该不好过,所以这些算补偿。   至于田产、宅院、商铺,自然要留给阿霖、阿哲兄弟俩的,另外她打算回去翻翻看,把收益最高的一间铺子送给江羽,这样拿人手软他也许能帮衬他们兄弟一二。   她盘算完马车刚好停下,宋妈妈掀开车帘,她直接跳下车去,头顶明晃晃的平阳侯府几个大字,不仅刺眼而且还扎心。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本着大无畏的精神准备让人上前喊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哒哒的马蹄,她回头就看到高头大马上的萧巍煦。   哎呦,这是怕她不办事来监工的吧?   萧巍煦下马,穆川立即上前叫门,得知魏王爷蹬门,看门的小厮着急忙慌的通报去了。   储梦瑶见此上下打量了萧巍煦一番,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啊,她第一次来的时候那小厮跟没睡醒似的,走路都打飘,这一次脚上跟装了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就不见了。   她打量他,萧巍煦只看了她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储梦瑶有些不明所以,宋妈妈抬头看了一眼,这可不得了,王妃梳的竟还是姑娘家的发髻。   “王妃,快请折返马车。”宋妈妈说着又吩咐青萍、青萝准备,还好马车上备了木梳铜镜,不然可就麻烦了。   储梦瑶都到家门口了,本来士气足足的,被萧巍煦一打断已经泄了一半,再回趟马车真的就是再而衰、三而竭了,所以她不能回去。看宋妈妈和青萍两个都很着急,她也急急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们当着王爷的面也不好开口,只是示意一下有点问题,储梦瑶没明白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衣衫,没问题啊,好得很,这件还是新衣服呢。   青萍没办法只好上前附在她耳边提示发髻没梳起来,储梦瑶这才恍然,这是她的错,她只是觉得发髻挽起来有些不舒服,况且她时日无多不想让自己不痛快,所以不许她们弄起来。   原本在别院没有别人,在魏王府也没有客人到访,宋妈妈等人本就心疼她,所以这点琐事就由着她了,没想到今天出了竟出了岔子。   看萧巍煦脸色有些不好,储梦瑶赶紧解释:“这跟她们没关系,是我觉得这样舒适而已!”她还指望她走了之后魏王府能给她们三人庇佑呢,可不能得罪了他。   萧巍羽本来没打算责罚她们,看她不但不知错还不知悔改,他直接对宋妈妈她们说道:“回去领罚!”   罚?怎么了就罚,要罚也该罚她吧?储梦瑶直接对上萧巍煦:“我的人,就不牢王爷操心了!”   哼,反正他也蹦Q不了多久,以后还是把她们三人托付给阿霖吧,要不就利用最后两天,赶紧帮她们找个好营生。   “既入了魏王府,便是本王的人。”   听她这么说储梦瑶气的牙痒痒,之前在别院里的一点点好感度径直掉到了冰点以下。那么不讨喜的人,怪不得储梦若嫁过来之后还那么不安分。   要不是天时地利她都不占优势,她肯定怼回去了,但是眼下她没时间说了,因为有人急匆匆的迎了出来。也好,这样她也不用特意回去整头发了。   她姑娘家的发髻怎么了,她本来就是姑娘啊。就算别人看见了,丢的还不是他的人,哼,谁怕谁啊!   至于她的人,任何人都罚不得,尤其是萧巍煦。   冯氏见到来人先是惊了一下,就算已经收到了下人的来报,看到魏王爷真的蹬门,她还是很震惊。这个时辰侯爷还没有下朝,只好她这个夫人出门迎客,她屈身行了礼之后便引领他们进来主院。   储梦瑶只是与冯氏寒暄几句,随后去祠堂点了香,托原主的生母传个话。也告诉她这身子她不久便会还回去,顺带把她知道的那些消息传了过去。   出了祠堂冯氏一直陪同,储梦瑶想到来的目的开口:“母亲,王爷说他想看看我的院子,所以――”贸然回自己的院子肯定不行,眼下刚好有人送上勾不用白不用。   冯氏闻言连连称是,她原本就不善交际,郑姨娘把持中馈多年,她这猛地接过来许多事都无所适从,所以储梦瑶提出请求,她直接应下了。   原主曾经居住的地方,储梦瑶没来过,不过凭借原主的记忆她还是轻车熟路。   这里名叫汀兰院,曾是原主母亲生活的地方,原主生母早逝,这座院落便留给了她。站在院外,看着斑驳的几个字,她忽而就停住了。 第22章   汀兰院,意为岸芷汀兰,看来原主的生母是喜欢像芳兰一样的品德,与岸芷汀兰对应的是玉树临风,大约曾经母亲心里也住着一位心仪郎君。   “岸芷汀兰对应玉树临风,她大抵是太过失望了。”储梦瑶小声的嘀咕,别人没听到,萧巍煦可没错过。   他看着身边沉静下来的人,忽然疑惑他是不是做错了。   她曾经心仪之人是韩悉,他虽然见过韩悉的次数屈指可数,却也知道曾经他是何等的风光霁月。   如果没有他的横加干涉,或许她是愿意嫁给韩悉的,就算结局是一同赴死也心甘情愿。   他有些恍惚的时候忽然又听她说:“为了一个人渣,苦了自己太不值得。”   听到这儿他眼角不由得抽了一下,她这变化也太快了些。   变得更快的还有储梦瑶的思绪,前一秒她还有些伤感,后一秒就喜笑颜开了,太好了,冯氏竟然没有派人跟着来。   “青萍、青萝,你们且去找找看吧。”   她的东西都是她们两个收拾的,所以听闻这里的东西没人动过,她便坐下来品茶,只要东西在,早晚会找到的。   来者是客,既然她自己都是客人自然用不着招呼萧巍煦,所以她只顾坐她自己的,自顾自的喝茶,萧巍煦坐不坐与她有什么干系。   因为东西许久未见也不好找,储梦瑶看她们两个来来回回找了许久也没有收获,气的撅起了嘴,她答应中午陪阿哲吃饭的,可不想耽搁了。   所以坐了一会她也坐不住,站起身帮忙一起翻找。   “青萍,是什么样的玉佩啊,多大,什么颜色?”   “青萝,这些东西花瓶啊、字画啊都是我的吗?摆在这儿多浪费,能不能带回王府去?”   “宋妈妈,这些金银细软如此搁置太可惜了,不如――”   萧巍煦实在听不下去咳了两声,魏王府何时苛待她了,怎么这些东西还值得她如此惦念?   “王爷,王妃,五姑娘来了。”远远的看到来人,宋妈妈赶紧上前禀报。   这个时候她来干嘛,储梦瑶不想见她,直接命宋妈妈把人打发走,不多时外面就传来宋妈妈劝人的声音,可是储梦菡口口声声喊着姐夫,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既然喊得是姐夫,就不是来找她的,储梦瑶就懒得出面,而是继续翻找她的东西。   “王妃找到了!”青萍在一个夫人留下的一个木匣子里找到东西,立即拿到她跟前。   储梦瑶接过去,看到东西她眼睛瞪了老大竟是――七瓣桃花佩。   萧巍煦听到声音过去想拿回,储梦瑶立即把东西握在手心,他的手没抓住玉佩,只握住了她的手。   手被她抓住,储梦瑶挣不开就低喊了一句:“你放开!”   书上说就是因为这枚玉佩,萧晋霖吃了大亏还差点死了,他与女主的误会也是因为这个东西,没想到它这么早就出现了,为了以后萧晋霖能少些阻碍,这东西必须毁掉!   想着她挣扎着就要把它摔碎,这时候萧巍煦紧紧握住她的手:“不可!”   储梦瑶怎么能挣的过他,萧巍煦没有去抢她手中的玉佩,只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青萍、青萝见此赶紧退了出去。   见人都走了储梦瑶盯着他的眼睛强压着怒气开口:“七瓣桃花佩不是普通玉佩,它是一枚兵符指挥的是韩家秘养七万暗兵,他们是皇上手种的双刃剑,他们的存在就是萧国不安定的因素。如今皇上和韩家面上平和,可是以后呢,不,如今他们面上都快不太平了,为了阿霖和阿哲,我不能让它留下。”   储梦瑶一时着急这些话脱口而出,她时日无多,但愿他看到阿霖和阿哲的份上,不要为难于她。   萧巍煦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这些,今日在他面前说说也便罢了,若是传出去,她只会比储氏死的更惨,于是他沉声问道:“你如何得知这些?”   这是皇家密辛,身在皇族的他们能看到此密辛的不过两三人,当年因着父皇对母妃的宠爱他才有幸一观。同时这也是韩家历任家主才能知道的密辛,就是现在的渭南候都未必知晓。   她是如何得知,是因为韩悉?他竟然如此信任她,此等机密要事竟也随意告知?   还有她说是为了阿霖、阿哲,这又是为何?他们不过是年幼的孩子又是王府中人,韩家只忠于皇族而非皇上,这与魏王府又有何干系?   韩悉还在,此时韩家与皇族的困局已经凸显,这次能不能化解,单看韩悉如何应对。   储梦瑶这时候才知道她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心里正想着怎么圆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挣扎着要去出去,萧巍煦怕她真的把玉佩打碎,只好握着她的手与她一同出门。   “姐夫,你们――”   看到他们两个“牵着”的手,储梦菡话都气得说不出来了。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去牵储梦瑶的手?   方才听下人说魏王爷陪着储梦瑶一同回来了,她还不相信,现在他们不仅一同回来了,还大庭广众之下行如此亲密之举,真是不知廉耻!   储梦瑶看到储梦菡很是头疼,要是跟她来硬的吧偏生她还是个孩子,若是让着她吧,她还会顺杆爬。   所以看到人她也不说话,就等储梦菡先行礼问安。同时她也在脑袋里盘算着怎么脱困,她说的那些都是书上看到了,只不过书上玉佩出现是十几年之后,那时候新一轮的储位之争开始,萧晋霖也牵扯其中,这枚玉佩正是几方争斗的重心。   不过她的思绪很快被打断,见她出神萧巍煦故意握了一下她的手,她气得回头瞪了他好一会。   储梦菡怎么可能向她低头,虽然郑姨娘被禁足,但她掌管中馈多年余威尚在,府中暂没人敢为难她,所以即使对上储梦瑶她也不怕。姨娘说了,储梦瑶不过是平阳侯府的弃子,她已经没了用处,没人有会在意她的生死。   “大胆,见了王爷,王妃为何不见礼?”   开口的是青萍,她可还记得上次五姑娘说的那些浑话,眼看魏王和王妃如此“亲密”,知道王爷这是在为王妃撑腰,她们自然要为主子讨回公道。   储梦菡没想到一个下人竟敢当众呵斥她,立即眼泪汪汪的看向萧巍煦。   不管怎么样今天她一定要把姨娘救出来,耽误的时间越久中馈就越不可能讨回,所以她也不管青萍,只对上萧巍煦:“姐夫,你可来了,姨娘她――”   萧巍煦最烦人聒噪,见她这样子皱着眉头问向一旁的仆从:“她是何人?”   储梦瑶听他这么说噗嗤一声就笑了,人家都口口声声喊姐夫了,他还问人家是谁,这脸打的好啊。   别人见他如此自是不敢上前回话,宋妈妈徐徐上前回复:“王爷,这是平阳侯府庶出的储五姑娘。”   宋妈妈特意强调了“庶出”两个字,若她平日里不曾苛待王妃,她也不会如此,可偏生上次她故意踩了王妃的痛处,所以她们不介意踩回来。   “你――”储梦菡听到这两个字气坏了,她平日最恶的就是别人提庶出二字,要不是郑姨娘出身低贱,她也该是嫡出的女儿才是。   “姐夫,我是菡儿啊,我很想念姐姐,可她们都不许我去祭拜,也不许我去魏王府探望世子和小公子,王爷,我――”   储梦菡越说越觉得委屈,这一会由梨花带雨竟变成倾盆大雨了,毕竟小孩子演技差了点,这一个不留神就哭的一点美感都没有了,反而说不出的狼狈。   “哎,都说女人如水,我看她是水库吧!”储梦瑶一边感叹一边看戏,反正不是找她的,储梦菡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仿佛是跟她比耐力一般,储梦瑶不开口,萧巍煦也没动作,就储梦菡一个在那哭,哭了好一会见没人上去劝阻,也没人询问,这跟姨娘说的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一时慌了,没办法她只好将声音渐渐息了下去。   储梦瑶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她试了许多次都没有挣开萧巍煦的手,好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没好硬抢,不然这东西她也握不住。   反正玉佩她不能还给韩悉,这个就当她给萧晋霖兄弟留下的唯一一件福利了。   萧巍煦并没打算跟她抢,他知道一些事她看不明白,或许他解释也解释不通,但是这枚玉佩必须回到韩悉手里,如今西北边境不定,京都一定不能发生内乱。皇上就算要稳固地位,也不宜此时出手。   要解眼下的困局,首先必须把这七万兵马归于明处,唯有七瓣桃花玉佩和韩家家主才能调动人马,玉佩还回去才能有作为,这些人何去何从如何安置,就看韩悉的谋划了。   既然是根刺,这次就连血带肉一块□□吧。   只是储赫就要回府了,这件东西绝对不能被他看到。此刻唯有劝她放手,只是没想到会有人过来添乱。   她态度坚决硬要是不可能了,眼下唯有智取,他没功夫管旁人,只是附在她耳边低语:“十万两银子。”   储梦瑶闻言摇头,她都要死了,要再多银子有什么用,烧给她都用不了。   萧巍煦以为她爱财,没想到送上门的银子她竟然不为所动,又想了一下他再开口:“你想要什么,本王便应允什么可好?”   这次储梦瑶犹豫了,她还有三天,不,两天半,现在玉佩在她手里也留不住不如换他一个许诺。想着储赫也快要回府了,她只得先妥协。   “本王待会把玉佩换回。”   储梦瑶点头,因为她已经看到储赫的影子了。她悄悄松了手,等萧巍煦放进她手另一件东西有立即握紧。储赫不好对付,也不知手里这东西能不能唬住他。 第23章   东西拿到手,萧巍煦依旧没有放开他的手,知道他还有别的计划,储梦瑶也明白眼下必须跟他站在同一条占线,便没有再挣扎。   等储梦菡的哭声彻底停住,萧巍煦突然问了一句:“她们可曾欺辱过你?”   他这句话是对储梦瑶问的,她听到这个问题都呆住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她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吗?就算演戏,咱能换个话题不,装可怜什么的最烦人了。   不过刚才看储梦菡演了半天,她也觉得独角戏挺没意思的,沉思了一会抬头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越来越近,便哑着嗓子回答:“欺负,她们日日欺负我,我在王府里是吃不饱穿不暖,挨饿受冻不说,还天天干些又脏又累的活――”   “储梦瑶,你放肆!”   储赫刚走过来就听到她在这儿大放厥词。他虽然不过问后宅之事,但也知道他偏宠郑氏,郑氏虽精于算计但绝不敢苛待他的子嗣,尤其是身为嫡女的储梦瑶。   萧巍煦听他直呼她的名讳,言语里更没有半分尊敬,有些不悦的开口:“平阳侯,本王的王妃还轮不到你来训斥!”   魏王府与平阳侯府素来不对付,加上储氏的事情更是毫无半分情谊可言,所以他们从来只论官职。   看他这么给面子,就算是演戏也好,看储赫吃瘪储梦瑶就心情大好,心情一好手上就有些放松,这一放松原本系在玉佩上的丝线就垂了下来。   储赫闻言也有些愤怒,萧巍煦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婿,可这却是他第一次蹬门,竟还在下人面前训斥他,真真是不讨喜之人,只不过碍于身份,他半天只吐出一个字:“你――”   看着这对曾经翁婿的相处模式,储梦瑶有些恍惚,这两人怎么看都是仇人吧?还好萧巍煦与储赫的第一轮对抗,以萧巍煦一句话完胜。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   “魏王前来,所谓何事?”   嫁出去的女儿若是娘家无事断不会轻易回来了,储赫不相信他们回来没有别的目的,而且萧巍煦紧握着储梦瑶的手,这手势也绝不是为了表达亲密,难道那东西真的在她的手里?   想着他的主意力就停留在他们的手上,这一看就看到有细线垂落下来,就说他们是有目的吧,果然。既然这东西在平阳侯府出现,今日无论如何都得留下。   萧巍煦自是看到了他关注目光,只是假装不知,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王妃回来祭拜生母,本王怕她被苛待因此陪同。”说完把她往上身边带了带,那意思就是这人现在在他的羽翼之下。   储赫见此更笃定她手里的东西就是他在找之物,魏王不近女色怎么会突然对她这么亲近,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没想到这蠢丫头藏得如此之深,竟到现在才把东西拿出来。   储梦瑶哪想到他还有这招,很是生气的狠狠踩一下他的脚,演戏就演戏,他竟然占她便宜,太过分了!   她的动作太过明显,储赫见此脸上到有了笑意。原来储梦瑶对他也没几分情分,说不定今日上门都是被魏王逼迫的。   “瑶儿,莫怕,有什么委屈父亲为你做主!”   他突然的转变,储梦瑶都看呆了,什么情况这是,当场转性啊!一旁的储梦菡也十分疑惑,爹爹这是怎么了,他不是已经弃了储梦瑶了吗?   萧巍煦本就是想试探储赫一下,这下心里也有了计较,原来储赫早就知道玉佩之事。   储梦瑶很快就看明白了,咬牙切齿的对着萧巍煦说道:“你放松点,手都给你握废了!”这人不愧是武将,握个手都下死手啊。   萧巍煦听她这么说赶紧抬起她的手看了一下,果然她原本白皙的手因为他力道太大,已经一道白一道红,看起来十分刺眼。   “本王不是有意的。”看她疼的眼睛都红了,萧巍煦赶紧致歉,储梦瑶手背被他握的疼,手心被玉佩硌疼,真是,早知道演戏要命,她打死也不做陪练啊。   见他们松开了手,储赫快一步走了过来,他虽然不是萧巍煦的对手,但是这里是平阳侯府,萧巍煦一个护卫都没带,他还是有胜算的。   “魏王爷如此苛待小女,臣定会向皇上禀明。”随后他又对上她很是慈爱的说道:“阿瑶别怕,父亲一定为你讨个公道。”   储梦瑶故意眨眨眼睛一脸委屈的说道:“公道?为什么要帮我讨公道,王爷送我东西,我不愿收而已。”   说着她亮出手中的东西,她没看出是什么,反正觉得挺丑的肯定不值钱,萧巍煦的东西她才不想要,想着就要扔掉。   萧巍煦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见她抬起手悠悠的说了一句:“此物乃父皇所赐,王妃若是砸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储赫看到她手中不是桃花玉佩,而是萧国皇族代表身份的蓝田白玉i,很是失望的摇头,储梦菡看到他竟然把白玉i送给储梦瑶把玩,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娶了姐姐可是平阳侯府都不曾来过,更没有相送什么礼物。   “我若砸了,真的能诛九族吗?”   皇家身份的象征,那可是个宝贝,不过她很好奇,如果诛九族的话会不会把魏王府、平阳侯府都算上。   “魏王妃,不得胡闹!”储赫听她问出这么蠢的问题,真想上去揍她,可惜萧巍煦在她跟前,他不能动手。   储梦瑶没有理他而是直接对上萧巍煦,戏演完了,他答应她的事情不会反悔吧?   萧巍煦知道她的意思,随即点头,既然已经应下她,就算她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   “丫头,莫要胡闹。”说着他又握住她的手,只是这次他尽可能的轻柔,这白玉i虽然没有桃花玉佩的作用,但也是万万摔不得的。   且眼下储赫已经做了防备,他觉不能把她就在平阳侯府。   “你放心,我拿的稳。”储梦瑶没明白过来另一层一起去,心里一阵鄙夷,真是她都答应不摔了,怎么会出尔反尔呢,这人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她呢。   “此物乃皇族之物,王妃还是早些还给王爷的好!”储赫见此气愤的开口。刚才储梦瑶明明真有摔了玉佩的意思,她不可能不知道蓝田白玉i代表什么,所以东西一定不能放在她的手里。   她一个人死了是小,连累他被皇上责罚就是大事了。玉佩之事他一直没什么进展,韩家他已经差人查了几遍,这汀兰院他也没放过,就连她待过的庙庵他都让人探查过,都没有消息,为此皇上颇为不悦。   他唯一的倚仗就是皇上,只能不断的表忠心完成他的不管什么指令,断不能让他失望,不然他在朝中全然无立锥之地。   储梦瑶定然知道玉佩之事,既如此她就必须留下,威逼利诱也好严刑拷打也罢,她知道必须全部吐出来。   一旁的储梦菡也死死咬着唇,等王爷发话把玉i拿回去,这种东西储梦瑶根本没资格佩戴的。   “本王之物,还轮不到外人置喙!”萧巍煦一句话怼的储赫无语。他的东西送给他的王妃,旁人没资格说话,尤其是一直与他敌对的储赫。   储梦菡见此眼睛又红了,储梦瑶真是好本事,才嫁入王府没几日就哄得世子和小公子的喜欢,现在不过一月,竟还入了王爷的眼,她可知道魏王爷从来没如此待过她的胞姐。   想到这儿她眼泪又掉了下来,姨娘说男人都是如此,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所以看着依旧“牵手”甜蜜依偎的两个人,她忍不住出言:“王爷可还记得三姐姐吗?”   她就是要给他们添堵,她要让储梦瑶明白,无论如何她不过是继室而已,她就算再得宠,也得在姐姐储梦若牌位前祭拜,就算死了与王爷同棺的也只能是姐姐。   “王爷三年前就已写下休书休了储三姑娘,为何要记得她?”穆川被世子派过来打探情况,听到还有人在王爷面前提储氏,厉声回复。   当初若非皇上和平阳侯算计,王爷怎么娶她?就是娶了之后王爷待她也不薄,对她既往之事并未探究,她有了身孕之后王爷有意带她离开,可是她不愿,甚至以腹中之子威胁王爷夺位。   是她一而再再而三挑起事端,王爷无法才独自去了边境。此后三年她更是丧心病狂,为了她的野心,竟把王爷留下的暗卫一一除掉。   王爷那时写下休书本想将她绳之以法,哪知她早有防备,以世子性命相胁。彼时边境战事吃紧,王爷根本无暇顾及,哪知她竟假借魏王妃之名暗中与悯王勾结。   “不可能,姐姐育有二子,怎么可能被休弃?”   储梦菡根本不相信穆川说的话,姐姐想要权势,想要地位,魏王妃已然是她能爬的最高了,她不会让自己被休弃的。   萧国有律法,若非犯了七出,妇人是万万不会被休弃,姐姐自幼由姨娘教导,惯会笼络人心,不会到如此地步!   储梦瑶第一次听到这些,三年前休妻,阿哲现下两岁有余,这个时间点可真就尴尬了!所以她第一反应就是看他的脸色。   哎呀呀,这王爷不会头顶着一片大草原吧?   萧巍煦不想与储家人解释什么,他相信储赫能看得明白。只是无意间看到储梦瑶眼里的幸灾乐祸,他忽然有种掐死她的冲动。   穆川这个时候不好再说什么,王爷与储氏的事,不能向外人道,若不是储家人还有脸面在王爷面前提及储氏,这些话也本该烂在肚子里。   储梦菡见他们没在反驳,也不敢再提姐姐的事,只想着要救姨娘出来,所以她很是委屈的哭喊:“姐夫,救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储赫呵退,她有些不甘心,上前拦在了储梦瑶面前。   “长姐,你不能走!”都是因为她的缘故,姨娘才被禁足了,凭什么她在人前风光,姨娘只能被困于房内半步都不得出。 第24章   萧巍煦见此冷冷的道一句:“平阳侯府, 果真好教养!”   一个庶女竟然敢拦王妃的路,上次还直呼其名,真真是好规矩。   储赫闻言脸都黑了, 那个孽障的事他如何能不知,所以他从不提翁婿之情, 没想到今日竟被这臭丫头揭了短,他抬手命人直接把储梦菡拉了出去。   计划被打断, 储赫很是不悦, 眼下他的护卫已然到了, 他也不能再有什么动作, 只能另寻他法,所以出言:“魏王爷请移步。”   今天他们不会无端前来,储赫不愿就这么放弃。说完他使了一下眼色,立即有人走上前来, 示意储梦瑶可以先行离开了。   知道他们有话要说, 她刚巧也不想逗留, 萧巍煦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明白他的意思,直接略过储赫走出了主院。   萧巍煦见此示意穆川跟上,储赫断不敢在他面前为难她,但离开他的视线就不一定了。   储梦瑶没想到刚出主院大门, 储梦菡又拦住了她的去路:“长姐, 你不能这么走了,若不是因为你姨娘她不会被禁足, 你去求爹爹,去求王爷,让他们放姨娘出来。”   储梦菡原来在府里就是狐假虎威,借的是郑姨娘和储赫的宠爱才能横行,现在平阳侯偏宠惠姨娘,如果郑姨娘不能尽快解了禁足,怕侯府的风向很快就要变了。   储梦瑶根本不想理会她,这个储梦菡可不是什么善茬,反正都是敌人不如彻底撕破脸,她直言:“本王妃为何要为一个下人求人?”   姨娘与下人无意,她这么说就已经是十分不给情面了。储梦菡真没想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竟怔住了。   见她甩袖要走,储梦菡立即命丫鬟婆子上前,死死抓住她。   抱住她就算了,竟还有人上下其手,储梦瑶气坏了,好在宋妈妈等人与她齐动手,很快把这些人打趴下了。   真是,就说她跟平阳侯府八字不合,来一回一肚子气。   还有萧巍煦,都怪他,要不是他要还什么玉佩,她至于趟这趟浑水嘛!今天要不是他追过来,说不定她拿了东西就走了,怎么遇到这么些糟心的事。   刚才萧巍煦让她小心,她还疑惑小心什么,现在看来他早就猜到储赫会安排这么一出。真是渣啊,她难道还能偷东西不成。   也幸好玉佩不在她手上,不然被她们这么一通乱翻,早就被发现了。   她就这么气呼呼的大步流星出门,转角遇到冯夫人,见冯夫人屈膝行礼她勉强挤出一个苦笑,还真是难为她了,刚得到中馈就成了储赫的爪牙。   冯氏是得了储赫的命令来的,前一批人只是负责搜身,她要做的就是留下她,只是她还没开口,就看到储梦瑶身后不远处一护卫指着一旁的院落做出拔剑的姿态。   冯氏知道那是威胁,那个院子住的是她的儿子,她只能退却。   她走之后,萧巍煦对上储赫:“王妃不曾见过平阳侯心中所想之物,朝堂之事不必为难于她,平阳侯想如何对本王来就好。”   储赫没想到萧巍煦会把白玉i送给储梦瑶,这时候脑袋里转了好几个圈,才冷厉的回了声:“不敢。”   其实他心里想得是:既然储梦瑶能入了魏王的眼,就不是全然无可取之处,看来日后对她要换一个对策了,储家的女儿断没有白白送人的道理。   两人并没有多少话题可以聊,不过几句就互相看不顺眼。萧巍煦不想耽搁太久,储赫也没在他身上发现异常,只能再从长计议。   储梦菡见储梦瑶就这么走了,心里有些着急,看到萧巍煦走了出来就要过去求他,不管如何,郑姨娘必须要出来,不然她连个帮衬都没有。   只是她还没开口,就被冯氏的人拉住了:“五姑娘,王爷是贵客,万不能唐突了。”说着直接挥手让人把她带了下去。   她被捂着嘴巴,连呼喊都来不及,就被拉了出去,她虽然愤恨不已,但是储赫见此却没有出言,那一刻她心里一阵恶寒,原来父亲的所谓宠爱不过如此。   冯氏恭敬的像萧巍煦行了礼又致了歉,她们可以搜储梦瑶的身,甚至可以出手对付她,但王爷是万万不能动不得的。   萧巍煦早猜到她们会寻名目搜她的身,甚至还会又爱的,黑着脸走了出去,这次的确是因为他得缘故,这丫头现在定把他一并恨上了。   萧晋霖带着萧晋哲赶至平阳侯府的时候,就看到康来守在门外,既然穆川已经进去查看情况了,他也就放心了。   见只有康来一人,他直接挥退了他们乘坐的马车,牵着萧晋哲走了过去,康来见到来人立即迎了上去。   萧晋霖招招手,不知与康来说了什么,康来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储梦瑶出门就发现马车不见了,嘿,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偷车贼呢?不对,就算是有小偷,也不会连车夫一起偷走啊?   再看看一旁的两匹马,她就明白过来了,是有人故意支走了马车,还顺带把康来也哄骗走了,能有那么大本事的,魏王府里也就一个人,那就是――萧晋霖。   这臭小子到底想干嘛?   没有马车要走回去也不是难事,多费些时间罢了,大不了就再去租一辆马车,可是看着这两匹膘肥体壮的马,她就动了性的心思。   她自己会骑马,不是她会是原主会,她还有些记忆,想来应该能驾驭的了,但她只能带走一个人,她身后跟着三个呢,总不能丢下两个吧。   再说这是萧巍煦的马,今天他这么坑她,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   玉佩的事她也想了,书里说玉佩出现是十五年之后,那时候因为韩家被皇上打压早就没落,根本养不起那么些人,玉佩能调动的根本没有七万精兵,能有个几千人就不错了,萧晋霖误以为真有七万之众,才会吃了大亏。   眼下韩悉还活着,那韩家就有希望在与皇上周旋一二,反正东西也不是她的,还回去就还回去吧,这也算韩悉又欠了她一个人情,要不然就算萧巍煦威胁她也不会放手。   想明白她就没什么负担了,伸手去触摸了一下马匹,没想到看起来那么凶悍的马竟然没有反应,温顺的跟小花猫似的,所以她开心的问了出来:“你们谁会骑马?”   青萍也是会的,只不过这马一看就不温顺,她担心王妃受伤赶紧上去劝说:“王妃,这是战马,尤其是王爷的汗血宝马性子烈的很,旁人恐怕驾驭不了。”   青萝也紧跟着附和,王妃想骑马简单,王府里圈养了一些性子温顺的马匹,她想何时骑都行,但王爷的坐骑碰不得啊。   听她们这么说储梦瑶又围着马转了一圈,确实这马壮实又高大,她也有些担心。可是就这么放着不管她又不甘心,于是很快又有了主意:想着实在骑不了,那不如――放生吧。   不管怎么样,能让萧巍煦肉疼,她就出气了,想着她就要解缰绳。   “王妃,老马识途,就算此刻放走了――”宋妈妈话说了一半,就见王爷出来了,她示意青萍上前回话,她则附在王妃耳边继续说:“此马名唤龙驹,跟随王爷六年有余,与王爷早有默契,不会离开王爷的。”   储梦瑶的计划只好就此夭折,真是,她在萧巍煦这儿就没赢过。   听青萍禀报马车不见了,萧巍煦看到表情各异的几个人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玉佩的事她既已知晓,萧巍煦觉得还是有必要给她分析眼下的朝堂格局,所以直言:“本王先带王妃离开。”   储梦瑶本来不想跟她一起,但是看到他眼睛里的信息就欣然同意了,不过她要求骑他的那匹马,这马曾经差点踩到她,这仇她还记得呢,且有主人在想来它不会是发狂。   她就是故意的,这是他的爱宠,她不信他会舍得。不舍得她就不去,反正心里憋着事的是他,要她去就得让出自己的爱宠,她就是要他为难。   看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思玩,萧巍煦也不好没说什么,只是点头算是同意了。   储梦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过了,本以为他会纠结一下的。好,既然同意就怨不得她夺人所爱了。   她走到马跟前,这马高大英俊器宇轩昂,她转了两圈才发现一个真相――这马太高了,她上不去!连马都欺负小个子,真是太气人了。   见她久久不上马,萧巍煦也看出她的为难,示意青萍、青萝上前帮忙。   担心龙驹会伤到她,等她开始瞪马的时候,他站在一旁牵起了缰绳。储梦瑶还以为他是心疼了,心情大好。   在青萍、青萝的帮助下,她就终于艰难的爬上了马背,她也没觉得难为情,上去之后还挺兴奋的挥手跟宋妈妈她们道别。   宋妈妈等人见她与王爷能独处,一个个脸上笑的跟开花似的。储梦瑶现在的心态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因为她笃定萧巍煦不会杀她。   只是等到了城门边她有些疑惑的看向一侧马匹上的萧巍煦:不是回王府吗,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来得及问,萧巍煦刚到门口,守门的将士立即指引他们出城,连检查都不用。   储梦瑶本来就是路痴,这里是那个城门她都分不清楚,再出了城门她就更不知道哪是哪了,所以出了城门,她脸上的笑就渐渐收拢了。   萧巍煦见她骑马骑得还挺稳,这一路就没再过问她,出了城门再没多少行人,他也就放开了缰绳,告诫她自己握紧。   因为他突然驾马疾驰,储梦瑶□□的坐骑也不甘落后,就这么追了出去,她没办法只好抓紧缰绳紧紧跟住。骑马到底跟坐旋转木马是不一样的,没多久她就被颠的浑身难受了,可惜身下的马根本不听指挥,她怎么都停不下来。   正着急的时候,萧巍煦突然停下,什么也没说直接翻身上了她的马,坐在她身后跟她同乘一骑。   “你干什么?”储梦瑶有些不乐意,她一个人骑的“好好的”,怎么他就突然过来了。   萧巍煦从她手里接过缰绳,对她低语了几句,储梦瑶忽然就不说话了。   他们的速度很快,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心里作用总感觉萧巍煦驾马比她平稳多了,两人奔驰了许久最后到了一处山谷,再往前走就没路了。储梦瑶这时候有些微怒,明知道有人跟着他们,他干嘛还选择一条死路?   “到底是什么人要杀你?你会武功吧,可不要连累我?”储梦瑶此时心里很后悔,早知道骑个马还能遇到暗袭,她就是累断腿也走回去啊。   她可以死,但不能今天死,更不能死在这儿!   听她这么说,萧巍煦冷着脸沉声回复:“他们想杀的是你!” 第25章   “杀我?为什么啊, 我又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谁那么坏竟然要害我?”她就想不明白了,她这一个月可是尽量躲着所有人, 除了陪包子们玩玩就没见过什么人,怎么这还得罪人了呢?   她没等到回答, 这时候一只箭羽直奔她面门而来,被萧巍煦一剑劈开。   “啊!”真的危险到了面前, 储梦瑶还是有新的, 所以看到箭冲着她而来, 她下意识惊叫一声。   虽然箭被萧巍煦砍断, 储梦瑶还是吓得有些发抖,此时她坐在萧巍煦前面,就是她的人肉盾牌啊,她能不害怕吗?   因为害怕也不想当别人的盾牌, 储梦瑶挣扎着要下马, 坐在上面目标实在太大了, 只是她刚有动作就听萧巍煦说话:“别动, 他们没有几个人。”   “你当然不怕了,就算有武器打过来,你还有我挡着呢!”   还不让她动,她怎么可能不动, 谁知道这些人是谁, 他说杀她的她才不信。萧巍煦会武功,她又不会, 所以还是尽快躲开的好。   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心里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时,萧巍煦真想把她丢下马去,但是不知为何他又伸手揽住她的腰,这样她就动弹不了了:“别动――本王自会护着你。”   他话音刚落,就有四五个黑衣人冲了过来,萧巍煦一手揽着她一手挥剑与那些人对抗,储梦瑶没见过真刀真枪的厮杀,刚开始就吓得闭上了眼睛。   此时她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双手死死抓住萧巍煦揽住她的胳膊。她千万不能死在这儿啊,这人怎么着也是王爷说好保护她的,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外面铿铿锵锵的响声持续了好一会,等声音渐渐息了的时候,她才敢挣开眼睛,她不敢四处乱看,怕看到血肉模糊的景象,只是盯着龙驹的颈间的鬃毛,等身后的人说话。   知道她会害怕,可是察觉到她在发抖,萧巍煦轻轻夹夹马腹,龙驹就很是默契的调整了方向。   储梦瑶还以为要走了,抬头就看到对面跪着一个黑衣人,这人穿的是黑衣看不到血迹,不过看他面色苍白,一条手臂也动弹不得,就知他伤的不轻。   “回去告诉储赫,他若再敢如此,本王定不饶他!”那人闻言怔了一瞬,随后灰溜溜的跑开了。   “储赫真敢杀我?”储梦瑶有些不敢相信,怎么说她也是魏王妃吧,他怎么敢这么明晃晃的杀人。   “他又不是没杀过。”   萧巍煦说着驾马驶离这个峡谷,人不全然是储赫的,今日来也不是为了杀他们,只是试探罢了。   储赫肯定猜到了什么,不然他的人不会明知有他护着,还贸然出手,他们虽无杀人之心但下手狠毒,这是要重伤她,她今日若是独自回府定会被他们所伤。   储梦瑶这个时候真是气坏了,这个储赫真的是无法无天了,萧巍煦还在呢,他的人竟然还敢出手,这是根本没把魏王府放在眼里啊!   “他如此放肆,皇上难道不管吗?”真是一个侯爷,这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皇上难道还由着他不成。   萧巍煦闻言笑了,这正是皇上想要的,他为何要管。他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储赫与他不合,他们两人斗得你死我活才好呢。   这次萧巍煦的速度很慢,储梦瑶沉静下来,结合原主留下的记忆就很快理明白的一件事,储梦若应是储赫杀的才对?   怪不得储梦若留下遗言让她萧巍煦护着她,是因为不想胖储赫得逞,在这京都城,不,在萧国能护她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想到这些她脑袋有些疼,脑海里闪现的是幼时储梦若与她的嬉闹的画面,似乎每段画面两个人都玩的十分开心,再长大些储梦若就变了,她不在嬉闹整日里躲在房里看书,她看谋略、看兵法、看列国志、看名臣录。   “储梦瑶,爹爹想要的是位高权重,是泼天富贵,你我都是棋子,偌哪天被弃或许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不争不抢,我偏要争偏要抢,我储梦若不会低任何人一头,我不在意别人说我残酷无情、蛇蝎心肠,我会利用我身边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往上爬,我不要做棋子,我要执掌棋盘。”   “人总是会变得,阴谋诡计你难道不会吗?你想要安稳,可是有人偏偏不让你安稳,总有人能把你逼成你最不喜欢的样子,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你最在乎的人,比如父亲,比如我,比如韩悉。”   “身在京都,没有人能逃离被利用被算计的命运,我们享有别人不能有的富贵,总该付出些代价。偌你在我棋盘之上或我在你棋盘之上,那便是生死有命,偌我死了,那便是技不如人。”   她的头很疼,原主的记忆她轻易从不去碰触,这次猛然想起来这些,她一时还无法适应。   储梦若是很坏,明明白白的坏,她甚至利用了你还是告诉你,原主曾说过储梦若是她们姐妹中最像储赫的,一样的心肠凶狠,一样的不择手段。   原主为什么死,自杀?对,一定是!   因为她会是下一个储梦若,甚至下一个储赫,她不想成为储梦若那样的人,却被储赫逼着做了许多不愿意做的事,杀了萧晋哲只是开始,那时她因为储梦若的算计已然开始反击,若她不死,那她定把魏王府搅个天翻地覆,最终的目标就是萧巍煦和他手中的兵权。   她恍惚了一瞬突然就明白了:萧晋霖书里是男主,他的生母明明死的有蹊跷他却没有去追查,不是不查而是查到了不能说,不然他不会越来越阴郁,甚至没有人敢靠近。若非后来女主出现,越来越偏执的他恐怕会疯魔吧。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萧巍煦放缓了速度。   储梦瑶现在满脑子都是原主黑化以后的事情,她原以为原主是嫁入魏王府之后才黑化的,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早在储梦若接近韩悉的时候她就开始反击了。   原主的手段并不弱,不然她也不会在京都的风起云涌中安稳六年。这六年的日子实在舒适,所以她才放低了防备,以至于再被惦记。   这些当然不能跟萧巍煦说,她摇摇头没有开口,但是想想今天的事又有续不过,咬着牙暗中嘀咕:“储赫太放肆,还想威胁我,这种大反派真不该让他活到大结局才被除掉。”   可话说出来她立即换了另一套说辞:“我也太无辜了,被储赫威胁,被你拿来当挡箭牌,还被萧晋霖那臭小子算计!”   她嘀嘀咕咕说了那么许多,萧巍煦只听到“无辜”二字,他沉声说道:“无辜?储梦瑶,你若是无辜韩悉如何会出走七年,拖着一身伤痛回来;你若是无辜别人斗得你死我活,你却在庙庵里肆意了六年;你若是无辜郑氏跋扈那么许久为何从不敢动你分毫?”   储梦瑶听他这么说忽然就愣住了,要不是刚才她忽然想起了原主的一些事,她肯定会立即怼回去,可眼下,她还真有些张不开嘴了。   龙驹停下来的时候,刚好是一处山坡,她跳下马迎着风拼命爬上了上头,上面的风更大了,吹着她的裙角飞扬,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也在风中肆意。   穿来那么久,她只顾得疯玩了,现在就要离开了,又想起这些东西做什么?   就算想起来又如何,许多事她一样不会去深思,她是自私的,因为穿过来她就没有代入原主的感情。书里的故事已经结局,她来了,就该有自己的活法。   既然萧巍煦挑明,她也没有否认,见他也上山来很是坦然的伸出两个手指:“答应我两件事,我便不再过问玉佩之事。”   萧巍煦有他的考量,她不想去干涉,还与不还都与她无关。   萧巍煦闻言皱起了眉头,方才他脱口而出的那些是从穆川探查的材料里得出的结果,她以为她会反驳会解释,没想到她就这么默认了。   4   既然她先开口,他点头同意,他还不至于失信与女人。   好,既然答应储梦瑶也就不客气了,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说说储梦若吧?”   她不是戳谁的痛处,她只想知道她是什么人,别的暂且不说,能生出萧晋霖那样的儿子,她总该也是高智商的。   都说储梦若野心勃勃,难道她还想当女帝不成,还说她勾结悯王,储梦瑶记得悯王也不是好相与的,他们怎么就勾搭到一块去了?   她这个问题成功让萧巍煦沉默,她还以为他是有些为难,又接着说道:“储梦若虽然极富野心,但女子出嫁从夫,若是她能在你这儿的到想要的,或许就不会――”   储梦若想要的是权势是地位,接近韩悉是为了夺得玉佩,进而控制韩家的七万精兵,可别小看这区区七万人马,在京都皇子夺嫡的时候,有了他们可就如虎添翼,甚至是稳操胜券。   “本王娶她虽是被设计,也未曾苛待她。可她一心想要本王去争皇位,多次游说不成,便以腹中之子做要挟。   彼时西北边境战乱不休,本王出征迫在眉睫,在此之前为了保护她们母子也为困住她,本王留下暗卫近百人。可这些人成了她的阻碍,三年内被她陆续铲除,就连保护霖儿的人也被她的人所杀。因为她的一再阻拦,此事并未传到西北。   三年前与绒族一战本王重伤,那时她以探视之名独自前往西北,意欲夺走本王的玉i,被本王察觉并未得逞。本王本欲杀了她,她以阿霖的性命做要挟,本王不得不放她回京,本王与她道不同,那时留了休书与她,她也痛快应承。此后两月本王才知在京中人马皆命丧她手。   那时帝位之争,她回京之后悯王一脉势大,她勾结悯王助他夺位,甚至不惜,悯王一旦夺位成功,她的功劳最甚,若是他们成功,她便能得到想要的。”   这些萧巍煦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若不是许诺过她,他也不会跟她说这些。   1   2   3 第26章   储梦瑶知道萧国历史上确有一位皇后是如此做上后位的, 据传她当时权倾朝野,就连皇上都对她敬重几分,她能做到皇后一是从龙有功, 二就是生了皇帝唯一的血脉,后来她儿子继任皇位之后, 对她更是敬重,她甚至把持朝政十余年。   当然这位皇后负面消息也很多, 其中利欲熏心, 手段毒辣更是被人啜泣。但谁都不能否认, 她作为一国之母, 确实为百姓、为朝堂谋了不少福祉。   “你喜欢过她吗?”储梦瑶脑袋一抽就问了出来。应该有些喜欢的吧,不然不会留下魏王府让她祸害,也不会在得知她杀了他那么多人之后还留着她的性命。   萧巍煦听她这么问,苦笑一下没有回答。没人知道战场的残酷, 有两次他只剩下半条性命, 他曾昏睡了一年之久, 之后战事连连, 他根本无暇他顾,如若不然他怎么能放任霖儿在她手里,又怎么会容许她在魏王府肆意妄为。   “我如果是你,要是喜欢一个人, 肯定会把她打晕了抗走!”储梦瑶小声的嘟囔着, 最好还给她栓起来,这样就算她再有野心, 也翻不出花来。   见萧巍煦没在开口,储梦瑶整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所有问题就都明白了:储梦若野心太大,储赫怕控制不住就和主子商议弃了这颗棋,没处仍就把人塞到魏王府。他主子虽做了太子,还未曾做安稳先皇就驾崩了。储梦若不甘心被弃,所以她跟处心积虑的悯王勾结伺机夺位。   兵败之后,悯王一脉系数被诛,或者得知她有身孕悯王用尽全力保全了她,当然这些外人不得而知。   她躲得了别人,却没有躲过自己的至亲,储赫怕并不想留下她暗中出了手。   这件事传到萧巍煦那里,就算他查出缘由也不能如何,一来她确实罪该万死,二来杀她的是她生父,三他虽写下但并未公开所有人的认知里她依然是魏王妃,借此皇上还暗中布棋操控了魏王府。”   这就是一箭三雕啊,现在储梦瑶有些可怜萧巍煦了,这人明明心里装着家国,在战场让抛头颅洒热血,背后却是兄弟、妻子、君王的算计。   怪不得原主杀萧晋哲的时候没人拦着,因为此时的魏王府根本不受他的控制,消息传到他那里的时候原主也已经死了。   因为思绪混乱,储梦瑶神情有些恍惚,她镇静下来之后,就看到萧巍煦满脸阴郁的站在她对面,她四下看了看,这里荒郊野外的,他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你不能杀我,我不能今天死!”储梦瑶赶紧做出防备的姿势,虽然他要出手她也躲不过,但是亲眼见到他杀人之后,她还是觉得后怕。   她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两个问题也问完了,萧巍煦不想与她再多费口舌,见她一脸防备,萧巍煦后退两步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给她。   这是和离书,既然这些她都已经知晓,又无意于他,不如早些放过彼此,如果她愿意他可以送她回到庙庵去,为了保她的命这封和离书她也不会对旁人说。   和离书不同于休书,如果她愿意还能再嫁。   “什么东西?”储梦瑶接过之后,很是疑惑的问了一句,不过萧巍煦并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向山下走去。   他不说话储梦瑶就更好奇了,因为风大,她特意转过身来,拆开了信封。   她刚打开还没看到上面的字呢,一阵卷风吹来,她一个没拿稳,书信竟让被吹走了,她喊着追了几步,可惜没追到:“啊――飞走了。”   萧巍煦回头就看到她很是遗憾的看着那页纸张飞离的方向,很是无奈的搓着手对他说道:“那个,它~飞~走~了。”   见萧巍煦脸有些黑,储梦瑶很是不悦的对他说:“你不是会武功吗?能不能麻烦去捡回来?”   闻言萧巍煦脸更黑了,她前面就是悬崖,即使他会武功这么高的悬崖他下去能不能上来都不一定,所以他没理会他继续往山下走。   不捡就不捡至于生气嘛,储梦瑶不想一个人留在山上赶紧追了上去:“哎,你写了什么直说不就成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萧巍煦依旧没有理会她,想想他也觉得憋屈,他也曾期待能有一人白头偕老,能有一个人可以在他受伤、失落的时候守在身边嘘寒问暖。   可是他身边的人他却不能像旁人一般守着护着,这样的他,怕是很难遇到一个可心之人了。   “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还有一件事没答应我呢?”储梦瑶追不上他的脚步就在在后面喊了一句,萧巍煦这次停下了,不等她问就沉声回了一句:“本王并不知晓韩世子之事。”   储梦瑶听他这么说,赶紧否认她才不关心韩悉的事,于是开口:“第二件事,明日陪我们一起去南湖吧。”   这是萧晋霖的请求,她想了想还是不能拒绝,她不想让他留下遗憾。   没想到她是这个请求,萧巍煦沉思了片刻就点头同意。只不过这次他等了她片刻,直到她走至他身侧才随她一起下山。   “今天之事,万不可告知阿霖和阿哲。”走到山下的时候,储梦瑶出言恳求。   楚梦瑶知道他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她想储梦若既然依旧生下来孩子,定然把知情之人都铲除干净。她有身孕之前确实去过边境见过他,不然萧晋哲的身份早就有人起疑了。   听她这么说萧巍煦停住了,他猛地抽出利剑横在她的颈间,因为之前杀过人此时剑柄上还有点点血迹。   “你到底是谁?”   他早就怀疑她的身份了,她不可能是储梦瑶。若是真的储梦瑶被储梦若如此算计,早该对她恨之入骨,而不是为她的孩子着想。   他一直以为她对孩子的纵容是捧杀,毕竟没有谁会纵着孩子肆无忌惮的玩耍,他没有阻止只是因为这两个孩子许久未曾开怀过。   储梦瑶并没有生气,她在他眼里看到了愤怒却没有杀意,所以她反而大方的承认了:“哈,现在才开始怀疑,会不会太晚了!”   见她承认萧巍煦反而放下的手中的剑,她不是她最好不过。   见他就这么放下了剑,储梦瑶可不乐意了:“哎,你就一点不好奇,不问问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要干什么?”   真是,她还打算把书里她知道的内容告诉他呢,她都要走了,知道剧情这个金手指都还没有发挥过作用呢。   萧巍煦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现在疑惑她是储梦瑶什么人,若是她的属下应该一心为她谋划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原则的疯闹。   见她好奇了,储梦瑶准备也给他上上课,很是得意的说:“我不是你们认识的储梦瑶,也不是她的属下,我是来自――”   “来自乡野!”储梦瑶还没说完,萧巍煦就替她说了出来,这么贪玩,既能上树摘果子下河捞鱼,又对农田蔬果庄家多有了解,多半是来自乡野。   储梦瑶真想去踹他,可看到他手中的剑又退缩了,这人真是不会聊天,本来想给他点提示的,现在看来活该他受苦受罪。   见此萧巍煦还以为他猜对了,追问了一句:“你们是怎么瞒过储赫的?”   储梦瑶没好气的回答一句:“没瞒,他眼瞎!”   说完她很是气愤的来到龙驹身边,可是这次这家伙一点也不友好,她刚拍了它一下,它就猛地跳了起来,吓得她连连后退。   因为退的太猛,她直接跌倒在地,地上的枯树枝刚好划在脸上,有些疼她伸手去触碰的时候发现都流血了:“啊,不会毁容吧?”   萧巍煦没想到她竟敢去拍龙驹,但凡有些常识就该知道龙驹不是好招惹的,等原本站在另一侧,赶过去她已经跌倒了。   她手上都是泥渍竟还敢去触摸伤口,真是找死。萧巍煦见她狼狈的样子,掏出帕子帮她擦拭伤口。   刚触碰她就抖了一下,萧巍煦帮她擦拭好,忍不住低语一句:“竟不是人皮面具?”   储梦瑶怒视他,这人真是不讨喜。   他们只有一匹马,萧巍煦伸手扶她,她虽然千万般不情愿也没有拒绝。   储梦瑶回到王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萧晋霖算账,这臭小子可以啊,竟然都会算计她了,看她不给他点教训。   她风风火火冲进墨竹院,就看到两个孩子在欢快的玩泥巴。   “这谁送来的泥巴?”两个人玩的一身都是泥巴,尤其是萧晋哲都快变成泥孩子了。平日里储梦瑶是干涉他们怎么玩,但是看他们现在脏兮兮的样子,她就有些不乐意了。   “回王妃的话,是位名唤江羽的公子送来的。”   孙妈妈上前回话,随后又让人抬出来一筐,上前解释:“江公子说这份是送给王妃的。”   储梦瑶扶额,这江羽能不能靠谱点,她多大人了,竟让她去玩泥巴。   “母亲,太后娘娘最近迷上了陶艺。”见她不乐意,萧晋霖赶紧上前解释。   勤王叔总算干了见靠谱的事,知道太后最近喜欢陶艺,所以送来了这些陶泥,若是她能俘获太后的欢心,将来在宫里就少了许多阻碍。   储梦瑶闻言皱眉,虽然江羽是好心,但是她不会捏泥人啊。   见她根本不想动这些东西,萧晋霖山前提示:“一个月后太后生辰。”   这次勤王叔是真的有心,别人就算想用这个讨好太后都不见得能做到,因为这些陶泥可都是不远万里送过来。   即使这样储梦瑶还是摇头,她不会做手工,而且她也等不到一个月之后。   这时宋妈妈又带了人过来,说这人是江公子特意寻找的陶艺大师,只要王妃跟着好好学,到时肯定能做出一件像样的作品。   储梦瑶看到一群人殷切的看着她,很是无耐的摇头:“我手废,做这个肯定不行,不如大师来教阿霖他们吧,孩子们的心意才更能讨人欢心。”   萧晋霖虽然有些小失望,但见她真的不愿意学,也不想勉强,她不学,他来学就好。 第27章   看他们俩玩得不亦乐乎, 储梦瑶心情稍稍平复了些,便把好消息告诉他们:“你们好好学哦,学好了, 明日我带你们去南湖游玩,对了, 你们父亲也去!”   萧晋哲闻言很是开心的跑过来一遍一遍的问:“娘亲,真的吗?真的吗?”   储梦瑶则一遍遍跟他说确实, 她转头看向萧晋霖, 本以为他会很开心, 可此时他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甚至还皱起了眉头。   看他这样储梦瑶直接走过去,抚平他的眉头,又趁机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还笑着打趣:“哎呀, 阿霖, 小小年纪不要老皱眉好不好?”   难得他没有躲开, 储梦瑶说完之后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答应你的去南湖赏荷, 我一定会兑现的。   第二日一早,储梦瑶就早早的起了身,因为萧巍煦并未离开,所以起床之后她便让青萍帮她梳了符合规制的发髻。   她不知道萧巍煦住的是哪个院子, 但是知道昨夜王府的管事都过去请安了, 刚起身的时候宋妈妈还告诉她王爷看了一夜的账册,宋妈妈话外之音想说这些本该是她操心的, 但她只能假装听不懂。   有萧巍煦在其它的事情自然用不到她操心,她只让宋妈妈她们多备些吃食,也吩咐孙妈妈、刘妈妈给两个孩子多带两套衣物,毕竟是去水边以防打湿衣服。   南湖储梦瑶有些印象,所以坐在马车里,她给一脸兴奋的萧晋哲解释哪里有好玩的,她本以为这个季节温度已经有些高了,荷花又没有完全盛开,所以去游玩的人应该不多。   可是到了地方才发现她大错特错了,这里虽然算不上游人如织,但熙熙攘攘也有不少人,尤其是原主知道的那些地方,更是聚集的不少人。   储梦瑶是陪孩子们出来玩的,不想与那么些人挤来挤去,再者这里面难免会有些原主的熟人,她不想与那些人虚与委蛇,只掀开车帘对萧巍煦说道:“我们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吧。”   萧巍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以为她爱热闹,自然会喜欢人多的地方。   既然她这么说了,萧巍煦调转马头,打算带他们到另一个地方。   此时南湖畔不少人看到了萧巍煦和魏王府的马车,不用说马车里坐的肯定是魏王妃,有些人已经准备上前行礼问安了,可是他们还没靠近怎么又调转车头走了?   萧巍羽送了陶泥之后久久没有得到回复,他有些坐不住就差人去魏王府打探消息,得知她不愿跟师傅学,他有些不悦,这些可都是他废了不少心思弄到的,她竟然不领情!   后来又得到洗消息说她竟然出府去玩了,当即决定追过去凑个热闹。   萧巍煦选的地方,果然清静,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个凉亭不远处还有条木船,能泛舟游湖再好不过了。   不过她不会划船,更不敢带孩子们划船,只好带着他们在凉亭里看看风景,吃吃东西。   因为萧巍煦在他们也没敢嬉闹,储梦瑶心里有些憋屈,这安静的出奇,哪里像是出来玩的。   等储梦瑶实在吃不下去,用胳膊肘碰了萧晋霖一下小声的问道:“这里的荷叶、荷花可以摘吗?”   萧晋霖知道她这是坐不住了,点头。   萧晋哲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到极限了,所以听到他们的对话拍拍手喊了出来:“娘亲,阿哲要花花。”   储梦瑶笑着捏捏他的小脸,这小子真会给她找台阶:“好,阿哲乖乖,娘亲去帮你摘。”   她站起身时宋妈妈挡了一下,示意她这种事让青萍、青萝去就好,她要端庄娴雅,怎能去大太阳底下做采花这种事。   “没事,阿哲喜欢我摘一朵而已。”她直接阻止青萍她们,她都快撑死了,越不动越难受。   宋妈妈见拦不住,只好向萧晋霖求救,平日里王妃闹得狠了,好歹他还能说上话,可是这次萧晋霖很是支持她,宋妈妈等人只好退下。   她们来的这边荷花并不多,她找了好一会都没有发现能够得到的,都答应阿哲了,也不能空着手回去,这时候就冲着小船去了。   小船就停在岸边,她用力往前推了推又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它是完好的就欢喜的上了船,因为头一次划船,她上船的动作很是狼狈,所以坐在船上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四下查看有没有人。   船上有桨,她坐稳之后试了两下,竟然可以前行,这下她可高兴坏了,猛地划了几下,小船就像凉亭的方向驶去。   “母亲,小心些!”   “娘亲,好棒哦!”   萧晋霖和萧晋哲两兄弟见到她划船过来,反应大相径庭。   萧晋哲跑到凉亭的围栏边上,冲他直招手,看得出来他也很想一起玩,但是储梦瑶技术有限只能先劝他:“阿哲别急,等娘亲划船的技术练好了,再带你一起哦,不然我们都会掉水里的,娘亲可不会游泳。”   萧晋哲很是委屈的看着她,他不想在这里坐着,一点都不好好玩,储梦瑶想站起身安抚,可是才刚用力按了一下小木船的边缘,它就猛地倾斜了一下。   “啊――”她惊吓一声赶紧又坐了回去,等了好一会船才稳定下来。   等她再抬头就看到萧巍煦父子三人都站在凉亭边上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萧晋哲说道:“看到了吧,这小船太不安全了,你等着,娘亲马上摘花给你。”   然后她给萧巍煦使了眼色,示意他好好带着孩子,她则小心翼翼的把木舟划走了。   等田田荷叶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才放缓了速度,她没有去摘花而是试着躺了下来,摘了一片荷叶盖在脸上遮阳。   萧巍煦肯定还是要出征的,他能陪孩子的时间不多,今天是个难的好机会,她就不打扰他们父子联络感情了。   明晚她就要离开这里,她昨晚已经写好了两份遗书,一份给萧晋霖告知他以后的一些事情,但也没有剧透太多,毕竟以后的路还要他自己走;一份是给宋妈妈她们的,告知她们的卖身契她早就烧毁了,也拜托萧晋霖能帮衬她们一二,至于最终要走要留还是要看她们自己的意愿。   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察觉到木舟在晃动,吓得赶紧睁开眼,就看到木舟一头一个黑衣人蹲在那里。   储梦瑶吓坏了,刚要惊叫,那人就快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巴。   “呜呜――放手!”人靠近她就看清了是谁,挣扎着让他放开。   等萧巍羽松开的手,她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这人真是怎么神出鬼没的:“江羽,你知道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刚经历了一场暗杀,她睡觉都在做恶梦,这人又是这种装扮,她都有心里阴影了。   萧巍羽不知她曾遇袭的事很是惊奇的问了一句:“呦,你怕水啊?”   他每次见她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想到她竟然怕水,这样最好,他今天刚好可以逗逗她。   储梦瑶没理他,看周围没有旁人压低声音询问:“太后又让你出来传话?”   “你怎么知道我是太后的人?”萧巍羽疑惑,他不会是露馅了吧,难道是萧晋霖那个臭小子出卖他?   “那还不简单嘛,你送的那些陶泥啊。你能知道太后娘娘的喜好,然后还能弄到这些东西呀。”这些可都是有银子买不到的,可见他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   听她这么说,萧巍羽就笑了,没猜到他的真实身份就好,只不过他也不知道能瞒多久,毕竟一个月后就是母后的生辰宴了。   储梦瑶以为他是默认了,心里开始盘算之前说送他一间铺子是不是太寒酸了,他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在意她一间铺子?   萧巍羽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萧巍煦也在,本来做好打算跟他们一起玩的,看到萧巍煦端坐在凉亭里就退缩了,他没看到她,这找了好大一圈才在莲花深处看到优哉游哉的睡着,所以就偷偷过来了。   “魏王妃,今日怎么玩?”说着等储梦瑶坐起来,他就坐在了另一头。木船本来就不大,他察觉船桨有些碍眼,趁她不在意直接给扔进了水里。   储梦瑶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小声的回复:“看到没,今天是他们父子三人的主场,你要玩找他们玩去,我啊,再好好享受享受这的绿水青山。”   “哎,对了,你不是会轻功吗,帮我摘几朵荷花吧?”   储梦瑶本以为泛舟游湖很惬意,可是真到自己这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是可以划船行走,可仅限于直来直往,她根本不会转弯,也不会暂停。每次遇到荷花她还还来及伸手,船就划走了,所以到现在她一朵花都没摘到。   这下萧巍羽有些为难了,他是会轻功不错,可是一运功哪还能逃得过皇兄的眼睛,且他也不会划船呀。   不想让她看出来,所以萧巍羽一脸傲娇的说道:“采花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   储梦瑶闻言乐得掩面而笑,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地道,但是她忍不住啊。   萧巍羽很是莫名,他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这人笑了好一会都憋的脸通红了才停下来,本来就是烈日炎炎,此时她脸红彤彤的鼻尖和额头不少汗珠,萧巍羽几乎没想就拿出帕子扔了过去。   储梦若没有带帕子的习惯,看上面绣的图案很是好看就接了过来,传闻宫里不少宫人对食,这个该不会是他的心上人送的吧?   所以她也就含笑说道:“女子送的,我怎么能用呢!”其实她更想说“心上人送的”,只是怕他难为情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储梦瑶可是知道古代帕子是很私密的东西,所以打趣了一句直接还了回去,只是她技术没那么好,帕子没扔到他身边,而是掉进了水里。 第28章   又被拒绝萧巍羽很是不乐意, 女子送的怎么了,宫里的绣坊也没男的呀。一条帕子他倒不在意,但是他这份情义被拒之门外, 他心里不乐意就直接表现在了脸上。   “至于生气嘛,我帮你捡回来就是。”没想到他还真生气了, 眼看帕子就要飘走,储梦瑶伸手够不到, 打算用船桨捞一下的时候, 四下找才发现船桨不见了。   她有些着急, 本来划船的技术就不熟练, 再丢了船桨她就真回不去了呀,万一那父子三人玩起来,等到天黑才想到她,那她可就悲催了, 实在找不见她问向对面的人:“江羽, 你看到船桨了吗?”   这人顽皮, 肯定是他藏起来了, 她这么问就算示弱。   萧巍羽就坐在船头看她一个人干着急,还没人敢三番两次拒绝他的示好,所以今日他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船就这么大一点,有没有一目了然, 见他没有回话储梦瑶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他把船桨藏起来了,就是他把桨给扔了。   萧巍羽见此特意起身让她查看, 看不到船桨储梦瑶就知道肯定是他把桨丢掉了,她有些生气也不去帮他捡帕子了。   “我扔了你的帕子,你扔了我的船桨,刚好扯平了。”储梦瑶说着又摘了几只荷叶放在两人中间。反正他会武功,两人总有办法上岸的。   没想到她还生气了,萧巍羽本想发火的,看她忽然红了眼眶,也不好发怒,他什么都没说,这怎么还哭了呢?   “哎,我可没说让你赔啊,船桨我是扔了,但你放心我能带你上岸的,我就是逗逗你,你别啊哭!”萧巍羽就是好几天没看到她了,这一见到就想逗逗她,所以才使坏丢了船桨的。   至于给她帕子不是看她脸上有些汗珠担心她会不适,所以才好心送过去的,她那么嫌弃他也没说什么呀。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储梦瑶更委屈了,萧巍羽稍稍靠近了些,储梦瑶就拉着他的衣服擦拭眼泪。   本来她就是抽泣,萧巍羽还很自责,以为是他惹她伤心了,这会她扯着他的衣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他心里竟有些烦躁。   他最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当然也没人敢如此。眼下若是换了旁人他定然一脚把人踢开,可是看到她颤抖的肩,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萧巍羽并没有打断她,她反而哭得越发的伤心了。她现在才发现她不会游泳,而且很怕水,想着明天晚上就得淹死自己,她就一肚子委屈。   穿书到这个短命的小人物身上也就算了,现在要回去,她还得自己想办法作死,关键淹死这事特别恐怖,她想换个死法啊。   她哭了好一会,萧巍羽从前见她都是开心的活蹦乱掉的样子,猛然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便蹲下来撑着荷叶为她遮阳。   等她情绪稍稍稳定下来,萧巍羽才沉声开口:“我知道你嫁入魏王府是觉得委屈了,可你们平阳侯真不及魏王爷的一成,你有那么一个爹是完全指望不上的,还不如依靠魏王爷。   至于韩悉韩世子,他的心思太重,渭南候府也不太平,你若嫁与他往后的日子定是水深火热不得半刻安宁。你和储梦若的事我也略知一二,哎,命运多舛说的就是你和魏王了,这么想你俩还真挺般配。”   储梦瑶听他这么说也没反驳,看他一脸认真的安抚她,她就忽然觉得他也是可怜之人,能在宫里混的如鱼得水,之前肯定受过不少委屈吧。   她由衷的说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不管怎样,以他年纪能走到现在的位置算是很成功了,且眼下的他在宫里也无人敢欺,太后身边的红人也没那么多人眼馋,亦不用伴君伴虎。   萧巍羽闻言看着被她打湿的衣摆无奈的笑笑,他有什么值得羡慕的,自幼被困于宫廷,因为是父皇嫡子,他自己的亲兄长都对他满是防备,前几日他不过在母后面前提了一句想要出海,就被训斥了许久。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好好吃、好好玩,一世做一个安逸的王爷,娶他们选定的王妃,可是从没人问过这是不会他想要的。   所有人都告诫他,他是嫡出皇子,不能失了父皇的脸面,不能让母后面上无光,更不能让皇兄忧心,他就像提线木偶一般,时时刻刻被人拿捏着。   想到此处,他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变了,谁都知道眼下的境遇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可也没人问过她的意愿。   他们都一样,活在别人认为的幸福里!   只不过储梦瑶比他还好些,魏王兄至少不会拘着她,也不会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不像他在宫里每天只能装成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   “你面前有荷花,快摘!”见他失神,储梦瑶嗓音有些沙哑的喊了一句,萧巍羽闻言颤抖了一下,不过还是伸手折下一朵开的正艳的荷花。   储梦瑶见此满意的伸手来接,萧巍羽看着她眼角还有泪珠唇边却带着笑意,不知为何心里一下刺痛,那一刻他忽然怔住,这,不是她该有的模样。   不知为何这花他忽然不想送了:“魏王妃,抱歉。”说着他轻点脚尖,带着刚摘下的荷花走了。   “哎――”储梦瑶有些莫名,猛地起身才发现她是站在木舟上,因为她迅速的站起小船剧烈的摇晃,她根本控制不住尖叫了一声噗通跌进了湖里。   “救――命!救――”储梦瑶不会游泳,被湖水包围的那一刻了,她只想拼命地挣扎,可是她什么都抓不到,呼叫的时候湖水呼啸而至,从瞳孔、耳膜、鼻腔传来,一下一下猛烈的冲击她的所有感知,仿佛要把人撕碎,那种刺痛似乎要穿透魂魄。   萧巍羽听到异动转身来救的时候,就看到萧巍煦飞身而至。他冲过去想要接过她,却被萧巍煦一个眼神阻止了。   “储梦瑶,储梦瑶!”萧巍煦把人带回岸边,他唤了几声她都没有动静,得到消息的萧晋霖也带着萧晋哲匆匆赶了过来。   “娘亲――”看到她昏倒在地,萧晋哲更是哇的一声哭着跑了过去。   “把世子和小公子带走。”她溺了水,眼下必须控出腹中之水,孩子还是避开的好。   穆川等人刚把萧晋霖和萧晋哲带走,萧巍羽就冲了过来,都是因为他她才落水的,他不能丢下她不管。   “勤王请回避!”萧巍煦看到他抬袖把她挡在了身后,她是他的王妃,这个是时候衣衫尽湿,不宜在外男面前出现。   萧巍羽也明白,可是他不甘心,鼓起勇气说了一句:“魏王兄,放过她吧。”   现在他忽然想明白,魏王府再安逸,却也不是她想要的。她是平阳侯府嫡女,就算平阳侯再不堪,她的身世摆在那,现在让她一个嫡女做继室还要照看庶妹留下的孩子,她心里该有多少委屈和不甘。   但是她不能反抗,她只是一个弱女子,离了平阳府她就便再无依靠,若是所遇之人能疼惜她、爱护她,她这些委屈还能渐渐磨灭,可是显然魏王兄不是良配。   萧巍煦见他不愿回避,脸色暗了几分:“本王家事,勤王僭越了!”   放过,就算他放过又如何,皇上愿不愿意放过,储赫愿不愿意放过,韩悉愿不愿意放过?换做旁人这么说无可厚非,但是这话从萧巍羽嘴巴里说出来就是万万不该。   萧巍羽明白他的意思,虽不甘却也退了出去,只是他手中的荷花在转身的那一刻被捏的粉碎。   储梦瑶落入水中的那一刻,除了害怕剩下的全是震惊,她在水中看到了本该在医院的她回到了老家,她守在父母身边,父母很开心,弟弟也回来了,一家人正开开心心的吃饭。   怎么可能?她明明在这里,那家里的那位是谁?书里的储梦瑶?   “储梦瑶,我也不知为何来了这里,谢谢你让我享有几日前所未有的幸福。我不想占有你的幸福,如果有可能,这份幸福我随时还你。”   听到那人的声音,储梦瑶惊呆了,也很愤怒:“你当然要还我,那才是我的生活,不似你这里那般糟心。”   那人苦笑了一下给她展示了一张医院的诊断书:长期精神高度紧张、过渡劳累导致人体心衰、肺衰、肾衰、心肌梗、脑溢血等等一系列疾病。   “你知不知道,你不过才三十余岁,体内各脏器已经如耄耋老人。”她穿过来的时候身体插满了管子,经历了三天三夜的抢救才给从鬼门关拉回来,不过即便如此,她脏器的衰竭也是不可逆的。   “不可能!我不会死的,我要工作,我要挣钱,我的房贷还没还,我不能死!”   她上班那么拼命才有了写着自己名字的房子,她每天挣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想着这个月要还多少房贷,车子保养费要多少,要交多少房租,多少水电费,她一直告诉自己等拿到房子就好了,那时候每个月她就可以省下一大笔钱,她就可以吃好的穿好的。   可是没想到她的房子还没有拿到,她就出事了。   那人听她还这么说很是生气:“你的房子还要一年才能拿到,你在这么下去,这副身子根本撑不过一年。还有因为你差点猝死之事,你们部门有两位同事离职了,这个月你们组业绩垫底。”   听她这么说储梦瑶也慌了:“不可能,我不能丢了工作!”只不过无论她怎么喊那人都听不见了,看着那人渐渐变得模糊,储梦瑶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句:“为什么?” 第29章   “咳咳――”储梦瑶醒来的时候怔了一瞬, 看到身边的人立即拉着他的衣袖恳求:“我要回家。我再也不非要留在大城市,我也不要没日没夜的拼命工作,我不要大房子了, 不要车子,不要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背后一个人偷偷的哭, 我真的很累,很累。   我想要比所有人都强, 我以为我有房有车有钱就能比所有都幸福都快乐, 可是我没有, 他们背后依旧笑我是没人要的老女人。我远离家乡、远离亲人, 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活的那么累,可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的得到。   你知道吗?我已经两年没有回家了,我没有周末、没有假期, 甚至过年的时候都在加班。我也很想回家啊, 我也想有一个爱人有自己的孩子, 可是我都没有, 我不敢回去,我害怕父母催婚,害怕邻里问东问西,更害怕朋友都是一家三口而我依旧形单影只――”   她说的这些萧巍煦听不太明白, 见她哭的撕心裂肺只好把人揽在怀来安抚。   储梦瑶之前的工作压力实在太大了, 又没有发泄的渠道,这一次总算彻底发泄出来。工作的事感情的事她都压抑太久了, 工作她还可以拼,但是感情的事她真的无所适从,若她是独身主义也便罢了,可偏偏她渴望爱人,喜欢孩子。   她还是要回去,她拼命才得来的房子,一定要还完房贷,这是她在这所城市站住脚跟的凭证,她还要去相亲,她要跟所有人证明她能嫁出去。   她哭了好大一会才缓过来,抬头看到身边的人是萧巍煦,她长叹一口气。   萧巍煦不知她是怎么,这人看到他时眼里的惋惜是什么意思,他还没来得及问,储梦瑶一把推开了他。   储梦瑶从他怀里出来的时候哭得都快抽过去了,反正不是自己在意的人她也没那么在意形象,头发本是盘起的湿哒哒的太难受,她直接拔下簪子任墨发垂了下来。   萧巍煦见此直接背过身去,储梦瑶不以为意,她就是披散着头发而已,用的着避如蛇蝎吗?   拧了拧头发,她忽然想起来害她落水的是江羽,这家伙太过分了,害她落水竟然不救她还逃跑了,真是白瞎了她之前带他玩那么久。   萧巍煦为了救她这身衣衫也都湿透了,储梦瑶有懈意的看向他由衷地说了一句:“谢谢。”要是今天挂掉说不定就彻底玩完了,这件事还真的要谢谢他。   还好她出门的时候有帮自己准备衣物,没一会宋妈妈、青萍就带着东西匆匆赶了过来,因为天气本就炎热,她落水就当游泳了,换了衣服之后坐在湖畔的青石上,青萝小心的绑着擦拭头发。   这时候萧晋哲也跑了过来,看到他眼睛都红了,储梦瑶赶紧打趣:“幸好没让阿哲跟娘亲一起划船,看吧,娘亲就把自己掉湖里了。”   萧晋霖闻言轻叹一口气,想想她也吓得不轻,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回程的时候储梦瑶一直没看到萧巍煦,还有墟怪,见此宋妈妈跟她解释王爷早就回去了,那话里的意思不是回府,而是回了军中。   “王妃,今日之事是王妃的不是,若王妃能――”宋妈妈说到一半看世子和小公子也在就停住了,若是今日王妃能想着法子笼络住王爷的心,哪怕一味示好呢,也总比跟人嬉闹落水,惹王爷生气离开的好。   萧晋霖早见过勤王,知道她为何落水,所以一路上都未曾开口,同时他还有隐隐的担忧,今日之事不仅父亲生气,勤王叔似乎心情也不愉。   宫里人都说勤王温润如玉,前世的印象里他确实胡闹过几回,那是因为对皇上的指婚不满,后来甚至偷偷逃出宫去外面游历了三年,不过回来之后还是屈从于皇命。   可是现在他对魏王府的好奇好像太过了点,如若只是往魏王府送陶泥,私下在太后面前为她说好话也就罢了,可往魏王府安插探子可不是他的风格。   今日他们才到了南湖,他便追了过来,他没有在他们面前现身,单单只在她一个人的时候去找她,这就有些唐突了,于她的声誉也有损。   听宋妈妈这么说,储梦瑶觉得自己有些冤,气呼呼的说道:“今日之事,都怪那个江羽。我本来心情美美的看风景,谁知道他突然冒出来,还故意丢掉了我的船桨,若非如此我怎么会落水?这人好没意气,见我落水不施救竟然还跑了,看我下次见到他不骂他!”   说完她还很是生气的握紧了拳头,要是他直接把她拉到了岸边,还至于让萧巍煦出手吗?   想着她反正已经在江羽面前失态过几次,再一次也没关系,要是他帮忙,她怎么会多丢一次人?   听她这么说,萧晋霖无奈问了一句:“母亲觉得若是他救了你,父亲就不会生气吗?”   储梦瑶点头,要是江羽去救她,萧巍煦就不会下水了呀,也不会有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她好心好意给他们父子三人制造的好机会,也就不会毁在自己手里。   “王妃,江公子毕竟是外人,又是男子,若王妃被他所救――”   宋妈妈话音未落马车就忽而停了下来,储梦瑶掀开车帘就看到江羽抱着许多莲花等在马车前。   “你还好意思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不救我,我丢了大人了!”对上他储梦瑶也不含糊,要不是看在他后台太硬的份上,她真想下去打他。   “勤王殿下,王爷有令属下护送王妃和世子回府,请殿下行个方便。”穆川开口储梦瑶才注意到马车两旁竟然有不少护卫,再回味一下他说的话,她瞪大眼睛看向对面的江羽。   不是太监吗,怎么又成了勤王殿下了?原主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她很是疑惑的看向萧晋霖。   萧晋霖这个时候只好站在车前恭敬的对萧巍羽行礼问安,储梦瑶看到这儿真是气坏了,这小子竟然联合外人骗她!   哼还男主呢,就是个小骗子,储梦瑶现在也不想理会他们,直接吩咐一声:“走!”   “魏王妃,今日之事是本王错了,王妃要怎样,本王都依你可好?”萧巍羽知道她会生气,他早就想好了,只要他能消气,让他做什么都好。   储梦瑶听他这么说,轻哼一声隔着车帘回复:“我曾有一事有求于殿下,殿下若是还能记起,便就它了,若是忘记了,便忘了吧。”   萧国的王爷可都不好沾染,那些喜欢蹦Q的都坟头草都二尺高了,现在留下来的不过三人,一个魏王手握兵权皇上动不了,一个湛王是个药罐子一年的俸禄都不够耶,还有一个就是尚未建府后台超硬的勤王了。   萧巍羽闻言轻笑一声,把莲花交到王府的护卫手里,朗声回复:“王妃所请,萧巍羽自然不敢忘。”   这时青萍、青萝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个江公子不是太监啊,那我们之前跟他嬉闹,还往他身上扔桑葚,他会不会治咱们的罪。”   马车还未前行,萧巍羽耳力又好,她们的话刚好被他听个正着,他脸色随即沉了下来,萧晋霖见此出言安抚:“勤王叔不必生气,母亲她们误会了而已。”   她竟也这么以为!萧巍羽真是气急甩袖走了,没多久他身边的护卫又过来把原本送来的莲花悉数讨了回去。   储梦瑶哪只他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轻哼一声直笑他幼稚。   黄昏时分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储梦瑶静静站在廊下,望着昏暗的夜空,许久未动。   走这一遭,她也看清了许多事,她想好了回去之后她就离职,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她都要回家,要守在父母身边,虽然辛苦打拼的房子卖了很是不舍,但如果她的身体真的到了那种地步,她便已经没了拼的资本。   第二日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因着昨日落水,她便一直被拘在房内。   “王妃,喝碗姜汤吧。”   看宋妈妈端来姜汤,她接过便让人退下,她没喝等人走了之后便把姜汤倒了,昨夜她睡得十分沉,这汤药里怕是加了东西。   哎,萧晋霖不愧是男主,这都能预见!不过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次是他输了。   今夜萧晋哲依旧在她的身侧,看着他熟睡的侧颜,储梦瑶轻声嘱咐:“谢谢你一个月的陪伴,我会永远记得你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忘了我。”   原来她希望他会记得这些快乐的事,这一刻她突然不希望他记得了。   “世子,王妃已然睡下。”夜已深,一直等在书房的萧晋霖终于等来了想要的消息,他让人在她的姜汤里加了助眠的药,如果能安稳过了今晚,那往后是不是就会不同了。   储梦瑶陪萧晋哲躺了许久,直到外面一声惊雷响起,她才惊坐起,原主溺亡就是这在样一个雷雨交加的夜。   她知道宋妈妈等人都守在一旁的耳房,她不喜别人为她守夜,这个时候她们已经睡了,她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出了门,为了怕遇到人她还特意换上从青萝那借来的罩衫。   雨夜,她并没有撑伞,一个人匆匆来往王府的莲花池边走去。   “世子,青萝姑娘出了静辉院。”萧晋霖闻言手忽然抖了一下,他已经做了安排,她的近身之人应该同她一般安睡才是。   他原以为她不可能到达莲花池的,路上他还安排了人拦着,但此刻他忽然不确定了,于是他立即起身冲进了倾盆大雨里。 第30章   储梦瑶这一路走的都很顺利, 原因无他,因为这几天来来回回她发现从静辉院往莲花池的方向刚好有一条小路,不知道是谁走出来, 很小只够一人通行,风雨交加的夜她一个人如鬼魅一般走过来, 她自己都觉得}得慌。   她知道最近一直有人跟着她,所以今晚她偷偷在那些人的饭菜里加了蒙汗药, 不止他们就连宋妈妈她们的都加了, 她问过郎中, 这药不会伤害他们的身体, 只是让他们安睡两个时辰罢了。   她逛了那么些天的街,多少会准备点有用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今天的事她暗中谋划的那么久,应急方案都准备了好几套,怎么会轻易被人打断?   萧晋霖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身侧的护卫步伐越来越沉重, 没多久那人竟径直到了下去, 他很是震惊, 凑过去试探了几次才发现他只是睡着了。   这样都能睡着, 这意味也太明显了。没想到她早就发觉了暗中有人存在,还悄无声息的下了手,他感叹一声,再起身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困意也越来越浓, 他有些慌了, 原来她防备着所有人,包括他!   前世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溺亡, 今生他早早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她寻死,可没曾想今生的她却处心积虑的想要寻死。   还是因为母亲吧,因为那些恩怨她始终化解不开,所以才会如此,想着他掏出匕首在掌间划了一下,痛意袭来,他便加快了脚步。   储梦瑶到了池边,看到那个边角竟然被填平了有些微怒,这谁跟她有仇啊,好好的池塘非填一个角干嘛?   好在填起来的地方并不大在加上雨水的冲刷,一半的新泥都给冲走了。原主溺亡肯定不是在边边上,除非把这片荷塘全部填平,不然根本就是做无用功。   夜晚很黑,她看辨不出时间,身边是刷刷的雨声,头顶是轰隆隆的雷鸣,此刻她也有些害怕,昨日落水的恐惧还没有消散,今日明知是苦难还要经历一遍,这滋味真是像把她架在火上炙烤啊。   想到无论多痛苦结局都是美好的,她就能回家了,她压着牙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快接近边缘的时候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母亲,不要!”   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储梦瑶没有回头,陪他们玩了那么许久,都是出于她的私心,再见他或许心里只有亏欠。   人都说喜欢的一件东西得到之后再失去,还不如从未得到过,但她不这么认为,所以她留下了这些自觉美好的回忆。   就这么走了确实有些自私,但这些天她对他们兄弟的感情是不参假的,她相信他们感受到得到。   这里不属于她,她也有家,也有亲人,她想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   见她没有回头,萧晋霖自知撑不了太久,哑着嗓子喊道:“母亲,既然重来一世,为何还要如此,我们都好好的活着不好吗?”   储梦瑶闻言回头看向萧晋霖,重来一世,他什么意思?难道他是重生的?   怪不得总觉得他跟个小老头似的;怪不得他眼睛有时不似孩童那般清明,里面似乎藏着太多的故事;怪不得他一开始对她满满的戒备,还不许她接近阿哲,还以为他是少年老成,原来是有金手指啊。   “你记得前世多少事情?”既然是重生,他不该立即去找他的小媳妇嘛,怎么整天跟着她瞎玩?   “我前世不过区区二十余载,能记得的都是苦难。”他记忆里的确实如此,任谁幼时经历了丧母、丧父、兄弟早妖还能过得无忧忧虑,外界有多人说他命里克亲,说他天煞孤星,没有人愿意接近他,甚至他自己都走不出的阴鸷。   储梦瑶听到这都呆住了,他是男主角啊,主角光环那可是锃光瓦亮的,怎么可能只活到二十多岁,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刚成亲,好日子才刚开始好不好?   她沉思了片刻恍然明白了,萧晋霖重生的节点是他和女主一次大误会,书上说那次正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因为他发现女主接近他是为了七瓣桃花玉佩,还有其它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本就怒火攻心,再加上当夜遇袭,那些人马还和女主有牵连,所以各种误会加一块,他心思不稳不敌那些人重伤昏迷。   “你真是糊涂蛋啊,人家女主都是为了你,你知不知道因为这次误会,你说了许多狠话伤了女主的心,后面半本书都是火葬场啊。”哎呀,重生了这事都没想明白,白瞎了那么重的的主角光环了。   “母亲说什么?”这是萧晋霖的心结,重生之后他一直郁郁难安也是因为此事,难道是真如她所言都是误会吗?   “我没时间给你解释,我得死了,你记得穆倾苒待你是真心地就好。”储梦瑶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的人没开口,她刚要再往前就听到萧晋霖普通一声倒下了,她不想回头但又不忍心,最终还是回头望去,隔着重重雨帘就看到萧晋霖跪在倾盆大雨中。   她没在开口,母债子还,这一跪算是他替他母亲还了去原主的亏欠吧。   她执意要走,萧晋霖眼下根本拦不住,她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就连府里的暗卫都中招了,可见她去意已决。   萧晋霖不知道明明她还有更多了选择,她可以与父亲和离,哪怕青灯古佛也好,为何她执意选择如此惨烈的方式?   就算以命相搏,储家、皇家根本不会有任何触动,她这么做除了亲者痛仇者快,根本别无意义。   但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至此他便不再阻拦,恭敬了磕三个头,送她最后一程。   看他这个样子,储梦瑶很是心疼,泪也随着雨水落下。   但再多的不舍,她也不能再停留,再转身就听砰的一声应该是萧晋霖倒在水泊里,他今夜的晚膳应该也是加了“料”的,这一倒下怕是会睡到天亮。   这里一时半会不会有人寻来,储梦瑶不忍见他在雨里躺一夜,犹豫着还是把人抱进了池边的凉亭,放下的时候她忽然闻到血腥味,检查时才先发他的左手竟在汩汩的冒血。   这孩子是为了来见她所以才伤了自己吧,想着她泪如雨下,声声说着对不起,而后撕下一缕衣衫帮他包扎伤口,她的动作尽管很轻,还是惊醒了萧晋霖。   他一只手拉扯着她的衣袖,卑微的恳求:“母亲,她欠你的,我们还你可好?”   尽管多次被阻拦今生他还是早早把那些事查清楚了,他知道她很是不甘,但事已至此,他们兄弟替母亲还债可好?   前世今生他都从没如此卑微的求过一个人,经历了一世的冰冷,如今这份温暖他想尽全力守住。   “我不知她会不会原谅,但此事与你与阿哲无关,你不必自责愧疚,该忘的忘了吧。”储梦瑶不想让他这一生也活的艰难,但又不得不恳求他:“拜托你,若我走了,将我身体付之一炬,骨灰撒入城外的山林溪流。”   “不!”萧晋霖无法应承,她到底是多大的不甘,才会有把自己挫骨扬灰的心思,就如前世的父亲,逝去了也不愿折返,还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把就给亲人的念想都斩断。   储梦瑶知道他一定会答应,二十出头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大孩子,在现代大学都还没有毕业呢,不过此时她只能把他当成年人对待,在他面前握紧他的手凝重的告诉他:“保护好自己,照顾好阿哲,想办法留住你们的父亲,他能守护你们的。若是遇见了心爱的人,不要再迟疑好好爱她。”   萧晋霖明白她的意思,郑重的点头,强忍着困意回复:“母亲不必挂怀,阿霖会照顾好弟弟,会守住魏王府,我们,不会忘记母亲。”   储梦瑶闻言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又如愿捏了捏他的脸颊,轻轻拍着等他睡去,才站起身又来到她的归处。   她虽然给府里的人下了药,但是剂量并不大,再一会定会有人过来带走他。   雨夜,两匹快马急速在泥泞的小路上奔驰,穆川和康来也不知道王爷这是怎么了,他们催促王爷睡下时,他突然吩咐说即刻回府。   王爷的坐骑是日行千里良驹,他们的可不行,这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他们连王爷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穆川,上次在平阳侯府发什么何事,昨日在南湖又是怎么了,怎么王爷回去之后似乎就有心事?”雨势很大,康来断断续续问出这些,都不知喝了多少雨水。   穆川只知道平阳侯府的五姑娘提起了储氏惹的王爷不悦,至于后来王爷与王妃去了何处他是不知的,但那日归来王爷并无异样啊。   至于昨日游湖,王妃因为勤王殿下的缘故莫名落水,王爷救上王妃之后他们说了什么他不得而知,那之后王爷似乎心情就不太好。   但这些不便与康来细说,康来都能看出王爷有心事,看来这次王爷真是栽在王妃手里了。   萧巍煦一路快马加鞭,今夜听到第一声惊雷他就觉得不安,等到亥时依旧没有府里的消息传来,想来是府里发生了大事,能让魏王府暗卫全部沦陷的人可不多。   他这一路都很顺畅,就连过城门也只是亮了一下路牌,可是到了王府扣了三次门依旧没人应。   他运功直接奔至她的房内,床榻上萧晋哲安然睡着,可她却不见了,再到墨竹院萧晋霖竟也不在。   想到萧晋霖陆陆续续送过去的书信,他立即转身奔向王府后花园的莲花池。 第31章   储梦瑶再次站在莲花池边, 心里的恐惧更甚, 她想要回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此刻她还有些担心, 万一她回不去可就真死了。   就是再苦再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杀的, 所以越往前走她的腿越抖得厉害。   她先下了一只脚,才发现这水竟然很浅, 才没过她的膝盖,因为冲进去不少新泥,虽然看不太清, 她也能感觉到此时的池水肯定十分浑浊。   就连死都得那么憋屈,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   “储梦瑶, 你站住!”萧巍煦奔过来就看她一步一步往池塘中央走去,他喊了一声见她没有理会,飞奔过去直接把人拎了出来。   萧巍煦把人拎出来就直接扔到了凉亭里, 看到里面睡熟的萧晋霖, 他这次是真的怒了:“储家的女儿果然好本事, 一个个都会使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储梦瑶被打断本来就怒, 在听他这么说更没好气:“你不还是栽在这种下三滥手段的手里!”   能让他认栽并把储梦若一个庶女娶进门的, 不外乎就是下些虎狼之药呗!不管他冤不冤, 人家目的达到了呀,嘁,不管黑猫白猫能逮到老鼠就还好猫!   储梦瑶真是气急了, 不然不会戳他的痛处, 萧巍煦也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种话, 忽而轻笑一声:“好,好得很,你若要寻死换别处,莫要辱没了魏王府。”   “不行,储梦瑶就是这在溺亡的,我不能换地方!”她可不能走,但凡有别的办法,她至于谋划的那么久吗?   听她这么说,萧巍煦忽然怔住了,知道她不是储梦瑶,可却不知原来的储梦瑶已经死了,想着他态度缓和了下来:“你为何一心寻死,是否有人逼迫?”   她这一个月玩得不亦乐乎,根本不似会寻死之人,她那么护着霖儿、哲儿,为了他们甘愿做任何事,难道是有人借此威胁她,她迫不得已才会寻死?   他很快了然,眼下的魏王府不少眼线,看来也该清清了。   “你别怕,不管是谁,本王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萧巍煦说着渐渐靠近她,趁她不备点了她的睡穴道,不多时穆川赶来,他直接命人把萧晋霖送回房内,他则带她回了静辉院。   夜半雷声息了,雨夜渐渐停了下来,储梦瑶却发起高烧,她浑浑噩噩中又看到了书里的储梦瑶,只是此时她在医院里,她带着氧气面罩,浑身插满了管子,似乎也看到了她。   那人似乎在等她,见她来了,她微眯着眼睛艰难的动了动嘴角。   储梦瑶很快明白她说了什么,她说――“谢谢你”,还有――“活下去”。   储梦瑶想呼喊她,可是她嘴巴里出不来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急救室里许多医生来来回回忙碌,直到最后她的心电图渐渐变成一条平稳的直线,直到所有的医生用尽全力她依旧闭紧了眼睛。   她看到病房之外,她的父母头发花白身躯佝偻,她看到弟弟背对着他们躬身哭泣,他听到医生说对不起他们已经尽力,请家属节哀。她也看到她的病历本上写着过度劳累引发脏器衰竭。   原来她也不过是只有一个月的寿命!   不要,就算回去是死,她也要回去。她望着不远处的人拼命的哭喊,不可以,她还有父母,她不能就这么留在这儿。   这时忽而一个声音响起,似乎有人说明明之中自有定数,交换人生,她们才能都活下去,储梦瑶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交换人生可以,她可以留下,但那个储梦瑶必须留下来照顾她的父母。   那人却没她那么坚决,储梦瑶感觉自己撑不住只嘱咐了一句:“卖掉房子,陪在他们身边,求你!”   离开前的一瞬,她似乎看到了那人已经平稳的心电图又动了起来,她还看到医生又折返回去,好,这样也好,偌留下的是她,她肯定不舍得放弃一切回家。书里的储梦瑶与她不同,她渴求的东西正是之前她抛开的。   ――――――――――――――   “她如何了?”   太医来来回回换了两拨,三日了魏王妃依旧高热不退,魏王爷这句话不知问了多少遍,他们都只能摇头。该用的法子他们都用了,但王妃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等太医退下,穆川上前来报:“王爷,韩家二姑娘求见。”   知道这个时候不宜提起韩家人,但韩家二姑娘是带着药方来的,太医说王妃若是再高热不退,怕是会热坏了五脏六腑,所以他硬着头皮来报。   “父亲,不如暂且一试。”萧晋霖闻言忍不住出言,既然她还活着,不防一试。   韩素怡进门就恭敬地把药方献上,此药方是兄长在外游历时所得,不过来时兄长再三交代万不可说药方是他得来了,她只说:“小女娟儿幼时曾高热不退,这是一位云游神医所赠的药方,请太医看看可有助于魏王妃。”   此时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太医查验之后确认此药方确实是用于退热,便立即吩咐人去抓药煎熬,这时萧巍羽走过来,一把抢走了药方:“魏王妃是什么人,怎能谁人给的东西都乱用?”   他不过听了两句就知道韩素怡说谎,他不信萧巍煦听不出来,韩悉给的东西,他竟然还敢给她用,她就算好了,也会再气病的。   韩素怡不善说谎,这猛地一被拆穿,局促的汗都冒出来了,身体也在发抖,还好此时身边有妈妈帮衬,不然她连行礼都要忘了。   她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萧巍煦没说什么,不管是何处得来的方子,只有与她有益就好。   “勤王叔,母亲她――”明知这个时候萧巍羽就是故意来添乱的,萧晋霖又不好说什么,药方在他手里,他有些担心他脾气上来把它撕碎。   萧巍羽也不知此方是否有效,只是知道东西是韩悉送的,他就十分不悦,但又不能真把它毁了。他发泄完就把药方扔了出去,那些太医慌乱的捡起来,悄悄吩咐人去抓药,他看到也就随他们去了。   韩素怡见此也稍稍松了一口气,眼下她只祈盼阿瑶妹妹能好起来。她还要向她致歉呢。   “还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拿上来!”   他说完就有两个护卫抬着是一个箱子走了过来,他很是大方的掀开,里面一尺见方的白玉出现的众人眼前。   萧晋霖稍稍靠近就分辨出来,这就是――昆仑寒玉!整个京都也就这么一块,据传在太后的寝殿。   能把这东西从太后哪里讨出来,可见勤王叔花了多少心思。   她生病的消息,今日一早才传出去,这才过了晌午他们一个个就巴巴的来了,一个韩悉,一个勤王,还真是有心了。   东西被拿出来,萧巍羽本想自己送过去的,萧巍煦直接拦在他的面前。王妃的卧房,他进不得。   萧巍羽也知道不妥当,只得把东西交到他的手里,萧巍煦帮她换枕的时候,她枕下压着的书信就掉落下来。   昆仑寒玉四季如寒冰,担心她受不住,他小心地帮忙在她颈下放了两层锦帛,因为丝丝凉意的传送,他能感觉她睡得安稳了些。   “哥哥的,阿哲的。”萧晋哲一直在旁边守着,看到书信掉落,走过去捡了起来。虽然年纪小,但是兄长教他认识自己的名字,他还记得。   换了寒玉枕,储梦瑶舒适多了,萧巍煦帮他换毛巾的时候,就见萧晋哲打开了书信。   萧巍煦转头就看到是标题“遗嘱”两个大字,别人都是遗书,她这个倒稀奇。   萧晋哲不识字,萧晋霖在外招待萧巍羽,这个时候他只能怯生生的把手里的书信送到萧巍煦跟前:“母亲写的,阿哲想听。”   萧晋哲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但是母亲留给他的东西,他想知道内容。   萧巍煦看到他眼里的恳求,接过看了一眼,随即把书信收了起来,萧晋哲有些不明所以,他沉思一下只告诉他:“母亲告诫你们日后不可顽劣,要多用功习字练武。”   萧晋哲很是听话的点头,兄长也这么告诫过他,他日后再也不日日缠着母亲陪她玩闹了。   储梦瑶迷迷糊糊就听到萧巍煦这么撒谎骗人,忍不住低语一句:“骗子!”也就是萧晋哲是还不满三岁的孩子相信他,换成萧晋霖试试?   不对,萧晋霖他,他是重生的?哎,重生也没什么,他二十二岁重生,眼下五岁,加一起才二十六七,她两世加起来都五六十了,这声“母亲”她还是能应承的。   “你醒了?”听到她的低语,萧巍煦柔声问了一句,萧晋哲见此也很是兴奋的声声唤着:“母亲,母亲。”   储梦瑶虽然发着烧,可是眼下脑袋却无比清醒,萧巍煦见她有话要说,哄着萧晋哲出去寻萧晋霖。   独自对上萧巍煦,储梦瑶真是心绪难平,她现在一肚子委屈不甘,也不知向谁说,只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她知道萧巍煦听不明白,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在这儿玩一个月跟永远留在这儿,可是有着天上地下的差别,现在她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第32章   她醒来之后, 眼神都不一样了, 萧巍煦能看出她的失落感怀, 眼下她只有留在魏王府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他还是那句话:“若你愿意留下, 魏王府便是你的家;若你执意离开,三年后本王自会护你离开。”   储梦瑶听到他的这句话也就放心了, 储家肯定指望不上,眼下她能依靠的只有萧巍煦这棵大树,在这个生产力极其低下的时代, 她就算跑去种田也怕养活不了自己, 所以她几乎没思考就决定留下来养包子。   一来萧晋霖是重生, 现在就知道了前世的事,心中对她有些亏欠,肯定会善待她;二来, 萧晋哲是个实实在在的小包子, 把他养大说不定以后还能指着他养老呢?   至于萧巍煦就当是她的房东好了, 如果两年后他真――, 他放心, 她一定把包子们好好养大的。   萧巍煦不知她心中所想, 见她点头同意,拿出火折子把她的遗嘱燃了,储梦瑶望着燃烧的火光, 许久都没有动作。   萧晋霖捧着汤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床边发呆, 父亲手里不知燃的什么, 眼下火盆里只剩下灰烬了。   “我不喝汤药,我就是淋了雨,明日就好了。”储梦瑶受不了中药味,萧晋霖还没靠近她就挥挥手拒绝。   萧晋霖却没有顺她的意,直接来到她面前:“母亲已经高热两日,若不想留下病根,还是先用些药吧。我在药里加了些蜂蜜,味道应是不苦的。”   他这样说,储梦瑶依旧没有伸手去接,她和原主错位的人生从早就开始了,只是到今日她才察觉。她惜命,眼下她不怨不恨,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与其心里难受不如不用药,身体难受着才能少些愁绪。   萧巍煦见此接过药晚示意萧晋霖退出去,他没有逼迫她喝只是告诉她:“你昏睡了三日,这三日霖儿一直守在房外不曾合眼,就是哲儿白日里也会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   储梦瑶这才注意到方才萧晋霖进来时他的脸色是不寻常的白,想到他也淋了雨,她有些自责:“这药我喝,让他们回去休息吧。安排孙妈妈、刘妈妈这几日好生照看。”   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在意她,这让她总算有些心里安慰。她这一个月不过是抱着养娃过瘾的心态,感情是有的,不过说要离开她还是义无反顾。   现在想想之前还真是有些不负责任,萧晋霖还好,萧晋哲对她那可是十分依赖的,她这样骗了他们一个月又骤然离开,他怕是会伤透了心的。   苦涩的药入喉,储梦瑶差点没吐出来。用完药萧巍煦送上来茶水供她漱口,储梦瑶抬头瞪了他一眼,别人都是送蜜饯什么的压压苦味,漱口管什么用。   萧晋霖站在房门前,等她把药都喝了才缓缓退了出去,经历了这一场变故,她依旧还是爱护他们的,这就够了。   储梦瑶又昏昏沉沉睡了一日,热终于退了下去。   次日是个大晴天,没有人上前相扰,她便睡到了日上三竿,等她醒来房间已有衅热,听到房内的动静,萧晋哲第一个冲了进来,不知为何,见到她小家伙直接爬上床抱住了她。   小家伙力气不小,这猛地一抱差点把大病初愈的她扑倒,等储梦瑶好不容易稳住了,他才慢慢松开手脆生生的说道:“阿哲祝娘亲,生辰快乐!”   这时宋妈妈带着青萍、青萝也过来道贺,储梦瑶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想到这儿她有点失落,只是再怎么伤心她都回不去了。   她那日去莲花池的事并没有外传,除了萧巍煦父子极少有人知道,那些暗卫被下药之事因为萧巍煦压着,也没人在再提及,那晚的事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起身之后,府中不少仆从都过来道贺,青萍、青萝很是开心的一个个给了赏赐,她们做起来动作十分麻利,赏赐看起来也是早早预备好的,储梦瑶也看出来,这是有人背后给她们出主意。   她侧首看了萧晋霖一眼,就见他依旧面无其事的喝茶,从前见他喝茶还以为他装大人,现在看来倒是她想错了。   不管怎样,他这个身子还是孩子,茶水是不宜多喝的,所以看到他优哉游哉的样子,储梦瑶厉声吩咐:“日后墨竹院的茶叶减半,不,减去七成,多备些温水,小孩子家家喝太多茶叶对身子不好。”   冯岱闻言连连称是,一来世子经常喝着浓茶挑灯夜读,这对身子确实不好,二来,王妃从来不插手王府之事,这次竟然插手墨竹院,看来这次大病她总算想通了。这可是好事。   萧晋霖知道她这是心理不痛快拿他出气,喝浓茶确实不好,不过因着前世的习惯他才如此,既然她开口,他听从便是。   见他点头应了,储梦瑶情绪总算稍稍缓和了些。这样就好,万一他仗着有前世的记忆韩家二姑娘女红最好,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如此寻常的布料,她竟能做出如此光彩照人的衣裙,真是有心了。”宋妈妈转了一圈也忍不住夸赞。   “素怡姐姐,确实是有心了。”储梦瑶很是认同。   若是韩素怡用昂贵稀有的布料,或许别人还会多心,但她身上的这种,几乎京都里的所有布坊都能寻得到,虽说价格也不低,但是一般的大户都能用的起,任谁也不会起疑,韩素怡了解她是性子,知道她不会嫌弃,换做旁人是万万不会送这样“廉价”的礼物。   她这么说就是受了她的礼,顺带也记得她的这份情,韩素怡不会在京中久留,她想着若是有机会,还是见她一面当面道谢吧。   她这边衣服还没显摆完呢,就听冯岱来报:“勤王殿下来了。”   这个时候来肯定也是来送礼物的,他的礼物她要是不满意,她绝对不会原谅他之前的欺骗。   知道她是王爷,储梦瑶心里就有了主意,她也不需要特别的法子对待他,就像从前一样就好。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皇孙贵胄都有一个臭毛病,你要是越惯着供着他就越来劲,反而你把他拉到你的层次,还好相与一些。   当然这因人而异,萧巍羽明显就是这一类。要是萧巍煦这样的,你只能供着。   所以她直接出门对上他,也不行礼,见到人很是直白的伸手讨要礼物,他要是空手来的,她就直接送客了。 第33章   萧巍羽没打算来魏王府的, 只是出了宫门不由自主的就到了这里, 若是她毕恭毕敬的他肯定转身走了,现在见她这个样子, 他忽而就笑了:“你还真不客气, 前几日本王刚送了昆仑寒玉,现在还敢讨要礼物?”   昆仑寒玉那可是好宝贝, 他不信她不知它价值连城。但又怕她坚持退还,他拿到东西可是说明了送与她的,若是被退还, 他可就失了颜面了。   所以他紧接着说道“本王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只有些银票,改日――”   银票啊, 正是她求之不得的,所以储梦瑶赶紧兴奋的开口:“改什么日,择日不如撞日,银票就银票吧, 反正我正好缺银子使!”   她这几日还在想呢, 就她那剩下的一千多两银子也不经花,她陪嫁的那刑子、庄子她还没来得及细算, 不过看储赫对她的态度就知道那些肯定不怎么样了。   以后就算待在魏王府包吃包住,她也得做些打算,青萍、青萝也老大说不小了, 她这个做主子的, 总得给准备一份嫁妆不是?   萧巍羽看她的样子不是装得, 有些疑惑:她一个王妃怎么会缺银子?   看她眼里对银票是真的渴望,他心里打起了鼓,不过他很快了然,魏王府的中馈并不在她手里,一个不能执掌后院的王妃确实是穷酸了些,再看她身上的这身衣服就明了,这衣衫美则美矣,只不过怎么看都觉得太普通了些。   寻常妇人这么穿也罢了,穿在她身怎么都觉得寒酸,毕竟魏王府可与别处不同,这里面的好东西虽不如宫里,但可比其它王府多出太多了。   他以为萧巍煦心里并无儿女情长,怕是不知她眼下的困境,想到这这儿他竟有些不是滋味,他也不知最近是怎么了,就不想看她过得不顺心。   “都给你。”萧巍羽说着就把一沓银票塞给了她,顺带把准备的礼物一并送了过去:“这个是礼物。”礼物是早就准备好的,不然今日他或许不会出宫。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护卫,看他一会儿银票、一会礼物的,眼珠转了好几圈:勤王殿下出宫时说是到城外游玩,可是并未出城,这赚了好几圈才到了魏王府上,只是单单为了送份礼物吗?   他是昨日才调到勤样身边的,却也了解他的秉性,这亲自蹬门送礼,可不是他的做派。不过主子的事容不得他一个下人随意揣测,只是太后娘娘吩咐回宫之后禀报王爷的行程,他该如实禀报的吧?   萧巍羽主意到了他的动作,不顾并未理会,他知道这几日太后新给他找两个护卫是何意,看他们的名字就知道“合心”、“合意”,只是不知这么做合的是谁的心意?   他不想去追究这些,这些时日他频繁出宫,他们不放心也寻常,很快他就把此事抛开,很是期待她看到礼物后的表现。   “真的有礼物,哈哈,就知道你最好了!”看他这么大方储梦瑶心情大好,倒不是她贪心,就是萧巍羽害她落水的仇她还记着呢,这次就算他赎罪吧。   见她笑的开怀,萧巍羽阴郁的心思好了许多,见她嘴上虽这么说,可眼睛却一直盯着银票看,他有些不悦的催促:“不打开看看?”   储梦瑶想着他一个王爷,礼物总不至于太寒酸,昆仑寒玉这种宝物都能拿出来说,肯定送的礼物价值不菲,掂量了许久她就又把银票还了回去,礼物或者银票,她自然选择礼物,虽然她更偏爱银票,但做人不能太贪心,她只能选择一样,且拿了银票传出去不好听。   所以她接过礼物就把银票还了过去,还很是傲娇的说道:“既然有礼物,我就不惦记勤王殿下的银票。”   萧巍羽看她十分不舍的还了银票,还真又收了回去,这个礼物可是他“精心”准备的,一定会让她十分“惊喜”。   银票还回去,青萍要帮她开匣子,不过被萧巍羽一眼瞪了回去,那日她们俩说的话被他听了去,他没找她们的麻烦已经十分仁慈了,她们这个时候还敢上前,不是故意找不痛快吗?   储梦瑶见此挥手让青萍退后,勤王殿下是小孩子心性,还是被宠坏了的那种,人家位高权重,她们还是顺着点比较好。   储梦瑶接过描金的盒子,掂了掂分量,眼睛里就有了笑意,果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这沉香木做的匣子也值不少银子吧。   本来她想请他进厅房里再打开的,见他似乎一脸期待的等着,她笑着打开了铜扣。   她都想好了,只要他送的礼物不是特别奇葩,她都会装作喜欢的样子,对待萧巍羽就跟对待萧晋哲的方式是一样的,他连五岁的萧晋霖的档次都达不到呢。   “啊――”匣子打开她尖叫一声,随即把手里的东西扔出了老远,妈呀,太吓人了。   那一瞬她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吐着血红的长舌嘭的一声直奔她的面门而来,她吓坏了,要不是身旁有人扶着,她肯定会跌倒在地。   “哈哈哈哈――”看她这样子,萧巍羽开怀大笑:“店家说着礼物很是惊喜,果然不欺本王,合心,去,看赏。”他说完身边的合心没有犹豫随即退了出去。   王爷不希望他在跟前碍眼,他还是躲开的好,万一惹怒了王爷,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储梦瑶被整蛊可是气的不轻,她到不是怕鬼,就是本来心怀期待的等惊喜,猛然蹦出来这个一个玩意,她一时吓懵了。   看他笑的前仰后合,储梦瑶怒了,被扶起看到有人拿着鸡毛掸子打扫,直接拿过来就冲萧巍羽打去,这次新仇旧恨她要一并讨回来!   “王妃不可!”宋妈妈见此赶紧上前拦着,那可是勤王殿下,太后娘娘的心头肉,皇上都舍不得动他分毫。   可是眼下储梦瑶正在气头上,宋妈妈怎么拦得住。青萍、青萝就站在一旁,王妃放才吓成那样,也该出出气。   宋妈妈见她们俩不阻拦,很是着急,这俩丫头真是被王妃惯坏了,在外自在了六年,竟完全忘了规矩,这可不行,日后她定得给她们掰正过来。   萧巍羽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转身就往外跑,他知道她大病初愈根本跑不快,所以故意放慢了脚步,他也没出主院,就在静辉院的院子里四处躲闪,还时不时让她打到两下。   反正身边碍眼的人已经被支走了,刚好可以陪她多玩一会。若不然就她弱柳扶苏般的身子,怎么可能碰触到他分毫。   萧晋霖带着萧晋哲走来,就看到两个人在庭院里追逐,萧晋霖看到地上的匣子还有被摔出来的女鬼皱起了眉头,勤王叔故意戏弄她,怨不得她生气,只是再生气也不该这样嬉闹。   萧晋哲以为他们两个人再玩,开心的拍着手为母亲助威:“娘亲,打他,娘亲,最厉害!”   本来储梦瑶只想打他两下出出气,她手上有分寸不会下死手,可是他竟然故意逗她,这次可激怒她了,反正他也不用轻功,她追着也打到了,也没觉得自己吃亏。   看两个孩子来了,她跑得也累了就不想去追了,哪知萧巍羽似乎没玩够,看到他们来了乐呵呵的招呼:“阿霖、阿哲,快来一起玩,看谁跑得快,输了就要挨打哦。”   萧晋霖自然不会被他所骗,萧晋哲就有些蠢蠢欲动了,母亲病了好几日,妈妈们都不让他来找她,所以这些时日他都没跟母亲一起玩过。   “想玩就玩啊,来,皇叔抱你逃跑。”萧巍羽说着运功来到他身边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储梦瑶看萧晋哲很开心,就装模作样在后面追,假意要打人。   “娘亲,打不到,打不到!”萧晋哲开心地在萧巍羽怀里欢呼,储梦瑶为了逗他,还故意打了萧巍羽几下。   萧晋霖看他们三人玩的不亦乐乎,脸有些黑,他试着上前拦着好几次,可是那三人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抬头看看时辰,父亲该下朝了,想着他就不再阻拦,吩咐身边的人准备温茶水,等他们闹够了,刚好能饮用。   玩了一会储梦瑶就有些累了,萧巍羽见她支撑不住,也渐渐停下了脚步,他在城外的小镇上看到有人让孩子骑在颈上,觉得挺好玩,就换了姿势让萧晋哲也坐在他肩上。   “哇,好玩,娘亲,好玩!”萧晋哲开心坏了,嘴里一直不停的叫着。   萧晋哲是魏王府的小公子,从没有人这样陪他玩,当日他在集市上看到眼里满是艳羡,现在萧巍羽满足了他,他乐得都合不拢嘴了。   储梦瑶没料到他会做这样的动作,知道他也挺喜欢孩子,之前也经常与他们嬉闹,但从没想过他能做到这个份上,这叔叔,也算有心了。   “你小心些,不要摔倒孩子。”她没觉得不妥,他们是亲叔侄,亲密些本就无可厚非。只不过萧晋哲因为太过开心,都有口水流出来了。   萧巍羽本就比她高出不少,萧晋哲又骑在他肩上就更高了,她想给他擦拭都够不到,只好对他说到:“你低些,阿哲脸上有脏污。”   储梦瑶招手立即有妈妈送上帕子,萧巍羽很是配合的稍稍弓着身子,她则踮起脚尖帮萧晋哲擦拭。   萧晋霖转身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这――   萧巍煦下朝归来,前脚刚踏进静辉院的大门,就看到树荫下看起来很是其乐融融的三人,男子一脸嬉笑,孩子满目开怀,她也是一脸慈爱,他们像极了温馨的一家人。 第34章   “父亲!”萧晋霖看到人, 立即朗声唤了出来,储梦瑶、萧巍羽闻声转身, 就看到萧巍煦面无表情的站在大门处。   储梦瑶稍稍躬身,这是宋妈妈这几天一再强调的规矩, 她这次难得没忘记。   萧巍羽见他回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再看她时的笑意也淡了,他把萧晋哲放下来。之后换了副面孔对她说道:“魏王妃, 礼物既已送到,本王就告辞了。”   转身之际, 他又很是认真的回头叮嘱:“一个月后母后生辰, 魏王妃还需早些做准备。”   她是魏王妃,萧国命妇,这些是必然要提前预备的,那些陶泥就是给她行些便利, 只是她却没看懂,亦或看懂了不愿去做。偌她是寻常女子,那些自是不必分神, 可眼下她不得不操持。   储梦瑶点头应下, 既然她留了下来,这些按照现在的身份应该有的礼尚往来,她也是逃不开的。   萧巍羽走到院门处与萧巍煦四目相对, 两人都没有开口, 只是萧巍羽与他相比还是少了几个段位, 没多久就苦笑着退了出去。眼下无论如何,魏王府的事都不是他能置喙的。   因为害她落水,眼下魏王可是把府里的人大清洗了一遍,这些时日府上的人可是都战战兢兢,也就只有她还可以如此开怀的玩闹。   现在他有些拿不准是她根本就没察觉,还是魏王竟隐瞒如此之深,把她和她的人都隔离在外?   走到门外他回头,就见她默默站在房门外,等魏王兄进了房门,她才回首刚好与他目光相对。   “再见!”储梦瑶回头看到他往回看,于是招招手跟他道别。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来给她送礼物的,不管送的是什么,记得她的生辰就是有这份心,她该道一句谢。   萧巍羽看到她有些顽皮的笑脸,脸上忽而就有了笑意,学着她的样子跟她挥手。如果――没有如果,日后魏王府怕是不会欢迎他了。   萧巍煦进厅房坐着,余下的他们三个依次也坐了下来,储梦瑶远远看到有下人要把萧巍羽送的匣子扔掉,随即招呼青萝,让她把东西收过来。   古代没有弹簧,她想看看这东西是怎么弹出来的?   萧巍煦一直没有开口,东西就放在她身边,她就忍不住拿到手里摆弄,可是试了许多次,那个白衣小鬼就只能躺在匣子里,根本弹不出来。   萧晋霖知道这东西是如何做的,可是在父亲面前,他不想暴露太多,只给她使眼色,示意她先放着,稍后他来解惑。   储梦瑶却没明白他的意思,继续鼓捣她的东西,终于她一不小心夹到手指,疼的“嘶嘶――”两声低呼。   萧巍煦终是看不下去,走过来,拿着匣子底部的支架,三两下就给她把机关弄好,她在打开就像先前一样了,果然故人的智慧不是盖的。   “修好了,你真厉害!”储梦瑶的夸赞脱口而出,对萧晋霖兄弟她向来都是如此,夸起人来绝不含糊。   萧巍煦没想到她来着这么一句,默默又退了回去,看她似乎挺喜欢这个小玩意,也没说什么。   储梦瑶见没人说话,犹豫着又把匣子打开了,虽然是第二次见,她还是吓了一下,收回去之后还忍不住轻拍着胸口。   萧巍煦坐回去之后示意穆川、康来送上他的礼物,同样是木匣子,不过他这个有萧巍羽的二十倍大。   储梦瑶真担心里面再是什么“惊喜”,看到之后竟有些犹豫。   “母亲,打开看看吧。”萧晋霖生怕她不打开看赶紧出言提醒。勤王叔送的礼物就是故意逗她玩,她都那么喜欢,父亲这个就算不喜,她也该装作喜欢的样子啊。   听他催促储梦瑶这才走过去,先开了上面的盖子,这一打开不得了,她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好在这次她有心里准备,没有尖叫出来。   萧晋霖本就站在她身边,看到这东西他兴奋直接说出了名字:“荒原雪狼!”   “雪狼皮!”储梦瑶忍不住补充。这差一个字,差别大了去了。   说完她还忍不住感叹:“它好可怜!”雪狼这物种,放现在那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没人敢猎杀。   萧巍煦本以为她看到这个会很开心,听她这么说了一句,皱着眉头说道:“可怜?你可知在边境它们被人驯服,当做前锋时不时寝扰百姓、伤害牲畜。”   储梦瑶不知道还有这种事,她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在她认知里雪狼就跟二哈差不了多少。   萧巍煦明知她并不知晓这些,言语里还是藏不住的微怒,也不知是因为她的这一句可怜,还是因为什么旁的缘由,只是觉得有些烦闷。   说完他又觉得这么说怕是会让她不愉,追了一句:“若是不喜就罢了,本王另――”   “不用,挺好的,收拾妥当让人给阿霖、阿哲他们做件皮夹子,冬日里也好保暖。”   上好的皮草,她才不会不要,而且看着还不少说不定多余的还可以给自己做一件披风。看电视剧里冬天披着那个赏雪,可是仙极了。   宋妈妈听她给世子和小公子都做了打算,笑着开口提醒:“整整一箱呢,边境苦寒,王妃女红不错不如给王爷做件大氅,也能让王爷避些风寒。”   “妈妈说笑了,我这手艺怎么入得了王爷的眼,就阿霖阿哲年纪小不懂嫌弃”储梦瑶才不想给他做衣服,凭什么呀,魏王府又不是没有裁缝。   “本王亦不懂嫌弃。”萧巍煦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就不想顺着她的意,做不做是她的事,可是这话他还是说了出来。   听他们两个幼稚的对白,萧晋霖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他不曾想到父亲竟还有如此善辩的一面,看,母亲都不知如何接话了。   萧晋哲只听懂了娘亲要给他做新衣服,很是开心的围着娘亲转,转了两圈才想起皇叔的交代,赶紧拿出怀里的东西送到她面前:“娘亲,皇叔给的。”   储梦瑶接过来才发现是她还回去的那些银票,这人真是过分,所谓礼物肯定是半路上捡来的,他根本就没准备礼物,这些银票也本事自己用的后来说送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不要,还回去!”储梦瑶说着拿着银票那意思是萧巍煦他们父子俩哪一个能帮忙还回去?萧巍羽是王爷,他不出宫,她根本见不到人。   “母亲,留下吧。”这些银子就是勤王叔赔罪用的,他定是以为母亲病了是因为他害她落水的缘故,既然都送了,还回去不但会惹他不悦也不好解释。   萧晋霖这么说储梦瑶就放心收了,不过此时她也有些心虚,毕竟她生病跟萧巍羽并没多大关系,解释是不可能了,想着以后想办法给点补偿吧。   “咳咳”   萧巍煦看他们两个几乎没问他的意思就把银票收了,出声示意他们这边还有一个人呢,魏王府何时苛待他们了,不过几张银票,他们母子三人都紧紧凑到了一块去了?   “冯岱,库房的钥匙交到王妃这里,还有附上的账目全都带过来。”萧巍煦吩咐完冯岱立即飞快的过去取东西了,太好了,王爷吩咐了,以后王妃就是王府的当家主母了。   储梦瑶听他这么说有点不高兴,她答应帮他打理家业了吗,她留下来一是为了有地方住,二就是因为这俩包子好吧。   “王府每月的进账,王妃可以拿出一成作为月例,库房里所有储藏,王妃可随意处置,不必知会任何人,包括本王。”   “好!”听他这么说储梦瑶立即爽快的答应。   这里是古代封建王朝,对女人可不友好,让她抛头露面四处奔波挣钱肯定不现实,现在帮忙打理他的资产,就当自己是他的理财顾问了,她不贪心,只要给她的那一份工资就够了。   前世她过度劳累而亡,这一世她也不想做米虫,魏王府产业肯定不少,她只要花些精力打理好这些就好。   没一会两大串钥匙,和厚厚一沓账册都送了过来,随后还跟来两位妈妈,是之前负责打理王府中馈的,见到她先是恭敬的磕了头,随后又祝她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来的时候冯管家特意交代,今日王妃生辰,万不能说中馈之事,之后王妃看不明的时候,她们再来帮衬就好。   储梦瑶大学可是会计专业,在公司也兼着统计数据的工作,她粗粗翻看一下账册,记录的很清晰,等有空闲,她列个表把这些数字都转化成阿拉伯数字,就一目了然了。   见她似乎还不反感,萧巍煦也算稍稍放心了,早晚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再上战场,如果他遇什么不测,王府里有她照看孩子们,他也能安心些。   “别这么看着我,你想的事情不会发生的!”储梦瑶回神看到他眼里的思绪随口说了出来。虽然书上说他战死沙场,但是现在他身边不是有萧晋霖这个金大腿嘛,肯定不会重蹈覆辙的。   被她突然的言语触动,萧巍煦也看向了她,从来没有人能揣摩到他的意思,她怎么就猜到了呢?   看到她眼里的坚定,他忽而弯起了嘴角,对,他不会出事。   他正若有所思的时候,就听冯岱来报:“王爷,王妃,静宁公主来了。” 第35章   静宁公主储梦瑶还有些印象, 似乎比她小了几岁,听说几年前已经嫁人, 驸马还是位将军。萧国近些年来边境一直都不太平,大小将军何其多,她也不知她嫁的是哪一位。   这个时候无故到访, 又无拜帖, 看来是有要紧的事。她与静宁公主并无交集, 那人家要找的人就是萧巍煦了, 所以她侧首询问他的意思。   萧巍煦同样看向了她, 那意思很明显, 来的是女客, 自然由她招待,不然不合规矩。既然中馈已经交给了她, 府里的内务自然全由她打理, 这才第一件事他就插手,让她何以服众。   储梦瑶哪里回想那也多,她思虑一下直接吩咐:“请进来吧。”上门既是客, 她是公主之尊,总不能置之不理。之后她让人把大厅里的东西先收了起来, 这样的东西太过贵重, 还是不要传出去的好。   冯管家得了令, 立即小跑着去请人了, 萧巍煦抿了一口茶水, 起身要走。   储梦瑶赶紧起身拦在他面前, 这人什么意思,他的客人找上门来了,他却要走?   “王妃,静宁公主是女宾,王爷在此多有不妥。”宋妈妈见此上前解释,此时她的内心是无比激动的,王爷刚把中馈交到王妃手里,内院之事就全交与王妃主理,这是多大的信任。这件事一过,王妃的主母身份就定了!   “那是他妹妹,也不行吗?”储梦瑶倒不是怕见人,她也知道拿人家的工钱就得替人办事,但那是公主哎,她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应对。   再说不是同父异母亲兄妹吗,用得着那么避讳?若是如此,她和萧巍羽岂不是太荒唐了?   看她脸上的变化,萧晋霖知道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这样最好,别人说许多遍不如她切身经历一次。   萧巍煦也没错过她的表情,原来还以为她是故意为之,现在看来她是根本就不知男女大防,或许只是知道肖毛,但并未在意。   她在魏王府的地盘怎么闹都行,这些断不会出了王府的大门,但是出了魏王府她就必须守着规矩,不然受苦受累的可不止她一人。   知道她心里有疑惑,他只开口提醒一句:“她所求,本王不能应。”   他这么说,储梦瑶就知道什么意思了,所以萧巍煦退出她也就没再阻拦。   萧晋霖对这位皇姑姑没有多少印象,他记得不久之前她的公爹战死,皇上为了嘉奖曹家欲晋封她为长公主,不过被曹家老夫人以不愿已死者之命换得荣耀之名拒绝。   可是这一转身,曹老夫人就加封二品诰命,她的儿子也连升两级,唯独静宁公主并未有的到任何加封和赏赐。   他并未离开,因为此时他还想起了一件事,就是这位皇姑姑会在两年之内郁郁而终,想来她眼下的境遇并不好。   萧晋霖前世此时正是最艰难的时候,那时人人避他如蛇蝎,唯有皇姑姑悄悄来看过他一眼,虽然那时她也不曾说什么,只在他面前无声叹息,他却记下了这份情义。   萧晋哲见兄长留了下来,更不愿离开了,母亲病好了,可以陪他一起玩,他哪都不想去,只想留在她身边。储梦瑶也没介意,既然她的所求不便说出口,孩子们在也好能起个缓和气氛的作用。   储梦瑶想着她一个王妃总比公主级别高吧,所以也没出院门,估么着客人快到了,就牵着萧晋哲等在庭院里。   她刚站定,就见冯岱引领者一位年轻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很美,只是看起来十分柔弱,且她第一眼看过去就从她身上看到浓重的哀伤,这是一个不幸福的女人,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似乎早料到见她的是她,所以还没到储梦瑶身边静宁公主就先屈身行了半礼。   这人似乎一阵风都能吹跑,储梦瑶看着都有些心酸,哪还能让她站着,立即把人请进了厅里,她似乎在寻什么,坐下之后还四下看了一周,显然这不是她身为公主该有的仪态。   知道她在找人,储梦瑶并没有点破。她大约猜出她的来意,所以等人上了茶水之后,她只说了一个“请”字,便在无话。   也许是这里太过安静,萧晋哲觉得无趣便有些困意,他又不想离开就默默来到母亲身边,储梦瑶见他眼皮都打架了,把人抱在怀里,没一会他就睡着了。   萧晋霖见此示意孙妈妈上前,储梦瑶等他睡得安稳了才把人交出去,不过直接吩咐把人放到她的房里就好,这小子睡觉安稳的很,偶有起夜也会小声的哼哼,虽有些粘人却是个极好带的孩子。   萧静默默地看着这些,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就算小公子年幼不懂得人情世故,可是霖世子该懂得啊,他们三人怎么可能相处的如同亲母子一般?   她见过原来的魏王妃储氏,霖世子与她之间还有些疏离,为何到她这里就变了,莫非是她的心机谋略都远在储梦若之上?   一个储梦若就已经搅得京都一片血雨腥风,魏王府也曾岌岌可危,若再来一个比她更甚之人,那五皇兄、魏王府不知会沦落到何等地步?   储梦瑶不知她心中所想,等下人来报说小公子已经安稳睡下她才又看向她,此时她脸色有些白,即使擦了厚厚的胭脂水粉也遮盖不住。   既是来求人,她不先开口,储梦瑶也不想去问,萧巍煦都不能应下的事,跟她说更是无用,她也不想参合。   萧静也是知道的,所以她在等,等皇兄出现。   直到茶水凉了,两人都没再开口。   这时青萝端着汤药过来,储梦瑶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开口:“昨日不是说是最后一碗吗,怎么今日还有?”天知道这些中药有多苦,她喝了几日都快苦成黄连了。   “母亲,这是我特意请太医开的方子,给您调养身子用的。”这次她元气大伤,务必得好好将养着。   储梦瑶听他这么说真想揍他,这是中药又不是饮料,是药三分毒。她这身子就是自己作的,之前不都是好好的嘛。   “不必,我身子已经大好,往后也不会再折腾了,这些就省了吧。”她现在能跑能跳了,这药喝了也是浪费,再说那些人参啊什么的太贵,还是省省吧。   喝个药还能耍赖的只有她了,萧晋霖也很无奈,但是这野三日必须每日按时服用,至于以后大可以换成药膳,所以他上前说:“母亲若是不喝,我便只能去请父亲了。”   听他说这个储梦瑶就来气,她前两日用药都十分不配合,结果青萝无意间说出了一句:“也不知王妃昏睡的时王爷是怎么把药喂下的。”宋妈妈闻言当即就把人拉走了。   她那几个昏昏沉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喝过药,后来听说她高热不退,太医开了许多方子,她也服下不少药,至于怎么喝下的她们不知,只知道她昏睡不醒她们怎么都喂不进去,后来王爷就接手了,喂药的时候也不许她们在一旁伺候。   她都昏迷不醒了,能喂药的方式确实不多,储梦瑶动动脑子就知道了,别人不提这事她也就忘了,反正她什么也不知,什么也不记得。   可偏偏这个时候萧晋霖故意提这茬,真是故意戳她的痛处。果然大孩子更难管,尤其是这种心里年纪是成年人熊孩子!   萧晋霖只是想威慑她一下,不知她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赶紧上前劝阻:“母亲别恼,这个不苦,我还让人准备了蜜饯。”   “良药苦口,真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呢,我又不是阿哲!”话虽这样说,这药储梦瑶还是喝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前世已经受到了教训,今生无论如何都不会步前世的后尘。   她喝完之后萧晋霖忙示意青萍送上蜜饯,她吃了三颗才缓过来,看向萧晋霖的眼神也有些哀怨,哪有不苦的中药。   萧静看到这一幕眼里满是羡慕,她很喜欢孩子,只是嫁入曹家三年无所出,被婆家人嫌弃,所以但凡看到母子温馨的画面,就会不自觉流露出这种情绪。   “魏王妃,静宁惭愧,不知今日是王妃生辰。”说着她从头上拔下一只簪子双手送了过去:“王妃莫要嫌弃,这簪子是淑妃娘娘所赠,今赠与王妃愿王妃福锑长,容颜永驻。”   储梦瑶听她这么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簪子接了过来,如果她记得不错,静宁公主所说的淑妃,就是萧巍煦已过世的母妃,她的东西她自然不能推却。   今日若不是看萧晋霖、萧晋哲对她如此依赖,这东西萧静是万万不会送出去了。五皇兄明明在府内,却不愿相见,她知道是曹家所求太荒唐了,但是她要听命于婆母,魏王府一行她不得不来。   既然收了礼,储梦瑶就不能晾着客人,萧晋霖看两个人有些话说,也悄悄退了出去,没多时他身边的护卫就被派了出去。   女人聊天的话题,无外乎衣裳、首饰。夫君、孩子,储梦瑶不知静宁公主的情况,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最近兴起的服饰。   “王妃这件衣物,看起来寻常,其实最用心的就是其中的暗绣,这绣工怕是不是府中绣娘的手艺吧?”萧静眼下不能回府,只能硬着头皮找话聊。   “对,这是素怡姐姐所赠,她――”看萧静脸色有变,储梦瑶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但凡有点政治觉悟的都知道眼下她必须离韩家人越远越好。 第36章   听她这么说萧静是有些生气的, 五皇兄如此待她,她竟然还跟韩家人牵扯不清, 但转念一想, 皇兄的家事又岂是她一个外人能置喙的,便收回了心思。   下人来报午膳已经准备妥当是时候, 储梦瑶自然要邀请静宁公主一同用餐的, 她也没推辞,就这么应下了, 这让储梦瑶有点琢磨不透, 她就是客气一下而已, 皇家的人都那么不客气吗?   午膳时间, 萧巍煦也不能不出面, 之前就有消息传到书房, 他也知道静宁公主今日怕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萧巍煦在府内时都是一起用餐, 虽然有他在饭桌上的氛围总会有些冷。储梦瑶也没傻到认为只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所以特意吩咐人去“请”他。   没想到片刻之后他还真的来了, 这让她有些琢磨不透, 不是不乐意见吗,怎么又出现了呢?   萧静和魏王府的人一同坐下来用餐的时候,心里是无比激动的, 因为在曹府用餐时, 她都是要在婆母身边站着服侍的。   用餐的时候萧晋哲还在睡着, 储梦瑶特意让人把他爱吃的都暂留了一份。   用完餐萧巍煦提醒她:“午后, 王府会热闹些, 若是应付不来或乏了累了,可吩咐冯岱、杨妈妈去操持。”   储梦瑶有些不解,难道还有客人不成?   “母亲生辰,自是会有人前来恭贺的。”萧晋霖见她不解上前解惑,偌她一直默默无闻也就罢了,可是前几日她高热不退,父亲连续两次进宫请了太医,这件事瞒不住何况父亲也没打算瞒着。   还有勤王叔前来送礼的事,他不见得会瞒着,说不定还会大肆宣扬,他都来送礼,眼下静宁公主也上门来,接下来什么风向都不用猜。   哎呀,那就是能收到很多礼物了?储梦瑶想着心里美滋滋,可想一会她就不美了,都说礼尚往来,今日收了礼日后自然是要还的,她说不定还会搭上不少呢。   见她一会儿乐意一会儿惋惜的,萧巍煦再次强调:“有喜欢的你收着就好,日后还礼府中库房的东西可随意处置。”之前就说过府里的东西她可以随意处置,没想到她竟然不相信。   储梦瑶还真是有些不信,所以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探究,萧巍煦见此连连点头,才又见她脸上有了笑意。   这事说明白,储梦瑶也就放心了,都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她这个包身工。   他们两个的互动自然没逃过静宁公主的眼睛,她原本不信五皇兄为为了储家的女儿进宫去求太后娘娘,现在看来不得不信了。   “皇兄,静宁有”   见萧巍煦又起身要走,静宁公主站起身开口,不过话说了开头她又咬着唇停了下来,她明白这话一旦说出来,她与皇兄的情分怕是就断了。   皇家人素来情薄,何况他们本就不是一母同胞。想到此她便决定不再开口,不想让皇兄为难,他的今日得来的比她更不易。   萧巍煦见她停住了,也没多问,只是看向她是眼光柔和了许多:“王妃许久不曾待客,午后就请静宁帮衬一二吧。”   萧静听他这么说,感激的点头。同时一脸艳羡的看向储梦瑶:五皇兄事事为她着想,看来她真是得了他的心。但愿她不要辜负皇兄的心意,离储家、韩家人都远些,再远些。   看她身子弱,午餐之后储梦瑶就命人带她下去休息片刻,等一会客人上门再请她帮忙,她也没推辞,跟着府中的下人去了。   等人走后储梦瑶赶紧叫来萧晋霖跟他打探消息,如果她猜得不错静宁公主此次来是为了她的夫君吧?   萧晋霖见她明白过来,也没多解释,皇姑姑此次前来确实是为了曹应将军的事,自从他父亲战死,他就守孝在家,虽然连升了官职但是并没有再被重用。曹应就是武夫,如此整日赋闲在府内,整日无所事事,心内定是着急了,但皇姑姑前来肯定不是他的主意。   皇姑姑为他来恳请父亲也无妨,只是这曹老夫人这儿有些难办,她膝下唯有这一子,自然不希望他出征,希望他能在京都某个官职,但曹应秉性耿直,应付不来那些阿谀逢迎、尔虞我诈,且之前遗留的种种问题,曹家在京都也有些不平,他留下来任职只怕性命难保。   萧晋霖没有多说,储梦瑶却看得出来,直言:“夹在曹应和曹老夫人之间,她在曹家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储梦瑶叹了一口气,静宁公主也出嫁好几年了,却没有诞下一子半女,她是公主曹应必不敢纳妾,曹老夫人心里有气又是诰命夫人,怕只会暗地里拿她出气。   一个原本就不受宠的公主,眼下宫里完全没有能仰仗之人,谁又会在意她呢?若是夫君与她一心也便罢了,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传言,皇姑姑下嫁之前,曹应有一青梅竹马的表妹,正是曹夫人的内侄女,两人已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当初皇上为了拉拢曹家乱点鸳鸯谱赐了这婚,曹家不愿又不敢抗旨,只能安抚那家女儿,许她嫁过来做贵妾,偏生那是个性子烈的,听闻此言当夜就吊死了。”   这是萧晋霖才得知的消息,还有后续说曹老夫人一心要把那姑娘的排位放进曹家祠堂,要静宁公主对她叩首称一声姐姐,皇祖母闻言大怒,曹老夫人才不得不放下此事,可祖母渐渐年事已高,身子也不好,便没有人敢拿这些琐事扰她。   听到这些储梦瑶忍不住感叹:“可这事也不该怪她一人啊!”她们这些公主还不如她们这些人呢,她们好歹还能出个门,姐妹们一起办个宴会啥的,她们却只能窝在宫里,长大了就是联姻的工具,至于她们过得幸不幸福从没人过问。   萧晋霖闻言默默摇头,是不该怪她,可曹家敢怪的、能怪的只有她而已。   “母亲,在这京都数万人中能随心的能有几人,所以母亲万不要再――”   好啊,储梦瑶总算明白过来了,这人拿人家当例子给她上课来了。毕竟寻死之事是真,她也没好反驳,只说:“这么一比,我还是算过得去,往后不会了。”   午后确实有笑碌,但不是储梦瑶忙,而是府中的下人忙。   魏王妃生辰这事许多人上午才得知,这匆匆备了礼物之后又不知差何人去送,主要是没人能摸透魏王的心思。   但礼物既已准备,魏王爷又在府上,这也不能不送,有胆子大些的直接让管家送上,后来大家也有样学样,不是管家就是当家主母的近身妈妈来送,这是官职高的,那些等级低些的可就为难了。   别人怎么为难储梦瑶不知道,她正忙着查看她的礼物呢,说不上来开不开心,反正这些礼物大同小异,无外乎药材、玉制品之类,多了也觉得没意思。   静宁公主比她还用心,每一个名字、种类她都帮忙一一的分好,安排人入册,甚至哪些人的应该归为一类,她都说的头头是道,听得储梦瑶一愣一愣的。   这一忙就到了傍晚时分,因为家里有小孩子,魏王府的晚餐会早一些,静宁公主提出要走的时候,下人刚好来报晚膳准备好了。   “静宁,暂且留下用膳。”   得知她要走,萧巍煦直接拦下。他下午已经差人去曹将军府传话,曹家人定是会上门来接她回府的。   储梦瑶明白萧巍煦的意思,见她有些为难忙开口挽留:“今日之事着实麻烦静宁公主了,我正不知如何感谢,静宁公主就留下吧。”   午后静宁公主确实帮了不少忙,储梦瑶以前只知道京都各家盘根错节,关系复杂的很,下午静宁公主硬是给她梳理了好几次,她才稍稍明白了一些,后面还有一堆关系没理清呢。   萧静这一下午也算看清了储梦瑶的秉性,对她的防备渐渐松懈了,怪不得皇兄会忽然改了性子,看来这位储家人确实与众不同,如此最好。   用餐的时候储梦瑶喂饱了萧晋哲之后,就让妈妈把他带出去玩,她则忍不住对萧晋霖吐槽:“储家人太小气了,你知不知道他们送过来的一套玉簪,本就是我娘亲的东西!”   看到这个的时候储梦瑶真是气坏了,郑姨娘执掌中馈的时候装的那么好,没想到竟然私藏她娘亲的嫁妆。   好在她的嫁妆单子还在,娘亲的嫁妆单子也还在,哪天等她闲了定要想办法把原主娘亲的东西给讨回来,决不能便宜储家。   萧晋霖没想到她现在完全把他当成人对待,但这事吧,也就仅此一回,等冯氏察觉到不对自是会蹬门致歉的,或许这就是他们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蹬门。   “母亲莫气,咱们库房里上好的美玉多得是,母亲若是喜欢玉簪,让工匠多打几幅便是。”   萧晋霖刚安抚了一句,便听下人来报曹将军到了。   储梦瑶闻言一脸兴奋的看向静宁公主,她夫君亲自来接她应该高兴吧,可是看向她时就见她眼里闪烁着泪花。   不是,她不是该高兴的吗,怎么还哭上了?   既然人来了萧静必须是要回去了,储梦瑶给萧巍煦使眼色示意他们出去送送,今天她也看出来这公主性子软,有人撑腰以后日子才能好过点。   萧巍煦还真没驳她的意思,跟他们一起出府们送人,储梦瑶陪着静宁公主就紧跟在他身后。   王府的大门有门槛,萧巍煦走过去的时候特意停了一下,没想到储梦瑶走到那的时候真被绊了一下,幸好萧巍煦托住了她,不然她的把静宁公主一块拖倒。   她抬头谢字还没出口就看到府门外的人,她瞪大了眼睛,强忍着没有笑出来,萧巍煦见此直接把她挡在了身后。 第37章   虽然这样很不礼貌,但储梦瑶两世都没见过这样的人, 离远一点看着就像长臂猿穿了一身衣裳似的。   再偷偷看了曹应两眼, 储梦瑶心里不舒服也笑不出来了, 不知是天黑还是什么缘故,她真觉得她还没见过长这么丑的人, 又黑又矮,站在萧巍煦面前对比那叫一个惨烈。   静宁公主跟了他, 真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这就算了,她也并未嫌弃,可曹家人竟然还敢对她不好,就真太过分了。   曹应没想到魏王爷会亲自来送人,所以见到人她立即躬身上前行了礼,这时候储梦瑶也不好躲着, 悄悄拉了一下静宁公主柔声说道:“静宁妹妹,本王妃在京都也没什么朋友, 今日你我格外投缘, 日后妹妹定要多来看看我。”   说着她又看向萧巍煦眨眨眼睛问道:“王爷,日后我可以去曹府看望静宁妹妹吗?妹妹身子弱, 我好容易得来这么一个妹妹, 想要多走动走动。”   储梦瑶说不上来为什么突然开口帮她, 可能是觉得她在王府待了一下午却只字未提请求的事, 单纯觉得这个姑娘有些可怜吧。   萧巍煦如何不知她的意思, 点头同意, 不过之后他目光就看向曹应, 曹应自然不敢说什么,只说王妃驾临,他们荣幸之至。   等看着静宁上了马车,储梦瑶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散了,看了他们这一对,她才知道原来现实可以那么残酷,像静宁公主这种只能被家族摆布、从小被灌输了以夫为天的女人,一祷了用处,没了倚仗,结局会有多可悲。   因为思绪纷飞,她回府的路上又被门槛绊了一下,这次萧巍煦距离她有些远,回身来救已经来不及,青萍、青萝伸手也没扶到她,她就这么华丽丽的跟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接触。   在众目睽睽之下,跌成这样储梦瑶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所以她也没立即起身,而是把所有人都赶走,自己坐在跌倒的地方冥思苦想。   想到的最后结果就是她现在的处境还不是最糟糕的,还有就是在这个已经由虚幻转化为现实的世界里,能不能活下去,不仅得靠自己,还得找到队友!   她好不容易想明白,就听到外面哒哒的马蹄声,她还以为是静宁公主又回来了,准备起身的时候就看到马车车帘掀开,里面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他还未转身储梦瑶就猜出是谁了:“韩悉?”   他这个时候来干嘛?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阿瑶!”韩悉还未站定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储梦瑶,也不顾身边有没有小厮直接冲了过去,只不过他病了许多这才恢复了些,根本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刚走到一半就有些支撑不住,若不是有护卫赶到扶着定会跌倒。   他这声“阿瑶”听得储梦瑶头皮一阵发麻,她后来想起了原主的许多事,站在她的角度韩悉不管有什么目的,但做法确实有些渣,且他现在已经拿到了七瓣桃花玉佩,也坐稳了韩家家主之位,他和原主的恩怨在原主设计他迫使他远走的那一刻起就终结了。   储梦瑶看他走进,想要起身才发现膝盖疼的厉害,大约是方才磕到了,她缓慢起身的时候,萧巍煦从一旁走了过来,他没说话,直接把她横抱起带走了。   留下韩悉满脸惊愕的看着他们远走的背影,这个时候躲在一旁的冯岱赶紧出来招呼他:“韩世子见笑了,我们王妃就是贪玩,没办法谁让王爷纵着呢。”   对于被公主抱这事,储梦瑶发现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感动,不可能的,她如果死了、残了可是算工伤的;脸红、心跳加速,更没有,这人抱着她更抱着麻袋似的,还黑着一张脸,她得多大的脑洞才能想到那些有的没的。   看王妃被王爷抱着回来,静辉院都炸开锅了,尤其是青萍、青萝,嘴巴都快合不拢了,唯独一旁的萧晋霖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   回府的马车内,萧静偷偷的抹着眼泪,今日婆母的交代她只字未提,回到曹府怕是少不了一番指责,她不怕指责甚至苛待也不怕,只怕保不住身边自幼跟着她的忠仆。   她身边的丫鬟,看她哭的伤心,小声的规劝:“公主,要不咱们进宫去找太后娘娘,太后对您还是――”   萧静闻言摇头,从前太后偏向她,不过因为她在淑妃娘娘膝下养了一段时日,淑妃娘娘过世她出嫁,她就再得不到太后的垂怜了。   曹应掀开车帘进来的时候就见她低首垂泪,丫鬟见他上了马车,都退了出去。   “今日我并未像皇兄提及夫君之事。”萧静以为他是来询问的,直接说了出来。这是婆母的意思,大约也是他的意思。平日里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话讲,即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是沉默无话言的。   偌萧静是个性子烈的公主,也未必会到今日的地步,只是她自幼性子软,不会与人争执,又公爹战死婆母性情蛮横了不少,她就更不能招架了,再者她入曹家已经三年有余,一直没有子嗣,这也是她的软肋。   曹应不善言谈,只是“嗯”了一声,他原本不知她去了魏王府,后来得知本想立即将她接回,可魏王传话说今日魏王妃生辰,留她在府中帮衬,他才等到此时。   曹家与魏王府本就不是一派,他的是向魏王请求不但会害了曹家还会连累魏王殿下,幸好她聪慧并未开口。   他来之前已经跟母亲做了说明,这样的糊涂事以后万万不能做了,母亲也已经应承下来。   萧静不知此事,此时她心里正盘算着如何让婆母消气。萧国的公主,除非有皇上特别宠爱给予封地的,才会有自己的公主府,如她这般生母身份低微、又不得宠的,除了出嫁时风光些,旁的还不如寻常人家的女儿。   马车停下了的时候,萧静默默等他先下马车,曹应没有起身等了好一会才开口说:“公主放心,曹应不会纳妾。”   他下车之后,随即命人带她回了他们的院落,他则去了母亲的院子。   萧静琢磨不透他的意思,只是听从他的吩咐回了院子,会不会纳妾她已经不在意了,自幼在宫里长大看到了太多的阴暗,她还会在意这个嘛?   储梦瑶被放下之后,宋妈妈等人立即过来查看伤势,因为伤的是腿,萧晋霖询问了几句就退出去等消息。   伤的并不重,就是磕了一下肿了一个包,宋妈妈一边帮忙上药还一边劝说:“王妃日后定要小心些,青萍、青萝也该处处小心,怎么让王妃一人独自――”   “宋妈妈,你就别怪她们了,我又不是腿脚不好,用不着她们时时扶着,今日此事就是意外。”   储梦瑶知道宋妈妈是为她好,今天这事吧真是意外,谁让她走路的时候走神来着。不过静宁公主这事也让她看明白了一件事,就是眼下的京都并不太平,或许朝堂上依旧风起云涌。   如今皇上已经上位三年有余,底下还没能太平,怪不得他要重用储赫那样的人了。   书上说这份不太平,一直要到下一任皇帝登基才能彻底消除,如今萧晋霖五岁,那位能接大任的小皇子也不过五六岁,这要安稳还要许多年呢!   她现在能窥探的只是冰山一角,她只知道曹家与魏王府不是一派,储家跟魏王府不是一派,看静宁对她的态度怕储家跟曹家也不是一派,再加上韩家,啧啧,还真够乱的呢。   储梦瑶一瘸一拐出了房间,就听下人来报萧巍煦与韩悉在书房。   他们大男人谈事情,她可不想参和,随即挥手不在管了。   看到院子里的两个包子,她高兴的走了过去:“天黑了,我的礼物呢?”   大晚上能送的礼物无外乎烟花、孔明灯,储梦瑶心里猜了出来,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好奇。   萧晋哲见她好奇,高兴喊着:“哥哥,天黑啦,娘亲的礼物,礼物!”   萧晋霖扶着他的头拍了两下手掌,就有人抬了一块一尺来高的玉石。   储梦瑶这下真有些看不明白,他们卖了半天的关子不会就送一块玉石吧?   “母亲别急。”萧晋霖说着走过去,让人送来一些朱砂,加了绣水缓缓倒入玉石,不多时一个红色的“寿”字,就显现出来。   “萧晋霖携幼弟萧晋哲恭祝母亲生辰快乐。”萧晋霖说话的时候萧晋哲也跑了过去,两个人很是恭敬的向她作揖。   “有心了,我很喜欢!”储梦瑶嘴上如实说,其实她心里更想说:“这娃真是败家,多好的一块玉就这么给糟蹋了。”   “娘亲,来玩啊。”储梦瑶让人小心的把东西收回,萧晋哲就过来拉着她出去玩。   他们出去就看到地上有人点了焰火,青萝、青萍很是开心的送来着手持的小烟花,储梦瑶结果之后欣喜的看着,知道烟花差点燃到指尖,她才猛地松开。   萧晋霖有些担心的跑过来询问:“母亲?怎么了?”   “没有,就是看到烟花太开心了。”储梦瑶说着又让人点了不少,在院子里陪着孩子们跑来跑去,院子里瞬间充满了他们的欢笑声。   萧巍煦和韩悉走出书房,就看到烟火里三个人欢闹的场景。   韩悉停住之后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她不是储梦瑶!”只不过看身边的人眼睛里的专注,他也跟随他的目光注视着那人。 第38章   怪不得, 上次见她就觉得她有些变了只不过这一次看起来更明显,是看魏王爷对她的态度,他,他明明就是知道的, 如果她不是储梦瑶, 那阿瑶去哪了?   萧巍煦只看了他一眼, 等他眼睛里的惊疑散去才沉声低语:“储梦瑶已溺毙在荷花池, 如今留下的是魏王妃。”   溺毙?她何时落得水?她身边丫鬟婆子数人又如何会落水?她高热不退,是落水的缘故还是什么别的缘故?韩悉满腹疑问, 却再也没有能问出的资格。   韩悉游历数年,尤其是带着一身伤,遇见了不少医者, 也听到许多形形色色的传闻, 隐约猜测她大约再也不是原来的储梦瑶了。也好, 决口不提过去那些事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储梦瑶没注意这边的目光, 放了烟花之后看有人拿来空孔明灯立即招手,这个要自己点才更虔诚。   丫鬟们在一旁帮忙扶着,两只包子也在一旁帮忙,这个时候没有打火机、火柴之类,这些火折子储梦瑶实在弄不好, 试了几次都没有点起火来。   韩悉见此想要上前,不过这种念想也就在脑海里一晃而过, 王府的下人何其多, 再不过还有魏王爷, 他算什么,不过不受欢迎的宾客而已。   若说此时他心里会不会后悔,答案也是一样的,他不悔。当时的渭南候府危机重重,韩家家主之位又经历几番波折,她彼时嫁过去抑或跟他走的近些,都会成为那些人的目标,那时又有储赫虎视眈眈,他根本护不住她。   萧巍煦没有上前相助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人忙碌,他知道她私下说过“他们母子三人好好过日子”,她的愿景里没有他,他不想被嫌弃,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萧晋霖又教了几次,储梦瑶才艰难的引着了火,看着孔明灯缓慢的升起,她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许愿,今日同样也是书里储梦瑶的生日,现在她应该出院了吧,她希望她能好起来,能代替她孝顺爸妈、照顾弟弟,她相信她一定可以做的比她好。   萧国皇宫里,萧巍羽看着魏王府方向飘起的孔明灯,忽而就笑了,是呀,他怎么忘了,她是魏王妃啊!   他不是江羽,他是萧国的勤王,他们只能叔嫂关系。是他太荒唐,罢了,嬉闹开怀都已经尝过,以后他只是人人敬而远之的勤王殿下。   他站在那里,直到天空中那一个红点渐渐消失,才在宫人的提醒下回了自己的宫殿。   ――――――――――   几日后,萧巍煦看她接管中馈之后能应付自如便回了军中,萧晋霖也前往宫中为皇子伴读,在家呆着的储梦瑶觉得有些无趣,但因为天气炎热,也未再出府。   萧巍煦前脚刚走,她就接到了平阳侯府的拜帖,上面说冯氏要蹬门致歉。想着是为了她生辰礼物的事,她也没拒绝,不过这人真会挑时候,萧巍煦刚走她们就上门了。   冯氏不是空手来的,还带了一马车的东西,刚见她就很是为难的解释说这是郑姨娘私藏的,前几日她和管家仔细核对才发现此事,所以赶紧送过来了,另外被郑姨娘弄丢或者赠人的,能追回的都已追回,实在追不回又不能重制的便拿了更好的东西来补。   储梦瑶后来也想明白了这件事,没说什么,只让宋妈妈带着青萝去盘点,她的东西自然不会便宜平阳侯。   “魏王妃如今安好,我和侯爷也便放心了,日后王妃若得空闲可回府坐坐,弟弟妹妹许久未见王妃,颇为挂念。”这话冯氏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奈何没办法侯爷命她来拉拢魏王妃,她们没多少情谊只能看她在不在意同胞之谊了,毕竟那日在平阳侯府她还是为弟弟们考虑的。   听她这话储梦瑶忽而就笑了,她病的数日有不少人上门问候,可独独没有平阳侯府的人,从不曾挂心又何来放心一说。再说那些弟弟妹妹,弟弟们见的比较少暂且不论,那忻妹们挂念她,真是笑话,她们不看她笑话就不错了。   “多谢平阳侯夫人好意,本王妃心领了,不过本王妃薄情,除了过世的母亲和远在雍州的外祖父一家,这世上再无挂念之人。”   说完看冯氏脸一会红一会白,储梦瑶心里也没有多少快意,书上说储赫倒台之后储家并未有被抄家,因为冯氏有一个很有本事的儿子储宥,这人后来会成为下一任帝王的左膀右臂。   想着冯氏跟她也算无冤无仇,她好意提醒了一句:“侯府的大公子已经年方十岁了吧?”   冯氏点头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宥儿已经十岁,萧国各府嫡长子大多五六岁就请封世子之位,平阳侯府世子之位该定了。   冯氏虽然没有多少手段,可是母家那边倘若她去求定会帮衬一二,这些年她过得窝囊,娘家人嫌隙,便再也没有伸出过援手。   “多谢王妃提点!”明白过来冯氏立即起身道谢,储梦瑶摆手,她可不是为了帮她。   冯氏知道她们之前没有多少情谊可谈,稍作了片刻就起身告辞,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到站在廊下的储梦瑶,她有心提醒太后娘娘寿宴的事,可又不知如何开口,京都这些各府脉络,她自己都还没有整明白。   这几日萧晋霖每日下学归来,都会给她恶补京都各大家族的关系,听得她一个头两个大,不过好在总算记住了七七八八。   ――――――   七月中旬太后生辰宴就到了,萧巍煦也提前一日从军营赶来,七月天气炎热,尽管屋子里放置了冰块,储梦瑶还是热的无法入眠。   怕萧晋哲无法入眠,她便在院子留给他放置了一张床,还加了帷帐,既能挡住露水还能防蚊虫,她原本也想如此的,被宋妈妈等人好一阵劝才打消了念头。   实在睡不着,她便走出了屋子,不过听从宋妈妈的穿戴的整整齐齐,她过去的时候萧晋哲睡得很是安稳,她接过刘妈妈手中的蒲扇,坐在他身边帮忙扇风。   萧晋霖也觉得闷热异常,他听闻萧晋哲今夜会睡在院子里,就走了过来,掀开帷帐就看到她在帮忙扇扇子:“母亲,我来吧。”   储梦瑶没有给他,而是吩咐他睡在萧晋哲一侧:“明日还要进宫,你先睡吧。”知道他害羞她又补充一句:“你放心,我唤小厮来伺候。”这臭小子,重生了还那么规规矩矩,换成她肯定用自己的金手指作天作地去了。   不想她太后劳累,萧晋霖点头同意,见此她便放下蒲扇退了出去。   帷帐的上方是薄纱,萧晋霖躺下之后隔着薄纱能看到外面的点点星空,他本就没有睡意,此刻思绪也开始纷飞:今生父亲与韩悉联合,看今日的情形,怕是征战绒族韩悉也会一同出征,如此父亲就不会出事吧。   韩悉此等做法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只不过这七万精兵经此一战还能留下多少就不得而知了,至于征战之后这些将士将归于何处,又会是一个难题。   储梦瑶坐在屋檐下发呆的时候宋妈妈过来提醒:“王妃,王爷还在书房。”宋妈妈的意思很明显,这正是她献殷勤的好时机。   储梦瑶闻言摇摇头,那只是他的雇主,她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巴结逢迎可不是她的做派。   见她装作不明白,宋妈妈叹了一口气接着劝说:“王妃总要为以后考量,王妃不在意有没有夫君宠爱,难道也不在意膝下空虚吗?”   王妃那么喜欢孩子,就连三姑娘留下的孩子都那么用心的对待,若是有自己的孩子那该多好啊。   不过再一想她又觉得为难,魏王府世子之位已定,萧国以嫡长子为尊,就算王妃再诞下子嗣,也只能屈居世子和小公子之下。   “宋妈妈,如果我有孩子,我绝不让他困在京都这方寸之地,我的孩子需是自在的鸟儿可以翱翔于蓝天,可以领略萧国的大好河山,可以肆意过潇洒肆意的人生。”   储梦瑶说着脸上就有了笑意,她的孩子只要不是纨绔子弟就行,只要他为人正直,她给他留下足够他游山玩水的金银,教他安身立命的本事,在加上有一个深的皇上喜欢有钱有权的哥哥多少帮衬一些,绝没人敢欺负他。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她没穿书之前是恨嫁,不过那是因为她已经三十大几了,可现在她身体的年龄不过二十二岁,再加上韩素怡、静宁公主以及平阳侯府给她的冲击,她就觉得不嫁人或许是最好的。   不对,好像,她已经嫁了――   管它呢,她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魏王府各处的铺子、田产、别院的账目一个月才报一次,她自己名下的也是,她轻轻松松就搞定了,而且魏王府每月的进账可不少呢,她的抽成自然也是很高的,这日子优哉游哉的挺惬意。   就是,没有空调的日子,有些难熬。   萧巍煦走出书房,就听到她说的这些,他站在不远处同她一样仰望星空,曾经他何尝不是这样想,可是他的儿子终究没有逃过这些牢笼。   萧晋霖听到她的话,忽而就笑了,如若如此他定会尽其所能去帮衬她的孩子。   星空之下的三个人,各有所思。   许久之后又有下人送来两盆冰块,没说是谁的吩咐,只说天气太热,担心王妃如法入眠,特意送来的。   储梦瑶侧首看向书房时,恰好里面的烛火熄灭了,她轻轻道一声谢谢,便回了房。   次日,储梦瑶起了个大早,昨日后半夜起了风,温度稍稍降了有些,总没有那么燥热了。   用早膳的时候储梦瑶有些担心,萧晋霖笑着劝她:“母亲不必着急,我们去迟些,没人敢讲什么。”   储梦瑶撇了她一眼,她才不是因为这个担心好吧,她担心的是外面的关于她的一条传言。   偌只是传言也就罢了,可偏偏还是条谣言! 第39章   传言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 怎么后来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她和储梦若那些事就算传出来也没什么, 毕竟那是事实, 可现在传得这些简直就是脑洞开出了天际。   说什么魏王爷对魏王妃一往情深, 不惜在太后娘娘面前跪求了三天三夜才求得太后赐婚;说什么两人情有独钟, 王妃在庙庵独守六年, 就是为了等他归来;还说什么他们天造地设   我呸, 她们怎么就忘了当初萧巍煦有媳妇儿!   储梦若虽然罪有应得死了,也早被他休弃了,好歹人家还留下两个儿子呢, 传谣言的这些人竟然连府里的两个大活人都忽略了。   这还不算,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哎, 也能打的着, 但是从未没见过面的两个人都能传出那么一堆爱恨情仇来,古人的八卦之心也不是盖的啊。   八卦她都可以忍了, 但是这些传言越传越离谱啊, 怎么传着传着萧晋霖、萧晋哲都成她的儿子了,还说储梦若就是个幌子,听到这个她都要爆粗口了。好在这一部分实在太离谱,京都的大多是人还是有脑子的,这种声音没多久就被压了下去。   萧晋哲还小,就算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也听不懂, 但是萧晋霖不一样啊, 他心里明镜似的吧, 还有萧巍煦他竟然也不想办法压一压,她现在真是想起来就头大,偏偏这两人跟没事人一般。   萧晋霖知道那些传言的,也知道这多半是储赫的主意,储赫想做的无非是拉拢她讨好皇上,以期她能为他们所用,不过现在看来流言不可控只能适得其反。   “咳咳”萧晋哲不知吃到什么,咳了出来,储梦瑶见此赶紧上前查看,这件事很快就被抛之脑之后。   这时一旁伺候的刘妈妈忙吓得跪地求饶,储梦瑶没理会只顾着查看萧晋哲:“吃什么了?”   萧晋哲说不上来,只指了指餐桌上的一盘豆腐,储梦瑶这下明白过来了,这个是她特意吩咐厨房做的麻婆豆腐,这里没有辣椒放的胡椒粉就多放了一些,有些微辣。   “去,端些温水来。”   刘妈妈闻言赶紧起身去了,储梦瑶也没想责罚她,她对萧晋哲很是用心,原来她是萧晋哲的乳娘,他断奶后就继续留在身边伺候,平日里很是细心。   刘妈妈转身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好在王妃宽厚不责罚她,若是王妃不支开她,王爷怪罪下来,她定要受些处罚的。   没一会萧晋哲猛喝了几口水,才缓过来一些,很是委屈的抱着她不撒手。   她也没责备,随后又喂了几口蛋羹给他,等他恢复过来,她轻刮一下他的小鼻子,笑着揶揄:“小淘气,都说那个不适合小孩子吃,这下记得了吧。”   萧晋哲眼泪汪汪的点头,他就是好奇嘛,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他再不敢乱吃了。   青萍见此过来想要重新布菜,储梦瑶直接摇头,小孩子都很从聪明的,这一次他记得了,下次就不会犯糊涂,这菜放在这儿就是让他印象更深刻的。   对此萧巍煦并未说什么,府中之事交由她打理的这一个月皆很顺利,府里人对她也是毕恭毕敬,可见她御人的本事自是不差的。所以由她执掌魏王府的后院他很放心,自然不会轻易插手。   萧晋霖对她对待下人的宽松的做法一开始是不赞成的,后来发生几件小事她态度忽然来个大转弯,忽然杀伐果断,这才让众人折服,再加上冯管家、杨妈妈暗中敲打,府中之人不敢不恭。   用餐之后储梦瑶换上青萍她们早就准备好的衣衫,衣服很美就是答来很麻烦,等她穿戴好,萧晋哲又跑了一身汗了。   这一身湿漉漉的却是没办法出门,储梦瑶抬头望望天有些着急,若是给他冲洗个澡再出发大约会迟到吧。   看她一脸为难,萧巍煦直言:“无妨,且等上片刻。”   她刚梳洗打扮好自然不能帮忙,刘妈妈赶紧带人去了,见她有些担心,萧晋霖笑着解释:“母亲莫急,我们本该晚到些。”   储梦瑶闻言看了萧巍煦一眼,他是有执掌兵权的王爷,难道得压轴出场?   萧晋哲再出来已经穿戴好了,母子三人先后上了马车,储梦瑶坐在正中间,萧晋哲、萧晋霖分别坐在左右两侧,萧晋霖虽然不情愿,但是被逼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所以萧巍煦掀开车帘就看到排排坐的三人。   见他要上马车,储梦瑶有些不乐意,他不是有汗血宝马龙驹吗,为什么非要跟他们挤一辆马车?   萧晋霖见此赶紧起身让出了位置,储梦瑶心里再不乐意也只好挪了挪地方,只不过她气不过,直接把萧晋哲放在两人之间。   萧巍煦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出言,倒是萧晋霖伸着手要把萧晋哲抱过去,只不过被储梦瑶一个眼神制止。   储梦瑶还没进过宫,原主之前因为种种原因也没进过,她多少有些好奇,只不过她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就算好奇也压得住。   马车速度缓缓减下来的时候,她悄悄挑起窗帘看了一眼,这一看可不得了,前面长长一条车龙,现在因为他们来了,都挪动着给他们让路,这就是站在权利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果然不假啊。   茶水送上,因为她距离稍远些,萧巍煦顺手就先端了一杯递给她,这本没什么,就是顺手的事,可在别人眼里就变了味。   储梦瑶一口水还没喝进去,就听一个声音有些刻薄的说道:“本公主当是谁呢,原来是魏王妃啊,平阳侯府出来的果然不懂规矩!”   她抬头看去,就见一个打扮靓丽的女子缓缓走过来,等她靠近些储梦瑶就猜到她是谁了――萧国唯一的长公主岚宁长公主萧岚。   她只比静宁公主长了两个月,在皇宫里的待遇可是一个天一个地,因为她特别会笼络人心,先皇就很宠她,后来现在的皇帝为了拉拢威远侯又加封她为长公主,她有自己的公主府还有封地。   作为王妃的储梦瑶见到她都要矮上一分,不过不必行礼就是了。   储梦瑶还没开口反驳,萧巍煦就说话了:“岚宁,不得无礼!”   见他竟然绑帮着储梦瑶说话,岚宁长公主有续愤,他难道被储家害的好不够惨吗,为何还要帮她?   储梦瑶当初的心上人可是韩悉,她是被抛弃一次的人,皇兄不该厚待她。   “敢问五皇兄,岚宁错了吗?”萧岚自认为没错,自然不愿被指责。   “你自然错了,忤逆兄长是其一,妄下断论是其二,御前失仪是其三!”储梦瑶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两个身影直接怼了回去,这个长公主一看就不喜欢她,她也没必要攀什么情谊。   萧岚回头就看到已经来到身边的皇上,忙屈身行礼,储梦瑶还记得这些规矩也屈身见礼。   皇上抬抬手先对萧巍煦笑了笑,随后对身边的储赫说道:“朕竟不知储爱卿的女儿如此能言善辩。”   他说这话是微微带协意的,当初储赫可是说她这个女儿文静内敛,没什么心思,很容易被掌控,再加上太后说和他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储赫也知道皇上是怒了,忙躬身解释:“微臣惭愧,小女荒唐,是臣纵容之过,微臣日后定当严加管教。” 第40章   “本王的王妃本王自会管教, 就不劳平阳候操心了。”储赫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他有续愤的看向萧巍煦,他没想到在皇上面前他竟也不留半分脸面给他。   储梦瑶是觉得他怼得好,平阳候的拉拢亦或是讨好她的目的太明显,功利心太强的人她不想与他们有太多交集, 且眼下看冯氏与他并不是一条心, 他如今后院都快起火了, 竟然还操心她,真是够了。   岚宁长公主知道皇上现在宠她,皆是因为夫家的缘故, 所以在皇上面前也不敢造次,屈膝请罪。太后娘娘的生辰宴皇上必不会责罚她,她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储梦瑶见此也要屈身,毕竟这事也与她有些关系,在皇上面前该有的姿态还是得有的,只是她刚有动作就被萧巍煦托了一下。   “魏王妃免礼,岚宁荒唐,还请魏王妃不必介怀。”早在萧巍煦出手时皇上这话就说了出来,两人的动作刚好同步, 储梦瑶余光扫过两人的面庞, 竟都没发现异样。   皇上这是定了岚宁长公主的错, 所以他话音落了之后,岚宁长公主只得向魏王妃夫妇盈盈一拜行礼致歉,储梦瑶能看出来, 这人虽然认了错,怕是在心里记恨上她了。   皇上这一招挑拨离间还真是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啊。   看出来皇上有话要对对萧巍煦说,储赫示意她一起离开,储梦瑶假装没看见,等岚宁长公主走出去老远,她才跟萧巍煦打了招呼要走,为此储赫脸都快黑了,当着皇上的面不好发作,他只能先退下。   “宴会快开始了,莫要走远。”储梦瑶明白她的意思,她才不会傻到一个人到宴会上去呢,现在萧巍煦是可是她的队友,这种时候她还得仗着他的势给自己立威,不然等哪天他出征,她就真的成软柿子,所有人都想捏一把了。   等人离开,皇上又挥退了侍从,萧巍煦知道他想说什么,直言:“正如皇上看到的,她是本王妃王妃,亦是魏王府的当家主母。”   皇上闻言沉了一下眼眸,他一时也分辨不出他此话的真假,但是不管如何,他可以离京,但魏王府世子、小公子必须留下。他相信萧巍煦不会有谋反的心思,但是他手中的兵权只能在他手里。   “朕原不信那些传言,眼下看来传言倒是真了。”皇上才不会信那些传言,那本就是在他的示意之下散播了,他只是没想到萧巍煦竟然不拦着,甚至还乐见其成。   一个女人而已,还左右不了魏王的心思,不过眼下看来储赫还真拉拢不住她,真是没用,两个女儿都不能为他所用,但愿这个是个安分的。   呵,不安分了也好,他对萧巍煦已经宽厚一次,这一次若是再因为府内之人卷入是非,他就不必宽容了吧?   不过在此之前,魏王妃该有的体面,他还是尽量给足的,毕竟萧巍煦已经进无可进,赏无可赏。   打定主意两人便一同出了花园,走出没多远就看到储梦瑶站在阴凉的地方等他们,此时青萍、穆川等人都守在她身边,那阵势生怕她受了欺负似的。   其实储梦瑶刚走出来的时候就遇见了等在这里的萧岚,那人也没客气对她好一番奚落,那说出来的话可是句句扎心,好在储梦瑶心里素质过硬,要不人准能给她气背过去。   不过她也没得了好处,储梦瑶也不是软柿子,一句话就给怼了回去:“本王妃是继室不假,长公主殿下貌似也是吧?”   长公主虽有先皇的宠爱,可是先皇过世时她还未及笄,并未有定下婚事,皇上继位后为了拉拢威远候便将她赐婚威远候府世子陈绍礼,陈世子的世子妃已经过世,她就算风光出嫁做的也是继室,只不过此事她事先并不知情罢了。   也怪她时运不济,那时宫里能被皇上所用的只有两位公主,一是她,还有就是静宁公主,静宁公主恩宠不及她,皇上要拉拢的可是素有“常胜将军”之名的威远候,用她刚好能表现出诚意。   萧岚闻此言真是气坏了,这是她心里的痛,她嫁入侯府第二日方知陈绍礼竟是个鳏夫,还有两个孩子,她好恨,那时她明明差人去查了,可是得到的消息都是陈世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对于他已经成亲还有数位侍妾之是只字未提,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不敢说实话呗。   侍妾在她进门之前都已经被打发走,可是那两个孩子确实他的亲骨肉,威远候夫人寻死腻活,说什么也要把他们养在膝下,眼下大儿子都已经七岁,可她却依旧没有动静。   也因为此事皇上对她宽厚些,她知道皇上这是心里有愧,她恨,但又不敢恨,所以这些年变得愈发的尖酸刻薄。   威远候之前远在西南,近两年才搬进京都,所以这些事旁人都不知,就连那两个孩子都对外称是陈家二公子的,没想到储梦瑶竟然知道。   储梦瑶知道这个也不稀奇,她有金手指啊。书里没怎么提到这位长公主,可提到了她夫君的儿子,这人叫陈让,他祖母过世之后被继母所害,逃命时重伤被萧晋霖所救,后来成为他的忠心护卫,算是左膀右臂。   被人戳了痛处,萧岚怒火中烧,抬手就要打向她,不远处暗中跟着保护她的康来等人立即冲了过来,不过她暗中打了手势示意他们不可妄动,长公主的身份在那,他们可碰不得她。   她早有防备抬手抓住她的手腕:“长公主还是收敛孝气的好,不然伤了腹中的胎儿可就是罪过了。”   这是储梦瑶根据书里推算出来的,她追杀陈让时儿子五岁,陈让十二岁,陈让比萧晋霖大两岁,眼下她腹中应该已经有了子嗣。   “你说什么?”听她这么说,萧岚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储梦瑶见她收了手,悄悄上前一步好意提醒:“宫里太医多的是,长公主随便拉一个把把脉就好了。”   萧岚不知想到什么,立即带着丫鬟走了,不过她去了可不是太后的泰安宫,穆川这时上前解惑:“太医院在那个方向。”   “为什么非要去太医院呢,找个地方歇息让宫人去请太医不就行了。”储梦瑶不解但也没问,见她方才差点被人所欺,这几个人就将她围的死死的了。   萧巍煦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有事,储梦瑶也没瞒着跟他做了解释,等她说完她余光划过皇上的脸,却发现他眼里的杀意。   “她好像做错事了!”这个想法闪过,她惊的都在抖,萧岚出嫁三年有余都没有子嗣,这里定有猫腻,这个和皇上和陈家都脱不了干系,可是为什么?   看她眼里的慌乱,萧巍煦悄悄握了一下她的手,这是皇上与威远候的事,他也不清楚,不过大约她猜的没错。   书上这个孩子也是出生了的呀?储梦瑶搞不明白这中间还有什么事。   却说萧岚匆匆赶往太医院,她没去找太医,而是找到一个她相识的医女,母妃曾对这人有活命之恩,相信她一定不会骗他。   那人虽是学徒却也在太医院学了五年,这一把完脉立即道了声恭喜,萧岚得到消息却没有高兴,而是心里一阵恶寒。   “阿香,你是否愿意随跟本公主出宫?”她不用想就猜到缘由,此时她身边得力之人不多,有阿香在一旁跟着也安全些。   那名叫阿香的医女一开始有些犹豫,后来听闻长公主可以助她消了奴籍,也就同意了,不久之后一辆挂着长公主标记的奢华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储梦瑶被萧巍煦牵着一步步到了泰安宫的主殿,太后娘娘生辰自然京都够资格进宫的都来了,远远的她都听到里面的嘈杂之声。   “皇上驾到!魏王驾到!”宫人高唱了两声,那些人的声音立即息了。   “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皇上前脚刚跨进大门,众人立即跪地行礼,储梦瑶此时还庆幸,幸亏没早点到,不然也得跪了。   皇上抬手含笑有了过去,这时她和萧巍煦进门,那些人又齐声道:“参加魏王,魏王妃!”   如果说之前的那声皇上满是恭顺,这声王爷就满是恭敬,甚至有些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是满满的敬畏敬仰,仿佛他们看到的是神明一般。   看到这一幕储梦瑶脑袋里忽然炸开一个词――功高震主!   这下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选的这个队友不太妙啊!   以为是在场的人人太多她好怕了,萧巍煦忙轻声安抚:“别怕!”   怕个鬼啊,现在最可怕的是你好吧?储梦瑶是越往前走心越沉,她原本不过以为他位高权重,现在看来远不止啊。   他们这一路手都牵着,可羡煞了底下不少的人,那些传言在此时是真的坐实了,只是看看皇位上的人,他们想接触魏王妃的心思又渐渐止了。   这时萧晋霖也带着萧晋哲走了过来,远远地看到她,萧晋哲开心的小跑着过去嘴里还欢快的喊着:“娘亲,娘亲!”   萧晋霖跟在他身侧护着,等到了他们身边也温和的唤了一声母亲,储梦瑶见他额头都有汗珠了,赶紧让他坐在身边喝些水。   这时一些人看向她的眼神慢慢的转变了,原本的艳羡,渐渐变成了鄙夷:还以为魏王妃多有能耐,还不是踩着庶妹的骨血往上爬!   眼下对霖世子、小公子千般好万般好,等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呢? 第41章   储梦瑶自然注意到那些人目光的改变, 她却有些不以为意,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书上说萧晋霖幼时过得很是艰难了,萧巍煦过世时身边定有不少忠心耿耿之人,那些人却无人上前帮衬,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他们的出现只会让皇上起疑, 让他们一心拥戴的主子留下的唯一血脉更艰难, 所以只能远远的看着他受苦, 直到他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又新的储位之争开始才暗中出手,显然重生的萧晋霖也是知道这些的。   等喂萧晋哲喝完了水, 储梦瑶端起身子正襟危坐,任由那些人打量。   当然这其中也有善意的目光,比如静宁公主就对她微微一笑,她也回以微笑,还比如韩素怡,不对,她怎么来了?   虽然萧国女子和离之后准许再嫁,但是极少有女子会这样做。她知道韩素怡一心只为了孩子,完全没有再嫁的心思。   太后娘娘的生辰宴, 准许各府带子女前来赴宴, 意味不言而喻, 看各府来的都是适龄的俊俏公子,翩翩佳人就知道了。   就算家里嫡子嫡女没有适龄的,一些府上也会带出众的庶出的子嗣, 只不过没有多少当家主母乐意这样做罢了。   难道渭南候还想利用她不成?想的到这儿她目光瞟向她一侧的韩悉,听闻渭南候近日身体不适,渭南候府来的只有他们兄妹二人。   韩悉也主意到了她的目光,看向她时刚好与她四目相对,储梦瑶又不怕他狠狠瞪了他一眼,眼下渭南候府都已经是他当家了,他何必再为难素怡姐姐?   被她质疑韩悉很是委屈,素怡要来不是因为他的逼迫而是为了她,因为担心她会在宴会上受委屈,所以想来帮衬一二,不过眼下看来她是想多了,魏王那么护着她,想必今日无人敢为难于她。   储梦瑶坐定没一会,就听宫人唱和:“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闻言起身,见太后由丫鬟扶着缓缓走来,立即跪地行礼,这时候皇上快一步走过去,站在她身侧搀扶着她前行。   宫里对外一直是母慈子孝的形象,皇上这么做完全符合他为自己打造的人设,不过毕竟是亲母子,储梦瑶也看的出来,他们母子感情应是不错的。   等到了主坐太后乐呵呵的说了句平身,众人谢恩之后储梦瑶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后,只见她眉开眼笑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的慈爱,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她以为太后定是个严词厉色的人。   太后其实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她,看她抬起了头特意对她笑笑,储梦瑶看的出她这笑是走心了,也含笑回应。   主角到了,宴会自然就开始了,皇上带头给太后扣头,下面恭贺声阵阵,储梦瑶跟着有样学样,倒也不觉得难。   等叩拜结束,储梦瑶有墟怪,皇上的嫔妃倒来了几位,可怎么不见皇后娘娘的身影?按说这样的活动,皇后是万万不会缺席的。   察觉到她的疑惑,在回归座位整理衣物时萧晋霖悄悄给她提醒了一个字“禁”,皇后娘娘因为触怒龙颜被禁足三月,就连这样的宴会都不许她参加,可见是铁了心要打她母族的颜面。   储梦瑶点头,这件事她听静宁公主说起过一二,当时她欲言又止她就猜到了一部分,不过这事皇上早晚要妥协的,毕竟书上说皇后可是这届宫斗的冠军呢。   储梦瑶刚坐稳了,连口茶水还没喝,就听太后唤她,立即起身恭敬的回了一声:“是。”   见她如此懂礼,太后也高兴,笑着说道:“哀家曾听闻储家大姑娘温婉贤惠、容姿倾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怪不得魏王进宫求娶呢!”   被人这么一夸,储梦瑶还真有些难为情,“温婉贤惠”四个字她好像不沾边吧,就是长相,她真算不得倾城美人,跟在座的那些个娇俏的小姑娘没法比。   她正在心里打着腹稿,想着怎么回话才能夸回去又不失礼貌,她这边感谢之词都是已经想好了,刚要张嘴就听身边事的萧巍煦开口:“母后莫要再夸赞,瑶瑶不禁夸,您看脸都红了。”   这时萧晋霖也起身作揖替她道谢,还有萧晋哲也在一旁拍手说:“娘亲,最好看。”   这爷仨到底想干嘛,就算演戏好歹给个提示啊,她又不是演员,没有心理建设不能入戏那么快的!   见他们一家人那么配合,底下不少人变了脸色,看来传言不是谣传,魏王爷一心求娶是真,对魏王妃的宠爱也真的了。   这时不少人看向她的目光也悄悄发生了改变,原以为她不过是一位不得宠的继室罢了,现在看来是他们太盲目了。现在京都谁人不知,魏王爷已把全部家当交到她的手里,徒有其名的魏王妃和魏王府实至名归的当家主母那可是云泥之别。   看到这些人的改变,储梦瑶心里暗暗生气,这三个人今天是故意把她推出来挡枪的吧?真是,三个老爷们,竟然让她一个女人出风头。   虽然心里有些不悦,她面上可不敢表现出来,一副娇羞的样子回话:“太后娘娘谬赞了,臣媳实在愧不敢当。”   太后闻言故意板着脸问:“魏王妃唤哀家什么?”   储梦瑶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成了几声:“母后母后息怒,臣媳失仪了。”   这么说她开始紧张的都在发抖了,太后什么人,宫斗中一路杀过来的,那段位岂是她能比得了了,这一句玩笑话,她都不太好接招。毕竟她现在猜不透太后对魏王府的真实态度。   她对面的萧巍羽看到这一幕乐开了花,他的一笑就没遮拦,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储梦瑶借此机会也松了一口气。   只是还没缓过来就听萧巍羽幽幽地开口:“母后――”   听到他的声音,储梦瑶心里又是一机灵,早知道他是王爷她打死也不会带他疯玩啊,这下万一被拆穿了老底,可就不妙了。   “母后,您不能见什么人都这么夸啊,魏王妃嫂嫂也别介意,母后夸人惯爱用这两个词。”   听他嬉皮笑脸说出这些话,储梦瑶真想揍人了,这人真是,现在嫌弃起她来了,当初谁硬粘着非要听她讲故事,跟她们出去玩的?   “羽儿,不得无礼是!”太后深知萧巍羽的性子,笑着出言制止,她知道勤王贪玩但也深知他的为人,他这么说定是认准了储氏魏王妃的身份,把她当做了自家人,不然才不会出言。   才嫁入魏王府没几日能得到魏王和勤王的认同,霖世子、小公子对她也十分喜欢,太后对储梦瑶又高看了几分。但同时心里也警醒了一瞬:储梦若不曾得魏王的心就害他浅,那这位更得放着了。   毕竟是宫里的老人,太后脸上的笑意依然慈爱,若非心腹之人绝对看不出变化。   储梦瑶看太后的脸色,也明白过来萧巍羽是在帮她,她回以浅浅的微笑,随后恭敬的向太后道贺:“臣媳多谢母后夸赞,也借此天赐良机,恭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太后闻言笑呵呵的摆手让她平身,她含笑看向萧巍煦,那意思很明显,她挺喜欢这人。   萧巍煦只是扬了一下眉算是回应,太后娘娘的喜欢也好也不好,单看以后她如何处事了。   萧晋霖却没有他那么乐观,太后娘娘不会无缘无故喜欢一个人,她的喜欢来的太过简单,这对母亲来说绝非好事。   “好一个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魏王妃此言深得朕心,李子 ,看赏!”   皇上话音刚落他的心腹太监李子就双手捧着托盘恭敬的走了过来,储梦瑶本身就站在前端,李子走过来的时候托盘特意像人群所在的位置倾斜了一下,不少人看到上面的东西,惊得瞪大了眼睛――蓝田白玉佩!   这玉佩与皇子们的蓝天白玉i同样是皇家身份的象征,不过目前萧国的公主中仅有岚宁长公主有资格佩戴这种玉佩,像静宁公主就只有青玉佩。   想到这儿不少人看向岚宁长公主的座次,想看看她的表情,可是抬眼望去才发现她的座位是空的,眼下位置上只有威远候夫妇和陈世子。   静宁公主看到托盘里的玉佩眼睛也亮了一瞬,曾经她也有机会获得这样一枚玉佩,她可以有自己的公主府有封地,只可惜被婆母一句话给挡了回去。   韩素怡见此脸上终于有了笑意,阿瑶她终于苦尽甘来,日后就算她与魏王这枚玉佩至少能保证她衣食无忧。不过忽然想到什么她又有些担心,皇上此举绝不是为了她,那目的是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她侧首看向身边的韩悉,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安,在看向储梦瑶时她的笑意渐渐收敛,眉头不自觉的就紧绷起来。   此时勤王身边的另一位王爷,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的方向,开始看到她脸上的笑意他悄悄握紧了手中的折扇,看到她眉头皱起,又开始低头沉思。   既然是皇上赐的储梦瑶自然不能拒绝,看到东西时她只觉得眼熟,谢了恩之后缓缓退了下去。   等到下面歌舞声响起,她才悄悄问向身边的萧晋霖:“这东西值钱吗?”   一旁的萧巍煦闻言怔了一瞬:这丫头,问的这个可真实在!   萧晋霖笑着解释:“此物萧国上下百年仅有五人所有,如今皇族只有岚宁皇姑姑拥有。”皇上赏赐此物绝非突发奇想,恐怕日后还会有其它封赏,就是不知会借封赏之名得到什么了。   储梦瑶听他这么说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她有些不悦,从桌子底下伸手掐了一下萧巍煦的胳膊:这可都是他害的。她可不想要什么赏赐,她只想保命! 第42章   衣袖宽大再加上有桌子遮挡, 不会有人察觉她的小动作, 可偏偏萧晋哲看到了以为他们在玩耍,笑呵呵的跑过去也在他的肩头捏了一下。   萧晋哲本来很惧怕他,可是打心底更渴望亲近,早上萧巍煦抱他上马车他就开心了一路, 下车的时候伸手要抱抱也得到了满足, 所以这一次胆子就更大了些。   本就不少人关注了他们一家, 他这个动作自然就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这下就连皇上和太后的表情都有些凝固了。   储梦瑶没想到他会看到,生怕萧巍煦生气揍他, 赶紧把人拉入怀里护着,这熊孩子知不知道有一个词叫老虎屁股摸不得!   储赫本来就心里有气,看到这一幕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他就知道储梦瑶不会真心待这两个孩子,他也不指望她在他们身上多用心,只要不坏他的事就好,现在看来她做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与他作对。   众人似乎都在等萧巍煦的反应,这时他却没事人一般端起面前的茶品了起来。   萧巍羽看热闹不嫌事大,端起酒杯乐呵呵的对上储梦瑶怀里的小人儿:“几日不见, 阿哲又顽皮了呢!”魏王不是不说话吗, 他非逼他开口。   众人都知道前几日勤王殿下特意去魏王府送了礼, 他与魏王府里的人相熟也解释的通,只不过素来传言都说魏王爷冷情,与世子、小公子并不亲近, 现在一个外人都知晓小公子的秉性,开口为他说情,他作为父亲不开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况且不少人私心里还是认为魏王妃带魏王府两位子嗣并不是真心,太过纵容溺爱就是捧杀了。小公子此举显然不妥,大家也等着看魏王的反应。   储梦瑶知道以萧巍煦的性子他能抱萧晋哲上下马车已经是极限,眼下他不发怒就是最好的状态了,所以低头对怀里的萧晋哲严厉地说道:“阿哲,此举不妥,以后莫要如此了。”   她从来没有苛责过萧晋哲,因为他本就懂事。今日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自然也不会让他难过,所以声音压的很低。   萧晋哲看周围人的目光也有些怵了,再听她语气里的不悦就知道自己做错了,窝在她怀里心里很是委屈。   他本就是敏感的孩子,储梦瑶看他眼里都水汪汪了,忙抱紧他小声安抚:“别怕,没事,母亲在呢。”   今日是她大意了,她有些恳求的看向萧巍煦,无论如何还是安抚孩子一句吧?   萧巍煦倒也给面子,伸手轻触他的额头,萧晋哲见此忽而就笑了:父亲不讨厌他就好。   这人还算给面子,储梦瑶总算松了一口气,小心的捏捏萧晋哲的手无声的安抚。   本以为事情到此也就了了,不管怎么说小孩子心里不会留下阴影,至于别人怎么想与她何干,她现在充其量就是长工外加保姆而已。   哪知见萧晋哲笑了,萧巍煦忽而来了一句:“日后,莫要何事都学母妃,她,不一样。”   什么?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要不是萧晋哲还在她怀里,储梦瑶真想踹他两脚。   “哈哈今日朕真是见识到了,魏王竟惧内,好,好,好,总有人敢替朕教训他了!”皇上大笑,接连三声好,那声调可是一声高,众人闻言不管是不是真开心,反正都跟着笑了。   就是静宁公主和韩素怡都掩面而笑,魏王爷不屑说谎,可见魏王妃私底下真的敢对他动手,恰巧还被小公子给看到了。   此时在场唯一一个笑不出来就是储赫了,魏王爷偌真的宠她,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储梦瑶都会成为他的人,再也不会被他们所用了。   想着她示意冯氏开口,冯氏是她的母亲,这个时候女儿行如此不妥之举,她该出言训斥一二,若不是方才在御花园萧巍煦丝毫不给他留脸面,这话他早就脱口而出了。   冯氏明白他的意思,却不想顺她的意,见有人看了过来,装着胆子开口:“魏王爷见谅,王妃在府上随意惯了,请王爷多多包涵”   这话说完她身后都被汗水浸湿了,身边储赫冷冷的气势又使她一半冰凉,可是她不后悔,冯家已经开始帮她筹划,相信不多时宥儿就会加封世子之位,只要宥儿成了世子又有冯家暗中支持,她相信储赫断不敢轻易拿捏她。   储赫闻言脸都黑了,好一个冯氏,没想到才去了魏王府一次,就被储梦瑶拉拢了去,魏王爷、魏王妃果然好本事!   萧巍煦没有说什么,但是对冯氏点了头,这一幕可是不少人看在了眼里。这时原本不相信魏王爷真的宠爱魏王妃的人也不得不信了。就算是演戏,这戏演的也太逼真了,何况又有谁能请的动魏王爷,让他如此配合唱这么一出。   “好,魏王府如此合乐,哀家也就放心了,偌她日遇见了淑妃姐姐,哀家也能”   这时皇上一侧的一位容颜靓丽的妃子想讨好太后,看太后面露忧伤,忙倾身上前安抚:“今日是母后生辰,理应欢欢喜喜的,母后――”   那人还没说完,皇上就怒斥一句:“退下!”   皇上突然发怒,那人吓得赶紧跪在认罪,只不过她还没开口就被宫人带了下去,太后生辰她又不能痛哭哀求,就这么被拖了下去。   储梦瑶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幕,余光扫过皇上身侧的其他人,就见她们脸上各异,有的开始唯唯诺诺紧张起来,有的脸上可就是遮不住的幸灾乐祸。   太后口中的淑妃自然就是萧巍煦的母妃,她的婆母了,既然太后提起了她自然要开口安抚的,可是她根本不是太后与淑妃的事,真怕说错了,就像那位嫔妃一样了。   真没想到,她一个王妃,还得会玩宫斗!   萧巍煦随后起身安抚:“母后理应替儿臣高兴,稍后儿臣便带王妃、霖儿、哲儿拜会母妃。”在他起身之时,储梦瑶也带着萧晋哲站起身,萧晋霖懂得规矩也站了起来,等他说完一家人一起向太后盈盈一拜。   太后见此脸上的哀容缓缓消散,招招手把两兄弟招了过去,萧晋霖附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太后随后乐呵呵的点了他和萧晋哲的小脑袋。   这不过宴会的一个小插曲,接下来就是歌舞表演和各府的献礼了,能在太后娘娘面前一展才艺各家儿女自是准备的足足的,储梦瑶饶有兴致的观看她们的表演。   姑娘家无非就是琴棋书画再不就是跳个舞,储梦瑶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倒是那些少年舞剑啊,小戏法啊,她看的津津有味。   尤其是一位红衣少年,拿着七尺□□走到会场中央的时候,她眼睛看看的直了,旁人没在意,韩悉却是看到她眼里的欣喜。   原来的储梦瑶欣赏的是文质彬彬的谦逊公子,绝不会喜欢这种看起来就粗犷健壮的武夫,到底是什么缘由能让一个的喜爱颠覆的如此彻底。   能在这样的场合使用兵器的多半是皇上的心腹,别人就是进宫都得来来回回检查好几遍,想着她又看了看萧巍煦,今日他是便装,也不曾携带兵器,不知道他是不是有这个特权?   之前倒是有一个翩翩少年郎舞了剑,不过一看就是花架子,虽然她没见过萧巍羽舞剑只见过轻功,但感觉他上去都比那人强上百倍,但此人不同,他这健硕的身子,走路的气势一看就是练家子。   果然人家出第一招就气势恢宏,隔了老远她都能感受到□□划过的气势,看着看着她这一脸的姨母笑就藏不住了,萧晋霖好意提醒了两次,她才稍稍收敛了些。   见她看得如此专注,萧巍煦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微微酸,薄唇轻起问了一句:“王妃觉得此人如何?”   “啊?”储梦瑶被他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萧巍煦也没生气追问了一句:“王妃觉得盛昂如何?”   盛昂?此人就是盛昂!   这个名字很熟悉,想到书里的内容,储梦瑶立即摇头:“不,他不好,王爷出征万万不可带他!”   萧巍煦出征的笔墨虽然不多,但是为数不多的描述里就有这个名字,萧巍煦以身殉国之后,盛昂回京连升三级,最后还封侯拜相。虽然不知萧巍煦的死与他有没有关系,但是他跟在身边就是个不安定的因素。   萧晋霖早在盛昂进殿之时就注意到了他,前世他没经历过这些,所以不知今日会发生何事。前世父亲捐躯之时他尚且年幼,无力去追查,等有能力去查的时候却什么踪迹也寻不到了。   盛昂是皇上的人,这一点无可否认,但是他的父亲盛茂将军可是一心忠于父亲的,只不过皇上有意打压,父亲手底下的将士官职都没有多大的提升。   要说京都确实盘根错节,盛家跟韩家还有一层关系,盛昂与韩悉是表兄弟,盛昂之母韩氏正是韩悉的亲姑母。   储梦瑶停下来之后忽然就没了兴致,皇上让盛昂这个时候表演这个,目的就是让他跟着萧巍煦吧。看着等他表演结束皇上定会是夸赞一番,随后开口言赏,盛昂假意推却太提出要到萧巍煦麾下,这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想到这儿她哪还笑的出来,她一时也想不出办法来,只好对着萧晋霖摇摇头,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萧晋霖心里明白,但此时盛昂肯定会向父亲提出请求,他现在的身份不宜开口。 第43章   储梦瑶见那人表演结束, 急的额头都冒汗了, 萧巍煦现在留给她的可是个烂摊子,要是他没了,她怎么收拾,所以就算他去打仗, 一定也得留条命回来。   果然如他所料, 盛昂与皇上几个来回之后就跪向萧巍煦的方向:“魏王爷, 属下久仰王爷威名,也想为萧国百姓出一份力为王爷鞍前马后,求王爷收留。”   萧巍煦没看他而是看向储梦瑶, 见她脸上都有了层层汗珠,掏出身上的锦帕递了过去,他也不常带锦帕,这个是今早穆川特意塞过来的。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穆川一大早就去找了宋妈妈,此时她身上定是没有帕子的,她身后的丫鬟也没有向前相助的意思,倒是他身后的穆川、康来悄悄暗示了几次。   储梦瑶哪还顾得上帕子,接过的时候又对他摇摇头:这人不能要。   见此他弯起嘴角, 好, 她说不能要他便不带入军营去, 不过此人他是万不能拒绝的,皇上的人说好听的是塞人,说不好听的就是眼线, 可就是如此,这人他还必须得留下。   萧晋哲从来没见父亲笑过,他弯这一下嘴角,小家伙可开心坏了:“娘亲,父亲笑了。”   这熊孩子可还真会添乱,萧巍煦也是,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人家都算计到头顶上了,有什么可笑的?   不过他这句话到给她提示了,所以她看向萧巍煦无声说说出两个字:“孩子。”   萧巍煦明白她的意思,他们还真是心有灵犀,都想到一块去了。   抬头对上盛昂,他又恢复原来面无表情的样子:“西北苦寒,盛公子可愿留在王府教导霖儿一二?”   也就是萧巍煦了,明知皇上的意思还明晃晃的说出这些话来。   盛昂还想恳求,这时皇上咳了一声,他也就应了下来。去边境或者留在魏王府对皇上来说意义是相同的。   储梦瑶见皇上那么轻易就妥协了,有些不解,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了:皇上多疑,盛茂是萧巍煦的心腹,皇上不会全然信他的儿子盛昂。书上也说是萧巍煦身死之后,他才得到皇上重用的。   皇宫的宴会处处透着算计,储梦瑶不得不小心应付,不过有一点她觉得有墟怪,今日来的女孩子,怎么就没人惦记萧巍煦?   想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看向皇上的眼神都含着娇羞的有;想入勤王殿下的眼,数次向他投去炽热目光的有;想接近湛王,默默看向他以乐器传情的也有;可明明萧巍煦也是位高权重,怎么一个个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呢?   这件事不只她想不明白,就是萧晋霖都想不明白。不过这样也好,日后魏王府才能清静一些。   接下来储梦瑶就打起了精神,这就是鸿门宴啊,她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众矢之的,察觉到她紧绷的状态,萧巍煦轻摇头,她这个样子若是他不在了,该怎么办?   宴会到一半,魏王府献了寿礼之后,萧巍煦就带他们母子退了出来。   跟着他的脚步,他们来到了一处十分奢华的宫殿,宫殿里来回忙碌的宫人不少,见他过来都跑过来磕头问安。   “这是母妃生前居住的宫殿。”萧巍煦简单解释一句,就带他们走了进去。   这里没有旁人,储梦瑶忍不住四下查看,这里真的是富丽堂皇,长廊下的绘图都是描金的,外面的装饰,哪一个都是珍品,院子里摆的那么些花卉,都是极难得的白色鸢尾花。   先皇已驾崩数年,淑妃比他还早走几年,这时候谁还会那么用心的养护一个前宠妃的宫殿?先皇留下的嫔妃,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安置在一处偏远的宫殿或者迁入皇家庙庵吗?   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被养护的那么好,仿佛主人还在一般,肯定不是皇上愿意看到的,那能如此用心还有能力的只有太后娘娘了。   主殿里有一张淑妃的画像,萧巍煦带头点了三炷香,储梦瑶犹豫了片刻也上前燃了香恭敬的拜了拜:“淑妃娘娘,您在天有灵请一定要保佑您的儿子,还有您的孙子们。”   萧晋霖也敬了香,到萧晋哲的时候,他抬头询问萧巍煦的意思,储梦瑶见此有些不安,虽说他是成年人的心思,储梦若这么做之前也已经拿到了休书,可那毕竟是他的生母,知道了这件事对他来说更是折磨吧?   萧巍煦没有开口,只一个眼神储梦瑶就明白了,她抱起萧晋哲示意萧晋霖帮忙燃香,随后母子三人一同将香稳稳插入香炉。   随后萧巍煦进入淑妃的寝殿,储梦瑶则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出来,萧晋霖前世也来过这个地方,不过他来的时候这里早就变了样子,父亲过世之后不久,太后娘娘也薨逝,这座宫殿便没有人在意,皇上有一位妃子很是喜欢,皇上就把此处许于她了,后来那人失宠,这里变成了冷宫。   “太后娘娘和淑妃娘娘本是手帕之交,姐妹情深,当初入东宫皆非出自本意,那时她们都是侧妃,本想安稳度日,可是太子的后宅想要安稳哪那么容易   后宫倾轧从来都是血雨腥风的,后来两人联手一个成了皇后娘娘,一个成了盛宠的淑妃娘娘,皇后爱权,淑妃娘娘就去争宠去帮她铲除异己   她们一个有权一个有宠,自然招人记恨,所以有人暗中下手,淑妃娘娘为了救太后中毒,不久于人世查明之后,太后大怒,连夜冲进地牢一剑刺死了那人”   这些事萧晋霖知道也只有这些,太后对魏王府的偏爱也是基于此的,但是人走茶凉,淑妃娘娘已经过世了那么许久,如今皇上是太后嫡子,她心里的那杆秤有蝎颇也是人之常情。   后宫之中真的有姐妹情深吗?储梦瑶不知道,电视剧里或许有但大都以其中一个早逝为结局,这个故事倒是与电视里的演义相吻合。   萧晋哲没多久就睡着了,刘妈妈见此把人接了过去,没多时萧巍煦走出来,手上多了一把剑。   储梦瑶没有多问,这个时候差不多宴会也该结束,萧巍煦命人前去禀报,就把剑递到了储梦瑶的手里。   还以为是让她帮忙拿着,储梦瑶接过之后手还沉了一下,吓得赶紧双手抱住,这是淑妃娘娘留给她儿子的宝贝,她摔了可是大不敬。   “打开!”   储梦瑶闻言有些莫名,不过还是听从去把剑柄,可是这一拔就有些尴尬了:根本拔不动!   她有些不甘心,她力气挺大的,怎么可能一把剑都拔不出来,再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她有些惊恐:“该不是放点血啥的,这剑才能有灵吧?”神话里都是这么演的啊。   听她小声的嘀咕萧巍煦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嘱咐了一句:“小书房的话本子少看些。”原来听闻她每日挑灯到亥时,还以为她是翻看那些账目,后来才知她看得竟是谢用的话本子。   母妃是武将之后身上有些功夫,这把剑用起来得心用手,原本想赠与她,却忽略了她根本就拔不出。罢了,日后换个其它的吧。   不过储梦瑶却不乐意了:“不行,日后我要跟阿霖一块学功夫!”她可发现了,关键时候一定要有点保命的本事,就算跟别人对打不行,逃命的本事也该有的。   “也好!”学些功夫傍身,总比整日窝在房里看些瞎编些的册子好。据他所知她的小书房,可是堆了满满的书册,凡是街上新出的,不管是话本子还是故事、杂记,她都有一份。   他们一家四口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恰好碰到渭南候府的马车,韩素怡看到她屈身一拜,随后又不舍得嘱咐了几句。   “素怡姐姐真的决定要走了吗?”知道她会离开,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储梦瑶跟她也算投缘,虽然因为韩悉的事有些小嫌隙,不过却没有多少影响。   韩素怡知道她担心她,笑着回应:“离开对我和娟儿来说才是最好的,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日后无论任何时候都要小心行事,务必照顾好自己。”   今日宴会李家人也是在的,因为兄长的缘故,他们对她还算客气。她们和离许久,李蓝承却没有把他的爱妾扶正,这多半是兄长暗中施压的缘故。   如今兄长已经稳住了家主之位,今日李家忽然示好,这让她有些不安,若是久居京都她怕李家人再有别的打算,那样的火坑她是万万不能再跳一次了。   韩悉如何许多人都在观望中,但是他手中有七万精兵,有韩家是事实,韩素怡是渭南候嫡女,就算已经和离,也定会不少人上门提亲,毕竟在萧国和离本身并不可耻,最重要的是凡是京都的人家,谁还没点打探消息的路子,韩素怡因何事和离,自然瞒不住。   既然都要走了,储梦瑶自然是想送一程的,所以开口问了出来:“何时走,我去送你?”   韩素怡看了一眼等在前面的兄长默默摇头,她都要离开了,怎能在给她添麻烦,她今日就是来跟她道别的,往后怕是后会无期。   曾经的好友,也是唯一的朋友,储梦瑶心里也有些舍不得。   “我知道了,素怡姐姐,我没有旁的,这跟簪子赠与姐姐,祝愿姐姐一路顺风。”储梦瑶说着拔下头上一根玉簪,这是她前几日冯氏送来母亲的嫁妆里的,价值说不好,但意义非同一般。   韩素怡道了谢,储梦瑶便把簪子给她带在头上,她上前一步抱了抱她,小声的嘱咐:“偌遇见有心之人,姐姐莫要辜负了自己。”   她的声音虽小,但周边都是习武之人,别说萧巍煦就是穆川、康来都听到了,他们两人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自家主子。 第44章   等马车缓缓离开, 储梦瑶心情还是没有缓过来, 这时萧巍煦、萧晋霖父子异口同声:“莫要忧心,她走不了的。”   听他们俩都这么说,储梦瑶有些急了:“为什么?他们已经和离了,李家人难道还敢上门抢人不成?”   这下萧晋霖不敢接话了, 他担心说多了会暴露。   萧巍煦见他不说话幽幽的开口:“湛王殿下三年未曾出府。”   “他, 是为了素怡姐姐?”储梦瑶迅速脑补出一个痴情男人苦恋一个人的画面, 如果那人是素怡姐姐,那就太感人了。   不过她也就高兴了一刹那,湛王是个病秧子, 据说一年的俸禄都不够耶,韩素怡要是带着女儿嫁给她,怕自己的嫁妆都得被他吃光,不好,不好。   萧晋霖就知道她会想起湛王叔病重之事,这事他也不知真假只能小声安抚:“她们孤儿寡母到哪都艰难。”   储梦瑶很是认同他的话脱口附和:“是啊,寡妇门前是非多!”不过仔细一想,书上这个湛王可是活到大结局的人,那肯定不简单。但是感情的事, 谁也说不准, 单看素怡姐姐的选择吧。   这下萧晋霖更不好接话了, 韩素怡只是和离,李蓝承还活的好好的呢,怎么能说是“寡妇”呢?   一侧的萧巍煦听他们母子的对话, 眼里划过一丝担忧:寡妇门前是非多,如果他出了万一,他们孤儿寡母要怎么过活?不,他一定不会丢下他们!   “啊――”马车猛地停在,储梦瑶本来就是游离状态身边又没抓手,知道砰的一声撞到一个硬物,疼的她一声惊叫。   等她抬起头就看到萧巍煦的脸近在眼前,吓得她忙后仰着着身子后面没有遮挡,她又紧急撤了回来,刚好又撞在他的胸口,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只听他低沉着嗓音问:“疼吗?”   储梦瑶赶紧摇头,不疼――才怪,他这胸膛是铜墙铁壁吗?不过转念一想,他是武将,肯定有胸肌加八块腹肌,啧啧,可惜了,她看不见也摸不着。   她正惋惜时就听底下有人高呼:“奴婢斗胆,恳请魏王妃一见。”   随后底下还传来穆川与那人对质的声音,魏王府的马车都敢拦这人胆子不小嘛,储梦瑶想出去看看是什么人在叫嚣,萧巍煦直接拦住了她,沉声对外面的人说:“曾妈妈有什么话且去问你家世子,今日看到岚宁的份上本王不予追究,他日再敢唐突了魏王妃,本王决不轻饶。”   曾妈妈听了萧巍煦的话立即跪倒在地上,她是宫里出来的自然知道魏王爷的秉性,但长公主不见了,还是在见过魏王妃之后就不见踪迹,她只能像魏王妃打探消息,所以换了一种语气再开口:“魏王爷,奴婢实在担心长公主殿下”   “曾妈妈,不得无礼!”   听到一个男声,想着这人就是陈驸马,储梦瑶悄悄掀起了车帘的一角,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倒是人模狗样的,连长公主都敢隐瞒,可见其心机。   等到了魏王府的马车前他下马向车内的人拱手:“魏王爷、魏王妃恕罪,曾妈妈只是担心长公主的安危,还请魏王妃告知一二。”   还真有意思,自家媳妇丢了,找她兴师问罪来了。   “陈世子这话就不对了,本王妃确实见过岚宁长公主,不过她随后去了太医院,宫里宫人那么多,世子随便找一人就问出来了,何必刻意等在这儿逼问?”储梦瑶说着掀开车帘,直接对上陈绍礼:“陈世子自家夫人走丢,不去四处找寻,反而第一时间找本王妃质问,未免太可笑了吧?本王妃与她素昧平生,无冤无仇,她的事与本王妃何干?”   说完她轻哼一声放下的车帘,看来她的猜测没错了,皇上与陈家都不希望岚宁公主诞下子嗣,陈家是为了嫡长子陈让,皇上不过是为了拉拢他们,不仅让最受宠的公主下嫁,还默许他们的做法,显然就是只把岚宁长公主当做一枚棋子,根本不会顾及她的感受。   所以岚宁明白过来之后就选择了逃离,不过就算没有她,她腹中的子嗣也会产下,不过中间应还有波折,书上说这个孩子先天不足,所以后来岚宁长公主才性情大变的。   陈绍礼被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他没想到魏王妃会是这个态度,原本以为她会告知一二的,毕竟在宴会上她一直挂着笑意,看起来十分好相与。   他也知道岚宁长公主的性子,在宫里无论遇到谁她都不会吃亏,所以她说要四处走走,他就随她去了,可是这一去都在没音讯。   她虽然性子跋扈,却也知道轻重缓急,太后娘娘的生辰宴她寿礼就准备了两个月,不可能错过这个讨太后欢心的机会。   威远候的人已经打探过了,她最后见的人是魏王妃,此后带着心腹去了太医院,再之后就带着她们和医女阿香离开,她没有回侯府亦没有回公主府,当初在场的只有她的心腹和魏王府的人,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她个性要强,别人若是惹恼了她,她只会变本加厉讨回来,可这次他明明听说她在魏王妃那没讨到好处,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过去?一定是魏王妃给她说了什么,否则她怎会悄无声影的离开?   他已经在她去封地的路上安排了人,只要她前往岚郡就一定能得到消息,可是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他一点消息都还没有。他就是不喜公主,但也决不能置她的生死于不顾。   他还想问什么,这时一位黑衣人飞奔而来,那人直接跪倒在车前,恭敬的回话:“小的叩见魏王爷、魏王府,我家主子有令多谢魏王妃,她认可您这个朋友,主子说她日魏王妃若是难处,公主府的人可随意调遣。”   说着那人又送上一个包裹,储梦瑶打开就看到一枚玉印和一沓册子,她很是不解只听那人说道:“这些长公主拜托魏王妃照看一二,两年之后这刑子所得盈利,三成赠与王妃,定金已经送入魏王府,还请魏王妃不要推辞。”   储梦瑶大意明白了,岚宁长公主怕有人谋害她的孩子,所以藏了起来,不过她身边心腹之人应该不少,怎么会让她帮忙打理这些?   难道是萧巍煦的主意?想着她侧首看了一眼,萧巍煦轻摇头,曾妈妈是岚宁的心腹,如果她都有了异心,那岚宁身边的可信之人确实没有几人了。   那人见她收下的东西,转身的时候忽然拔出利剑一剑刺向曾妈妈的咽喉,随后又猛地拔出,储梦瑶惊呼还来不及,那人又看向陈绍礼。   陈绍礼只带了两名护卫,很快一个被杀一个重伤,他也不是那人的对手,左肩被砍了一刀,血很快浸湿了蓝色的衣袖。   “魏王爷――”陈绍礼求救声一出,就看利剑闪着白光再次袭来,这次直奔的是他的脖颈。   关键时刻那人右手微抬剑刃划过他的脸颊,霎时就有鲜血流出。   “长公主殿下有令,叛徒就该杀,恶人就该剐,留世子一条命,不过是看在孩子的份上!”那人说完就施展轻功飞走了。   储梦瑶第二次见杀人,依旧吓得不轻,皱着眉头看向萧巍煦,皇城之内、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他一个王爷难道就这么干看着?   “那是父皇留下来的影卫,他只能为岚宁办一件事,随后会回到她身边,只负责保护不再听从调遣,除非她生命受到威胁,否则都不会出现。且,京都安危,眼下是威远候的职责所在。”   萧巍煦这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陈绍礼听闻背后一声冷汗,他没想到岚宁身边会有影卫,曾妈妈确实背叛了她,所以就算被影卫所杀他也不敢追究。   只是他没想到岚宁真会对他动手,今日若非魏王爷在此,他绝不会挨两刀那么简单。到底她知道了什么,才会那么恨他?难道是那件事吗?   孩子?岚宁公主及其不喜他的孩子,又怎么会为他们考虑,难道――?   储梦瑶看他眼里划过一丝忧虑,就知道他想明白了,既如此这件事就跟她没关系了,马车再出发的时候,她一直低头沉思。   书上从未提起过影卫的事,岚宁长公主一个嫁出去的公主都有自己的影卫,他不相信萧巍煦没有,若果他有,为什么那人没能在战场上护住他?   回到王府她才发现后面还跟了一个人,那就是盛昂,这个人留下来就是个眼线啊,还真不好安排。   “母亲,盛昂是父亲为儿子选的人,便住在墨竹院吧。”这人现在看来是被父亲困在了京都,他刚好也缺个教授武艺的师父。前世这个时候他的最得力的两位护卫也该出现了,得想法子把他们招到府里来,这样盛昂就有用武之地了。   储梦瑶有些担心盛昂心怀不轨的,萧巍煦暗中给她使了眼色,她也就同意了。   太后寿宴之后,魏王府的境遇陡然变了,第二天皇上赏赐了几马车的东西,第三天太后又是好一番赏赐,接下来各府的贺礼也接连不断的送了过来,饶是冯管家、杨妈妈、宋妈妈连番上阵,也招架不来。   “一个玉佩而已,至于那么兴师动众吗?”储梦瑶摩挲这手中的白玉佩很是不解,眼下魏王爷在府里,那些人只是送礼,并没有什么人敢蹬门,等哪日萧巍煦不在府里,王府的门槛还不得给踏破了。   “重要的不是此物,是皇上太后对魏王府的态度,此次本王不曾出征,不少人暗中猜测本王失了圣心,偌此时他再表现出轻看的一面,你猜那些人会作何感想?” 第45章   萧巍煦一提醒, 联想最近两年内京都各府的形势, 储梦瑶就想明白了:怪不得最近两年威远候、曹家、陆续迁入京都,怪不得将军府如此肆意妄为,原来皇上是想拉拢他们打压他呀!   这次因为韩悉突然转好又与他联手,皇上这几年的谋划瞬间化为泡影, 那些高官厚禄之人都明白他的目的, 现在他亲自赐下重赏便是认输。   皇上都给自己找了台阶, 大家都是聪明人,该怎么做也就一目了然了。   所谓捧杀也不过如此吧?储梦瑶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无趣,明日恰好萧晋霖不用进宫陪读, 她还是带着孩子们出去走走,这个时候莲子大约成熟了?   第二日一早,他们便出了门,因为上次她落水的事,萧晋霖再三强调她不许再去划舟,只安安稳稳地坐在凉亭的就好。   这次萧巍煦依旧同行,只不过知道她不乐意,他驾马随行,这时南湖采莲的姑娘可不少, 储梦瑶到了时候才发现, 凡是小舟能到的地方, 莲蓬都被采尽了,剩下的要不就是刚谢了花瓣的,要不就是已经成熟卖相也不好的。   她有些懊恼, 府里原本也有莲花池的,只不过因为她落水事件之后现在那里已经变成小花园了,今年她可是一颗莲子都没吃到。   看她一脸遗憾,萧晋哲也有些不高兴:“母妃,阿哲想吃莲子。”也不知谁教的,现在萧晋哲也不叫她“娘亲”了,改了母妃了。   “母妃也想吃,我们明日去集市上看看吧。”这里没有别处肯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集市上也该有人采摘了卖钱。   “罢了,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萧巍煦话音未落就带着他们离开,同上次一样这一次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这一次他们更加恭顺,没想到他们又调转马车走了。   回府的途中储梦瑶看半马车的莲蓬,脸上都快乐开了花,萧晋哲也开心的手舞足蹈,只有萧晋霖一脸严肃,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边荷塘应是湛王叔的,湛王叔最是吝啬,拿了他的东西怕是不好交代。   这不他们才刚到府门外,就听管家来报:“湛王爷来了,已经等了半日了。”   “呐,讨债的来了。母妃今日所摘的莲蓬可都是湛王叔的心头宝,可得小心应对。”萧晋霖真不是故意吓她,曾经湛王叔就为了一壶酒,差点让人把人打死呢。   “不是,我摘的时候人家主人同意了呀?”储梦瑶不明白,那荷塘明明有主人看守,她去的时候人家还乐呵呵的端茶送水呢,怎么就成湛王殿下的了?   三个人坐在厅房里,萧巍煦与湛王聊了两句,储梦瑶只顾自顾自的剥着莲子的青壳,就算湛王要算账也找萧巍煦算去,毕竟是他带他们去的。   沉默了一会,湛王都没提莲蓬的事,储梦瑶心还没放到位置,就听那人开口:“魏王妃,本王有一事相求。”   一个王爷能用一个“求”字,可见绝非易事,储梦瑶本想摇头拒绝,想到他对韩素怡的心思她又有些犹豫。   见她没有立即拒绝,湛王起身一拜:“臣弟想请皇嫂做一次说客。”   储梦瑶闻言笑了,直接拆穿:“说客?难道不该是红娘吗?”   没想到她那么直白,湛王也没在藏着掖着:“皇嫂帮本王把话带到就好,至于愿不愿意端看韩姑娘的意思。”   “这是自然,不过听闻湛王殿下多年缠绵床榻,若是素怡姐姐看在我的面子上同意了,我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储梦瑶说着还很是认真的把人从上往下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在重点部位,她总不能让韩素怡嫁了人之后还守活寡吧?   这次别说湛王脸色难看,就是萧巍煦脸都黑了,她还是个姑娘家,怎可以说出这么不羁的话,还有她怎可如此肆意的打量别的男人?   湛王很快就缓了过来,他只是没想到魏王妃如此直率而已,也好,她能一心为韩姑娘着想,看来他没有找错人。   “魏王妃多虑了,本王只是身子比常人孱弱些罢了,外面那些传言只是传言而已!”   他这么说就是他有钱也还行了。储梦瑶想了想再开口:“素怡姐姐的孩子?”   “本王会视如己出,她若入了湛王府,便是府内唯一的女子。”   这个承诺让储梦瑶都怔了一瞬,原来痴情男人还真有啊。   “好,这些话我会一字不差的带给素怡姐姐,至于最后她作何选择,湛王爷都不许干涉,她若执意要走,湛王也不许暗中阻拦!”   储梦瑶没有做过红娘,这件事她还真认真考虑了一下,随后又暗中打探了一些消息,当然湛王的事旁人不敢多说什么,但是魏王府里不是有两个敢说话的人嘛。   这样她基本有了一个判断,这事毕竟韩素怡的事,真的拿主意的还是她自己,所以她琢磨了两天还是给她下了帖子,渭南候府她是不能去的,只能约在东街的一家金玉楼。   这地方储梦瑶之前就知道,但最近才知道它背后的主子竟然是岚宁长公主,眼下这铺子归她打理,她刚好也借此机会查看查看经营状况。   岚宁长公主说会给她三成的分成,若是这最大的一间铺子都赔了,她岂不是亏大发了。   韩素怡以为她只是单纯的相约为她践行,所以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两人相见的时候都带着孩子,萧晋哲比娟儿大了几天,储梦瑶便让他哄妹妹玩耍,小丫头乖巧的紧,她看着就很喜欢。   两人再楼上的雅阁里闲聊,小孩子待不住,储梦瑶便让青萍她们照看着,让他们到楼下去玩了。掌柜的知道现在她打理这间铺子,也知晓萧晋哲的身份,万万不会苛待他们的。   知道她有话要说,韩素怡也支走了下人,等人都散去,储梦瑶有些意味深长的为了一句:“素怡姐姐可曾想过给娟儿找一个父亲?”   韩素怡闻言立即摇头,没想过也不会去想。将军府是什么人,怎么会让留有他们血脉的孩子称呼别人为父亲?他们之所以那么痛快的同意和离,是因为兄长的缘故,还有就是娟儿虽然跟着她,依然姓李,就算将来嫁人也要从李家出门。   “阿瑶,你该知道,能养育娟儿我已经别无所求了。”现在的生活她已经很满意了,她的归期也已经定了下来,半个月之后就带着娟儿离开。十五年后娟儿及笄偌李家人肯高抬贵手,她会感激不尽的。   储梦瑶也知道这个世道就是如此,要说湛王也说的也对,在这京都除了他无人敢娶她,也只有他能帮助素怡姐姐彻底要回孩子,毕竟养在湛王府里,如果湛王有心,为她求一个郡主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见韩素怡一直低着头,储梦瑶牵起她的手很是认真的问了出来:“如果这个人是湛王殿下呢?”   韩素怡显然不信,瞪着大眼睛看着她。看她不像开玩笑,她紧皱着眉头摇摇头。   怎么可能呢,她与湛王殿下从未有过交集,甚至见过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是真的,前几日他特意到魏王府请我来帮忙。他还说会八抬大轿迎姐姐进门,姐姐进门之后他就会托付中馈,姐姐也会是湛王府里唯一的女人。”   这个是湛王的原话,储梦瑶如实传达,她以为韩素怡多少会有些犹豫,没想到她还是很坚决的摇头。   “素怡姐姐在担心什么?”想到外界那些关于湛王的传言,储梦瑶为湛王作解释:“外面传言说湛王殿下缠绵病榻多年,俸禄不够耶都是谣传,他虽然不如寻常男人那么健壮,但也只是孱弱些,没什么大碍的。且他名下的田产、铺子、宅院很多,库房里满满都是奇珍异宝”   “阿瑶,我不是嫌弃湛王殿下,只是他是萧国的王爷,我这个样子如何能做湛王府的当家主母!”和离了的女人,还带着孩子,她若是带着子嗣嫁入湛王府,湛王爷就会成为京都的笑柄。   “姐姐是什么样子?姐姐好的很,漂亮、善良、温柔、贤惠如何当不得湛王妃!姐姐莫要轻贱了自己,在世上好男儿千千万万,不能因为遇到了一个渣,就否定了所有人。姐姐这样的人才值得拥有最好的感情!”   韩素怡听了她的话苦笑,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只会让她无地自容,毕竟当年兄长也是伤了她的心的。兄长的做法与李家人在阿瑶看来,几乎没什么不同。   见她这时候还走神,储梦瑶有些不乐意,赶紧开口制止:“哎,这个时候你可别想那么有的没的。”   韩素怡知道这事她也为难,赶紧收住了思绪,拉起他的手:“好了,这样的玩笑莫要再开,我们姐妹日后能相见的机会不多,今日不聊别的好不好?”   “为什么,素怡姐姐以为湛王殿下不是真心?姐姐眼下的情形倒与魏王有些相似,我都没嫌弃他,湛王都托付中馈的话都说出来了,如何会嫌弃你?”储梦瑶想到这些也就说了出来。   她看的出来韩素怡是有些动心的,只是觉得自己会是拖累,所以才不敢轻易相信这事。   就这么与李蓝承和离,她多少有些不甘心,但为了女儿不得不忍着,如果不出意外韩悉不久之后就会出征,若是他有万一,没了渭南候府的暗中照拂,她们母女要如何过活?   此时另一间雅阁的两个男人,都怔住了,没一会湛王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个魏王妃,还真有点意思。   倒是他对面的萧巍煦,脸上那是一阵白啊,这丫头难道不是一直在嫌弃他吗? 第46章   听她这么说, 韩素怡不但没生气, 反而咯咯的笑出声来,储梦瑶给她笑的莫名其妙:她说什么了,能让韩素怡这样一位大家闺秀如此失态。   见她难得露出这样开怀的笑,储梦瑶也没拦着, 等她停下来, 疑惑的看着她等她解惑。   韩素怡也没含糊, 她原本只是猜测,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件事阿瑶她根本就没有深思。储梦瑶的性子她知道, 她也喜欢这样直来直往的性子,所以直接问了出来:“阿瑶这么做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魏王殿下?”   她这么一提醒储梦瑶瞬间就明了了,渭南候府如今已经跟魏王府站在了一条线上,若是她促成了韩素怡和湛王的事,那从来不站队的湛王,这次就是站在魏王府这边了。   这就是了,怪不得萧巍煦没有反对她参和这事,原来是因为这个呀。为什么她当时没想到呢?   但这事吧,可不是萧巍煦的主意, 就算他有这个心思, 湛王殿下也是愿者上钩, 还是主动跑上来的。   想明白这件事她佯装生气,苦笑着挥挥手对韩素怡说道:“素怡姐姐,我以为你与那么些人不同。”   韩素怡当初为了韩悉那么求她, 她以为她是把感情放在第一位的,没想到到头来所有人考虑的还都是利益,就像储梦若所说的京都里的人没有人相信感情,就算是亲人都可以相互倾轧,所谓的感情不过是利益纷争下的奢侈品罢了。   她忽然看明白了,凡是重感情的人都活得特别不如意,比如原来的储梦瑶、比如静宁公主,比如岚宁长公主,还比如原来的韩素怡。   “阿瑶妹妹,我没有”韩素怡确实怀疑这是魏王暗中的谋划,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储梦瑶的用心,这世上除了兄长若还有一心为她的人,只有她了!   储梦瑶没在开口,她现在也陷入沉思,韩素怡的话点醒了她,她刹那间明白是她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她是有些小聪明,但这些在现代她可以养活自己,可是到了这里完全不一样了,这个时代女人是附庸,她想依托着魏王府活下去,那就只能打上魏王府的标签,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能想到韩素怡离了渭南候的庇护寸步难行,却不曾细想离了魏王府她会如何?   萧晋霖什么都知道,现在对他亏欠多与感情;萧晋哲年尚且年幼,等他长大必然明白她们并未有血缘关系,到那时她又当如何?   还有萧巍煦,他到底是以什么心态让她接下了蓝田白玉佩,仅仅因为他需要一个能打理王府的王妃,还是说他只需要有一个留在京都的人质?   这时另一侧的萧巍煦有些慌,他强装着镇定不过杯中的茶水荡起的涟漪出卖了他,他确实有意拉拢湛王,不然根本不会让她参和此事。   湛王表面娇弱多病,实则在京都的有不少人脉,如果他离开,有湛王暗中帮扶她会顺心很多。   皇上、太后陆续赏赐了那么许多,他已然带她入宫谢恩两次,以后再有别的封赏她必然要独自进宫去的,萧晋霖虽然聪慧但毕竟年纪小,偌遇困境,静宁公主根本无力相助,唯一能帮衬上的只有湛王。   显然她只想到了他利用她的那一点没想到这个。他撇了一眼湛王,为着他的事害的他之前的努力都白费,真是大大的不值当。   湛王此时被连连拒绝了几次,心里也是有些酸。他知道此事不会那么顺利,没想到竟能那么波折,他都后悔今日出来了。   不过看到同样为难的萧巍煦,他有心又平衡了一些,他都把人娶回家了还奈何不了,想来以后定比他还要艰难。   似乎都看透彼此的心思,两人对视一眼,把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看得出她眼里的哀伤,韩素怡很是歉意的要去牵她的手,不过被她躲开,储梦瑶现在心里乱得很,即使明知道韩素怡没有那层意思,她也觉得不安。   韩素怡不知她想到了什么,想要上前安慰只见她站起身,沙哑着嗓子说:“素怡姐姐,我――”   “母妃,母妃!”储梦瑶话没说完就被萧晋哲打断,看上来的只有他一个,她赶紧追问娟儿的下落。   “母妃,坏人有坏人。”萧晋哲一着急就跟说不问清楚了,这时青萍上前回话说他们在楼下遇到了将军府的人,现在娟儿小姐被李夫人抱着,她们要不回来。   韩素怡闻言有些着急,李夫人根本不喜欢娟儿,自她出生就从没有多看过一眼,怎会去抱她?   “姐姐别急,我们一起下去!”   储梦瑶说着两人一起下了楼,在楼道转弯的地方就看到李夫人抱着娟儿坐在金楼的大厅里,有店小二在一旁伺候着。   韩素怡不想让她对上李家人,拦了她一下冲她微微一笑,自己走了下去。   李夫人怀里的娟儿应该受到了惊吓,此时眼泪汪汪不知所措的四处查看,看到她们的身影立即伸开双手,想要韩素怡去抱她,眼泪也哗哗的流了下来。   毕竟是曾经的婆母,韩素怡还是有些怵怕她,所以很是规矩的走过去恭敬的行了礼,随后才用柔缓的语气恳求:“李夫人,娟儿顽劣,万一唐突了夫人就是她罪过了,还请夫人放下她吧。”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打扮艳丽夫人妇人走来过来,那人看了她一眼嘲讽:“李夫人?姐姐转变的真是快,这才没几日就改了口了。”   储梦瑶很快就猜出了这人的身份,一个妾而已竟如此嚣张,可见原来韩素怡在将军府是怎样的境遇?   她没开口远远看着那人讽刺完韩素怡之后,捧着一套新上的金饰来到李夫人面前,完全换了一副面孔一般柔和的说道:“母亲您看可喜欢,店家说这套首饰唯此一套,这华贵又不失庄重,跟您最是相配。”   那李夫人闻言也不在意韩素怡,更没放开孩子的意思,似乎没看到面前的人一般侧过身查看首饰去了,她怀里的娟儿见不能到母亲身边去,又急又惊伸开双臂挥舞。   也不知那位小妾是有心还是无意,娟儿的手臂刚好打在匣子上,哐当一声整个木匣子都掉在地上,里面刚好有一副白玉簪子,此时已经碎裂好几节。   李夫人也没想到会是如此,有些微怒的看向怀里的人,韩素怡见此心一横直接上前把孩子抢了回来。   见她真敢上来抢人,李夫人也怔了一瞬,没想到素来性子软好拿捏的她,今天忽而转了性子。都说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今日她倒是高看了她一分。   韩素怡抢过孩子,生怕她们有动作吓到孩子,立即转身交给丫鬟,吩咐她们把孩子送到楼上去。   娟儿一开始有些不愿意,好似知道母亲受了委屈,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韩素怡哄着她说楼上有哥哥还有王妃姨娘,她才松手。   见只有韩素怡一个人走下来,那小妾很是委屈的像李夫人哭诉:“母亲,这匣子是娟儿碰掉的,与妾身无关呢!”说着还一脸幸灾乐祸的看向韩素怡。   韩素怡一定会为这个东西买单的,自从见到娟儿那人就想到这一出了。李家见韩世子得了势,又想着拉拢渭南候府,竟还想着把已经和离的韩素怡迎回府里,怎么可能?她谋划了那么久,才把人赶出去的。   韩素怡没想到她竟然还敢把事情推到娟儿身上,刚才她明明看到是她故意把匣子往前推的。明知道娟儿哭闹不止,还刻意把如此贵重的东西送到她面前,她的目的也太明显了。   曾经在府里她有多少次栽赃陷害她都不在意,可是她万万不该这个时候还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姜氏,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遭报应吗?”韩素怡真是气急,姜氏也有自己的孩子,她方才就没想过匣子有棱角,万一娟儿磕到碰到会如何,万一她端的不稳,匣子砸到娟儿又会如何?   李夫人听她这么说随即厉声训斥:“韩素怡,不得无礼!”姜氏再多不是也是她三个孙儿的姨娘,就算看在三个孙儿的份上,她也不能看她在外人面前受委屈。   韩素怡闻言轻笑一声,李夫人早就跟她没关系,凭什么在她面前还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   看她被训斥,姜氏更得意了,扭捏着来到李夫人身边缓缓拍着她的后背:“母亲息怒,为着个外人不值当!”   韩素怡被她这句话气的差点掉眼泪,可是她忍住了,她从没跟人辩驳过什么,这会又气又恼脸都憋的通红了,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毕竟这李夫人曾经是韩素怡的长辈,储梦瑶不想让她太为难轻咳一声慢慢走下楼梯,快到韩素怡身边的时候才皱着眉开口:“这是哪个府里的下人,这么没规矩!”   李夫人自然是认得她的,站起身恭敬的见了礼,姜氏不认得她,还是李夫人身边的人小声的提醒,她才慌慌张张得跪倒在地。   “妾身姜氏,求魏王妃明察,还妾身一个公道。”姜氏老早就知道魏王妃与韩素怡是至交好友,她以为经历韩世子一事两人早就没了关联还可能成了仇敌,所以她很是委屈的开口。   此时姜氏心里还有性喜,一直盘算着再怎么加点火候,让魏王妃彻底厌弃了韩素怡,她都与夫君和离了,还后者脸皮就在京都,真当别人不知道她的心思吗?   储梦瑶闻言就笑了,什么状况都没搞清楚还敢跟她求公道,这人是怎么得到李蓝承的宠爱的,难道就因为肚子争气吗?看来李蓝承不但渣还眼瞎啊。   “要公道啊,好,本王妃给你公道。”储梦瑶说着招手让掌柜的上前来。 第47章   现在储梦瑶可算是金玉楼的半个主子, 单凭她半日就能算出金玉楼近十年的收支, 还一语道破其中的玄机,何掌柜对她十分敬重,见她招手立即恭敬的站了过来。   姜氏以为她不过仗势欺人并未在意,魏王妃别看现在威风, 想当年不也被渭南候府的人欺负, 她就不相信她现在不想把受的委屈讨回来。   储梦瑶才不管她怎么想, 开口询问:“何掌柜,这套首饰价值几何?”   姜氏认定了魏王妃心里有怨气,肯定会帮她出头, 脸上是笑意都快遮挡不住了,她一侧的李夫人看了看韩素怡的脸色,再想想太后生辰宴上,两个人曾有的对视,就觉得此事有些不妙,她们俩似乎不似仇敌。   “五千两。”何掌柜如实禀报,这套首饰原本是岚宁长公主给自己预备的,后来传信说不留了,昨日才拿出来, 没想到今日就出了事。   若是没接手魏王府之前, 储梦瑶肯定觉得五千两是一大笔银子, 现在她只觉得是毛毛雨,魏王府每日的进账都不止这个数,加上那些她到现在还没有盘点完的奇珍异宝, 萧巍煦绝对是大土豪级别的。   岚宁长公主理财的本事也不差,之前查账了时候她还有些不确信,在这金玉楼逛一圈她就看明白了,怪不得是皇族的人,一个个不但豪,赚钱的本事那也是杠杠的。   现在她有两个大土豪老板,眼界自然也水涨船高,原来有两千两银票她就乐的不行,现在五千两眉头都不带眨一下的了。   储梦瑶不屑与姜氏对话,按照萧晋霖的交代以后她得端着魏王妃的架势,不然别人真当她好欺负呢。所以她侧身对上低头沉思的李夫人,很是随意的开口:“李夫人,是付现银还是让人到府上去取?”   姜氏闻言很是不解,这句话她不该问向韩素怡吗?想着定是她没有看到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忙上前解释:“魏王妃明鉴,这东西明明是那个小丫头顽皮碰掉的!”   姜氏此时有些着急,婆母高看她一眼全因儿子们的缘故,她在府里就是靠哄着她和勤俭之名才有了如今的境遇,若是因为她的私心,让婆母白白浪费了五千两,她定会生气的。   原来她只顾着讨好婆母、世子,根本没有留下半点私房钱,万一婆母不帮她或者让她自行赔付,那就麻烦了,所以这件事必须解释清楚。   把事情推到一个孩子身上,这姜氏还真是刻薄,怪不得生出三个狠毒的儿子呢,若不是因为他们母子书里娟儿如何会惨死。   储梦瑶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随后目光转向李夫人,她不屑与下人纠缠,这件事她需要李夫人一个说法,若是李夫人与姜氏沆瀣一气,那这将军府以后必须有多远躲多远了。   五千两银子对将军府来说不是大数额,轻易也拿的出来,可是花五千两买一堆完全无用的东西,李夫人心里也是十分不乐意的。   所以看魏王妃一脸凝重的等她说话,她脸色有些难看。此时她不敢厌恶魏王妃,在加上将军有意缓和和渭南候府的关系,她也不能苛责韩素怡,只是忿恨的撇了姜氏一眼。   这一眼姜氏吓得一个机灵,忙跪倒在地申辩:“母亲,明明是那丫头――”   姜氏本来是害怕李夫人,今日之事要是被她拿捏,以后她在府里就举步维艰了,所以她眼珠子一转立即有了主意,抬手指向韩素怡:“一定是她,是她教唆娟儿让她打翻匣子的,她恨我们,她想让我们难看,她恨我,她想挑拨我们婆媳之间的关系!”   妾不过下人而已,她有什么脸面自称媳妇,储梦瑶毫不客气的拆穿:“婆媳?你还真看得起自己!”她这话一出姜氏也知道自己一时大意说错了话,但此时想改也已经迟了,她只能在李夫人面前卖惨,很是委屈的开始抹泪。   李夫人早就知道她的心思,但那又怎样,纵然她为承儿诞下三个儿子那又如何,她的出生是万万当不得将军府的少夫人的,她若是安稳说不定还能抬个贵妾,若是不安分,说打发便打发了。   回到将军府她怎么给姜氏立规矩都可,但是此时她不能在外人尤其是韩素怡面前责罚她,不知为何,她现在看到韩素怡心里依旧不痛快。   “魏王妃,此事――”   “此事与娟儿何干?明明是贵府上的下人毛手毛脚摔了东西。本就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又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难道还要怪在一个孩童身上不成!”韩素怡真是气急了,这话直接怼了出来。   李夫人没想到离了将军府她竟然长本事了,他们府上厌弃的人,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叫嚣。姜氏撇了一眼很快明白她的意思,站起身再指着韩素怡说话:“韩姐姐,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当初在府里妹妹是有得罪的地方,可你万万不该拿夫人出气,夫人她那么疼爱娟儿,你怎么如此翻脸无情。”   韩素怡早就见识过她颠倒黑白的能力,再听到这些不怒反笑:“姜氏,你可别叫我姐姐,我若是有你这样的妹妹,早就羞愤而亡了。”   她这一句话说得姜氏脸色铁青,储梦瑶暗暗给韩素怡鼓掌,只不过这句话她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姜氏想反驳什么,刚摆出泼妇骂街的气势,就见厅门前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因为背对着阳光,储梦瑶没瞧出是谁,倒是韩素怡一眼就认了出来。   看她紧张的模样,储梦瑶上前一步挡在她的面前。怪不得姜氏突然就变脸了呢,原来是撑腰的来了!   他走过来先到了李夫人身边,随后看向姜氏和她身侧破碎的匣子,嘿,竟然从头到尾都没给韩素怡一个眼神,都说一日夫妻白日恩,看来也不尽然啊。   何掌柜很快就把账单拿了出来,这套首饰的明细可一条条写的十分详尽,储梦瑶抬手他就把明细递送到了李蓝承面前。   李蓝承身上带有银票直接付了,姜氏这下开心了,看向韩素怡的眼神满满都是挑衅,储梦瑶气坏了,若不是韩素怡拉着她非得要她好看。   “以后这种法子莫要再用!”李蓝承这话是对着储梦瑶的方向说的,显然是说给韩素怡听的,没想到他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储梦瑶都被他给气笑了。   看他们起身要走,她厉声喊了一句:“站住!人可以走,金玉楼的东西必须留下!”好啊,竟然他不给韩素怡留一丝脸面,今天她也就吧将军府的脸面撕开。   姜氏闻言怔了一下,不可能,没人发现的,她很是担惊受怕的往李蓝承身边靠了靠,她们是将军府的人,应该没有人敢搜身的。   见姜氏害怕的模样,李蓝承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她素来胆子小,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日后还是多祝福嘱咐莫要让她出府了,即使母亲的吩咐也不行。   “魏王妃这是何意,难道将军府的人还会贪墨金玉楼的东西不成?”李蓝承本来还对她客客气气,看她跟韩素怡站在一起就没那么恭敬了。   储梦瑶原来还不相信“狐媚子”这个词,现在忽然就相信了,姜氏在李蓝承面前真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这娇弱的模样,但凡是个男人看了都会有保护欲的吧?   “李少将军可知有一句话叫――事实胜于雄辩。你如此相信她的清白,但愿待会被打脸的时候不要觉得疼。”她这句话就算是指名道姓了。   姜氏吓得赶紧跪倒在地,哭着喊冤枉,肯求李夫人为她做主。   李蓝承知道魏王妃如今盛宠,不能轻易得罪,所以抬眼看向韩素怡,他眼里满是命令,仿佛韩素怡不听他就能把她怎么样似的。   韩素怡在这一霎那忽然看开了,那些恨也忽然消失,所以她含笑对储梦瑶说道:“魏王妃,金玉楼内可都是岚宁长公主的宝贝,长公主临行前特意嘱咐,王妃还是仔细些好。”   听她这么说储梦瑶很是配合的点头,随后对上李蓝承:“李少将军,三万两银子,这事可了解,不然本王妃可就报官了。”   “魏王妃何必欺人太甚!”李蓝承也有续愤,他们又什么都没做,她怎么可以开口就要银子。   储梦瑶根本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而是笑呵呵的看向姜氏,被她这么看着姜氏更是瑟瑟发抖起来。   李蓝承奈何不了魏王妃,再次看向韩素怡,见她依旧一副看戏的样子,很是生气:“韩素怡,你以为耍这些手段我就会高看你一眼吗,别做梦了!”   此时楼梯的转转弯处,萧巍煦抱着萧晋哲,湛王抱着娟儿,低头看着这一幕,娟儿与李蓝承并不亲近,见的次数又少,一时也没认出来,只觉得有人欺负了娘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楼下的人闻声回头,就看到两位王爷各抱着孩子的画面,萧巍煦还好那毕竟是他儿子,可是湛王抱着娟儿,看着还挺亲密,就很是引人遐想了。   李蓝承看到的那一瞬都呆住了,怎么可能,韩素怡怎么会与湛王殿下有牵连?   “李少将军以为本王的王妃会为了三万两银子冤枉人吗?”萧巍煦一开口,别说姜氏就是李夫人都惊骇了一下,姜氏是因为心虚,李夫人可就出愤怒了。   所以她抬手啪的一掌打在姜氏脸上,姜氏没有防备这一下就跌坐在地上,李蓝承此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湛王和他怀里的孩子身上,根本没主意到她。 第48章   此刻韩素怡也主意到了湛王, 抬头就看见因为怕孩子看到打人的一幕, 他很温柔的遮住了娟儿的眼睛,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很快她就败下阵来红着脸低下了头。   储梦瑶看到这一幕跟萧巍煦对视了一眼:这俩人有戏啊!   既如此不如趁此机会让他们两个单独见见,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开, 至于成与不成由当事人绝对, 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她来收拾就好。   所以她跟韩素怡使了眼色, 让她赶紧过去,韩素怡有些为难,这时娟儿很是委屈的唤了一声母亲, 她也就侧身向他们走去。   “韩素怡你――”   看她一步步走向湛王,李蓝承腾地一下火气就上来了,他想要上前,穆川直接拦在他的面前:“李少将军留步,楼上的雅阁我们王爷已全定下。”   这就生气了,还有让他更生气的呢,储梦瑶不等他缓过来就开口追问:“李少将军是打算拿三万两银子隐了此事,还是选择拒不承认让本王妃报官?”   李蓝承火气正盛的时候,在看到韩素怡与湛王一同上了楼, 出于愤怒他想都没想就让报官, 报官就报官若是府里的下人手脚不干净, 也该受罚。   他想不明白,李夫人却是想明白了,她忙喊住要去报官的人, 恳求她:“魏王妃息怒,这银子我们出!”   魏王妃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他们,她一口咬定这件事肯定是有证据的,若是现在他们承认了,回去随意处置一个一下人也就罢了,万一真查出来此事与姜氏有关,那日后她的三个孩子还有何面目见人。   她不在意姜氏的死活,总要在意李家的颜面。   姜氏听婆母这么说,眼泪才堪堪止住,只要回到府里就好,只要回去她自然有办法脱身。   李夫人虽然同意出银子,但是三万两不是小数目,就算她是当家主母一下也拿不出这些银两,且那匣子的东西如此精美才五千两,就算有人私藏说的东西,也不会越过那匣子里的东西去。   只不过她还没开口讨价还价,储梦瑶就笑着说道:“李夫人可知金玉楼的主子是谁?那一匣子的东西除了那件确实只要五千两,加上那件可就是价值连城了,本王妃看在都是熟人的份上,收您三万两已经是友情价了。不然岚宁长公主归来,本王妃可不好交代。”   储梦瑶说着示意何掌柜送上纸笔,三万两确实不是小数目,银票就得好几张,所以她也不着急,将军府上的人可以先打个欠条,银子慢慢还就好。   事已至此李蓝承也明白了什么,他是男子这种事万不能让母亲来做,等他写下欠条签字画押,储梦瑶才心满意足的吩咐何掌柜小心打包,既然人已经付了银子,这些东西都是人家的了。   不过东西送过去的时候她还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岚宁长公主的东西凡是贵重的都有独特的标记,所以那副红宝石坠子今后就是李家的了,出了这门就在于金玉楼无干了。”   她确定东西在姜氏身上,这个时候她是万万不会拿出来的,这话说出来也就断了她在半途中偷偷丢了的路。三万两买来的东西,她不敢轻易丢弃。   姜氏闻言脸上又一阵白,不过她很快就有了主意。魏王妃并未说明东西是谁拿的,她看了看一侧的丫鬟,心下一横,示意她扶她起身。   李家人要走的时候,李蓝承还一直望向楼梯,只看萧到魏王爷带着小公子走了下来,并未见到韩素怡母女,他握紧了拳头:真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这才和离没有多少时日便勾搭上湛王殿下了!   储梦瑶看到这一幕故意上前娇滴滴的对着萧巍煦打趣:“王爷,咱们是不是要准备贺礼了?我一定要给素怡姐姐选一个最好最珍贵的。”   萧巍煦很是配合的应了一声,李蓝承黑着脸转身向外走去。   “曾经他爱答不理,她日素怡姐姐定要他高攀不起。”储梦瑶这话就是说给李蓝承听得,所以故意提高了音调。   果然李蓝承快要出门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就怔住了。换成旁人他还可以暗中使些手段,但是湛王殿下那儿,他确实无能为力。   三日后,储梦瑶都望眼欲穿了,愣是没等到半分消息。   要说韩素怡含蓄些也就算了,可是湛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没见人之前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见了之后反而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这让她很是追摸不透,却也只能干着急。   这事一直就这么悬着,炎热的夏天将要结束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消息,绒族紧急筹备似有大举进攻之势,魏王爷要即刻出征!   这事来的特别突然,消息传到魏王府的时候,储梦瑶刚刚睡下。   萧巍煦这一个月大多都在军营,每隔七八日会回府一次,就待个一两天也是十分忙碌,除了用餐时间基本见不到人。   储梦瑶起身的时候,就见萧巍煦大步走了进来,他极少踏进她的卧房,看着床上熟睡的萧晋哲,萧巍煦随手把身上的披风给她,示意她出门说话。   “明日一早,本王出征西北绒族,此去多则三年少则一年必归,魏王府暂且交到你的手里,若实在有难处,保全自己和孩子就好。”萧巍煦说着又抬手招来四人:“她们是本王为你选的护卫,日后唯你是从。”   那四人闻言立即跪倒在地,她们都还没有名字,请求她赐名,储梦瑶看她的身姿就知道是习武之人,她刚得了他要出征的消息一时还想不起来名字,就让青萍先把人带下去,名字的事改日再说。   “这是明卫,暗中本王安排了――”   他还没有说完,储梦瑶就打断了他:“暗卫少留些,他们总不敢要了我们的命。”想了一下,她又紧接着开口:“影卫还请王爷务必带在身边!王爷安好,我们才能安好。”   她这句话说得不假,若不是她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萧巍煦心里定然会泛起涟漪,可饶是如此,他依然露出少有的笑意。   他的影卫一直暗中保护阿霖,这是他唯一的血脉,现在在王府他是安全的,出了王府他本身聪慧又有暗卫和盛昂,想必也不会出现差池,所以他认同了她的话。   这时萧晋霖匆匆赶了过来,纵然前世今生已经大不相同,他还有有些不安。   看到他储梦瑶皱起了眉头,他是重生之人,眼下装孩童装的十分辛苦,不如让他随父出征?不过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他现在身体还是孩子,边疆苦寒,他的身体怎么支撑的住。   萧晋霖看向她时就注意到她一闪而过的惊喜,随后就暗淡下去,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与他想到一处,试探着开口:“父亲,霖儿想与父亲一同出征?”   虽前世这些记忆他并没有多少,但他也熟读兵书,他过去绝对不会是拖累,且自从上次中了母亲的“算计”,他就一直偷偷练习武艺,那些招式他都记得,所以练起来很是得心应手,就连盛昂都忍不住常常夸赞他。   “王爷,带上他吧!”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想好了,储梦瑶思索着也就帮了一把。他只是跟随萧巍煦前往边境,并不会上战场,边境那边不少将士安家于此,找一个地方安置就好。   这么荒唐事情竟然还一唱一和,萧巍煦直接拒绝:“胡闹!”饶是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怀疑储梦瑶的用心,她若是想害萧晋霖,万不会用这样蠢笨的法子。   见母妃同意,萧晋霖直接挥退下人跪倒在地:“父亲此去,最大的敌人是绒族太子它明,儿臣知道怎么对付他!”   前世他虽还没彻底查明这件事,但多少有些蛛丝马迹,所以他去定是个帮手。   听到它明这个名字,储梦瑶也想起一些书里的情节,不过这件事她不方面跟萧巍煦说,所以给萧晋霖使了眼色,示意稍后会告知他。   它明确实是个难对付的家伙,但越是如此他越不能让萧晋霖身处险境,他还是摇头不同意。   储梦瑶知道说服他让一个“孩子”出征很难,但现在的萧晋霖留在京都更危险,且他越是聪明就越引人怀疑啊:“萧巍煦,你觉得京都比战场安全是吗?”   她这一着急就忘了身份,他的名字就脱口而出了。她一时有些慌,看四下无人才稍稍镇定些,没让他在下人面前失了面子就行,这样他就不至于责罚他。哎,古代人啊就是那么死守着规矩。   这句话萧巍煦确实无法反驳,战场是看的见的真刀真枪,这里可都是难防的暗箭,但只要他活着,就没人敢真的对他们动刀。   他这么坚持确实是出自父亲对儿子的爱,储梦瑶想再去劝,却也没有了立场。毕竟她这个母妃是假的,后妈让年幼的继子上战场,这说出去她肯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萧晋霖却有些不甘心,如果此时不去,他担心父亲真如前世一般,那母妃、他、阿哲会不会就会像他的前世一般?   前一世他保全自己都已经精疲力竭,他单薄的羽翼怎能护得住他们三人,他敢保证,父亲一旦出事,首当其冲的就是母妃,皇上、太后、储家哪一个都不会放过她!   实在没有办法,萧晋霖只能如实相告,他很是镇定的问出:“父亲,如果我有前世的记忆呢?”   他这话出口,别说萧巍煦就是储梦瑶都怔住了:这孩子想干嘛,不怕他爹把他当怪物吗? 第49章   萧巍煦原本不信这些, 可看她震惊的眼睛瞪了老大, 还是缓缓问出:“前世如何?”,若是他说的话不能让他信服,他还是不会同意。   萧晋霖今生最大的向往便是像她那夜所说,能像自由的鸟儿翱翔于蓝天, 能似快活的鱼儿畅游海底, 如若此时他能守护住父亲能离开京都, 日后他便可以以此为始,游历萧国的万里江山,甚至如她故事中的那位英雄一般漂洋过海, 探天外之境,领略异族风情。   好在她看懂了他的心思,一直暗中帮衬,如若这次不行,他日后怕在没机会离开京都这方寸之地。   所以他很是凝重的跪倒在地,低沉着嗓音说道:“前世父亲捐躯疆场,哲儿夭折、母妃惨死,儿子历经千辛最终却还是凄凄病去儿子不愿重蹈覆辙,今生只愿家人安好。父亲在魏王府便在, 母妃在温情便在, 父亲爱子之心儿子明白, 也请父亲成全儿子的心意。”   说完他恭敬的把头磕在地上久久不曾抬起,他只能用这种办法等待最终的结果,这时候储梦瑶再次开口:“王爷, 皇上留的是人质,一个两个并没有多少区别。我和阿哲加一起,总该有阿霖的分量吧?”   当然这话问的是萧巍煦,皇上巴不得留下的是萧晋哲和她呢,他们俩就是老弱妇孺,加一起也都比萧晋霖好对付的多。   萧晋霖毕竟不是真的五岁孩童,他有成熟的思想,想着书里描述的那些,储梦瑶也是打心底里希望重来一世,他可以经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最起码在他父亲还在的时候,能没有后顾之忧的肆意一回。   萧巍煦没管跪在地上的萧晋霖,而是直接对上她,听她这语气明明早就知道,她知道的似乎比霖儿还要多!   带他出征不是不可,他刚出生之际他就想带他离开这是非之地,奈何储氏只把他当做棋子,根本不愿放开,后来他再想带离也便再无理由。   不过此时他不想与他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吩咐一句:“霖儿回去!”   储梦瑶见此赶紧弄给萧晋霖使眼色,萧巍煦明显是生气了,在僵持下去别说去边境了,有可能日后他想出门都困难。   萧晋霖没办法,只好退了出去。   房里只剩了他们两个的时候,储梦瑶有些心虚,悄悄后退了两步,恰好身后就是椅子,她一个激动一屁股就做到在椅子上。   萧巍煦迈一步就来到了她的面前,看她如此心虚也就证实了心中所想,他有续愤,没想到他们一个个竟隐藏如此之深。她知不知道他们一旦暴露,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储梦瑶本就有些心虚,见他俯下身来,立即抬起手双手交叉挡在面前:“萧――王爷,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能打女人的!”   萧巍煦闻言脸更黑了,他伸手轻轻一挥她的手臂就被拉开,看她咬着唇怒视她的模样,萧巍煦忽而就愣住了。   见他没了动静,储梦瑶转转眼珠子找机会想逃,可是他的脚刚好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一个没留神又因为他稍稍用力,刚好倒在他的怀里。   萧巍煦没有放开她,只是看着她眼里的惊慌失措,沙哑着嗓音问了一句:“你还知道什么?”   储梦瑶心里着急,也怕他一生气直接把她扔地上,略微思索一下直言:“我知道的和阿霖差不多。”   萧巍煦闻言笑了笑,随后追问了一句:“那你呢?”如果他战死,她会如何?霖儿说他死了之后,她也死了,他是不信的,现在的她如若他不在了,怕是只会活的更自在。   萧晋霖都说她也死了,这人听话怎么还只听一半啊?   看到他眼里的复杂的情绪,储梦瑶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不安似乎还有些不舍,几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她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钝痛:“我――我早就死了啊,就在莲花池。”   这话说的储梦瑶自己都觉得心酸,她废了那么大劲,得到的却是最坏的结果,现在想起来心还疼呢。   听她这么说萧巍煦只觉得庆幸,庆幸那夜他回来了,她还活着,所以他稍稍用力她就趴在他的怀来,他一手轻抚她的墨发沉声安抚:“你不会死,我们都不会!”   储梦瑶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连挣扎都忘了,他们当然都不能死,她现在好不容易才有点成就感,死了多可惜啊。   她走神时候,萧巍煦忽然放开了她,她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家就夺门而出了,留下她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一阵莫名:他跑什么呀,貌似占便宜的是他好吧?   萧巍煦此时不过二十七八岁,放现在定还是小年轻呢,光看长相定是小鲜肉级别的,嘁,都孩子他爹了,还毛毛躁躁的。   萧巍煦大踏步走出静辉院,转身的时候看到房内还在犯迷糊的身影,嘴角渐渐翘起,回身再看这座院子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正如萧晋霖所说,她在温情就在,魏王府便不再是冷冰冰的府邸,而是家了。   从静辉院出来他直接到了墨竹院,此时萧晋霖正跪在院中等他,看到他身侧同样跪着的盛昂,萧巍煦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准备行囊,盛昂同行。”只说了一句他就转身离开,萧晋霖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咧开嘴笑了。   “世子边境苦寒,可不是好玩的地方!”盛昂见他一脸坏笑,就知道不好。世子年纪小,王爷怎么能让他去西北呢?关键皇上交代让他探查魏王府的情形,他前期准备了那么许久,这一走可就前功尽弃了。   萧晋霖才不管他怎么想,只是很兴奋的吩咐孙妈妈收拾东西,孙妈妈虽也不知道王爷为何会同意,但想想京都的情形,她还真觉得离开或许更好,只是委屈王妃和小公子了。   一个老妈妈都能看明白的事,想必京都大部分人都看得明白,所以这件事传到皇上那里的时候,他也只是气的砸了一个茶杯而已,倒是这消息传到太后娘娘那,她叹息了好几声。   第二日一早,大军出征,储梦瑶作为魏王妃自然要出城相送的,昨夜萧巍煦虽然同意了萧晋霖随行,但说好了只是随行而已,他万不能上战场。   站在送别的人群中,储梦瑶听着低沉的战鼓号角,看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烦躁,他们父子此去,有太多的未知,她现在忽然有些后悔让萧晋霖离开了。再一想他的男主光环,她又稍稍放松了些。   远处皇上正在为将士送行,看他昂首饮下送行酒,储梦瑶忽然觉得心酸,“古来征战几人回”从来都不是说说的。   她一直用力搓着手,原本白皙的纤纤玉指没一会就成了猪肝色,宋妈妈察觉到她的动作上前劝了两次,她只是口头答应,等宋妈妈一回去立即又搓起手来。   韩素怡就站在她不远处,看她着急的模样,也过来劝慰。今日兄长同样出征,她也是来送别的。   储梦瑶也有些时日没见到她了,见她过来赶紧握紧了她的手。她对萧巍煦并没有多少情谊顶多就是过来送自家老板而已。相反韩素怡来送自家兄长,肯定比她还要担心,她这么做想给她些安慰。   这都过了那么许久,她和湛王殿下的事没有着落,但也没有再坚持离开,储梦瑶知道她不想别人提及此事,便没有过怎,不过看来短时间内她是不会离开京都了,她也能有个伴。   作为家属储梦瑶是可以上前跟萧巍煦道别的,她昨晚还想着把近期的工作报备一下,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又不想拿那些小事让他分心了。   确实不知道再说什么,有些要交代的她也已经交代了萧晋霖。她的金手指都是萧晋霖成人之后的事情,于他也帮不上多少忙。所以她只能低着头站在他面前等他训话。   她这一脸委屈的小模样,看在别人眼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都说魏王爷宠爱王爷,如今到了分别的时候,不少人关注着他们两人的动作,显然满心担忧的储梦瑶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萧巍煦早知道那些炙热的目光,抬手摸摸她的小脑袋,今日她难得安静下来,他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呢。   宋妈妈见她一句话也不少,只能干着急,示意青萍青萝赶紧把东西送过去,储梦瑶看到她们送上的东西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东西取过来送到他手里。   这是宋妈妈她们特意交代要交给他的雪狼皮披风,是他送与她的生辰礼物,宋妈妈她们做成了披风,特意嘱咐她一定要今日亲手送给王爷。   只是东西送过去的时候她有些难为情,这件披风她可是没有动过一针一线,这完全就是借花献佛啊。   萧巍煦知道这不是她亲手做的,她似乎很不喜女红,在府里从来没有碰触过针线,不过谁做的无妨,她送的就好。   萧晋霖不想面对这样的分别,早就躲进了马车里,这时听到她的声音他也忍着没有去掀车帘,昨夜她说的那些话他都记在了心底,他也暗暗发誓定要想办法留住父亲。   萧巍煦摸索着她送的披风,对上她略带为难的眼睛,柔声说道:“谢谢王妃,本王很是喜欢。”   储梦瑶抬头看着他眼里的欣喜忽然觉得有些心疼,那些送别的百姓或许还是真担心他,但是那些所谓兄弟就不一定。而她随意拿了一件别人缝制的衣服,就换来了他虔诚的感激,她很是酸涩的开口:“王爷多保重,我们等你回来。” 第50章   想着这一句话太过单薄, 她也没准备设什么, 咬了一下唇往前靠一部伸开双臂想拥抱他一下,他比她高出不少,她踮起脚尖才抱住他的肩。她这个动作是有些吃力的,但他手里捧着她送的东西, 也只有肩部她能抱得来。   她突如起来的热情, 让萧巍煦心中一热, 所以她奔向他的一瞬间他就把披风送了出去,穆川跟随他很久,迅速过来把东西接了过去。   “哦――”身后不少将士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惊呼, 闻声周边不少送行的人目光都看了过来。   萧巍煦本没想回以拥抱,看她有些吃力,似乎怕她逃离,握紧拳头的手缓缓伸展开来,僵硬是手臂也渐渐弯起。   她本就娇小,纤纤细腰不足盈盈一握,他能嗅到她的清香,那一刻他真想把她也带走。   马车掀开的一角,萧晋霖看到这一幕, 脸上也渐渐爬上了笑意。   不远处皇上看到这一幕, 脸上也有些笑意, 据盛昂传来的消息,这些时日魏王对魏王妃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亲密,好似有意的回避着什么, 这不终要分别,两个人还不是腻歪上了。   魏王在他面前自然暴露的软肋越多越好,从前萧晋霖是一个,萧晋哲是一个,都是萧家的人有母后在,他不能下手,如今这一个可就是外人了。   储梦瑶被他完全遮住可视线,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她稍稍挣扎了一下,萧巍煦就放开了她,此时她心一横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低语一句:“想办法暗杀绒族太子它明。”   这句话她同样跟萧晋霖说过,现在再跟他强调一遍,是希望他可以暗杀,只要它明死了,绒族那边必然动乱,那时趁机攻入或许能轻松些。   耳边柔声的低语,她温热的气息划过他的脸颊,酥酥麻麻的感觉直达心里,他的双手忽然停住,又紧紧回抱了她。   韩悉跟韩素怡交代好府上的事,侧目就看到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身的人都不存在一般。   只有十分相爱的两个人,才会在这个时候能无所顾忌吧。想着他握紧了拳头,韩素怡察觉到他的动作,拉扯他一下继续嘱咐着他千万要小心再小心。   储梦瑶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手臂都发麻的时候萧巍煦猛人放开了她,等她看看站稳,他翻身上马,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哎,怎么又这样啊,抱一抱就当分别了,真是,他怎么又跑了啊?   扬起的尘沙很快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尘沙沸沸扬扬最终尘埃落地的时候,储梦瑶回神时相送的人群大都已经离开了。   韩素怡一直在等她,看人走的差不多才来到她身边,小声的嘱咐着:“阿瑶,日后万要小心。”   储梦瑶点头,她知道萧巍煦一走,皇上肯定会发难,但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竟如此之快,萧巍煦走得第二天太后娘娘就以想念萧晋哲之名,请她们母子进宫。   韩素怡与她有约第二日一早便到了魏王府里,所以消息传到的的时候她刚好也在,听到这个消息她皱起了眉头。   “阿瑶,此事――”韩素怡明白皇上不敢真的伤了他们,但是皇宫之中能传出来消息很少,她担心他们母子受委屈。   储梦瑶也知道,此刻太后召她们进宫定是皇上的主意,多半是想把她困在宫里,继而摸底魏王府。   萧晋霖随军出征这事,太后娘娘并不知内情,大约也会怪到她的头上,无论如何这次进宫都不会是愉快之旅。   眼下萧巍煦刚离开,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突如其来一次探底,等消息传过去也好找借口。且就算萧巍煦留下的人马,偌他们母子受困必然会出动,这一次皇上是想让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啊。   想明白之后储梦瑶很快就有了主意:“素怡姐姐,阿哲决不能留在宫里,我们天黑之前必须出宫,如若傍晚还没消息,麻烦素怡姐姐去勤王府找勤王殿下。”   现在她和萧晋哲必须绑在一起,若是萧晋哲留在宫里,储赫必然会借机对她发难,进而想办法诱哄萧晋哲。萧晋哲对她很是依赖,偌拿她引诱,他很可能就被骗了。且一旦两人分开,萧晋哲必然也成她的软肋,利用他拿捏她也是极有用的。   宫里他们没什么帮手,唯一还有点指望的就是萧巍羽,自上次太后生辰宴之后他再也没有蹬门,她之后再进宫也没有遇见过他,听闻眼下京都正在筹建勤王府,以他的性子多半会亲自出来监工,不知道韩素怡能不能请得动他。   韩素怡明白她的处境郑重的点头,她知道勤王殿下不喜韩家人,但是若能帮助阿瑶,她一定会去尝试。   储梦瑶进宫之后,韩素怡便带着娟儿回了渭南候府,其实此时她在侯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兄长前脚刚走,后脚那些姨娘、庶弟庶妹就开始跳了起来,好在父亲身子已经好了些,不知兄长跟他说了什么,他对她们母女还算宽厚。   她安排人守在宫门外,每个半个时辰来报一次,因为太过着急,她也坐不住,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娟儿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很是乖巧的坐在一旁安静的陪着。   储梦瑶到了宫里直接被带进了太后娘娘的泰安宫,此时泰安宫的主殿内聚集了不少人,这一次她也遇见了刚解了禁足令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脸上的妆容很是温和,也完全看不出哀怨的情绪,反倒是一脸泰然,也就一眼储梦瑶对她的好感度就上了两个层次。   她行礼之后太后娘娘很快赐了坐,萧晋哲不愿意跟下人出去,便窝在她怀里听大人们说话,他现在只记得兄长临走时再三交到要守在母妃身边,保护母妃,所以他一定不能离开母妃。   储梦瑶有皇上亲赐的白玉佩,那些妃嫔自不敢乱说话,皇后刚解了禁足,她早就的得了消息知道魏王妃可是魏王爷的心头宝,所以等她行礼只会对她温和一笑。   因着萧晋霖的事,太后娘娘对她完全没了以前的怜爱,赐了坐之后就不再管她了。   众嫔妃陪太后聊天,储梦瑶只能带着萧晋哲干坐着,她也知道太后是生她的气,但是没办法,这事不能解释。   萧晋哲能感觉到他们被排斥了,渐渐抱着她的胳膊,他不怕这些人,若要有人敢欺负母妃,他一定会教训他们的。   太后上了年纪,聊了一会也就累了,她略显疲态的时候身侧的嬷嬷上前说话:“魏王妃,太后上了年纪最喜看孙儿们嬉闹享天伦之乐,小公子在府上孤零零一个甚是无趣,不防让小公子在宫里玩上几日。”   听她这么说,储梦瑶就明白过来了,在太后娘娘心里最重要的自然是皇上,但她万万不该在萧巍煦刚离开的时候就帮他对付魏王府的人,好歹给她个喘息的机会。   今日之事她进宫的路上已经想了一路,见太后娘娘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生怕她假装睡着,所以轻拍了一下萧晋哲的后背,这是他跟萧晋哲说好了的暗号,只要她拍他就开始哭。   萧晋哲虽然年纪小,但嬷嬷的话却是听懂了,太后娘娘要把他留在宫里,那他就得和母妃分开了,本来心里就一肚子不愿意,现在得了母妃的暗示,那哭得叫一个撕心裂肺。   看到他是真的哭了,眼泪决堤似的留下来,储梦瑶很是心疼。来的路上她已经跟他承诺了很多次,一定不会把他留下,看来他是真着急了不但哭的十分真切,嘴里还不停的喊着:“母妃,母妃,回家,回家!”   这孩子嗓门还挺亮,这一吵闹太后娘娘的睡意也没了,储梦瑶假意哄了一下,随后带着他一起跪地:“阿哲年幼惊扰了母后,请母后息怒 。”   太后总不至于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见此也只好抬抬手,储梦瑶却没有起身而是带着萧晋哲又磕了一个头:“母后,昨日阿哲方送别了父亲和兄长,昨夜哭闹了半宿,今早醒来――”   不等她说完太后直接打断:“魏王妃尚未生养过不会带孩子也寻常,哀家亦是心疼你。魏王妃放心,哀家万不会苛待他。都退下吧。”萧晋哲怎么说都是魏王的子嗣,看在淑妃的份上她也不会让他受了委屈,至于魏王妃且看她的造化吧。   太后不是看不明白而是看得太明白,她不喜储家人,原来不喜储梦若不喜储赫,现在一样不喜储梦瑶,当初对她好不过看到萧巍煦的份上,但男人嘛毕竟喜新厌旧,萧巍煦此去说不定会有三年五载,难免再遇上入眼的,届时她就成了阻碍了。   太后私心也认为阿霖跟随魏王出征,定是她背后撺掇,五岁的孩子哪里会明白战场上残酷,萧巍煦是个男人,也不会深思那么许多。把萧晋霖送去那么远的地方,那里黄沙漫漫、穷山恶水,这种事也只有她这个继母做的出来。   对大的如此狠毒,小的还不懂事留在她身边不知会受多少苦楚,还不如接近宫里来,有她亲自看着自然能平安长大。   太后说完就挥挥手,那些嫔妃全都退了出去,她也由丫鬟扶着走了出去。   “母后――”储梦瑶准备的台词都没有说出来,就这么被丢下了。这跟预想的不一样啊,电视剧里就算是恶人也由说话的权利啊。现在人家根本都不让开口,她怎么辩驳呀? 第51章   众人退去的时候皇后刻意慢了一步, 她现在刚解禁出来, 后宫那些嫔妃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连尊卑都不顾直接走在她的前面。   她们这么做可是大不敬,若是换做从前她定不饶她们,但经过禁足之罚, 她看明白了许多事, 眼下根本不在意这个。   只要她的母族还在, 只要她还能稳稳的坐着皇后之位,那些人都不值一提。但魏王妃与那些人不同,她们可以成为朋友。所以她在赌, 赌魏王爷能完好的回来,也赌魏王对魏王妃是一片真情。   所以走等人群散去,她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有意提点了一句:“魏王妃,太后娘娘心软。”   储梦瑶轻轻点头谢过,她明白“太后心软”并不是对她,而是对萧晋哲,所以他们母子想一同离开,还得看萧晋哲的。   皇后离开之后,立即有宫人走来要接走萧晋哲, 这小子窝在她身边, 那些人看他眼里的坚定还有她眼里得怒意, 不敢真下手拉扯他,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此时储梦瑶是跪在泰安殿的大厅里的,太后走时没有命她起身也没有说让她离开, 所以她不能起身,更不能带萧晋哲离开。   萧晋哲看那些宫人不敢为难他,拉扯着她的胳膊让她起来:“母妃,太后娘娘走了,我们回家吧?”这里不好玩,他不想待在这里,他也不想看母妃跪着。   看他眼睛都红了,储梦瑶抱了抱他柔声的安抚:“无事,阿哲在母妃身边等一会,我们不久就可以回家了。”   不管怎样,这次他们都不能留下,想着她咬着牙继续跪着,她一定要跪到太后娘娘松口。   皇上只是要太后娘娘见他们,只要不是他亲口下命令非要留下萧晋哲,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且皇上没有任何理由留下臣子的孩子,尤其是替他守护边疆的萧巍煦,她知道皇上定不敢扯下这块遮羞布。   萧晋哲听了她的话就要陪她一起跪着,她有些不忍心就让他坐在她身边,毕竟年纪小,没多久便依偎在她怀里睡着了。   太后小憩了片刻,得到消息说她们母子还跪着,也没有理会,午膳之后听说他们还跪着就有些不悦了:她折腾自己的身子她不管,可万不该拿孩子的身子跟她赌气。   “太后,小公子跪一会坐一会倒不碍事,午时魏王妃还吩咐宫人给他准备了蛋羹,可是这孩子性子执拗,竟一口都没吃。”太后身边嬷嬷看小公子实在可怜,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小孩子易哄骗,却也最能分辨真情谊。”   太后闻言看了她一眼,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储梦瑶不知自己跪了多久,到后来她的腿已经全然没有了知觉,太后娘娘一直都没有出现,皇后还说她心软,这哪里是心软嘛。不过想想也是,若是心软她如何能做到如今的位置。   青萍等人十分心疼自家主子,这次进宫王妃并没有带王爷留下的护卫,她和青萝都不会功夫,一直跪在她身后,此时也双腿也已经痛的麻木了。   申时末的时候,魏王府的人也是十分着急,但是王妃出府前有令,无论发生何事王府里的人万不可出府寻她,管家冯岱知道她的心思,越是这个时候王爷留下的人马越不能轻举妄动。   此时韩素怡也站在勤王府门前,她已经请人传了三次消息了,前两次都说勤王午时会友饮了不少酒睡下了,不知这次能不能唤醒他。   没一会萧巍羽倒是出来了,不过他身上的酒味很重,韩素怡见他这个样子想说的话也说不出了,他这个样子进宫若是出了什么乱子,不但帮不了阿瑶,只会徒增口舌是非。   勤王是无法指望,眼看日头西斜,韩素怡一咬牙命人驾车去了湛王府,得知她来的消息,湛王立即把人请了进去。   韩素怡有些难为情的说出请求,湛王二话没说就让人收拾准备进宫,他去更衣的时候韩素怡才注意到他院子里浓重的药味。   “王爷,太医嘱咐了,您近日不能出府。”刚回到内室,湛王就猛咳起来,他这几日老毛病又犯了,太医还是那套说辞,他都听腻了。   湛王的身子不便驾马,他要出府府时候韩素怡一直跟在身后,虽然强忍着后面有几次他还是咳了出来,这时候韩素怡很是自责,不该劳烦他的,可是眼下她真不知道该去向谁求救?   看他上了马车,韩素怡低垂着脑袋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站在湛王府门外,湛王坐稳之后掀开车帘招招手让她上前说话:“起风了你衣衫单薄,先回去吧,本王会把人带出来的。”说着他把身上的披风取了下开,费力的披在她肩上。   韩素怡没有躲闪,就这么直直的站着,等他收了手她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个是时候他竟还在担心她吗?   “别哭,本王会心疼的。回吧。”湛王说着想去拭去她脸颊的泪,可是手抬到一半忽而又放下了,他不想让她觉得他是借机有所求。   韩素怡微微屈身见礼,马车离开的时候她又听到他好一阵咳,她很是担心的看向身边的湛王府管家。   那人不知她想什么,赶紧上前解释:“韩姑娘别误会,我们王爷平日里不这样的,这次就是他不听劝偷食了冰粥,才咳嗽不止的,太医说了只要他近期不食过凉、过寒的吃食,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们王爷身子弱,那还不是因为只有弱才能保命,王爷无心权势之争,在宫中之时就一心求安稳,后来病着病着也就习惯了,他熬制的那些药啊,可是都喂了院中那些花草了。   韩素怡本就知道他是假装的孱弱,可这次看起来是真病了呀。听管家这么说她下意识就问了出来:“就没人管管他吗?”多大人了,还像孩子一样贪嘴。   听她这么说管家有些眨眨眼睛叹息一声:“哎,我们王爷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我们都是粗人,哪里能主意到这些。”   韩素怡刚问完就知道自己多言了,现在听管家这么说脸有些发烫,匆匆告辞便吩咐马车快速离开。   只是到了渭南候府门外,她才后知后觉身上披的竟是湛王殿下的披风,带一件男子的衣物回府,怎么都说不过去,想着她便命人把披风装进匣子,偷偷带回院子。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储梦瑶觉得她的腿都要废了,虽然背地里偷偷换了几次姿势,但是这样跪坐一天,她还是有些支撑不住。   看来勤王是指望不上了,储梦瑶痛到清醒的时候开始自己想办法,萧晋哲此时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可是不哭不闹就陪在她身边,一步也不离开。   储梦瑶想了片刻就有了主意把萧晋哲扶到面前:“来,阿哲,母妃教你几句诗,待会太后娘娘过来,你念与她听。”   萧晋哲很是乖巧,她教了没几遍他就记住了。这几句诗是萧巍煦不想让她看话本子特意给她找来的,上面的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子写的且有些时日,若她猜的不错应是出自淑妃娘娘之手,希望太后娘娘看到淑妃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   太后被扶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萧晋哲在小声的背诗,她很是欣慰的看了他一眼,问他背的什么诗,萧晋哲就等这个机会,笑着把母妃所教的打油诗背了出来:“黄鹂鸣柳唱春归,轻蝶绕荷舞纷飞。红叶零落――”   淑妃娘娘是武将之后,根本不会吟诗作赋,储梦瑶也只是看到这几句描述四季变换的打油诗,觉得有趣多看了几眼,所以还有些印象。   太后还没听完就怔在了原地,这首算不得诗的诗句,却是她花了三天时间做出来的,为此没少被她嬉笑。   “这是谁教你的?”   太后招手让萧晋哲上前问话,萧晋哲只是稍稍往前走了一小步,在伸手还能够到母妃的地方停了下来恭敬的回答:“回皇祖母话,是母妃教的。”   太后这次脸色没那么难看了,只是仍旧没有让他们起身的意思,她看向储梦瑶追抬眼问了一句:“还会其它的吗?”   储梦瑶如实回答:“回母后的话,不会了。”   既然太后娘娘在意这个,她心里早有打算,换成一副为难的表情解释:“王爷不让臣媳学这个,也不让臣媳教阿哲他们,说是怕教坏孩子,臣媳看了几眼笑了,还被王爷好一番奚落。只有这首臣媳觉得十分有趣,便记在了心里,晚上哄阿哲入睡的时候念了几次,没想到他记住了。”   “呵呵她的诗确实不适宜教孩子,前面两首还没什么,后面舞枪弄棒的确实不妥。”不知想到了什么,太后脸上忽而又有了笑意。   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太后抬手吩咐了一句:“不早了,回吧!”   听到这句话,储梦瑶如释重负。只是此时她已经无力站起身来了。   太后刚离开,殿门外就有四个身影冲了过来,两人扶起了她,余下的分别扶起青萍、青萝。看她们脸上的自责,储梦瑶小声的安抚:“什么都别说,先回府。”   萧巍羽匆匆赶来,就遇到她被两个人架着出了泰安宫,看她面色惨白,他狠狠的捶了自己两下。   储梦瑶并没有看到他,来到宫门外看到湛王的身影她就明白了,韩素怡未必请的动勤王,多半是跑到湛王府找帮手去了。   湛王看她被抬了出来,上前询问一句:“魏王妃可还好?”   “不好,你看不到吗,很不好!”她都这样了,这人还问的出来,定是故意的。萧巍煦离开的时候还拜托他照看魏王府一二呢,他就是这么照看的。   储梦瑶被扶上马车心里还有些不平,此处又无处宣泄只能对上他了:“无耻,是不是素怡姐姐不上门,你就不帮忙?”这人真是好算计,这个时候出手明显就是钓韩素怡上钩嘛! 第52章   听她还有力气找他算账, 湛王殿下也就放心了, 只不过说到韩素怡他也不认输:“这番苦头魏王妃早晚要吃的,本王以为赶早不赶晚。至于韩姑娘,她不是为了帮你吗,要愧疚也该魏王妃心中有愧吧?”   储梦瑶被他怼的无言以对, 这人那么毒舌怪不得找不到媳妇儿呢!   储梦瑶今天已经筋疲力尽, 没工夫跟他斗嘴, 她转身上马车时候,就听湛王提醒了一句:“魏王妃想要的安逸在这座城里怕是难了。”   储梦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倒是真诚的道了谢。   他说得没错, 皇上一心监视她,她越是低调越容易惹人怀疑,既如此不如高调起来,什么事都光明正大、明晃晃的暴露的所有人面前,他们一看便知就没理由怀疑了。   两辆马车分别对时候她也好心提醒了一句:“韩世子不在京中,这可是湛王殿下的好机会。”她不喜欢欠人情,所以直接还了。   湛王也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与韩素怡交好,这难道也是韩姑娘的意思?这么一想他一个激动又猛咳不止。知道他是装病, 储梦瑶也懒得管了。   到了王府之后, 储梦瑶很是艰难的下了马车, 尽管有两个人搀扶着,走到院中的时候她还是冒了一身的冷汗,这时冯岱也带着府里的人过来请罪。   萧晋哲被带下去之后, 储梦瑶脸色就黑了下来,今天这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不能奈何宫里的那两位,给储赫添点堵还是可以的。   看着下面跪着一群人,储梦瑶起身吩咐:“今日之事,一句字都不许传出,若是王爷和世子知晓了,本王妃决不轻饶!”   他们此去本就凶险,她不能再添乱,她也知道这事只要府里的人不说就没人知道。   她极少说重话,这次又是受了委屈之后,冯岱等人虽然心疼她,但也只能应下,这个时候王妃还能为王爷着想也值得他们敬重。   交代完这件事,她便招来了暗卫,低语了几句那人便离开,这事她没瞒着冯岱和萧巍煦给她的护卫,他们听了之后也都默默点了头。   魏王府的王妃理应如此,不然谁人都敢踩上一头,岂不是辱没了王爷的威名。   半年之内京都发生了几件大事,一是勤王迁入勤王府、二是湛王殿下向渭南候府提亲且渭南候应了下来,三就是平阳侯府世子之位已定就是嫡长子储宥。   第一件事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第二件事倒是翻起了不少水花,本来韩素怡没想答应那么快的,可是将军府察觉湛王的意思,忽而抢在他前面上门求复合去了,湛王闻言气的不行,当日就带着聘礼上了门。   据说湛王殿下的聘礼比当日李家求娶高了数倍,且他当场许下重诺:今生唯有韩素怡一人,入府即托付中馈且视娟儿如己出并为之请封郡主之位。   这光是一箱箱的聘礼就已经闪瞎了不少人的眼,再加上这些承诺,渭南候哪还有不应的道理。韩素怡本就挺感激他,这次也就顺势应了。   这个时候储梦瑶看来韩素怡对他多半是感激大于感情,她想摆脱李家他是最好的人选,但湛王根本不在意这些。   婚事定下来之后竟然把娟儿接进了湛王府,小丫头很是喜欢他也吵着要去,没办法韩素怡不得不来来回回前去接人,这接来接去还接出真感情来了。   为此李家成了京中的笑柄,可此时他们又不敢拿湛王和未来的湛王妃出气,李夫人只能把气都撒在姜氏身上,姜氏在婆母那受了气本想在夫君这儿得到安慰,可是李蓝承因为韩素怡要另嫁的事,本就心里窝火对她哪还有半分怜惜。   两面受辱的她气不过只能拿丫鬟撒气,偏偏丫头中有一个气性大的,被她责骂狠了竟然跑到李夫人面前把她之前偷偷私藏府中之物、暗害原少夫人的事都给抖露了出来,气的李蓝承差点吐血。直接让人把她丢到了别院去,这是后话。   储家这事在外看来也没掀起多少水花,毕竟储宥年纪也到了早该请封。可储梦瑶知道储家后院现在可热闹的很呢。   冯氏得了冯家人撑腰,那是一天比一天威风,储赫原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可是冯氏的两位兄长都不是好招惹的,其中一人也得皇上器重,他不敢公然与之抗衡。   郑姨娘因为请封世子之事,用尽浑身解数总算被放出来了,可是此时储家的后院已经不是她的天下了,冯氏稳稳把持中馈,年轻貌美的乔姨娘又极得侯爷恩宠,她一时竟被打压的死死的。   眼下她的儿子已经无半分可能,她怎么能甘心,所以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找魏王妃联手要对付冯氏,只是她的消息还没出院门就到了冯氏哪里,冯氏被她欺压多年,这次得了机会怎会放过,再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惠姨娘,平阳侯府可谓鸡飞狗跳。   就在平阳侯府水深火热的时候,储梦瑶联合岚宁长公主、韩素怡,静宁公主开了家名叫“千悦阁”的女子坊,只经营女子用品,这半年可是风生水起,四个人也名声大噪。   岚宁长公主最近刚诞下小公子,因为她的提醒,这个孩子身子很是健康,虽然她人不在京都,听闻她要办女子坊,二话没说就把自己所有铺子中半年的盈利都拿了出来,甚至还命公主府的人送来一箱金子。   韩素怡也把一成的嫁妆拿了出来,储梦瑶也没含糊,反正她花的是自己挣得钱也不用向谁请示,就连静宁公主得了这个消息,不但拿出了家底,还无条件出来帮衬,储梦瑶见她因为此事性子都开朗了不少,也很是欣慰。   因为这家铺子的东家,一个是王妃、一个是长公主、一个准王妃,曹家人自然不敢拦着,当初是储梦瑶亲自下的帖子,曹夫人就是敢怒也不敢言。   曹应一开始也不赞同,不过一次静宁带病也坚持到千悦阁帮忙看账册,曹应明明路过却一句话也不曾传进去,储梦瑶刚好也在当众大骂了他一番,此后他仿佛转了性子,偶尔还会亲自送她出门。   她们的千悦阁不但名声响,四位东家除了不在京都的岚宁长公主,余下的三天两日在阁里忙碌,储梦瑶每次去可都故意十分招摇,这半年这整条街的人都认得她了。   当然宫里人想监视她都不用特意派暗卫,在这条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就行,用她自己的话说她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这高调的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尬。   不过也因为如此,她这半年过得倒也安稳,除了进宫请了几次安,再没有别的事让她伤神。   萧晋哲三周生辰过了之后,仿佛一夜长大,好几次储梦瑶都以为他是换了里子,不过试了很多次都没发现什么异样,萧晋霖也在信中说是他太聪慧而已,让她不要多想。想到古代的孩子都特别早熟,储梦瑶也给他请了先生,现在他不但读书,每天还会抽时间练武。   这天他读完书跑过来很是郑重的跟她说:“母妃,明日平阳侯夫人生辰,阿哲陪您一起去。”   放下手中的账册,储梦瑶捏了捏他的脸:“你不想去也不行,看,人家帖子里特意提到了你呢。”   他还不能认得那么许多字,储梦瑶就把他抱在怀里一句一句读给他听,之前无论是萧巍煦还是萧晋霖的来信,她都会如此,只不过后来萧巍煦说的一些事不适宜小孩子听,她就不再读了。   宋妈妈等她读完了帖子上前问话:“王妃,礼品已经准备妥当了,王妃明日打算带谁去?”   这半年青萍、青萝被练成了两把好手,时常出府帮她查看店铺,现在留在她身边的是王爷留下来的四人,她分别给她们取名青荷、青莲、青芝、青芙。   “青荷、青芙同去。”四人中这两人武功最好,此去平阳侯府定不会太平,她们去可以保护他们母子。   据说储赫这半年无论是在朝里还是府中都受了不少窝囊气,当然这里面没少了她的手笔,她这次去也算是耀武扬威去的,所以必须带两个厉害的。   冯氏这些时日没少参加京都贵妇圈里的宴会,她本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又有娘家两位嫂嫂帮衬,自然很快融入进去,她们也曾遇见几次,冯氏对她颇为感激很次都是热情的上来打招呼,她也没好扶了她的面子,所以外人看来她们母女很是亲厚。   储梦瑶心里知道,这不过是双赢的互相利用罢了。   第二日储梦瑶看完了账册才出府,到平阳侯府的时候刚好遇上曹家人。曹夫人早就对她不满了,因为她之前大骂曹应的事,更是连带了也更不喜静宁公主。奈何他儿子同意静宁公主整日往府外跑,根本不听她的劝。   她不想让儿子夹在她和静宁公主之间为难,有魏王妃和准湛王妃撑腰也不敢太为难静宁公主,这日子过得十分憋屈,所以见到储梦瑶哪里会有好脸色。   静宁公主现在也看明白了,就是她做的再好婆母也不会喜欢她,因为她是皇家的女儿,是他们被迫娶来的。看明白之后她就豁达了,何必委屈自己讨好压根就不在意她的人,所以她等曹夫人下了马车,就含笑来到储梦瑶身边附在她耳边跟她说了句悄悄话。   储梦瑶闻言乐得咯咯直笑,静宁公主也没刻意忍着笑意,看到两个人如此没规没矩曹夫人脸都黑了。   曹夫人不敢把她怎么样,所以黑着脸抬起胳膊,示意静宁公主扶她进门。静宁公主明明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见此储梦瑶也乐得陪她演戏。 第53章   曹夫人身侧的妈妈见此赶紧上前扶着她, 如今京都谁不知道魏王妃、准湛王妃都与静宁公主十分亲近, 就连最近几次宫中的宴会,有她们两位暗中帮衬着静宁公主也没被落下,据说皇后娘娘也十分喜欢她,她今时不比往昔, 她们万不能再慢待。   曹夫人自然也明白, 只不过她自认为是曹家的当家主母, 又是忠烈的未亡人,身负诰命,自然要高她们一等的, 奈何别人还好,魏王妃等人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   看她气呼呼的进了平阳侯府的门,静宁公主偷偷松了一口气,她也发现了,她越是卑微怯懦婆母越是变本加厉,如今她有自己的交际圈,不用每月领用府里的例银,更不必看着婆母的脸色过活,身心很是舒畅, 因此面色都红润许多, 整个人也鲜活起来。   对于她的改变储梦瑶很是欣慰, 给萧巍煦的书信中还提及此事,没想到那人还特意回信跟她道了谢。真是,她又不是因为他才对静宁好的, 他瞎谢个什么劲儿!   见人都走远了,萧晋哲赶紧出言提醒:“母妃,皇姑姑,人都已经走远了。”她们两个挡在大门外,后面那些人都不敢上前来了。   静宁公主闻言伸手摸摸他的小脸,萧晋哲躲不过嘟着嘴巴抱怨:“为何都要捏我的脸,哼,娟儿妹妹就要来了,她的脸肉嘟嘟的才可爱呢。”   他话音未落储梦瑶抬头就看到湛王府的马车,湛王定不会参加这样的宴会,那马车里坐的定是素怡姐姐和娟儿了。   见此静宁公主笑着打趣:“看到了吧,咱们湛王殿下这是又顺路把人送过来了。”这两人真有意思,每次韩素怡到千悦阁,某人总能顺路把人接过去还能顺路送回家。   “静宁此言差矣,本王今日是特意来相送的。”湛王听到她们两个说笑,下车就反驳了一句,随后才转身牵着韩素怡的手扶她下车,而后又抱娟儿下车。   “啧啧啧,静宁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只要素怡姐姐在我俩准得吃狗粮。”储梦瑶说着拉着静宁公主要走,韩素怡赶紧快一步带着娟儿追了上来。   今天这事就是巧合,湛王殿下他不是要出城吗,刚好路过渭南候府而已。她本想解释来着,可回头就看到湛王府的马车直接折返,这就不对了,出城也不是那个方向啊?   好吧,她好像又被骗了,想着她也不能解释了,被她们俩一番奚落之后,脸红的都快滴血了。   只不过走了没几步又遇到将军府的人,李夫人在见到韩素怡那可是恨得牙痒痒,但又奈何不了她,如今湛王眼珠子似的护着她,他们根本接近不了,想着今日是个好机会,奈何还没开口,就见湛王府的下人匆匆走了过来。   “韩姑娘,王爷怕您着凉,特意吩咐奴婢送来了披风。”   眼下正是上午温度正合时宜,哪里需要什么披风啊,那人说完很是规矩的抱着披风站在韩素怡一侧,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湛王殿下怕她受委屈,特意派人来给她撑腰的呗。   储梦瑶和静宁对视一眼,看李夫人沉着脸走了,对韩素怡又是一番玩笑,直说的萧晋哲都听不下去,带着娟儿慢了两步远远跟在后面。   平阳侯夫人的生辰,储家嫁出去的女儿自然都回来了,因为不是整寿没有大操大办,来的多是女眷,远远看到储梦瑶端着魏王妃的排场走进的时候,有几人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忿恨了。   因为千悦阁的目标客户都是京都达官贵人,那忻妹们原本在平阳侯府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有机会跟随主母前去走走,但现在嫁的人身份都不高,连进千悦阁的号码牌都拿不到。   她们也不是没有打着平阳侯府的旗号去试过,可那些看门的狗东西竟然只认牌不认人,害她们失了好大的颜面,所以见到千悦阁的东家,那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   冯氏的女儿赵少夫人储梦妍早就被敲打过,再加上她的夫君最近很上进,虽然依旧没有官职在身,但凭他这股劲今年秋闱定能榜上有名,所以她烦闷了几日也就罢了。   只是曹家娘子储梦薇有些意难平,她的姨娘是惠姨娘本就不得父亲喜欢,好不容易郑姨娘倒台,她们母子也没有翻身,眼下她只是商户家的媳妇,好听一点唤她一声“曹家娘子”,不好听就是一句“曹家的”,连声夫人都称不上。   她的夫家本是做香料生意的,往上数几辈也是皇商,奈何最近没落了些,如今千悦阁又抢了他们不少生意,累她在夫家都抬不起头来。   同样憎恨她的还有储梦菡,好不容易郑姨娘被放了出来,却早没了往昔的风光,府里这些拜高踩低的东西竟然开始糟践她们母女,她气不过就找上魏王府的门,她的姐姐储梦若虽然被休弃了,好歹小公子还是姐姐的孩子吧,可去了两次都被拒之门外。   千悦阁她也去过,根本进不去不说,还被那些下人好一番羞辱,眼下看着满身珠光宝气的储梦瑶她自然一肚子气。   冯氏这半年在京都也渐渐打出了名号,看今日来的宾客就知道了,储赫心中虽然有些怨气,但皇上如今也看中冯家人,他还真不能轻举妄动。   “母妃,我想带娟儿妹妹出去玩?”宴会实在无趣,萧晋哲看娟儿都快睡着了,想带她出去走走。   想着平阳侯的人也不敢欺负他们,储梦瑶就同意了,只吩咐不能跑远。他们身边都有仆人跟着,没人蠢到跟他们作对。   千悦阁的三位东家都在,所以不少人的目光停留在她们身上,冯氏也不以为意,她第一次这样操持生辰宴是为了儿子,虽散出去不少帖子,但多少人会来她心里也没底,现在看到那么多宾客心里紧张的不得了,她们能帮忙挡些目光,她感激还来不及。   储梦妍可不这么想,储梦瑶肯定就是来抢母亲风头的,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也没办法,母亲说平阳侯府以后还要倚仗她,就算她抢了风头她们也不能说什么。   储梦瑶待的也有些不自在,她和冯氏原本就是继母女并没有多少情谊,这次来也不过不想留人话柄,礼物是早就准备好的,千悦阁特制的东西,所以东西拿出来的时候不少人满是艳羡的看向冯氏。   冯氏也不知盒子里是什么,看众人都是探究的眼神,她看了储梦瑶一眼询问能否当场打开。   储梦瑶点头,这是她给千悦阁打广告的好机会,怎会错过?   冯氏打开就看到十二色的口脂,满脸欣喜的看向她。这东西据说千悦阁才研制出来,多少银子都买不到呢。   郑姨娘远远看上一眼就忌妒的握紧了拳头,如今谁人不知千悦阁的口脂乃是一绝,不但眼色靓丽,还能根据肤色、妆容选不能的搭配,现在京都贵妇哪一个梳张台上没有个两三种颜色,但二十色的却是闻所未闻呢。   “储夫人真是好福气。”   “是啊,是啊,魏王妃有心了。”   “这可是大手笔,据说这套口脂是新出的,全天下不足十套呢。”   “不知千悦阁可还有珍藏,明日早定要亲自过去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我还要多选些胭脂和香蜡呢。”   底下的人群小声的议论着,曹夫人也很是艳羡的看向冯氏,静宁公主也算是千悦楼的半个东家,可带给她的东西竟还不如人家一个已经出嫁的继女。   听到那些妇人的话题渐渐偏向千悦阁,储梦瑶笑着跟韩素怡打趣:“怎么样,这就是广告的效应。”   韩素怡很是佩服的竖起大拇指,就连宫里的宴会她都敢明着给千悦阁做宣传,这次又算的了什么呢?   她们的小动作没瞒过李夫人的眼睛,说起这事她真是又气又恼,韩素怡在李家的时候父亲病重,兄长不知所踪,嫁入李家那么些年来,从未给李家带来过任何助益,没想到现在却长了本事!   因为千悦阁的事情,李家没少遭人白眼,这就算了,偏偏她还不知检点,这还没有嫁入湛王府呐就如此招摇,也不怕外人笑掉大牙。   更可气的是,她还教坏娟儿,上次在街上遇见,那小丫头片子竟然装作不认识她,连声“祖母”都不愿意叫。甚至遇到她父亲,也不言语。   她今日来本想找机会责难她一番,可湛王府的人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她如何能不气!   再看到她身侧同样满脸笑意的魏王妃,她心里更似燃了一团火,她没想到素来唯唯诺诺一心讨好她的姜氏竟然那么心思如此之重,手段如此狠毒。   上次之事刚到王府她就杖毙了贴身丫鬟,还翻出她过去的私藏,这明眼人都看出有问题,可她哭哭啼啼,还教唆孩子们陪她一起哭闹,到最后她竟然奈何不了她。如今她看到姜氏那张虚伪的脸就觉得可气!   这时不少人也偷偷关注着李夫人,韩姑娘这么好的媳妇儿说好听点是与她儿子和离了,可大家都心之杜明:这是人家渭南候府气不过要休弃了李小将军,谁让他宠妾灭妻还搞得人尽皆知。   储梦瑶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了,大将军府今日不同往昔,李夫人也是察觉到朝堂局势有变,才会参加这样的宴会吧,不然凭她高傲的性子从前渭南候府都不看在眼里,如今又怎么会把平阳侯府看到眼里。   一直暗中观察她储梦菡见她如此得意,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柔声开口:“长姐,菡儿还没到过千悦阁呢,改日能不能到长姐的千悦阁看看?”   现在半个京都城的夫人们都在,储梦菡心想着她不是要演母慈子孝吗,她就不信她会当众拒绝。只要她进了千悦阁,看京都那挟子谁还敢轻视她! 第54章   郑姨娘看储梦菡问得深得她心, 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储梦瑶若是这个时候拒绝了她,那今日这出戏可就唱砸了。   惠姨娘、储梦薇也在等她开口,只要她应下了,她们母子也就顺水推舟, 以后也能借机进入千悦阁了。   不是她们非要去那个地方, 给储梦瑶送银子她们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但是没办法现在京中但凡有些身份的人,都以有千悦阁的东西为荣。她们的身份本就不高,若是再没点能拿出手的东西, 更没办法与那些人结交了。   就知道她们会提这个,储梦瑶笑着回答:“千悦阁是开门做生意的,自然欢迎所有的宾客。五姑娘想去,难道谁还能拦着不成?”   静宁公主知道储梦菡曾被拦在门外过,千悦阁的规矩只有拥有阁中号码牌的才可以随意进入,这号码牌可不是随意得的,得号码牌者必须有当家主母的首肯,若非如此只能获得四位东家的联名批复了。   因为这个原因,京都各府主母的可都高看了千悦阁几分, 毕竟这也为她们挣了不少颜面, 那些小妾、姨娘们没有她们的应允, 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   大家都不傻,没有谁愿意夫君看那些狐媚子献殷勤,所以极少有当家主母给姨娘们便利, 那些人为了这个不少人费力的讨好主母,也有得了些机会的。   至于四位东家的联名批复,那可就难了,岚宁长公主不在京都,根本见不到人。   今日来赴宴的自然都是各府的主母,再不济也是少夫人、长媳,不少人早就看不惯郑姨娘、惠姨娘等人,眼下储梦菡自己给自己挖了坑,许多人听闻魏王妃这么说都掩面而笑。   储梦瑶这么说郑姨娘立即明白过来,这丫头明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挑拨她和冯氏的关系,现在平阳侯府冯氏当家,若是惹怒了她,她们母女的日子怎会好过?   储梦菡开口的时候冯氏的脸色就渐渐暗淡下来,所以见储梦瑶如此回答,她脸上又有了些笑意,招招手让储梦菡坐回去:“五丫头何时想去,母亲带你去可好?魏王妃操持王府很是忙碌,怎可劳烦她。”   冯氏这么说自然给自己拉了一波好感,一个庶女得主母如此宠爱,她该千恩万谢的,可此时储梦菡怎能笑的出来:储梦瑶明着拒绝了她,还在众人面前戳她的痛处,这是要断她的后路啊!   要说储梦菡转变的也快,众人看过来的时候她立即乖巧的向冯氏到了谢。今日她算看明白了,平阳侯府早就变了天了,郑姨娘根本指望不上,为了以后她还是要讨好冯氏,她的婚姻大事可把持在冯氏手里。   对于她突然的乖巧,冯氏笑着夸赞几句懂事也就罢了。之后储家的其它人献礼,大家的目光很快被吸引了过去。   储梦菡的话都被她轻飘飘的挡了回去,郑姨娘、惠姨娘也没敢再多说什么,今天这事她们也看出些头绪,冯氏好心让她们出来待客,哪里是给她们脸面,分明就是想让她们自取其辱来着,此时她们若是再敢开口,以后更会成为京都的笑柄。   今日也是她们活该,若是学着乔姨娘装病不出,也就不会受此折辱,原来还以为乔姨娘是怕了她们,现在看来是她们错的太离谱,冯氏早不是原来装聋作哑、不问世事冯氏,她要反击的时候她们根本无力应对。   冯氏看她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眼角的笑意渐渐散开。今日这事还要多谢魏王妃成全,若不是她提点了一句,她还真没想到这个法子。   这可不是储梦瑶想看到的结果,今日这两个人受了委屈,他日一定会联合起来对付冯氏,到时会平阳侯府可就热闹了。   现在她总算明白了,在这京都要守住自己的利益,就得学会利用身边的资源人脉,学会算计,不然别说吃好穿好,就是保命都困难。   她思绪纷飞的时候忽然有下人急急的过来禀报:“王妃,小公子出事了。”   储梦瑶闻言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在这京都城敢伤萧晋哲的可没几个,她还以为是皇上的人暗中出手了。   她顾不得那么许多匆匆跑了出去,那些宾客不明白怎么回事,见冯氏跟个过去,一个个有些不知所措,倒是储家人都跟了过去。   不多时有打探到消息的丫鬟过来报信,那些贵人们中几位年长的也走了过去。   到了地方,储梦瑶看到萧晋哲脸上一道血红的伤痕,倒吸了一口凉气,在看看他对面的那群孩子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时平阳侯府的府医过来,储梦瑶让他先帮萧晋哲医伤,伤的这么重,以后怕是会留下伤痕了,此时储梦瑶是又心疼又后悔。   韩素怡走过来看到娟儿头发有些乱,刚要问怎么回事,就听一个女孩大声嚷嚷:“是他们坏,是他们非要抢我的东西,娘,打他们,他们都是坏人!”   那女孩与萧晋哲年纪相仿,但个头要比他高出一截,说着还用手指着他们挥动手脚比划着,看那架势就知道打人这种事没少做。因为情绪激动,她手里的东西就没在意隐藏。   看到她手里的金簪,储梦瑶啥时怒了。   萧晋哲刚涂好药,见那个女孩子耀武扬威的怒视着他们,储梦瑶轻笑一声对萧晋哲说道:“阿哲,打回去!”   这个孩子明抢东西不说还谎话连篇,这还是孩子下手就这么重,如此娇纵野蛮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如今她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就该知道厉害。   “魏王妃,你这是做什么,她不过是个孩子!”储梦薇听到她这么说。立即上前护住自家的孩子,小孩子嬉闹很是寻常,用得着这么如此蛮横不讲道理吗?   见她也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储梦瑶一抬手青荷就上前控制住了她,储梦瑶看人聚得越来越多,态度依然没改反而加重了语气:“阿哲,动手!”说着又回头看了一下眼睛红红的娟儿吩咐一句:“娟儿别怕,你的东西就该讨回来,去吧!”   萧晋哲本也生气,那个姐姐抢了娟儿的东西,还辱骂她,他看不过上前理论没想到她还敢动手,还恶毒的拿着簪子的尖头对着他的脸,他一个不留神脸就被划破了。   他以为母妃会教他隐忍,毕竟对方是女孩子,那样他心里定会不平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他若是还回去就有仗势欺人之嫌,他不想给母妃添麻烦。   但听母妃这么说,他心里高兴,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他受辱就是魏王府受辱,这次他一定会讨回公道,所以他直接走过啪的一巴掌打在那孩子脸上。   娟儿本来心里就有委屈,见此也跑过去,拽了那孩子的头发,把她头上的另一只簪子拿了回来,这本就是王妃姨娘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她很喜欢平日里都舍不得带呢。   只不过折返回来她还是一脸委屈,那人手里还有一个东西呢,那个是湛王叔叔今日送她的,她很喜欢。   这俩孩子一脸串的动作看的韩素怡都是一怔,她没想到阿瑶竟然如此简单粗暴的就把事情解决了。孩子的委屈是讨回了些,不过接下来恐怕会有些麻烦吧?   果然那孩子挨了打,坐倒在地开始撒泼打滚,本来不少人没看明白还觉得她有些可怜,见她这个样子表情都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储梦薇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被羞辱,怎么甘心,可是这里不是她撒泼的地方,只好跪坐在女儿身边无声的哭泣,那样子说不出的可怜。   静宁公主见此皱起了眉头,这些人啊,能不能换个花样。她有些担心储梦瑶会被责难,所以坚定的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惠姨娘见女儿、孙儿哭做一团,跪地碰碰磕了两个头含着泪开口:“魏王妃、韩姑娘如此对待一个孩子,说出去就不怕惹人笑话吗?”   冯氏此时也有些为难,她没想到魏王妃竟下这样的命令,小公子的伤着实让人心疼,但是对方也是个孩子,她怎么能众目睽睽之下让小公子动手呢?   “笑话?惠姨娘看清楚了,娟儿拿回来的是本王妃亲自为她打造的簪子,哲儿脸上的伤亦是触目惊心,她还口口声声说他们是坏人。下手如此之重、谎话连篇、明抢还恶人先告状的孩子才是笑话吧?   还有她手里的东西还请尽快还回来,皇族的东西被抢到这么一个小丫头手里,你们是嫌她命长是吧?”   她说完大家才注意到那孩子手里还有一个金簪,簪子的一头还有点点血迹,看来她就是用它伤了小公子。   韩素怡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这个东西,她还没明白过来,静宁公主就看出来了,上前对着娟儿缓缓的开口问:“这是湛王叔叔送给你的吧?”   娟儿闻言点头,此时众人看向惠姨娘的眼神都不对了,湛王可是十分喜爱这个丫头的,眼下两人亲事已定,凭湛王殿下对的娟儿姑娘的喜爱,她将来必是郡主之尊,抢她的东西还伤了魏王府的小公子,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些。   储梦薇这个时候也不哭了,现在她只觉得后怕,若是这事传到湛王或魏王的耳朵里,曹家也就不复存在了吧?   想着她赶紧哄孩子把东西还回去,这里不是曹家,不是她想要什么别人就必须得给。不过那丫头性子执拗,见她不帮自己,又哭闹起来:“母亲,我喜欢就是我的!母亲说过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唔――”   储梦薇闻言赶紧捂上她的嘴巴,这孩子平日在曹家她很是宠爱,曹家不过是商贾,她一个侯府的女儿嫁过去是给了他们天大的脸面啊,所以她的女儿娇纵些怎么了?只是没想到今日触到了铁板。 第55章   只是无论她如何诱哄, 那孩子就是不松手。而已哭的愈发的很了, 没一会嗓子都有些沙哑,她到不是多喜欢那个东西,就是看不得别人跟她抢,母亲也不行。   此时韩素怡也有些无奈, 若是自家的东西也便罢了, 可那是湛王所赐, 她之前也没见过想来是今日给的,娟儿自幼不得父亲喜爱,对于湛王的疼惜在很是在意, 他送的东西都心肝似的宝贝着呢。   今日她明明受了委屈在先,她可不能再让她受委屈,所以她冷眼看着那对母女哭闹,也没开口子。   储梦瑶见此就站在那儿等着,今日无论如何这东西以后都必须还回来,让娟儿和阿哲在她面前受欺负,她于心不忍。   听闻那是湛王殿下所赐的东西,冯氏脸色很不好看,她好好的生辰宴没想到就这么被搅和了。   李夫人本来见韩素怡护不住娟儿很是生气, 在听到她的东西就连一个簪子不是魏王妃所赠就是湛王殿下所赐, 也不敢发作了。曾经他们不屑一顾的人, 现在被那么些人捧在手心里,她有何面目开口。   惠姨娘知道此事拖得越久,她和女儿就越难看, 所以一狠心走过去直接把东西拿了回来,双手奉还回去。   “那是我的,你是坏人,抢我的东西,唔――”东西被抢走那孩子孩子鬼哭狼嚎,储梦薇赶紧又捂住她的嘴,这时候大家看向她们母子的目光只剩下鄙夷了。   娟儿接过来之后,这才委屈的流下眼泪,之后跑到萧晋哲身边小声的道歉:“阿哲哥哥,对不起。”要不是那个姐姐抢了她的簪子哥哥替他讨要,也不会受伤的。   萧晋哲所受的委屈已经讨了回来,虽然脸上有些伤,但他是男子汉不在意这些的,看娟儿眼睛都红了,赶紧哄她:“娟儿妹妹放心,哥哥没事,东西拿回来了就好。”   他们两个的乖巧懂事更衬托了那孩子的蛮横无礼,储梦薇这时候真是觉得无地自容,看孩子还哭闹不止气的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她这一巴掌打下去力道可不小,本以为那孩子会停下来,说知她愈发的疯狂了,甚至和储梦薇厮打起来。   这下冯氏也不好再看着,赶紧让人分开她们母子,这时也有人说上前劝慰储梦薇、安抚孩子,储梦瑶见此只觉得心头一凉,此处是没法待了,想着便带着韩素怡和孩子们退了出来。   因为他们的事,在平阳侯府让娟儿受了委屈,她心里有些愧疚。那些人针对的应该是萧晋哲,今日是他们连累的娟儿。   “阿瑶,这事与你无关,千万不要自责。”娟儿之前怯懦,韩素怡还真没想到她敢伸手去抢回东西呢,这事就是意外,跟阿瑶可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看她脸上的凝重,韩素怡也知道此是怕没有那么简单!   那孩子?对,那孩子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就算她再骄纵不堪,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嫡小姐,怎么会如此跋扈?到底是什么人教唆了她?   且看阿哲脸上的伤,他们这是要毁了阿哲啊,万一那孩子伤的是阿哲的眼睛或是脖颈,那他岂不是危险了?   “阿瑶,怎么办?”韩素怡一时也没了主意。   储梦瑶摇头,此事不宜在孩子面前说。韩素怡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出了平阳侯府她带着娟儿直奔湛王府,阿瑶一定不能出事,如今能助她的只有湛王殿下。   回府的路上储梦瑶看着萧晋哲脸上的伤,心疼的不行,刚才人多她不好发怒,现在她不得不好好谋划一下了。   “母妃在想什么,哲儿真的不疼。”萧晋哲知道她肯定不会让他白白受委屈,但是眼下他们的境遇已经有些微妙,他不想让她为难。   “阿哲,我们越是退缩就会越艰难。”不管她懂不懂,储梦瑶还是明确告诉他了,今天的事往小了看就是小孩子之间的嬉闹,往大了看那就是朝堂阴谋了。   储梦薇的亲事是郑姨娘的主意,储赫怎会让自家的女儿嫁给商户之子,曹家必然是皇上的人,今天平阳侯府那么些下人,能同时把萧晋哲和娟儿身边的人支走,可见背后之人的用心,这件事细思恐极,她不能不重视。   曹家不过是个棋子,好啊,既然这颗棋找上门来,那她就不客气了!   他们母子回到府里,冯岱看王妃的脸色就知道不好,再看看小公子脸上的伤就猜到了大半,所以等王妃回了院子他赶紧带人上前问话。   储梦瑶知道冯岱的本事,所以直接询问:“曹家与京都有哪些人牵扯?”静宁公主的夫家也姓曹,不过今天看静宁公主的表现就知他们无半分牵扯,至于其它她还琢磨不透。   这些王爷离开之前都已经查过,冯岱直接答了出来,闻言储梦瑶直接下了命令:“不管用什么办法,三个月内断了曹家的后路,半年内我要让曹家不复存在!”   曹家不过一个炮灰而已,就算被困死了,皇上也不会眨一下眼睛,顶多储赫少了一颗爪牙,气上一阵子罢了。   可她这一动作就是摆明了自己的立场,她们魏王府不是好欺负的!她不是当年年幼的萧晋霖,任由他们拿捏。   这边她吩咐完,就听护卫禀报王爷寄来了书信,如今他们出征半年有余,书信每半个月传回一次,这一次却拖了那么许久,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着急的打开,就看到上面萧晋霖是字迹,不过是跟平日一样是报平安的书信,可她却看到了他写书信事颤抖的手,能让他心神不宁的肯定是萧巍煦出事了。   怪不得今日他们的人敢公然出手,原来是试探她啊。真是可恶,萧巍煦还没死呢,这些人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忽然想到什么,她大步走到院中大呼了一声:“影卫何在?”   不知为何她就觉得萧巍煦定会把影卫留下,果然她高呼一声之后,就有两位黑衣人飞身而落。   真是,都说让他带走了竟然还留了下来,此时她也顾不得生气直接吩咐其中一人:“祁洲江镇有神医名叫江幻,如今年十九,速速他带去找王爷。”   这个是书里出现的人物,跟萧晋霖是忘年交,以后会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神医,他出自医药世家,是难得医学奇才,不过此时还没有出名。   那人领命离去,她又命人把府里最好的药材都找出来,吩咐另一人立即动身去边境。那人没犹豫接了药材转身不见。   冯岱等人有些看不明白,看她面色凝重忍不住上期询问:“王妃,王爷他――”   储梦瑶此时是又气又恼,气呼呼的回答:“他死不了的!”   ――――――――――   “父亲,父亲”看着床榻上高烧不退的父亲,萧晋霖很是懊恼,都是他的消息不精确,才害得父亲如此。   他已经昏睡了半月有余,大夫说他如果熬不过今夜,怕是会   前世此时,他是不是也像如今一样,伤得这样重又孤孤单单的离去?这些时日他日夜守在父亲身边,才明白父亲对他的疼爱是那么深沉。   前世父亲宁愿长留在这片荒芜的之地也不愿回去,是因为原来的魏王府无半分温暖,原来的京都满是阴谋算计,他唯一的孩子也恨他。   如今他都明白了,他无法去恨自己的生身之母,却能体谅他的无可奈何,若非被自己的亲兄弟联合外人算计,他如何以亲王之尊娶一个庶女为正妃,唯一的落脚之地又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他怨恨的半生的人原来才是最爱他的那一个,所以这一次父亲一定就不能就这么去了!   “父亲,父亲不管霖儿,也不管母妃了吗?她那么笨,若是父亲走了,她会如何?父亲可知,母妃眼下可是把半个京都的人都得罪了――”   病床上的萧巍煦闻言眉头皱了一下,却再也没有别的动作,他已经杀了它明,眼下萧国大军只等一个时机攻入绒族直捣黄龙就好。   可是她,他已经没有力气顾及了。还好,之前他已经与湛王商议好,如果他不在了,他一定会尽全力保他们母子周全。   萧晋霖见他依然没有回应,急的来回踱步,因为走得太急他直接摔到在地,脑袋磕在椅子上瞬间鼓起一个包,这时他才猛然想起一个人――江幻!   他刚要起身命人去请,就见穆川带着一人走进来,再一看那人不是江幻又是谁,虽然此时江幻还不到二十岁,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江幻是被强行绑过来,这一路十来天连夜赶路,现在身子都快散架了,他很是生气哪里肯帮忙医治。   他这一路都没想明白,为了不让兄长忌妒他在家里都是藏拙的,镇上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小纨绔,这人怎么就认定了他能救人,一路上除了怕他跑了绑着他,其余时间都还对他客客气气的。   “江神医,求您救救父亲!”萧晋霖见到人直接跪地一拜,眼下他也顾不得尊卑,这一拜可是实打实的磕了一个头。他头上本就鼓起了包,这又猛地一磕头就有血流了出来。   江幻见他一个孩子这么实在,赶紧让他起来,又是一个不要命的,他惹不起。   萧晋霖太了解他的脾气,赶紧起身带他来到父亲身边,江幻检查完之后有些为难的摇头:“人倒是还可以试试,可我需要的那些药材这里恐怕没有。”   “有,有!”他话音刚落康来就抱着几个箱子走了过来,影卫送东西实在太及时了,他刚接过来就听到里面说少药材。   江幻把那些箱子一个个打开就乐了:“都是极品啊,准备的倒也齐全。”   说着他就去一一查看那些药材,顺带打量着周围人的目光,这些人还真有意思,就这么安静的等着他,也不催促也没半点质疑。   他就奇怪了,这些人究竟是相信他的医术,还是相信幕后绑他之人?现在他可是对那人越来越好奇了呢! 第56章   两个时辰之后江幻才处置好萧巍煦的伤, 看萧晋霖一直站在一旁招招手让他上前, 萧晋霖没含糊,上前让他帮忙处理额头的伤。   因为拖得时间久,他额头的伤已经要结痂了,这个时候要把伤口撕开擦拭掉上面的灰尘, 自然疼痛更甚, 可从头至尾他都没有哼一声, 这倒让江幻刮不相看,这孩子不简单啊。   “瑶-瑶――”听到床上的人低语,江幻好奇就问了出来:“是谁?”   他是恩人, 萧晋霖也没隐瞒直言:“是母妃。”   江幻闻言咧嘴笑了,这一路他唯一得到的消息就是派人绑他的是王妃,还不知道是哪个府上的王妃,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是魏王妃啊。   好,他也很是好奇,这位王妃是如何知道他的?反正他回去也于是,不如就赖在他们身边好了,以后也好跟过去看看她的真面目。   韩悉走进军帐的时候,就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魏王唤她的名字, 可是这一次听到霖世子如此坚定的回答, 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痛。   当夜萧巍煦就醒来了一会,他迷迷糊糊记得一些事,这一问就猜到是谁请来的神医了, 他明明瞒着她是如何知道的?   “父亲,我可没说!”萧晋霖赶紧为自己辩解,他可是一个字没提,现在他都后悔了,若是知道母妃能绑来神医,他该早些说的。   萧巍煦挥手又躺了回去,轻声说道:“无事。”她大概会很生气,但愿他归去之时她能把此事忘了。   萧晋霖定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那传出消息的人必是他们的人,可以想象她得知消息时的情形。   可是出乎意料的她不但没有慌乱,还能抗住所有想办法救他,可见其心志,只不过这次还是让她受委屈了。   他现在心里也有许多疑问,只不过看萧晋霖额头的伤便决定不问了,对于她同样不再相问。   他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开始无条件信她,纵然她身体里流的是储家的血,他还是信她,甚至毫不犹豫的把王府托付于她。   等他稍稍恢复了些,还是把影卫打发了回去,眼下它明已死,他也无大碍,还是让他们回去他才能放心。   借此他也把最近收得的好东西,但凡她能看入眼的,都命人送了回去,这些都是言明赠与她的,但愿她看到之后能消消气。   ――――――――――   一年后千悦阁   “哎,静宁、湛王妃,你们两个可就别忙活了,这都是有身子的人,万一磕到碰到我们可陪不起。”岚宁长公主看到这个两个人还不闲着大声嚷嚷着,也不知这是第几次劝了,可这两个人就是停不下来。   见此她也不管她们了,拉着储梦瑶说话,她回到京都也半年有余,现在京都都知道她们四个可是京都的“四朵金花”,这要一同出门半座城的人都会出来围观呢。   “皇嫂,五皇兄走了也快两年了,你就不想他吗?”   若在平日岚宁长公主定不会这么问,可是眼下湛王妃都已有了三个月身孕,静宁也才查出来有了身孕,她的孩子眼下也都学会走路了,储梦瑶虽说有两个继子,但怎么说那都不是自己的骨血啊。   想吗?储梦瑶回答是否定的,他离开近两年的时间,她一开始也遇到不少困难,就是眼下也不似外人眼中的那么肆意,可是她很快活啊。她现在还担心萧巍煦一旦回来,她这份快乐就保不住了呢。   还有这人这些时日总是隔三差五的往府里送东西,之前都是偷偷摸摸的往回倒,什么珍珠宝石、古玩字画、宠物、配饰、服饰、小食、都往回送,现在倒好改光明正大了,她现在都害怕听到管家来报边境来人,府里的库房真的堆不下了。   所以有一些实在无甚用处,她就带到了千悦阁来换银子,银子虽然挣到了,她现在真担心万一萧巍煦知道了,找她麻烦呢?   岚宁长公主现在看事情比她还通透,默默摇了摇头,所谓情爱冷暖自知,她们四人中现在看只有韩素怡被被湛王捧在手心里,她想等五皇兄一回来储梦定瑶也不会差啊。   储梦瑶不知道她怎么想,只是看着她笑笑,如今岚宁长公主带着孩子住在公主府,听闻威远候府陈夫人多次蹬门致歉她都避而不见,甚至陈世子的求见也都拒绝,看来他们的矛盾是很难调和了。   她们的聚会并没有持续太久,湛王担心湛王妃早早到来把人接了回去,岚宁长公主还要照顾孩子,也回了公主府。   储梦瑶陪着静宁公主坐了一会察觉到她心情不好,陪她说了好一会子话,也不见她转好,一时也不知再怎么劝慰。   静宁公主怀有身孕本是件好事,可曹夫人却以她有身孕不宜侍奉儿子为由,选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送到了他们的院中。   静宁公主虽从没奢望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这个时候塞人过去,她倒底有些意难平。她本就是没有倚仗的公主,若是换个身份她的夫君纳多少妾她都无所谓,她这个不尴不尬的身份被人嘲笑无所谓,可若是她的孩子出生,别人会怎么看他。   她现在倒是很羡慕岚宁长公主,她有自己的公主府可以完全不顾及威远候府,甚至她不和离也不许威远候府的人提和离,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这么耗着,看谁能奈何谁?饶是如此,威远候世子也是不敢纳妾的。   这事储梦瑶也有些生气直言:“你现在有多少银子,若是曹应敢收了那挟人,你就搬出来住。改日我带你进宫去向皇后娘娘求个公道。”   纵然是因曹应的父亲捐躯疆场曹家才有今日的荣耀,可他们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他娶了静宁公主曹家才入了皇上的眼,她可是他们富贵荣华的垫脚基石,他们不能踩着她风光,回过头来又那么欺负她。   曹夫人真是年纪越大越糊涂,曹应若是真敢纳妾那就是打静宁的脸,也是打皇家的脸,到时候遭殃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静宁公主闻言摇头,她不要什么公道,眼下她只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降生,这些年她对曹应的情谊也淡了,说来可笑,当日入了洞房才见到了曹应,那一刻她都吓坏了,可是慢慢相处她觉得还好,她不曾嫌弃他,没想到却一直被曹夫人嫌弃着。   储梦瑶真不知如何劝她,她们四个人中只有静宁最是循规蹈矩,可能是自幼成长的环境造就了她逆来顺受的性子,之前虽然改变了一些,可这一有身孕又全倒退了回去。   这可不行,她是孕妇,长期这样她会抑郁的,储梦瑶想着还是想办法帮帮她。岚宁长公主主意多,这事还得靠她。   所以这天她们相约踏青的回来,储梦瑶和岚宁长公主特意商议好送静宁公主回府。   两位贵客蹬门,曹夫人自然出府相迎,在静宁公主的院中,下人上茶的时候岚宁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一个就是曹夫人安排进来的人。   看那人狐媚的样子她就十分生气,那人给她倒水的时候用心不专,茶水倒得太满,她端起时被烫了一下,就当场发飙。   把那人痛骂了一番,随后很是恨铁不成钢的对着静宁公主说道:“这么狐媚的东西,留在眼皮子底下不觉得碍眼吗?父皇怎么教我们的,身为皇族的人万不能失了皇家的颜面,后宫里长大的,这点识人的本事都没有,饭都白吃了!”   她这一招指桑骂槐,储梦瑶都暗暗给她竖大拇指,曹夫人就是欠敲打,之前冯氏生辰宴那件事之后她不就是安稳了一段时日吗?   曹夫人被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若是旁人她还能反驳两句,但岚宁长公主素来跋扈,就连陈世子都敢说伤便伤,其他人她又怎么放在眼里。   储梦瑶见此给她一个眼色,赶紧劝说她:“岚宁长公主可别生气了,静宁这还怀着身孕呢。”她们两个本就说好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这配合起来还真十分默契。   岚宁长公主是不愿吃亏的性子,听她还劝反而更来劲:“皇嫂也别劝,本宫就是看不过眼去!静宁啊,对于那雄软怕硬的东西就该好好整治一番,我看你在这府里也实在憋屈,收拾收拾跟本宫回公主府,日后本宫罩着你!”   说着她就命身后的下人前去帮忙整理静宁的东西,本就说好的那些人立即往里屋冲去,储梦瑶假意劝了几句,她依旧我行我素,曹夫人见此急了,赶紧上前阻拦:“长公主殿下,魏王妃,此举万万不可啊!”   曹家跟威远候府可不一样,她就曹应这么一个儿子,静宁公主腹中可是他唯一的骨血,岚宁长公主的秉性她要是真的把人带走了,日后曹家要想再见到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见她认输,储梦瑶和岚宁长公主对视一眼,嘴角都微微翘起。这样一来,日后曹夫人总该收敛些吧。   她们没得意太久,就听下人来报曹应回来了。他才是正主,储梦瑶和岚宁长公主悄悄端正了坐姿,拿出应有的气势。   曹应这个人性子直,上次储梦瑶端着魏王妃的身份奚落了他一番,他对静宁公主的态度就转变了不少,所以这次她和岚宁长公主对视一眼,示意让她开口。   岚宁长公主心直口快,不管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顿臭骂,这话听得储梦瑶都暗暗低垂下了脑袋,岚宁长公主这气势跟街边的泼妇还真有一拼呢,可她说得句句在理,曹应根本无法反驳。   到最后他只向她们承诺他绝不纳妾,绝不会对不起静宁公主,见他还算懂道理,储梦瑶给岚宁长公主使了个眼色,目的达到,她们也该离开了。 第57章   静宁公主早就知道她们的来意, 一开始她本想拒绝的, 毕竟因为她的事,魏王妃她们三人没少操心,但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又默许了。   她也恨自己无能,但她身边一直无人教导, 根本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些事。   曹应很快就要出征, 在此之前她只想探明他的想法, 也算给自己和孩子一个交待。所以听到他的话,她很是感激的看向她们二人。   见此她们俩也松了一口气,这时就见曹应屈膝跪地拱手想求:“曹应有一事想求, 还请长公主殿下首肯。”   能让他跪地相求的想必不是小事,她和岚宁长公主都有些疑惑,就是静宁公主脸上也满是不解。   岚宁长公主抬手示意他起身说话,曹应没起身只是沉声说道:“曹应三日后出征西南,还请岚宁长公主照看静儿一二。”   “哦,曹小将军此话何意?难不成同意本宫将静宁接到公主府去?”   储梦瑶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曹应要出征她们都知道,不然不会今天特意跑到曹府来为静宁公主撑腰。可是家有母亲,却把媳妇儿托付给外人, 这说不过去啊。   曹应点头, 他确实是这个意思, 母亲不喜静宁,如今她有了身孕,他担心他离开之后母妃会苛待她, 更担心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母亲定会随意打发了她。她性子软又不愿欠人恩情,所以这话他替她说了出来。   他也曾暗地里给她准备院子,也存了不少积蓄足够她的花销。只是眼下她有了身孕,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母亲定不会亏待孩子,但对她真的就难说了。他不是没想过带她出去住,但是父亲过世他亦不能留下母亲一人。   静宁公主闻言随即红了眼眶,她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在替她打算,但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心软,这些年婆母早就让她寒了心,她宁愿寄人篱下去岚宁长公主府上小住,等到孩子出世,在搬回自己的院子。   岚宁长公主倒是不反对,她从前特别看不上静宁公主,觉得她过得特别窝囊,可自己经历这样一番事,她也看开了,静宁住在她的府邸,她定会把人照顾的好好的。   曹夫人听他们就这么决定了很是生气,上前就捶了儿子一下:“你这混小子,瞎说什么,静宁公主怀了我们曹家的骨血,怎可迁居别处?”   她盼了那么久才盼来的孙儿,就是天皇老子来了她也绝不会把人放走!   曹应没说话任凭她厮打,直到静宁公主的东西收拾妥当跟着她们出了门,曹夫人要去拦着,他才幽幽的开口:“母亲所做的那些事,真当儿子不知吗?”   见她愣住他又接着开口:“母亲可知静宁公主是皇族,就算是她再不得宠那也是皇家的女儿,若是她为无缘无故去了,您真当皇上会不在意吗?   这么些年,儿子劝过您也一直阻挡着您,您为何还要如此执迷不悟。当年表妹的死与静宁公主何干,母亲何必一而再再而三为难于她?”   曹应不善言谈,因为相貌丑陋他自幼就很自卑,当年唯有表妹不嫌弃他,他确实动过心思,但他的婚事是皇上赐的婚,是父亲亲口应下的,当年嫁进府里的若不是静宁也会是别的公主。   静宁性子软好拿捏,若是换成旁人,他们曹府早就翻天覆地了,静宁贤惠孝顺、温婉大方对他对母亲都是极好地,为何母亲还不知足。   “你又不喜欢她,他们为难你至此,我还不能讨回些吗?”曹夫人很是替他不平,当初他若娶了她的侄女,他们本就是青梅竹马,日子怎会过得像现在这般寡淡。   他不知每次看他都是孤单一人,她这个做母亲的有多忿恨。这确实不全是静宁公主的错,但是她能拿来撒气的只有她一个啊,她私心里认为偌静宁公主真的有心,就该早早为儿子找个贴心的人,而不是以公主之尊硬霸者他。   “母亲错了,儿子很喜欢她!”这是曹应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他不知道这份喜欢从什么时候开始,只知道每次回府看到她在他就心安。   静宁公主如此美好是他从前从不敢奢望的,对于表妹他只有懵懂的情愫,可对于静宁他是从心底觉得倾慕,这种感觉是他没有过的,只是一方面他觉得愧对表妹,另一方面也觉得配不上她,他一直被两种感情撕扯着,所以对她才会十分冷漠。   再加上他们二人都有些木讷,所以看起来才显得特别生疏。可是他错了,自从上次见到她与魏王妃等人谈笑风生,他才明白在这场婚姻里最委屈的便是她了。   曹夫人才不相信他会喜欢静宁,她一直拿静宁公主当仇人的,所以她认为曹应在骗她,直接追问:“你怎么可以喜欢她?你不是一直喜欢珍儿的吗?”   “我确实曾对珍儿动心过,但也真的喜欢上了静宁公主,不,我很爱她。”曹应也不知该怎么说出现在的心思,说他移情也好、负心也罢,偏偏就不由自主爱上了她。   从曹府出来,就看到街上十分热闹,看到她走了出来,青萍忙跑过来禀报:“王妃,王爷大败绒族,今日就凯旋了!”   “啥,他要回来了?!”她这话说出来立即捂住了嘴巴,然后换一副欢快的表情说道:“真的吗?太好了,终于要回来了!”   这时她心里已经咬牙切齿了,她拼了两年才打下的江山啊,不会还没潇洒几日,好日子就到头了吧?   西北边境打了胜仗,且这次一举打得绒族溃不成军,据说至少可西北二十年太平,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魏王府宫里的赏赐也不断。   同样这也鼓舞了士气,三日后发往西南边境的将士,那可是一个个意气风发,雄赳赳气昂昂的。   这天曹应和陈绍礼都要出征,但他们的妻子呢,都躲在千悦阁里,储梦瑶也犹豫着要不要劝她们前去相送。   她自己还没想明白,就听有人说道:“去吧,不为儿子私情,只为这片先祖用鲜血打下的江山!”   看到湛王储梦瑶有些不乐意,他们门口不是贴了嘛,男士免进,他是怎么进来的?再看他身侧的韩素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以她家属的身份进来的。   湛王说的不错,她们是萧国的公主,就这个身份来说她们也必须相送。   静宁听他这么说直接站起身来下了楼,岚宁长公主见此也之后跟随她的脚步走了出去,留下储梦瑶看着两人相互牵着的手,默默发呆。   韩素怡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本想上前安抚,湛王却握紧她的手,示意不要上前相扰。   ――――――   “江神医,父亲的伤到底如何,为何总不见好?”眼看明日就到京都了,可是父亲手臂上的伤完全不见好,萧晋霖心里那个着急啊,一直追在江幻身后询问。   江幻也有难言之隐啊,王爷就是因为用了他特制的药,才能保证伤口跟新的一般,不,伤势还有加重的迹象,可这个不便与世子说呀。   王爷这么做的目的太明显,他当然一眼就瞧了出来,但世子还是孩子呢,所以这事不可说。   萧晋霖早就看出来有问题,这些天他一直追问看江幻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也猜出一二,不过他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父亲,我记得母妃曾说过,她这个人不记仇。”所以当日休整的时候他有意提醒了一句。当然她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一般有仇她当场就报了。”   萧巍煦有谢听明白,萧晋霖又紧着这说了一句:“母亲还说,这个世界上傻子才会同情一个假装可怜的人。”父亲这装的太明显,母妃定会一眼发现异样的,倒时别说心疼他了,说不定气急了还能再砍他一刀呢。   他们可知道因为曹家伤了阿哲,母妃半年内就灭了曹家,据说那时储赫气得摔了两套茶具。   “咳咳――”江幻实在没忍住,这世子说话也太直接了吧。还以为他没发现呢,原来这是早知道了呀,连一个七岁的孩子都瞒不了,那要隐瞒王妃着实不易啊。   见萧巍煦看向他,江幻忙摆手拒绝:“王爷,能让伤口立即愈合的药,我真没有,也没见过有如此功效的药材!”   萧巍煦没想过这个,他只听属下说女孩子都心软,以为这样回去她定会关心一二来着,忽然听萧晋霖这么说他才回味过来,她与旁的女子本就不同。所以直言:“用寻常的药就好!”   他抬头看了萧晋霖一眼:可是这小子明明早就发现了,为何偏偏等到现在才说。不过随即明白过来,还有三日伤口就算恢复些,也不会全然大好,这样――   他们话未说完,就听穆川来报:“王爷,韩世子求见。”   回程之路,因为萧巍煦有伤在身,在前方主持军务的就是韩悉,他平日里极少这么隆重的来报事件,眼看就要带京都,萧晋霖还以为他是来跟父亲商议韩家军的归属问题。   他和江幻准备回避的时候,就听韩悉有些为难的禀报说:“王爷,有人拦路喊冤。”   萧巍煦闻言顿了一瞬,这种事韩悉还要麻烦到他的头上,多半所告之人位高权重,既然拦的是他们的车队自然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他随口问了出来:“所告何人?”   萧晋霖这时也停了下来,拦他们喊冤,这事可就蹊跷了,罗县可是他们唯一准备落脚的城镇。   韩悉见他没有回避,也没隐瞒直言:“告的是――魏王妃。”   听他这么说,萧巍煦、萧晋霖父子俩同步变了脸色。   江幻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盯着韩悉凝重的脸,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个魏王妃不简单啊。 第58章   这拦路喊冤的不是旁人, 正是储梦薇的公婆, 他们遭受重重打击,在京都无立足之地以后,本想投奔平阳侯府,奈何人家根本不肯收留, 无奈只好遣散家仆, 一家人搬离京都流落到罗县。   他们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最痛恨的人一是平阳侯,再一个就是魏王妃,但这次喊冤只状告魏王妃一人, 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们,只要把事情闹起来,不管魏王妃是否会身败名裂,他们都会得到一大笔银子,足够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   他们当然知道今日路过的是谁,为了这天他们已经筹备好几日了,眼下他们也有些着急,眼看着天就黑了,有些担心天黑下来他们好不容易聚过来的人都会散去。   韩悉曹家人自然也是认识的, 只是见到人他他们略微有些羞愧, 毕竟曾经韩世子对曹家小儿子曹参有过救命之恩。   如今曹家唯一一个没被牵扯其中的就是曹参了, 他们本打算此次赚足了银子,一家人都去投奔他的。   韩悉一眼就认出了曹家人,他没有多问等他们言明来意就直接找上了萧巍煦, 这件事他略知一二,不过也只是皮毛而已,事关魏王妃还是得王爷处置比较好。   看韩悉就这么走了,曹善家的回头瞪了儿媳妇储梦薇一眼,她说韩世子与魏王妃有些关系,所以他们才会刚见到韩世子就把“渣”说了一遍,好不容易颤抖着说完了,人家根本没任何表情,就这么走了,这根本就是不想参和啊。   若是果真如此,他们的计划一半就无用了。   他们逃难之始,本想休弃了储梦薇的,可是平阳侯府威胁他们必须留下她,如若不然绝不放他们离开京都。再加上她知道自己并无退路,死皮赖脸的跟着,他们没办法只好把人带着。   储梦薇此时也知道,离开曹家人她无处可去,为了讨好曹家人这段时日她可是当牛做马、任劳任怨。   这一切都是因为储梦瑶的原因,她心里恨毒了她,听闻有人要他们拦魏王爷的马车喊冤,她立即明白这件事背后的含义。   来之前,她也把储梦瑶之前的事情吐露的干干净净,储梦瑶害她至此,她绝不让她好过!只是没想到婆母刚见到韩悉就把事情说了出来,她又不能拦着只能在心里生闷气。   这些事若是说给魏王听,不管他信与不信,自己的妻子曾倾慕别的男子,他心里定然不平,他们两人就有了嫌隙。但婆母坏事,说给韩世子听全然无用啊,韩世子本就对储梦瑶有亏欠,怎么会帮曹家人传话。   本就不睦的曹家人,因为这事又矛盾重重,这时魏王爷又差穆川出来传话:“王爷身子不适,此事明日县衙当众审理。”   “怎么可以如此?”储梦薇生气的喊了出来。   告状这事犹如行军打仗,一鼓作气才能有所成效啊!他们的气势本来就在韩世子那衰减了不少,这要再脱下去,明日可怎么应对?   穆川老都不曾看她一眼,只对着曹善说道:“曹老爷,王爷一路辛劳,好容易才寻个落脚的地方――”   不能他说完,曹善赶紧开口:“是是是,草民疏忽,还请王爷恕罪。请穆护卫转告,我等明日再相扰。”   王爷是凯旋的统帅,是萧国的大英雄,他们拦路状告他的王妃本就不地道,这要是硬逼着他相见,明日也不用告状了,他们会直接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况且,他们多一夜时间,就能再多准备些东西。这次他们可是堵上了身家性命,是万万不能失败的呀。   储梦薇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他们给王爷一夜的时间,说不定明日一早起来就变天了,毕竟以王爷的手段要查清这件事易如反掌。   可是没有听她的话,甚至她不愿意走的时候,她的夫君还作势玩打她。这些日子她受到不少他得责骂,真怕他会做出当街对她动手。   最终他们连魏王爷的面都没简单,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   曹善此时更生气,他不是不知一旦激怒魏王爷的后果,但是不听那人吩咐他依旧活不过几日,不如放手一搏。   回到住的地方,看到跟过来的人群。他又是一阵心痛,这些人都是花钱雇来的,今日事没办白花花的银子倒是花出去不少。   曹家人拦到萧巍煦的车队没多久,储梦瑶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这次她是真生气了,手中的茶杯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青花瓷的、古董、很值钱”才没扔出去,这家人还真是可以啊,她没有赶尽杀绝已经是格外留情了,没想到他们还敢出来蹦Q。   “王妃,他们算计好了拦王爷的车驾,必然是受人指使,这幕后之人怕是宫里那位吧?”冯岱看王妃气的不轻,心中就有了计较。眼下平阳侯府后院起火,他根本无暇他顾。   储梦瑶也知道是他,萧巍煦本就有功高震主之嫌,这又打了胜仗风光归来,他能高兴才怪,现在他奈何不了萧巍煦,就想着办法抹黑她呗。   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她左手拉着湛王妃、右手牵着岚宁长公主,再加上与宫里的皇后娘娘关系也不错,还一心讨太后娘娘的欢心,又高调的整日显摆着她生意上的事,所以皇上根本没机会找茬。   她能抹黑的不过二三事,她原本不怕的,但是偌这件事曹家人得逞了必然会得寸进尺,所以一定不能让他们得意,想着她就问了出来:“京都到罗县快马加鞭需要多久?”   冯岱不知道她为何这样问直言:“王府有快马,此去不过六七个时辰。”他得到的消息是王爷有伤,且带了不少伤患回来,所以脚程会慢些,要两三日才能到达。   “立即着人准备,本王妃要去罗县。”这些人针对的是她,她不去实在对不住他们的良苦用心。   “王妃,不可!”不止冯岱,宋妈妈等人闻言也赶紧出言阻拦。宋妈妈等人是实在不愿见她驾马奔波,王妃这些时日已经够辛劳了,既然王爷回来,这些事理应他处置。   冯岱等人则是不想让她看到王爷的伤势,王爷启程时传过密信回来,他的归途注定不太平,要他们务必要守着王妃,偌她出府府中暗卫要尽数护在左右。   王妃也有察觉,所以这一个月极少外出,除非必要她和小公子都留在府内。这次她要是去了,定会察觉他们的隐瞒。   “没什么不可的,我们一直做缩头乌龟,他更不会收手!”萧巍煦这一次是活着回来了,上一世可是连命都没了。   想到这储梦瑶就有些生气,人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他们不夹道欢迎就算了,这还没到京都呢,就开始想办法抹黑了,这么看来,他们这一路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呢!   这皇上真是,心眼那么多,怪不得不长寿呢!不过算算,这个皇帝还有七八年好活,但愿这次之后他能看明白些,不然遇到这么多疑又不容人的皇帝,她都想撺掇萧巍煦起义了。   “青萍、青萝,速速带小公子去湛王府,告知湛王妃小公子想念娟儿,要在湛王府小住几日。”储梦瑶说着直接招来来了影卫,命一人这几日寸步不离的守在萧晋哲身边。   随后又问了一声:“魏王府暗卫统领何在?”   这时一黑衣人悄无声息的现身,储梦瑶弯起嘴角吩咐:“即刻起把徘徊在魏王府周围的影子悉数抓回,连夜严刑拷问,注意给他们留口气,不管开不开口明日一早都扔出王府大门。   还有对外宣称魏王府潜入刺客,王妃受了惊吓病倒,本王妃离开之后,凡强入魏王府者杀无赦!”   萧巍煦留下来的暗卫还没有出过手的,他临走的时候说了这些人会听从她的命令,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她话音刚落,暗卫统领就洪亮的应了一声:“是!”   她一挥手那人又转瞬消失,这时青荷牵着两匹快马走了过来。   “王妃,属下愿侍奉左右――”青莲她们是王爷特意留下保护王妃的,不可能让她一人出门,所以见青荷只牵了两匹马余下的三人立即跪地请愿。   储梦瑶摇头拒绝,这次她要乔装出行,不需要侍女。而且很多人见过她们几个,都知道她们是她的丫鬟,带出去不是露馅了吗?   “青莲、青荷,之前准备的东西立即速去整理好。本王妃还不信了,这次曹家人还能蹦Q!”她早就放着这一招呢,储赫那么想那么轻易就帮曹家遮掩过去,也要看看她乐不乐意!   随后她换了一声轻便的男装,再出现时,冯岱上前还想拦着,储梦瑶怒视了一眼,他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便没再说什么,只能等她起身后赶紧给王爷飞鸽传书。   储梦瑶只身一人拿的是魏王府侍卫的令牌,出城门的时候到也没人阻拦,她并不认识路,出了城门没走多远身侧的马匹上就多了一人,就知道影卫会跟过来,她也就跟着那人快马向罗县而去。   当晚身在湛王府的萧晋哲心情有些沉重,自从母妃嫁入王府他们就没有分开过,虽然最近这些时日他不便与母妃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是母妃放心不下他,两人依旧住在同一个院子。   这次母妃突然丢下他,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母妃怕他担心所以才瞒着他,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担心。眼下父亲、母亲、兄长都不在身边,他心里如何能踏实。   韩素怡见他如此劝了好久都没有成效,她叹一口气回到湛王身边:“阿瑶两个孩子都如此早慧,本该是令人欣羡的事情,可我怎觉得如此心酸?” 第59章   魏王妃说怀有身孕之人都会多愁善感, 原本湛王还不信, 这下不得不信了,他把人揽在怀里小声的安抚:“怡儿放心,有魏王在,他们定会平安快乐;嗯, 有本王在你和娟儿也定然会幸福安乐。”   湛王知道萧巍煦此去凶险, 但只要过了此关皇上就再也奈何不了他, 介时他就会超脱皇权之外的存在,生生压制那人一头,所以就有人想趁他没回来动动小手脚而已。   他这回程的一路定不安稳, 眼看就要到京都,自然有人坐不住了。   不过他倒是小看了魏王妃,她这两年可是没有闲着,后宫的娘娘们被她哄得团团转,京都各大府上的主母、姨娘、小妾也与千悦阁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她说要让他见识见识枕边风的厉害,如今他真是见识到了。   就拿他来说,韩素怡现在有事没事就念叨她的好,甚至为她马首是瞻。但不否认一些时候怡儿一句话还真的能影响他的思绪。   韩素怡不知他想了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本来还很担心有储梦瑶的安危, 现在被湛王深情的望着, 又说出这样一番话,立即羞红了脸。   这人真是不知羞的,总能借着法子夸赞自己, 她抬头见天色不早赶紧起身要哄孩子们去睡,湛王哪里肯放开她,两人就这么牵着手一同走了过去。   萧晋哲再抬头就看到他们二人牵着的身影,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何时父亲也能如此牵着母妃呀?   他不敢直盯着湛王看,只是看向韩素怡的眼神满是探究:一定是湛王妃有什么法子总能让湛王叔眼睛里满是笑意,只是不知能不能请她教教母妃呢?   看他这样子,韩素怡笑着捏捏他的脸柔声问了一句:“阿哲是在担心母妃吗?”   湛王叔还在,萧晋哲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先点点头。同时也在心里打定主意,他这几日在湛王府一定要记清楚湛王妃如何待湛王叔的,也要记得湛王叔如何待她的,等母妃回来好说与她听。   湛王没有错过他的小眼神,这孩子真是有心了,既然他都如此用心了,他们是不是也该帮上一把呢?   ――――――――――――   储梦瑶这一路快马加鞭,等到了罗镇边上太阳都已经升起了,她本就不善骑术,这一路奔驰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影卫见此本想让她先歇息片刻,她看时辰摇摇头。   听说魏王爷亲自审案子,那人状告的还是魏王妃,这一大早的半个县城里的人都来瞧热闹了,她到了之后才发现县衙门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别说看不见人她连听声都听不到。   她不想泄露身份,可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她就白跑这一趟了,想着她抬头看向屋顶,外面看不到那不如爬到屋顶上偷窥吧?   影卫注意到她的目光摇头:“主子,咱们上去,王爷定会发现的。”王爷的武功是他们这些影卫都望尘莫及的,此举大不妥啊。   储梦瑶对于萧巍煦的武功一直都有质疑,听影卫这么说,她还是不相信。她从没见过他练武,想着要是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还至于被人所伤差点挂掉吗?   她不好把这话说出来,只说:“你以为不上去,他就不知道了吗?”魏王府中可都是他的人,她保证她前脚出门,后脚肯定就有人传出消息。   知道她来是一回事,能不能逮到她就是另一回事了,这案子她听到一半就好,关键时候把东西留下就走,等他反应过来,她都出了罗县几十里了,她就不信他还能去抓到她不成?   影卫没办法,只好带人绕到一侧,架着她的胳膊上了屋顶,储梦瑶抓着缰绳的胳膊本就酸疼难忍,被他这么猛地一架,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人看她的表情才知下手重了,刚要请罪就见她摇手。储梦瑶此时只在心里感叹,这一趟出行她可是亏打发了。   为了不让人察觉,到了屋顶之后两人都必须得猫着腰前行,见影卫走路一点声都没有,她也小心的跟了一步,哪知脚刚落地就听咔的一声,不是吧,她好像把瓦片踩碎了。   这就有些尴尬了,她也不胖啊,电视里那些大侠不都是在房顶了打来打去的吗,也没见谁能把瓦踩碎。   “无事,瓦片没放稳而已。”影卫安慰了一句,回头一步步引到她踩到他试过的瓦片上,还好,后面的几步她没有在弄出声响。   等好容易停稳了,她偷偷翻过屋脊看外面的人都没注意这边的的动静,才稍稍放下心来。影卫熟练的掀起屋顶的几片青瓦,储梦瑶低头就看到了端坐在正下方的萧巍煦。   再往前看,就看到他的对面跪着的曹家大大小小七八口人,其中曹善媳妇和储梦薇哭的那叫一个惨啊,还有这一身破破烂烂的打扮,活脱脱就逃难出来的难民。   她记得她只在生意上压垮了曹家,曹家祖上经了几辈子商,多少应该有些积蓄吧,要不是知道曹家的底细,她真相信了他们的惨状呢。   不过想想也是,曹家这次自作孽不可活,再加上这些年仗着平阳侯府的势没有欺负人,所谓墙倒众人推大抵如此。   他们两个刚趴好,就萧巍煦听啪的一声拍响了惊堂木。这猛地一拍吓得储梦瑶都一个哆嗦,这气势真不是盖得。   站在两侧的衙役很是配合的敲着手中的刑杖低喊着:“威――武!”储梦瑶看到这嘴角抽了一下,别说,还真有青天大老爷的范儿呢?只是不知道若是听到别人状告的是他的王妃,他会怎么想?   衙役声音停下来之后,外面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储梦瑶趴在房顶的另一侧,怕暴露身份一直没敢抬头,此刻她看不到外面围了多少人,只能看到衙内的情形,她还觉得有些遗憾。   萧巍煦原本一脸凝重,待听到屋顶的声音,他嘴角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不过他依然没有动作,影卫既然敢擅自带她前来,必然能把她安然无恙的带回,他相信他的影卫,再说,都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哪能不护着。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既是状告魏王妃,本王理当避嫌。韩世子,此事有劳了。”   不是,他已经知道曹家状告的是她了?储梦瑶有些不解,既然昨天都拦下了马车,为何他没有连夜审理,难道是知道有人会过来送证据?还有他这话说的,人家都昨日都已经拦马告状了,要是避嫌您今儿干嘛还亲自前来啊。   看萧巍煦人依旧稳稳坐在太师椅上。此时韩悉和一侧的县令、县丞等人,脸上那可是五彩纷纷:王爷,说好的避嫌呢,你总得避开不是?您这么稳稳当当的坐在正中央,避的是哪门子嫌呢?   韩悉没料到他会突然把这件事甩给他,昨天向他禀报的时候,他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所以他根本没有准备。   萧晋霖本不想来凑热闹,但江幻非要拉着他过来,两人刚到就听道魏王这句话。萧晋霖觉得这话在理,要是父亲主理,问都不用问这些人可以直接关进去了。   江幻就觉得这事可乐,被别人拦路喊冤状告的还是自家王妃,这在萧国可是头一遭吧,他真的很想知道魏王此时心里是不是在翻江倒海?   萧巍煦看下面的人都不开口沉声说道:“可有异议,若无就开始吧?”房顶不平,再不开始,那丫头的身子一会该受不住了。   韩悉不用思虑也知道这事皇上对他的试探,魏王爷不过顺水推舟而已。他眼下确实是跟魏王爷绑在了一条船上,已经没得选择。所以他只好硬着头皮接下此事,抬手示意曹家人开口。   曹善早就料到魏王爷会把此事交予韩世子处置,只是没想到他竟也来了,还稳坐在太师椅上。这事要避开魏王爷,他才能放开了说,可现在魏王他似乎早料到这一点,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抬头看了魏王几眼,都被他冰冷的气势碾压了回来,他跟魏王爷本就不是一个段位,这么下去不用开口他便输了,因此再不敢去看他。   储梦薇看着端坐的魏王也咬紧了牙关,都是姐妹凭什么储梦瑶比她们风光那么许多,魏王爷竟然还活着回来了,皇上那么忌惮他怎会让他活着回来?   若他不回来,或早早死了,储梦瑶哪会有现在的风光无限,就算有个魏王遗孀的名号,也会被人踩入尘埃里。   只可惜没有如果,她抬眼看了一眼身侧窝囊的丈夫,心里更是一阵气闷,出嫁前姨娘曾跟她许诺,若是公公撒手他必会是曹家的东家,那时父亲再暗中帮衬一把,曹家必然会拿回皇商的帽子。   可是现在呢,自从家里出事以后他就整日醉生梦死,偶有清醒的时候还不住的埋怨她,说因她太过骄纵,宠坏了女儿才给曹家带来此次劫难,甚至还扬言要休了她。   她也想带着孩子离开曹家,可是姨娘已然苦苦哀求,母亲就是不同意收留。定是储梦瑶那个贱人背地里使坏,她现在沦落成这样全是因为她!   她抬头看了一眼负责审理此案的韩悉韩世子,心里渐渐有了计较。若是他不能给曹家公道,她也不介意帮他回忆回忆过往,还有高高在上的魏王爷,储梦瑶的那么事,他应该不知道吧?   哼,储梦瑶不让她好过,也就不要怪她不念姐妹情谊了。 第60章   见萧巍煦真没有离开的意思, 曹善想着事已至此, 他早已没了退的余地,猛吞咽了几次,才高声说道:“魏王爷,韩世子, 草民曹善状告魏王妃仗势欺人。因草民的孙女倩儿无意误伤府上的小公子, 魏王妃怀恨在心, 私下联合其它商户刻意打压不成、便栽赃陷害、以权压人迫使草民一家不得不搬离京都。”曹善说完颤抖着双手呈上了诉状。   听了他这么说储梦瑶面无表情,因为诉状距离有些远,她看不到上面写的什么, 反正密密麻麻三页之多,想来曹家是把能罗列出来的罪名都写上去了吧?   曹善把事情的起因全部归咎到孩子们的身上,她还是高看他了,本以为他准备了那么许久,定会从她“霸占”了他们家的铺子说起呢。   嘁,以为谁没有准备啊?想着她也不想卖关子了,韩悉根本不知此事,审理起来必定棘手,他们这一战已经够操心了, 她就不要给英雄们添乱了。   所以她直接命影卫把东西送下去, 这些可都是曹家人犯罪的铁证, 储赫动用许多关系放了他们一马,若是他们安安稳稳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敢出来蹦Q。   穆川接过状书的时候瞟了, 此刻他真想给曹善一脚,这人满口谎话的嘴脸还真是欠揍。别说王爷早清楚这事,就是全然不知因着他们伤了小公子这事,也该好好整治他们一番。   状书他没送给萧巍煦,直接送到了韩悉手里,王爷都说让他主理此案,他们自然听王爷的。   韩悉接过去粗粗看了两眼,他并不知其中的曲折,只是从头看完之后脑袋里只涌现出两个字――荒唐!   此时他的护卫来报说有人送了证据,他不解的时候就看到有人送来一个匣子,那人当面打来,他看到里面一沓白纸黑字还签字画押的证言。   他拿起之后一一翻看,看到最后脸都快黑了,他不知魏王是否知晓此事,但能把这些东西都留下来,可见魏王妃的本事。   看完之后他侧首看向萧巍煦,曹家人来的目的绝不是状告王妃那么简单。此次之后他们怕也不用逃难了,诬陷王妃之罪一旦被定下来,日后他们吃穿都不用发愁了。   曹家人未必看不明白这一点,但还硬着头皮来了,定是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拒绝。   萧巍煦右臂本就有伤,方才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有些触动了伤口,倒不是多疼,而是江幻说这伤口本该早就愈合的,因为用药的缘故拖了那么许久,眼下刚结了痂若是再裂开,后面就更难愈合了。   他似乎压根就不关注这事,一直静静的坐着。其实此刻他心里也有些微酸,怎么那么巧韩悉需要证据,她就差人送上了呢?看韩悉的神色,他定然知道这些是她着人送来的吧?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书信来往,无关其它也无生活琐事,多数时候都是简单的四个字:“安好,勿念。”倒是萧晋霖跟她的书信他有幸截获几次,每封书信的字数都比他这两年加一起的还多,为此他多有不平。   他也曾听从萧晋霖的主意,多写了些内容,没想到她回复却是魏王府的各项收支,还有她自己应得的份例。此后,他再也不白费笔墨了。如今两年过去了,也不知这两年她会变成何等模样。都说她现在在京都风光无限,可私底下看万家和乐她也会失落吧。   韩悉哪里料到这个时候他竟然还会走神,只得依据流程让曹家人把所告之人的罪证复述一遍,所以对着曹善直言:“渣详细说来?”   这些证据还是等关键的时候拿出,不然曹家请来的那些人不就白请了,就是没有这些证据他也会在心底小心的整理这两年陆陆续续得到的一些线索,无论如何他想帮她开脱。   因为不敢在魏王眼皮子底下打探她的消息,他原来得到的都是笼统的消息,只说小公子被误伤王妃大怒,下令要整治曹家,她要出手他魏王府的人自然听从调遣,曹家哪能跟魏王府抗衡,自然节节败退,至于她怎么动的手,之后曹家如何落魄、如何离开京都他就不知了。   现在看到这些加上证据,所有的事情既清楚又明白,单看曹家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曹家人并不知韩悉已经得到了关键的证据,听到他这么问,曹善稍稍放松了些,这些都已写在了诉状里,他也一条条谨记在心,所以被问起之后他摆正了跪姿逐条细说,为了让外面围观的百姓都听见,他可以算是朗声高喊了:“魏王爷、韩世子,平阳侯夫人生辰宴,吾家儿媳储氏带年仅五孙女倩儿前往侯府,小孩子嬉闹间孙女无意伤了小公子,魏王妃当即发怒命小公子掌掴孙女,此举乃仗势欺人,这是其一;此事之后吾家一心求饶,王妃却用千悦阁四下打压,曹家的生意每况愈下,就此王妃仍不罢休,差人在吾家的胭脂里参入大量的白铅粉,致使曹家许多客人面目红肿、奇痒难耐,王妃差遣之人已被抓住,留下的口供一并呈上,栽赃陷害,这是其二;王妃栽赃陷害不成,竟派人强买曹家铺子,强占曹家祖宅,如今曹家铺子半数划入王妃名下,祖宅亦在岚宁长公主名下,这些王爷尽可查证。巧取豪夺,这是其三,”   说完他很是委屈的趴在地上痛哭不止,余下的曹家人见此也呜呜哭了起来。尤其是储梦薇,此时她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看的储梦瑶只觉得这戏演的太逼真。   此时外面的人群也开始喧嚣起来,其中有胆子大些的开始高喊:“小孩子贪玩,磕磕碰碰在所难免,魏王妃这么做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就是就是,谁家孩子还没有贪玩的时候,因为孩子间的嬉闹,直接毁了一个家族,这也太狠了吧,明摆着仗势欺人吗?”   “魏王妃真是欺人太甚,曹家的也不过是个孩童,都已经打回来了,怎可还背地里使手段,把人逼至如此地步?”   “我听闻曹家媳妇还是魏王妃的庶妹,这些孩子本就是表兄妹,王妃这么做完全不顾姐妹之情,也忒心狠了些。”   “”   萧巍煦一直没有打断曹家人的哭泣,外面那些声音他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听到影卫落在房顶的声音,他才目光冷冷的看向曹家人。   曹善见此也不敢哭了,他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控住了许久才没让自己瘫倒在地上。   外面带头吵嚷的本就是曹家花钱雇来的,那些不明所以的百姓听闻状告的是魏王妃,魏王爷又在,哪里敢随意开口,只不过偶有人见身边之人说的热烈附和一两句罢了。   等外面的吵嚷之音越来越大,“围观民众”满腔义愤填膺的时候,萧巍煦啪的一声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这次他的力道也不小,那些一直引到话题的人闻声瞬间安静下来。   他就一眼,就看出哪些人有问题,不等他示意,康来、穆川等人就打了手势,着人盯好这些人。   曹善没敢再抬头却也知道王爷这是生气了,可一时也拿捏不准王爷这是生魏王妃的气,还是生他们的气,所以亦不敢轻举妄动。   堂上安静下来的时候,储梦薇怀里的小女孩被萧巍煦的气势吓坏了,最近她没少受委屈,吃不好睡不好也没人伺候了,与原来全家人宠爱的大小姐的境遇大不相同,她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却也知道现在的一切跟那日她伤了人有关。   母亲说只要她们告状赢了,那些坏人就会被抓起来,他们就能回到家里。她要回家里去,她要吃好的穿好的,有人伺候,不要住现在的破房子。   想到这些天的委屈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平日里在家只要她哭,大家都会哄着,所以她哭的时候还一边观察周围人的表现。   她这一哭,曹善低着头看过去瞪了储梦薇一眼,储梦薇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赶紧制止。这个时候她们一定不能添乱,不然回去之后公婆不知如何责骂她们呢?   有些孩子哭得时候没人哄也就罢了,一旦有人上前规劝就会越来劲,此时储梦薇的孩子便是如此。   所以她不但没有止住啼哭,反而扯着嗓子大喊:“他们都是坏人,他们都欺负倩儿。娘亲,抓坏人――”   储梦薇昨夜教了她不少东西,早上还检查了一遍她都还记得,可刚刚被萧巍煦这么一吓,竟然全部都忘了,只记得当日被打的事情。她所有的委屈都是从那一天来的,所以记忆格外深刻些。   韩悉站在一侧冷眼看着,不说证据单看这一幕就知道此事定不是魏王妃先挑起来的,她与储梦薇虽然有些不对付,但还不至于跟一个庶女过不去,阿哲公子在她的教导下,也断不会做出恶意伤人的事情来。   只不过曹倩还是个孩子,说出来的话别人未必相信,他也不好追问什么。曹家把她带来的原因,大抵只是为了博取同情,欺瞒一下那些不知缘由的百姓罢了,瞒不了他。   萧晋霖听到这儿站了出来,走到那女孩身边以一个大哥哥的口吻问了一句:“谁人欺负你?”   同样都是孩子,自然好问话一些,储梦薇听闻霖世子素来聪慧,赶紧拉住女儿,示意她不要再开口。   见此萧晋霖依然保微笑,甚至有些委屈的对她说:“本世子怎么也算倩儿的表兄,难道与表妹问句话都不成吗?” 第61章   昨夜萧晋霖可没闲着, 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想起前世这个曹姑娘来着。记忆不是很多, 大约是太子初登大宝之时国库空虚,曹家出了不少力气,她也得以进宫,只不过后来因着平阳侯的事曹家受了牵连, 她为了母族争宠不成反而害了自己的性命。   也是可怜人, 从头至尾不过是曹家和储赫的棋子罢了。   前世曹家能在晋为皇商储赫是出了不少力的, 可储赫为难之时曹家却想与他撇的干干净净,储赫怎会同意,所以干脆来个鱼死网破。   “表兄?”曹倩很是疑惑, 什么时候她也有这么一位英俊的表兄了?她们离开家之后,家里人再也不宠着她,就连母亲在她面前也没了笑脸,如今看到一位表兄对她笑,她也笑了一下回应。   曹家是商户本就低人一等,就是因为外祖家的原因她才能横行,可是现在外祖家不管她们了。看表兄的打扮,肯定是贵人家的孩子,若是表兄家能帮她们, 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原来的家里, 继续当她的大小姐了?   看到萧晋霖很是和善的笑意, 她缓缓的开口:“魏王妃欺负我,还有哥哥姐姐也欺负我。”她只顾着高兴完全忘了今天来找的人是谁,见他如此和颜悦色就告起状来。   萧晋霖闻言又笑了, 萧晋哲和娟儿都与她年纪相仿,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月份还稍大一些吧?可是她脸上的算计,完全超出了这个孩子应有的年纪,若不是她丝毫不懂遮掩,他都怀疑她跟他有同样的境遇了。   此时他又想到了阿哲,他已经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道他长高了没有,吃胖的没有?母亲说眼下他性子活泼的紧,与泼皮的小猴没两样,他真想见识一下他顽劣的模样呢。   曹倩这话说出来,不少人脸色微变,若是她单单说哥哥姐姐欺负她也能让人信服,偏偏她把大人也加了进去,这样的话可信度就大大降低了。萧晋霖笑了笑摸摸她的头柔声问道:“他们如何欺负你的?”   房顶上的储梦瑶看到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学会撩妹了,不好,不好!   本来她没主意到萧晋霖,也不知道他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她在上方都能主意到他这两年长高了不少,人也很是精神,本来还挺欣慰,看他伸手去触碰人家女孩子的头,她有些不淡定了:这是人家女主的特权啊,怎么能轻易给别人!   不行,回家她一定好好教育教育他,虽然他心里年龄已成年,会以成年人的心态看问题,但是吧原则问题一定不能做错,不然她看书的时候白羡慕嫉妒女主了。   因为她的目光太过炙热,萧晋霖无意间抬头向上看去。好在她没有慌乱,趴在那纹丝未动,想来他应该不会察觉。   萧晋霖确实没有察觉,按照冯岱传来的消息,她应该已经到了,可是他们派出去的人竟都没发现踪迹,此时他还有些担心她的安危。   一侧的江幻看到这一幕,暗地里咋舌,要不是他经常给霖世子把脉,知道他只是个七岁的少年,他都怀疑他是不是成年人了,说话、做事都稳重的让人无话可说。   看吧,这个小丫头不就被他简简单单两句话就给唬住了。   这个时候曹倩忽然不想说慌了,母亲教给她的那些她一个字也不想说,所以犹豫着说出了几个字:“他们他们打我。”   见她没有说谎,萧晋霖微微倾身跟她保持同一高度缓缓追问:“他们为何打你?若是有委屈告诉表兄,我帮你好不好?”   这个时候储梦薇也明白萧晋霖是想套话,忙把孩子挡在身后一脸愤怒的对上他:“霖世子,倩儿她年纪小,您又何必步步紧逼!”   她突然来的转变,把身边的人都吓了一跳,就是她的公公曹善又侧过身抬起头怒视着她:她的孩子年年纪小,霖世子难道就不是孩子吗?她这一句话,可把他这几日的心血都消耗殆尽了。   本就是小孩子之间的言语,霖世子问,这丫头说的话也没人会当真,况且不论是何缘由,她被萧晋哲伤了是事实,就算她说出来又如何?只会印证他们的说法而已,她这一打断不就说明他们心虚了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蛋!   萧晋霖见此,随即准变策略直接对上储梦薇,沉声说道:“敢问四姨娘,本世子何时逼迫她了?”   见她无法应答又问向围观的人群:“诸位乡亲,可有谁听到本世子有一句苛责胁迫之词?”   萧晋霖如今也不过是七八岁的孩童,方才对着那女孩一脸笑意的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此时他无缘被指责,也变了脸色,这前后一对比,刚才和善的样子更突显。   这里大多数人本就是看客,只是凑合热闹罢了心中并无偏倚,所以很快有人回了句:“没有。”随后不少人紧跟着附和。   那些收到曹家佣金的,看这事与曹老爷交代的事情无关,也都保持缄默。   储梦薇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方才是她一时着急说错了话,她太担心倩儿把那天的实情说出来,一时着急才失了分寸。   再回头看到公婆满脸怒意的脸,她慌乱在跪在地上哭泣,不应该是这样的,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看到这儿储梦瑶叹了一口气,聪明人不少啊,这一趟她是白跑了。此时影卫已经把东西全部送到韩悉手里,她留下来了也无用,既如此不如回吧。   只是她奔波了一整夜眼下又累又饿,起身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滚下去,幸好有影卫拉着。   “嘶,痛死了!”这影卫力气还是大啊,这又拉扯了一下她的胳膊,痛的她差点喊出声来,她就纳闷了就不能换个姿势吗?   萧巍煦听到房顶的动静,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大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匆匆走了出去,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一跃而已飞上了房顶。   萧晋霖看他急匆匆的背影就猜到定是母妃来了,此时他又抬头看了看房顶,依然没有发现,可他就觉得刚才她人一定在那个地方。   萧巍煦不由分说直接横抱起她,把人抱着飞身下去,储梦瑶还以为是影卫转性了,回头刚要道谢,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萧巍煦。   他不是刚刚还在里面坐着吗,怎么这一眨眼就跑到这来了?   “王,王爷,您不是在审案子吗?”此时她有些心虚,她这急急忙忙的赶来,可不是过来添乱的。   看到她的眼里的慌乱,萧巍煦压了一下心思:“你可有想我――们吗?”这句话他不由自主就问了出来。   “啊?想――想啊!”能不想吗?要不是怕耽误他时间浪费他的精力,她恨不得每天都把王府的收支送过去,这两年她可是挣了不少银子,当然想获得老板的认可期待升职,不,升职不可能了,期待加薪呢。   至于萧晋霖,他们基本每隔几日就会有书信来往,所谓处的越久感情越深,再加上萧晋哲每天在她跟前念叨兄长长兄长短的,她不想都不行。   萧巍煦丝毫不怀疑她这话有假,她或许是真的会想,但与他所说的想定然不同。   这时候储梦瑶的肚子很是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两声,她有些尴尬的看向萧巍煦:她饿了,能不能先放她去觅食?   萧巍煦明白她的意思,陪着她寻找早餐铺子。她现在浑身酸痛,速度别提多慢了,萧巍煦也没有嫌弃,陪着她慢吞吞的走着,好在距离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粥铺,两个人龟速走了过去。   看她动作实在缓慢,萧巍煦难得帮她拉了一下木椅,她已然这样了,道了谢用极慢的速度坐了下去。她保证以后再也不骑马了,这是要人命啊!   等她坐稳当,店家就送上了包子、小米稀饭和小菜,她没谦让,萧巍煦却毫不客气的跟她一起用了起来。   不过他的速度明显快的多,他用完之后见康来等人寻来,跟她到了招呼便先走了出去。   店家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等他走了储梦瑶见他们在收拾铺子,看街上就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很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今日街上为何如此清静?”   就算韩悉审案子有一部分人去围观了,但也不至于少了那么多人吧?看这里的建筑,商铺这个小县城应算是十分富饶,按理说不该如此清静啊?   老板娘也是个爱热闹的,听她这么问乐呵呵的解释:“三日前就传魏王爷、韩世子路过镇上并休整一日,不少人家可是早早准备了呢!前几日街上很是热闹,今日嘛大家都在家里准备着,大约晚上县衙里会热闹些。”   准备,准备什么?储梦瑶有些不解,他们就是路过一下,就算要准备也就是官员准备接驾,城中百姓准备什么呀?   就知道她猜不透,那人悄声上前解释:“姑娘有所不知啊,都说魏王爷府上只有王妃一人,韩世子至今后院空置。王爷、世子这一路走来,唯一一个进城落脚的地方就是咱们罗县,那些大户人家可都欢喜坏了。”   这时她身后的掌柜也上前接话:“那可不,许多人啊明知攀附不上王爷、世子,心里想着就是能入了王爷跟前将士、护卫的眼也是好的。他们那些人身在王爷、世子麾下,总有一步登天的时候,咱们罗县虽据京都不过二百余里,但这差距可是天上地下。”   哦――这下储梦瑶就明白过来了,她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了一句:“大叔大娘,你们是怎么瞧出我是女扮男装的?”   里电视里女伴男装不都是轻易不会被察觉的吗,她怎么才见到人就被认出来了,这不科学?   这是萧巍煦走了回来,又坐在了原处,储梦瑶没管他,示意老板娘直说,这次她第一次女扮男装,本来还想着以后这样子出去谈生意呢。 第62章   闻言那妇人笑的满脸褶子, 等她当家的转身走了又看看萧巍煦低了低头, 有旁人在,这话不好说啊。   储梦瑶明白她的顾忌,招招手附在她耳边悄声告诉她:“他是吾家长兄,大娘但说无妨。”   说完她又看了萧巍煦一眼, 见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想着他定是没听见, 笑呵呵的等着解惑。   萧巍煦不是没有表情,是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对她。霖儿说她与旁人不同,劝他对她宽厚些、温和些、迁就些, 所以兄长就兄长吧,反正她也没有别的兄长。   那大娘一脸了然,走至她身侧笑着说道:“姑娘这身姿曼妙、凹凸有致、婀娜娇柔打眼一看便知了,且姑娘这肤如凝脂,领如蝤蛴,明眉皓齿,指如柔荑,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娇小姐,再说咱们萧国可没有男主穿耳的, 您这样就是个三岁娃娃也辩的出来啊。”   储梦瑶知道人家是故意讨好, 做生意的哪一个不是口吐莲花的, 但被夸成这样她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抬头看萧巍煦嘴角微微翘起,赶紧收敛了笑容。   好吧, 她就是之前电视看多了,以为别人都不会发现呢。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身材好又不是她的错,不行她就女装出行呗。   萧巍煦第一次见她如此开怀的模样,只觉得这店家真是有张巧嘴,不过她说的确实分毫不差。   等她用完餐他示意康来上前付了银子,康来明白他的意思,付银子的时候多付了数十倍,能让王爷王妃开怀的人,应该赏赐。   因为身体的原因储梦瑶没有立即起身,她现在实在不想动,没想到萧巍煦也同她一样,干坐着不动。   店家知道他们有心事,便不在再多言,客气的送上茶水就退了出去。   储梦瑶也不嫌弃茶粗美滋滋品着,时不时瞥一眼对面的人。   自古功成名就之后就是鲜花和美人了,今晚就有人自己送上门来的,看来他艳福不浅啊,等回京之后说不定还有赏赐的、相赠的,哎,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不知道他能撑到几时?   他们一壶茶都用完见那位大娘又走了过来,她有些不解:银子不是早就付了吗,难道不够?   看到她眼里的疑惑那位大娘很是认真的说:“姑娘,你这个样子怕是入不了王爷和世子的眼。”   那位大娘自觉收多了银子,觉着这两位都是心善的人,想着还是提上一句。   说来也巧,她最近促成了几庄美事,所以看到如此俊俏的姑娘,她就没忍着。   储梦瑶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不是,她又不是送上门来,干嘛要入他们的眼啊?她还没来得及辩解就听那大娘又说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几日罗县的大小客栈都住满了,都是附近州县过来的美人及家眷,听闻她们早早就请了妈妈教规矩”   听到这储梦瑶总算明白过来了,书里这两个人早早都挂掉了,所以于感情方面一点参考都没有。只不过想到魏王府后院叽叽喳喳一群女人,她就觉得无趣的紧。   所以她直接打断那位大娘的话:“大娘,前面不是有人正在状告魏王妃吗,这也没关系?”好吧,储梦瑶就是故意的,现在萧王府水深火热,魏王妃也在风口浪尖,难道还有人愿意往里跳。   听她这么说那位大娘更乐了:“傻孩子,话可不能这么说。魏王妃所做之事与魏王何干?姑娘且看着吧,魏王妃如何都不会对魏王有任何影响的。况且若是她这不也是好事吗?”   看那大娘脸上写满了“你很傻很天真”的表情,储梦瑶瞬间就明了了,现在肯定许多人巴不得魏王妃出事被休了呢,她怎么就忘了这是在男权社会呢?   此时她完全忽视了对面的人,心里想的是看来这次魏王府真的要进新人了,那她是不是也该收拾收拾卷铺盖走了,从前她没有细想这个,回去之后得好好盘算盘算,她这两年的收入再加上她的一点私藏,也足够她后半生吃香喝辣的了。   庆幸的是,这两年她给自己置办了不少家业,还学会了一套应付上流社会的本事,结识了不少人脉,就是不知没了魏王妃这个名头,她还能不能吃得开。   萧巍煦看她脸色的转变就知道她肯定想一些有的没的,这店家真是多话,好端端地与她说这个做什么?   储梦瑶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想着这个时候韩悉差不多也该把案子审完了,虽然极度不想再骑一日的马回程,但是与他一处总觉得有些别扭,还不如就此回去。   想着她起身要立即起身回程,只是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他低哑着嗓音问了一句:“你若这么走了,就不怕阿霖伤心吗?”   这时储梦瑶才抬头专注的看了他几眼,将近两年的时间没见,他消瘦的不少,脸色也粗糙,一看就是久经风霜的模样,她忽然就怔在了原地:这两年,他一定过得十分辛苦吧?   如果他都如此艰辛,那萧晋霖呢?这个拥有男主光环的家伙,每回信里可都告诉她他过得好得很,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安稳,还告诉她他长胖了还长高了呢。   见她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他的身上,他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去看看吧,他很想你。”   储梦瑶确实也想见一下萧晋霖,犹豫了一下也就同意了。   此时县衙之上,经历了长时间的对质,韩悉也知道了全部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衙门里原来越多的人,他对魏王真是越来越佩服。魏王妃能连夜让人送来证言,魏王爷连夜找到了证人并带到这里,这两人还真是心有灵犀。   “曹善,你可还有辩驳?”等所有人都表述完毕,韩悉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这么远的路程一夜的时间,能带过来的定不是什么贵人,许多人曹善根本不识得,所以他怎愿认输:“草民不服,这些都是魏王府请来的证人,他们的话岂能当成证据?”   都到这这个份上,他还是固执己见,韩悉只得动用那些东西了。这些他本没打算用的,现在看来他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想的比较周全。   他一张张拿出证词,读给曹家人还有围观的百姓听:“南阳侯府赵夫人的证词,证明那日是曹家姑娘伤了哲小公子在先,后又无理取闹恶意诬告,王妃才命小公子动的手;孙尚书府少夫人唐氏证词,证明哲公子面部被伤了两寸长的血口子,是被曹姑娘所伤,曹姑娘储氏既不认错也不致歉,小公子才反击。”   这些都是与魏王府与曹家都是无交集的人,她们的证言拿出来曹家也无法反驳。   见此韩悉有取出几张把上面的内容公之于众:“宫中丽贵人证言,证明曹家的胭脂水粉有问题,毁了她的容颜两月有余,太医调理了数日才有所好转;景王府明侧妃证言,证明曹家胭脂水粉有异常,致使她的面部受损曹家所言的证人被被捕之后,供词证明他是被曹家收买,诬陷魏王妃,当日即上缴所得报酬,曹家负责传话的家仆的证言也证实此事。”   “至于霸占铺子一事,陈家布庄证词,证明是他先入手了曹家的两间铺子,后来听闻曹家暗地里的勾当,匆匆出手,根本不知买家是谁;李家米铺证词,证明他确实买了曹家铺子,因为再铺子妻子小产,觉得此铺不太吉利,着急出手,不知买家是谁曹家京都十三处铺子,皆有曹家管家曹福亲自参与买卖,皆是明码标价,此处也有证词,何来魏王妃巧取豪夺一说?   曹家以次充好、致使许多客人伤了容姿,为了掩盖此事,曹家不得不拿出大量的银子赔偿,无奈之下才将祖宅变卖,曹家祖宅就在岚宁长公主府的一侧,恰巧岚宁长公主想给小公子建一个花园,顺手就买下了,花费的银子与市价无异。长公主府管家的证词、双方签字画押的协议、房契均在此。   饶是如此仍有不是人状告曹家奸商,坑害百姓,这是那些告状之人的联名诉状请求彻查曹家的胭脂铺子,本世子数了一下,足有六十三人,”   此时曹善已经满头大汗了,平阳侯不是说这些证词早就被销毁了吗?还说他已经处置的十分妥当,就算魏王爷查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可今日这些怎么还会出现?还有他答应的,今日只要拖住魏王爷就能保住参儿,可是真的?   他已经一无所有,唯一希望的就是一直在外求学幼子曹参能不被波及,有招一日能出人头地。   听到这些储梦薇也有些吃惊,所有的事情不都是因为储梦瑶欺辱她们母子吗,怎么会变成这样?曹家生意上的事从不让她插手,她一直以为他们家的胭脂水粉才是最好的,所以日日都用还送了不少与亲朋好友,以期把千悦阁的东西比下去。   此时外面围观的人群都沉默了,曹家这是咎由自取啊,没有依法惩处他们定是已经法外开恩了。   这是一位年轻人口中唤着父亲、母亲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曹善和他媳妇看到人,整个人都呆住了:参儿,他怎么回来?他们千方百计的瞒住此事,到底是什么人走漏了消息!   “恩人,韩世子,曹家认罪认罚,求韩世子看在父母年迈的份上,让曹参代替父母受罚吧?”说着曹参跪地咚咚磕了几个头。   “不,不,该罚的不是你。”曹善家的听他这么说,赶紧阻拦。生意上的事她不懂,只是听说千悦阁的水粉能使肤色更白皙透亮,当家的为了盖过她去,才想着这么个方法,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   至于栽赃陷害,他们也是迫不得已,他们若是不这么做就会被全族流放,他们年纪大了不要紧,可不愿苦了他这个儿子呀。   韩悉不理会曹家人如何,这一场闹剧只是开始,只愿她可以安然度过。 第63章   曹善全然明白过来, 心中不免悲凉:“曹善知罪, 我曹家自始至终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他们早就成了废棋,本可以弃之不用的任他们自生自灭,可偏偏那些人奈何不了魏王爷,今日特意让他们上门给魏王爷添堵, 给他们赢得时机来了。   “曹善认罪伏法, 请韩世子饶过曹家其他人。”想明白了, 曹善也不愿再做无谓的挣扎,但也知道经此一事,他怕是命不久矣。   韩悉看了他一眼, 苦笑一下便在无话,既然他已经伏法,接下来就交于大理寺彻查研判好了。   且只有把这件事踢回去,才能让那些人为难,也算还之彼身。   他招手就有护卫过来,此事事发地在京都,这些人还需完好的带回去。曹善家的见此还要哀求,曹参劝了几句她也就含泪平息了下来。   储梦薇看到这一结果,大呼冤枉, 怎么可能, 公爹准备了那么许久, 怎么那么轻易就被打发到大理寺去了呢?那是什么地方,听说到里面就得被扒层皮,她才不要去, 那些证词证言,又有谁能证明真假?   见有人来拉她,储梦薇疯狂地挣扎着叫喊:“不会的,不会的!姨娘告诉我我们一定能回去的,爹爹也跟我说我们还能回到曹家的!”   情绪积攒到最后,听到女儿的哭声,她只剩下满腔的怒意了,她恨曹家人骗她,爹爹、姨娘也骗她,更恨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储梦瑶。   所以见人强硬的要架走她,她喊大喊着:“放开我,放开我!”只是她嗓子都喊哑了也根本无人理会。   储梦薇深知进了大理寺她绝无翻身的可能,用尽全力挣脱来到萧晋霖面前愤哭喊:“霖世子,我家三姐姐死的冤枉,是,是储梦瑶害死了她!”   储梦瑶跟随着萧巍煦的来到县衙,还没走近就听到萧晋霖的声音:“阿哲被人所伤,依照萧国律法,有意伤害皇家子嗣着其罪可诛,母妃大度念及你们手足之情,特意进宫求了恩典宽恕你们,不曾想她的好心竟喂了狗了,到头来竟还被亲人如此污蔑!”   储梦瑶听到这儿心里暖暖的,这儿子果然没有白养,还知道护着她。   只是她没有得意太久,就听到储梦薇尖锐的声音:“污蔑,我们怎敢污蔑高高在上的魏王妃?京都之人谁人不知,魏王妃曾经爱慕韩世子,两人已到了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若非是她移情魏王爷,韩世子如何会远走他乡?   霖世子不要被她骗了!霖世子,你可记得自己的亲生母亲吗,她不过一介庶女,如何能参与朝政,说不定这其中就是遭人暗算,平白的落下一身罪责――”   如此颠倒黑白储梦瑶都有些生气了。这个储梦薇竟然能掰扯出这么荒唐的话,她怎么不去说书啊?   不过现在她也知道了,当初储梦若与萧巍煦的事几乎没人知晓,这么来看的话,眼下的困境可解。   想着她侧首看了萧巍煦一眼,不知他愿不愿意配合,毕竟他的往事不堪回首。   见她如此,萧巍煦就知她心中怕是有了计较,不管她如何做,他尽全力帮衬就是了,万一她受了委屈他也能名正言顺的为她讨回公道。   韩悉听了储梦薇的话脸都黑了,这人还真是会胡编乱造。但饶是再生气,他也没有立即开口辩白。   萧晋霖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果然,这件事还是被人扒了出来,储梦薇根本不了解事情真相,这个说辞定是有人教给她的,是谁也就显而易见了。   好一个储赫,为了讨好皇上,就算搭进去三个女儿也在所不惜。   京都知情人都知道当初是韩世子背弃了母妃,不管因为什么,他确实曾把母妃至于极难看的地步,当然这知晓此事的人是极少数,绝大部分人根本不知母妃与韩世子之间还有过牵扯。   如今储梦薇颠倒是非告状,却把韩悉至于冰火两重天的境地,他要是承认她说的,虽得了同情到只能与魏王府决裂,若是不认同那就只能承认她说谎是自己负心。   这可是两难的选择,然这个时候韩世子还必须得做出选择。萧晋霖突然有些同情他了,谁让昨日提及母妃的时候,他频频走神来着。   以他对父亲的了解,多半等韩悉做选择的时候,他会带着母妃从天而降,这样的话,母妃与韩世子无论何时再见,大都会有多远隔多远吧。   想着他也不在意储梦薇的话,踮起脚尖往外看了看,可惜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哦,我听说京都来的人说原魏王妃可是如今王妃的庶妹,原来还不信,如今看来是真的了?”   “你知道什么,魏王妃原本就是继室,据说她都二十多岁了,还没嫁出去,不会就是因为魏王爷吧?我看她明着替小公子出气,暗地里还不是想落一个慈母的好名声,我还听说呀――”   “什么,韩世子?魏王妃果然好本事啊,咱们萧国的大英雄竟然都――”   “不对呀,嫡女给庶妹做继室,就是一盘的大户人家也嫌丢人吧。况且若真是如此,此事更不该韩世子来审理,这不是――”   萧晋霖听到这些传言瞬间怒了,这些人绝不是罗县的百姓,极有可能是储赫差过来的,可恶,竟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对付自己的女儿。   韩悉也不曾想到储梦薇竟会提这件事,再听听外面这些人的言语,他脸色沉的可怕。   看到这些储梦薇心里很是得意,这些话是她无意间听父亲与姨娘提起的,当然这里面她参了假,可是她不怕,那些真相本就已盖棺定论,父亲说为了霖世子和小公子,魏王爷绝不允许别人提起。   只是很可惜储梦瑶不在,若她在的话刚好可以试试她对霖世子、小公子是真心还是假意。   走在人群中的储梦瑶当然也听到了这些,不可否认储家的女儿,真的一个赛一个让人头大啊,这气死人的本事真真像极了储赫。   既然她都把韩悉说成受害者了,这件事就不能再让他背负,所以看他和萧晋霖的脸色的越来越暗,她终是推开人群往前走去。   她答应过韩素怡,将往事都放下,一方面那些事在原主逼迫韩悉远走并重伤他之时就已了结,另一方面眼下京都的局势魏王府和渭南候府还是联合起来比较好。这样的挑拨他们就上当,以后也没法合作了。   萧巍煦没有夺位之心,但如今他还活着,心中又有想保护的人,如果皇上做的太过激怒了他,他完全可以联合韩悉、湛王架空朝堂之上的人。   等到那一日韩悉是必不可少的助力,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们呀。   萧巍煦看着她坚定的脚步,眼里说不出的伤感:她还是会在意他吗?   储梦瑶走到人前,对着跪在府衙中央的储梦薇说了一句:“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储梦薇,你怎么就是个异类呢?”   见到来人,储梦薇怔了一瞬,不过她很快笑出声来,哈哈,真是老天都在帮她,储梦瑶来的好啊。今日非要她在众人面前失了脸面,看她还有何面目做魏王府的当家主母。   萧晋霖看到她的时候就快一步走了过去,轻声换了一声:“母妃。”,两年未见,她似乎比原来还精神了,见她脸上还带着笑意,他也就放心了。   储梦瑶一眼就被认出来也没气馁,上来就摸摸他的头,还顺手捏了一把他的脸,边境严寒风沙又大,他的脸不之前顺滑肤色也暗了好多,可见这些时日也是吃了苦头的。   “霖儿长高了,也更帅了。”这小子个头撺的还挺快,再过两年大约就能超过她了,所以趁能够得着的时候,她还得多捏两把。   “咳咳”萧巍煦适时提醒,他若真是孩童她如此也便罢了,可是她明知这小子不是啊。   韩悉看着他们一家的互动,摸摸握紧了拳头,她突然来罗县,是因为听闻今晚这里会有宴会,担心魏王抛弃她吗?   他们一家人的互动,不少人看在心里,原本那些带头说话的,任务完成也悄然退了出去,只是他们走出没几步,就被随后而来的将士团团围住,甚至他们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制服在地。   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都吓得不敢吭声,这时又有暗卫出来抓出几个人,这些人刚被逮到就一个个跪地求饶:“大爷饶命啊,咱们就是贪财,听信了曹老爷的话,为了五十文钱,过来凑个热闹。”   此处的县令知道他们都是现成乞讨的,赶紧让人把这些碍眼的人带下去。这些人被带走,那些围观的也想赶紧退回去,他们只想看热闹也没想送命啊。   只是看着身后被压制的那些人,还有层层的守卫,他们的心又掉了下来,一个个赶紧跪地磕头求饶恕。   储梦薇就这么被忽视了,眼里满是怒意,红着眼睛开口:“敢问魏王妃,一边是韩世子,一边是魏王爷,王妃心里装着的究竟是谁?” 第64章 (捉虫)   曹参本来担心母亲, 根本没在意她说了什么, 听得她这样说赶紧开口呵斥:“嫂嫂,你住口!”只是他发现的太迟,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但愿这件事之后魏王爷、韩世子还能秉公,不过问曹家之事, 若是他们都不暗中施压, 曹家还有保命的机会, 若是激怒他们其中任何一方,曹家必亡啊。   此时看着无力的瘫在地上的兄长,他心里很是悲凉。他早就与父兄说不要与平阳侯深交, 储赫太过功利,若曹家能一直为他所用还好,若是不能最先要除掉曹家的,必然是他!   可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他们表面答应,背地里依旧听从他的吩咐,丢掉良心为他敛财。甚至该暗中得意娶了储家的女儿,以为这样他就把他们当成了一家人。   他们如今的境遇就是被储赫所逼,父兄已然明白, 为何还要听从他的来赴死!   他的心思储梦薇看不透, 就是看透了她也不屑, 她在曹家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又怎会在意他的情绪。   之前她连公婆都不放在心上,而今如何会把这个毛头小叔子的看在眼里, 看他制止,她还讽刺的笑出声来,她已经豁出去,谁也别想拦着。   这还是道送命题,储梦瑶侧头看向她:还真是会挑拨离间,曹家的事铁证如山、无法辩驳,现在就开始转移话题了是吧?   储梦薇不等她开口,又很是得意的说道:“长姐为了一己之私,陷害庶妹、夺人夫君、哄骗幼子,还真是咱们的好姐姐呢。”   说着她又看了看萧巍煦和韩悉,随后朗声大笑:“魏王爷、韩世子,被一个女人玩弄鼓掌之间的滋味如何?”   储梦薇见识过不少后宅里的勾心斗角,姨娘教给她的也不外乎如何俘获夫君的心,当然也知道男人最在意什么,她就不信这话说出来,储梦瑶以后的日子还能太平。   储梦瑶听了这些话不怒反笑,看到储梦薇这副嘴脸她有些想笑,所谓垂死挣扎不过如此吧,不过她这种挣扎只会让她丧命。   这件事她本不打算解释什么,可看到外面跪着的那些人,她就觉得这样下去太冤枉了,不是她的锅她可不背。   想着她走储梦薇缓缓的开口:“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今日众目睽睽之下说出的这些话,可都是呈堂证供,他们都是证人,污蔑当朝一品王妃,这是死罪。但愿将来你不会后悔,不,也不用将来,不出一炷香的时间,这事就能有定论。”   储梦薇要是真傻也活不到现在,眼下她大约是抱着必死的决定心了,死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可是却由不得她做选择。   此时储梦薇眼里也满是得意,在京都知道魏王爷曾把储梦若休掉的人就不多,魏王不曾对外解释过什么,储梦瑶更没有,就算她现在空口说储梦若已经被休弃,也没人会相信的。   况且她要是这么说了,又把霖世子至于何地?霖世子离了她两年,此时她若如此,他们母子毕生嫌隙。   储梦薇想的不错,她却实有些担忧会影响到萧晋霖,不过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今日貌似是储梦若的生辰,她怕他会伤心。   萧晋霖早就放下了这件事,昨日他已经给母亲烧了纸钱,告知他和阿哲都很好,请她不要挂怀,也请她若是有灵,要改过自新,下一世生在普通人家,做个简单的人。   所以储梦瑶看向他的时候,他点头,无论她如何做,他都会无条件支持的。   看到他们母子俩的互动,江幻觉得有墟怪,不知是魏王妃没把霖世子当成孩童,还是霖世子压根没把她当成大人,反正就是感觉他们才是一条线上的人。   别说他就是韩悉也有这种感觉,似乎他们之间藏着什么秘密,魏王爷大约看的明白,不然也不会如此纵容他们母子。   萧晋霖都同意了,她转身询问萧巍煦的意思,他倒好直接示意她开口。   “储梦薇给你看样东西吧。”说着她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书信,书信里是一封休书,当初萧巍煦写给储梦若的。   储梦薇看到这个大呼不可能,储梦若都已经死去多年了,这东西为什么还在?定是假的?   “这是真的,落款时间是永安十一年,这纸张这墨迹你看看便知。”当然时间上储梦瑶稍稍做了点手脚,不然阿哲的身份就暴露了,她只是拿到储梦薇跟在看一眼,她瞧不出破绽的。   “好了,还有一件事要告知与你,储梦若虽是以魏王妃之礼被迎进了魏王府,可并未入玉蝶,这其中的意思你可明白?”   没入玉牒就是身份没有得到认可,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在魏王府的地位与妾无意,所以说她才是正妻,她的子嗣才是魏王府嫡出。   这是后来岚宁长公主告诉她的,不知他是怎么看到了玉牒,反正说的时候她一脸兴奋。   这件事她从未有与旁人说起过,她之前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且又没有子嗣,觉得无关紧要。   “至于我和阿霖、阿哲感情要好,那是我们的事,就不要用你龌龊的脑子脑补了。还有你提出的那两个问题,也别问他们了,我一并回答了吧。”她这么说萧巍煦忽而紧张了起来,饶是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她定会选择他,他心里还是泛起层层涟漪。   江幻本就是来凑热闹的,眼看热闹都快完了还没插上话,这个时候他也大致了解了魏王妃的心性,乐呵呵的开口:“所谓感情合则聚、不合则散,魏王妃一没婚约在身、二没不守理法,嫁与谁、何时嫁还轮不到旁人置喙吧。”   储梦瑶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萧晋霖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呢,不用想她就猜到是谁了,也不知是不是他跟盛昂站在一起的缘故,这看上去他比想象中的要矮了许多。   听他这话的意思像是在帮她,可是看他的表情就未必了,这可不是帮忙,看他他一脸意味深长样子,分明就是是在给她出难题,故意截她的话呢。   不过她也不生气,但凡真有本事的,总有些斜好,他们这类人就是这样,若是这关过了,日后定能成为朋友。神医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绝对的保命神器,这个朋友她得交。   “原来是江神医,久仰大名。”说着她学江湖中人的样子对他拱了拱手,这人以后是混江湖的,她得捧着点。   江幻被绑出江家时就被人口口声声称作神医,这两年他只是混迹军营,并没有闯荡江湖,没想到再见到人她还是称他神医,他真想知道她是如何得出这一结论的?   见他好奇储梦瑶看了一下四周的人,示意他此处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江幻这下倒也安静下来了,好吧,这魏王妃着实有趣。   再回头对上储梦薇,看她眼里的慌乱,她清了清嗓音开口:“江神医说的很不错。魏王爷、韩世子心中都是心中有家国、有报复的大英雄,是我们萧国的骄傲,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怎可在他们面前提。再者本王妃力气小,打理打理铺子还行,哪里会玩人啊。   你也听到了,人人都唤我一声魏王妃,你还来问我心中装着谁,不是明知故问嘛。难道你心里的不是自家夫君吗?若不是,那曹家大少可真是太可怜了呀!”   她这句话成功让储梦薇身侧装疯卖傻的夫君换了脸色,很好,她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这句话刚说完萧巍煦就示意把人都带下去,他只嘱咐了护卫一句:“告知大理寺,本王之意储氏以谋害魏王妃之罪论处。”   储梦薇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好意提醒了一句:“你已无用,他该动手了,你就是下一个储梦若!”   储梦薇闻言脸色惨白,不可能,他不会杀她的!   曹家人回不到京都,这百余里步步通向都是黄泉,别人看不懂曹善应该明白,所以他一直用尽办法催促曹参带曹倩离开。   曹家人走了,储梦瑶转身就对上衙门外的百姓,她不想为难这些人,只是看着被压制的那些人压低嗓子沉声说道:“杀了!”   她这一声令下,围观的百姓都瑟瑟发抖起来,他们不曾想过魏王妃如此暴戾,这些传言他们不信,也不敢信,只求能保住性命。   萧巍煦的人听闻她的话就要动手,韩悉忙制止,那些人还没松口气就听他说:“换个地方,莫污了魏王妃的眼。”   话被抢了,萧巍煦满脸不悦,此时江幻跳出来问话:“为何不解释与――他的事?”   他中间刻意停顿了一下,他想在场该明白的人自然明白。   “解释了又有什么用,想信的人你不说也不会怀疑,不信的人你解释就是掩饰,越抹越黑,白费口舌罢了。”储梦瑶说完就见萧巍煦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的牵起她的手,她有些莫名,这人怎么了,她没说错什么呀?   韩悉见此也知道自己多余了,拱拱手告退。看到她从袖中取出休书的那一刻,他的眉头就越皱越深。   她此次前来可谓准备的十分充分,若是曹家人还敢辩驳,她定然还有应对之法。想到这儿他心里忽而一阵翻江倒海: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原本天真烂漫的她,学的处事如此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是他想多了,储梦瑶会带着这封休书,完全是因为这休书是她出门前才碰到的,那人只告诉她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就知道该如何了?   她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给萧晋霖的,只不过怕万一这个被萧晋哲看到,她路途中唯一一次休息,就用烧剩下的炭火多加了一笔而已。   府衙的那些衙役见此也一个个退了出去,只有毫无眼力见的江幻赖着不走,萧晋霖拉扯了几次也不见他动。   江幻虽然爱热闹,但不是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啊,难道是父亲的伤势有异?   江幻确实是闻到了血腥味,他好容易才包扎好的伤口啊,就这么裂开了还不止一次,看魏王的意思还不打算停下来包扎,那怎么行,他可是答应回京都之前保证让伤口结痂的。   这时候储梦瑶像也被定住了一般,半天都不曾有动作,萧巍煦见此赶紧让江幻上前查看。   看他上来就把脉,储梦瑶心里有些嫌弃,都不问问怎么就开始把脉,她现在难受的是腿,把脉管什么用啊:“江神医,我不能动的是腿!”   见到人之后,储梦瑶严重怀疑他十年后是怎么成为万金难求的杏林高手的?再看看他连最基本的操作流程都不懂,她心里直打鼓。 第65章   等她说完, 江幻这边也得出了结论, 一个平日里不怎么爱动的人,猛地骑了一夜的马,身体能受得住才奇怪。   “没什么大碍,回去按抚穴位, 一两个时辰便能行走, 不过怕是会疼上几日, 毕竟伤着了,要彻底恢复需要时日。”说着江幻便松了手,眼下一时半会她是好不了。   储梦瑶也知定是骑马太久的缘故, 可是眼下怎么办,腿动不了,她怎么找地方住?   萧晋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若不是他身上有伤,这倒是个好机会,可真不巧他的伤恰在手臂啊,若是再碰到伤处,怕就更难愈合了。   江幻这时故意开口:“王爷不宜动手,让别人来吧。韩世子不是还没走远嘛, 刚好可以帮帮忙把人扶过去。”   好吧, 他就是故意的, 他今天才知道原来韩世子与魏王妃还曾经有过一段前情呢。   他看魏王妃的眼里就知道她已经放下了,但韩世子却未必。   萧晋霖见他只顾着瞧热闹,赶紧制止, 只是刚触碰到他就被他拦住,他乐呵呵的看了萧晋霖一眼,眼睛里满是狡黠。   萧晋霖明白他的意思,想用这是激一下父亲没错,但是母妃已经受伤了,父亲也有伤在身,这不是为难他吗?   江幻可不这么想,都言女子心软,若是王妃得知王爷带伤助她,只会动容。两人本就是久别重逢,王妃心里再有些愧疚,这好事不就成了嘛!   才不管他们的花花肠子,储梦瑶唤了一声:“影卫!”,她身边带的人只有影卫一个,保她的命都可以,带她找地方住还不是小菜一碟。   影卫来的是很快,只是她还没开口吩咐那人就被萧巍煦呵退了。   储梦瑶很是不解,怎么了这是,她现在动不了,影卫就算不能抱她、背她,把她拖过去总行吧?   “男女授受不亲。”萧巍煦黑脸给了一句解释,这话气的储梦瑶差点没吐血:“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现在都动不了――啊――”   没等她说完萧巍煦就横抱起了她,储梦瑶吓了一下,随即搂住他的脖颈,生怕他一个不小再把她摔出去。   江幻说他不宜动手,肯定身上有伤,还这么抱着她不是作死吗?   只是她还没有开口问,他就带着她走了,他的速度很快,储梦瑶怕挣扎再伤到他,只好死死抱着他的脖子,直到他把她放下,她也没有松开。   “放开。”萧巍煦弓着身子不好说话,此刻他们近在咫尺,她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羞怯。   储梦瑶知道他在想什么直言:“让人叫江神医过来,我要亲眼看着你医伤。”   如果此时不看着他,他必然会去处置京都之事,虽然这件事越早处置越好,可是流言难控,怕会耽误不少时间。现在保住他,就能让自己活的轻松些,她暂不能失了这个靠山。   萧巍煦看到她眼里的担忧,却也知这份担忧绝不单单因为他的伤,可还是不甘心的问了出来:“你可有担心过本王?”   “当然,万――”   “他们来了!”不等她说完萧巍煦直接打断,他只听到他想要的答案就好了。   储梦瑶闻声赶紧松了手,只是他起身的时候,她注意到他的的耳朵似乎红了,哎呦,这人还会害羞呢,真是难得?   只是她没得意太久,萧巍煦刚起身她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她腿忽然抽筋,一时疼的厉害。   也怪她这两年养尊处优,身为王妃她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除了动些脑子打理府上和千悦阁的账目,她基本不动,就算偶有出门也早早备好了马车,基本每天走的步数都不会过千的。   前世她因为工作的原因,严重缺乏锻炼,身体素质越来越差,那时她还可以找理由说没时间锻炼,现在倒是有时间了,她却压根没想起来锻炼这事。   “怎么了?”萧巍煦见她一脸痛苦忙上前问询,这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储梦瑶疼的想哭,根本没办法回复,见她双手抱着腿,萧巍煦没有犹豫直接伸手帮她。   “你别动了,好疼啊!”储梦瑶知道他想帮忙,可是现在她的腿肌肉痉挛,只要轻轻触碰就疼得厉害。   此时刚走到门外的萧晋霖和江幻推门的手都猛地停住了。   江幻是一脸窃喜,他以为萧晋霖不知事笑嘻嘻的说道:“这――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萧晋霖看他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很是无奈的摇头,若是真如他想的那般就好了,眼下房里两个病号,怎么可能?   “还不进来!”听到外面的动静萧巍煦有些微怒,他这一声吼江幻被吓得一把把萧晋霖先推了进去,随后才换了一副着急慌忙的样子进来。   “哎呦,都是我的错,刚才忘了嘱咐,王妃现在的样子,最好不要立即休息,强忍着走上几步――”看萧巍煦撇了他一眼,江幻立即打住。   这时他新收的小跟班把药箱送了过来,他熟练的打开,拿出银针准备帮她针灸,储梦瑶看着两寸长的银针,吓得一个哆嗦。   “不要,你不能扎我!”说着她也顾不得疼了,赶紧拉扯着萧巍煦挡在她面前:“萧巍煦,你帮我,我不要针灸。”   储梦瑶对针的恐惧可是从小开始的,据她老妈说当初她打预防针的时候打一次哭一次,鬼哭狼嚎的那种,至于长大之后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打针,成年之后凡是体检时候抽血都得提前三天做心理建设。   江幻也没料到会是这个样子,魏王妃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都能只身一人夜奔罗县,竟还怕小小的扎针不成。   再说在军营里那些将士可都是求着他动手的,现在他好不容易积极主动了一会,这才刚拿起针就被拒绝了?   他原本对魏王妃那可是十分钦佩的,就在刚刚他还觉得她是女中豪杰呢,怎么这一瞬间就画风突变了呢?   “母妃莫怕,江神医动手不会疼的。”萧晋霖不善说谎,他心里着急,但除了这么一句,这么安抚一句他也想不出别的。   萧巍煦侧身本想安抚她,看她眼里满是恐惧安抚的话生生顿住。不想见她这样的眼神,他直接挥手示意人先出去。   储梦瑶见人走了,这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又听他说:“本王来帮你。”   “不用,不用,我忍一会就好了!”储梦瑶赶紧拒绝,她刚才这一吓都忘记疼了,这反应过来刚才疼的那一股劲也缓过去不少,真是谢天谢地,这下她总算不用被扎成刺猬了。   腿虽然不抽筋了,但每动一下还是疼得厉害,她本来想动一下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结果使了几次力都没成功,最后都放弃了。   “别动,不针灸的话,按摩穴位也能缓解疼痛的。”   不由分说萧巍羽就把她放倒,他亲自帮她按摩。一开始还是有些疼,不过还在可忍受的范围后面痛感就渐渐小了。   她有气无力的道了谢,本想等他停下就让江幻过来帮他一致,只是奔波了一夜的她,没忍住困意,没多久就缓缓睡去。   看她完全没有防备的睡去,萧巍煦的心里忽然盛开了许多粉色的花儿,安静的、唯美的、就像幼时母妃宫里绽放的睡莲那样可人。   等她睡熟他依旧没有放开手里的动作,半个时辰之后看到她衣衫上的点点血迹,他才察觉到疼痛,悄悄退了出去。   “暗卫,片刻不离的守着她,帮她把衣衫换掉,要小心些,切莫吵醒她。”她身边其实一直都有两个女暗卫暗中保护的,只是昨夜她的马是千里良驹,暗卫没能及时跟上。   “好了,这下别说三五日,就是十天半个月这个胳膊也别想好利索。”江幻再看到萧巍煦学淋淋的伤口,心里那个气呀,要不是怕砸了自己的招牌,这么不听话的病人,他都想立即丢出去。   就算他不愿意魏王妃被别人触碰,可她身边明明有女暗卫,招呼一声不就完了。他想腻歪把人抱回去也去算了,可偏偏还硬撑着给她按摩了半个时辰,他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怖人一笑呢。   可偏偏魏王妃也是,本该情意绵绵的时候,她怎么就能睡着呢?   “无妨,小伤而已。”尽管伤口又裂开了,萧巍煦心里舒坦,言语也柔和。   韩悉看到他抱着她离开的时候就跟了过来,只是一直等在院门外,原本看魏王爷他们夫妇在房内,他就该离开的,可后来见江神医和霖世子匆匆走了进去,他不放心就一直等着消息。   他们出来之后江幻到没隐瞒,添油加醋说了一堆,他知道江幻话里有话没有顺他的意,只说魏王心疼魏王妃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心底里他是说不出的酸涩。   他回到房内好容易才舒缓了情绪,这时韩素怡的飞鸽传书也传了过来,短短几行字却道出了如今京都的形势:“京都流言四起,皆言魏王妃薄情寡义,先负兄长、再欺庶妹,她与魏王早就暗通曲款,此事波及甚广,还望兄长早做打算。”   韩素怡这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他们的父亲渭南候也参与其中,若是一个处理不好,韩家危已。   这件事表面上是魏王妃私事,可背地里却是朝堂风云变幻。这一次可是魏王与皇上的第一次明面上的交锋,谁胜谁负不可预测。   魏王这个时候还能安心的留在这儿,想必早有对策,韩悉不用深思就有了决断。   此时萧巍煦也得到了消息,他只庆幸她现在不在京都,不然这些流言她一个女子如何承受。   萧晋霖则是直接捏碎了护卫传来的书信,这些人还真是欺人太甚!   如此恶意的污蔑大肆散播,是要将母妃逼入绝境啊。   “父亲,我即刻回京都处置此事!”这件事才开始发酵,拖得时间越久越难控制,父亲身上有伤,母亲也在此处,他来应对是最好的。   “可有对策?”萧巍煦丝毫不怀疑他的能力,但这种事不好压制、不能解释,处置起来十分棘手。 第66章   “什么对策不对策的, 流言这种事你越是压制越是容易反弹!”看他们两个竟然商量起了事情, 江幻心里很是生气,他这伤还医不医了,若是不医他就帮着直接砍了,让他做独臂王爷去吧!   萧晋霖知道江幻说的对, 可是眼下母亲已经亡故, 储家若是一口咬定是母妃欺负母亲, 母妃根本无法辩白,再者韩世子眼下才执掌韩家,他断不会为了母妃的清白, 豁出自己的声誉,退一步就算他会这么做父亲也不见得会同意。   “父亲,儿子觉得他们太闲了!”萧晋霖知道既然父亲还活着,就有足够的本事护着他们母子。他心中确实有计较,只是这对策只有父亲能办到。   “是太闲了。”萧巍煦知道萧晋霖的想法,因为得知他的不同,所以这两年他的谋划从没有隐瞒他。两人对视了一眼,就定了主意。   随后就是护卫进进出出,也不知他们父子俩商量了什么, 江幻不愿意参和这种事, 换完药就气呼呼的走了, 两个时辰后房里才安静下来。   “来,换药!”等人都走了,江幻又拖着药箱气呼呼的回来, 他也是被气的没了脾气,谁让当初用药阻碍这伤口愈合的人是他呢,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此时京都平阳侯府,储赫的书房他刚下朝回府就见护卫急急来报:“侯爷,派去罗县的人,全被杀了。”   好一个萧巍煦,这是故意杀鸡儆猴呢,死几个人不要紧,只要曹家人死在他的手里就好。这时另一护卫匆匆来报:“侯爷,曹家人由韩世子差人遣送回京,已经出了罗县八十余里。”   他竟然没有杀了他们,储赫很是生气的摔了手中的茶杯,曹家人不能留,他这一招借刀杀人的布局算是白费了。   “他们不能回京都!”储赫说着示意护卫去把人除了,护卫犹豫了一下:“那四小姐?”储赫冷笑一声,是她无用,既然嫁入曹家就是曹家的人了与他何干。   此时前来送粥的惠姨娘慌忙跑了进来:“侯爷,求您放过薇儿,她是你的女儿啊!”别说这么多年曹家孝敬了侯府多少金银珠宝,就是曹家没落之后他贪墨的那些,也不能如此狠心啊。   储赫没心思听一个姨娘哭哭啼啼,厉声斥责之后命护卫把人带走关起来!   他在书房来回踱步,很快又有了主意,遂出了书房来到冯氏的院子,只是他刚进门就闻到院子里浓重的中药味,还没开口就见冯氏身边妈妈跪地苦苦哀求:“侯爷夫人病重,久不见好,想去庙里小住几日,求菩萨保佑。”   这个时候就算他有心让她去魏王府打探消息,她也出不了门,这时储梦菡到蹦Q着跑了过来,最近外面的流言她听说了,她和姨娘都觉得流言传的好,这就是储梦瑶的报应。   “爹爹,我去魏王府宽慰宽慰姐姐吧。”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她这心里可是乐开了花,看她不好好奚落她一番,以报当年的屈辱。   储赫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是看笑话去的,也不在意,只要打探到他想要的消息就好。见他同意,储梦菡高兴的小跑着回去梳妆打扮去了。   ――――――――――   储梦瑶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她看了一眼换好的贴身衣物,揉了揉脑袋坐起,当然不会是萧巍煦帮她换的衣服,人家一个王爷还不至于自降身价伺候人。   房内燃了烛火,但没有伺候,她能听到熙熙攘攘是声音,应是不远处有不少人来来往往。想着大约是迎接萧巍煦和韩悉的宴会快要开始了。   “花好月圆,灯火阑珊、佳人在怀,真真是天赐的良辰美景,不发生点浪漫的故事都对不起这大好时光。”默念了几句,她有校累的起身。   双脚着地她就发现腿上的疼痛小了许多:按摩的手法还不错,不做技师可惜了。   她来到梳妆台前,刚梳了两下头发就听门吱的一声腿推开,萧巍煦说她身边还有别的暗卫,她就没有回头,等那人来到她身侧,她才回头就见那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魏王妃求您,求您救救民女!”   储梦瑶并不曾见过她,看她身上的打扮皱起了眉头,这人虽然衣着华丽打扮的也周正,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满身风尘的气息。   她没有开口,就等那人先说话。   跪在地上的人见她无言,却也没有逐她出门咚咚磕了几个头才开口:“魏王妃,小女是如月楼秋容,一个月前被请入钱府教授钱府三位姑娘琵琶,秋容对三位姑娘很是用心,没想到昨日竟听闻过了今夜,钱家竟要杀秋容灭口。秋容在钱家时时刻刻有护卫看着无法逃脱,今日诱哄钱家三小姐才得了机会出府。”   储梦瑶听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冷的直言:“说实话!”   钱家三小姐莫不是个傻子,让她穿成这样跟自己一起出门?今天她们来的目的是一样的,钱家愿意帮她不过希望她能给以回报罢了。   秋容听她这么说,笑了一下,魏王妃果然聪慧,是,钱家让她来确实也是想试试魏王爷、韩世子会不会喜欢她这样的女子?   可是她心知肚明,就算她入了他们的眼,也不过一夜之欢,她是风月场出来的女子,见惯了太多的风流债,所以从不做这样的打算。   “是,这是钱家的意思,却不是秋容的意思。秋容不愿做棋子,更不想任无能之人摆布。”她能在如月楼风光六七年自然是有些本事,不过她现在受制于钱府,也想借此机会脱身远离这里,所以才将计就计。   此次她求救是真,更希望的是魏王妃能收留她,不为别的,只因为她听说魏王妃能在京都叱咤风云。   “我要你何用?”既然是来投靠的,储梦瑶也想知道她凭什么让她收留。   “王妃,秋容幼时被卖入如月楼,十余年学的都是讨好男人的方式,那些夫人们最在意的亦是如此,只是碍于脸面不好言说罢了,秋容懂得正是千悦阁的宾客们想知的此乃其一,其二秋容愿签下死契,誓死效忠王妃。秋容听闻王妃名下的千悦阁一直在寻一位管家,若王妃不弃秋容愿一试。”   今日若没机会见到魏王妃,秋容也打算离开钱家之后就前往京都的,这些话也是早就想好了的。   储梦瑶依旧没有回头,千悦阁确实一直在寻这样一个人,秋容去倒也合适,只不过她的身份怕是不被那些夫人们喜欢,她可不想砸了自家的招牌。   “可愿意换一个名字?”储梦瑶这话问出来,就算是给了她一线希望,只要她点头这是也就有了眉目。   哪知秋容摇头,她到现在对幼时唯一的记忆只剩下名字了。她早已不记得自己姓什么、家在何方、亲人是否还在,换掉这个名字她就没可过往。   透过铜镜里的影像看到她的动作,储梦瑶顿了一下直言:“我给你一月的时间,无论用何方法让若能千悦阁的宾客接受你、接受你的身份,你便是千悦阁的掌柜了。”   秋容闻言激动地磕头谢恩,储梦瑶抬手让她起身时,忽然有黑衣人挥剑砍了过来,秋容猛站起挡在她面前,只不过她的武功远不及黑衣人,没过三招就被打到在地。   储梦瑶认出那是魏王府的暗卫,说了句:“住手吧,她可留下。”   她刚答应给机会,秋容就能在危机时下意识的护着她,也算有心,且她会些功夫,虽然比暗卫差了许多,但对付一般的泼皮无赖足已。   秋容知道她这是通过了王妃的第一次考验,听闻王妃的话,忙跪地谢恩。   这时另一暗卫抱着一个大包裹走了进来,打开里面就是各色的成衣,她们应该是不会挑选,所以看着能入眼的都买了过来。   半个时辰后,储梦瑶被秋容打扮的美美的出了门,衣服是秋容挑的妆容也是她负责打理的,储梦瑶看完之后很是满意。   她这一番打扮可不是参加宴会的,再说人家也没有邀请她,听闻罗县的夜市很是热闹,今晚大概会更热闹些,所以她去瞧上几眼。   她和秋容一同出县衙也没人阻拦,她们这边出门的地方冷冷清清,可是不远处的入口那可是络绎不绝。   夏镍温还不算太凉,走在街市上储梦瑶心情也舒畅,因为腿脚还有些不利索,她们的速度很慢,有秋容做向导,她们到的地方虽不是最热闹的地方,却是景色最宜人的。   “主子,那是罗河,不少人泛舟听曲赏景,咱们也去看看吧。”到了罗河边上,秋容看到那条与众不同的船提议。   储梦瑶也有些乏累就应了,只是秋容刚把她扶上船自己却一转身退了出去,看到穿缓缓启动,她才有懈意的说道:“主子,此番良辰美景,由秋容陪着岂不是白费,主子请放心,秋容绝无害您之心。”   看她还转身走了,储梦瑶有些生气,她觉得自己眼光一向不错,怎么就被她骗了呢?   所以听到身后的动静她转身厉声质问:“说,秋容是不是你找来的?”   萧巍煦没否认也不愿承认,人不是他找的,只不过他暗中命人查过,确认秋容能被她所用,所以才没让人拦着,否则她如何能近的了她的身。   看他不说话,储梦瑶又追问了一句:“你一直派人监视我?”所以才知道她一直在找人,所以遇到合适的就偷偷放到她身边来。   如果是这样,那她这两年做的事情有多少他暗中插了手脚,又有多少是完全靠自己?   萧巍煦没想到她会突然生气,小心的解释:“他们只是保护,本王绝无监视之意,也从未干预过你任何生意上的事。” 第67章   储梦瑶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确认他没有说谎才气呼呼的坐进了床舱里, 她晚上起来还没有用餐,见里面备好上好的酒菜,一点也不客气的大快朵颐。   她吃到一半才想起来京都也该有动静了,只是不知他如何应对, 看他脸上没一丝异样, 她也就放心了。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把她牵扯进来就是大大地不该, 这趟浑水她也不想。   她现在心里还有些小庆幸,她的千悦阁可不是单单卖胭脂水粉那么简单,许多事她明里暗里早就有提示, 能在上流社会混的,这点分辨的本事还是有的。所以即使流言满天飞,不相信的人也不会偏听偏信,至于其他人与他何干?   只不过这一次萧巍煦要出手的话,许多人都要重新站队吧。一个是手握重权威望颇高的王爷、一个疑心颇重又无甚作为的皇帝,貌似不难选。   再想想后来的继任者是个能忘己,能恕人,能容天下的仁德明君,储梦瑶就觉得若是萧巍煦能玩转权谋、架空那位也不错。   这么想她心里就舒坦多了, 不多时有护卫来报消息, 他们没有瞒着她, 她也就听了个大概,曹家人遇难,只有曹参、曹倩和储梦薇活了下来。   看她脸色很是凝重, 萧巍煦轻言安抚:“曹家之罪,他们死不足惜。”若不是为了拔除储赫,储梦薇都不该活下来的。   “无妨,你既然要把京都的水搅浑,我便帮你一把好了。”说着她招手示意暗卫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那人领命立即退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萧巍煦听到也假装不知,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动作,她偶尔喝喝茶,而萧巍煦就坐在她对面静静的看着,看的久了储梦瑶有些生气,只得想办法转移注意力。   其他游船上传出丝竹之声,还有娇柔的女子吟唱,储梦瑶听得都有些痴了。   她痴痴的听了许久,抬眼就见萧巍煦还在盯着她看,还以为她嘴角残留了东西,她拿出帕子擦拭了几次,他的目光却一直都没有移开。   萧巍煦惊醒过来才明白他的动作太过突兀,忽然想到阿霖所说的,所以拿出帕子伸手帮她擦拭很是干净的脸颊,还有些心虚的告知她:“在这儿。”   “哦!”储梦瑶还以为脸上真的有脏东西也没在意他僵硬的动作。   两个人干坐着实在是太尴尬了,等不远处的歌声息了储梦瑶硬着头皮提议:“唱的是有情郎,歌声如此婉转动听,想必是个美人,王爷,不如我们凑上去瞧个热闹吧?”   她真搞不明白,萧巍煦放着好好宴会不去,跑到这边来干嘛?就算是有意跟她约会吧,他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萧巍煦对什么美人不感兴趣,他今夜就是来陪她的。她爱美食他就陪她一起享用,她想饮酒他就陪她小酌几杯,这是出发之前萧晋霖特意嘱咐的,要投其所好。   不想扫了她的兴,他示意船家靠过去,只是还没靠近就听到那艘船上几个男子吵嚷的声音:“这姑娘不错,人美歌甜,江公子可还能入眼?”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给江公子斟酒!”   “把江公子伺候好了,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快别扭捏,过来啊!”   “哎呦,还是个性子烈的,本公子还就喜欢这种。江公子,不如――”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这个声音一出,储梦瑶和萧巍煦都愣了一瞬,这不是萧巍羽的声音吗?   一开始储梦瑶该想着要萧巍煦英雄救美呢,现在不知道美也不用救了,萧巍羽就能把这些人打趴下。   萧巍羽这一句话可是激怒了那些人,原本针对那女子的人现在都过来奚落他:“江羽,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可差人查过,京都就没有姓江的大户人家,更没有一个叫江羽的。”   “就是,来我们这儿充贵公子,不戳穿你是给你脸面,你还来劲了是吧,跟谁面前叫嚣老子呢?”   “敢叫我们滚,今儿个咱们就让你知道知道这是谁的地盘,谁该滚!”   那些人说着似乎要动手,看萧巍煦根本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储梦瑶也只好坐着不动了。   那边听听哐哐一阵想动之后,就只有男人的哀嚎和女人的啼哭,这时她有些着急,萧巍羽应是喝多了,他不会是被揍的那个吧?虽然这两年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可她知道萧巍羽暗中给过不少便利。   不为别的,只看在他在宫里对萧晋哲颇为照顾的份上,她也不好眼睁睁的看着醉酒的他被人欺负。所以听到那边又叮叮哐哐起来,还有女子的因为慌乱而起尖叫声,她站起身走了出去。   她刚到船头站稳就听噗通噗通几声,一旁船上的几个人都被丢进了水里,有些微醺萧巍羽料理完最后一个人抬头就看到她站在对面。   今夜月色轻盈,她一袭浅紫色的长裙迎风而立,河面的风拂过她的发、掀起她的裙摆,这个样子像极了画像里的仙子。   萧巍羽揉了几次眼睛,确认是她脸上扬起笑意,很是开心的说道:“阿瑶,真的是你,你不在京都,实在是太好了。”   自从知道皇兄的计划他就逃了出来,他一直很内疚,因为答应过母后不能给她传消息。皇上又是他的一母同胞,所以他心中的天平就慢慢倾斜了。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说,像一个逃兵一样仓皇离开。   在他二十年的人生中,他第一次觉得内疚自责,她把他当朋友,他却把她放在敌人的位置。   储梦瑶听他这么说就知他是站在皇上那一边了,也没什么,立场不同儿而已,至少他没有在她面前刻意隐瞒。   “她是你皇嫂!”萧巍煦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储梦瑶都觉得一阵冷风吹过。   看到他萧巍羽心下了然,恭身道了一声:“皇兄、皇嫂,失礼了!”说完他轻点脚尖要弃船离开,可是那个女子慌乱的跑出来拉住了他的衣摆。   “公子您不能走,公子救命啊。”那些落水的人上岸必然会发怒,若是这位公子走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萧巍羽见此脸色很是难看,他最不想的就是在她面前失了脸面,看着对面的一对璧人,他只得忍着不悦把人带离。   看他就这么把人带走了,储梦瑶还觉得奇怪,这时萧巍煦忍不住拆穿他:“你放心,他只是换个地方把人丢掉而已。”   也难为他了,这个时候还顾及着在她面前的脸面。不过他年纪不小了,亲事早该定下来了。   听他这么说储梦瑶只觉得男人都有些虚伪,那女主触碰到萧巍羽时,他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还硬生生把人拖走了。萧巍煦也没好到哪里去,自家兄弟,也不给他留点面子,知不知道人艰不拆啊。   回去的途中储梦瑶又有些担忧,萧巍羽选择了皇上,如今渭南候也是他们一边的,不知湛王殿下会不会动摇?   “你放心,他不会的。”萧巍煦了解湛王,他是个固执的人,一旦认定了就不会改变。   他这么说储梦瑶也就放心了,不过她也有骄傲的事,很是傲娇的回复:“你也放心,素怡姐姐、岚宁长公主、还有静宁都是不会变的。”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不然她这两年白处了。   “日后,离岚宁远一些,她会把你带坏的。”萧巍煦说着把身上的披风给了她,他的步子大,这猛地一走过来,船身猛的倾斜,储梦瑶一个不稳就要向水中倒去,好在萧巍煦及时出手,把她拉起拥在怀中。   储梦瑶没有挣扎,停了好一会才停他沙哑着嗓子说:“对不起。如果早知道会遇见你,我绝不会有那一场荒唐。”   他这是什么意思?储梦瑶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应,就这么任由他抱着,直到双腿麻木了,才缓缓的开口:“萧巍煦,我坚持不住了。”   储梦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得别院,反正回去的时候秋容正跪在她门前认错,也不知她跪了多久,见她过来忙扣头认错。   “知道错了,就多跪两个时辰吧。”既然要为她所用,就必须以她的利益为重,竟然联合萧巍煦骗她,罚她跪两个时辰都是轻的。   她走进房内还没喘口气,就听有人来报:“王妃,前面宴会出事了!”这人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那可是丝毫没有掩饰。   这样的人都能被萧巍煦所用,他是选人的眼光有待提高啊。   那人见她不信,忙开口解释:“我不是王爷的属下,我家公子让我来报消息的!”   储梦瑶闻言笑了,有其主必有其仆,这果然是江幻的风格。书上也说江幻有个小跟班,名字她不记得了,反正这人对他很是忠心。   她示意知道,让他开口,那人丝毫不控制表情,绘声绘色的描述:“王妃您不知,那位姑娘衣衫清凉、舞姿曼妙,一看就不是――”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他又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旁人不敢接近韩世子,她倒是个胆子大的,这言笑晏晏的就跟韩世子敬酒去了,韩世子所在之地刚好是个斜坡,他又不是怜香惜玉之人,这一挥手那人就叽里咕噜滚到了水塘里,被捞上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可怜哦。”   见他半天没说到重点,秋容听不下去接着说道:“按说救她之人就是恩人,她该谢恩,可她偏偏以失了清白唯由,寻死腻活。”   见那人点头,储梦瑶乐了,这路数太老套了呀。关键是她那样的身份,就算真死了,韩悉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你们只猜对了一半,这女人自己寻死还不算,还逼着韩世子收留她的妹妹。人家韩世子又没见过她家妹子,跟她又无甚交情,怎么同意,所以她就当着所有人都面捅了自己一刀,我家公子正救人呢。”   这时萧晋霖也回来了,见江幻的护卫在就知道他定是来传消息的。   见他面色有些不对,储梦瑶就知道这里面有故事,也不罚秋容跪了,让她赶紧去打听打听这那个女人的事。 第68章   挥退了下人, 储梦瑶才问了出来:“你认识那人的妹妹?”如若不然, 他断不会这个时候过来寻她。   萧晋霖闻言点头,颤抖着嗓音回答:“她是紫苏。”   这个名字储梦瑶还有些印象,这下她明白过来了,紫苏、紫玉, 是女主穆倾兰的贴身丫鬟, 皆对她耿耿忠心, 尤其是这个紫苏一辈子没有嫁人,尽心尽力的伺候在他们身边。   某人还说重来一世,绝不被前世所扰, 这才多大年纪就开始惦记上人家了。若非爱的太深,又怎么会连人家一个丫鬟的来历都记得清清楚楚。   储梦瑶想了一下,书中说不久之后穆老将军进京时萧晋霖第一次遇到穆倾兰,那时是在宫里,他正被皇子们奚落,人家来了一场美救英雄,他小小年纪就心里就种下了一个爱情的小种子,十年之后就生了根发了牙。   “你想让我怎么做?”他都求上门了,她怎能不帮, 况且她对女主的期待绝不亚于他。   “收下紫苏, 调。教之后, 再赠与她。”   萧晋霖这话说出来,储梦瑶连连竖起大拇指,这小子有前途啊, 这还没见到人呢,就开始准备挖坑了。   这也不错,挖个坑套一个儿媳妇,想着她便带着萧晋霖去了宴会。   ――――――――   此时魏王府内,储梦菡被关在小黑屋内,死命的拍着房门:“你们放我出去,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平阳侯的女儿,敢关我,等我出去要了你们的狗命。”   她喊了嗓子头冒烟了也没人理会,气的破口大骂:“储梦瑶你给我出来,别当缩头乌龟,你以为缩着脑袋就能躲过去了吗,你痴心妄――啊――”   她骂的正欢的时候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泼了下来,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就要训斥那人,哪知刚张开嘴又一盆冷水泼了过来,她被呛得拼命直咳。   “哎,你们俩干嘛呢,注意点,洗脚水可不能乱泼。浇浇花也是好的,不然多浪费啊。”听到外面的声音,储梦菡气的直跺脚,只是无论她在怎么喊,就是最后苦苦哀求也没人再理会她。   王妃临行前说了,若是平阳侯府来人,让他们务必好好招待,若是识趣的她们也不会如此,偏偏这位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刚进门就炸炸呼呼吆五喝六,不像是来探亲访友,反像来找茬的,她们自然得换另一种法子更好的招待。   储赫直到天黑也没收到储梦菡传来的消息,只是魏王府的人传信说王妃心情不好,想多留妹妹几日,也好做个伴。他派去的人给出了回复也是亲眼看着五小姐进了静辉院,其他一无所知。   郑姨娘听闻储梦薇去了魏王妃时,就气了摔了两套茶具,都是她肚自里跑出来的,她这么比储梦若蠢了那么许多,这个时候去魏王府她哪能讨到半分便宜!   这一夜京都并不太平,许多府邸的烛火都燃了整整一夜。烛光里焦灼的身影还有不少暗暗叹息,有人期待、有人恐慌,不过黎明的曙光依旧缓缓而来。   翌日早朝,看着朝堂了稀稀拉拉的人,皇上气的握紧了龙椅上的龙头,他竟然不知萧巍煦他笼络了大半个朝堂的人!   武将就罢了,他的左相、右相、三省长官、六部尚书仅仅只到了三人,这因病告假的折子堆了有两尺多高。   这不是他以为的万众归心啊!   “渭南候,你以为朕当如何?”眼下能说上话的,也就一个渭南候了。就是储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东西,他看见就来气。   但是没办法,闹到今天必须有一个人出来抵挡萧巍煦的怒气,他是最好的选择,且他怎么说也是萧巍煦的岳父,就算要杀要刮他要恨的也该是萧巍煦。   储赫上朝之时还强压着心里的暗喜,皇上许他若除了萧巍煦他便是左相,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届时他就可以傲视朝堂,他的爵位是承袭来的,本就没有多少实权,出入朝堂之时处处受人排挤,这些年他受的屈辱都要一件件讨回来。   所以他费尽心机往上爬,知道皇上想要搬到魏王,他就一门心思想除掉他,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女儿,可偏偏他搭进去的两个女儿都是不争气的。   他没想到魏王隐藏如此之深,他不但稳稳握着军权,在朝堂上还能有如此威望,即使远在罗县也能运筹帷幄,能一夜之间让那些臣服他的人全都“病倒”。   朝堂上若只是一个两个病了大家都会偷着乐,因为说不定提拔上来是跟自己有旧的人,若缺个是十个八个,早朝还能硬撑着继续,可今天这样这早朝没办法继续?   这一刻,他也猛然明白,他低估了萧巍煦、也高估了皇上,更高估了自己,此刻,他大势已去!   所以对皇上别有深意的质问,他只能跪到在地认罪。   此时储赫一侧的渭南候也是脸色铁青,渭南候从前跟魏王府就不睦,尽管儿子多次提醒,他还是坚决站到皇上这边,他猜测此番之后魏王必然会勃然大怒,甚至是丢下众人连夜归京,那时必然是他们出手的好时机,若事成,那守护边境之功可就是他儿子的,也是他们渭南候府的了,可惜,如今他的梦碎了。   皇上身边的李子,看了看底下的人群,许多人双腿都在发抖,这也怨不得皇上会龙颜大怒又不敢能当众发作,旁人不说就是太后的母族、皇后娘娘的母族、皇子们的外家竟没有人前来,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他只庆幸魏王爷没有上位之心,也庆幸他从未苛待过魏王府的任何一个人。   看储赫说不出来任何言语,皇上脸色铁青,这时候李子知道皇上的怒气已经到了极限,今日来的都是衷心之人,若是再把怒气撒向他们,皇上以后的日子就更难了,所以见此挥了挥拂尘唱了一句:“退――”   他“退”字话音未落,就听有人喊了一句:“慢着。”   看见来人是湛王殿下,李子只好止住了声。还以为他是来助皇上了,李子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就是皇上脸上也渐渐开始放松。   只是看到他身后的人,李子立即沉下脸来,皇上不认得曹参和曹倩,他可是知道的,他附在皇上耳边低语几句,皇上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湛王把人平安带到,任务就算完成了,不等皇上开口询问,曹参带着曹倩一同跪在地上求皇上伸冤。   告状告到金銮殿上来了,这可是头一遭,还是湛王殿下亲自把人送来的,余下的人除了一脸不可置信的储赫,心里都是一个咯噔。他们怎么忘了,魏王爷做事从来不留余地,这一次怕是有人躲不过去了。   人送到湛王转身要走,龙椅上的人见他如此,站起身问了一句:“萧巍冉,你就这么信他?!”   湛王这才回头,恭敬的见此,疏离的回话:“臣弟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   皇上因他这句话气结,可偏偏眼下他甚至不能把湛王怎么样。   湛王走了没几步,停顿了一下对着渭南候一笑:“侯爷,王妃近日思念家人郁郁难安,今日早膳都未用下,在京都您是他唯一的亲人,若是侯爷能移步湛王府,她必然十分愉悦。”   渭南候不傻,他知道他所想的事情无望,也早看不惯储赫,所以这件事也不想再参和,既然湛王给了台阶他就顺势下了。   湛王与魏王交情颇深,湛王妃又与魏王妃情同姐妹,但愿他能全身而退,罢了,他年纪大了,也该找一处清静之地安享晚年了。   湛王离开还把渭南候给带走了,这下朝堂之上就更冷清了。渭南候是湛王殿下的岳父,他这个时候把人带走意味着什么,他们怎么能不知。他们眼下只恨没有生一个好女儿,没有一个有能耐的好女婿。   彼时再看向储赫时,他们的眼神都是明晃晃的嘲讽,看吧,是他作恶多端才被儿女们弃之不顾。   等曹参有条不紊、言简意赅的告完玉状,皇上终于绷不住气的拿起案几上的镇石朝储赫砸了过去。   他本想命大理寺彻查此事,扫了一圈也没看到大理寺卿的人影,只能直接命人把储赫关进监牢听候发落。   等李子宣布退朝,把人扶着后殿,皇上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噗的一声吐出一摊血来,吓得宫人惊慌失措的喊着太医。   至此他终于知道自己输了,输的彻底。当年父皇就说过若他一心治国,萧巍煦定会是他最得力的辅臣,有萧巍煦在他才能坐稳皇位,要他尊他敬他遇到难事多询他的意思。   但他不服气,他是皇帝为什么还要受制于人,他一直认为这是父皇偏心,今日他总算看明白,萧巍煦是真的不在意皇位,即使这样他也奈何不了他。   皇上这一病就是大半年,他病重期间湛王辅政,不需要他刻意做什么,朝堂依旧一片安宁。此时皇上才顿悟,原来他只是坐在这个位子上而已,那些皇兄、皇弟无论谁坐在此处,只要萧巍煦在,就会一片安宁。   至此,他再多不甘也只能认了,再往后他也明了,的确有萧巍煦在边境才能安定,他这个皇帝才能如此松快,当然这是后话。   ――――――   却说储梦瑶带着萧晋霖来到宴会,立即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这时宴会开始了好一会魏王还没到,都说王爷是陪王妃游湖去了,眼下王妃一人独自来了,大家都有些琢磨不透。   储梦瑶没理会那些人,径直走到房里查看江幻正在救治的人,看到萧晋霖走来江幻有些不悦:“世子,人可不能白救,诊金翻倍。”   看这人面色惨白,储梦瑶真怕他一不小心酿成事故,赶紧劝她:“救你的人吧,诊金本王妃给你。”   等到伤处理好了,江幻坐在她一侧,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看她不理会,指着床上昏迷的人直言:“王妃啊,一个秋容,一个她,这两位可都是能让男人神魂颠倒的主,您就不怕王爷把持不住!” 第69章   韩悉走到门外就听江幻如是说, 他忽然停住想等她的回答, 萧晋霖察觉到外面的人影,知道外面的人必是韩悉,有些不悦的制止江幻继续玩笑。   储梦瑶倒觉得江幻这么想有什么不对,穿书之前她就听说过一句话:女人出不出轨取决于她的男人, 男人出不出轨取决于有没有机会, 不见得多对, 但现在是男人三妻四妾合法的时代,他怎么做可不是她能控制的。   所以见江幻一脸坏笑,也给出自己的答案:“天要下雨, 娘要家人,何必庸人自扰。”   听到这个回答,韩悉驻足许久,直到房里传来响动,他才匆匆离开。   此时那女子醒了过来,听闻王妃愿意收留她的妹妹就要爬起来磕头,自然被制止了。后来得知她叫紫鹃,眼下人老色衰楼里的妈妈想要逼迫她年仅十岁的妹妹接客,她实在走投无路, 才打算冒死一搏。   听闻她的故事, 储梦瑶打算将她一起收留了, 紫苏是要跟穆家人一起离开的,有一个姐姐在他们跟前,她才能名正言顺的传消息不是。   储梦瑶从房里出来夜已经深了, 她本就饮了些酒,回去的时候脑袋也开始有些发懵。   她是绕过宴会离开的,那些见她久候不至便知她已经离去,只是她刚离开就听有人高喊:“魏王爷驾到!”   王妃刚走,王爷就来了,这个巧合让不少人雀跃起来。尤其是那挟子一个个忙着查看妆容,服饰,望达水等着他的出现。   翌日一早,储梦瑶刚起身,秋容就着一瘸一拐的跑了进来,看样子回来之后她还是又跪着去了,这跪了大半夜脸上还能笑出花来,是有多开心的事啊。   看她盯着自己,储梦瑶有些担忧:她昨天是喝了点酒,不过还是很清醒的,她没胡言乱语更没耍酒疯,回来倒头就睡了啊,难道她断片了,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   秋容围着她转了两圈,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消失,最后还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直咋舌。随后也不帮她梳妆,径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唉声叹气。   储梦瑶不理会她,她收留秋容是想让她做帮手的,自然不会让她伺候她,所以自顾自的梳头。她不会疏繁琐的发髻就直接绑了个马尾,平日在王府她偶尔也这么绑过,宋妈妈她们也没说什么。秋容看不过去,还是过来帮她重新梳理。   秋容是什么人,看王妃还挺开心忍不住嘀咕:“王妃,昨夜王爷明明宿在您的房里,没招人伺候不说,就是连点痕迹都没留,啧啧,奇怪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不愧是如月楼出来的,这说话真是一点都不含蓄。   “啊,痛!”储梦瑶被她的话惊到了,没在意秋容手里正抓着她的头发,猛地一回头,疼的一声惊叫。   萧巍煦睡在她的房里,怎么可能?昨日游湖归来他送她回来之后不久走了吗?想来是处理京都的事情了,还有那些官员费尽心机的宴会,他总不能面都不露一下。   “哦,我知道了,王爷定是念您太累了,所以才没有与您王妃,您不知道,王爷昨日到了宴会坐都没坐,只说一句‘王妃俱黑,需本王陪在身边才能安睡。’就折返了,您不知道那些人女人当时的脸色,真是精彩纷呈呢!”   秋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这场景能想象的出来,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她跪的发酸的腿忽然就不疼了,硬是直挺挺的跪了两个时辰。   她说的那是满脸骄傲,主子威风她们做下人的才能无所畏惧,所以她看着镜中清纯可人的容颜,心里又有了计较。看她的吧,放着那么一个大美人,她就不信王爷能不动心!   “王妃,秋容今日帮您梳个不一样的发髻吧,还有您昨夜宿醉脸色有些不好,秋容也帮您打理一下如何?”储梦瑶此时心里正生气的,就由她去了。   好啊,竟然拿她当挡箭牌,还占她便宜,储梦瑶真是一肚子气啊,可此刻秋容正在给她梳妆,她也不好冲过去找他算账。   因为秋容刻意阻挡,她也没注意镜中的妆容,她刚收拾妥当,秋容就以早饭准备好许久,再不去就凉了唯由,匆匆给她换了件精挑细选的衣裳,催促着出了门。   储梦瑶对妆容并没有太在意,秋容的速度比较快,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出门的时候她一直在想,既然萧巍煦这么利用她,她总该讨些好处过来才是。   她走过去,就看到萧巍煦、萧晋霖都等在厅房里,此时饭菜已经布好,就差她了,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气呼呼的坐在位子上。   萧晋霖从她一露面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的脸,从前她都是不施粉黛,就算偶有宴会也是淡淡的妆容,眼下忽然换了一种风格,才发现原来她如此动人。   匆匆而来的江幻,看到人直接怔住了,怪不得魏王爷昨夜如此心急的离开宴会,原来是有佳人等候啊。别说,魏王妃这么一意粒还真惊艳。   “咳咳”看到这两人都盯着她看,萧巍煦不乐意咳出声来,萧晋霖很自觉收回了眼睛,江幻可没在意那么许多,又打量了一会乐呵呵对秋容竖起大拇指:“秋容,不错。”   秋容自是骄傲的昂着脑袋,她可是如月楼的花魁,让王妃吸引住男人的目光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这时候储梦瑶也知道秋容定是在她脸上做了手脚,为了见识她的水平,她命人拿来铜镜,仔细的看了许久。   她本来底子就好,不得不说这妆容的确惊艳,此刻她双瞳剪水、脉脉含情,双腮微红、楚楚可人,朱唇皓齿、娇艳如花,这朱唇微微一笑,她自己看了都挺动心。   “嗯,秋容确实有两把刷子,该赏。”这要是换成青萍、青萝得忙活半个时辰,还不一定会有这样的效果,她真是捡到宝了呀。   秋容被主子赞赏心里自是乐开了花,女人生爱美,纵然王妃天生丽质,也架不住她自己白白浪费啊。不施粉黛是好,但是看惯了清汤寡水偶遇唯美鲜汤,谁还能不动容呢?   她知道王妃的性子,觉得于男女之事上她太过含蓄,魏王爷亦是如此,他们俩凑到一块就是两块木头啊,不添一把火着不起来的,所以她就有发挥的余地了,帮王妃改头换面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有的是办法让王爷对她欲罢不能。   储梦瑶可不知她心里的小九九,这个妆容就是偶尔为之,所以她就自恋一回拿着镜子来回照,越看她是越满意,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室友开的玩笑说:“你要是生活的古代,肯定能撑起一座青楼!”现在看来这就是明晃晃是夸她呀。   等她欣赏够了就把镜子递到秋容手中,还暗中嘱咐等到了京都她这手化妆技艺,一定得传给青萍等人,万一哪天她心血来潮要臭美一番,她们就有用武之地了。   她这边话音刚落,秋容还没来得及应允,就听萧巍煦开口吩咐:“秋容即刻起前往京都,康来,把人带走!”   康来没有丝毫含糊,秋容都来不及追问缘由,就被拖了出去。   “干嘛呀,她是我的人!”这下储梦瑶不乐意了,不说不过问她的事吗,这才没两天就开始变卦了。   他把秋容打发走了也好,她刚好有理由发作,哼,昨晚的事不要以为她没提就是默认他的行为了。   “她不懂规矩,放在你身边本王如何放心。”现在她可是风口浪尖上,若是身边的人不懂规矩连累了她,那可如何是好。   储梦瑶不想与他争辩什么,秋容初到她身边,她本也有些不放心,带回去之后定得教规矩的,现在他代劳她也省心了,只不过他这个先斩后奏的态度,让她心里很不爽。   眼下还有外人在,她也不要发怒,所以双手托着脸颊,露出浅浅的笑意,很是认真的问了一句:“王爷觉得我今日好看吗?”   这可是道送分题,她这么一本正经的问出来,就不相信萧巍煦不给答案,就是他不想说话,她也会逼他说出口的。   这时萧晋霖头低下了头,母妃这可不是简单的问话,这是要秋后算账呢。昨夜的事他今早就得到了消息,他到现在也不明白,父亲怎么就宿在母妃那儿了?   此刻母妃心情不好,父亲应清楚,只有母妃这口气发泄出来,这早饭大家才能用的安稳。   江幻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美滋滋的拿起了筷子,不过人家主人未动,他也不好擅自用餐,他摇摇头时不时的看向魏王妃一眼,都说秀色可餐果然不假,你看,魏王爷都只盯着她忘记吃饭了。   见父亲不说话,萧晋霖眨眨眼给出提示,不管怎样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母妃这个样子父亲应该高兴,该大肆夸赞一番才是。   江幻看到他们父子的互动也连连点头,唯美食与美人不可辜负,他有些着急的看向魏王爷,这个时候不应该立即回话,外加甜言蜜语吗?他再不说话,他们都饿成人干了。   萧巍煦不回答,储梦瑶也不动筷子,就这么干坐着非等他的答案。她都想好了,无论他答什么,她都与他争辩,直到他认输为止。不见识见识她的厉害,真觉得她好欺负呢。   此时丫鬟上前要帮她换一碗热粥,萧巍煦直接挥退了人亲自帮忙,粥放在面前储梦瑶依旧未动,哼,这点小恩小惠就想哄住她,哪那么容易!   只是她心志虽然鉴定,奈何肚子不争气,竟然抗议起来了。   萧巍煦耳力极佳自然不曾错过,看到她脸上的坚决,不得不开口哄她:“你,一直都很好看。”   知道她为昨夜的事情生气,现在人多他不好解释,当然这话也不是哄她开心,她确实是难得的美人。 第70章   竟然不按她的套路走, 储梦瑶真对他刮目相看了。萧巍煦从前绝对不会这虚头巴脑的一套, 所以她以为他的答案定然非黑即白,没想到竟然失算了,看来这两年他经历还挺丰富,讨女孩子欢心的这一套都学会了。   但是她不吃这套, 她还想说什么, 就听萧晋霖开口:“母妃, 我饿了。”   萧晋霖实在无法只能开口打圆场,父亲性子直,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极限了, 母妃再追问万一他发怒,可就不妙了,虽然这种可能极小。   储梦瑶看时间确实不早,亦看到萧晋霖眼里的担忧,也不想波及旁人,便拿起了筷子。   萧晋霖用餐的速度很快,等他用完,也不管江幻有没有吃好,站起身就把人拉走了, 江幻有些不乐意, 这个毛孩子怎么回事, 正有热闹看呢,他走什么啊?   到现在他总算看出来了,王爷和王妃虽然成亲的许多年, 他们俩的关系可微妙着呢,说不定到现在都还只有夫妻之名而已。   看萧晋霖一脸担忧,他拉住人附在他耳边小声的询问:“世子,要不我们用点别的手段,比如――?”他是郎中,有的是办法帮他们成就美事。   “好啊,那你记得先给自己买好棺材。”父亲最忌讳的就是下药之事,他要是敢这么做,萧晋霖保证父亲会把他大卸八块。   好吧,江幻还想活着,就不那么乐于助人了。不过他很是好奇萧晋霖与魏王妃的关系,所以就拉着他固执的追问,萧晋霖被逼的没办法,只能拉来盛昂应付着自己躲了出去。   盛昂与江幻一向不对付,谁也不想搭理谁,江幻什么消息都没得到,气呼呼的回了住处。霖世子是个聪明的,他一句话都套不出来,那就不能怪他去找王妃问了?   他们走了之后,一旁伺候丫鬟也很是识趣的退了出去,这下储梦瑶也不吃了,直接质问:“说吧,昨晚怎么回事?”就是要演戏也该提前打个招呼吧。   “昨夜担心你的腿再有不适,多陪了片刻。”这事说起来萧巍煦还是有些心虚,他当时过去也不全然为了避开那些目光,江幻说她的腿还要多按抚几日,怕她醒着害羞便趁着她熟睡之后过去,只是昨夜看她睡的安稳,他也疲惫不堪本想在她身侧稍事休息,没想到竟然一觉睡到东方既白。   他都不记得上次如此安睡是何时了,幸好醒来的时候她还安稳的睡着,原本他就这么走了也就罢了,可手偏偏不听话使唤,忍不住去轻抚她的睡颜。等触及到她的温度,他心竟然猛地抖动了一瞬,才慌乱地收回,离开时候他甚至有徐幸她并不知晓。   早起储梦瑶也发现她的腿确实利索了许多,也不怎么疼了,但是这不是他占她便宜的理由啊。   看她脸色变了萧巍煦有些紧张的解释:“本王并不曾轻薄于你。”他不会说谎,若是储梦瑶仔细看就能发觉他的脸色微红,只是她此时心里想着其他的事并没在意罢了。   “我已经好了,今后你大可不必如此。”其实她更想说的是谢谢他的帮忙,但是现在她正在气头上可说不出“谢”字。   眼下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置妥当,她觉得还是尽快回京都的好,不管京都流言如何,那里才是她的主场。   见她并没有用多少,萧巍煦又帮她夹菜,示意她先用餐,眼下他们不宜立即启程回去,多留几日也该让那些人多担忧几天,至于那个烂摊子谁一手造成的谁就要负责整理。   看的出她不是很喜欢这里,他本打算换一处地方,让她住的开心些,但眼下她只有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能放心,所以只能委屈她了。   等储梦瑶放下了碗筷,等在一旁的萧巍煦才开口解释:“你放心,京都之事都在可控范围,那些流言很快就会消散。”   储梦瑶有些不解,她不是完全不知事,那些传言只要她想就能知道,她现在可没有他那么乐观。   知道她不放心,他给她详细解释了今早朝堂之上会发生的事,他说的详尽储梦瑶听得认真,此时她只觉得大快人心,心情大好的她笑靥如花的模样,萧巍煦看得都有些痴了。   “那眼下我们就不能回去了,总有人要承担皇上的怒火,有储赫这个炮灰,我们才不回去做吸尘器。出事的是平阳侯府,我也姓储,若是回去了指不定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这话说完储梦瑶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储赫再怎么说也是原主的父亲,她这么说是不是有些过分?古代不敬父亲,那可是大不孝。   萧巍煦脸色未变,确实如她所说的这般,对于她对储家人的态度,他早就知晓,根本就不在意。   “本王今夜会搬入你的房内。”等她神色缓和,萧巍煦这话脱口而出,他不用刻意解释什么,相信她会明白的。   他们这么大的动作,肯定要防着有人狗急跳墙,暗卫、影卫再厉害也是人,总有瞌睡打盹的时候,他们要以防万一,住在一起他们的人就不用分散开来,且有他在身边,她还能多一层保护。   储梦瑶是明白,明白的咬牙切齿,凭什么呀,就算他们是真夫妻,也没必要同塌而眠吧,据她所知那些贵人们的后院里的当家主母也没这个要求。   但她也没反驳,住一个房间不见得就得睡一张床,且既然让她陪着演戏,总该付些辛苦费的。   所以她也不含糊,住她的房里可以,但魏王府的收益她要多收一成。   萧巍煦闻言笑了,直接回复:“好,从今以后魏王府所有的都是你的。”当然,也包括他。   储梦瑶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对于突然转性子的萧巍煦,她一时还琢磨不透,只是有些疑惑的看向他: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至此之后,你我怕是很难分割开来了。”萧巍煦看着她答得很是认真,他不想让她离开,一点都不想。   储梦瑶眨眨眼睛没有说话,这事萧巍煦出手不管是不是因为她,外界都会归咎到她的身上。她都能想象那些人会说什么,说魏王爷极宠爱她,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若是他失败了,她定就成了红颜祸水。   这锅背的,还真是冤枉呢,偏偏她又不能洗白。萧巍煦从未动过储赫,就是给皇上留了一个台阶,她这个时候出来拆台,不是打他的脸吗?   现在她终于知道储梦若为什么用尽办法嫁给他,还非逼着他夺位了,因为皇位对他本就触手可得,近在眼前的滔天权势,他能视而不见,别人未必不动心。   既然都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就一起蹦Q好了,所以储梦瑶也要确保自己的权利最大化:“留在王府可以,继续打理王府也行,但有一点,我是自由独立的主人,可不是看家护院的仆从。”   萧巍煦点头,她能留下来就好。她初进王府时就是魏王妃,从一开始就是王府的女主人啊。   只是这话他没来得及细说,穆川就匆匆赶来:“王爷,京都传来消息。”   穆川知道王爷一直关注京都那边情形,所得消息一传到他就立即送了过来,只是看到王爷的脸色有些不好,再看看房内在没有其它人,才恍然他来的不是时候。   储梦瑶难得见穆川有为难的时候,站起身就要离开,没想到萧巍煦比她快一步,挡在她面前,有些不悦的吩咐:“先退下。”   储梦瑶不知他再说哪个,穆川形色匆忙定是有要事,他挡在她面前,她若是退,就只能退到他房里去了。   穆川知道说的是他悄声退出,隔着萧巍煦储梦瑶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也慢慢后退,直到萧巍煦房门前,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察觉到身后的人走了,萧巍煦只好又命穆川折返回来,京都之事要尽快处置,他不想让她回去之后受到一丝纷扰。   储梦瑶从未去过他的房内,昨夜他宿在她的房里,这里他应该还不曾住过,但是布置确是按照他喜好来的,很是简约朴素。   房内并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是床榻一次放置了些衣服,这件衣服有些熟悉,若她记得不错应是她男扮女装的衣物吧。她的衣服怎么会在这里,她拿起来想确认一下,只是刚展开就看到上面点点血迹。   她衣衫下面就是萧巍煦换掉的衣物,猜到什么她立即打开来看,果然他的一只衣袖上都是干涸的血渍,衣服之下还有换下的满是血的绷带。   他受伤的消息应是保密的,为了不被察觉这些东西都会被秘密销毁,这两日他身边的人都在忙碌,所以这些才会没及时处理。   这人明明胳膊上有伤还抱她,是嫌伤的还不够重是吧,关键是她当时明明说要等着看她医伤的,怎么就睡着了呢?这人带伤还不安分,她都睡着了,他肯定还在帮她按摩吧,怪不得她的腿恢复的如此之快。   再想想昨晚她竟然还陪她一起饮酒,她就更生气了,这人是不拿伤当回事,还真跟老天爷赌命呢,他知不知道他能活到现在这命都是赠送的?   所以萧巍煦这边处理好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她拿着血衣质问的眼神,这次他也不好在隐瞒,直接承认手臂上的伤暂未康复。   好吧,既然承认了她也不多问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好好养着。”就侧身从他的身边离开。   萧巍煦带伤仍坚持帮她按摩双推绝不单单以为她是他的王妃,这两年的付出她可以问心无愧的接受她应得的利益,但至于感情她不愿轻易触碰。   之前她没有深思,只觉得若是做戏她愿意赔演,可眼下他似乎不一样了。 第71章   储梦瑶只觉得这趟罗县之行来得莫名其妙, 萧巍煦最近的所作所为也让她琢磨不透。   她走出院子的时候刚好与匆匆而来的韩悉碰个正着, 想着此时京都波涛汹涌,他定是有要事相告,她也没想停留。   韩悉见到她先是怔了一瞬,随后才注意到她似乎有心事, 想到里面之有魏王爷一人, 他很是担心的问了出来:“可是受了委屈?”   知道这话不该问, 可是他从未见她有过这样的神色,就是他们决裂的那时她也只是含着笑说她都明白,但是不原谅。   储梦瑶不想与他说什么, 只是礼仪性的点下头,随后侧身离开。看着她有些仓皇的背影,韩悉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直到房内传来萧巍煦的声音,他才快步走了过去。   当晚江幻再给萧巍煦换药的时候,萧晋霖有些着急的在一旁来回踱步,也不知父亲与母妃说了什么,母妃整整一日心情都不好,午时用餐也吩咐单独用, 就是他前去, 她也避而不见。   父亲也闭口不提发生了什么, 他猜不透他的心思更看不出他的心绪,只能干着急。   “哎呀,小孩子家家的就别瞎操心了。”江幻看不过去连连制止。他倒是有个主意, 刚才也说了,偏这两人都没听进去。   萧巍煦没理会他们,等江幻帮他换好药,直接起身去了她的院子。   看着他坚决的背影,江幻暗暗竖起大拇指:王爷这气势绝对镇的住王妃。他的伤口已经结痂,就算怎么样也不会碍事的,这么想着他脸上的笑意那叫一个灿烂呢!   萧晋霖可不像他那么乐观,此刻心里有些担忧,深怕父亲会被母妃逐出来。   萧巍煦来到储梦瑶房里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看书信,这是韩素怡写给她的,告诉她储赫已经下狱,大理寺只用半日的时间就查明了他卖官鬻爵、收受贿赂、草菅人命等多项罪名,只是他贪墨的许多财物都是孝敬给皇上的,皇上怕杀了他引起众怒,大约会把平阳侯府的人发配边境。   韩素怡提到储梦菡去魏王府求情之事,只说今日一早她从魏王府出来泼妇似的在魏王府大骂她无情,等回了平阳侯府发现府里正在被查抄,又一路飞奔回去哭着哀求。被告知王妃并不在府中时,还假装晕倒,不过很快被拆穿。   还有就是萧晋哲在湛王府安好,请她不要挂怀。   平阳侯被流放,是皇上给自己流的遮羞布,他能不能完好的活着达到边境还是未知数,只是可怜了府里那些还未成年的孩子了。   不过冯氏应该早有准备,储赫被削爵发配,大约冯家人是能保全她和储宥的,萧国人极看中才德,纵使被储赫所累他以后的生活会艰辛些,只要他努力就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好在,这时候她不在京都,不然平阳侯府如此为难之际,她这个女儿问或不问都是两难的境地。   只是有些为难萧晋哲那小子,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在他面前提及储赫的事,毕竟那是他的外祖父。   “莫要躺着看书,眼睛会受不住的。”萧巍煦猛地一说话,储梦瑶才发现人家都已经站在床侧了。   她也没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衣柜,外面都是他的护卫,她也不想让他太难看,所以他就识趣点自己打地铺吧。   被褥她已经准备好了,怕会有人走进来就没有铺好,所以这时候只能他自己整理了,不过考虑到他胳膊上还有伤,储梦瑶终是不忍坐了起来。   对上萧巍煦的疑惑,她很是无奈的开口:“算了,还是你睡在上面吧。”谁让他是病号呢,不想苛待伤员,她只好起身就把床铺让了出来。   萧巍煦倒没客气,直接坐在床上,看着她从柜子中取出被褥,手脚麻利的在地上整理被褥。应该猜到了他会过来,所以她还是白日里的衣衫,只不过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卸下,换上了还是她原本清丽的素颜。   储梦瑶怕自己着凉,褥子铺了厚厚的两层,萧巍煦就看着她绕着褥子来回转圈的把褥子的每一个角都扯得十分平整,等好容易的铺平了她又抱着被子在上面转了两圈,之后旁若无人的在上面翻滚。   他弯起嘴角笑意渐浓,只是这时候她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他慌乱的捡起传边的书信,假装认真的看了起来。   储梦瑶看到他手上的东西很是生气的上前把书信抢了回来,这人真是,怎么能不经允许随便看别人的书信呢?   “瑶瑶,本王――”   储梦瑶听到这个称呼立即抬手打住,没穿书之前家里只有长辈这么叫她,这萧巍煦年龄还没她大了,这叫出来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谁让你偷看我信的,这是侵犯隐私懂不懂?”她说着就要拿回自己的书信,萧巍煦根本没看到上面的内容,准备还与她的时候低头就看到她光着的双脚。   “快到床上来,地上凉。”说着他起身牵起她的手轻轻一拉,她顺势就坐到了床上。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娇弱的女孩睡在地板上,他方才只不过想看她为他忙碌罢了。   看他总还算有点绅士风度,储梦瑶毫无形象的转身爬到了床头,她怕冷还真不想打地铺睡。   只是她刚坐稳就见萧巍煦又坐了下来,这下她有些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她双臂摆出防御的姿势,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发抖了,萧巍煦觉得好笑,把书信送还她的手里沉声说道:“别怕,我只是想告诉你,本王之前说的话都是作数的。”   储梦瑶看他认真的模样,有些心虚,他之前说了那么些话,她哪知道他指的是哪句啊?只是眼下夜深人静、她又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她怼回去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说:“我困了,真的要睡了。”   说完也不管他起不起身,躺下去的时候深吸一口气直接把自己埋在被窝里,好吧,不就几天嘛她忍。   萧巍煦没错过她哀怨的眼神,生怕她憋坏了自己,伸手帮她扯开些缝隙,等她的小脑袋露出来,有些无奈的解释:“这几日怕是不会太平,本王在一旁陪着就好。”   这院中虽有层层护卫,他还是有些担心,所以才会坚持要来她的房中。   “不用,还有暗卫和影卫呢。”关键有一个人这么盯着她看,她也睡不着啊。再说他不是武功很高嘛,别人靠近他从地上起来不久行了吗?   萧巍煦知道她的想法,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都言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他万一起身迟了怎么办,他不想拿她的性命去赌。   也不能真让一个伤号给她守夜,储梦瑶一咬牙,好吧,她也不睡了,两个人就这么干坐到天亮好了。   要说萧巍煦也是熟知她的心性的,知道她会心软,又开口解释:“莫要担心,本王几日不休不眠都不碍事的。”这是江幻出的主意,他原本只是觉得有些荒谬,没想到这话说出之后她的脸色真的变了。   好吧,人家行军打仗的时候为了家国太平、百姓安乐才不眠不休,现在历经千辛抱住了命,却因为她再被折腾,这也太没心没肺了些。   “算了,你把地上的被子拿上来吧。”储梦瑶这么说就是投降了,反正他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就在一张床铺上凑合几晚吧,反正又不在一个被窝。   本以为她这么说他会高兴,可哪只人家根本未动,不会又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吧?这个储梦瑶不想管他了,侧身往滚到了床的最里侧,位置留给他了,他爱睡不睡?   她浅浅的呼吸声传来,萧巍煦才做到了床尾,她的腿今日还有些酸痛还需要多按几日,若是她清醒着定不愿他的触碰。   储梦瑶原本睡得就不是十分安稳,朦胧中察觉到小腿有人轻轻按压,她下意识啊的就要抬腿去踢,好在萧巍煦察觉到她的动作,在她抬腿之际握住了她的纤纤玉足。   此时房间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熄,储梦瑶看不到他的脸,只是气愤的质问:“你――”这个字出口,她忽然又泄气的停住了。   江幻早与她说过,她这腿除了那日骑马所累,还有有些病症,应是她庙庵中的那几年冬日里受了凉,若是施以针灸两月之内定能康复,但她对针灸太过恐惧,剩下的就只有按摩这个方法了,不过需要花费的时间久一些。   江幻答应回京之后会教她的府上的医女学习按摩之法,不过要学成至少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这个没关系她可以等。   可是江幻又告知她,王爷战场上多次腿过伤,所谓久病成医,他对药理对周身穴位都很熟悉,若将按摩之法教与他,不过半日就可。   “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等萧巍煦收了手,储梦瑶没好气的开口。妈呀,刚才可吓死她了,她还以为真有人闯进来要杀他们呢。   “医者眼里并无男女之分。”萧巍煦早料到她会这么问,所以理直气壮的解释。储梦瑶只觉得这句话十分的熟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她说过的吧。   既然辩不过他,储梦瑶只能再一次拒绝了:“以后莫要这样了,会让人误会的。”   萧巍煦听她这么说顿了一瞬,之后疑惑的开口:“误会什么?”   好吧,储梦瑶这个时候才见识到威风赫赫的魏王爷装傻的本事。   “没什么,睡觉!”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了。储梦瑶不管他,也不给他留位置了就躺在床铺中央。   这次萧巍煦也改变了策略,趁她醒着跑着被子来到床边示意她让些位置。   储梦瑶虽然生气看在他帮她的份上已然也往里挪了挪,只留在二尺宽的位置,只够他平躺着。   本以为被他这么一气她肯定会失眠,哪知没一会她就进入了梦乡,听着神色均匀和缓的呼吸,萧巍煦眼睛里满意笑意,今夜他无眠的大约会是他吧? 第72章   接下来的几日大家似乎都很忙碌, 只有储梦瑶闲到发慌, 县长夫人也请她出过几次们,但每次不是遇见哪个员外家的小姐,就是哪个的官员的女儿,她觉得好生无趣, 便不再出门了。   紫苏等她姐姐伤稍稍恢复了些, 就过来她身边伺候, 她虽然年纪不大,说话、做事却十分干脆利索,也很是守规矩, 不愧是女主角身边的人。   十日之后他们启程回京,因为带着浩浩汤汤的仪仗这一段路程他们走了足足五日,到达京都城外的时候刚好是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魏王凯旋归来,京都半数的百姓都出城相迎,因为皇上圣体微恙,便由太子代替相迎,当然具体的缘由大家都心知肚明。   萧巍煦出现时太子恭敬的一拜,也算代替皇上认输了。   储梦瑶是跟萧巍煦一同下的马车,他们一起出现太子亦恭敬的称她一声:“皇婶婶。”如此也证实皇家对她的身份依旧是认可的, 根本不受流言的影响。   百姓中本就许多人不明真相, 这时萧晋哲欢快的跑过来甜甜的唤了一声母妃, 又有岚宁长公主、湛王妃、静宁公主上前迎接,一个有如此威望的人,断不会似流言中那么不堪, 至此那些流言无人敢提及。   且她今日如此风光的出现,也证实了这段时日她不在京都,对于平阳侯府之事或许并不知情,原本指责她无情无义、罔顾人伦的人也缄默了。这大约就是萧巍煦非要让她在罗县逗留了半个月的缘由。   韩悉看着身怀六甲的韩素怡,还有她身侧一直默默呵护的湛王,心里五味杂陈,若是他在京都怕是不会同意她嫁入湛王府,他不信生在帝王之家还有至情至善之人。   “兄长,素怡很好,娟儿也很好。”知道他担心自己,韩素怡拉起他的衣袖安抚。她当初出嫁时也未曾想到湛王是如此用情至深,后来明白他对她的心思,两个人才如此相亲相爱、如影相随。   韩素怡说完自己,便抬头注视着韩悉,两年未见他的脸色黝黑,手也粗糟了许多,不过双目却更有神了,看来这两年改变的不只是外貌,还有心境,只是不知他不能对过往释然。   娟儿这个时候也乖巧的走过来,面带笑意轻轻唤了一声:“舅舅。”韩悉看到那个原本怯生生的孩子变得如此明朗,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他们归来自然要先进宫的,因为皇上身子不适,就免了,只定了当晚的庆功宴。   到了魏王府又是另一派景象,门外看不觉得什么,里面可是处处张灯结彩,不知道的还以为魏王爷又要娶媳妇了呢。   “如此招摇,不怕人猜疑啊?”他们王爷回来了是该高兴高兴,但这高兴的有点过头了吧。不过此时并没有回答她,因为王爷心情好大赏全府上下,所有人都跑去领赏去了,就是宋妈妈、青萍、青萝都没留下。   “王妃多虑了,他们只是开心而已。”萧巍煦坐在一蟹着茶回话,他把人全都支出去一次容易吗?   “今晚的宫宴,还要有劳王妃了。”用了一盏茶,他才说起正事。他倒不在意什么宴会,他们凯旋而来是该欢迎,但他更想要的是借此机会为那些战死沙场的兄弟们求一份荣耀。   知道他要做什么,储梦瑶没有拒绝,不过既然京都局势尘埃已定,想必宴会之上没有人敢为难他们。   宫宴是他们一家四口一同参加的,他们进门的时候不少人投来艳羡的目光,储梦瑶只是扫过在做的人群,就知道这次宴会定还有别的目的。   只是因为皇上身子不大好,只是短短坐了片刻,萧巍煦所奏之事皆准了,随后他便退了出去,吩咐湛王协助太子代为主理。   太子不过十岁,说话还有些奶声奶气,自然分量有些不足,这时太后娘娘出言,大意是他们出生入死太辛劳,今日来的各家闺秀都是极端庄贤惠,她老人家有意帮他们指个贴心的人。   储梦瑶以为太后想撮合臣子亲事,自然首当其冲的是萧巍煦,只是左等右等,等那些小将军们都被指了婚,就连韩悉也被询问了两次,可他这儿太后竟然提都没提?   这不科学呀?按理说太后巴不得他们魏王府“热闹”些呢。   萧晋霖见她疑惑,悄声的跟她解释:“父亲午后已经进宫一次。”   这个储梦瑶知道,他是一军主帅,就算发生了之前的不愉快,既然他没有上位之心就应医者规矩进宫禀报。在者他两年未归,也该给他的母妃报个平安。但这与太后不给他给指侧妃、侍妾什么的有什么关系?   “母妃难道不知,当年淑妃娘娘仙逝之时曾言,父亲此生不可纳妾?”   萧晋霖这话说完储梦瑶都愣住了,哪有亲娘这么坑儿子的?人家是王爷哎,别说三妻四妾,就是妻妾堆满王府也没人敢说什么,这淑妃娘娘怎么就把儿子的后路给堵死了呢?   若是他能娶到心爱之人,不纳妾就罢了,可万一不能呢,就像储梦若那样的,那不是害了他吗?   当然了,储梦瑶看了看萧晋霖,若是他长大了,她也不希望他妻妾成群,因为太过重情之人若是非逼着他把深情分成一份一份的,对他对别人都是折磨。   既然不需要拿她当枪使,储梦瑶就放松下来了,来的时候她还以为他会让她扮妒妇呢。   闲下来她就跟萧晋哲一起研究起案几上的果酒来,因为小孩子不能饮酒,她自己偷偷饮了几杯,不愧是宫里的东西,味道十分甘美。   果酒也是酒不能贪多,她只是觉得很是无趣只能借此打发时间。   萧晋霖亦不想在这里虚与委蛇,与她对视一眼两人一同看向了萧晋哲,这小子还算聪慧,没一会就歪倒她的怀里睡着了。   萧巍煦没错过他们的小动作,看萧晋哲睡的“安稳”了,也不管场下正在欣赏歌舞的人,横抱起萧晋哲与太后示意,便带他们退了出去。   出了皇宫萧晋哲窝在他的怀里真的睡着了,马车内储梦瑶伸手要接过他来,萧巍煦没有放开。   余下的三人一路无话,等到了府内,看萧巍煦抱着萧晋哲走的方向不对,储梦瑶赶紧拦住了他:“王爷这是带他去哪,这两年阿哲都是住在静辉院里,换了地方会适应不来的。”   萧晋霖见此赶紧上前解释:“母妃,阿哲想与我同住几日,今日特意求了父亲,父亲也已经应允。”也不知谁教阿哲的,他这刚回来小家伙就拉着他的胳膊要与他同住,还说什么母妃是父亲的,他不能霸占。   听萧晋霖这么说她也不好再拦着,他们兄弟感情好是好事,只是这人才回来,就把她养了两年的宝贝给抢走了,让她有些不爽。也不管他们父子三人,径自回了静辉院。   宋妈妈看她有些落寞的背影,快一步上前小心的说道:“王妃,世子和小公子总归不是您的孩子,如今王爷对您很是用心,不如借此机会”   储梦瑶回头宋妈妈就停住了,她理解宋妈妈的意思,但是并不赞同。在她的认知里孩子是爱的结晶,不被期待不被爱的孩子,生下来注定困苦,就如前世的萧晋霖。   她这出几天门与萧巍煦一起归来,让身边的几个人都起了心思,为了转移她们的注意一下,她笑着开口:“宋妈妈,青萍、青萝年纪都不少了,若身边有合适的,你可先帮忙相看相看,她们要有意中人也可大方的说出,我会替她们做主的。”   宋妈妈没说什么,倒是青萍、青萝慌忙的跪地,齐声说着她们一辈子不嫁,只愿留在她身边照顾。   见此储梦瑶赶紧让他们起身,含笑安抚:“也不要你们即刻去找,感情之事可遇而不可求,慢慢来就好,我给你们时间思量,也给时间寻找,无论何时只要你们遇到心动之人,我都会风风光光把你们嫁出去可好?”   看吧,她不过催促一句她们还着急了,换位思考,她亦不想比人对她过多的干涉,宋妈妈她们明白她的意思,便不再多言。   她离开了有一段时日,王府和千悦阁的账簿也堆积了不少,她不喜拖沓,命青萍多点了几根蜡烛,准备在小书房先把这些账目算出来,她已经许久没去千悦阁了,明日一早也要去看看。   认真起来她就完全忘记了时间,她看东西的时候不喜有人在一旁,宋妈妈等人早被打发去睡了。   等她翻看完最后一本册子,就闻到莲子羹的香甜味,刚把册子收拢就见一碗红枣莲子羹被送到了面前。   “谢谢,辛――”苦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萧巍煦站在对面,他手中还拿着托盘,说明这粥正是他送来的。   储梦瑶顿时就没了胃口,对上他关切的眼睛,冰冷的质问:“王爷这是何意?”   这个小书房连通的是她的卧室,也是她的私人领地,她不希望别人随意踏入,尤其是萧巍煦。   摇曳的烛光里萧巍煦还是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怒意,只好无奈的解释:“无旁的意思,只是从墨竹院归来恰好看到此处烛火罢了。”   事实上这粥他命人熬了两个时辰之后又一直小火温热着,就是准备等她停下来的时候送到她身边,原以为就算她不用,心里也该是觉得温暖的,不曾想却激怒了她。   “谢过王爷,不过太晚了,进食有伤脾胃。”储梦瑶没有去碰触那碗粥,只是起身的时候礼貌的回了句话。   之后她便转身回了房,甚至关门之后还可以咔咔两声给门上了栓,这防备他的意思是在太过明显。   被留下的萧巍煦看她房内的烛火很快熄灭了,无奈的笑笑,坐在她原本的位置,一边翻看她未整理完的账册,一边用尽了莲子粥。   萧晋霖这个法子不可用,日后他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第73章   两个月后   储梦瑶在千悦阁与两位孕妇闲聊, 这两位一位有孕八个月一位七个月, 走路都已经有些蹒跚。孕妇本就坐不住,在府上呆着无趣的时候,几人就相约一起出来坐坐。   秋容送上茶水之后便识趣的退了出去,她接手千悦阁已有十日, 阁里各项事情都有条不紊, 她丝毫不隐瞒之前的身份, 也直言不讳能带给客人们的益处,出乎意料的她这番动作不但没招人不满,还因为她的性格坦诚、说话直爽获得不少客人喜欢。   紫鹃不会这些, 储梦瑶便安排她给秋容做个帮手,她做的很是用心,只是她不想出现在人前,一直都在后台默默忙碌。紫苏也不知被带去了哪里,回了京都她便再没有见到人。   三人聊的正欢快的时候,岚宁长公主带着儿子乐呵呵的走了过来:“你们听说了吗,三日后穆老将军就要带着孙女来进京了。”   这事储梦瑶知道,她一直眼巴巴等着穆家人来呢。她得到消息的时间更早,为此这些天她没少打趣萧晋霖, 难得他也没有反驳, 也是若不是为了等着见他的小媳妇儿, 他早就出门游历去了。   “来就来呗,为何乐成这样?”静宁公主有些不解。   见静宁公主问了自己想问的,储梦瑶也好奇的等个说法。   穆老将军一直镇守西南, 每隔几年才会进京一次,这次若不是因为皇上与萧巍煦之争,皇上输的太惨特意招他来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他应不会此时进京的。   书里他们近京的时间就不是此时,而是提前了一年,那时正是萧巍煦战死之际,皇上请他来也是稳定局势的。   韩素怡倒是听湛王提起过,不过是生活琐事,据说穆老将军喜爱女儿可偏偏膝下六个都是儿子,儿子们生的也都是儿子,他很是不悦。他有一个庶子,武艺高又才华横溢比那些嫡子还优秀,奈何他喜欢上了一个青楼女子,被逐出家门。   他们夫妻倒是十分恩爱,两年后诞下一个女儿,穆老将军闻言高兴坏了,竟命人连夜去抢孩子,结果被他儿子好一番奚落。不过后来他们一家三口还是回到了穆家,这个孙女成了全家人的心头宝,更是穆老将军的心头肉。   看吧,这次进京他数十个孙儿一个没带,就带着这么一个宝贝孙女。   听韩素怡说起这事,岚宁长公主有些不以为意:“换做是我,绝对不会让他如意的。”敢抢她的孩子,她绝对把他府里闹得翻天覆地。   她最不喜这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听闻这穆老将军一开始还只待见孙女不喜欢其母,后来还是这丫头聪慧,她母亲的才渐渐被穆家人接受。不过也只是承认了她的身份而已,至于其它她一个庶子的媳妇能有什么作为。   听她这么说大家都笑了,这倒是符合岚宁长公主的性子,不过她高兴肯定不是因为这事,所以储梦瑶着急的追问:“别卖关子了,你到底知道什么?”   这下岚宁长公主笑的更欢乐了,直言:“ 我今日去了宫里,得知皇上有意拉拢穆老将军,正打算促成太子与穆家孙小姐的婚事呢那孙小姐穆老将军可是宝贝心肝似的护着,你们说皇上要是提出此事,他会不会当场翻脸?”   静宁听她这么说立即接过话来:“定是会翻脸的,穆家的男儿连公主都敢拒娶,穆老将军又怎会把这心头宝送进宫里。”   穆老将军可是出了名的直脾气,当年父皇赐婚他想都没想直接拒了,气的父皇罚他跪了几个时辰呢。现在皇上想抢他的宝贝孙女,不是故意惹他不痛快吗?也不知这是哪个给出的馊主意?   韩素怡也适时的开口:“静宁说得对,皇上这真是病急乱投医。”   说着她们三人就热烈的讨论了起来,只储梦瑶没有开口,只是脸色有些黑:穆倾兰是她的准儿媳妇,别人可不能惦记,这个消息她得赶紧找萧晋霖好好说道说道。这惦记了两辈子的人,怎可让他人抢了去!   等湛王来接韩素怡的时候,岚宁长公主担忧静宁也差人先把她送回了公主府,她则留下来,看出她有话要说,储梦瑶又陪她上了楼。   “魏王妃”   她这一开口储梦瑶就知道准没好事,相熟了之后她们几人私下里都是称呼都很随意,她这猛地来了这么一句,定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   “哎,我跟你实话说了吧,五皇兄他来找我了。你不知道我自幼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我以为他要说什么就把人请进了府内,可他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转一圈走了,这可是他第一次到公主府去,我这心里这几日可都是七上八下的。”   岚宁长公主说着还拍了拍胸口,当时她可吓坏了。她原本是打算想把陈绍礼的长子赶出去威远候府的,只有她的儿子才有资格承袭爵位,因为阿瑶劝了许多次,她才忍住没出手,还以为他是知道了此事来训斥她的呢。   自从她与阿瑶交好以后,五皇兄对她是上心了些,但也只是偶尔关怀一两句而已,这突然造访,她如何能不担心。   储梦瑶并不知道此事,这将个月她与萧巍煦又恢复到了两年前的状态,各忙各的,虽在一同用餐,但为了给萧晋哲一个良好的用餐习惯用餐时基本不言语,就比陌路人强了那么一点点。   “皇嫂,因为不知皇兄所为何事,我这些天十分不安,所以能不能请你帮我问问,他到底想说什么,也好让我这颗心归了位置。”她实在没办法了,这几日因为太过忧虑都开始失眠了。   储梦瑶是后来才知道岚宁怕萧巍煦的,看她最近气色确实差了些,她也不好拒绝。   见她答应岚宁长公主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是她最近也做了两件荒唐事,想起来又有些心虚,所以拉扯着她的衣袖:“皇嫂,若是我犯了错事,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也不涉及律法,你能不能给皇兄吹吹枕边风,帮我求求情?”   岚宁长公主可是知道枕边风的作用,她的事可大可小,端看五皇兄怎么看了,所以这个时候她急需一个可以说上话的帮手。   “枕边风?我与他――”储梦瑶适时打住,枕边风是不可能了,她最大的能耐就是旁敲侧击帮忙说说话而已,能左右萧巍煦思绪的人估计还没生出来呢。   见她犹豫岚宁长公主拿出看家本事,抱着她的胳膊撒娇:“皇嫂,我可没求过你什么,这次真的就靠你了,你帮我告诉皇兄,陈家的事我自有主张,麻烦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   储梦瑶本来就没打算拒绝她,只好点头应了下来。   当晚回到王府,储梦瑶才发现萧巍煦他们父子三人都坐在主院里等她,看院子里的其他人并未异样,她才疑惑的走了出去。   这距离近了才发现萧晋哲脸上竟然挂了彩,她可是心疼坏了,赶紧把人揽在怀里询问缘由,萧巍煦不在的这两年,虽然迫于太后的压力,她只能让他进宫给皇子们伴读,这去了也有大半年的时间,可从未有人敢欺负过。   这怎么靠山回来了,他还被欺负了呢?   “母妃,这个不是他们打的,是敏安公主抓的。”看她着急萧晋哲有些委屈的解释。   他今日与皇子们休息的时候,刚好看到敏安公主在花园里玩,他们就一同过去想要陪她一起玩,只是不知为何她突然发起脾气,就把人给抓了,当然被抓伤的也不止他一个。   储梦瑶知道这位敏安公主,她与萧晋哲同岁,母亲是眼下盛宠的刘贵妃,因着母妃受宠,这孩子也被宠坏了,在宫里很是跋扈。   见她生气萧晋霖赶紧上前解释: “母妃,别担心,敏安连伤了两位皇子还有阿哲,已经被皇后娘娘禁足了。”今日他和父亲都在宫里,万不会让阿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受委屈。   萧晋哲听萧晋霖解释了,也连连点头,见他们都放下了,储梦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小孩子嬉闹偶有磕着碰着也解释不清。   看萧晋哲脸上已经涂了药,她又关怀了几句,才心疼的又抱了抱他,这伤了的可是脸颊啊,这孩子真是命苦,之前被曹娟所伤脸上的痕迹才刚消去,这又添了新疤。   为了保住他粉嫩白净的小脸,储梦瑶语重心长的嘱咐:“以后啊,离女孩子远一些,尤其是脾气不好的女孩子的。”   萧晋哲倒也听话,认真的点头然后又兴奋的问到:“母妃,我们家的妹妹一定是个乖巧可人的对不对?”   他这话储梦瑶没听明白,什么是“我们家的妹妹”?他们府上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哪里有妹妹啊?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韩素怡和静宁公主不都快生了吗,大约说的是她们的孩子。   只是素怡姐姐她心里更倾向于男孩子,毕竟她想给湛王殿下留个后,静宁公主也是同样的心思,没办法,谁让人家都有爵位需要继承呢?   看她疑惑萧晋哲很是认真的解释:“是母妃肚子里的妹妹,他们说只有母妃生的才是阿哲的亲妹妹。母妃放心,等妹妹来了,我和兄长定会好好待她的。”   萧晋哲说着还高兴的回头请求萧晋霖的支援,等以后她们有妹妹了,一定不会让她那么飞扬跋扈,他们会教她道理和本领,让所有人都喜欢她,如果谁要敢欺负她,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   储梦瑶听到这话脸都青了,什么情况?这是谁在小孩子面前胡言乱语,坏她的名声!   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萧巍煦、萧晋霖父子俩很是莫默契的都端起了茶杯,假意喝茶,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两人都强忍着笑意,尤其是萧晋霖这胳膊抖的茶杯都快端不住了。   “阿哲啊,妹妹是没有,不过很快可以有个姐姐。”说着她抬头对上萧晋霖,面上堆满了笑意说道:“母妃的外祖家与穆家有些交情,母妃已经给穆家取得联系,等穆姐姐进京,就住在咱们王府里了。”   果然萧晋霖闻言噌的一声站了起来,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母妃!” 第74章   看他激动成这样, 储梦瑶又接着说道:“阿霖不愿意吗?我可是刚让人传了书信, 在信里没少夸你们兄弟呢。”   萧晋霖哪里会不愿意,他巴不得呢,他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而且穆老将军还同意了。   听她这么说他便不再隐瞒, 跨步来到她身边, 解释萧晋哲突然说这话的缘由。   原来今日萧晋哲在宫里遇到怀有身孕的襄嫔, 他身边本就有两位孕妇,又见到她好奇就上前问了两句话,襄嫔心情好就与他打趣来着。   这下储梦瑶就了然了, 襄嫔是出了名的和善性子,还有一个爱好与性子一样出名,那就是十分的爱八卦,宫里她这个心性的也就独一份,所以才入得皇上的眼。   萧巍煦见萧晋霖如此没原则,竟然被她一句话就哄骗了,脸上的笑意终是绷不住:他就不明了,这个在外精明稳妥的儿子,怎么一到她的身边就如孩童一般?   只是没有人在意他, 他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 完全把他忽略在外, 他脸色变了几遍,偏偏他们还没察觉,这时宋妈妈看不下去, 适时的提醒王爷还在一旁呢。   别的时候也就罢了,今日王妃刚答应了岚宁长公主帮忙的,万一王爷明日一早去了军中,王妃与王爷又不知何时才能说上话了。   本来听闻王妃在罗县时与王爷同吃同住,她们还开心了好一段时日,可是两人归来之后就完全变了样子,根本不似暗卫传得那样,可给她们急坏了,可王妃依旧跟没事人一般。   储梦瑶却不这么认为,穆老将军进京,这几日萧巍煦定然会在府里等候。现在他与皇上的关系已然如此,断不会进宫让彼此不痛快,所以他最近都会留在王府,她有的是机会。   萧巍煦自然知道岚宁长公主遇到难处,必然会去找她寻求帮助,所以他也不急。且他也与穆老将军也去了书信,不然他那只老狐狸怎么会轻易答应入住魏王府,这不是故意给皇上难看吗?   晚餐之后,见她欲言又止,孩子们离开之后,萧巍煦还特意留了一会,似乎就等她开口,可是她认真想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不开口了。   她现在都不知道岚宁长公主到底做了什么事,冒然开口定然不好,所以还是要问清楚,要不就把岚宁长公主请到府上来,让他们兄妹当面说清楚。他们毕竟是亲兄妹,何必让她一个外人两头传话。   见她一直低头不语,萧巍煦有些诧异,以她的性子断不会不帮忙的,难道是发现了他的意图?不过他很快又否认,若是她真发现,今晚饭桌上绝对不会对他和颜悦色。   所以他站起身的时候刻意问了一句:“王妃可是有话要说?”   储梦瑶闻言忙否认:“啊?没有啊。”   她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府上的账目前几日刚给他看过,现在倒好人家只是看了一眼,直接说府里的一切都归她来管,以后遇到什么事,也不用请示,全凭她做主。   本来给她绝对的管理权她还觉得挺好,不过最近这几天她才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就是她不但要管府里的所有的花销,还要管他,就是给他做件衣服管家都得询问她的意思,甚至他会友的花费也要她亲自过目。   她就搞不明白了,明明管家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要经过她的手,不是多此一举吗?   既如此下萧巍煦只得先行离开,回到书房他立即让人给岚宁长公主送去了书信。   岚宁长公主收到他书信的时候,正在陪静宁公主说话,看到他的来信两人皆是一惊,待看到上面的内容岚宁长公主可是笑的合不拢嘴。   原来五皇兄找她并不是因为她之前做的那些事,真是,害她白白担心了那么许久。不过他特意写信让她帮忙讨好阿瑶,这可是她没料想过的。   “静宁,你看,五皇兄竟还有求着我的时候。”把书信递给静宁公主之后,岚宁开始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怎么样才能让皇嫂与他和好。   静宁看完书信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忙叫住岚宁长公主:“皇姐,你不觉得这书信有问题吗?”   这时候岚宁长公主才又认真把书信从头到尾看一遍,这看完她就笑不出来了,等了好一会才感叹一句:“阿瑶果然不简单啊!”   看她还有心思打趣,静宁忍不住制止:“皇姐,阿瑶是不简单,可苦了皇兄了。”   这封信仔细看就看得出来,原来魏王府里别人看来的所谓伉俪情深只是表面而已,五皇兄能特意写信过来,一来确实把她们当做一家人,二来应是实在没办法了。当然了把她们当做亲人多半还是因为她们与阿瑶是至交好友吧。   皇兄他多年征战沙场,对付敌人的千军万马或许都没有为难的时候,这个时候因为她的事情开口求人,看来是把阿瑶放进了心里了。   明白过来岚宁长公主也点头认同静宁公主的话,合起书信的时候小声说道:“我第一次遇到阿瑶的时候,只觉得她是储家人,皇兄娶她真是委屈了。”   想起那时候她就觉得好笑,她是长公主不错,就算父皇再宠她,阿瑶一个载入玉牒的王妃也不一定要给她让路,所以当日遇见她直接吩咐马车冲撞过去,若不是魏王府的车夫反应快,她本想当街羞辱她的。   只不过后来接触之后她发现,虽然姓储,但是阿瑶的行事跟储家其余人很是不同,她们成了好友之后,看她那么宠爱储梦若留下来的孩子,她都打心眼里替她不值,不过看孩子们被她教的如此聪慧懂事,她又十分钦佩她。   岚宁长公主想到威远候府陈绍礼的孩子,又默默摇摇头:“我是万万做不到阿瑶这样的。”她不赶他们走,对他们视而不见已经是极限了。且威远候府的必须是她的儿子承袭爵位,这是她定然要争取的。   “所以,不亲近皇兄,这也怨不得阿瑶。阿霖已经封了世子之位,这是轻易更改不了的,就算阿瑶是正妃之位,她有了自己的子嗣,也只能屈居阿霖、阿哲之下。”静宁经历过许多事之后,以为最能明白储梦瑶的心思。   皇兄已经把膝下的孩子放在了嫡子之位,储梦若虽然没入玉蝶,阿瑶算他的发妻,但谁能接受刚一过门,膝下就已经被过继了两个儿子?   想到这静宁公主又缓缓开口:“这也是皇兄顾及之处,不然阿瑶坐了王妃之位,如何能不侍奉他。”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好吧,她们好像被皇兄坑了,这么为难的事情,竟然莫名其妙就被推到了她们头上。   两人还没想到法子,就听下人来报:“长公主,陈夫人来了。”   岚宁长公主闻言皱起了眉头:平日里从来不上门的人,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静宁公主得知陈夫人要来,本想回避的,但想到岚宁长公主素来与她婆母不合,生怕闹出什么事,就留了下来。   她们本就没有出门相迎,哪知陈夫人匆匆冲过来,什么都没说一路奔到岚宁长公主跟前,抬手就要打她,好在下人反应快及时拦下了。   这下岚宁长公主可是气坏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敢跟她动过手,直接命人把她控制住了:敢对她动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陈夫人本就没带几人过来,眼看身边的人都被制住气的大喊:“岚宁长公主,你这个毒妇,你还我孙儿!”   因为自觉亏待了岚宁长公主,侯爷都已经应下将来她的儿子承爵,让儿虽是嫡子,却只能是庶子的待遇,为什么她还不肯放过他?   听她这么污蔑,岚宁长公主也十分生气:“你胡说什么,谁见你的宝贝孙子了。”这人真是,孙子丢了不去找,跑到她的公主府来闹事,真是不知所谓。   “不是你还有谁?”见她不承认,陈夫人更生气。让儿离家时留了书信,说不想让她和侯爷为他为难,不想看侯府支离破碎骨血不能归,背后受人指点。   他不过是个孩子,平日里他们刻意隐瞒着,他如何会得知这些。定是岚宁长公主暗中的作为,她不是没做过为难孩子、暗中挑拨之事。   岚宁长公主闻言真是被气笑了,她确实不喜欢陈让,也动过除去他的心思,若不是阿瑶拦着,她早动手了,又怎会拖到现在。没想到苍天有眼,孩子自己走了,可笑的是这事竟然又还被推到她的身上。   她生平最讨厌被人冤枉,若不是陈夫人是长辈,她早就让人动手把人丢出去了:“陈夫人还是不了解本宫,本宫还不屑对一个孩子动手。再说若真是本宫所为,你以为威远候府还能太平吗?”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一行人浩浩汤汤走了过来,那人还没走进就大吼一声:“放肆!”   静宁公主看到来人,心下觉得不好赶紧让人去魏王府请人帮忙。   看到来人岚宁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怪不得陈夫人如此放肆,竟敢在她的公主府里对她动手,原来是带着靠山来的呀。   没想到她这个极少露面的公公竟然还有出现在她公主府的一天,看着架势莫不是来抄家的?   威远候走进发现府上的人被控住着,气呼呼的发话:“把人放开!”   但是公主府的人哪里肯听他的,都一动不动的等岚宁公主的吩咐。威远候见此亦是十分生气,岚宁长公主怎么说也是儿媳妇,她怎么敢公然对婆母动手,真是不像话!   他一声令下,侯府之人立即上前去救夫人,公主府的人坚持不放手,场面很快乱成一团,公主府的人没有准备,一时竟然落了下成。   陈夫人认定孙儿就是被岚宁长公主藏了起来,得了机会就要找她拼命,静宁担心愤怒中的岚宁长公主伤了她,本想上前劝说,没成想陈夫人力道如此之大,竟一下把她撞倒在地。   “啊――”   “静宁――”   “公主――” 第75章   长公主府里, 听到产房内静宁公主的时不时传出声声嘶喊, 储梦瑶的心都揪了起来,曹应临行前把人托付给她们, 万一她出了任何意外, 她们该怎么办?   威远候夫妇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形,尤其是陈夫人,静宁公主是被她推到的, 万一她出了任何事, 她们侯府阖府的性命也赔不起。   这个时候储梦瑶看岚宁长公主又是担忧静宁,又是愤怒的看着威远候里的人,知道她心里难受,安抚了几句, 也没见有成效。   萧巍煦见此,直接对上威远候:“岚宁虽然性子不好, 但绝不会对幼子出手。至于静宁之事,若是她安好也就罢了,如若不然,便依律法处置。”   威远候也知此时他们不宜再留, 只得带人先行离开。眼下他们只希望静宁公主能安然无恙,不然皇上追究下来, 他们侯府就完了。   等人走了岚宁长公主很是颓废的坐倒, 纵然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又如何,还不是被生生逼入绝境。那是她的公婆,这件事传出去, 又有谁会说他们的不是?纵然当初被骗的是她,满腹委屈的是她,可又有谁会在意?   再听到静宁公主的痛苦的低呼,她直接冲进了产房,当时她生产的时候,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如今她不愿看静宁也是孤孤零零一个人。   储梦瑶也想进去陪着,可到了产房外就被岚宁长公主的身边的张嬷嬷拦住了:“王妃,王妃是未育之人,产房千难万险,王妃不宜探视。”   萧巍煦见此上前,拥着她离开,她不愿远离就等在庭院里,深夜露重他找好把披风给她,又把人护在怀里。   “静宁距离生产还有两月,她――怎么办,怎么办?”看产婆端出一盆盆血水,储梦瑶吓的浑身都在发抖。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女人生孩子都是鬼门关走一遭,何况她又是早产!   “瑶瑶放心,她一定不会有事的。”见她抖的厉害,萧巍煦只好一边安抚,一边催促人赶紧把江幻找来。   江幻在他伤大好之后,就离开了,他只是偶尔会给萧晋霖传回消息,也不知轻易找不找的到。   产房里静宁公主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看着跪在身侧的岚宁长公主,得知魏王府和魏王爷就等在产房外,她脸上忽而就有了笑意。   “皇姐,谢谢你们,静宁此生足矣!”她的生母是卑微之人,出生之后空有公主之名,不曾得到父皇一丝怜爱,若不是淑妃娘娘暗中照拂,她孤身一人在深宫早就凄凉离世,不曾想后来遇到了她们,她才有了朋友,才有了这些时日的随心快乐的日子,才觉得没那么孤单。   “胡说什么呢,你要好好活着,听到没。你答应过我,你的孩子要唤我和阿瑶干娘的,你不能骗我们。”岚宁长长公主握紧她的手,眼泪哗啦啦的流着,一开始还是句句嘱咐,后来只剩了一句句:“对不起,对不起――”   察觉到房内的动静越来越小,储梦瑶也泣不成声:不可以,静宁她不能出事啊。   “曹将军来信了!”这时忽然有护卫来报,储梦瑶顾不得那么许多挣开萧巍煦的怀抱,就把信抢了过来,这次张嬷嬷也没再拦着。   “静宁你听着,曹应来信了,曹应来信了!”看到产房内脸色苍白的人,储梦瑶也跪倒在一些,颤抖着双手拆开了书信。   “静宁,曹应打了胜仗了,他现在是左先锋了你听到了吗,他说他想你了,他每天都在想你,想你们的孩子――”   一开始听到她的声音,床上的人脸上还有些笑意,后来仅有的笑容也慢慢消散,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点点消失。   “长公主,魏王妃,静宁公主已经完全没了力气,这可如何是好?”产婆这时候也已经无能为力,只好看向身侧的人。   “怎么办?怎么办?”两个女人面对至交好友,一时也没了对策。   储梦瑶知道这个时候若是没有别的办法,一定是一尸两命的,她慌乱的爬起来去找萧巍煦:“萧巍煦,求你,一定要救活他们!”她知道他也没办法,但此时她能想到的只有他,只要有他在,无论什么困难都能解决的。   这时江幻被萧晋霖带着匆匆赶了过来,听闻里面的情形,他忙进去查看,看过之后他只给出一个问题――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这么狗血的事情竟然发生在自己身边,还要她做选择,储梦瑶根本做不出选择,她要两个人都活着。   这时曹夫人也赶了过来,她知晓了一些事,这些时日也看清了许多。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掷地有声的说了一句:“保大人。”   储梦瑶没想到向来不喜欢静宁公主的曹夫人会说出这样的话,虽然在心底她也这么想,但是曾经看到静宁公主是如何期待腹中的孩子,这三个字她万万说不出口。   只不过再探一次里面的情形,江幻又叹了一口气,出来只道:“静宁公主眼下十分凶险,只有剖腹取子这一个办法了。”   若是现代剖腹产,储梦瑶肯定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就应了,可是现在根本就没有这个条件啊?   这是没有法子的办法了,萧巍煦见她已经说不出话来,问了一句:“几成把握?”   “孩子四成,大人一成。”   储梦瑶闻言直接瘫倒在萧巍煦怀里,刚才产房里浓重的血腥味,还有静宁公主身上扎着的银针,已经看的她惊心,再听到这个她实在支撑不住。   萧巍煦与曹夫人对视一眼,很快同意了此法。   第二日凌晨,听到两声洪亮的哭声,储梦瑶立即跑到产房边上,没多时就有产婆来报:“生了,生了,孩子很好。”   听这儿声音就知道孩子很健康,储梦瑶眼下最关心的就是静宁公主,产婆只说江神医还在救治。   她无心看孩子,依旧选择等在院子里,等江幻出来的时候对她一笑,她便知静宁有救了,一时所有的恐惧都画作眼泪,窝在萧巍煦的怀里放声大哭。   当晚静宁公主醒来了一次,得知孩子安好,她眼角划出了眼泪,看到婆母颤抖着双手把孩子抱到她身边,她脸上又见忧色。   “公主莫要担心,老身不会与公主抢孩子。若公主不放心,老身即刻离去。”   静宁看到自己的孩子,心下也释然不少,轻轻摇摇头,她是孩子的祖母,曹应的母亲,她不会阻着她见孩子,只要她不抢孩子就好。   看到孩子皱巴巴的小脸,静宁想伸手去触碰一下,奈何眼下她浑身疼的厉害又一点力气都没有,只好作罢,就这么痴痴的看着他熟睡的侧颜。   曹夫人见此也红了眼眶,轻轻托起她的手放在孙儿脸庞,这是她拼了性命诞下的孩子,怎么能不让她给予爱抚,这样她也能得到安慰。   静宁公主见此很是感激的看向婆母,看到曹夫人红肿的眼睛还有凌乱的衣衫,她心里的怨恨这一刻也释然了。指尖触到孩子的温度,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倾泻而出。   储梦瑶看到这一幕,眼睛又红了。知道劝不住,萧巍煦只得把人揽在怀里,轻抚她的背给她安抚。   江幻进来看到满屋子的人,有些不悦的开口:“都说她是病人,不宜见人,怎么都不听话呢。她能不能撑过三日还是未知,你们这么做不是害她吗?”   ――――――――   坐在回府的马车内,储梦瑶揉着又肿又痛的眼睛十分不适,她熬了一夜又一日又哭了那么许久,此时眼睛疼得厉害,脑袋也有些恍惚。   萧巍煦见此伸开手臂,她迷迷糊糊就歪了过去,朦胧中似乎听他在说:“瑶瑶别怕,我们可以不要孩子。”   她当时也不知是睡迷糊了还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理直气壮的回复:“为什么不生孩子,我喜欢孩子啊。”   后来萧巍煦又说了什么,她就没有任何印象了。到了王府,萧巍煦没舍得唤醒呢,在府里众人的注目之下,就这么把人抱回来院子。   萧晋哲看到时一脸喜色,湛王妃说因为喜欢才亲近,父亲母妃如此,定然是相互喜欢的。   两日后公主府传来好消息,静宁公主恢复的还不错,只要好好养着,日后也没什么大碍。储梦瑶担忧了两天,这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她这一高兴,就跑到萧巍煦的书房里想告知他这个消息,没想到刚到门外就听江幻再房里与他说话:“我都多少次了,王爷手臂有伤,不宜太用力。”   他手臂受伤不是一次两次,回京之时那伤只是皮外伤不碍事,但是之前这手臂可是有几次都是伤及筋骨的,他心疼王妃可以理解,但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做筏子呀。   见他没回复,江幻意味深长的告诫:“王爷的手臂如今提剑都费劲,若是不好好养着,日后怕就废了。依我看王妃定不会喜欢独臂的王爷,一时心疼哪能低过一世疼爱,王爷最需要的是这儿。”   说着他指了指萧巍煦的胸口,他们都回京这么许久,他这边一定动静都没有,他和萧晋霖看着心里都着急啊。   那夜虽然十分凶险,他为了帮助他们刻意又把凶险夸大了几分,就想暗中帮一把,没想到他们依旧还是如此。   看到门外的人影,萧巍煦一把把江幻推开,储梦瑶来不及躲闪就与他对上。   江幻不知她听去多少,直接从门一侧挤出来,路过她身侧的时候还特意沉声说道:“王妃的腿近日不疼了吧,这可得好好感谢王爷。”   储梦瑶闻言瞪大眼睛看着他,江幻看到她惊奇的样子,就知道她猜到了,给出一个自认为迷死人的微笑,冲她不住的点头。   这些天萧巍煦都在军中,如果真如江幻所说,他就是每夜快马疾驰赶回府内帮她按摩,随后在连夜奔赴军营。一日也就罢了,可他们回来那么许久,他一直都在坚持,如果今日江幻不说,她根本不会察觉。   怪不得他把萧晋哲打发走了,怪不得宋妈妈她们每日清晨醒来都会笑呵呵的观察她许久,怪不得府里的下人对她愈发的恭敬,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再对上他,储梦瑶忽而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转身要走的时候,萧巍煦直接拉住了她的手:“瑶瑶,本王――”   “搬回静辉院住吧。”储梦瑶直接打断他。   就在萧巍煦脸上开始动容的时候,储梦瑶又无情打断:“别想太多,穆老将军明日入住魏王府,我只是不想让未来儿媳妇觉得王府不睦。”   萧巍煦: 第76章   穆老将军带着孙女穆倾兰入住魏王府那天, 储梦瑶高兴的起了个大早, 刚出房门就见萧晋霖坐在厅房里等她。   看他有些不安,储梦瑶知道他定是想起了前世之事, 他说过前世跟书里描述的不一样, 并没有与穆倾兰相守一生。   看到他的神色,其实储梦瑶也有些担心,柔声安抚:“别想太多, 我们不刻意追求什么, 随缘就好。”她也不知今后的事会不会像书中一样继续,毕竟许多前情都已经改变了。   没想到萧晋霖听了这话默默摇头,他也曾劝自己这么想,可是后来发现根本做不到, 有一个人在心里扎了根发了芽,长进了骨血, 根本无法拔除。   “母妃,那时我就在想就算她骗我,我也原谅她。”萧晋霖这话说出,只觉得放松, 许多事回忆联系起来他就知道,她同样爱着他, 前世他离世之后她一定活在内疚自责里, 也或许她根本不会独活。   所以重来一次,他一定要把人留在身边!他相信只要他倾心相待,总有一天她会动容。所以他要早些准备, 也要最先走进她的心里。   听他这么说,储梦瑶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友情提示:“你们的事,我知道的版本是相亲相爱一辈子的,既然前世错过,今生就再续前缘吧,不过前世相遇的情形不会发生了,你得想点办法了。”   萧晋霖闻言点头,他早有准备,只是今日过来,他还有事想请她帮忙。   储梦瑶等他说完,笑的眼睛都快迷成一条缝了,没想到他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过来等她那么许久,还真是痴心呢。   紫苏本就是给她准备的,储梦瑶早就想好了怎么把人送过去,哪用着他刻意来提。   萧晋霖的本意可不是这件事,不过有些话不好说的太通透,他相信母妃只要静下心来就能明白。   储梦瑶看着他脸上的时不时划过的笑意,忽而就想通了:这臭小子,是准备拿她当枪使啊。不过,她也不介意,撮合男女主这事,她高兴好来不及呢。   “父亲呢?”萧晋霖一早起来就没见到人,所以有些疑惑。近日不想让皇上为难,他也不曾去上早朝,按说应该在府里才是。   “还在睡着呢!”储梦瑶也没想到,这人竟然还会赖床,她早上起来的时候那么大动静,这人竟然醒都没醒,好笑的是为此她还特意在他鼻尖试试有没有气息呢。   听她这么说萧晋霖脸忽然抽了一下,母妃没有一脸嫌弃,说明已经知道了父亲近日的所作所为,如此也好,父亲也不用偷偷摸摸示好了。   所以他有些心虚的附和:“父亲近日很是疲累,他难得能安睡,我们便不要扰他了。”   看他这样子储梦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父子联合起来哄骗她呗。不过她难得没有生气,因为萧巍煦昨夜已经跟她坦白,所有的罪责他都一力承担了。   午餐时,江幻得了静宁公主不太好的消息匆匆赶回公主府,因为他住在公主府多有不便,这几日都是没白天没黑夜的两个府来回折腾,也是这个时候储梦瑶才发现他真的很敬业,怪不得能成为声名赫赫的神医。   储梦瑶有些不放心静宁公主,派青莲、青芝一直在公主府守着,王府里上好的药材更是一车一车的送往公主府,白天若有空闲也基本守在那里。   但今日他们要出城迎接穆老将军,便没办法前往公主府了。还好,不多时那边就传来消息,静宁公主他们母子都没什么大碍。   午后魏王府一家出城迎接穆老将军一行,这一路储梦瑶和萧晋哲都很是开心,坐在马车里有说有笑。而一旁的萧巍煦和萧晋霖两个却是一脸严肃。   储梦瑶对穆老将军没什么映像,书里唯一提到的也就是他带孙女进宫,促成男女主第一次相见,后面就再没笔墨。   他们等了约一刻钟,就看到几辆马车缓缓而来,与储梦瑶认为的简约低调不同,为首的这辆马车可谓十分奢华,护卫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这气势绝对堪比皇孙贵胄。   她有些心疼的看向萧晋霖,他与穆倾兰再相遇的时候,穆老将军大概已经过世了,不然她在穆家不会受到任何苛待。但现在跟人家抢孙女,丝毫不亚于虎口夺食啊。   等他们的马车停稳,储梦瑶就看都一个肉乎乎的小手掀开了车帘,一个圆脸的小丫头缓缓露出了小脑袋,她一时有些不确信:这不会就是女主穆倾兰吧?   书里说她可是个倾国倾城的身娇体软的大美人,怎么会是个圆乎乎小胖墩呢?   “姑姑好。”看到人,穆倾兰很是恭敬的打了一声招呼。   听到这个称呼储梦瑶直接懵了,她只知道外祖父杨家与穆家有些交情,但具体交情多深她就不得而知了,所以这声姑姑,她都不知因何而论。   见她根本不知情,萧巍煦靠近附在她耳边低语:“杨大人与穆老将军是八拜之交。”   这下储梦瑶就明白了,原主的母亲为了爱情背弃了家人,所以杨家人就不管她了,以至于后来她过世,杨家人也不曾露面。她穿过来之后整理嫁妆的时候发现了母亲的遗物,为了完成她的遗愿,才又与杨家联系上。   不过此时外祖父、外祖母都已经不在了,几位舅舅很是心疼妹妹又怜惜她,近些时日走动才多了起来,借此她也得知穆老将军与杨家有旧。   因为穆老将军重女,本来对她的母亲就疼爱些,现在她是母亲留下的来的唯一骨血,他自然嘱咐自家孙女唤一声姑姑。   “倾兰姑娘好,快来,让姑姑抱抱。”与孩子相处可是储梦瑶的强项,穆倾兰不怕人,见她真的伸开双臂要抱她,她就直接走了过去。   储梦瑶抱她转了一个圈,很是欢乐的亲亲她的脸颊又抚着她的头。此时她脸上都快开出花了,都说胖胖的女孩子没什么心思,因为他们心里只有吃了,这个小丫头她看着就喜欢啊。   “姑姑喜欢女孩,倾兰姑娘来了,定要多住些时日,让姑姑好好欢喜几日。”她话刚说完就听到马车里传来咳声,知道人家这是吃醋了,储梦瑶赶紧打趣:“穆老将军千万别吃醋,我们不会抢人的。”   穆老将军闻言倒是笑了,直言:“你这丫头,可比你娘强多了。”   穆倾兰这时候跟萧巍煦和萧晋霖兄弟见完礼,才端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说道:“祖父一路奔劳,有劳魏王爷、魏王妃了。”说完还盈盈一拜,看的储梦瑶直乐。   知道穆老将军为何不下车也不露面,他们也上了马车带人前往魏王府,储梦瑶本想把穆倾兰带在身边的,怕穆老将军生气也没敢提。   回去的一路高兴的依旧是储梦瑶和萧晋哲,因为萧晋哲发现这个姐姐特别好,每次说话脸上都带着笑意。   萧巍煦有些不悦,原本一个萧晋霖、萧晋哲就占了她大半的心思,再来一个穆倾兰,就更没他的分量了。   萧晋霖一直强压着心里的波涛汹涌,现在的穆倾兰是幸福的,她脸上的笑意就说明的一切,可是想到以后她受的那么苦楚,他就十分心痛。一定要想办法让穆老将军多陪她一段时间,一定不能让她失了庇护。   穆老将军借故身子乏累当晚并未进宫,皇上闻言他住进了魏王府,把寝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就是太后娘娘也气的砸了几个青花瓷瓶。   太子萧景琛与皇后商议了许久,之后独自出宫前往魏王府,皇上得知此事更是气的当场晕厥过去。   此时魏王府的餐桌上,储梦瑶一个劲的帮穆倾兰夹菜,丫头胃口很好,对她的殷勤来着不拒,可给她高兴坏了。   原本看到桌子上大半都是孙女喜欢的菜肴,穆老将军脸上就有了喜色,再看看她是真心喜欢这丫头,心情大好,胃口也好了不少。   “可有酒?”只是看到桌上只有菜并没有酒,穆老将军有些疑惑。既然都知道兰儿的喜好,自然也该知道他的。   “祖父伤未愈不能饮酒!”   “父亲伤未愈不能饮酒!”   萧晋霖和穆倾兰的声音同时响起,说完两个人还很是默契的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天真的微笑。当然一个是真的天真,因为说话的时候她眼睛里满是警示,令一个可就未必了。   穆老将军就是拿这个孙女没辙,知道她是在意他的身体,乐呵呵的苦笑一声也就作罢,这一路他可是被这丫头管的死死的呢。   晚宴之后萧巍煦与穆老将军有话要谈相约去了书房,储梦瑶有些不放心安置好孩子们,便打算偷偷去公主府看看。   只是上了马车才发现三个孩子都在马车里等着她呢,见此穆倾兰有些迟疑的开口:“姑姑,我们也想去看看小弟弟。”   穆倾兰其实完全是被萧晋霖、萧晋哲给迷惑的,他们说回来的路上姑姑一定会带她去看看京都的夜市的,她还从没有到过夜市呢,就同意了。   见她如此仗义的开口,储梦瑶瞪了萧晋霖一眼:不是说疼媳妇吗,怎么上来就坑人家?   穆倾兰眼下可真是个六岁的孩童,哪能看透萧晋霖的心思啊,看吧,都被骗了,还一心帮着他们兄弟挡枪呢。   从公主府出来见她兴致很高,储梦瑶真的带他们去了夜市,因为萧晋霖是个大人了,她便一手牵着萧晋哲,一手牵着穆倾兰。   还以为是自己夺了萧晋霖的宠爱,一开始小丫头还满是愧疚,后来储梦瑶附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小丫头很是认真的点头,脸上的酒窝就没消散过。   萧晋霖见此心里那个哀怨啊:母妃,咱能不拆台吗? 第77章   京都城这个季节的夜市会一直持续到子时, 三个人逛累的时候就找了一个茶馆坐下来歇息。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是高档的茶楼, 楼下还有人说书,小孩子喜欢热闹, 储梦瑶也由着他们在楼下的大厅里定了位置, 又给他们准备了不少小吃。   今日说书的说得是一个寒门学子求学路上遇到的奇闻异事,也适宜小孩子听,这段故事她已经听了数回, 便在一旁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   只是这说书先生说到一半的时候, 有人匆匆过来把他拉走了,后来掌柜的出来解释缘由,在座的虽然遗憾但也只能散去,人群离开的时候, 有一群醉醺醺的小混混突然闯了进来。   储梦瑶本想带孩子们离开的,只是刚站起身就听那些小混混说:“那娘们真有意思, 竟然敢打魏王府的主意,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别说,给的条件还真诱人,五千两, 啧啧,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嘁, 别想银子了, 魏王妃可不是什么好人,之前不是说她欺辱庶妹,夺人夫君吗?”   “唉哟, 我可是见过魏王妃,那可是天生尤物,别说魏王爷把持不住,就是老子远远瞅了一眼,就浑身热血――啊――”   那人话未说完,就被萧晋霖一脚踹翻在地,他抬头看竟是个孩子,顿时怒起抄起板凳就砸了过来。   储梦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穆倾兰迅速起身伸开双臂把她护在了身后:“姑姑小心!”   都是些纨绔子弟,储梦瑶也想见识见识孩子们的能力,就由着他们了。   那群小混混一看是一个美艳妇人带着孩子,脸上的笑意愈发的猥琐,也不管她什么身份,上来就是不堪入耳的言语,萧晋哲年纪小却也会些功夫,那人刚开口就挨了他一脚。   储梦瑶身后的青荷、青芙本想出手,她直接拦住了她们,一群三脚猫功夫的小混混而已,萧晋霖两兄弟对付绰绰有余,她正想给儿子一个表现的机会呢,再说穆倾兰可是将军府里出来的,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果然穆倾兰看她身边有人护着,也加入的打斗,她虽然胖乎乎的,但是身子灵活啊,这一拳一脚的都打中了要害。   “啧啧,不愧是穆老将军的孙女!”储梦瑶暗中感叹,女主是会功夫的,要不然前世怎么会美就英雄呢?   担心那些小混混狗急跳墙,她命青荷、青芙仔细看着,但凡有人要伤到他们即刻出手,这些小混混本就醉醺醺的,这个时候也只有挨打的份。   其中一个被打急了,踉跄的起身大喊了一句:“你们放肆,你们可知本公子是谁?”   不用他说,储梦瑶也知道敢在东街如此胡闹的,肯定非富即贵,但即使再贵还能贵国他们魏王府去?就他们说出的那些话,不当场斩杀已经是仁慈了。   萧晋霖闻言脸色更冷,当面折辱母妃,若不是担心吓着母妃,他早就要了他的狗命,看在丫头和阿哲都喜欢玩的份上,他才与他们纠缠这么许久,不然他们早该见阎王去了。   “赵公子,让人把他们抓起来!”   “对,关在牢里严刑拷打,敢在东街放肆,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就是,竟敢对我们动手,老子非扒他们一层皮不可。”   那些人被打得皮青脸肿,这时候脑袋清醒过来,看她们只是带了几个丫鬟,身边并没有护卫,就以为只是一般的富户人家。这里是京都,一块砖头拍下来都能砸中王侯将相,哪轮得到他们放肆。   听闻那位公子姓赵,萧晋霖就猜出是谁了,怪不得竟然口出狂言说要把他们关入监牢呢,原来是大理寺丞赵硕之子。区区一个六品官职,竟敢在他们面前叫嚣,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赵硕之子见对面的人没有动作,更没有一丝惧怕,清醒过来便知这些人不好招惹,可眼下他被兄弟们推了出去,为了不是颜面,看到有官兵过来,他立即吩咐:“把他们抓起来!”   他话音刚落,拿群护卫立即把他们几人控制起来,随后带头的人恭敬的跪在地上请罪:“魏王妃、霖世子,属下来迟还请恕罪。”   这群里看起来身上的装扮与一般的士卒无异,可仔细辨认便知这是魏王府的护卫,他们乔装打扮跟着他们出府,萧巍煦这是多不放心她啊。   “你们是魏王府的人?!”那位赵公子闻言惊呆了,这些时日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能招惹魏王的人,换做旁人他们都可以打点,偏偏魏王府什么也不缺。   大理寺丞可是大肥差,这些年赵家没少得好处,前些日子父亲都要升官了,可恰巧遇上朝堂之乱,父亲升迁无望但之前的打点也扩张了不少人脉。凭这些足够他在京都吃香的喝辣的,当然白日里他也不敢横行,毕竟比他父亲官职高的比比皆是。   几个熊孩子储梦瑶这会也懒得理会,她给萧晋霖使了眼色,示意让他开口。   萧晋霖见此真是哭笑不得,不过这群混混就是杀了也无用,不如将他们背后的大树连根拔起。至于背后挑拨之人,他自会处置就不劳烦母妃操心,于是他直接吩咐:“先放开他们。”   那些人刚从震惊中过来,听闻他这么说以为还有商量的余地,心中大喜,一个个跪下来口头认错,等他们头都磕完了,就听萧晋霖悠悠的说道:“京都不太平,今日唐突了母妃是小,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还是防微杜渐的好,来人,查!”   说完也不顾地上跪着的人是什么表情,护着母妃他们先行离开,他则留下来处置此事。   回府的马车上,储梦瑶就听萧晋哲给穆倾兰一个劲的吹嘘自家兄长的丰功伟绩,好在穆丫头也是个捧场的,这一路下来竟然都没有冷场。   他们三人下了马车,储梦瑶左右各牵了一个走进庭院,就看到萧巍煦和穆老将军等在院子里,知道他们是追责来了,储梦瑶赶紧上前把责任担了下来。   没想到穆老将军不但没生气,得知他们在外与人打起来了,还很高兴的说道:“无妨,孩子们贪玩寻常的紧。”   听他这么说,储梦瑶就明白过来了。穆老将军喜欢这个孙女,穆家的其他人未必如此,毕竟她的父亲是庶出母亲又是那样的身份。她的那些兄长定是不乐意带她玩,说不定还人暗地里欺负她,谁让她抢了别人的宠爱呢。   穆老将军未必不知此事,只是他也有自己的考量,毕竟他年事已高不能护她一辈子。他已经给了丫头偏爱,若是再因为她狠狠责罚那些人,只怕以后他们只会记恨她。   穆倾兰看祖父笑了,也跑过撒娇:“祖父,我们把那些人好一番教训,世子哥哥还在收拾他们呢。”   见孙女高兴,穆老将军扶着她的头夸赞:“好,好,不长眼的东西就该让他们长些记性!”   把穆老将军和穆倾兰送回来明兰院,回来的路上储梦瑶都在感叹:不愧是女主啊,幼时被宠成这样,后期又遭家族里苛待,竟然没有长歪?   因为走路极不专心,萧巍煦停下来的时候,她就直接撞了上去,好在她的速度不快,并没有撞疼,她揉着脑袋将要继续的时候,就听萧巍煦开口:“穆老将军有意把穆姑娘留在王府,瑶瑶怎么看?”   “什么,要把人留下?不是,这跟想象的不一样啊!”穆老将军多宝贝她啊,怎么可能会把人留下来?   “穆老将军年事已高,穆家也不似传言中那么和睦,穆小姐母亲的出生始终是她的一个软肋,所以他希望这丫头能在王府里长大,不被俗世所扰。”   萧巍煦也没料到穆老将军为为了此事开口求他,穆老将军叱咤风云一生,没想到却为了这个孙女儿放下身段开口为了求一个庇佑。   储梦瑶这时也愣住了,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看来穆老将军对这个孙女真的是爱到了骨子里。   穆倾兰是原书里的女主,她的母亲出自青楼,但只是清官,后来遇到了穆家庶子两人一见钟情,不顾穆家人的反对成亲。   书中对她关于他父母的笔墨更少,储梦瑶猜的应是不久之后她的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殉情,穆老将军过世之后她只能被寄养在伯父那里,后来所受的那些磨难促使她的成长,也使她的心性变得冷硬起来。   储梦瑶并不反对她留下,只是她自己未必愿意,此时她的父母亲还在,一直宠爱她的祖父也在,她是断不会离开他们的。   “我是很喜欢她,但是愿不愿意留下来要看她的意思,毕竟她不是三岁的孩子。”说到这儿她又有一个主意:“如果她不愿意留下来,我倒有个法子能保她平安。”   萧巍煦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法子,毕竟这几日她可是把“儿媳妇儿”几个字挂在嘴边的,只是有一旦他不太确定:“你真的不在意她母亲是身份吗?”   储梦瑶闻言抬头看向他,她好像忘了,这个时代是非常在意出身的,就像岚宁长公主提到皇上要为太子求娶,她那一笑,既是笑皇上自作聪明,也是笑他为了顾权竟然可以牺牲太子的利益。他们萧国的太子妃,为来的皇后娘娘,怎么可以选一个如此出身的人。   看到萧巍煦面上皱起的眉头,储梦瑶明白原来他是在意的。   “为什么呀,只要他们相互喜欢,只要他们在一起能幸福,何必在意那些虚无的东西,出身又不是她能自己选择的?”储梦瑶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他,她本以为萧晋霖没有精力前世那些磨难,与穆倾兰的事情也该是没有丝毫阻碍的。   晚归的萧晋霖就停在不远处,她的话他听得很清楚,他知道母妃不会在意,但父亲那儿就未必了。   他亦明白,父亲对他的期许,与旁人不同。 第78章   萧巍煦没料到她会突然生气, 是, 他希望萧晋霖能找一个出身高贵或者说与魏王府门当户对的女子,他们魏王府的世子妃, 自然有条件选择最好的。不过他也不会去强迫他, 他能找到倾心之人是最好的结果。   储梦瑶不明白他的心思,见他如此,有些意难平。   “你自己的婚姻不如意, 难道也要毁了他的一生吗?”她不想戳他的痛处, 但想为萧晋霖争取,明知他脸色不对,硬着头皮接着说道:“如果你也爱一个人,就会知道这世上除了与她相守, 便再没有别的幸福。”   他自己的婚姻受人摆布已经一团糟,为何不能成全阿霖呢?他所受的那些苦楚与不甘, 难道还早阿霖再经历一次吗?   因为很是激动,说话的时候她的手都在发抖,或许这些话有些扎心,但不说出来结果对阿霖来说只会更扎心!   听她这么说萧巍煦没有生气, 而是抬起头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他心中的所想曾与萧晋霖商议过, 两人之间早已有了决断。只是此时不便告知她。   见她如此气愤他急切的追问:“如果他所爱之人不爱他呢?”   “那就努力让她爱上啊!她身边又没有别人, 阿霖那么聪明,没事刷刷存在感,多多献些殷勤, 把人捧在手心时常关怀讨好,偶尔送个惊喜什么的,她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怎可能捂不热嘛!”   储梦瑶这些话说出来,才察觉气氛有些诡异,再抬头看到他眼里的笑意,她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想明白她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心虚的问了一句:“你不会用这些法子对付我吧?”她就是随口扯的而已,毕竟曾是书里的男女主,主角光环那么强大,怎么可能轻易被拆开吗?   “有何不可?”萧巍煦不知她心里竟还有这么些弯弯绕绕,他暗戳戳对她好了那么许久,她竟然丝毫不动心,本以为她是冷情之人,现在忽然明白了:他做的那些事,或许她本就不知情,亦或者都装傻充愣躲开了。她喜欢明面上的示好,那么之后他也不必费尽心思想着隐瞒。   话题就这么被带跑偏了,远处的萧晋霖看到他们二人远去的背影,脸上忽而又有了笑意,他知道只要有母妃在,父亲总有一天会改变主意的。   阿兰的出身注定她确实不是世子妃的良选,但是他喜欢她,喜欢了两辈子。他很想看看母妃所说的他们相亲相爱的以后,更想这辈子都守着她护着她。她前世所受的那些苦楚,今天他定会一力替她拦下。   储梦瑶看萧巍煦认真的模样,一时无话。她又不是木头人,他最近的几个月的所作所为她也看在眼里,不是一点儿心思都没动过,只是――   “也无不可。”留下几个字储梦瑶就落荒而逃。既然已经回不去了,又占了他王妃的身份,不如两个人敞开心扉试着交往。如果有缘,真能走到心意相通的那一步就继续下去,反之,她自会离去。   第二日一早,穆老将军带着穆倾兰进宫,萧巍煦为了避嫌就没同去,储梦瑶看着人在她的小书房看书,紧皱的眉头就没消散过。   萧巍煦看了几次,终于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书册,来到她面前安抚:“别担心了,他们爷孙会定会安然无恙的出宫,你的儿媳妇也跑不了。”   储梦瑶有些不相信,皇上为了完拉拢穆老将军,都可以许给穆倾兰太子妃的身份,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有皇后一族的人在,太子只要端正不出差错上位只是时间问题,到时穆家必定会倾力保住她的皇后之位,泼天富贵,滔天权势都不在话下,这不也正是穆家想要的。   见她疑惑萧巍煦有些无奈的解释:“霖儿昨夜与穆老将军彻夜长谈,穆丫头如今已经是他的准世子妃了。”   这下萧巍煦是真相信他是重生之人了,不然哪里会有七八岁的孩子去张罗自己婚事的,更关键的是他竟然说服了穆老将军。   这下储梦瑶乐了,不愧是她的儿子啊,这效率就是快。   她这一高兴,就忘记了萧晋霖的年纪,张口就问:“那我们要不是准备聘礼啊?”   萧巍煦看到外面的来人,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她人来了,让她自己去问。   看到萧晋霖还没自己高,储梦瑶赶紧打住:这聘礼还是等十年后在准备吧。她辛辛苦苦挣得的银子,还能在手里多焐几年。   想到挣钱,她心里有个主意,这个她与岚宁长公主他们商议过,千悦阁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但针对的都是高端的用户,现在她们打算在西街再开一家铺子,名字都想好了,就差选址了。   西街鱼龙混杂,人流量也大,她们这些产品针对的也是中低端,到时候生意生意定然也不会差,因为她毕竟本钱都是魏王府的,所以还得跟他报备一下。   她这个问题说出来,这父子俩都没反对,只不过再三交待她不可独自前往西街,每次去必须要到护卫等等,储梦瑶想想之前还遇到过劫匪,十分愉悦的同意了。   因为最近岚宁长公主要照顾静宁公主,韩素怡又临近预产期,看铺子这事还有些麻烦。   看出她有些为难,萧巍煦难得那么积极的提出来:“本王与你同去。”   萧晋霖看到父亲的表现,很是认同的点点头,本就该如此嘛。母妃很是喜欢生意上的事,他就算不在意也该表现出很是支持的样子。   这件事说定,萧晋霖沉思了片刻,低声说明来意――他想要出门游历。   之前一次跟随父亲去了西北边境,归来的一路他都在想,有了此次经历或许再提出这样的请求阻力就会小一些吧?   他一直渴望母妃所说的不被束缚,自由自在的感觉,他很庆幸因为母妃的到来,今生的一切都改变了。因为知道成年以后他就必须得担起魏王府的责任,所以想趁现在出去游历萧国的大好河山,领略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储梦瑶心里是希望他能随心的,因为知道书中他受过太多的苦楚,所以她更能理解他的心情。但这件事最终拿主意的还是萧巍煦,所以她与萧晋霖一起等他的答案。   萧晋霖看着跪的周正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许久才点头,只不过给了约法三章:一,每隔十日必须送来一封书信;二,除夕夜必须归来;三,影卫、暗卫必须保护在侧。   萧晋霖闻言很是恭顺的应了,因为此时已经进入冬月,萧晋霖只能在京都周边转转,饶是如此他也开心的像一个孩子一般。   穆老将军并没在京中久留,因为西南战况有变,半个月后就启程离开。因为双方已经做了约定,储梦瑶便光明正大的把紫苏送到了穆倾兰的身边。   不知萧晋霖与小丫头说了什么,离开的时候那丫头眼睛都红了呢。萧晋霖与他们是一同离开的,他没说去哪,只说除夕夜之前定然会回来。   回府的路上储梦瑶小声的感叹:“果然儿大不由娘啊。”人家穆倾兰不愿留在魏王府,好嘛,他的儿子也就被拐跑了。   见她有些伤感,萧巍煦心里有些酸涩,在她心里这两个臭小子的分量可比他重得多,因为萧晋哲要进宫伴读,她每日都会早起相送,送完之后还去练武场看萧晋霖练功,而对他那可是不闻不问。   难得今日身边没有人碍眼,萧巍煦打发了所有的护卫丫鬟,对她说道:“今日无事,咱们去看铺子吧?”   储梦瑶也闲来无事,便应允了,下马车时才发现除了车夫身边竟再没旁人了。   因为天寒,又有将要下雪的征兆,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因为要认真查看临街的铺子,储梦瑶就没在意身边的人,不紧不慢四处查看。   “小心!”萧巍煦拥着她往旁边靠过去的时候,储梦瑶才发现身边有一辆马车快速驶来,她还没来的及道谢就听他说:“本――我牵着你走。”   储梦瑶也没有反对,因为此时她看中了一家铺子,只不过看到牌匾上“春意楼”几个字,她嘴角抽了抽。这么好的地段,做这个实在是暴殄天物了,不知能不能盘的下来。   后面又看了几家铺子都不是特别满意,她心里还是盘算着回去查一点春意楼幕后的主子是谁?能到京都这个地方开青楼的,定然非富即贵,想拿下它不仅预算要足,且还得给予好处。   看中春意楼这事她并没有告知萧巍煦,毕竟她还要先于岚宁长公主她们商议一下此事,眼下静宁公主家的宝贝快要办满月酒了,她们都会比较忙些,买铺子这事不着急。   萧巍煦牵着她从街头走到了巷尾,储梦瑶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他们刚好到了一家酒楼的大门外。   这家东家显然是认识他的,看到他们很是恭敬的见了礼,随后直接引领他们到了楼上。   萧巍煦带着她走进一间厢房,里面十余人齐齐起身见礼。   储梦瑶一时有些懵,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他没有给她解惑,只是示意那些人依次自我介绍。   “属下盛茂,参见王妃。”   “王妃,属下是王爷的副将,名唤陈英。”   “属下左先锋邵程,参见王妃。”      等他们依次介绍完,储梦瑶大约就明白了,只是她不知萧巍煦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萧巍煦就知她不明白,所以耐心的解释:“本王若是晚归,定是与他们一处。”   这下底下的人比她的反应快多了,一个个应声称是是是。   储梦瑶这下明白过来了,她有追问过他的去处吗,貌似从未有过吧? 第79章   在外该给他的颜面还是要给的, 所以她虽然有些不满的轻咬下唇, 她也没有拆穿他。   她这个模样看在别人眼里那可就是是妩媚含羞了,萧巍煦不想被人盯着她看, 与这些属下见过便牵着她离开。   那些都是混迹战场大老粗, 看王爷心情好,等他们一走这说话就没有把门得了。   “哈哈,都说王妃俊俏,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呢!”   “咱们王爷也是一表人才, 看看,这多般配!”   “就是就是,看王爷对王妃的意思,那是疼到骨子里去了, 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不容易啊!”   他们的嗓门本来就大, 到了隔壁还没坐下的储梦瑶把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个正着,当然还有她身侧的萧巍煦。   萧巍煦没想到这些人会说这些,赶紧出声提示:“咳咳”闻声隔壁传来一阵叮叮哐哐的声音,再一会就全无动静。   还以为他们是都离开了, 储梦瑶刚要开口说话,就见他抬起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唇边, 轻柔的触碰让储梦瑶受惊一般忙躲开, 萧巍煦也不曾料到会真的触碰到她,他原本只想告诉她莫要开口,那些人都还在而已。   之后两个人的相与储梦瑶总觉得有些别扭, 所以回到了房里她就急的来来回回踱步,这种事她又不好找人商议,她一个人冥思苦想到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原本以为这件事他做的已经很出乎意料了,没想到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就跟变了个人一般,开始从各个方面渗透她的生活。   比如他每日会写书信给她,若他的军中便写一些过去的见闻或是趣事,若是留在府内就留一些小情诗,一开始她觉得有些别扭,后来习惯了甚至竟有汹待。   比如他依旧坚持每日帮她按腿,这回没有偷偷摸摸了,有时候还特意询问她可有成效,好几次她因为不忍他来回折腾,便会让他在房里小憩片刻。   再比如,他会送她一些小玩意,有玉器、字画、小吃,甚至还有花,也不知大冬天日里这些鲜花他是哪里来的?   她原本以为他定是一时兴起,没成想他真上了心,而且坚持了那么许久。这天穆川又送来一个小匣子的时候,刚好岚宁长公主上门,看到东西她比她还要开心,一个劲的撺掇她赶紧打开。   “魏王妃,也给我开开眼呗。五皇兄亲自选的东西,我可是好奇的紧呢。”说着她就蹭了过来,大有她不开她就上手帮忙的意思。   见此穆川生怕她动手,赶紧开口阻止:“长公主殿下,王爷吩咐,此物是赠与王妃的,旁人可碰不得。”   “哼,小气!”岚宁有些哀怨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果真退后了一步。储梦瑶就奇怪了,萧巍煦一句话竟然就能镇住她,他到底之前对这个皇妹做了什么?   看穆川并未离开,她很是给面子的打开了匣子,他之前送的都是小玩意,因为熟知这里的行情,所以价值几何一般她都能估出个一二。   她到不是在意东西的价值,但礼尚往来嘛,偶尔总要还礼的。当然她不知因为她的还礼,某人误以为他们的心思都是一样的呢。   这次东西包裹的很是精致,她一层层打开就看到一颗巴掌大的珠子。   这颗珠子晶莹剔透,看材质应是玉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这么大个的玉珠子确实不多见,不过除了做摆设也无旁的用处,简而言之就是中看不中用。   所以对于见惯了好东西的她来说,这东西确实没什么吸引力。   见她把东西拿出来,岚宁长公主又靠了过来,看到东西她是一脸欣喜:“这不是夜明珠吗?这么大颗的,咱们萧国也没几颗,皇兄这么轻易的就送人了,啧啧,真是有心呢!”   她说的不错,这个确实是夜明珠,只不过不是一般的夜明珠:“这颗应是水珠,夜明珠中的极品,虽然很是稀奇,但是王府的库房里貌似有不少。”   她真不觉这东西稀奇,一来王府库房里之前就有,就是个头稍微小了一些,二来她对这些古玩字画确实没什么兴趣,三一个她之前所赠之物虽价值不及此物,但比它有趣的比比皆是。   看岚宁长公主很是喜欢,她立即差人去库房寻两颗过来送与她,岚宁长公主很是欢喜的收下了,至此她也暗中感叹,早知道皇兄把魏王府交到她的手里,今日才得见她出手如此大方,这么上等的夜明珠送与她都不带眨眼的。   看来了以后她也不必惧怕皇兄了,有阿瑶在这个靠山在,她也该直起腰板才是。   储梦瑶当着穆川的面,来回看了两圈就打算把东西放回了,说实话送这个东西还真不如送一只烤鸭或烧鸡实在。   见她没有察觉,穆川适时的提醒:“王妃,您仔细瞧着,这里面可有大玄机呢。”他只是听从王爷的吩咐传话,具体是什么秘密,他也不知情。   储梦瑶闻言又来了精神,但是她个岚宁长公主最后看她和岚宁长公主看了许久都没找到奥妙之处。   穆川见此也只能挠头干着急。王爷也没给他提个醒,他也没办法啊。   最后青莲她们也上前帮忙,结果都未曾寻到,或许是寻到了不敢说,反正就是到最后它还是一颗珠子,她都怀疑这是不是萧巍煦故意耍她玩的。   看到最后见她有些懊恼,岚宁长公主还躲在一旁偷笑,她直接把人带进了房里,她就不信近日萧巍煦的所作所为跟她没关系。   被堵在房内,岚宁长公主被她盯的实在心虚,最后忍不住开口:“可不是我出卖你的,是湛王妃还有静宁,哦,还有秋容,是我们一起给皇兄出的主意”   要说这其中出力气最多的就是秋容了,平日里她都是教千悦阁的客人如何笼络男人的心,这猛地一转换过来,她可是废了不少心思呢。   “哼,没想到我认识了一堆小叛徒,真真是伤心啊。”储梦瑶假意捂着胸口,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岚宁长公主看不下去,看到身边的蚕豆花,直接抓起一颗扔了过去。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要是真生气,早该找她们算账了,哪还有心思跟她胡闹。   两人嬉闹了一会,岚宁长公主才想起来她此次前来还有正事呢,赶紧开口:“差点忘了,你说的春意楼的东家,我打听到消息了。他愿意卖了春意楼,不过价格要市价的两倍。”岚宁长公主其实并没有见到人,只是传话之人是这么说的。   储梦瑶闻言点头,只要愿意出售就好,至于价格还有商量的余地,大不了她亲自去协商。   两个人商议好此事就听下人来报说湛王妃要生了,顿时慌了手脚,着急忙慌的赶了过去。   她们这一路急的都冒汗了,刚进了湛王府的大门就听府上的管家报喜说王妃诞下小世子啦。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岚宁长公主抓着她的手感慨,她们从得到消息到赶来,这半个时辰都没有吧?   “王妃昨晚就有些不适,怕王爷担忧就没声张,早起请了稳婆过来才匆匆去了产房。”出来迎接她们的韩素怡身边的贴身丫鬟,见到她们一高兴这话就脱口而出了,刚巧这话被湛王听了个正着。   “看吧看吧,八皇兄这下又得心疼好些天。之前素怡她不小心伤了手,皇兄他竟跑到宫里把太医都请来了。”岚宁长公主说着又戳戳她的胳膊:“你呀,多学着点,咱们萧国的王爷们,都痴情着呢,你可不能被素怡比了下去。”   储梦瑶没有反驳,因为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果然一回头就看到萧巍煦抱着她的披风走了过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柔的把披风给她披好系紧。   岚宁长公主他们啧啧称赞的时候,又见他满目柔情的捏了一下她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储梦瑶因为他的小动作一时都怔住了。   之前虽然他频频示好,但是两人极少有身体上的接触,当然了每日的按摩除外。没成想此刻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会有这样的动作。   看到她眼里的小惊慌他赶紧柔声解释:“抱歉,没忍住。”   储梦瑶还没开口,就见一旁岚宁长公主乐得咯咯直笑,匆匆赶过来的静宁公主也掩面而笑,第一次被她们看了笑话,她有些羞愤,气呼呼的跑去看湛王府的小宝贝去了。   等人走了萧巍煦回头瞪了一下两个皇妹,她们立即收敛了动作,等他转身岚宁长公主来吐了吐舌头:“哼,就知道欺负我们,有本事对阿瑶凶一个试试。”   因为萧巍煦害她丢了面子,两人折返的时候储梦瑶故意离他远远的,出湛王府的时候刚好遇到韩悉,她也没有理会直接匆匆走了过去。   韩悉本想与她打招呼的,只是还没开口,人就只剩下背影了,再回首看到不远处匆匆而来的萧巍煦,他原本迈出的脚步又退了回来。听闻近些时日魏王爷对魏王妃十分用心,他不想做引人误会的事。   当晚用餐之后,储梦瑶就窝在房里玩这颗夜明珠,萧巍煦不会说谎,他说有玄机定然就有,她开始找了许久都没找见,最后想到办法,遂起身把房里所有的烛火都熄灭了。   夜明珠的发出的光多是白色或者莹绿色,这颗珠子亦是如此,可是仔细看就能发现珠子中央散发出来的竟然是微红的光。   她又转了几圈之后果然发现珠子上有一条隐隐的痕迹,只是试了几次都不能打开。这找到地方打不来可比找不到还要让人抓心,所以她端坐在床边一边摆弄一边等萧巍煦的到来。   萧巍煦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床榻前的她,此时她已经不是端坐在床边,而是坐在床榻前的踏床上,背倚靠在床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不停的转着夜明珠。   她这随意的样子实在算不上文雅,眼下又是隆冬时节,他赶紧走过去想要扶起她。   听到脚步声,储梦瑶缓缓抬起了头。   萧巍煦看到她的模样,忽然就怔住了。 第80章   她睡意朦胧的模样在夜明珠盈盈的光亮中显得愈发的诱人, 她不经意间的抬眸, 温婉无邪的样子,那一瞬间直击他的心湖, 激起涟漪阵阵。   “地上凉, 快叙来。”停了一瞬他才沉声开口。   储梦瑶维持这个动作已经许久,脚下有些酸,见他并没有伸手相助的意思眉头蹙起:这人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储梦瑶心里本来就叫着一股劲, 他越是不帮忙, 她越是故意招他,所以抬起手:“我腿麻了,起不来。”   明知她是故意,萧巍煦还是上前牵起她的手, 储梦瑶借力猛地起身,只是她刚站起身她才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的腿是真麻了,根本支撑不住她的身体,因此顺势她就向他扑了过去。   储梦瑶反应过去就要推开他,可是她一只手里紧握着夜明珠, 另一只手被他紧握着,根本无处用力。   这人不放开她就算了, 还附在她耳边低语:“瑶瑶, 这是投怀送抱吗?”   储梦瑶知道他是故意的,不想失了上风,于是踮起脚尖, 虽够不到他的耳边,却故意挨着他的脖颈娇柔的说道:“是,那又怎样?”   她温热的气息触及他的时候,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萧巍煦没料到他原本自认为超乎常人的定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手上的力道不由的就加重了。   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还有他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的呼吸,储梦瑶才知这玩笑有些过火了,她赶紧改口:“没有,你快放开我!”   天呢,原本以为他是禁欲系的,所以她才耍个赖而已,他怎么还当真了呢?现在他的表现,可是颠覆了她以前对的认知,以后这种玩笑是万万开不得了。   萧巍煦没有立即放开,她也没敢再挣扎。现在她可是又气又恼,同时也越想越担心,萧巍煦怎么说也是正常男人,万一是吧,吃亏的还是她自己啊。   “别动,别怕,本王只想抱抱你。”那人说话事声音有些沙哑,储梦瑶很是听话的真的就不动了,但是不怕是不可能的。   许久之后,萧巍煦放开她快一步退了出去。她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确认人都走远了,她坐在床边她一开始还拍着胸口感叹,没一会就乐得在床上翻滚起来。   因着这件事萧巍煦躲了她两天,貌似夜晚也不帮她按摩了,还是青萍传话说:“江神医说,王妃的腿已经大好,日后只许用些药膳滋养即可。”   储梦瑶在心里暗自感叹:“嘁,他倒是害羞上了。”只是见不到人她夜明珠的秘密可就打不开了呀,所以萧巍煦不在这几日,她反倒偶尔会惦记起他。   这事储梦瑶很快翻篇了,临近年关的时候,萧巍煦不用去军营,萧晋哲也不用进宫陪读,萧晋霖的归期也确定了,整个王府也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准备,阖府上下一片欢乐祥和。   因为王爷离府两年,今年府上格外热闹些,储梦瑶知道大伙心里开心,过来问话的只要不是太过火,她都会同意,所以这几日静辉院也是人来人往十分的热闹。   此外还有一件喜事,就是湛王府小世子的满月宴,静宁公主家的小公子因为父亲曹应不在身边,曹家只是简单的请了亲朋好友。   出了月子之后,静宁公主就带着孩子搬回了曹家。曹夫人想通以后对她和孩子都十分用心,静宁不想让曹应在战场上还要为府里事忧心,与她们商议之后就做了这个决定。   岚宁长公主一开始不同意,但后来见曹夫人是真心悔过,拗不过静宁公主就同意了。   储梦瑶曾在公主府外遇到过曹夫人几次,好几次她都没有着人通报,只是让人带进去一些药材啊、衣物之类的,有大人的也有孩子的,所以静宁公主做决定的时候她就没拦着。   其实她能理解静宁公主,毕竟住在公主府始终是寄人篱下,她是曹家的媳妇,那里才是自己的家,她的儿子在自己家里才算名正言顺。   看静宁公主这样,她又想到了自己,她在魏王府也算寄人篱下吧,为何她没有寄人篱下的觉悟,反而一直觉得自己本就是主人呢?   湛王府小世子满月宴那日刚好是腊月二十八,距离除夕夜只有两日,萧晋霖是前一日回到的王府,这两个月未见他又长高不少,也壮实了。   陪在他身边的依旧是盛昂,不过这次出行他还遇到了两个人,就是书中一直守护在他身边也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孙孝和周刚,只不过这两人看起来比他略小一些,因为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他们也很是消瘦。   府里多两个人本没什么,只是看储梦瑶对他们两个热情的态度,让萧晋哲有些吃醋,别说萧晋哲了,就是萧巍煦也觉得有些吃味:她似乎很喜欢孩子,他们不过是霖儿捡回来的下人而已,用得着她一个王妃亲自操持。   只有萧晋霖十分感激的看着她,等人安排好了才激动地跟她道谢。这世上他有许多喜悦是不能与它人分享的,只有她除外。也感谢她,因为她的帮助,他能在他们最艰险的时候解救他们。   “他们是找到了,不是还有两个丫头吗?”等把孙孝他们安排好,她又想起来两个人。萧晋霖身边伺候的不可能都是男子,这两个丫头就是端茶倒水粗使的,一个冬霜、一个冬雪,都是实心眼只知道干活,没有那些花花肠子的老实孩子,当然了还是男女主的兼职助攻来着。   说道这个萧晋霖脸色突然微红,这两个人他是找到了,不过他身边伺候的人本就不少,加上府里有母妃帮忙打理,他身边不似前世那般没有可用之人,所以他就把她们送到穆倾兰身边去了,当然是借着母妃的名义。   “你呀,你呀!”猜到他的作为,储梦瑶抬手点了点他的小脑袋。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他这媳妇儿还是个小娃娃呢,他就把她这个继母利用的彻彻底底。   他们两人打哑谜似的,萧晋哲根本听不明白,所以他有杏生生的来到萧巍煦身边,小声的问道:“父亲,咱们府里的妹妹何时到来?”   襄嫔娘娘诞下一位小公主,她似乎不开心,皇上也不开心,甚至不曾去看一眼,宫里也没多少人在意。他曾偷偷跑过去看过,小家伙很是可爱呢。若是他也有了妹妹,他定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的。   萧晋哲也快五岁了,许多事都已经懂得了,所以听他这么说萧巍煦招招手让他上前,轻声询问:“这次又是听谁说的?”   “不是听谁说的,是娟儿妹妹一直在阿哲面前夸赞她的弟弟,阿哲想要一个妹妹。”孩子都喜欢比较,娟儿新添了弟弟之后,每次见了萧晋哲总是开口必是他,所以萧晋哲这是羡慕了。   储梦瑶和萧晋霖安排好人回来,就听他们在说娟儿,娟儿现在姓萧名娟,也是湛王府的娟郡主。还以为娟儿出了什么事,她赶紧追问,只不过被萧巍煦几句话搪塞过去。   湛王府世子生辰宴在中午,知道定然道喜的人会很多,所以储梦瑶特意吩咐出发要迟一些。   等他们出门是时候,储梦瑶才发现萧巍煦没有动作,她有墟怪,若别的时候他自然不便出席,可是今日是湛王府世子的满月宴,京都凡是有名号的都会去的,就连皇上和太后娘娘也都早早送去了贺礼呢。   储梦瑶没开口问,他就开始解释缘由:“本王须进宫片刻,放心,等宴会结束本王会亲自去迎你--们。”   虽然一开始就是自己会错了意,但储梦瑶嘴巴上也没认输傲娇的怼了回去:“谁让你去迎了。”   魏王府的马车抵达的时候,湛王府门外已经停了许多马车,不少人看到他们马车的第一眼起,就一直盯着他们看。储梦瑶不用猜就知道他们看什么,不过怕是让他们失望了,他们要等到人根本就没来。   等她找到岚宁长公主她们,宴会就要开始了,她们的座次距离很近,再加上都是独自带着孩子参加宴会,一些人看向她们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   好在她们并不在意,让孩子们独自玩耍,两人商议着铺子的事。若是春意楼做的是别的生意,她们还能亲自上门,眼下她们蹬门确实不妥。   岚宁长公主一直让人盯着这家店铺呢,所以听她说起赶紧回话:“我问过了,春意楼这几日已经没什么宾客了,楼里的姑娘大都已经离开,看来这东家很是识趣呀。”   储梦瑶听她这么说有点不确定,她不会是以权压人,迫使别人放弃铺子吧?   “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岚宁长公主赶紧否认,她原本根本看不上西街的,要不是阿瑶说扩建千悦阁,她才不会去打探那些的消息。   她们的计划都是暗中进行的,按说别人应该不会知道才是?难道是萧巍煦背地里帮的忙?岚宁长公主也是这个意思,所以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戏谑。   宴会都很顺利,直到快接近尾声的时候,陈夫人又蹦了出来,因为静宁公主的事曹家并没有追究,所以她就认为是岚宁长公主她们心虚了,今日过来就是要跟岚宁讨个说法的。   不过这次她换了一个法子,走上前来砰的一声就跪倒岚宁跟前,涕泗横流极委屈的哭喊:“长公主殿下,老身求您,求求您放过让儿吧。” 第81章   别说储梦瑶就是岚宁长公主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因为之前静宁公主的缘故, 她才安生了一段时日,她们以为她这事早就过去了。   后来静宁公主看在岚宁公主的份上, 并没有追究此事, 没想到看她们不追究,她就以为大家都忘记了,竟然这个时候跑出来闹。   “陈夫人这是何意, 本宫从未见过贵府里的孙儿。”此时周围都是参加湛王府世子满月宴的宾客, 岚宁长公主就是再生气,也不能在此时发作。   陈夫人压根不信她的说辞,他们寻了一个多月,都没有见到陈让的身影, 他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究竟能去哪里呢?   这些时日她急的头发都快白了, 这想来想去,孩子不可能丢,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长公主藏起来了或者对他下了手。   所以见她不承认,陈夫人哭的更凶了, 一边抽泣嘴里还振振有词:“长公主殿下,侯爷已经呈上奏折, 日后侯府的爵位必然会传与――”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 因为她并不知公主府的孙儿叫什么名字。   但她很快又接上了话,她说不出名字也没关系,大家都该猜得到她要说的是谁:“求求您放过让儿吧, 他回府之后老身即刻带他回祖宅,且老身今日当着众人的面起誓,我们绝不贪墨一分一毫侯府里的东西。”   她说话的时候底下的人群就安静了下来,陈让失踪的事情并没有隐瞒,原本京都传言就是分两种的,一种是说他就是顽皮出门历练,长公主怎么会跟一个孩子置气,再一个就是说他被长公主藏了起来,她想把人养废掉。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今日陈夫人如此,不少人有些鄙夷,不管如何,长公主的身份在那儿,她万不可当众逼问。   储梦瑶见她根本听不进去人话,心里也很是生气。陈夫人是岚宁长公主的婆母,就算两个人再不和睦,有一层孝义压着,岚宁也奈何不了她。不然静宁也不会为了她的声誉不追究陈夫人的伤害。   看岚宁长公主气的脸都红了,储梦瑶出言帮衬:“陈夫人是听不懂话吗?岚宁长公主并未有见过令孙,本王妃可以作证,静宁公主亦可以作证。”   也不知这句话哪里戳痛了陈夫人,直接抬头怒视她,厉声指责:“魏王妃与她是同样的心思自然替她作证,哼,是老身无能护不住孙儿,可是魏王妃也别得意太久。”   不是她是什么心思,怎么就得意了?   哦,看到身侧的萧晋霖两兄弟她很快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是说她也想为自己的孩子谋求爵位,甚至不惜为他除去阻碍呗。   萧晋霖没想到陈夫人居然用她龌龊的心思度量母妃,这个时候他自然不愿母妃受辱,只是他站起身刚要开口的时候,就听到父亲浑厚的声音:“陈夫人慎言!”   看到来人不少人起身行礼,因为湛王府的宾客是男女分席的,这边都是女宾,他的到来更显得突兀。   看到父亲来了,萧晋霖便没再开口,只是萧晋哲很是可怜的来到他面前,那意思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夫人没俩料到魏王居然会到此处来,但此刻为了孙子她亦不惧怕他,而且她在心底只觉得魏王对王妃的宠爱只是欺瞒世人表象而已,不然魏王府如何嫁进王府将近三年都无动静。   想到这一点倒给了储梦瑶一个十分怜悯的眼神,从前平阳侯府还在的时候她就不得储赫喜欢,如今平阳侯府覆灭,她不过一个孤女而已,所有的荣宠不都寄托在王爷身上,王爷愿意给她一口饭吃她都要感恩戴德,若是那一天王爷乏了腻了,她连容身之所都没有。   此时魏王爷宠着她,只不过看在她佯装成的温婉贤惠,尤其是对待世子和小公主的事情上,若是她被拆穿了,王爷还定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想到这儿她忽然心生恶意,既然她撺掇岚宁长公主谋害她的孙儿,也就怨不得她出言撕开她的真面目。   所以她激动的跪倒在地,颤抖着嗓子哭着喊冤:“王爷明鉴啊,魏王妃她包藏祸心,联合长公主殿下谋害吾孙,求王爷为老身做主啊!王爷,魏王妃她绝非面上那么贤淑,她如今没有孩儿就捧杀世子,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定会对世子和小公子不利啊。”   如今京都之人谁不知道,霖世子小小年纪竟然被她打发了出去,还说什么游历萧国的大好河山,呵,霖世子不过总角年华,冷暖尚且不能自顾,有怎么能经历那么许多磨难,这万一出了半点差子,得益的可只有她一个。   原本霖世子随魏王出征,就有人到太后面前嚼了舌根,奈何他是跟谁自己的父亲出门,别人非议几句也便罢了,可这次却不一样了。这次王爷就在京都,他竟然也应许了,定是被她巧言蒙蔽的。   萧巍煦原本对陈夫人污蔑岚宁长公主、唐突静宁公主的事就已十分不满,若不是因为她们求情,又她的儿子在边关厮杀,他早就对威远候府开刀了。   没想到今日她仍旧不知悔改,还开口污蔑他的王妃,他如何能在放过。不过他并没有立即惩处她,而是沉声问向周边的人:“你们也如是想?”   这时明眼人都能看到他眼里的怒意,哪敢言语,一个个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   看这些人的反应,萧巍煦嗤笑一声,沉声吩咐:“既如此,陈夫人妖言惑众,掌嘴二十。”   都言打人不打脸,他这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吩咐,是完全不给威远候府留一丝颜面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暗卫上前,直接把陈夫人拖了出去,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做到的,直到外面传来巴掌声,陈夫人都没有再出言,甚至呼救声都没有。   萧巍煦这个动作自是昭示了他的心思,在场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个个静若寒蝉,看向魏王府几口人的脸色也有些异样。   储梦瑶也不管周边的人是怎样的眼神,这个陈夫人如此包藏祸心早该教训了。只是她有些去歉意的看向岚宁长公主,这人毕竟是她的婆母,看着她被打却没有说出任何一句求情的话,怕此事之后别人又该说她无情无义了吧。   岚宁长公主此时也看开了,陈夫人这是太过得寸进尺,当初她惊扰静宁公主没有被追责,就是料定看在儿子的份上,她不会为难于她。   其实不只今日,确认静宁公主安好之后,陈夫人就没少找公主府的麻烦,她原本想着只要她做的不是太过分,她就睁一只闭一只眼算了,毕竟她儿子要承袭的事陈家人用鲜血换回的荣耀。   但现在看来她错的离谱,别人只不过用一个虚无的爵位吊着她而已,若是这次陈绍礼立了大功回朝,他若愿意抛下荣耀换取陈让嫡子的身份,她的儿子还是会一无所有。   陈夫人再被拉回来的时候,脸已经肿了老高,嘴角也有鲜血流出,看样子是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受了惊吓,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确实没想到魏王爷会对她下手,亦没想到岚宁长公主竟不开口替她求情。   看她的目光看向自己,岚宁长公主即刻起身,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上前安抚的时候,她招手让身边的嬷嬷拿出一封书信送到陈夫人身边,待看到上面“休书”两个字,陈夫人吓得赶紧摇头。   岚宁长公主不想与她多样,只说:“陈夫人,代您儿子画押吧。”   陈夫人仗着身份倚老卖老那么许久,她早就乏了,休书她早就准备好了,原本打算宴会之后做了结的,眼下刚好有了时机。   储梦瑶有些疑惑的看向萧晋霖,不是吧,这休书还有母亲代签字的?她之前话本子里倒是看到过,还以为都是杜撰出来的呢。   萧晋霖点头回应,萧国重孝,自然就有愚孝之人,这母亲不喜儿媳代儿子休妻的例子还真有几件,有的妻子确实不贤,母亲为了能给儿子留个好名声甘愿做恶人;还有的就是恶婆婆有意拆散有情人了。   不过这婆母代替儿子收下休书倒还是头一遭,这种事也就岚宁皇姑姑能干的出来。   很快现场的风向就变了,原本还有人看向岚宁长公主的目光满是鄙夷,毕竟不管两府关系如何,陈夫人都是她的婆母。且她确实有理由谋害陈让,也有能力这么做。   但随身携带休书这事一出,大家鄙夷的目光随即转向了陈夫人,一个婆母到底做到了何等份上,能逼迫儿媳在夫君不在场的情形下留下休书?   若是休书早就准备妥当,特意在今日带着多半是料想到宴会上会遇见,顺带了解此事,往后老死不相往来了啊。   “唔――不――”陈夫人看到东西支吾半天才说出一个字,这个休书是万万不能按下手印的,如今侯爷不在此处,她保命的唯一资本就是拿一个“孝”压制岚宁长公主,逼迫她开口为自己求情。   知道她此时只想活命,也知自己必须问他求情,所以最后岚宁长公主虽然不情愿还是上前说话:“陈夫人,本宫行得正做得端,亦不屑对幼子动手。今日你在这休书上画押本宫看在过往的情分上自会求皇兄饶你一名,如何?”   所谓往日的情分不过是两看生厌罢了,当初若不是皇命难违陈家如何会娶她,她又如何会下嫁到这样的人家?   此时陈夫人身边嬷嬷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颤抖着手把在休书之上按了血红的手印,岚宁长公主见此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她有懈意的看了储梦瑶一眼,今天这事害她受了委屈真是抱歉了。   储梦瑶摇头表示没关系,威远候府与公主府没了关联,她才好下手不是?之前因为岚宁的关系,她还有顾忌呢。   以为签下休书就能离开,所以陈夫人就要起身告辞,只是她刚转身就听身后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陈夫人既然与公主府没了联系,欠下千悦阁的银子也该一并清了吧?” 第82章   当初陈夫人仗着是岚宁长公主的婆母可没少占千悦阁的便宜, 这账一笔一笔她可记得清清楚楚。不只她, 还有他们府上的小妾们,还有她的女儿们, 当初看在岚宁的份上, 她没提银子,她们可拿的很欢喜呢。   陈夫人有些恨,那些东西不该是岚宁长公主孝敬她的吗?因为知道她有顾忌, 为了自己的脸面上好看, 她可很是纵容女儿们,甚至府里的姨娘。   但今日已然丢尽了所有的脸面,即使知道这两年她们从千悦阁拿回来不少东西,算起来定是笔大的花销, 但此时她已经没有精力在这耗着,只好示意身边的人应了下来。   见此储梦瑶轻轻摇头, 随后很是委屈的说道:“这账是算明白了,可是今日陈夫人如此损害本王妃的名誉,累本王妃在众人面前颜面大失,本宫这心啊都碎成饺子馅了, 这精神损失费、名誉侵害费该如何算呢?”   说完她还很是委屈的看向萧巍煦,有些哀怨的问道:“王爷莫不要被小人蒙蔽, 那样龌龊的心思妾身真的没有。”   韩悉听闻魏王到来, 担心这边出乱子就赶了过来,没成想刚到门外就听到她满腹委屈的声音。   威远候紧跟在他身后,他多半是猜到了夫人今日会为了孙儿的事情发难, 因为这些时日她疯了似的在找人,所以才赶过来看看如何。   听她们说要算账什么的他也没在意,威远候府还不差那些银子,只不过看到夫人红肿的面部,他顿时怒了。就算魏王爷权势滔天,如此滥用私刑也是大大的不该,更可况他们还算是长辈!   他不能训斥魏王,只好把目光转向岚宁长公主,忽视长公主的身份,她只是他们的儿媳而已,眼睁睁看着自己婆母受此大辱却无动于衷,真是大不孝,就是到太后娘娘在跟前,他也是有权处置她的。   看到这一幕储梦瑶真的开了眼了,人的脸皮竟然能厚到这种程度,真是闻所未闻呢。   当初他们也是为了自身的荣耀娶了公主,享受了身为皇亲国戚才有的威风。是他们欺瞒在先,折辱在后,没成想到最后竟然还想着利用她。   怪不得书里的岚宁长公主会对陈让下手呢,要不是她一直受到的熏陶就是“孝”字当先,又分不清孝与愚孝的不同,她早该对这对奇葩公婆动手了。   岚宁长公主直接对上威远候愤怒的眼睛,去掉了那一层关联,她才不惧怕他。   陈夫人是不想亦不能把这件事闹大,示意身边那的人赶紧带她离开,没了长公主婆母的这层身份,她在京都贵妇圈里就会降几个等级,再加上今日之事,日后她也再无颜面出府门了。   威远候不知此事,看岚宁长公主竟然与他怒目相对,脾气也噌的一声上来,抬起手指向她:“孽障,还不与夫人赔罪!”   毕竟岚宁长公主曾在威远候府生活了数年,不想让她为难储梦瑶站到她面前对上威远候:“威远候慎言,如今长公主殿下可不是您说训斥就训斥的!”   威远候本就不喜魏王妃,再加上最近这些时日陈夫人没少败坏她的名声,认为她不过是以色侍人、居心叵测的女人而已,更是不屑与她对视,见她挡在了前面,抬手就要使用掌力推开她。   他是武将自然会些功夫,萧巍煦看到他出手立即出招,一掌过去威远候就被掌风退后好几步。   储梦瑶看得都有些痴了,她曾听不少人说过他武功很好,但还没有亲眼见过呢,今日一见也算开了眼界。   “魏王殿下,为了女人谋害同僚,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威远候此时真的怒了。他方才出手并无伤人之意,只是想把碍眼的东西移开。可王爷这一掌至少用了七成的力道,若不是他尽全力阻挡,今日说不定会命丧他手。   别人或看看不出,韩悉却是看明白了,魏王爷这是动了杀意。看到她此时眼睛里闪耀的仰慕的星光,他也握紧了拳头。   “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才会被人耻笑吧?”   萧巍煦这句话一出,储梦瑶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样的环境下也就只有她敢笑吧,毕竟谁都能看出魏王爷不高兴了。   储梦瑶笑那可是有原因的,据她得来的八卦消息,如今的威远候府可热闹着呢。   如今威远候世子出征,那可是生死难测,陈夫人膝下唯有这一子她也担忧啊,眼看公主府的孩子又抢不过来,只能寄希望与陈让,毕竟府里的庶子一堆,那些姨娘们最近又十分猖狂,不然今日她也不会铤而走险。   她这么做定是知道了什么。至于是什么人告知她陈让在公主府,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似乎签下休书之后她才想明白什么,不然不会这么着急要走。   萧巍煦这么说可是话里有话,她没听明白,不过显然对面的威远候听明白了,他一侧的陈夫人也听明白了,所以再看向威远候的眼神竟慢慢都是惊恐了。   见她明白过来,威远候又受了伤,此处也不是能解释的地方,只能暂时离开。   听到萧巍煦的话,岚宁眨眨眼睛就猜到了什么,看到陈夫人落魄的背影,她轻轻叹息着摇头。此后无论威远候府发生何事,都与她再无半分瓜葛。   威远候走后湛王殿下即刻上来解围:“魏王兄前来,真是逸儿的荣幸。”   这时韩素怡也走过来,把她和岚宁长公主请回位子,今日逸儿生辰她本要亲自待客的,可王爷他也不知听谁说的,说月子要多做几日,不然有伤身子,所以她就被强制留下房内,若不是听闻这边出了点事,她还不许被放出来呢。   在自家府上让两位好友不快,等宾客散去她特意留她们下来赔罪,此时萧巍煦不知要与湛王商议何事,两人均不见踪影。   看着床榻上安睡的萧晋逸小宝贝,储梦瑶的心情才悄悄平复了些。陈夫人小人之心她不能不在意,毕竟看当时那些人的反应,持有这种心思的怕不是少数。   从前她根本不会在意的,可是眼下她与萧巍煦的关系,让她开始有些介怀。   “母妃,我们――”萧晋霖看出她心情不愉,本想在表心意,被韩素怡用眼神制止,孩子们的心意她早就明白,这个时候她心里不快,是好事。   萧晋霖明白她的意思,便没有再继续,此时娟儿过来邀请他们出去玩,看萧晋哲很是欢喜,萧晋霖知道母妃她们有话要说便退了出去。   孩子们都走了,韩素怡本想安抚她几句,奈何她立即转了话题,直接说起要买铺子的事,春意楼这个名字韩素怡有些印象,但不记得在哪里见过。生意上的事情她很是依赖她,知道她和岚宁长公主在处理这件事,她也就放心了。   韩素怡刚出月子,储梦瑶不想打扰她休息,两个人说了一会她便退了出来,此时萧巍煦还在与湛王议事,她有些无趣便来到湛王府的后花园。   寒冬腊月真是梅花盛开的时候,她虽然没有多少兴致赏景,看看看傲雪的梅花,心情还是舒畅不少。   有湛王府上的丫鬟过来说了什么,她身边的青萍、青萝都被叫了出去,她也不甚在意,找了一处凉亭,坐在冷风中赏景顺便也让自己清醒清醒。   察觉到身后有人,还以为是青萍她们,她便直接吩咐:“我渴了,去帮端些茶水,要热的。”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她回首才看到韩悉站在凉亭的一侧,望着满树的红梅。   想想身边的人都被调离,就知道他有话要说,既然已经遇到,再离开反而更解释不清,不如听听他要说什么。   韩悉走过来之时他身边的暗卫就送来了茶水,韩悉坐在她对面帮她倒了一盏,她说了声谢,却没有动手。   见此韩悉也不想拖延时间,她的防备太过明显,他担心多耽搁一会她就会变脸:“她在哪?”   储梦瑶闻言抬眼对上他的眼睛,能这么问说明知道她不是原主。既然如此却不觉得她是异类,还能坐下来跟她心平气和的谈,到让她刮目相看。   他这么问,她可不能傻傻的上钩,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假装不懂他的话开口反文:“渭南候所问何人?”   如今韩悉已不是原来的韩世子,他承袭了爵位,是人人敬而远之的渭南候。至于为什么会敬而远之,她没打听到,甚至八卦消息也不曾听说,这也是奇事一件。   “她会先杀小公子、再害霖世子,后毁了平阳侯府,搅得满城风雨之后离开。”凭韩悉对储梦瑶的了解,发现自己被骗之后她定会这么做。这些年他追查到一丝蛛丝马迹,事情有变她极可能是误杀了哲公子之后,懊悔自尽。   听他这么说,储梦瑶连连点头,确实原主是打算这么干的,只不过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她香消玉殒了。   她这么做就是承认她不是真正的储梦瑶了,韩悉并没有惊奇,这是他早就猜到的,只是他心中有疑:“我只想知道她是否还在?”   似乎怕她不肯说,他抬手起誓:“我只想要一个答案,且发誓这些话绝不会传给第三人。”   储梦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只是告诉他:“逼你离开是她所为,但她没想要了你的命!”是没想要了他的命,只是想让他生不如死而已,某些时候原主与她父亲还是有些相似的地方。   韩悉早知道此事,那是他应该偿还的,他并不恨她。   他原本已经劝自己放下了,可是没想到又遇见了不一样的她,虽然从第一次相见他就察觉到有些异样,可是目光还是不自觉的被她吸引了。而他接近她的方式、与她唯一可以继续的话题只有她而已。   见他有些伤感,还以为他是真的怀念原主,储梦瑶难得好心给出答案:“她在千年之后,那里有她想要的自由、安乐、还有亲情或许还有爱情吧。”   也许是因为快过年的缘故,储梦瑶忽然觉得有些伤感,所以说完之后很是委屈的补了一句:“好想念,那是我原本生活的地方啊。”   不远处的萧巍煦听到这句话忽而停住,他知道她不是她,但也只以为她或许同霖儿一样,也是重新来过,没想到她竟来自千年以后吗? 第83章   见韩悉突然愣住, 储梦瑶才后知后觉她好像失言了, 为了缓解尴尬她只好强行解释,可是一着急又组织不好语言, 最后只能装傻:“这么胡编乱扯的事情, 渭南候不会相信了吧?”   “为何不信?”韩悉不但信了,还十分好奇,看到不远处的身影, 故意提高音调问了一句:“千年之后的世界, 定然与现在全然不同吧?”   见他这样子完全不似装的,储梦瑶也不想解释了,当然也不打算继续现在的话题。   穿越这种话她从来没主动跟人提起过,就算萧晋霖也只是知道他们不同而已。   这猛地自己说漏了嘴, 他深信不疑,又很是给面子表现出满满的好奇心, 坐的十分周正的就等她的回答,她不回应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比如本来满满一盏茶,忽然被扔进一颗泡腾片,整杯水瞬间被沸腾起来了。   但是有些事这说出来更不好, 因为许多东西都是不能言说的,当然她就算现在满心的思乡之情犹如滔滔江水, 韩悉也不是那个可以倾诉的人。所以看向他的时候, 她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漫不经心的开口:“自然是不同的。”   这句话说完只剩下感叹:“你不必担心,她会生活的很好。她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有爸爸妈妈的疼爱,还有个暖心的弟弟,不像我就是个短命的继母。”   关键是原本短命,现在命短不短未知。看着对面原本也该挂掉的韩悉,想想依旧活的风声水起萧巍煦和活蹦乱跳的萧晋哲,再想想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她只能感叹世事无常了。   她这一席话,韩悉没听太明白,只是看萧巍煦迈步走了过来,他猛地放下了茶杯,担忧地问出:“你想过要离开吗?”   听他这么问,萧巍煦的脚步也停下来了。他也很想知道答案,他希望阿瑶能回到亲人身边,但是又自私的不想让她归去。   与她相处的那么久,他只道她不是原来的储梦瑶,却不曾开口问过她来自何方,可曾想念过亲人,还枉自认为一心为她,真是大大地不该啊。   听他这么问,储梦瑶心情瞬间就不好了:“这根本就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这人会不会聊天啊,这不是故意戳她的痛处吗?她要是能离开,早八百年前就离开了。   她这么说就是没办法离开了,韩悉不知为何忽然松了一口气,他自私的认为她不离开就好,只要他还能见到她就好。   眼下他不求别的,亦知道她是别人妻子,他不敢妄想更不会痴念,只想远远的看着,亦或者偶尔得知她安好的消息,也就满足了。   看到他眼里的哀伤,储梦瑶还以为他是怀念原主,心里也有些同情。他与原主的纠葛已然了解,在这样一个时代他能惦念一个人三年,也算长情了。   此时韩悉再与她相对,怕是就会暴露出心底的秘密,所以他起身对着不远处的萧巍煦说道:“魏王爷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储梦瑶回头就看到脸色有些阴沉的萧巍煦,再看看一侧的韩悉,她有些傲娇的昂起来脑袋:她只是与韩悉说了两句话而已,他怎么这幅神色?   他既然来了,为何不早现身,这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还以为来捉。奸的呢!   “魏王妃,随本王回府!”   萧巍煦对她极少用命令的语气,这一次说话的声音又冷的吓人,储梦瑶眨眨眼睛却是没有动作。他对她和善了那么许久,以至于她竟然忘了他原本就是一位冷情的王爷啊。   带着萧晋哲过来寻她的萧晋霖,看到这一幕暗叫不好,父亲此时不宜发怒啊,不然他这几个月的用心岂不是白费了?   “母妃,看这天色,稍晚时候就会有风雪,我们还是尽早回府去吧。”说完萧晋霖示意萧晋哲上前,两人一左一右牵着她向门外走去。   花园里只剩了萧巍煦与韩悉的时候,萧巍煦的脸色更冷,对上同样一脸阴郁的韩悉,他只言一句:“她是本王的王妃。”   他的王妃可以不顾及礼数,因为魏王府的人在规矩方面从来没有要求过她什么,但是韩悉应该明白,今日遇到他们的是他,万一换做旁人,再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受伤最深的只会是她。   韩悉明白他的意思,躬身道了句:“王爷息怒,是属下僭越了。”他既然私下见她,就是做了完全的准备,他只是想知道之个本就确定的结果而已,却不曾想知道了之后更放不下了。   萧巍煦轻哼一声先行离开,韩悉又独坐了片刻,也悄然离去。此后许久凉亭顶上一个酒坛子哗啦啦的滚落下来,萧巍羽此时有些微醺,但仔细看还能看到他嘴角的笑意,自初见就知她是不同的,原来如此啊。   朝中巨变之后,他离京许久,不曾想再归来的头一日,竟得到这样惊心动魄的消息,他与韩悉不一样,他曾偷偷打探过她和魏王的关系,所以知道他们并没有那些恩爱缠绵。   他本想就此离开的,方才韩悉、魏王兄都有些心神不宁,否则不会不曾发现他的存在。只是远远看的湛王妃走向韩悉,他又悄悄跟了过去。   “兄长,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阿瑶已非昨日之阿瑶,她想要的只有魏王爷能给,她想做的事也只有身在魏王妃之位才能随心,试问天下有几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又有几人能像阿瑶一样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去做想做的事情。”韩素怡不希望兄长继续惦念储梦瑶,毕竟当初的伤害已然存在,在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且她打心底里认为,如今的阿瑶只有魏王爷能配的上,不是她看轻自家兄长,而是看清了魏王爷对她毫无底线的纵容。   韩悉离开湛王府的时候,韩素怡亲自去送到府门外,等人出了门,她又轻唤一声:“兄长――”,只是韩悉挥挥手示意她不要再多言,许多事他明白,但感情真的不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   韩素怡有些难过,一边是自家兄长,一边是至交好友,她只希望两人都能安好。如今阿瑶嘴上虽然没说,但在心里魏王爷定是不同的,尤其是这段时日魏王爷略显稚嫩的殷勤,换做是谁都会被触动。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岚宁长公主和静宁公主两个魏王爷的得力助手,又有聪慧的霖世子、伶俐的哲公子在中间周璇,敞开心扉是迟早的事情。   原本以为出征两年兄长定会忘却前尘,如今看来不但没忘记怕是执念更深了。   天空忽然飘起细雨,韩悉没有撑伞,他默默的注视着有些圆润的妹妹,脸上渐渐爬上笑意。她在湛王府是幸福的,他也就放心了。至于阿瑶,她确实不是昨日的阿瑶,但有一点素怡她说错了,她想要的他也可以给,她想做的他亦能倾尽全力去支持。   韩素怡不知她的话他听进去了没有,今日又得到消息说他竟私底下设计与她单独相见,她都吓坏了。魏王爷的对阿瑶的心思如今谁人不知,他又何必自讨无趣。   “怡儿放心,我订不会扰了她的安宁。”留下这句话韩悉决然的踏上马车。他只要默默看着她幸福就好,至于其它他从来不曾奢望过啊。   韩悉上了马车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下。待看到面前的人,他莞尔一笑,如果他猜的没错,方才湛王府内偷听他与素怡说话的就是他吧。   萧巍羽没有否认,只言京中好生无趣,邀他一同饮酒。   韩悉与他原本没什么交集,看他有些落寞的样子,忽而想到什么就应下了。   储梦瑶回府之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冬日的雨阴冷显得有朽冷,她躲在房中的被窝里半日都没有出来。   宋妈妈见此有些心疼:“王妃,不如多燃些炭火吧?”   王妃畏寒,也不喜炭火的味道,所以冬日里就喜欢窝在床榻上,平日里还好,今日下雨格外冷些,她便有些受不住了。   储梦瑶闻言摇头,不知怎地回到王府她就觉得有些不适,总觉得今日格外冷些,这个感觉多半是要感冒了,她不想大过年的喝黑漆漆的中药,也就忍着没说。   “宋妈妈,我困了,都不要扰我,晚饭时再唤我起身吧。”说完她又躺了下去。宋妈妈怕她冷,又给她加了一床软被,出门时又有些不放心的试了试她的额头,确实没有起热,才退了出去。   王妃显然是病了,宋妈妈没有犹豫便去了王爷的书房,得了消息他立即赶了过去,此时她已经入睡,只是她紧蹙的眉头昭示着她睡得并不安稳。   没一会萧晋霖带着江幻也赶了过来,把脉之后江幻随手开了方子,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是感染了风寒。眼下风寒之症才刚凸显,早点用药便能压制。   看着这方子萧晋霖有些为难,府上谁人不知母妃怕苦,想让母妃喝药那是十分艰难。也因为如此她平日里吃穿都十分小心,又一直有药膳调理,她的身子还算健朗,就有偶有小的风寒、头痛之症,她也是硬抗两天就过去了。   看到萧晋霖眼里的质疑,江幻很不乐意:“别这么看着我,这次她若是不用药,个把月都别想好了。”   风寒之症虽不是什么大病,但是她这次病来势汹汹,定会折腾她几日,早些用药她也能少受些苦楚。   “煎药吧。”看她冷的抱紧了被褥,脸色的血色也越来越淡,萧巍煦直接下了命令。 第84章   有他的吩咐下人的动作就是快, 一刻钟以后三碗熬好的药就端了过来, 其实她能喝下一碗就好,熬三碗是担心中间出岔子。   之前她就是这么哄萧晋哲的, 大家下意识的就这么做了, 想想那些上好的药材她真是觉得暴殄天物啊。   她迷糊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这下她更能确认是感冒了, 还是重感冒, 饶是如此闻到满屋子苦涩的中药味,她还是摇摇头。   “感冒而已,吃疫天不吃药一周就好了,我能坚持的。”储梦瑶是坚决不愿用药的, 所以不等挣开眼睛看房里都有哪些人,她先直接拒绝。   此时满屋子的人都在, 萧巍煦听到她的低语也不好上前去哄她,萧晋霖倒是很有眼力见儿,见她醒了,赶紧把房里的人都招呼走了。   等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 储梦瑶的脾气也上来了:“你别管我了,我扛几日就好了。”   萧巍煦看她说话都有一些有气无力了, 很是心疼的把人揽在怀里哄她:“瑶瑶, 把药喝了,本王什么事都应你。”   他从来没有如此哄过人,也不知如何去哄, 以为放低了身段,她总会给些回应的,哪知储梦瑶闻言更生气:“我什么都有,什么都会做,我要王爷应什么?”真是,有求于人就得看人脸色,她又不是他的附庸,用不着他的施恩。   她可以自己挣钱,给自己买了宅院,实际上她已经这么做了;她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就算照顾不好,大不了买几个丫鬟,何必依赖别人。   听她说出这些,萧巍煦也知她是生气了,可她因何生气?明明与韩悉私下相见还坐下来密谈的是她?   她这种作为万一传扬出去说难听了就是与人私会,况且她与韩悉之前又有过一段过往,他以为她能想明白的。   可眼下她是病了,她虚弱成这样子,他不想里嗦与她讲道理,又不舍得她继续难受下去,只能继续哄她:“是本王说错话了,本王给你赔罪可好?”   他承认看到她与韩悉一处,他很是不悦,她或许还不知有人暗地里查了她的踪迹,特意报之于他。   她身边的人被无端支走,她竟无半分担忧,那人为了见她,她贴身的人都能光明正大光明遣开,又怎么不防备那些暗卫。她当时明明已经察觉,还与他叙话,这是对韩悉全然无防备,不得不承认她这份信任让他吃味了。   “王爷不曾做错什么,但也请王爷不要用那些小心眼的心思思量我!”她这句话说完,萧巍煦就沉默了。   她不是原来的储梦瑶,对韩悉更无感,要不是他今日开口便是追问,她也不会与他说话。传过来那么就,那些刻板的规矩她还是知道的。   今日她确实有错,回来之后也会反思,但绝对轮不到萧巍煦来生气!   见他不言语,储梦瑶叹息一声,直接开口质问:“萧巍煦,你是不是怀疑我?”她早说过她跟韩悉没关系,不过见了一面而已,他至于醋成这样吗?   想到“吃醋”这个词,储梦瑶真是豁然开朗,想不到他还有失控的时候,不知道她离开之后,他有没有揍韩悉一顿,让他这么算计她!   萧巍煦此时皱起了眉头,他从未怀疑过她啊,他生气也只会针对韩悉,哪里舍得伤她分毫。所以他很是认真的告诉她:“本王对瑶瑶从未有疑!”   看她心情缓和不少,他又接着安抚:“日后,瑶瑶说什么,本王便信什么,可好?”   储梦瑶就等她这句话呢,闻言立即接过话来:“好,那我告诉你,我不吃药病也会好的。”   萧巍煦没想到她忽然换了话题,画风突变竟让他一时无法应对。   他曾听人言:女子都有些善变,有时也会斤斤计较无理取闹,从前她都是冷厉风行的模样,如今生病了却有了女孩子任性不讲道理的时候。   生病的人本来心里就有些脆弱,见萧巍煦还在坚持,储梦瑶心里很是烦躁不安,这一着急,直接推开他手中的药碗,她的手力道没掌握好,就听砰的一声,药碗跌落在地,碎片和药汁四下飞溅。   这猛地一吓,储梦瑶也清醒了不少,赶紧给他致歉:“对不起,对不起!”   一碗一什么,关键是他这只胳膊曾多次受伤,如今能保住已经是万幸了。她曾听萧晋霖说过,他的这只胳膊长久用力都不行,刚才本就端药端了那么许久,这又被她猛地一推,万一出点事,她怕他胳膊废掉。   萧巍煦此时也怔在原地,他的震惊绝不亚于她,他这只手臂虽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僵硬甚至没有知觉的,就在方才那一碗汤药洒下来的时候,他竟然察觉到了疼。   屋里那么大动静,外面的人哪还呆得住,萧晋霖直接带有走了进去,看到地上的碎渣,他第一时间替母妃求情,宋妈妈、青萍等人也赶紧跪地认错求他不要责罚她。   “本王何时说过会罚她?”说完这句,萧巍煦一声叹息,他怎么舍得罚她!   现在他终于明白:在所有人眼里,他无论对谁都是冷情、严苛、不留一丝情面的,他对她的不同,原来大家都看不到。   “都退下吧。”储梦瑶没料到这些人都等在门外,见他脸上还没有怒意,赶紧让人下去。一碗药而已她喝就是了,总不能因为她的一时不开心,害关心她的人受罚吧。   而且她觉得那些人看他得眼光有些不太对,还有着求情的话听起来也怪别扭的,她还是病人呢,他怎么可能罚她?   萧晋霖等人闻言就要退出时,她赶紧开口:“江神医留步,请帮王爷看看手上的伤。”   江幻闻言上前细细查看一番,王爷本就皮糙肉厚,这汤药也不是刚盛出来,这要是不仔细看,是什么痕迹也看不出来的。   不过为了这急死人的夫妻两个,他装作为难的样子,知道王爷这只胳膊有些异样,他故意加大力气又是清洗伤口又是包扎上药的,最后还开了一副方子,着急的吩咐人煎药,这一连串的动作看的储梦瑶都一愣一愣的:这是给她喝的药,都要送到她嘴巴里了,怎会把人烫成这样?   萧巍煦知道江幻的目的,却也没有拒绝,因为他折腾的时候,他能察觉到手臂传来的痛意,这种感觉挺好的。要不是眼下有王妃在,他定会把这消息告知江幻和霖儿的。   最重要的是,江幻忙碌的时候她眼里的关切和担忧是丝毫没有遮掩的,因为他一点小伤,看到她的真情流露,也是值得了。   此时东街一家酒楼,韩悉与萧巍羽相对而坐,说是一起喝酒,桌上酒杯亦是满的,只是许久两人都没有动作,自从进了厢房也无人开口。   因为下着雨,街上很是清静,就连酒楼里也没多少人,店小二只看衣着就知道这两人非富即贵,送上酒水就匆匆退了出去。   两人坐了好一会,萧巍羽听到动静,推开窗收了暗卫传来的消息,冷风拂过脸颊,他只是点头应下,再无旁的动作。   他转身的时候看着独自品酒的韩悉,幽幽说了吐出三个字:“她病了。”   韩悉知道他所说的是何人,只是惊奇他的胆子竟如此之大,魏王府里竟然还敢放眼线。   “勤王殿下就不怕惹怒了魏王?”今日他才不过见了她一面而已,就废了那么许多心思,勤王殿下竟然留眼线在魏王府,还能传出消息来,不知是他的人隐藏之深,还是魏王手下留了情?   萧巍羽闻言轻笑,他自然是怕的,这人也很快就会被放出,但他还真的不怕魏王兄生气,毕竟这些人当初是得了他的默许才进的魏王府,这两年也为魏王府兢兢业业。   见他这样韩悉总算明白过来了,魏王爷对魏王妃的心思原来早就显示出来,只不过他们都没有相信罢了。   “我原本以为我和她会是一辈子的朋友。”萧巍羽喝了一杯酒,辛辣的烈酒划过咽喉,辣的他猛眨了几下眼睛。他的友人不多,她是他最珍视的一个,因为察觉到他对她有些莫名的情愫,所以他选择远离,但也从未放弃对她和魏王府的照拂。   可是眼下她已经不需要他的帮助,他怕是连与她相见的机会都不会有了,想想还真是遗憾呢,更遗憾的是他的得到有关她来处的消息,心里又千千万万个问题萦绕,却不能也没机会问出口。   话说到这儿他才知相邀韩悉是他唐突了,韩悉如何想,如何对待魏王妃哪里是他能干涉得了的。今日之后,只怕魏王兄会像防着边境的外敌似的防着韩悉吧,不过这样也好,总有一个人能让魏王兄有些温度。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萧巍羽直接翻窗消失在萧瑟的雨中。   韩悉站在窗前,任夹杂着雨水的冷风吹打在脸颊,勤王殿下此次相邀,一是为了劝他放下执念,二一个也是为了让他自己看得更清晰吧。   也怨不得勤王殿下今日会失态,听闻太后娘娘已经下懿旨为他选王妃了,他逃开了两年,太后娘娘和皇上都很是着急,所以他这次一进京都的城门,就被人看管起来了,今日怕是好不容易才躲开的。   确实如韩悉所想,萧巍羽确实是逃出来的,因为太后娘娘吩咐他参加完湛王世子的满月宴就立即回宫,今日她特意召娘家侄女进宫来呢。 第85章   萧巍煦这边包扎好, 储梦瑶就看到他的手被包得跟大粽子似的, 没一会还有人端了药给他,他是眉头都没皱一下, 喝白开水似的一口气喝了下去。   这时江幻也端着药来到她面前, 那意思很明显:王爷都喝了,你还要拒绝吗?   其实江幻心里才不是这么想,人家心里正乐呵呵的看笑话呢:“哎呦,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只不过有人真苦有人假苦罢了。   江幻想到萧晋霖的嘱咐, 假意抬手要去探一下的她是否起热,这个法子可是他亲子教的,当然他也嘱咐了,若是真的触碰到, 他这手也就废了。   此刻她的脸色已经明显不对,江幻刚有动作, 就见萧巍煦走了过来,他都不用出手,只用气势就把人推了出去,江幻堪堪退了两步才站稳, 手里的药也撒出来不少,只好回去换了仅剩的最后一份, 看来煎药的还真有远见呢!   萧巍煦在她面前站定, 抬起手用手背试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发烧了,如何是好?”他的声音有些急,都怪他耽搁了时辰。   江幻想着萧晋霖的交待:只有有陪衬在或者有危机感, 他们两人才能更近一步,原本他给王爷包扎伤口的时候就想着为他们制造机会来着。   王妃这风寒确实来势汹汹,起热只是开始,折腾两日也就罢了。有他在王妃定然不会有大碍,只不过想让王也多担忧一会罢了。   虽然这法子损了点,但他们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都说女人脆弱的时候最心软,望王爷能抓住这次机会。   江幻见萧巍煦着急直接把药碗送到他的手里,转身去取药箱,王妃用药艰难不是一天两天,他自然有法子应对。   储梦瑶还以为他要为她扎针,这个时代生病了不是中药就要针灸,上次看到静宁公主被刺猬似的,她心里到现在还有阴影呢。所以看到他打开药箱拿出一包东西,赶紧出言:“药我喝,就不用扎针了吧?”   扎针和吃药二选一,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啊。   说着她直接起身,接过萧巍煦手里的药也一饮而尽,只是她原本胃里就没有东西,这苦涩的药汁入喉她便觉得十分不适,这碗还没放下去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快起――呕――”她话音未落刚刚鼓起好大的勇气喝进去的药便呕了出来。   萧巍煦来不解躲闪也没想着要躲,见她如此赶紧把人抱住,轻抚她的背,这样的动静宋妈妈等人自然跑了过来。   看着满屋子忙碌的身影,储梦瑶忽然觉得很是委屈:“都说不喝了,为何还非要逼我喝?”   她从前不是没生过病,只不过那时府里她是主子,她只能硬扛着,就算难受到夜不能寐,第二日她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毕竟那时只要她在,王府里所有的人就能安心。可是眼下,这些担子都压在她的肩膀,她只觉得委屈,觉得难过。   她这句话一出,宋妈妈等人收拾妥当就立即带人退了出去,她们跟在王妃身边最久,此刻最能明白她的软弱是因为有了依赖。   “王妃,我可没打算给您扎针,眼下还有别的方法,需要东西我先放下了,余下的事就有劳王爷了。”说着江幻麻利的把东西放了下来,临行时还特意走到萧巍煦面前嘱咐:“王爷衣衫沾染的药渍,王妃闻不得苦涩之味,还是早些送出去的好。”   江幻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不过看着病榻上的王妃,他又默默的摇头:就算脱了衣服也是无用,这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可是一样不占啊。   等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储梦瑶有些昏昏沉沉,此时她只觉得冷,察觉到她在颤抖,萧巍煦赶紧为了裹上被褥,隔着厚厚的棉被把人揽在怀里安抚。   这么一番折腾储梦瑶有些昏昏沉沉,在萧巍煦的安抚下她渐渐睡去,朦胧中知道江幻所说的另一种方法就是刮痧,她记得萧巍煦询问过什么,当时难受的紧,她晕乎乎的就应了下来。   后来的许多事她都记不大清了,反正第二日一早醒来的时候她窝在他的臂弯里,脑袋清醒了不少,除了背部有嗅微的不适,也没旁的异样。   他应是早就醒了,亦或是一整夜都没睡,她抬眼看向他的时候,就见他黑着眼眶也注视着她。   见她迷糊着醒来察觉到他在身边没有发怒,他沙哑着嗓音说了句:“醒了?”   储梦瑶没想到万从他怀里出来,只尴尬的回了去:“早――早啊。”   因为太过尴尬,储梦瑶只想像鸵鸟一样把脑袋缩进去,只是刚缩进被窝刚好撞上他结实的胸膛,这下更是没脸见人了。   见他们没有起身,别人不好询问,萧晋哲就被打发了进去。萧晋哲在门外转了几圈,又敲了几次门,听到父亲唤他,便给萧晋霖打了招呼准备进去,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储梦瑶在被窝里都快透不过气来了。   萧晋哲没看到母妃,只好对着斜靠在床头父亲问道:“父亲,阿哲来给母妃请安了,母妃好些了吗?”   “她好了许多,命厨房备些粥,她起身之后再见府中之人。”萧晋哲得令就退了出去。走出去他还有些不乐意,他担忧母妃,只想看看母妃如何,母妃生病了,他也想陪在身边的。   等人走了储梦瑶才又探出头来,萧巍煦见她脸都捂得通红,顺势扶她起身。卧房里虽然点了炭火,但温度并不高,怕她受凉,他给她披了一件长衫,继而还把人揽在怀里。   储梦瑶无意间看到他完好的手:好啊竟然联合别人匡她,害她为了担心了许久,真是太过分了。她怒视他一眼,就要从他臂弯里出来,只是她没什么力气,挣扎了两下也没能挣脱。   “瑶瑶,你昨晚答应本王――”   她还没追责呢,没想到他却先发难了,储梦瑶赶紧打断他:“我答应你什么了?我现在可是病人,你乘人之危是不是龌龊了些?”昨夜她迷迷糊糊的,根本不记得他曾说过什么,他怎么能在那个时候跟她提条件呢,真是,这也太过分了吧?!   没想到萧巍煦闻言乐了,这时储梦瑶才明白她好像想歪了。这也怨不得她啊,这大早上的,两人的姿势本就暧昧,她顺势也就这么想了。   萧巍煦笑过之后依旧没有放开她,看她脸都快红成猪肝色了,他才朗声说道:“昨晚瑶瑶可是答应,绝不会离开本王的。”   这个储梦瑶有些不以为意,现在他们两个是一条船上利益共同体,不会轻易分开的,就算要分的话,也得等她把千悦阁的分店打出名堂来。   所以她点头,不离开就不离开吧,反正端着魏王妃的名号,她在京都都可以横着走,这样的身份可是大大的便利,她为何不要?   见她点头,萧巍煦不知想到什么,忽而说出一句:“我们生个孩子吧,属于你我的孩子。”   萧巍煦知道她喜欢孩子,她对萧晋霖、萧晋哲绝对比很多亲生母亲还要用心,对公主府、湛王府的孩子她同样很是关心,千悦阁客人凡是带着幼童的她都会哄上片刻,有时还会赠送他们一些小饰品,就是街上遇到小孩子,有时她也会多驻足。   他想着若是她有自己的孩子,定会把他捧在手心吧。为了孩子,她绝对不会有离开的心思。   他这一句话成功让她变脸,还说他不龌龊,这才两句话,怎么就扯到生孩子这种事上了呢?   “每一个孩子都该是爱的结晶,是在父母相亲相爱的条件下备受期待而来,而不是带着某种目的降生。孩子是父母的责任,更应是爱的延续,而非某个人的掣肘他人的利器。”储梦瑶说这话时依旧依偎在他怀里,这些话她说的字字清晰,再靠近他心口的位置说出,是希望他能记在心底。   萧晋霖因何而来,萧晋哲因何而在,他已经见证两个孩子不被期待的开端,所以不能再自私的让下一个生命重蹈覆辙。   萧巍煦被她这番话怔住,是啊,每一个孩子都该备受期待而来,但是红尘中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身在皇家他们的降生备受瞩目,也不过是因为他们能带来什么荣耀。   半饷他都没有开口,储梦瑶知道他听进去了,心里也有些微酸。身在帝王家许多事他无从选择,她现在如此揭他的伤疤,着实刻薄了些。   “本王从未倾心过一个人,瑶瑶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本王想要的从来就不多,原来只有萧国太平,现在只不过你能安康。本王也有自私的时候,只想把你牢牢绑在身边,谁人都接近不了,谁人也亲近不得,都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本王大抵也是如此,本王的心意,望你明白。”   储梦瑶听完只觉得,嗯,有些头疼。这大清早的,她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还是蓬头垢面的样子,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此情此景真真不适宜说一些浪漫煽情的事。   再说她们这话题转的实在太快了,怎么忽然就扯到孩子和感情的事情上去了呢?   她正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给她回应的时候,就听外面阵阵惊呼:“下雪啦!下雪啦!”   看她眼里满是欣喜,萧巍煦扶她起身,帮她穿戴好衣物带她来到窗前,外面的学洋洋洒洒,看到院子里兴奋的跑来跑去的萧晋哲和青萍她们,她转身也要出去。   萧巍煦适时拦住她:“瑶瑶不可,你风寒未好,万不能再受冷风。”说罢他打了个手势,外面的响动瞬间息了。   怕她不愉,萧巍煦又上前解释:“午后风雪会停,到时本王陪你赏雪如何?”   储梦瑶依旧没说话,不过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他只有一身单薄的寝衣,本来还有些心疼他,待靠近些看到胸前绣的一株淡紫色的小花,她脸色瞬间暗淡下来。 第86章   这花她叫不出名字, 也不太懂绣法, 但打眼一看便知是出自女人之手,且这女子女红十分出众, 对他亦是十分用心。   寝衣是贴身之物, 这件衣服看起来有些年头,他一直保存还拿出来穿看样子是十分喜欢。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接近他,还能让素来冷情的他夜夜身着她亲手缝制的衣物?   再看向她时, 她眼里已然没了关切, 甚至有些微怒,穿着别人一针一线用心缝制的贴身衣物,来跟她煽情,这是多大的讽刺。   看出她目光有异, 再看看她目光停留之处,萧巍煦心情大好, 牵着她的手拥她入怀,她来不及挣扎的时候,在她头顶低语:“母妃曾说过,如果有人因为这株风铃草生气, 她便是对本王动了心思。本王原本不信,眼下深以为然。”   听他这么说储梦瑶怔了一瞬, 风铃草花语守候, 他是淑妃娘娘世上唯一的牵挂,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愿意为他守候的,唯有她一人吧。   想到此处储梦瑶伸开胳膊给予回应, 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走了,曾经的很长一段时日他该有多孤单啊。   她的动作让萧巍煦十分欢喜,想到母妃说过的话,他心下一动脱口而出:“瑶瑶,为本王做一件东西吧,只做一件就好?”知道她并不喜女红,他不会强求,只是想有一件贴身之物出自她手,留他随身带着用以挂怀就好,她可以选一个最简单,比如香囊,比如寝衣。   储梦瑶脑袋一抽,竟然应了。      午间风雪确实停了下来但是起了风,储梦瑶并未如愿,因为她伤寒未愈,萧晋霖、萧晋哲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左右,根本不许她外出,甚至开窗站在屋内赏雪景都不行。   她本想找萧巍煦说理,只得到消息说他午后去了军中。到最后还是萧晋霖看她满脸委屈,让人给她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又点了几盆炭火,陪着她在厅里坐着。   不多时外面又下起了纷飞的大雪,想着他还奔波在途中,她有些担心。   萧晋霖看她的神色,出言安抚了几句。父亲边境苦寒之地待了数年,那里常年风沙走石,冬日里更是寻风饕,这点风雪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她如此担心父亲,他也十分欣慰,毕竟现在的他很是希望她和父亲可以相亲相爱,这样他们魏王府才能合乐。   江幻在房里坐不住,嚷嚷着走了出去。   其实之前他回了一次江家,但是并没有停留,也不知他听到了什么消息,自此之后在没有提起过江家之事,现在他更是把魏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家。储梦瑶和萧晋霖自然十分欢迎,还给了准备的院子。   午后府里的人在纷纷洒洒的雪中忙碌了起来,来来回回都在忙着贴对联、挂灯笼,贴窗花,只有他们母子三人端坐在厅里瞧热闹。   她是大人无所谓,小孩子就该出去忙活着,这样才有过年的气愤,可是这两孩子见她无法出门,竟然也都不愿离开,储梦瑶实在拗不过他们,便商议着找点事情做。   “要不母妃帮父亲裁衣吧?”萧晋哲这话说出来,储梦瑶很是懊恼的摇头。她哪知道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帮他做衣裳,更不知道她前脚刚答应,后脚他就命管家打开库房,把府里库存的布匹都折腾了个遍,就是为了找一匹合适的布。   储梦瑶想着既然答应了,那就真给他做了,毕竟他身上的这件也着实陈旧了些,只是那是开春以后的事,现在天寒她有些犯懒,更关键的是女红她得现学,所以开口哄萧晋哲:“还没有量尺寸,如何能裁衣呢?”   说到这儿她看了看萧晋霖他们俩,原主有没有做过衣裳她不知,反正她没做过,更不会针线,在正式做之前,她总得找人练练手吧。   刚好眼下就有两个现成的,所以她立即命人拿来尺子,她要先帮他们两个量尺寸。她以为孩子的衣服总比大人的要容易些的。   这时宋妈妈适时的提醒,说大人与孩子的衣物只是尺寸不同,余下并无差别。宋妈妈知道自家主子极少用到针线,所以手把手的教她量尺寸,并在一旁帮忙记下数据。   萧晋哲听闻母妃要帮他做衣服,可是高兴的不得了,萧晋霖就没那么兴奋了,他知道母妃的第一件成品定要穿在父亲身上的,但也并未拆穿,任由她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的比划着。   这雪一直下到外面天色都暗了,萧巍煦还未归来,听到外面越来越热闹的鞭炮声,她有些坐立难安。他今夜一定会回来了,走夜路的话只会越发的凶险。   “盛昂,你去迎王爷。”实在没办法,她只得派人去看看情况,只是刚吩咐完她又立即叫住人,她始终不相信盛昂的为人,让他去不合适。   这两年盛昂一直守在萧晋霖身边,看得出他对萧晋霖十分的衷心,萧晋霖也把孙孝和周刚放在他的手底下,让他教授武艺。   “王妃,王爷已经到了城门了。”冯岱含笑匆匆来报的时候,储梦瑶脸上不自觉就有了笑意,他平安回来了就好。   夜色见浓,从城门快马回来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储梦瑶看府上的人都在等着,示意青萍、青萝给大家喜银。   魏王府给的赏银那可是京都里头一份,府里的众人更是千恩万谢,齐齐地聚过来拜年。等所有人的红包都发完了,萧巍煦仍旧没有到来,这下她有些坐不住了。   今日是除夕,主人不在府里的人虽然欣喜但也有些隐隐的担忧,好在夜色渐浓的时候,萧巍煦大踏步匆匆而来。   “你还好吧?”看到人她不自觉就走了上前去,只是距离还有三尺远的时候,萧巍煦径直停住了。   “可好些了吗?本王身上寒气重,瑶瑶莫要靠近。”   听他这样说储梦瑶透过烛光也看到他身上的衣衫已经被雪水浸透,这么冷的天,又下着那么大的雪,这人怎么连个斗篷、蓑衣都没带啊。   “我不靠近,王爷快到房里把衣衫换了吧。”说着她忙命人把他带进房里,再看到他身后的穆川、康来,她的脸色就没那么和善了。   这俩人的衣服都是干的,可见他们提早回了王府。萧巍煦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会把他们两位丢下?   “王妃,属下――”穆川真不知该如何说,过了城门王爷就吩咐他们先行回府了,所以他们压根不知王爷去了哪里?   储梦瑶不知他们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所以转身回了房内,萧晋哲看她生气了,也想跟过去,不过被萧晋霖直接拉住了。   她推门而入的时候他正在更衣,身边也没人伺候,房里不知何时备下的浴桶,此时真冒着热气。   她抬头就看到他裸着的后背,虽然房内的雾气有些重她还是看到了他后背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疤。留下的每一道痕迹,都是他过去受过的伤流过的血,书中说这里就曾经有那么一道伤,终结了他的性命。   察觉到身后人压抑着呼吸,萧巍煦沉声低语:“都是过去的事了,瑶瑶莫要担心。”他没有转身,也不能转身,因为胸前的伤比之后背更甚。   江幻一直在给他用祛除疤痕药,只是这些伤有很多时间太久,用起来成效没有那么显著。此时他也有些懊恼,本该让江幻早早做准备的。   “伤虽然好了,但是每一道伤你都疼过啊。”储梦瑶说着大跨步来到他面前,萧巍煦见此快一步转身躲开了。   “躲什么呀,害羞吗?”见他如此反应,储梦瑶有些不悦,后背都伤成那样了,前面只会更甚,她只是想看一下而已 ,他的痛苦她不知晓,此时只想给她迟到的安抚。      他们并肩走出来,府里的除夕宴才正式开始,今年因为王爷在府里,管家准备的十分周全,阖府上下热热闹闹的一起用餐,共放烟花爆竹。   因为她生病的缘故,大家相聚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府里的人都知道她身子不适应,热闹了许久之后便各自回去小聚,也不知萧巍煦又赏了些什么,隔得老远她都能听到外面高呼谢恩的声音。   她这个样子是没办法守岁了,萧晋霖也借口萧晋哲年纪小需要早着安睡,把他带了回去,所以等她再转身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他一人了。   她白日里睡了半日,这个时候没有丝毫睡意,本以为他奔波半日需要早些安睡,没成想他走过来伸手相约:“随我去个地方可好?”   储梦瑶想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抬手放入他的掌心,刚出房门时候宋妈妈忙送来一件披风。   很明显这件披风是他的,披在她身上都拖地了,她本就穿的厚实,再加上这一件真的如一个羊了。   他的手掌刚好包裹住她纤小的手,这一路顺着长廊走来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都有些湿热。   他们停下来的地方,是静辉院一侧的一个小院子,这里不大却十分的精致,因为府里的大小院子不少,这里并没有人住,她有点映像是因为之前萧晋哲跟娟儿躲猫猫来到过这里。   可是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啊,甚至因为这地方到的人并不多,里面的装饰都比旁的地方少一些。   等到了一间房门外,萧巍煦停下来柔声说道:“抱歉,答应陪你一起赏雪的,是本王失言了。”   她摇头,一点小事而已她不在意,且萧晋霖已经解释过缘由也代他道过歉了。   如此萧巍煦很是歉意的抱了她一下,随后告知她可以推开房门看看。   这是给她的惊喜?藏在那么隐秘的地方,难道是金银珠宝吧? 第87章   储梦瑶能想到的不外乎就是金银珠宝, 要不就是刀枪剑戟,凭她对萧巍煦的了解, 惊喜肯定没有, 没准是惊吓。   但是不进去她又有些好奇, 想着无论他送什么, 她都装作一脸欢喜的样子就好。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过一个太平合乐的新年了,今夜除夕,她只希望他能像寻常人一样开心快乐。   看他一脸期待, 她含笑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各色的鲜花,还有纷飞的蝴蝶,这个季节能找到这么许多盛开的鲜花可不容易,更何况这些蝴蝶?   有那么一瞬她呆住了, 萧巍煦担心她受寒,顺势牵着她的手走了进去,此间房内燃了不少炭火,外面天寒地冻, 里面可是温暖如春。   爱花是女人的天性吧, 看到此情此景储梦瑶十分欢喜, 这些蝶儿应该养了有一段时日, 见到来人也没有惧怕, 依旧自由自在的纷飞。   她伸开手掌试图吸引一只过来,说来叶巧还真有一只落在她的指尖,她开心的笑的像个孩子一般, 又转身对上萧巍煦,想跟他一起分享这份欢喜。   他倒是很配合,含笑点头。她指尖被涂了一层淡淡的花粉,蝴蝶会停留一点也不稀奇,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开心。   等蝴蝶儿飞离,储梦瑶看了一圈才发现这些花的不同:百合、并蹄莲、向日葵、蔷薇、白丁香,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些花的花语都与感情有关,难道他是想表白吗?   他是绝对想不出这样事情,与他出主意的多半就是岚宁、静宁她们两个,怪不得这两个人这几日这么莫名其妙送了一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呢。   “我很喜欢呢。”说着她还折了一枝花别在发间,等他看的有些痴了,她故意把人推开:哼,别人给他出的主意根本不是他动的心思,她才不乐意接受呢。   “这些皆是本王亲手所养,小心呵护至今,不过为了博夫人一笑。本王心悦夫人已久,只愿今生共白头。”萧巍煦这话说出脸上是说不出的凝重。   岚宁、静宁是告知她瑶瑶喜欢花来着,可是冬季里哪来那么许多绽放的鲜花,他便自己四处寻来这些种子,仔细的照拂了几个月,没想到竟也都开了花。或许是老天察觉到他的心意,都在助他吧。   储梦瑶原本以为这只是他花心思找来的,没想到竟是他亲手栽种,是了,他回京都那么许久,除了偶尔去去军中,大部分时间都是耗在王府里的,之前他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也只能浇浇花弄弄草了。   他本不爱这些的,小心翼翼了那么许久,只是为了让她开心。说不感动是假,只是――   储梦瑶也知他说的是“夫人”,而非“王妃”,这两个词其实差别甚大,王妃代表的更多的是职责,而夫人的就是单单指“妻子”了。   所以萧巍煦再站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抬起头对上他热切的眼睛:“你可知我从何而来,可知我经历过什么,又可知我心中担忧?”   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以轻言喜欢?   “瑶瑶愿言,本王自会倾听,瑶瑶不言,本王绝不相问。本王倾心的,只是现在的你,不念过往,不惧将来。   遇见瑶瑶,本王方知往昔之错,于王府、于己身、于子嗣,都错的太多。瑶瑶可知,今日的所有,都是本王曾经的奢求。”   萧巍煦也知现在的他配不上她,但是从前的种种无从更改,他就算自责懊恼,也不能让过往从来。   储梦瑶能感知到他的懊恼,过往之事不能全然怪罪于他,毕竟那时他背负了太多。或许因为境遇变了,心态也在悄然改变,对于他的过往,她心疼多余介怀。   此情此景,储梦瑶有些不知所措,不似她预想的那般怦然心动,只是有些微微的触动,恰如潺潺的水拂过静静的石。   “瑶瑶,本王知你担忧,你我不妨一试。”这是萧巍煦最后的退路,他们这些日子一直小心翼翼,虽然外人看起来很是亲密,但实际两人之间总觉得隔着千山万水。   如今他决定向她走来,不需要她做什么,只要她安静的站着,等着他的到来即可。当然他也有把握,这一试必然是一辈子的。   储梦瑶看着他的眼睛,许久缓缓眨了眨眼睛:试着交往,也不是不可,不过她的约法三章。   只是她约法三章还没想到要约什么,就见他低头,她甚至没想到要躲闪,他温热的唇就贴近她的。   只是蜻蜓点水的触及,储梦瑶就有些慌了,想要后退的时候才发现被他怀里根本无处可退。   “小心!”萧巍煦一手挡在她的脑后,生怕她再往后撞上花架,这些可都是木质的有些棱角,万一伤着她就不好了。   储梦瑶这时候也不惧怕他,故意扯了扯他的衣襟,佯装微怒:“我可是病人,会传染的!”   “本王不怕。”储梦瑶没想到他会突然变得这么厚脸皮,她还不急反驳就再被他吻住,这次他依旧小心翼翼,甚至她都能感觉到他在发抖,当然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此时房门外不远处,萧晋霖和江幻转身离开,江幻看着他萧晋霖高兴成这样很是不解,按他的想法在花上撒些东西,今晚好事就成了,可惜被他死死拦着。   这两个人废了那么大力气,才有了今日,若是还想再进一步,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萧晋哲还一心想着要妹妹,就他们俩这墨迹的性子,说不定他侄女都生出来了,妹妹还没踪迹呢。   萧晋霖没理会江幻,因为这时他收到了飞鸽传书,说他送给穆小姐之物,她十分喜欢。江幻看到这只能默默摇头,这父子俩差别也太大了些。   三个月后   储梦瑶绣好最后一针,很是满意的停下来手上的动作,不错,她还以为很难,没想到十来天就做好了。   宋妈妈看着她绣的这花,眼角的鱼尾又加深了不少,青萍、青萝两个对视一眼,强忍着笑意夸了两句:“哈,王妃真厉害。”   她原本就不会女红,穿针引线都不会,所以太复杂的图案都绣不了,后来宋妈妈建议说不行就绣花吧,一朵小花也就两三种颜色,也不用很复杂的绣法,可是学了两天她就放弃了。   后来她觉得绣花不如绣字,把她的名字或他名字中的一个字绣上去,既简单还有寓意,只是后来发现古代本就是繁体字,他们名字中的字那个笔画都很多,所以一个字没绣完,她就不干了。   最后没办法她自己就修了一颗小红心,很简单一个颜色就可,只是这个小红心看起来简单,花出来也不难,怎么她一动手绣就各种变形呢。   这时岚宁长公主刚好上门,得知她给魏王兄绣了寝衣,赶紧上前凑个热闹。   她看了好一会,不想打击她纠结着给了句赞叹:“呀,这桃绣的不错。”   同时她心里感慨,不错,绣的是桃虽然不怎么像,最起码寓意长寿,要绣个梨子就不好解释了。   闻言上来奉茶的青荷、青芙连连点头,还是岚宁长公主聪慧,她们几人真没辨认出这是什么东西,刚王妃停手的时候都没敢上前呢。   “桃啊?”储梦瑶真是气结,这是颗爱心了,她从哪里看出是桃来的!   不想与她们多费口舌,知道岚宁长公主的来意,她便吩咐人准备出门。   她们今日是要与春意楼的幕后东家做谈判的,虽然人家同意了卖了春意楼,不过里面的东西如何收拾,价钱方面还需要协商一下。   “这东家还真是神秘,我忙活的那么许久,竟然没有查出底细来。”这路上岚宁长公主还在感叹,若不是湛王兄说此处可用,幕后之人无害人之心,她都不放心来呢。   “京都之地,谁还没有秘密啊。”储梦瑶倒没有那么多担心,皇城之地哪家院子里还没有胸密,再说春意楼的营生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人家幕后东家神秘些也寻常。   不过她也没有大意,如今萧巍煦虽然势大,保不齐有人想暗地里害他,所以她最近形势也沉稳了许多。   知道湛王爷与春意楼的东家有旧,她也没有放松警惕,今日出门她带青荷、青芙贴身保护,暗处还有不少暗卫,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闯得。   岚宁长公主闻言掩面而笑,确实都有秘密,就比如前几日得知的一个消息:威远候竟然养了外室。还好她与威远候府已然没了关系,不然这次丢人可丢大了。   储梦瑶也知道这事,不过她有些嗤之以鼻,这个时候男人本就可以三妻四妾的,威远候若是喜欢直接把人纳入侯府不就成了,偏偏他一把年纪被一个小丫头哄得团团转,人家想当他的正牌夫人不想与那些姨娘们相争,所以他只得先把人养在外面,还借机想办法休了陈夫人,想着迎娶人家。   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陈夫人得知此事,也顾不得脸面,就带着侯府的姨娘们打上了门,听闻那外室被打的那叫一个惨呢,眼下威远候府可成了京都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因为此事岚宁长公主,没有解释只言片语,她在京都的声誉就自然恢复了,甚至还有不少人夸她有远见呢。   她能彻底从威远候府的事件中走出来,储梦瑶也是替她高兴,握了握她的手为她鼓气,以后她们好生经营,自己绝对养得自己,定会比之前活的风生水起。   因为春意楼的生意早就停了,她们的马车到的时候也没人在意,她们刚坐定了,就有公主府的下人急急来报:“长公主,小公子他生病了。” 第88章   公主府小公子陈谦, 那可是岚宁长公主的心头肉,听闻他病了, 储梦瑶赶紧让她回去照看, 她这边忙完了, 也会过去。   岚宁本有些为难, 因为她答应魏王兄要一直陪着她的,可眼下她不得不回府。储梦瑶见此安抚她几句,她才留下身边的护卫, 仅带着贴身侍女离开。   储梦瑶又坐了好一会,才有一个老妇人走上前来,看这人的衣着,她就才出来她的身份应是这里的老鸨。只是春意楼里的人尽数去了,她怎么还留了下来。   那人不知不知她的身份, 却也猜出她定是不凡,所以恭敬的奉上茶便退了出去,她刚退出去,青莲就要把茶收起来。   储梦瑶摆摆手示意不用, 闻着茶香应该是上好的西湖翠微, 是她喜爱的茶, 看来这幕后之人是认识她的。   到了约定的时辰, 楼下传来噔噔上楼的声音, 青莲等人也做好了防备,储梦瑶见此有些失笑,他们也实在太小心了吧。   待看到来人, 储梦瑶皱起了眉头――韩悉,怎么会是他呢?   偌他是春意楼的幕后东家,她怎么会查不出来,韩素怡怎么会不知?   她和岚宁、静宁、韩素怡四人还曾猜测过这幕后之人的身份,最后的结果都倾向于是宫里的人,因为这种地方最利于打探消息。   韩悉早知千悦阁在查他,这地方就连他妹妹都不知道,她们自然很难查到。他这次来也不为别的,这春意楼房契、地契他可以一并相送,只是他有一个请求。   韩悉没错过她的表情,知道上次的事已经激怒她了,也没坐下来,只是抬手示意身边护卫把房契、地契奉上。   储梦瑶见此起身既要离开,她是诚心买下这块地方,韩悉故意戏耍她那么许久,如今还来挑衅,这破地方她不要了。   韩悉见此快一步想拦住她,青莲等人动作比他更快,直接挡在他面前。   “还请魏王妃息怒,此处不能为韩家人所知,我也是不得已隐瞒。”见她稍微停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此处我会以市价出售,但买者必须能保守秘密,绝不能透露我的身份,能做到的人实在太少。”   买卖房屋地契是需要层层手续的,许多时候东家都要出面,换做是普通人自然要折腾一番,但是魏王府不一样,只要魏王妃一句话,就有人能办的妥妥的。   这春意楼韩悉早就想出手,毕竟他现在不仅是渭南候还是韩家的家主,韩家的家训里可不许家主做这样的营生。   “你还有什么请求,一并说了吧!”这是她千挑万选的地方,在京都想再找个这样合适的地方实在太难,储梦瑶知道一些事想想便知道他还有所求。   “催婆婆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侄儿先天不足,女儿亦需要她的照拂,所以还请魏王妃收留他们,让他们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说着他推开一侧的窗,示意她看向楼下。   崔婆婆就是方才上楼来奉茶的那位,她身侧用力劈柴的就是他的侄子,只是他偶尔看向她的神色就能看出他不是健全之人,崔婆婆似乎夸赞了他一句,他笑着笑着口水就流了出来。   这时一次的门帘掀开,一个小孩子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只是储梦瑶卡看到她的脸颊时发现她的面部绝非一个孩童,看来是侏儒之症。   “她的夫君战死,兄长不知所踪,这里曾是他们的家,有段时日被赶了出去。历经种种回到此处,为了等候兄长,再未离开。”韩悉没有多言,储梦瑶也猜得到崔婆婆经历过什么。   留下他们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多给一口饭吃罢了。   事情谈妥,储梦瑶立即让人交付了银钱,但也约定此处即刻起便是她的了,在与韩悉与韩家无光。   韩悉明白她的意思,只说他与崔婆婆道别之后就会离开,此后绝不会再踏入此地。储梦瑶也不是这个意思,但他这样说她也没否认。   离开春意楼前,她命人拆了牌匾,以后这是她的地盘了,叫这个名字不合适。   崔婆婆得知她可以带着孩子们住在这儿,对韩悉是千恩万谢,不过看东家前后面色很不一样,她隐约猜到什么。催婆婆知道韩悉的身份,想着他与这位姑娘十分般配好意帮衬:“东家,这位姑娘言谈相貌皆是不俗――”   韩悉直接打断,出言质疑:“姑娘?”她已经与魏王成亲两年有余,怎么可能?   “东家,老身是做什么的,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虽然她挽了妇人的发髻,但这身姿绝对是姑娘家无疑。”崔婆婆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她阅人无数也知这位姑娘定然非富即贵,只不过这位姑娘与旁人不同,那些贵女可没有抛头露面做买卖的本事。   也许是因为这个缘由吧,她看起来年岁不小,却也只是挽着夫人的发髻,想来是不好寻婆家,试问哪有人家能纵容她如此呢。   也巧她知道东家也是一人,年纪轻轻便承袭爵位,东家的心性她知道的不多,不过只一眼,她就看出东家对这位姑娘不同,那是入了眼了。   “催婆婆,此事万不能再对旁人说起。”韩悉此时不知是什么心情,严词嘱咐了几句便慌忙退了出来,到街上才发现她的马车早就走远。   崔婆婆也只东家的身份不能言说,还以为她嘱咐的是这件事,并未多想。   走在人群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韩悉脑海里万千种思绪划过,他想去找她追问,也想去找魏王爷问清楚,可是总也找不出合宜的理由。   心绪实在太乱,等他停下来,才发现到的是湛王府。      听到韩悉的话,韩素怡很是震惊,她没想到兄长竟然又去见了阿瑶,更没想到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竟然说出挽回阿瑶的话。   “兄长,你怎可如此荒唐!?”   别说现在阿瑶与魏王爷恩爱有加,就是他们无情无爱,只要他们还是夫妻,他也不能有这样荒唐的想法啊。   今日这些话,有一字传出去,他该如何,又会至阿瑶于何地?她不信他想不到,到底他听到什么,能让他完全置这些于不顾。   “我可以带她离开,反正这里我也无牵无挂。她想要的,想做的,我都可以给,真的,我希望她能真的开心,而非眼下只在所有人面前伪装的那般无害。”韩悉真的想不明白,这样美好的她,为何魏王爷会视而不见,如果不在意,他又何必把人拘在身边?   “兄长,我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你且记住阿瑶是魏王妃,不是你能惦念的!还有,盛家表妹近日到侯府祭拜母亲,他们会在府里小住几日,这是父亲的意思,望你明白。”   韩素怡被气的都快哭出来了,兄长怎可如此糊涂?   韩悉回头镇定的看向韩素怡,他知道她心里关心、在意她唯一的朋友,可能还因为心里有些亏欠,所以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   “若是她的幸福都是表象,你会帮我吗?”眼下能帮助他的只有她,尽管知道她定然会拒绝,他还是问了出来。   “不会,除非阿瑶跟我说她过得不好,除非她亲口跟我说她要离开!”韩素怡说着示意王府的护卫上前,他这个样子定不能在出现在魏王爷面前,为了他,也为了渭南候府,只能委屈他了:“兄长,他们会护送你回府,等你和表妹的婚事定了,安心过日子,好吗?”   说完就有护卫围了上来,韩悉功夫对付他们不成问题,但这是湛王府的护卫,他伤不得。不过那护卫只是靠近了些而已,毕竟他是王爷的大舅哥,他们也不敢随意出手。   “怡儿?”韩悉没料到她会令人看住他,盛家表妹的事情他已经明确拒绝。他一直以为就算所有人都不理解他,至少她能明白的。   韩素怡是明白,正因为明白她才想尽办法制止他。且他是韩家嫡系一脉唯一的男丁,他不能那么自私,不顾家族的延续。   “都退下!”湛王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就看到护卫要出手,他立即把人挥退下去,看到王妃红了眼睛,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虽不知他们兄妹说了什么,但是惹了他的王妃伤心就是不该,所以对上韩悉他也没有客气:“渭南候若无要事,便请回吧。”   韩悉此时也不好再停留,等他走了之后,韩素怡不知该如何,只得询问湛王的意见,只是问完之后她又懊恼,阿瑶说她一孕傻三年,果然不假,这种事怎可轻易就说了出去。   “这种事别人轻易参和不得,让他们自己处置吧。”湛王殿下嘴上这样安抚,心里可不这么想,韩悉闹上一闹也好,这样魏王霸道的一面才能展示出来,韩悉也才能死心。   韩素怡有些不放心,她知道储梦瑶今日去见春意楼的东家了,怎么会遇到兄长呢?想到兄长忽然来的情绪,她脑袋里炸开一个想法:春意楼不会是兄长的吧?   “我要去春意楼,我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若是兄长胡闹下去,渭南候府必然抵不过魏王府,倒时阿瑶也会再陷入流言的漩涡。   要说湛王殿下还真是宠妻,就真的带她去了,崔婆婆是个嘴严的,一开始死活都不肯说,后来韩素怡摆明了身份,知道她是东家的妹妹,崔婆婆也直言了一句:“今日春意楼只来了一位姑娘,并未见其他人。”   “姑娘?”韩素怡的反应与韩悉是一致的,阿瑶近日出门很是谨慎,不会坐魏王府的马车,更不会有出格的修饰,她再怎么样也不会是姑娘家的扮相。   她再怎么相问,崔婆婆都不再言语,她没明白过来,湛王倒是很通透,乐呵呵的把人拉走了。   “殿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的出来!”回府的马车上见湛王殿下眉开眼笑的模样,韩素怡真是气不打一出来,她都担心成这样了,他竟然还笑的出来。 第89章   湛王殿下没有给韩素怡解释缘由, 而是想着怎么把这件事添油加醋的告知萧巍煦。打定主意之后一脸笑意的告诉她:“怡儿莫要担忧,魏王府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出的。”   韩素怡有些不相信, 她现在只担心自家兄长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 所以想着不如去姨母府上走一遭, 盛家表妹从前与她来往不多, 她也要说道看看她们,毕竟若能喜结连理,将来是要做渭南候府当家主母的。   盛将军的夫人是她的亲姨母, 姨母膝下有一子是霖世子的护卫,此外还有一对双生的女儿,大女儿名唤盛宝婷、小女儿名唤盛宝娜,从前一直在盛将军的老家侍奉祖母,前几日才被接到京都, 她还不曾见过呢。   储梦瑶从公主府出来,就看到萧巍煦等在府门外,她有墟怪他都到府门外了,为何不进去瞧瞧?   还以为他是为陈谦来的, 毕竟那是他的亲外甥, 所以她上前解释:“谦公子无甚大碍, 就是贪凉吃坏了肚子。”   萧巍煦没有言语只是牵着她的手护着她上了马车, 回府的路上她还说去春意楼的事, 听到它背后的东家竟然是韩悉,他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而已。   回到王府,看到穆川康来正在收拾行囊, 她疑惑的看向萧巍煦:怎么回事,也没听说他要出门呢?   “西南边境出了些岔子,穆老将军、陈世子、曹应他们怕是应付不来。”这是穆老将军八百里加急传过来的消息,所以他明日一早就会带着骑兵昼夜兼程赶过去。   储梦瑶闻言脸色白了一阵,好不容易西北安稳了,现在又轮到西南了,是不是只要边境出现危机,就得他出面啊。   “瑶瑶放心,此去并不凶险,霖儿已到了穆老将军的营帐,本王不过去督战而已。”萧晋霖聪慧,他都无法协助穆老将军击溃敌人,为了萧国的太平,他不得不出征。   打仗哪有不凶险的,储梦瑶才不相信他的话,因为知道他心中把山河百姓看的比性命还重,她也不好阻拦。现在她终于明白淑妃娘娘为何不让他去争皇位了,若成了一心为民毫不顾已的皇帝,他会把自己累死的。   虽然想得通,但是不代表她能不在意。从前她出征是时候她还可以深明大义的前去相送,甚至为他加油打气,可现在那些鼓舞的话她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他要出征自然有的忙,他在书房忙碌的时候,储梦瑶就急的在房里来回踱步,他好不容易才在西北保住了一条命,万一老天爷发现了要收回去怎么办?   萧巍煦忙完都已经夜深了,他最后见了的一个人不是下属,而是湛王府的人,听他说完他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好一个萧巍冉,这个时候竟然还特意派人嘲笑他!   走出书房看到她房里的还燃着烛火,他便走了过去,此时她正抱着为他缝制的寝衣生闷气呢。   看到这件衣裳,他脸上立刻有了笑意,忙从她的手里接过,躲到一旁的屏风之后换上了身。   “还是瑶瑶心灵手巧,这寝衣很是合身呢。”   储梦瑶闻言怕撇了他一眼,能不合身吗,尺寸虽然是她亲手量的,但是裁衣的时候是青萍画的裁线,那划线的尺寸明显跟她所量的尺寸不一致。   所以说她那么认真的所谓量尺寸只是做个样子,她们都知道她的方法不对、结果也不对,却没有任何人提醒她。真是,连她身边最贴心的丫鬟竟然都被他给收买了。   见她不言语,萧巍煦只好想办法夸赞,可是这衣裳的针脚确实不敢恭维,就是他一个大男人对女红根本不了解,也看的出她缝制的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有一处特别的,朗声开口:“这桃绣的很好,本王很是喜欢。”   储梦瑶闻言可真是生气了,不愧是亲兄妹啊,这说词跟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这次她可忍不住了:“桃啊?王爷可看清楚了,这是梨子!”   萧巍煦听她如是说,也知他说错了话了,不是桃的话他实在猜不出别的,红色的圆的难不成是李子,红梅子,要不就是橘子?   储梦瑶气的转身的时候,萧巍煦直接把人揽在怀里,在她头顶低语:“瑶瑶莫要担心,本王保证完好无损的归来。”这次出征他定会比之前更小心谨慎,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上战场的。毕竟那里不是他的主场,他也不愿抢了西南诸位将军的风头。   “我不是阻着王爷,我只是担心而已,我们害怕王爷抛下我们,更害怕失去倚仗。”这话说出略显矫情,但此时储梦瑶是真的害怕。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他们原来并无多少情谊,可现在不同啊。   “瑶瑶的心意本王明白,从前本王心无所托,离开也是无牵无挂,如今所爱之人就在眼前,为了能长久的留在你身边,本王也会保住自己这条命的。”   储梦瑶抬眼看着他,用力指了指他胸前她用心绣的东西:“这是一颗心,一颗红心,一颗爱心,绣在此处代表着你我心贴心。”   “嗯,本王晓得。”他早就看出这是爱心了,之前她与萧晋霖的书信他都看过,每一次她都会在末尾写上比心或者画这样一颗心,萧晋霖跟他解释过其中的含义,为此他可是酸了许久呢。   “知道你还说是桃?”这人真是太过分了,明明明知道她的心意,却还来逗她。这个时候她都已经心力交瘁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本王只想听瑶瑶亲口说出这些。因为瑶瑶说过,只有你亲口说出喜欢――”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只是低头吻上她的唇,接下来的话他也不用多言,直接用行动表示就好。   今夜月色缠绵,烛火摇曳着痴缠着缓缓燃尽,天色依旧昏暗的时候,萧巍煦醒了过来,看着身侧依旧沉睡的人儿,他附身再次吻上她的额头、脸颊、鼻尖,最后停留在她柔软的唇。   再多不舍,听到外面的动静,他也只能决然起身,只是离开的时候他吩咐青莲在她的房里燃些安神香。   三日后   岚宁长公主听闻她身子不适,前来探望,其实她来还有一个缘由,就是湛王兄让她来看看的,听湛王兄的意思,这边好像有什么好事。   她第一想到的就是储梦瑶可能有了身孕,不然魏王兄都离开了,王府还能有什么消息,萧晋哲那小子现在调皮的很,不闯祸就不错了。   当然岚宁长公主过来也是有事要与她商议的,春意楼已经买了下来,里面怎么布置、怎么修饰还需要她拿主意,她和静宁就是跑腿的而已。   这事她原本想找湛王妃一起商议的,可听闻渭南候府好像出了什么事,她回娘家去了,岚宁看不上韩悉,也就懒得上渭南候府的门。   储梦瑶此时可不想见她也没脸见她,听闻她来了赶紧命人打发她走。岚宁长公主什么人,你若是求着要见她可能不会见,你要是真赶她走,那她绝对不会走的。   所以听了青萍她们的话,走是不可能了,她也不敢硬闯,就打算耗一会看是否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赶巧的事她刚坐定,就看到一个熟人。   “秋容,你怎么来了,手里拿的什么呀,给本宫瞧瞧?”秋容就是来禀报千悦阁本月账目的,手里的东西是青萝吩咐准备的,她刚好一并带来了。   “这不是祛痕膏吗?”这东西岚宁长公主知道,她小时候顽皮母妃怕她留下疤痕经常用这个,难道是魏王妃她受伤了,不应该啊,就算是受伤了这种东西也必须得等伤口结的痂脱落了才能用呢。   “是呀,还有这个呢。”秋容说着又拿出一样东西,这个是美颜膏,千悦阁特制的,用来遮瑕美颜,作用跟水粉一样,因为效果更好些所以很受欢迎。   见岚宁长公主还没明白过来,秋容急的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闻言岚宁长公主的脸都红了。   “哈哈哈,那本宫更不能错过好戏了,本宫长这么大还没看到魏王兄失态的时候呢。”岚宁长公主说话直来直去,秋容又是爽朗的性子,这两个人一琢磨就有了主意。   看她们这么轻易就猜了出来,青萍、青萝是又羞又急,王妃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这事不能说出去,可她们根本不用她们开口,人家都已经知晓了呀。   “长公主殿下,秋掌柜,我们王妃身子不适,吩咐了不见客。”这话青萝都说了两遍了,可这俩人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本来听到岚宁的声音,储梦瑶就知道她肯定不好打发,后来在听到秋容来了,她就知道这事铁定瞒不住,她们两个凑一块没有事都能整出事来呢。   等岚宁长公主看到人,脸上都快开出花来了,当然了秋容比她笑的还灿烂。   “哎呦,我说王爷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怎么可以――”   “秋容你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还有岚宁要笑就放开了笑,不要这副比哭还难看的样子!”有她这句话,屋里的两个女人可是笑的直不起腰来,储梦瑶就纳闷了,她不就是脖子上有几个已经消得差不多的草莓吗,她们至于笑成这样吗?   等岚宁长公主停下来了,才跟她解释缘由:“没有,就是听闻春意楼前几日去了一位姑娘。”   储梦瑶很是不解,春意楼都关门很久了,怎么会有人前去?再说她原本是青楼,没有姑娘家的蹬门啊?   秋容也知道此事,准确的说京都不少贵妇都知道,尤其是千悦楼的宾客。原本她就不相信,现在更能直接反驳了。   哼,说她们王妃还是姑娘,这人眼睛真是瞎啊。 第90章   她没在意这两人的眼神, 而是直接追问:“什么姑娘?春意楼眼下可是咱们的了,要是有原来的姑娘寻过来, 也要详细告知, 我们可不负责善后的。”   她现在有点后悔, 没在与韩悉的合约里注明这一条, 万一曾经这这里的人寻来了,她可没地方安置。   岚宁和秋容闻言可乐的合不拢嘴,岚宁见她不懂又继续玩笑道:“是姑娘, 却不是春意楼的姑娘。”   “这种地方也敢闯,倒是个奇女子!”储梦瑶闻言感叹了一番,若是有幸遇见了说不定还能为她所用呢。   那两人听她这么说都连连点头,都能在京都这样的地方叱咤风云,可不是奇女子吗?   ――――   韩素怡再见到岚宁长公主的时候, 就听她绘声绘色的说起此事,她们都是过来人,她和秋容都毫无禁忌,这说到最后她和静宁公主都羞红了脸。   “对了, 你家兄长的事情如何了?”岚宁长公主就是这么一问, 她听闻韩素怡回娘家就是为了此事, 她就是八卦一下。   说起这事韩素怡叹了一口气, 盛家表妹刚到渭南候府, 还没说上几句话呢,就听闻说姨丈要出征,这不就匆匆回府去了。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 就是小表妹宝娜姑娘对她兄长有点意思,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欣喜呢,她本想等姨丈出征后再邀她们上门,没成想她们竟跟着姨丈随军出征去了。   储梦瑶到来的时候就听她们聊起盛家姐妹,她对这对双胞胎姐妹花还真有些印象,书上说她们在盛昂的推荐下是都进宫去了,因为有她们帮衬,后来盛昂才能平步青云。   想起来盛昂,她就替萧巍煦担忧,也不知她给她写的书信他收到没有,竟然两天都没有回复。就连萧晋霖这个臭小子也没有回信,定然是只顾着陪他的小娘子玩耍了。   岚宁、静宁不知春意楼的东家是何人,等她们走了之后,韩素怡拉着她留下来说话。   有秋容、岚宁在魏王府那些事,早就在京都的妇人圈子里传开了,韩素怡不是看不出来,这两人明明就是故意的,谁的主意也不难猜。   这种事没人会拿到明面上来说,不过妇人之间的低语几句罢了,可偏偏她这件事就传开了,这其中的寓意她怎会不知。魏王爷这是警示,更是宣誓占有权,若是兄长再敢有什么动作,那便是夺人之妻了。   因为得知此事兄长这几日可是日日消沉,关键是他现在更恨自己,还说什么因为他的缘故,才害她不得不委身于魏王殿下。   储梦瑶知道她想说什么,无奈的笑笑,这事萧巍煦做的确实不地道,看看今日千悦阁那些妇人看她艳羡的眼神就知道了。   “素怡姐姐,现在都言王爷对我极尽宠爱,临行前也不忘留下余威,其实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但我与他的事,从来不是他一个说了算的,我这么说,姐姐可能明白?”   韩素怡如何能不明白,这些话她也会带给兄长,就如他所言,她亲口说出了她心系王爷,兄长也该放手了。   进入六月储梦瑶开始有些惴惴不安,因为担心她萧晋哲也不愿进宫陪读,整日在王府陪着她。皇上如今身子时好时坏,太后娘娘的身体也大不如从前,宫里几位妃子争宠,整日鸡飞狗跳的也没人顾得上魏王府,他们也难得落得自在。   “母妃,我们去城外的别院小住几日吧?”看出她的不安,萧晋哲小心的提议,他答应父亲和兄长照看母妃的,眼看她日渐消瘦,他也有些担忧。   看着这个不过六岁的孩子眼睛里满是关切,储梦瑶真觉得满满的幸福,她的两个孩子呀,怎么都那么可人疼呢。   他们出府,府里大半的护卫都跟着出了门,到的还是之前三人小住的别院,此时不少瓜果成熟,母子两个又像从前一样,整日摘过采瓜,好不快活。除了她偶尔会失神之外,看起来与从前无异。   这日用晚餐的时候,萧晋哲想着听到的消息就问了出来:“母妃,勤王殿下的亲事定了吗,母妃可知他要娶哪家的姑娘?”   萧晋哲和萧巍煦感情颇深,在皇宫里的时候他没少对他照拂,所以他在宫里陪读的日子,比那么官员家的孩子要自在的多,宫里的皇子亦没有人敢苛待他。就是后来他离宫出去游历,也把最信得过的宫人留下来照顾他。   这个储梦瑶也听说了,说是太后娘家那边的侄女,两人见了一次,由皇上和太后做主婚期也定了下来。   看着小子似乎还不高兴了,她笑着打趣:“怎么,你不希望勤王皇叔娶王妃吗?”   萧晋哲很是认真的摇头:“皇叔不喜欢的,为何要娶?”   见母妃疑惑他又接着解释:“父亲提到母妃时眼睛里会有星星闪烁,湛王皇叔提到湛王妃皇婶的时候眼睛里也会晶莹闪光,反之亦是如此。可是勤王皇叔没有,我在宫里见过祖母请来的姑娘,她看到皇叔的时候眼睛里也没有。”   储梦瑶不知他一个小孩子哪来那么多道理,还眼睛里闪着星星,这都是听谁说的呀?她抚额,这孩子怎么越大越难带呢。   其实她明白太后的意思,她原本有意把娘家侄女接近宫里的,可如今皇上一蹶不振,皇后的母族势大,后宫又一团糟,就算她把人接近宫来自己也没精力照看,不如用来拉拢勤王,好在又他在,娘家那边也算有些倚仗。   哪知萧巍羽根本不想按她的规划走,虽然封了王了,也给了官职,奈何他根本不用心,才上任不多久参他是甩手掌柜、对任上的事不管不问的奏折就满天飞了,后来皇上无奈,只能由他去了。   书上也说萧巍羽只是个闲散王爷,但是也说后期因为皇帝的疑心实在太重,朝堂哀鸿一片,后来太子有意取而代之、架空皇上的时候,他还是暗中帮衬了一把的,可见他只是表现上的闲散,实际是有谋略也有手段的。   但现在境遇全然变了,如今皇上已然被架空,主持朝政的都是萧巍煦的人,且太子的天资凸显、行为处事颇有章法,再加上萧巍煦有意扶持,相信不久的将来他就能堪当大任。   萧巍羽见此,也再没什么牵扯,就真的做起了他的闲散王爷。   “那也不见得,都说日久生情,勤王他大约会是如此吧。”不想与小孩子解释那么许多,储梦瑶只好找理由搪塞。只是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屋顶咔咔的声响。   没一会暗卫来报说是勤王殿下在屋顶饮酒,这下储梦瑶有些不悦直接命人把他拉了下来。这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最近又得了个酒疯子的名号。   萧巍羽并没有喝醉,准确的说他今日根本就没有喝,他今日就是来道别的,若是不带些酒来,怕有人说闲话,一个酒疯子做事没什么章法,他想见谁就见谁。   “皇嫂,我还没喝呢,我是来道别的,明日一早便走了。”到了她面前,他又变成纨绔的样子,嬉皮笑脸的说话。   “皇叔为何要走,皇叔要去哪?”萧晋哲有些担忧的询问,皇叔这个样子在京都有人护着还能周全,万一出去遇到坏人,他可怎么自保。   萧巍羽看到他,蹲下身来摸摸他的脸,笑着回复:“皇叔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去看看海的那一边是不是还有一片陆地,是不是还有与咱们萧国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他这话是说给她听得,储梦瑶知道他做出这样的选择绝不是简单的听她讲了一个故事,书上也说新帝继位之后他就不知所踪,大约也是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吧,只是今生因为故事的主线改变,他的行程也提前了。   “萧巍羽,一路顺风。”这是储梦瑶能给的祝福。萧巍羽还年轻,许多事一时看不明白乱了心智,相信只要长大些他就能走出来了。   萧巍羽听到这句话,对她弯起了嘴角,就知道她会祝福的,他今日特意来此也只为了她这句祝福而已。   这一场迷惑早就该终结了。有一虚愫本就不该存在的,也好,第一次在这儿相见开始,也以这一次道别终结。   三人聊了许久,等月光洒满庭院,萧巍羽挥手与他们道别,看着桌上未开封的酒坛,储梦瑶笑着命人拆开,她不爱饮酒,只是想闻闻酒香。   她生辰宴这一日还是回到魏王府,本不想办生辰宴的,可是岚宁、静宁张罗了起来,她也只好宴请京都的贵人们。   魏王妃生辰宴可是大事,因为王爷不在府里,上门的都是各府的主母、少夫人,怕人多出乱子,府里的下人们都警觉起来。   此时有一位少夫人带的丫鬟借口身子不适,悄悄躲进了她所在的静辉院。   因为魏王府极少办宴会,怕扰了她休息,冯岱便把宴会安排在了常庆院,这里原本是王爷、世子练武的地方,院子比较大,这日恰好难得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便在这里进行布置,刚好一侧就是王府的小花园,各位夫人可以赏花。   她的生辰宴按说应该出门迎客的,可是眼下京都真没有哪个人能让她出府相迎,所以这种事就由宋妈妈、冯岱等人代劳了。   岚宁、静宁她们到的都比较早,几人闲聊了一会便一起到了常庆园,走至一半储梦瑶想起有东西没带,便让人先带她们过去,她则独自回了静辉院。   此时院中大多数人都去常庆园帮忙,萧晋哲和娟儿还没过去,正在院子里欢快的嬉闹呢。   她其实没什么东西忘记,只是刚此看到了一个黑影,这个时候能闯进王府的肯定是萧巍煦的人,这定是他给自己送生辰礼物来了,她等不及宴会结束,所以回来看看。   果然回到房内就看到小书房的梳妆上,放了一个木匣子。里面是一对娃娃,不难看出一个是她,一个是他,这做工一看便知是他亲手雕刻的,她轻抚了许久才满意的收了起来。   知道送信的并未走远,她拿起纸笔轻轻写下几个字,装进了信封,只要她离开影卫就会过来把书信取走的。哎,还真难为这些变成信差的影卫了。   她再出门的时候,心情大好,没察觉一侧的花丛中藏了一个身影,灌木从中那人手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走近。 第91章   萧晋哲察觉到一束寒光闪过, 心下大惊用极快的速度移至她的面前,储梦瑶还来不解反应就听到萧晋霖的声音:“母妃小心!”   紧接着就是砰砰两声, 随后还听到利器坠地的声音, 萧晋哲比她还先反应过来, 大叫一声抓刺客, 随后才欣喜的看向归来的兄长,颤抖着声音唤了一声:“兄长!”   储梦瑶到没有吓着,先是查看了一下萧晋哲的周身, 见他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又招招手让萧晋霖靠近些查看他是否安好,这孩子定是着急赶回来给她过生辰的,看着一身风尘仆仆,就知为了赶路都没好好休息过。   “母妃放心,她还伤不了我们。”萧晋霖看她满脸担忧忙上前宽慰, 那人不过三脚猫的功夫,萧晋哲就足以对付,要不是因为太过担忧他根本不会出手。   储梦瑶也没觉得害怕,她身边还有不少暗卫, 这人根本进不了她的身, 只是她能混进王府, 就说明是处心积虑, 她不得不小心应对。   萧晋霖这一脚着实不轻, 那人被护卫架着才被拖了近一些,待看清她的脸,储梦瑶皱起了眉头――储梦菡?   储赫被发配边疆之后, 她就没再过问过储家人的消息,没想到她竟然逃了回来。   看她认了出来,储梦菡更是满满的恨意,为了助她逃回来,母亲不得不取悦于那些押送他们的粗鄙的士兵,她才趁着大雨逃了出来。   逃出来之后她不得不隐姓埋名,她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一路乞讨才回到了京都,为了生计她偷了别人的户籍,将自己卖身为奴。   可是到了京都她听说了什么,听说魏王爷凯旋归来对魏王妃宠爱有加,听闻魏王妃被捧在手心风光无限,听闻霖世子、小公子同她母子情深,可是凭什么,这些原本不该属于她的啊?   她和母亲受尽了折辱和苦难,储梦瑶她凭什么拥有无尽的荣华富贵、令人欣羡的幸福合乐,她不甘心,可是她接近不了她,她等啊等好容易才等来了今日的机会,既然她抢了原本属于她们的一切,她就要她的命。   储梦瑶不想理她,一个小人物而已,储家最后变成这样,跟他们的贪婪也不无关系,储赫不过一个承袭的正四品的侯爷而已,你看看她和郑姨娘的穿着打扮,哪里是个像四品官员的庶女、姨娘,分明都赶上宫里的贵人了。   要不然她第一次回府,她们哪里敢那么嚣张。都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她既然享受了储赫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东西,害许多人凄惨不已,总该还的。   再者若非她在储赫审案时胡乱攀咬得罪了不少人,又如何会被一起流放,储家那些孩子冯氏可都护了下来,虽然现在过得凄苦些,但总算保住了性命。还有二姑娘储梦妍现在过得也不错,曾经还偷偷来谢过她呢。   储赫若是安稳的被流放到达目的,受苦是一定的但至少能保住命,被她和郑姨娘这么一折腾,那可就未必了。边境什么地方,郑姨娘说好听的那是风韵犹存,她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让女儿逃出报仇,就能相办法让自己过得好些,储赫那时候可就成了她的绊脚石了。   储梦菡看着她身边围着的护卫,便知今日报仇是无门了,她很快转变了角色,跪下来苦苦哀求:“长姐,姐姐,求求您救救菡儿吧。”说着她挽起了衣袖,她原本白皙上一道道伤痕,新上加旧伤,一条条清晰可见。   看到这些伤储梦瑶第一时间想到了萧巍煦背上的伤,这人为了不让她看到竟然在用祛痕膏,说什么不想让她担忧。可是有些伤痕实在太久,伤得又深怎么可能祛除。   所以她慌忙的跑回了房内,萧晋霖不知怎么回事,也跟了过去。   储梦菡还以为糊弄过去了,松了一口气,此时守在她身边的只有护卫和萧晋哲,看到这个孩子她眼里闪过一丝狡诈。   “阿哲,阿哲,我是姨娘啊,是你母亲的妹妹,姨娘好疼,你过来看看姨娘好不好?”   萧娟怕他上当,直接拦住了他:“阿哲哥哥,她是坏人!”她都看到了,刚才这人拿着匕首要害魏王妃姨娘,想害姨娘的都是坏人。   储梦瑶知道这是韩素怡家的小丫头,心里很是不屑,她以为封了郡主之位就是郡主了,竟然敢挡在萧晋哲前面,她都没办法与他说话了,所以她有些恼怒的驱赶她:“死丫头,你起开!”   储梦瑶马上就会出来了,她拉拢孩子的时间本就不多,可不能被这个小丫头耽搁了。   “来人,张嘴!”说这话的是萧娟,湛王殿下旁的没教,她到王府之后唯一亲自教授她的就是她是湛王府的郡主,谁人也欺辱不得!   她身边的人可都是湛王殿下亲选的,她一声令下立即有人上前啪啪给了她两个耳光。打完还不忘训斥,让她给她们郡主赔罪。   储梦菡哪成想原来李家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竟然如此跋扈,但迫于湛王府下人的手段,她只能叩首求饶。   就是这个时候她能没忘了拉拢萧晋哲,她身上如今已经没有了能代表身份的东西,只能干巴巴的给他解释,哭求她的身份,希望借此打动他。   “我们府上可没什么姨娘,本公子也没有姨娘,哦,本公子想起来一位,新科赵解元之妻貌似是本公子的姨娘。敢问这位姑娘是哪一位?”   储梦菡听他这么说,才知自己把他当成稚童是小看他了,但是她是逃犯,姓名不能说,正纠结的时候就听储梦瑶开口:“阿哲,宴会就要开始了,带娟儿妹妹前去吧。”   等孩子们走了,储梦瑶挥退护卫,看萧晋霖幽幽走了出来,储梦菡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跪在他跟前嚎啕大哭。萧晋哲年幼无知,他总该知道她的。   萧晋霖根本不为所动,等她停下来才冷冷的问道:“本世子只想问一句,诛杀母亲之事你可知情?”   “什么?”储梦菡没想到他会问这么,拼命的摇头,她不知道,这是父亲决定的,当初姨娘都已经苦苦哀求了,父亲也不愿放过她。是她自己蠢,她要是一直听从父亲的安排,就不会死的。   储梦瑶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是知情的,最起码知道些消息。可是当初郑姨娘把持平阳侯府,为什么不传出一丝消息来,若储梦若有了防备,储赫不会那么轻易的得手。   “母妃,这件事我来处置吧?”不想让母妃参与这些龌龊的事情,这些事前世也该是他解决的,所以他开口请求。   看到萧晋霖眼睛里的恨意,储梦菡忽然怕了,她拉储梦瑶的一角求饶:“长姐,你也姓储,我们是流着相同血脉的姐妹啊,为什么不能放过我?”见她依旧面无表情储梦菡也是恼了,指着她大骂:“储梦瑶,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储家人都死绝了,你就那么快活吗?你就不怕百年之后,储家的列祖列宗找你算账吗?”   储梦瑶闻言笑了,扯开一角冷冷的说道:“储梦菡,发生了那么多事,你还没看出来吗,本王妃是储梦瑶,却不是你们平阳侯府里的储梦瑶!”   说罢她直接转身走了,留下震惊中的储梦菡,还有满面冰霜的萧晋霖。   前世生母之仇,他未能完成,这一世依旧不能手刃仇人,不过也不用他动手,老天不会饶过他们的。   “霖世子,我可是您的亲姨娘啊”储梦菡这时候也想不出别的说辞了,当初她和姨娘没有阻拦,是因为父亲许诺将来会把她送入魏王府的,她比储梦若听话,她才能帮助父亲完成谋划。   萧晋霖才不听她怎么说,只是冷冷是说道:“前些时日谋害母妃的人,如今尸骨都不见了。”   储梦菡听到这句话从心里生出寒意,她瑟瑟发抖的看向萧晋霖,他什么都知道了,一定会杀了她吧。   萧晋霖摇头,只抬手吩咐了一句:“送她回该待的地方!”   储梦菡闻言瘫倒在地,她想喊嘴巴却被卸了下来,她只能拼命的摇头,她宁愿死也不愿回到父亲和姨娘身边,她没完成姨娘的吩咐定会被她责骂,父亲为了能活着会把她生生逼死的。   萧晋霖没说话,只是在她被带走之前,把之前坠落的匕首送回她的手里,至于怎么做就看她自己了。   萧晋霖原本以为这件事就已经很糟心了,没成想母妃的宴会上竟有人大着胆子敢向魏王府塞人,还打着照顾母妃的旗号。   看他脸色黑了下来,那位提出此事的夫人也默默低垂下了脑袋,没办法当初她家大人没站到魏王爷这边,现在被不少人刁难,他们是实在走投无路,才想着让女儿入王府为奴的。   当然若是能入了王爷的眼那是最好,就算不能,在魏王府待些时日,别人也会高看一眼的,据他们打探的消息,王妃身边的六位贴身丫鬟可都是没有奴籍的,将来配个少将军还绰绰有余呢。   储梦瑶闻言倒是笑了,真没想到萧巍煦都不在府上,还能有人送上门来,不过看那个女子都抖得跟筛糠一样了,她含笑问道:“这位姑娘可会琴棋书画?”   那位姑娘点头,她又问:“那吟诗作赋,歌舞女红呢?”   那女子不明所以麻木的点头,这些都是一般的闺秀都会的东西,虽然算不上精通,却也略知一二。   储梦瑶见此满意的点头,那位妇人看她如此还以为有戏,瞬间又升起希望。   此时不少人的心也揪了起来,此时王妃若是应了,那可就开了先例了。静宁公主也很是担心,心里直呼:应不得,应不得!   倒是岚宁长公主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美滋滋的品着茶。 第92章   储梦瑶见大家都看向她,悠悠的说:“魏王府的规矩, 会琴棋书画的不要, 会吟诗作赋的不要, 会歌舞女红的更不要,因为――本王妃都不会!”   她也不怕别人笑话, 又接着玩笑道:“若一个奴婢处处都高于本王妃, 那本王妃岂不是很没面子。”   知道她这是玩笑, 下面不少夫人掩面而笑,倒是提出这话的那位夫人羞得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当然她这话只是说说而已,若她真那么一无是处, 这王妃之位怕是坐不稳的。这么浅显的道理大家都懂,所以明知道是假, 却没有人敢反驳。   储梦瑶也不想她们母女太为难, 让人赏了那女孩一盒明月笑, 这是涂指甲的东西里面加了一点点荧光粉, 夜晚会有淡淡的亮光, 看起来十分有意境。   这可是好东西,因为制作困难, 千金难求呢,所以她们母女连连跪地谢恩, 许多人原本是嘲讽的神色,不多时也变成欣羡了。   静宁公主有些看不明白,她们明明心里打着小算盘,皇嫂为何还要重赏她们, 换做是她直接打出去就好了。   韩素怡倒看的明白,这些原本曾与魏王府站在对立面的人,这些时日可是过得如临深渊如履薄冰,阿瑶这样做,代表的是魏王爷的意思,传递出得意思是对于过往王爷不会追究,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不知多少人会对她感恩戴德呢。   萧晋霖见此脸上也难得露出笑意,母妃这一动作确实利大于弊,也是最合适宜的,甚至这一做法定比父亲冷处理的还要好。   父亲不会在意那些人也不屑吴那些人有什么牵扯,有母妃这一动作,那些人定以为是父亲授意的,将来对他只会更恭顺,更仰慕。   母妃这是让父亲拥有绝对威信的时候,又添加了柔软宽厚的一面,这样提起魏王爷大家心里他便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王爷了。他的母妃啊,总有不尽的让他折服的地方。   此事传到宫里的时候,皇上只是轻笑一声,他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储赫的女儿竟然有这番手段,将她送入魏王府真是走的最错的一步棋。   但此时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追究,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听闻最近有一位名声大振的江神医,他已经命人去祁州江家去请了。   太后倒是满身怒气的把储梦瑶请到了宫里,她不但来了,还带着一大车货品过来,这些都是各宫娘娘们定制的,她刚好进宫就一并带来了,当然还多备了太后娘娘的那一份。   “魏王妃,你可知错?”看到来人太后直接摔了一套茶杯,女子不能参与朝政她不知道吗,竟然帮着萧巍煦拉拢人脉。眼下京都魏王已经左右了朝政,如此下去,他还要篡位不成?   储梦瑶闻言笑了:“母后这话从何说起,臣媳觉得府上下人不少,还想打发出去些呢,所以就拒了一个而已。”   这话是事实,她就事论事,旁的那些弯弯绕绕一概没有,反正太后也不能因为她拒了一个下人就罚她,毕竟她是魏王府的当家主母,府里的所有事项都需她来主理。   太后听她只说明显上的事,装得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心里很是生气,但又不好发作,只好找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罚她去烈日下跪着。   知道此次进宫定会呗刁难,储梦瑶早有准备,果然不多时得到消息的皇后就带人匆匆赶来为她求情。   见皇后前来太后更是盛怒,骂了皇后一番又罚她一起跪着。储梦瑶知道皇后娘娘有心,点头谢过她的好意。皇后是聪明之人,知道只有保住她才能保住儿子的太子之位,对她很是用心。只不过这一次太后是真生气了,根本听不进别人的求情。   储梦瑶对她笑笑,皇后娘娘已经承担了太后的一部分怒意,接下来阿霖就好办了。   不多时萧晋霖进宫,太子殿下陪他一同前来。确认她没什么大碍,他便独自去见太后,也不知他与太后说了什么,没多时就他们就被放回府了。   “母妃日后可以不必听从太后的诏令。”回府的路上,萧晋霖直白的告知。储梦瑶猜到了什么,点头同意,不过吩咐这件事不可外传。      没几日西街的佳人阁就装扮一新开始对外营业了,这家店铺的掌柜青荟原本是魏王府的女护卫,后来被她发现很有想法是个做生意的料,就交到秋容手里,让她一手带起来。西街人杂,她会功夫将来也好应对。   开业这一天,储梦瑶和岚宁长公主她们坐在二楼的厢房,看下面人山人海人头攒动一个个开心的不得了,这佳人阁的生意好了,她们可都是能拿到分成的。   崔婆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一开始吓得没敢带孩子们出来,后来见店铺里实在忙不过来,安抚好孩子出来帮一下杂活。   铺子里的伙计都认识她,王妃说了她以后留在铺子里,她手脚利润,待人接物更上没得说,自然没人嫌弃她。   储梦瑶见此,又吩咐青荟多给她一份工钱,她要照顾两个残疾的孩子,很是不易。   因为佳人阁的客人都是女性,所以店员也都是女孩子,当初千悦阁的那一批是魏王府、公主府调过去的,这次不一样,都是秋容招来的,她还真是一把好手,不仅把人招来了,一个个身家背景还都打探的清清楚楚。   午间休息的时候,崔婆婆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停下手中的动作追了上去,多日不见,东家消瘦了不少,大约因为太过消瘦人也显得十分落寞。   多年以前她遇到东家时,他就是这个样子,不,比眼下还要糟,那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她看他实在可怜,便让侄子把人扛回家中,找了乡野大夫,喂了不少草药才给他救回来。   东家是个有心的,知道她的故事,后来接把他们接回了京都,还买下了春意楼让他们回了家,这份恩情她都记着呢。   为了不暴露身份,她走上前时轻唤了一声:“公子。”   知道她有话要说,韩悉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让她说话。   崔婆婆看他这样子,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些话不该她说,只是听闻他已经没了母亲便语重心长的说道:“公子,感情一事不可强求,缘分天定,该放下的还是放下吧。”   多年之前他就是为情所困,不成想如今又走了老路,也不知这次又是哪家的姑娘,竟让他比上次还要伤怀。她也看出来了,今日东家过来,就是想看看当日的那位姑娘,但那位姑娘已经嫁为人妇,且看起来还沉浸在浓情蜜意里,东家确实该放下了。   “她还好吗?”韩悉并没有见到人,也不是来见她。那天之后韩素怡回府大骂了他一番,当然也给他泼了不少冷水。她果然是被湛王殿下宠坏了,骂起他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崔婆婆知道他问的是谁,只言:“那位夫人,她很好,看得出她的夫君对她疼爱有加。”   韩悉轻笑一声,重复着:“那就好,那就好。”      看到萧巍煦新寄到的书信,储梦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千里迢迢竟然只送来一张白纸,一个字都没写。   真过分,好歹她还写了四个字――纸短情长呢。   所以她提起笔在这张白纸上胡乱的画了几笔,就放在的书桌上,既然他省了她也不费脑筋与他写信了。   只是用过晚餐回到小书房才发现书信竟然还在,不应该啊,难道影卫忘记取走了吗?   “母妃,父亲明日便归来了,就不劳烦影卫了,我差他去做了别的。”萧晋霖走来解释。上次母妃被太后罚了之后,担心再有人发难,这几个月他便一直留在王府内陪着她。   “明日就要到了?”储梦瑶有些不相信,按照路程推算至少还要三四日吧。萧晋霖笑笑没有说话,这次不仅父亲回来了,她也该回来了吧?   第二日一早储梦瑶盛装打扮,早早的在城门外等候。岚宁、静宁等人到的时候,她都站了半个时辰了。   岚宁其实不想来了,因为这次不仅皇兄回来,威远候世子她的前夫君陈绍礼也回来了,她现在十分不想见陈家人,但西南大军凯旋,城中百姓都出城迎接,她这个长公主又不能不出现。   静宁公主很是激动,她和曹夫人带着孩子望眼欲穿看着曹应归来的方向,曹夫人一会看着孙儿,一会儿又关切的询问儿媳,储梦瑶看的都有些羡慕了呢。   储梦瑶站在高处,远远的看到一片黑影,她脸上也爬上了笑意,再走的近些她又看到了后面白色的点。   “母妃,那些是为边境捐躯的将士。”萧晋霖看出她的疑惑上前一步解释,每一场都有许多将士埋骨他乡,这些能带回来的都是级别高的将士的尸骨,或是衣冠,那些无名无姓的、找不到尸骨的,能带回的只有他们洒过热血的边境的一抹黄土。   前世他也曾扶着承载父亲衣冠的棺木凄凉归来,所以更能体会那些家人的心情,同时他又庆幸,这一世他终于可以不再经历那些苦痛。   储梦瑶怕他想起什么,抬手拂过他的头,她现在身高已经与她一样了,想到以后他会变成一位翩翩少年郎,她就由衷的高兴。   “母妃快看,父亲的马车来了。”萧晋哲看到父亲的马车,开心的欢呼。   储梦瑶抬头就看到为首的马车愈来愈近,不过距离眼前还有一段距离,她握紧了双手,想像着见到她,他第一句会说什么。   看到王府的人穆川和康来也很是开心,王爷归来终于有人默默期盼了。   “王爷,王妃就在那儿!”康来刚一出口就被穆川狠狠瞪了一眼,王爷早就看到王妃了好吗,还用他多言。除了在王妃面前,王爷何时笑过。   “带龙驹来。”萧巍煦吩咐一句,康来虽不明所以,确很快把龙驹带了过来,王爷这一路都是驾马的,只是临到京都换了马车,只是不知为何又要换回龙驹了? 第93章   见龙驹被带来,萧巍煦掀开车帘, 直接翻身上马, 穆川两人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王爷一声令下龙驹迅速飞奔出去。   他们可是王爷的近身护卫,见此赶紧一左一右跟了过去, 走到一半见王爷去的是王妃的方向, 穆川最先停了下来。当然顺带着也叫停了康来, 王爷想见王妃又不想被人打扰,他们自然也是要回避的。   萧巍煦快马来到她面前,伸手拉她上马, 并未做任何停留就策马而去,他去的并不是城门的方向, 萧晋霖摇摇头, 啧啧, 父亲还真是眼里只有母妃啊, 他们兄弟俩竟然瞧也不瞧一眼, 何况别人。   父亲走了,他只好代他向太子和诸位大人赔罪, 这些人对视一眼,都连连挥手。大家都是过来人, 王爷与王妃多日未见,不想旁人在一旁相扰,他们都懂得。   只有岚宁长公主乐得咯咯直笑,她还真没见过皇兄如此心急的时候, 方才他那个样子就是个猴急的小相公呀。   “哎呀,皇兄为了魏王妃真的连面皮都不在意了呢!”   “是呢,都说皇兄最宠王妃,如今可算真真切切见识到了!”   岚宁长公主和静宁公主一唱一和,话说得声音颇大,她们身后的众人闻言也随声附和着。原本有人觉得魏王孟浪的,眼下也耷拉下了脑袋,有皇家两位公主圆场,谁还敢说他们的不是。   储梦瑶一路都被小心呵护着,被抱上马时候他就把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因为被她蒙住了头,她不知将要被带去哪里,只是有他在,她也没有一起惧怕。   萧巍煦下了马抱她走了一段,听到吱的一声她便知道地方到了,萧巍煦谨慎的放着她之后,很是小心的触及她平平的小腹。   储梦瑶很是奇怪,他这一路都很是小心翼翼,仿佛她是稀世珍宝似的,难道是误会了什么?   果然,萧巍煦一开口两个人都怔住了,因为他说:“瑶瑶还好吗?孩子还好吗?”   孩子,哪来的孩子?她不明白了,他哪里听说她有身孕的,这半年来他们经常通信,若是有孕她会不告知他吗?   萧巍煦见她怔住,一时也没了言语,按他的猜测,孩子应该六个月了才对,难道她不期待他们得孩子吗?   看到他眼里的疑惑,储梦瑶忽而就乐了:“谁告诉你一次就会有孩子的?”   这人真是,他们在一起也就是他临行前的那一晚而已,哪那么巧就能有孩子呢。   再抬头看他眼里的疑惑,储梦瑶也皱起了眉头,他不似其它的王孙贵胄,十几岁就去了边关,大约从未有人教过他什么,但这基本的常识他总该知道吧?   萧巍煦确实不知道那么许多,他只知在此之前他不过一次失智便有了霖儿。   储梦瑶总不能去给他去讲生物知识去,只是红着脸告诉他:“你想多了,孩子哪来的那么容易,不然人口该爆炸了!”   知道是自己闹了一场大乌龙,萧巍煦也哑然,最后只是小声的辩驳:“不是一次。”   这下储梦瑶明白了,对上他微红的脸颊追问:“阿霖是吗?”因为只有一次就有了萧晋霖所以他才这么认为。   那是萧巍煦的痛处,她说完才知唐突,那夜他本就是被下了药的,现在她猛地提起真是往人家伤口上撒了把盐巴。   “我――唔――”   萧巍煦不生气,此刻也顾不得生气,这一路上他还担忧的事情眼下也不用担忧了,所以看她眼色暗淡下来,他就倾身覆上她的唇。她不需要她的歉意,因为那原本就是他亏欠她的。   半年来的想念,在相触的一瞬间一击而发,他的热情储梦瑶根本无力招架,最后沉浸在温暖的臂弯里。多年以后她百明白,今日她不过一句玩笑,竟成了某人无数次贪欢的借口。   储梦瑶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此时萧巍煦不在身边,她本想起身的只是稍稍动了一下,一阵酸痛袭来,她轻叹一声暗中埋怨一句:“禽兽!”   她话音未落萧巍煦就走了进来,见到他她直接侧过脸去不理会他,萧巍煦自知昨夜是他失控了,坐过去把人揽在怀里致歉。   “瑶瑶别恼,本王知错了。”是他索求无度害她不适,现在想起来昨夜那个时候他真的如着魔了一般,只想拥有她。   储梦瑶真不想理他,可是想到他昨夜那么小心翼翼的帮她整理,她又觉得亏心,她当时也讨饶来着,只是没料到开始的嗓音如此娇柔,他能招架才怪。真没想到她还有红颜祸水的潜质。   ――――――   储梦瑶再回到王府是三日之后,还是萧巍煦给抱回静辉院的,因为回府的途中她睡着了,他怕吵醒她,便一直由她睡着。   虽然已经迟了三日,他还是要进宫的,把人放下陪了好一会,才招来下人再三嘱咐要好生照料之后,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转身出门。   等他走了,储梦瑶才钻进被窝,紧紧把自己包裹起来,接连两次,她真的无脸见人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爱热闹的岚宁长公主就抱着孩子进了门:“皇嫂,皇兄终于舍得放你回来了?诶,那个我们公主府正在修缮,我带着谦儿在魏王府小住几日,皇嫂不会反对吧!”   岚宁长公主夜没想扰人好事。这不是赶巧了嘛。要是不着急的话,她才会这个时候上门添堵呢!   因为公主府修缮,她就没处去住,这个借口岚宁好意思说,储梦瑶都不好意思信,这都躲到魏王府来了,她哪能不收留啊。   等安顿好了他们母子,储梦瑶认真的询问:“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她能躲到这,看来是陈世子逼急了,如果他一口咬定休书是他母亲瞒着他签下的,非要抢回儿子,她们还真有些难办。   “谦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是不会让他回到威远侯府去的。”别说现在威远候府声名狼藉,就是回到声名最盛的时候,她也不会同意的。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火坑,她才不会把孩子推进去。   看她还有话要说,岚宁有郑重的补充:“我已经写下了休书,休弃了夫君,也写明了谦儿会养在我身边,他为何还要来抢?除了谦儿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纠葛,我真的怕了他们一家,只想躲得远远的。   封地虽远,但到了那里谦儿身边就没有玩伴了,此处有霖儿,哲儿,逸儿,娟儿还有静宁家的臭小子,他们长大之后若能帮衬,谦儿他――”   岚宁长公主从没有路过,这一次提到孩子却落泪了?储梦瑶明白她的意思,忙抚着她的肩头安抚。既然她主意已定,作为朋友她支持就好。   岚宁住下来之后,她们都没想到,第一个上门做说客的竟是静宁,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说陈世子求到了曹府,她就来了,但从头至尾都没帮陈绍礼说一句好话。   “让你来做说客,看来陈绍礼与曹应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听她吱吱呜呜说明来意,储梦瑶都笑了,他们几个人中静宁话最少,有她们三个带着才能话多点。曹应对她很是了解,肯定知道见到她们她说出不出什么来,还让她过来,不就是走个形势嘛。   静宁听她这么说也有些不好意思,曹应的意思也就是走个过场,陈世子已经找上门来,他们有同袍之宜,他也不好直接拒了就让她走这一趟。   她知道威远候府曾经苛待皇姐的事,怎么可能愿意帮忙,所以她只是人来了而已,才不会帮陈世子说话。而且据她说知,这个陈世子也不该被原谅,他这次也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这个储梦瑶还不知道,静宁见此就吐槽了起来:陈世子还带着一个女子回来,这个女子是猎户之女,不过及笄。这女子是他到了边境之后不久买来的,本来并不打算带回,后来听闻公主已经与他隔离,便带来回来。   且这女子曾有两个月的身孕,后来小产了,郎中说伤了根本,于子嗣有碍。   储梦瑶听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人还真是脸皮厚的可以啊,当初他母亲告知他岚宁公主写下休书的时候他心里肯定偷着乐吧,现在得知儿子不见了,小妾又不能生养,就来抢谦儿了。   “这事你不用管了,我让你们皇兄对付他!”对付这种人渣就不用她们了,萧巍煦出手绝对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看她这傲娇的样子,静宁忍不住笑了,她就是来说这个的,因为这么糟心的事,皇兄肯定不会说,岚宁皇姐也拉不下脸面说。   且她也看出来了,皇兄这次回来,皇嫂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呢,怎么说呢,就是一朵鲜花突然得了雨水的滋养,开的十分的耀眼。   后来萧巍煦出手,威远候被削爵,陈绍礼压制属下,抢占功绩之事被挖出,陈家不得不退出京都,这是后话。   此时让萧巍煦对付陈绍礼这事她还没开口,她自己就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这天傍晚冯管家匆匆来报:“王妃,盛家姑娘来了。”   她完全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下人带着两位一身素衣的姑娘缓缓走了过来。 第94章   萧巍煦并没有在府上住下,把她送回府里之后先去了宫里随后又去了军营, 萧晋霖也随着一同去了, 所以她根本不知在西南发生了什么, 亦不知她们姐妹来做什么?   军中之事她从未过问过,萧巍煦也不曾提起, 所以看她们两人都面带悲戚, 储梦瑶大约猜出一些什么。   自打王爷归来, 冯管家还没与他说上话,但看这两人一身素衣,盛昂也没有回来, 他心里明白盛将军和盛昂怕是没了,但饶是如此盛家还有人在, 她们姐妹找到王府还是趁王爷不在的时候, 这就有些令人琢磨不透了。   这两人看到储梦瑶, 但眼泪就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猜到她们失了至亲, 储梦瑶忙令人把她们扶进房内。   青莲等人有些不乐意,他们同情盛将军的境遇, 但她们还在孝期就到王府来的做法,她们实在鄙夷。青萍、青萝更是如此, 王府里只有王妃一个主子,不少人都打着主意呢。   这两然进屋之后又是好一番哭泣,储梦瑶没有制止也没有说话,宋妈妈实在看不下去, 皱起眉头开口:“两位姑娘若是有难处,开口求王妃给一个恩典便是,如此在咱们府上哭哭啼啼,不成体统啊。”哪有上人家门来,就一直哭着不说话的,又不是哭丧来的。   这样盛家两位姑娘才停了下来,对视了一眼,她们本打算等王妃先开口问话的,若是王妃开口,她们就可以顺势说出缘由了,可偏偏王妃就这么看着她们哭,既不劝慰也不阻止。   “王妃,家父捐躯,我们姐妹孤苦无依,实在无处可去,还求王妃开恩收留。”先开口的是妹妹盛宝娜,来魏王府是姐姐的主意,她原本打算要去渭南候府,毕竟原渭南候夫人是她们的姨母,她们投奔过去也说的通,可是姐姐偏要来魏王府,她拗不过之后跟着来了。   储梦瑶闻言皱眉,无处可去?不尽然吧,盛家可不止盛茂一根独苗,如果她记得不错,她们至少还有两个亲叔叔呢。   盛宝婷没错过她的神色,她眨眨眼睛撇了妹妹一眼,随后一脸哀痛的开口:“王妃,我们确有几位叔父,可是自从父亲四处征战,就与族里的关系淡了,当初父亲荣耀时族里并未得到庇荫,如今我们姐妹贸然回去,只怕会被当做拖累”   说着她又哭了起来,她一侧的盛宝娜闻言连连点头,不是赞同她的话二是再三确定她不要回答叔父家里去,叔父们都远离京都更没有官职,回去之后她们的境遇肯定大不如从前,且离了京都她便再也见不到渭南候里的表哥了。   储梦瑶没错过她们两位的小动作,直言:“你们是忠烈之后,你父更是萧国的英雄,谁人敢看轻了去!”   她们战场上失了父亲本事该同情的,可是她们万不该拿逝去的亲人做她们的筹码。别的事她知晓的不多,但盛家兄弟干系是很深厚的,盛茂生前虽为将军,但从未忘记过他的兄弟,而且他的兄弟虽无官职却是富足人家,她们此去绝不会收到任何苛待,更不会被嫌弃?   盛宝婷见此法并不奏效,暗地咬了一下唇,都说王妃心善,怎么偏偏不愿收留她们姐妹呢,据闻千悦阁的秋掌柜不过歌姬而已,只不过哭求两句她不也收留了吗?   她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她打听过了眼下王爷不在,想来西南之事王爷定不会事无巨细的说给王妃听,所以她霎时有了主意:“王爷恕罪,今日贸然前来是我们姐妹唐突了,可是――可是,王爷在父亲临终前亲口答应收留我们姐妹。我们别无他求,只希望王妃慈悲给我们姐妹一个容身之所。”   说完她不住的抹着眼泪,她就不相信搬出王爷还压不住她。父亲可是王爷的手下爱将,对王爷忠心耿耿,也是为王爷而征战的。所以父亲捐躯王爷对盛家必然会有内疚之心,因此体恤下属善待他的家人,合情合理。   “这――”冯管家有些语竭,王爷素来冷情,怎么会轻易许诺收留他人,何况还是两位妙龄女子。   况且此事王妃并不知情,不说她乐不乐意,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指不定怎么想呢。虽然主子贵为王爷至尊,三妻四妾很是寻常,但以王爷的心性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储梦瑶闻言抚额,她还真不相信,收留人她不反对,但如果是她们俩的话,不,不论收留什么人,萧巍煦定然会第一时间征求她的意见,至于收不收留也会看她的意思。   这次他连盛茂的捐躯都不曾提及一句,可见其中有些不便言说的缘由。   就是盛宝娜都有些不相信看向姐姐,王爷什么说收留她们了,父亲过世之时王爷根本知情,等消息传到王爷耳里都已经是三日之后的事情了。   不过看在她们父亲对萧巍煦耿耿忠心的份上,储梦瑶也没有为难她们,命人准备了院子,让她们暂时住下。这件事她也没有立即跟萧巍煦询问,他已经够忙的了,不想在与他添乱。   等两人安顿下来,盛宝娜有些不乐意了:“姐姐,为何我们要住在魏王府?”来的时候姐姐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她们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带离兄长所留之物,可方才从头至尾她都不曾提及兄长一句。   “你难道想回到那个破旧的小城里去吗?想要留在京都,想要荣华富贵,想要和韩悉表兄再有相见的机会,就跟我好好在这儿待着!”盛宝婷说完也不管妹妹脸上是什么颜色,自顾自的指挥丫鬟帮自己收拾。   为何要留在这儿,因为只有留下来她才有机会接近魏王爷啊。自从在前往西南的路程中,远远看了他一眼,他的潇洒俊逸的样子就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她原本有机会接近的,可在西南因为母亲极力阻拦,她根本没有近他身的机会,眼下可不一样了,她进的了魏王府来,看谁还能拦着得住她。   其实她也没料到魏王妃能那么轻易的答应,本来她还想着魏王妃若是拒绝,她就带着妹妹跪在王府门外去,到时候她们姐妹以忠烈之后之名在府门外苦苦哀求,定然会招来许多怜惜,那时她也不得不收留。   眼下虽是省了许多麻烦,但她们住进魏王府的消息也极少有人得知,她现在不得不想办法把此消息传出去,不然她们就白住进来了。   当晚整理被褥的时候青萍很是不甘的问道:“王妃,那盛氏姐妹明明就不安好心,您为何还要收留她们呀?”这俩人心思都写在连上了,她都看到出来,王妃怎会不知,她以为王妃定会把人赶出去,怎么还让人住下了呢。   “就是,这两个人还真是厚颜无耻之徒,在王妃面前谎话连篇,王妃可千万不要被她蒙蔽了,我们可打听过了,王爷从未说过要收留她们。”接话的是青莲,她们原本就不相信王爷会收留她们,所有就找人打探消息,事实证明果然她们是说谎的。   储梦瑶听她们说话,端坐在床上解释:“你们试想一下,我若是不收留她们会如何,你们都说她们厚颜无耻了,若是因为我不收留,她们在魏王府门外哭闹,引来许多人围观,百姓不知真相,我们不知缘由也解释不清,又会如何?”   推门而入的青芙很是气愤的开口:“她们敢!若是她们敢在王府门外哭闹,我就撕了她们的嘴,打断她们的腿!”王爷凯旋又与王妃恩爱有加的时候,谁来捣乱都不行。   青芙还从未有如此气愤的时候,储梦瑶赶紧嘱咐院子里的人,万不可欺负人。等得到她们很是失望的回复,她低语几句,那些人总算有了笑脸。   看她们都好了,她也笑笑挥挥手让她们都退下去,她相信以这些人的心性,既然她说了,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去找那两人的麻烦,也便安心睡去。   是夜她睡意朦胧的时候,被一个热切的怀抱拥了过去,她转身与他相依偎,迷糊着低语:“我想你了。”   那人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内心的渴望,打定主意只拥她入眠的,忽然被她张口来的四个字击的溃不成军。   第二日一早起来,听闻王爷昨夜归来,盛宝婷激动的手都在抖。王爷此时回来不在她预料之中,但既然王爷回府就是她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看她打扮的越发素净,甚至还故意涂抹胭脂水粉,让自己看起来更柔弱,盛宝娜有些着急的追问:“姐姐,我们要去哪?”王爷回来了,她们是不是要逃走,他们说了谎,万一被王爷发现怪罪下来可怎么好?   眼下唯有躲到渭南候府去,求韩悉表兄的收留才是最安全的选择,所以她抓着姐姐的手提议:“姐姐,我们去渭南候府吧,表兄定然会收留我们的。”   姨丈和表姐本就有些撮合她和表兄,此次她们过去,他们定会看在她们无所依托的份上对她们多加照拂,更何况表兄如此年纪,身边也没有可心之人,如果她能入了渭南候府,定然就会成为当家主母的。等她站稳了脚跟,在帮助姐姐,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盛宝婷知道她的小算盘,毫不留情面的拆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着韩悉表兄,但你可知表兄为何年近而立之前,却还是孤身一人吗?”   她们姐妹并不是在京都长大,许多事并不知情,这几日她们虽然还在孝中,可她暗地里打探到不少消息,哪似盛宝娜整日傻傻的思着情郎。 第95章   盛宝娜还真不知此事,她只听母亲说过是因为韩家家主之争, 韩悉表兄曾外出历练了七年有余, 所以才耽搁下来了。姨母逝去, 再加上前两年他一直远在西北边境,这又拖了几年。眼看年纪相近的孩子都能四处跑了, 姨丈和表姐这才急了。   看她的神色就知她不知情, 盛宝婷笑笑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盛宝娜闻言长大了嘴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韩悉表兄心有所属,眼下你就算去了渭南候府也无甚用处, 不如留来来跟我一同讨好魏王妃。你记得,我们只是来求她收留, 心里在没有别的期盼, 尤其是在魏王爷这一方面。”盛宝婷来之前都都已经做好了盘算, 她虽然是才冲着魏王爷来的, 但绝不能一开始就暴露目标。   她们眼下要做得就是讨好王妃, 获得她的喜欢有认可,继而接触到她们的朋友们, 有湛王妃表姐做帮衬,这应该不难。   接着她们就可以在魏王妃及她的好友面前频频示好, 最好王妃去哪她们都能贴身跟随,这样时间久了必有流言流出,届时她们再加一把火候,王妃必然心生妒意, 若王妃和王爷有了嫌隙,她的机会就来了。   盛宝娜想想也觉得是,她此时贸然进入渭南候府确实不好,但是姐姐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些,魏王妃何许人也,她能的王爷倾心相待,定然不简单啊。   不管她怎么想,最后还是被盛宝婷拉到了静辉院,只是没成想院子里的人看到她们过来,理也没人理会。   “狗眼看人低!”盛宝婷嘟哝了一句,看宋妈妈走出房门,忙上去说话:“宋妈妈,我们姐妹特意来像王妃姐姐谢恩,劳烦宋妈妈代为通传。”   她只字未提王爷归来的事,是想告知宋妈妈她们根本不知王爷归来的事,只是她话刚说完,就听一旁的康来问道:“咦,这不是盛家的女儿吗,她们到魏王府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低,昨夜青萍没少在他面前说盛氏姐妹的不好,那丫头极少说别人的不是,看来这两位昨夜是惹王妃不开心了。   康来冷冷的声音让盛宝婷很是不解,再怎么说父亲与他们也算同袍,从前父亲在王爷麾下,他们还得恭敬的称一声“盛将军”,去西南的途中他们对父亲亦是十分敬重,怎么父亲尸骨未寒,他们就都变了呢?   盛宝婷是认识康来的,知道他是王爷身边红人,明知他的语气不对,转头稍稍躬了一下身,十分悲戚的说:“康大哥?我们――”   她话刚开了个头。就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何人吵嚷?”待看到来人,盛宝婷突然激动起来,但王爷似乎不悦,她赶紧拉着盛宝娜请罪:“搅扰了王爷休息,是我们的罪过,王爷赎罪。”   看到这两人萧巍煦有些疑惑,随后冯管家上前解释了缘由。冯管家话未说完,萧巍煦就变了脸色。他生平最恶别人说谎,何况这两个人还打着他的幌子欺瞒王妃。   盛宝婷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她以为这件事王妃定不会找王爷求证的,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敢质疑夫君的决定。没想到魏王妃没开口,倒被一个管家坏了事。   “王爷赎罪,我们不是有意欺瞒王妃,只是――只是――”盛宝婷一时找不到缘由,急的都有邪汗了。   盛宝娜也知此时触怒王爷,她们定会被丢出王府里,那时她们可就再无面目留在京都了,于是她赶紧上前解释:“王爷,我们昨夜只想入府取回兄长遗物,王妃宽厚心善,体恤我们姐妹羸弱,特收留我们一晚,我们自是感激不尽,今早我们是特意来向王妃谢恩,并辞行的。”   盛宝婷为了脱身,只能随声附和,可是她十分不甘心,若是就这么离开,日后她在踏入魏王府的机会都没有了。   萧巍煦不想理会他们,命宋妈妈给王妃准备早膳,便又回了房内,此时她睡得正香,他舍不得从她身边离开。   他没说处罚,也没出言让她们离开,这样盛宝婷松了一口气,既然王爷没有追责,那她们就还有回旋的余地。盛宝娜却不这么认为,王爷显然已经不悦了,偏偏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走了,这里面定然有什么不对,她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可盛宝宝婷不愿离开,拉着她回到暂住的院子。这一路她也在想王爷的用意,甚至脑补出王爷想收留她们却又碍于王妃跋扈,不敢开口的画面。   她们回去的一路都没想明白,回到院子之后盛宝婷还有续愤,今日她们特意起了大早过去请安,王妃避而不见就算了,还让王爷出门打发他们。   她们这一不高兴,身边的丫鬟也不敢近身伺候,倒是魏王府里的丫鬟看她们灰溜溜的回来了聚在一起偷笑:“王府里的大小事务都是王妃说了算的,咱们王爷这是给王妃立威的机会呢。”   “就是,就是,也不打听打听,现在京都里谁人敢打咱们魏王府的主意。”   “哎呀,人家可是打的王爷的主意,不过嘛京都闺秀那么许多,哪一个比得上怎们王妃,现在谁人不知咱们王爷满眼满心都是咱们王妃呢。”   “不开眼的东西何其多,真是臭虫似的,赶也赶不尽呢!”   盛氏姐妹没有听到这些话,盛家的丫鬟可是听得字字清晰,两个大丫鬟本想着告知自己小姐,免得自取其辱,可听到里面的争执声和瓷器破碎的声音,都止住了动作。   她们停了下来,魏王府里的丫鬟可不乐意了,王府里的一针一线可都是王妃辛辛苦苦挣来的,这些瓷器哪一个拿出来不说价值连城至少也价值千金,这样被她们就这么糟践,丫鬟们心疼啊。   所以也不管里面是不是还在吵,丫鬟们一同推门走了进去,其中带头的一位面色凝重的开口:“两位盛姑娘,王府里的东西可是件件记录在册的,这套残缺的茶具和还碎乐的瓷器皆是王妃所喜爱的,奴婢们不敢隐瞒,只能将此事如实上报给王妃。”   盛宝婷本就在气头上,这又被她们打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几件瓷器而已,有什么稀罕,本姑娘加倍赔你们便是。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至于那么兴师动众的来讨要吗?”   盛宝娜见此赶紧上前阻止,再怎么说她们是魏王府的下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不是。   魏王府的丫鬟也不是软柿子,闻言直接怼了过去:“也不用盛姑娘加倍。陪个一模一样的,咱们能交差便好了。”   天下瓷器万万千,唯独一模一样的没有,此时盛宝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有人授意,不然几个低贱的下人而已,哪敢如此嚣张。   “诸位姐姐别生气,这些我们自会去向王妃请罪,长姐性子急,姐姐们请勿怪,姐姐衣衫上方才溅了茶水,还望姐姐们行个方便。”   丫鬟们见此都退了出去,确实今天说的这些是有人授意的,不然在魏王府里乱嚼舌根,她们早被撵出去了。   她们亦不是说谎,真差人前往静辉院报备去了,当然不会真找王妃,报到青萍姐姐那里就可以了。   萧巍煦回到房里,就坐在床边看她的睡颜,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没一会她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看到身侧的人,她下意识的就要拉起被子把脸遮挡起来,昨夜貌似是因为她太过热情来着,但最后讨饶的还是她。   “呵呵呵”看他这样子萧巍煦极难得的乐出声来,气的储梦瑶伸出手要去抓他解气。   萧巍煦怕她受凉根本不躲闪,任由她胡闹。   闹够了之后,两人一同用了早餐,他们这边刚放下碗筷萧晋霖就带着萧晋哲跑了过来。   萧晋哲每日都会过来请早安顺带陪母妃一块用早餐,偏偏今日兄长拉着不让他过来,他追问兄长也不解释缘由,还以为是母妃出了什么事,他赶紧跑过来询问:“母妃,母妃,您怎么了?”   储梦瑶撇了萧巍煦一眼,吱吱呜呜找个理由搪塞,哄一个孩子倒没什么,关键是萧晋霖这孩子不好哄,她这说着说着脸都红了。   不想让小妻子为难,萧巍煦赶紧把磨人的萧晋哲拉了过去:“好了,母妃累了,父亲带你们去练武。”   萧晋哲自是高兴的答应了,萧晋霖没有里去,知道他留下来是解释盛家的事,萧巍煦便先带着萧晋哲离开。   “母妃,盛茂死于盛昂之手。”储梦瑶闻言震惊了,怎么可能呢?   “我们都知盛昂是皇上的眼线,也是魏王府唯一的探子,盛茂唯有一子,父亲就留了情面。这几年他跟在我身边很是尽忠尽责,我们便以为他改了心思,哪知他不过佯装,好在我们早有防备。那夜父亲不在帐中,他失手错杀盛茂将军,发现之后畏罪自裁,盛夫人得知此事心力交瘁郁郁而终,这件事未曾外传,盛家姐妹亦不知情。”   其实这件事也因为盛茂的大意,他对儿子十分的信任,父亲曾侧面敲打过,但是他并未在意,最后眼睁睁看着儿子一剑刺穿胸膛。   那日他们刚大胜敌军,许多人都饮了酒,盛昂和另一位将军误入了父亲的军帐,便酿成了悲剧。不过为了盛家余下之人的性命,对外说他是过于疲累而亡。不然刺杀阵前有功之将,盛家之人定会被株连。   这件事让萧晋霖来说,储梦瑶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味,只默默低语:“你父亲应是很自责吧?   明知盛昂是个不稳定因素,还一直把人带在身边,眼下又因为他害了手下衷心耿耿的将士,亦把盛茂的一世功勋涂抹的干干净净。 第96章   萧晋霖闻言点头,其实这事怨不得父亲, 他早就提醒过盛茂的。盛昂是皇上的人, 留着他不过是为了全皇上最后的脸面。   父亲每晚都会寻一处安静的地方, 品读母妃的书信,直至夜半十分才归。那夜不知母妃写了什么, 他便多坐了一个时辰, 也就是这一个时辰, 盛将军出了事。   要说自责,该自责的应是他才对,他明明知道前世盛昂就是野心勃勃之人, 还以为这一世他会改变,没想到他还是前世的性情。   看他的神色, 储梦瑶出言安抚:“阿霖也莫要自责, 人各有命。”书上的剧情盛茂战是死于西北边境, 这一世已经改变了许多。   解释完了这件事就该说说这盛家姐妹的事情了。萧晋霖情绪很快调整过来解释:“母妃请放心, 父亲绝没有答应收留她们。只不过盛夫人留了遗书, 请求父亲照拂一二。”   所谓“照拂”就是含蓄的表达了她女儿送入魏王府的意思,萧晋霖说完也觉得此事难办。若真的把她们撵出府去, 怕是会让那些不知情的人误以为父亲不念旧情,忠烈之后都不能帮衬。   储梦瑶这下总明白过来了, 萧巍煦是想维护盛茂的声誉,顺带保住她们姐妹的性命,所以这件事还真不少处置。   见她没有开口,萧晋霖有些着急:“母妃, 您看这事该如何?”其实父亲心里早有主意,这法子他也觉得可行,但是此法必须母妃出面才行。   “告知她们真相,让她们自行选择。”盛家姐妹明显有仗着忠烈遗孤的身份作威作福的趋势,她们年纪也不小了,何必藏着掖着,若是再纵容下去,她们定然不会收敛,将来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萧晋霖闻言微微含笑,这也正是父亲的意思。他们魏王府可以予以照拂,但绝不会让她们搅进他们的生活。   要告知真相,她们是女子肯定得要个女子去说,放眼京都知道这事真相的也就只有她一个女人,这是父子俩联合起来给她下套啊,这么想她就不乐意了:“你父亲也是这么想的吧,为何他不亲自开口,反倒让你来说。”   见她不悦,萧晋霖赶紧从实招来:“父亲说母妃贪酸,若他为了旁的女子说话,定会醋上几日的。”   他这一句话可把萧巍煦出卖个干净,此时练武场里的萧巍煦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萧晋哲闻声忙放手手中的的木剑,笑呵呵的上前:“父亲,定是母妃想您了,母妃说有人想念的时候就会打喷嚏呢。”   果然他这句话萧巍煦很受用,很难得的学着她的样子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这下萧晋哲不乐意了,很是委屈的小声嘀咕:“母妃说我现在是男子汉了,不能捏脸的。”   萧巍煦闻言嘴角翘起:“既是男子汉,就好好练习武功,将来同父亲一起保护母妃。”   偷偷跟过来的盛宝婷,看到萧巍煦弯起嘴角的这一幕,手都颤抖起来了。都言魏王爷素来冷情,看来并不是啊。一个那么喜爱孩子的男人,如果再有别的子嗣,也应该十分喜爱吧。   妄想中的她完全没在意不远处那一道冷厉的目光,倒是萧晋哲有所察觉,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不敢再萧巍煦身上停留太久,随后目光就一直看向用心挥舞着木剑的萧晋哲,既然王妃那里走不通,那就从这个孩子下手吧。   此时盛宝娜刚收拾完东西,早上与姐姐大吵一架,让她明白过来了:姐姐一心要留在魏王府,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   若此时求上渭南候府,说不定表兄还会因为怜悯收留她,等到她们在魏王府失了颜面,她如何再登渭南候府的大门?   不过她也不傻,贸然前去必然失礼,她想着便写了一封书信,她信上只说和姐姐来魏王府领取兄长遗物,魏王妃心善见她们孤苦,特意挽留了几日,但她们与魏王府无亲无故,实在不宜在此久留。   写完等墨迹干了,她便让人递到湛王府里去。湛王妃表姐是女人,心软人又和善,她以表妹的身份恳求,她定会出手相助的。   盛宝婷一路盘算而来,回到院子看到她打包好的包裹有些生气:她是姐姐,妹妹为何就不能为她多想想呢。若她能一步登天,还能亏待了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不行。   姐妹俩互相埋怨的时候,就听下人禀报王妃到了,听到消息的一瞬间,两人迅速换了脸色,又齐齐向对方跨了一步,俨然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储梦瑶没打算这么快来了,她原本想的是温水煮青蛙,盛宝婷不是对萧巍煦有心思吗,就让她日日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和谐有爱的画面,她应该就会知难而退。到时在告知真相,这件事也就解决了。   可是她出院门之前,竟然收到了盛家的帖子,说盛家姐妹不懂事叨扰了,他们明日便来把人接回来。盛家余下两房都是老实人,储梦瑶想着还是先告知她们真相吧,不然她们俩高不成低不就,只会让家族里的人为难。   见她前来,各怀鬼胎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依旧心里各自有各自的盘算。   储梦瑶并没有与她们多纠缠,待两人坐定平铺直叙言明事情的真相,说完之后随即离开,留下垂头沉默的两姐妹。当晚盛宝娜就选择离开,据说是去了渭南候府。   盛宝婷并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第二日一早跪在静辉院内,请求萧巍煦收留。她知道魏王妃不会说谎,但既然王爷选择保全她们,为何不能再开开恩?   她口口声声说的是:“愿意当牛做马,只求王爷收留。”目的很明显,想要留在魏王府,想留在他身边。她以为魏王爷对盛茂总有虚分的,不然不会这么做。她就是想着哪怕耗尽这最后的情分,也要争一个机会。   说来不巧,因为太后身体不适,那日萧巍煦一大早就进宫去了,储梦瑶听她声声唤了王爷,也没有即刻出门。   静辉院的人对她的做法很是鄙夷,自然没有人上前告知她王爷并不在府里。   怕王妃因着盛宝婷的事情烦心,青萍见她醒来忙过来询问:“王妃,今早在房内用早膳可好?”不出门就不用触外面的眉头,她们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储梦瑶就是被外面的人吵醒的,自然知道她在外面,她挥挥手示意不用。现在为难的、着急的都不是她,她何必躲着。再说今日她还要前往千悦阁,早晚都要遇上她的。   此时厅房的门并没有关着,看到她出来,盛宝婷伸着脖子往里望去,可是她失望了,她的身后只有服侍的丫鬟,并不见王爷的身影。   盛宝婷这才明白,她是被静辉院的人耍了。一群下人而已,怎敢戏耍她,定是王妃的主意。如此善妒的王妃,早晚有一日会被王爷厌弃的。   既然王爷不在,她也不必如此委屈自己,所以她恭敬的磕头请安,所以摇曳着身姿退了出去。   “王妃,我们将她赶出去吧?”青萝最讨厌这种不怀好意的人,她父亲还尸骨未寒呢,就想着自荐枕席,真真是辱没了盛将军的威名。   储梦瑶没说话,此时也不好赶人出去,毕竟萧巍煦还是想维护盛茂的名声的。盛宝婷就是了解了这一点,才这么有恃无恐。   白日里萧巍煦不在府里,储梦瑶也去了千悦阁,因为得知他中间并不回府用餐,她也不想回去,便在千悦阁与秋容她们一同玩乐,随后又一同前往佳人阁查看。   青荟听闻王妃要在佳人阁用餐,连忙命人去最好的酒楼定最好的饭菜,储梦瑶闻言赶紧劝阻。   这时崔婆婆自荐,说她厨艺不错,这顿午餐便由她掌勺,她的女儿打的下手,别说这味道还真不错,堪比魏王府的大厨呢!   听到王妃的声声夸赞,崔婆婆又红了眼眶,王妃带他们如此和善,她真的无以为报,只能拼命的干活,眼下终于又能还一份恩情了。   其实储梦瑶旁人打探过崔婆婆的家人,只是韩悉查了那么久都没消息,她也无法查到。   回府的途中她得到一个好消息:穆家小姐不久要来京都了,这次她是跟随她父亲、母亲而来,大约会多住上些时日。   “王妃,这消息是紫苏那丫头传过来的,大约霖世子也还不知情呢。”秋容知道她很是看中穆家小姐,所以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就告知了她。   储梦瑶已经得到消息,穆小将军被调至京都,入京之后会在北大营就职,短期里是不会离开的,可是这丫头就未必了:“就算多住也是两三个月而已,这丫头与穆老将军祖孙情意深重,穆老将军年事已高,她很是孝顺,自然要侍奉左右的。”   可怜的萧晋霖啊,这小媳妇主意大着呢,他又不想拘着她,只能随她去了。   这一世她的父母还安在,这样的结果萧晋霖定是废了不少力气,终于可以给她一个幸福、安乐的童年,他心里定然十分开心吧。   “我就不明白,王妃到底看上穆家小姐哪了,我看这丫头并没有多少特别啊?”这是秋容一直搞不明白的事,穆家丫头虽是聪慧些,但京都之中的闺中贵女,哪一个又是不精明的呢。   储梦瑶笑笑没接话,不是没有多少特别,是她只剩下特别了。萧晋霖现在都快拿她当闺女宠了,话说把自己亲媳妇一天天养起来,这种养成系的似乎还挺甜蜜。   回到王府的时候就听下人守门的护卫来报,王爷也刚回了府,还问起她。见护卫要去禀报,她直接拦了下来。   盛宝婷这一天过得及其郁闷,王爷、王妃具不在府内,听闻霖世子和小公子在,她特意准备了玩具还有亲手准备的糕点,挑了个好时辰带着丫鬟前往墨竹院,准备讨好他们一番。 第97章   盛宝婷兴致勃勃的来到墨竹院, 院门都没进去,就被守门的两个小子拦了下来, 还说什么世子正在给小公子温习功课, 闲人勿扰。   这么说也没什么, 可偏偏她转身的时候, 听到了院子里欢快的嬉闹声。闻言她又转身拿出准备好的糕点赠与护卫, 看他们接了过去柔声说道:“你们放心, 我就是送些点心,不会停留更不会耽误世子和小公子功课的。今日他们多有不便,这些就赠予你们吧。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快些用吧, 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孙孝他们只是接过而已, 这是主子们吩咐的, 可面上依旧没有丝毫动容。若这点东西就能让他们改了注意,那就太对不起王妃的细心教导了。   盛宝婷没办法只好转变:“你们尝尝吧, 我就不打扰了。不过一点小点心,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若是你们喜欢,我日日做于你们吃。”   她想着他们不过是下人而已, 定然没吃过那么精致的糕点,她多送几次他们总会感激的。   她不好硬闯, 见两人点头只得先退了出去,只不过她有些不甘心,围着墨竹院转了一圈, 找了一处矮墙把竹蜻蜓放了进去。这都是市井小孩的玩意,想来他们是没见过的,小孩子好奇的紧,她今日放只竹蜻蜓,明日放只栩栩如生的竹鸟,就不信他们不上钩。   可她不知得是王府的两位小主子都是散养的,这些东西啊,早就玩腻了。   她还满心欢喜的谋划时,就听墙内有人喊了一句:“是谁人竟敢往墨竹院乱扔垃圾,来人,抓回来打一顿板子。”   盛宝婷闻言吓得慌忙带丫鬟跑开,听到身后似乎传来嘲讽的笑声,她的眼角满是恨意。小小年纪就会说谎,这是王妃教导的失职,看来王妃根本没把他们当亲儿子对待。如此甚好,她总有机会让他们母子决裂的。   她在府上实在无趣,就让身边的丫鬟去府门外打探消息,若是王爷先回府,她就有了机会。可巧了,她等了一整天,黄昏时分终于等到了好消息。   她的院子距离静辉院更近了,得了消息她立即把妆容弄乱了些,匆匆跑到静辉院门外跪着,她临出门特意照了铜镜,这副弱柳扶苏的样子很是惹人心疼,她就不相信王爷是铁石心肠。   所以看到萧巍煦带着护卫跨步而来的时候,她满心激动在心底默念着早就打好腹稿的说词。   萧巍煦自是看到了她,只是并不想理会,更没打算询问缘由。他走过去的时候脚下的速度没有减慢的意思。   看他这气势就知他不会为自己停留,所在等他靠近,盛宝婷立即转变了跪的方向,扣头请罪:“宝婷求王爷宽恕,我―今早我真不是故意扰了王妃休息的。我只想给王妃娘娘请安而已,没料到已经巳时王妃还在休息,我真不是有意的,还请王爷明察啊。”   别说萧巍煦就是他身侧的康来也听出不对味来,这盛小姐明着是请罪,这暗地里可句句都在告状啊。先说王妃日上三竿还在安睡,又说王妃因为贪睡被扰无故迁怒于人,虽未明白说她跪在这里是王妃是主意,但她是王府的客人,府里能处罚她的也就王妃一人。   之前他们与盛茂将军有些交情,他故去,他们也想着照拂他的家人,所以王爷为了他妥协了一些事,他们府上的抚恤金也是依照将军的规制给的。这些足够她们两姐妹下半生富足的生活。   且盛茂的属下曾特意找到她们的叔父们,言明厉害关系且承诺会一直关注她们,她们的身份是报知官府的,定不会受到族人的苛待。   看她这个样子,萧巍煦沉着脸问了出来:“王妃罚你在此?”   盛宝婷就是想让他误会成这个意思,但是她不能明说啊。王妃并没有罚她,王爷只要进了院中就会知晓。   所以她不能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抹着眼泪低头不语,那样子说不出的委屈,看的康来都想立即让人把她拖下去打一顿板子。王爷最恶别人自作聪明,她这个样子像极了天桥艺人牵着的小猴。   见她如此萧巍煦反而弯起了嘴角,直言:“既如此,那便跪着吧。”敢挑拨他们夫妻的关系,罚她跪着都是轻的。   “什么?”盛宝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王妃的错,为何要罚她啊。   “府中一切事物都是王妃说了算,就算她要罚本王,本王也不敢辩驳半句。”   萧巍煦这句话成功让身边的人都变了脸色,康来和穆川是一脸欣喜:哈哈,王爷终于承认他惧内了。   盛宝婷则是惊得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王爷定是欺骗她的。   不过她的纠结也只是一瞬,既然此计不通,那就换别的吧。   想着她立即又扣了头:“王爷赎罪,求王爷开恩,我只――”话未说完她就虚弱的晕了过去。   晕倒只是假装,她是未嫁的女子,王爷若是救她,那她就有了留下来的理由。为了演得逼真,倒下去的时候她是真的没有一丝手软,头磕在石板上的时候,疼的她咬紧了牙关,可生生憋住没有做出一丝表情。   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骗得过萧巍煦的眼睛,他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吩咐:“泼醒,送到渭南候府去!”   不是他给韩悉添堵,这可是盛夫人的意思,他答应的照拂已经全然做到,余下的就是她们的家事了,再说之前他们两家不是已经开始密谈此事了吗?   说完他便跨步走了,盛宝婷此时又气又恼,但又不能立即醒来,那样她今日的作为可就真成了笑话了。所以即使明知道萧巍煦已经发现了,她也只能继续装下去。   储梦瑶远远的就看到她晕倒的那一幕,待听到萧巍煦吐出“泼醒”两个字,她嘴角真的抽了一下,真是,就不能怜香惜玉点嘛。   她刚感叹完,就听哗啦一声,真的有人对着盛宝婷泼了半盆水。这个季节泼点水本没什么,她佩服盛宝婷硬是咬着牙没有醒过来。   看那人还要在泼,她示意青萍前去阻拦,盛宝婷已经打定主意要一直晕下去,便给她留些脸面,让她回去吧。   她也没有立即上前,等盛宝婷被带走之后,她才从墙角出来。   她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侧熟悉的声音响起:“瑶瑶,本王的做法可还满意?”她再转身就发现侧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她有些生气,他这么做难道只是给她看的吗?若是她不在他会怎么做,把人抱回去安抚,还是别的什么?   看到她眼里的质疑,他轻言:“瑶瑶若是不在,本王会直接杀了她。”因为不想让她接触血腥,不想让她担忧害怕,所以就给了最轻的处罚,相信此后她绝不敢在他们前面出现。   他相信,如果盛茂还在世,看到女儿这样,对她也是会毫不留情下手的,毕竟一府的声誉远远大于一人的性命。   储梦瑶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终结了,可没想到两个月后,竟然传来消息说盛氏姐妹双双入了宫,盛宝婷被封为宝林,盛宝娜也被封为了御女。   知道母妃为何担忧,萧晋霖山前解惑:“母妃放心,今日不同往昔,她们奈何不了魏王府的。”   他们母子打的哑谜,萧巍煦听不明白,只能酸涩的看着自家媳妇,心里盘算着还是把这臭小子打发走吧,省得整日霸占着她。   ――――   这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格外早些,储梦瑶有墟怪,这半年萧晋霖也不出去游历了,最多也就是在京都成立转转,她还特意询问了几次,他只是笑笑没有回复。   萧巍煦也渐渐把军营之事放给了属下,入冬之后皇上的身子大不如前,江幻还曾被传召入宫过一次,只说是心病,除非他自己能看开,不然很难医治。   太子年幼,在朝中大臣的多次举荐下,萧巍煦不得已以摄政王的身份辅政,好在他还把湛王殿下也拉到朝堂之上,不然皇上这病真就好不了了。   “母妃,外面天寒,您还是早些回房去吧。”萧晋霖从外面回来,就见她带着满院子的下人站在飞雪中,着急的把人催了回去。   储梦瑶就是赏赏雪而已,她身体还算好,这淋点雪是一点事都没有,他怎么紧张成这样?   想到他整日与江幻一处,坐下来的之后她的心忽而悬了起来:她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萧晋霖和江幻这半年都待在府里也太奇怪了?   萧巍煦带着萧晋哲从宫里归来,就看到她急的满屋子踱步。   “瑶瑶,怎么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他赶紧拉着她询问。   这事说不好,当着孩子的面她也不好说,等晚上的时候,她才跟萧巍煦说起此事:“王爷,阿霖那么喜欢出门游历,近半年却一直留在王府,你不觉得奇怪吗?”   “无妨,他只想陪着你罢了。”萧巍煦这话说的有些心虚,可是内心有些焦虑的储梦瑶根本就没发现。   不过她心里很快也有了主意,明日她就让江幻给她把脉看看,万一有哪里病了,实在医不好,她也好早些做打算。   没穿书之前她突然出事,许多事都没有来得及安排,所以这次她一定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第二日她特意起了个大早,随后偷偷让人传了江幻,两人躲到一侧的厢房,她来脸色有些凝重的吩咐:“江神医,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我受的住。”   宋妈妈知道最近她有些心神不宁,本就有些担忧,可听她这么说赶紧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王妃,您千万莫要胡思乱想。”   江幻不知道她们主仆担忧什么,这么一大早宋妈妈就特意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不会是王妃的身子出了岔子吧,不可能呀,他日日瞧着呢?   王妃最近的身子可好得很,他搭配了许多药膳,仔细调养了半年。现在她入口的每一道菜,都是他的心血呢。他堂堂一个神医,都快成了她的专属厨子了,她怎会不好? 第98章   见她们如此担忧, 江幻还是上前帮忙把了脉,王府的主子平安脉半个月请一次, 王妃十日一次。上次没有什么发现, 有不少人着急呢, 这次不过轻触了一瞬, 他就察觉到不对。   看他蹙眉, 宋妈妈又也紧张了起来, 王爷在府中,这些日子下人们都十分的用心,怎会出岔子呢?   “王妃,此事还需尽快告知王爷啊!”确定了之后, 江幻又惊又喜, 这下他再也不用被王爷和霖世子拘在王府里了, 不过欢喜也就一瞬,王妃如今这样子, 他就更走不了吧。   醒来发现身侧空空的萧巍煦,听闻他们在这里忙追了过来, 她素来贪睡若无要事,绝不会早起。还没进门就听到江幻的话, 忙推门追问:“瑶瑶怎么了?”   见他来了,江幻伸手示意他坐在她身边, 随后郑重的宣布:“恭喜王爷、恭喜王妃,王妃这是喜脉!”   “什么?”最先质疑的储梦瑶,不能啊, 前段时日她还在特殊时期,上次请脉也没异样啊。   萧巍煦也有些意外,不过他更多的是欣喜。   “是滑脉无疑,不过时日尚浅而已。”江幻对自己的诊断有十分的把握,说着又吩咐人拿出纸笔开始写东西。   知道她不喜欢的用药,萧巍煦强压着喜悦追问:“王妃身子如何,为何要开方子?”   江幻没理会他,等他停笔才把写的东西送了出去,不是什么方子,只是孕初期的注意事项而已,王爷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凭他对王妃的宠爱,定然会不停的询问,所以得提前做准备,手上的这些只是开始而已。   萧巍煦仔细这份单子的时候,储梦瑶就在一旁傻乐,看来老天待她不薄,有了萧晋霖、萧晋哲两兄弟,现在又赐给了一个宝贝。   见他们如此,宋妈妈赶紧出去报喜,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萧巍煦把人拥在怀里,重复说感谢。   萧晋霖两兄弟得到消息的时候,比他们两还要兴奋呢。   “就说会有好消息吧,看来本世子不离开是对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对上江幻,萧晋霖那是笑的一脸狡黠。   旁人虽然不知,江幻确实知道的,若说魏王府里最盼望王妃诞下子嗣的就是他了。他甚至都想不明白,为何他那么执着的希望如此,毕竟魏王妃一旦诞下儿子,他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   萧晋霖知道所有人都会这么想,但是那又怎样呢,那并不是他的想法。自从得知母妃的身份之后,他就日日盼着,能有一人与她血脉相连,可以牵绊着她,这样她便不会想回归远方的家乡了,虽然他很希望那个人是他,是阿哲,或者是父亲,但是还不够。   因为有母妃在,他经历了前世从未有过的幸福合乐,更体验过前世不敢奢望的自由,他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母妃腹中的孩子诞下,他会毫不犹豫的拱手让出世子之位,更会尽其所能给他一个安泰的生活。   江幻最终还是失算了,萧巍煦虽然没来问东问西,萧晋霖、萧晋哲可没有一刻闲着,但凡静辉院有一丝风吹草动他都会被拉过去走一遭,现在他看到这两小子都怕了呢。   因为王妃有孕,整个魏王府都兴奋起来,府里的人出门一个个都面带喜色呢,所以这消息长了翅膀似的很快传遍了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两位有经验的公主,还有湛王妃更是频频被请到王府去,都是为了给她解闷。   “王爷,就不要整日劳烦岚宁她们了,这临近年关,哪个府上都很忙的。”实在没办法,储梦瑶只好开口请求他了。这人真是,不但自己放下了所有事情,一天十二个时辰陪她,还拉者一群人作陪。   她只不过肚子里多了一个宝宝而已,自己又不是婴儿,需要人时时刻刻陪着。   萧巍煦闻言答应的那叫一个干脆:“好,瑶瑶说怎样就怎么样。”江幻和宫里的御医都说孕妇情绪不稳,让他尽量顺着,自然她说什么便是什么。至于做不做,怎么做才能让她觉得开心,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他这个样子储梦瑶很是无奈,她是孕妇又不是瓷娃娃,用不着那么小心翼翼吧。   但转念一想她就明白,她曾说过她的孩子会在父母的期盼中降生,大约他也把欠萧晋霖的那一份期待,也补到她腹中的孩子身上吧。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他思绪良久才幽幽的开口:“阿霖出生时,本王远在边塞战场,得到消息时本王唯一想到的只有血脉延续,但这个孩子不一样。”其实他更想说,她和这个孩子更像是上天对他的补偿,因为有他们的存在,过去那些苦难都可以慢慢淡忘了。   储梦瑶闻言握住了他的手,她希望他能忘记过去的事情,但知道他不可能全然忘记,好在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不想让他沉浸于过去,她只好重新找话题:“王爷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定会哄她开心说都喜欢的,可这一次他失算了,因为萧巍煦说喜欢女儿,她说:“女儿都与母亲亲近,本王希望瑶瑶能有一个贴心小棉袄。”   连贴心小棉袄都知道,可见是做足了功课的,虽然储梦瑶也这么以为,毕竟她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可是听他这么说她忽然有些不开心:“都说男人喜欢女儿,她还没出生王爷就开始偏心了吗?”   她最近确实有虚绪不稳,萧巍煦早有心理准备,听她这语气酸酸的赶紧安抚:“就算是偏心,本王也会更偏爱瑶瑶的。”   都说孕妇会无理取闹,这次储梦瑶也故意矫情起来:“不行,我们的女儿,王爷为什么不偏心她?”   “母妃,父亲疼母妃一人,妹妹我和阿哲两个哥哥来疼,好不好?”过来请晚安的萧晋霖听到她们幼稚的对话,实在忍不住插话。   萧晋哲也连连附和:“是呀,是呀,妹妹我们来宠着。”这个妹妹他可是期盼了许久了呢,别说他们来宠着,就是给她当小厮护卫都行啊。   看他们两个一副表忠心的样子,顿时来了恶趣味,假装摸着并不存在的眼泪追问:“呜呜,你们都宠爱她,都不喜欢母妃了吗?”   萧巍煦、萧晋霖两个知道她是故意,萧晋哲一下没反应过来,赶紧上前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们最喜欢母妃,因为喜欢母妃才喜欢妹妹呢。”   储梦瑶闻言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这孩子这半年开始长个了,这才六岁都已经到她的心口的那么高了,再过两年就捏不到他的脸颊了,就像萧晋霖她就必须抬手才能够得到。   看着他们一个合乐的场景,宋妈妈、青萍等人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看到她们这边的动静,储梦瑶乐呵呵的说道:“康家可是差人来提亲了呢,王爷,您说我有了身子,离不了青萍,这事是不是该拖上一拖?”   她这句话羞得青萍红着脸跑了出去,青萝见此也不敢多停留,等人都走了,她又对上宋妈妈,冯管家独居多年,她一直想撮合他们来着。   “老奴还要给大小姐准备衣物,先告退了。”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储梦瑶神色有些暗淡的低下了头,宋妈妈年纪并不大,只是因为被前夫伤透了心,现在只想在她身边伺候着,再无他求。   她转身看向萧巍煦的时候,默默念了一句:“感谢上苍,王爷没有被过往所困。”以萧巍煦的耳力自热不会错过她的言语,把人揽在怀里的时候,也低语着:“因为瑶瑶的到来,所以我才能不被过往所困,真的感谢上苍。”   ――――   新年前两天,宫里突然传出消息说要举办新春宫宴,这原本也是寻常,只是没想到给魏王府的帖子却写明了魏王妃也一定要到。   按照萧巍煦如今的地位,她以怀有身孕身子不便唯由拒绝也无可厚非,可毕竟皇上还没有退位,若她拒了,定会惹出风波的。   皇上身子并未大好,太后最近精力也有些不济,皇后娘娘与她交好断不会故意为难她,是谁出的主意就可想而知了。没想到入了宫她们也不安稳,当初真对她们太友善了。   萧晋霖不愿母妃为此烦神,得了消息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母妃莫言忧心,此事我来解决,母妃安心留在府内就好。”   储梦瑶闻言笑笑摇头,这点雕虫小技她还不在怕的,再说她也想借此机会敲打敲打宫里的那位,不然以后她身子越来越笨,就不会有机会进宫了。   萧巍煦没有阻止,他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有事,更会时时刻刻把人护在跟前,别人都算计到她头上了,他怎么着也会让她亲眼看到那些人的下场。   却说魏王府一行人浩浩汤汤到达宫宴的时候,除了皇上、太后所有人都到齐了,他们刚坐定就有宫人来报:“太后娘娘身子不适,今日的宫宴便不参加了。”   储梦瑶也就叹了一口气,她以为避而不出就能躲过去了吗?   没多时皇上出场,伺候在他左右的果然是盛家姐妹,就是皇后和皇贵妃都只能默默跟在他们之后呢。   进宫刚得宠就这么不守规矩,这么没脑子在后宫定然活不过三集,前世若不是皇上后来特别倚仗盛昂,她们早就被打入冷宫了。   看到底下的人群,尤其是坐在她之下的储梦瑶,盛宝婷心里可是乐开了花,怎么样,她有魏王宠爱有什么用,还不得屈身向她行礼问安。   看到她得意的眼神,储梦瑶真是无语,她是向皇上行礼,她狐假虎威个什么劲,哪哪就显着她了。   只是她还没有屈身,萧巍煦就扶住了她。皇上允许身边的人不守规矩,他们做臣子的定然有样学样了。   “魏王,你――咳咳――”皇上一句话没说完就咳了起来,盛宝婷没办法只好忙着帮忙又是拍背又是端茶水,如此殷勤的模样他们一侧的皇后鄙夷一眼就顺势坐在了位置,如此她身后的嫔妃也依次坐了下去。   等皇上和盛宝婷缓过劲来的时候,满宴会的人都已经坐定,自然也就不必再行礼问安了。盛宝婷见此真是气的牙痒痒,好不容易扳回一局,没想到生生被皇上给破坏了。 第99章   她们姐妹介品低, 这样的宫宴自然不会有她们的位子,盛宝娜见此对姐姐说了声抱歉, 匆匆退了出去。方才她看到韩悉表兄眼里的不屑, 还有湛王妃眼里的失望了, 为了留住最后的颜面, 她只想逃开。   她原本有机会留在渭南候府的, 表姐都已经答应帮忙了, 可是那夜她又听信姐姐的话,被她骗着来到了宫里。姐姐还骗她说只要求得皇上赐婚,韩悉表兄就会娶她,可是到宫里没多久, 姐姐就设计让她成了皇上的女人, 至此她与表兄便再也没了可能。   深宫之中她有太多无可奈何, 可偏偏姐姐用已逝的父母做要挟,她不得不行尸走肉般听从她的差遣, 她们姐们真的成了皇上的玩物。   或许双生子很是稀罕,皇上这半年来对她们很是宠爱, 但也只是多让她们侍寝而已,她们的位分都没有提升。   姐姐还一心盼着能诞下龙嗣, 可她不知她们日日的吃食里都是被人加了“佐料”的,但为了保住姐姐的命, 这些她都不能言说。   现在后宫之人背后都在说她们姐妹以色侍人,早晚会被厌弃。她又何尝不知,可姐姐此次已经彻底得罪了魏王府, 她连后退的余地都没有。   盛宝婷才不管妹妹怎么想,她整日板着一张脸,皇上早就不喜了呢。再说皇上既然带她们来了,自然就会有安排,果然皇上坐稳了之后一拉扯,她便顺势倒在他的怀里。   如此荒唐的行为自然引来一阵唏嘘,偏偏高处的两个人都不在意,许多人默默叹了一口气,再也不愿给他们一丝关注。如果说之前他们对皇上只是怒其不争,眼下怕只剩下透顶的失望了。   皇上这一番操作储梦瑶真的看不懂了,就算是破罐子破摔,此举也是抹杀了他之前所有的一切,毕竟之前他只是疑心太重又一心夺权,并不好色,后宫之中也没什么荒唐之事。   萧巍煦见此紧握了一下她的手,皇上早就变了,这些时日后宫的荒唐事不少,只是没有传到她的耳里罢了。他可不希望她整日里听到的都是糟心的事,所以再三嘱咐岚宁她们有些话万不可在她面前提起。   不管皇上如何,宫宴既然安排了还要继续,皇上大约精神不济,坐了没一会就带着盛宝婷离开了,很明显盛宝婷很不乐意,但也只能随着一同离开。   皇上离去之后,宫宴反而热闹起来,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尤其是他们这边更是恭贺声不断。   宫宴过半,康来进来报备了什么,没一会就有淑妃娘娘宫里的宫人走了过来,不知他与萧巍煦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很快暗淡下来。   “王爷,一起去!”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淑妃娘娘头上,这些人实在太过分,不想让他独自面对,储梦瑶牵起他的手要与她同往。   岚宁这边担忧他们,也要跟去,湛王爷知道此次宫宴必不会太平,得了消息也跟了过去,静宁放心不下她,曹将军陪陪着她也跟了过去。   一路上并无异样,跨步进入淑妃娘娘庭院的时候,储梦瑶就发现院子里粗使的下人都不见了。   萧巍煦并没有动作给影卫示意一下,等岚宁她们都到了,后面参加宫宴的人群也有不少匆匆跟了过来。   他们再往里走几步,储梦瑶就皱起了眉头,幸亏没有带孩子们过来,这动静也太污耳朵了。   等人都到齐,他一声令下:“打开房门!”两间挨着房门都被砰的一声撞开。   储梦瑶本想看看里面是谁,奈何门开的一瞬间,萧巍煦就能挡住了她的眼睛,如此不堪的画面,她还是少瞧见的好。   “啊,这不是――皇上!”   再看另一间房里,那正在颠鸾倒凤的不是盛宝婷和太后宫里的姜公公,不对,他,他领不是宫人!   萧巍煦早知道这些人打算用这套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他,所以提早做了防备,甚至药的剂量都加大了不少。   没有他的吩咐,外面的人侧着身子不忍看这一幕活春宫,可能因为药物的作用,那些人根本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或许也知道只是控制不住体内的药性。   “此处被污了,诸位做个见证,母妃的牌位实在不宜放置此处。”他这么说后面那些人连连附和。   等他一手抱着牌位一手牵着她走出来,刚好迎面撞上的太后,太后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耳聪目明,待看到厢房里皇上和她贴身嬷嬷苟且,她气的直接命人把嬷嬷拉出去杖毙,那位嬷嬷清醒过来拼命的扣头求饶,但太后依旧不为所动。   那位嬷嬷跟随太后许久,见她如此狠心,立即上前求上他们:“求魏王爷,魏王妃救命啊,,老奴知道当年之事,当年――”   太后哪里肯给她机会,大喊了一句:“孙嬷嬷疯了,堵上嘴巴,速速拉出去,砍了!”   储梦瑶想开口,她真么说肯定是当年的事有黑幕,她想知道。可萧巍煦拦住了她,她想想也是,那些伤疤还是不要再揭开了。   皇上看清身下的人之后,大约是耗费太多体力,此时他不能动弹,只能趴在床边不停的呕吐。   太后本来不在意另一间厢房里的人,不就是个女人嘛,直接乱棍打死就好了,可是听到那个男声,她忽而怔住了,带看到那人背上的胎记,她气急,直接命人赌上嘴巴分开两人。   “杀了!杀了他!”太后不知这句话是冲谁喊的,反正有护卫过来一剑结束了那个男人的性命,那人口不能言只能瞪着大眼睛看着她直至死去。   滚烫的血迹溅在脸上,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倒在面前,盛宝婷终于清醒过来,看自己不着寸缕,她尖叫一声跑了出去。   她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这样的!!她只不过与孙嬷嬷相约,让人再此处苟合,再引来魏王爷和魏王妃而已,她只想让他们心生芥蒂,想在他们心里狠狠扎上一根刺而已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太后示意,很快就有护卫追了过去,此时因为太过气愤,她颤颤巍巍就留下一句话:“魏王殿下,你好狠的心呐!”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萧巍煦说着侧身牵着她走了出去,从前的事他本不想再追究,没想到他们还不肯放过他,那就怨不得他了。   原来他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今日一计他们本没想做什么,就算他们有心此时也万不敢设计他和魏王妃,不过想找两个不想关的人,提醒一下他而已,让他有所忌惮而已,没想法到他如此狠毒,一出手就毁了她最贴心的嬷嬷还有那个守护她半生的男人。   看着他们两位的鲜血渐渐晕开,太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床榻上的皇上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今日不过被盛宝停迷惑,带她去了宫宴,还答应她在宫宴上给魏王赐婚来着,可是后来他并没有赐婚,因为他知道萧巍煦定会当面驳了他的颜面。   看到面前一幕他很快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不过是因为盛宝停和母后的联合算计罢了。   出宫的途中,看着他怀里紧抱着淑妃娘娘的排位,储梦瑶很是心疼,第一次她伸开双臂把他抱在怀里安抚。   她怀里的温暖,让萧巍煦很是很快释然,一切苦难都过去了,如今他也终寻得良机将母妃的牌位接了出来,他们一家终于可以团聚了。   想明白他却不愿意离开,正窃喜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她腹中的动作,他真是又惊又喜:“瑶瑶,她又踢我!”   储梦瑶笑笑不说话,当年若没有太后暗中帮衬那些人如何能的手,前世他至死都不知太后的毒辣。前世或许因为自责内疚,也或许已经站在了最高处在没有人能奈何她,她还虚情假意的对萧晋霖好了许久,所以看书的时候她以为太后是个好的,刚开始还那么信任她。   一个月后,太后离宫,前往皇家寺院修行,皇上下诏书禅位,年仅十二岁的皇太子继位,魏王摄政,湛王辅政。这一场闹剧随着新帝的登基,落下了帷幕。   ―――― ――――   三月,草长莺飞的时节,储梦瑶的肚子也慢慢隆起,听闻母妃肚子里的妹妹已经会动了,萧晋霖和萧晋哲很是好奇,奈何父亲整日守着,他们半分也亲近不得。   这天又被父亲嫌弃了之后,萧晋哲很是不开心的抱怨:“兄长,父亲也太过分了,母妃都答应让我摸摸小妹妹了。”   萧晋霖无奈,上次还可以哄他说等父亲不在府上的时候,他可以过去试试,可不知父亲哪里得来的消息,根本不给她机会。   “无妨,等妹妹降生你自然日日都能见着了。”现在父亲可以守着母妃,等孩子降生他总不能一直守着吧。   萧晋哲有些不以为然,不过想想又笑了,如果父亲能守着妹妹,他就能跟母妃更亲近了呀。   回到自己的院子,萧晋霖跟孙孝他们一起练武,萧晋哲就在书房帮着母妃核算账簿,说来也巧,前几日他去母妃房里,刚好遇到两家装柜来算月账,他不过看了两眼就发现不对之处。   母妃很是吃惊,后来跟他讲了一些,他一下就通透了。母妃说他很聪慧,也很有生意头脑,问他愿不愿帮衬,他自是十分愿意替母妃效劳,十分乐意的答应了。   此事父亲也没说什么,只说他不要耽误了课业才好,若是应付不来可以向母妃讨教,为了多见见母妃,好几次他都是明知故问呢,好在父亲并未发现。   晚餐时候,储梦瑶说起穆倾兰之事,因为穆老将军突发恶疾,府医已经无力回天恐怕不久于人世,她的归期就延迟了。   前些时日江幻特意走了一趟西南穆府,但传来的消息并不好,所以她询问萧晋霖的意思,问他需不需要过去陪着她。   没想到萧晋霖摇头表示不去,今生他已经干涉太多她的生活,穆老将军是命定之数,他改变不了什么。今生有她的父亲母亲陪着,她不会受那些苦楚。   且他发现因为许多事都已经改变,她的性情也变了不少,他也不想因为他过多的参与,让她觉得不自在,眼下他只远远地要默默地守候就好。   对于他的做法储梦瑶也很是赞同:“也好,都说距离产生美,青梅竹马虽然美好,但翘首相望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总要有自己的人生,游历了几年显然不能满足他的求知欲,以后他定还是会离开的。等他在长大一些,会到更远、更广阔的的地方去,那个时候他的精力就没有那么许多了。   远的近的都让她说了,萧巍煦有些吃味,酸涩的发问:“那我们有何说法?” 第100章 结局(捉虫)   这都酸也没谁了, 储梦瑶本不打算接话的,只看萧晋霖、萧晋哲比他还好奇的样子, 她放下碗筷认真思考了一下开口:“我们大约就是,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吧。”   萧巍煦闻言实在没忍住摸摸她的脑袋, 她总能说出他意料之外又触动心弦的话来, 若不是两个孩子在场, 他都想起身抱抱她、亲吻她的。   萧晋霖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们两兄弟碍眼了, 可是萧晋哲还一脸期待的开口:“父亲也奖励阿哲吧,我今日还帮母妃拿了――。”   话说到一半他赶紧闭上了嘴巴,完了,太医说母妃吃不得绿豆冰沙, 可是母妃十分嘴馋, 他就偷偷去厨房帮她取了一小碗, 不过看着她只许她吃一小半。   这事父亲和兄长都不知情,他是午餐的时候和母妃商议好, 趁父亲忙碌的时候悄摸摸过去的,这件事做得十分隐秘, 没想到自己差点说秃噜嘴,好险, 以后再也不邀功了。   萧巍煦的眼光何等锐利,他这个猛刹车问题可不小, 后来他又两句话就把事情炸了出来。   这件事是她贪嘴惹的祸,不能责备孩子,所以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了下来, 只不过最后他一句:“确实是你的错,你的且记着,他也该罚。”   因着这件事萧晋哲被罚了,罚他这个夏天也不许吃冰的东西,这下整个府里的人都不敢在王妃的吃食上大意了。   这一招杀鸡儆猴,果然有效,储梦瑶就算是嘴馋也不能轻易吃到江幻嘱咐千万不能碰的食物,就算偶尔出了门,还有岚宁、静宁那两个小叛徒监看着呢。   好在肚子里的小家伙还算乖巧,并没有怎么折腾她,最后几个月也是安安稳稳的,只是可能她被照顾的太好,临近生产的那个月江幻有些着急了。   尤其是稳婆到了之后,都觉得她肚子格外大些,但江幻又十分确定是单胎,王妃是头胎,只怕生产的时候会多吃些苦头。   这话自然要禀报王爷的,萧巍煦知道生孩子是鬼门关走一遭,她小腹隆起的速度越来越快的时候,他的担忧也越发重了,当初只想着有一个孩子可以牵绊住她,根本不曾想过生子对她来说也意味着危险重重。   所以最后几个月,她整个人都圆润起来,而他却消瘦了不少,他可以在剑拔弩张的战场都无所畏惧,可偏偏看到稳婆眼里的担忧,他害怕起来。   “可有有什么法子,能助她?”萧巍煦这话问出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抖,这还有一个月孩子才能降生,总能想到办法的。   江幻看这一家人一个个担忧的脸都变色了,上前解释:“王爷莫要如此担忧,王妃如今身子笨拙,行走起来多有不便,但还是需要多走走,最近也莫要这进补。”   储梦瑶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是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所以萧巍煦早晚说要带她散步的时候,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看她很是配合,他们父子也轻松些,毕竟母妃贪睡又不怎么爱动,平日里用完晚饭就躲在房里不出来了。   她发动的时候是深夜,还是萧巍煦察觉到不对,匆匆唤了稳婆,储梦瑶才知她是要生了。   关键是她根本没察觉到阵痛啊,去产房的路上她抱紧萧巍煦的脖颈,不停地询问:“为什么不痛呢?”不是先阵痛再生孩子吗?   “王妃,每个妇人都是不同的,王妃先平躺好,奴婢们会小心伺候着。”四位稳婆动作很是麻利,产房的东西也都是早早准备好的,一边安抚她一边示意王爷可以出去了。   产房是污秽之所,男人是万不能停留的。   “不行,萧巍煦,你不能走!”见稳婆催促他离开,储梦瑶赶紧阻止:“我拼死拼活给你生孩子,你得陪着我。”   萧巍煦本就没有打算离开,听他这么说更是跪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的告诉她:“我不走,我一直陪着你,陪着我们的孩子降生。”   储梦瑶笑着看着他,想着万一她坚持不过来,看在她这么辛苦的份上,他一定会善待他们的孩子的,虽然就算不陪着她他也会如此,但这一刻她就想他在身边。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萧巍煦有些不悦色说道:“瑶瑶不要想那些,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   储梦瑶闻言点头,这时小腹也传来阵痛,一开始还能忍受,后来疼痛加重频率也加大,她渐渐开始有些忍受不住。   萧晋霖披着衣裳带着萧晋哲穿着粗气跑过来的时候,就听到母妃痛苦的□□。   担心吓到萧晋哲,他想让人送他回去,奈何他不同意,母妃那么痛苦他回去如何能坐的住,还不如在此处守着,他相信母妃定会知道他们一直陪着她的。   虽然知道喊出来只会然萧巍煦更心疼,疼到极致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萧巍煦,我好疼,我不生了,你把我肚子抛开把她抱出来好不好?”   人家静宁公主不就是剖腹产的吗?她也不要生了,太疼了。都说生产是疼痛级别最高的,她真想把萧巍煦拉到现代去,让他也尝尝十级阵痛的滋味。   萧巍煦看着她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因为太过疼痛脸也是脸也变了颜色,此刻他很是懊恼自责,看她受苦他心里比她痛上百倍,他无法安抚只能沙哑着嗓子重复着:“瑶瑶,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看到眼角流出的眼泪,储梦瑶用力回握着他的手,这怎么能说是他的错,她也很喜欢孩子,也想要属于自己的孩子啊。   她第二次他红了眼眶,第一次因为他的母妃,这次因为她,只不过上次他忍住没有流泪,这次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她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丝笑意:“萧巍煦,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喜欢你。”   萧巍煦点头,她自然说过的,不过都是别他逼迫她说得而已。储梦瑶闻言也不知是惊的还是疼的瞪大了眼睛。   随着更大的痛意袭来,她便再没力气与他说话了,只是萧巍煦附在她耳边一遍一遍的重复着:“瑶瑶,我爱你。”   “王妃,使把劲,已经能看到孩子的头发了。”   “王妃,莫怕,莫急,再忍一会,再坚持一下。”   储梦瑶残留的意识里渐渐只剩了这两句话,还有他的声声爱你,后来似乎还听到了婴孩的啼哭,她眼角划过泪珠,朦胧中看了孩子一眼,整个人就陷入黑暗之中。   东方第一缕阳光撒向大地的时候,产房终于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萧晋霖终于松了一口气,此时他双手都被汗水浸湿,额头也是密密的汗珠。   萧晋哲和青萍她们赶紧跑到产房门外等候消息,府上的下人早已在院子里聚齐,就等着稳婆宣布好消息。   稳婆给王妃看过孩子,就送到了王爷面前,萧巍煦眼光不舍得离开病床的人,只是匆匆一瞥,便让人先把孩子送出去。   稳婆来了这么许久,知道王爷对王妃的情谊,所以不敢相扰,收拾妥当便带着孩子给外面的人报喜去了。   “恭喜世子,恭喜小公子,是位小郡主呢!”知道他们连同王爷王妃都一直盼望着是位小郡主,稳婆出来报喜的时候自是满面喜色,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沙哑呢。   萧晋哲站在最前方,因为身高矮了些并没有看到,有些着急的踮起脚尖喊着:“让我看看,我看看。”   只是看到这个皱皱巴巴的小家伙,他一脸不可确信:这是他的妹妹吗?怎么如此皱皱巴巴,如此――   看他这个小表情,宋妈妈忍不住笑着解释:“刚出生的孩子都是如此,过几日长开了就好了,咱们小郡主可是个小美人呢。”   听宋妈妈这么说,萧晋哲脸上乐开了花:“母妃如此好看,妹妹定也是倾城倾国的。”等妹妹再大些,他就日日守在她身边,谁人都靠近不得。   萧晋霖看过孩子之后就一直等在产房外,很奇怪,妹妹降生之后里面就再没了声息,他有些担心母妃会不会因为此次消耗太过,会有别的影响。   他的担忧是对的,昏迷中的储梦瑶感觉魂魄脱离了身体,她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看到昏睡着的原主,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家医院。   此刻她在医院的ICU病房,身上还挂着氧气瓶还有各种管子,看样子应该刚经历过一场手术,等她停稳原主的魂魄才缓缓离体。   “我刚生下了孩子,因为是高龄产妇身子又不是很好,所以多折腾了一番。”那人说着指了指一门外,这次两人的孩子同时降世,因为这样的缘分,所以有一次相见的机会,她对过往没什么留恋,就想着让她看看她的家人。   储梦瑶道了谢,出门就看到身体有些佝偻的父母,大约这些年过得有些顺心如意,气色看起来都还不错,听闻护士说她已经脱离危险,下午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他们脸上立即有了笑意。   他们身后是她的弟弟,他应是着急跑来的,此时一身笔挺的正正装,因为太过着急脸上都冒汗了,好在听闻里面的人没事,他有些脱力的靠在了墙边,嘴角渐渐翘起。   一直等在病房门外的应该是她的丈夫,他隔着玻璃一直望着里面的人,储梦瑶看不清他的脸,那时他对她的深情她能感受的到。   他们安好她也就放心了,察觉脸颊有滚烫的泪珠低落,她回神之后在挣开眼睛,就看到萧巍煦红肿着眼睛,还有因为太过疲惫而毫无血色的脸颊。   “王爷,都说王妃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这下您可以去休息了吧。您再不休息,日后王妃可就没人寸步不离、衣不解带的照看了。”   江幻这话说的毫不留情面,他真没想到王爷竟还有如此任性的一面,因为他王妃昏睡的这两日,整个王府都胆战心惊的。要不是霖世子压着,这里早就鸡飞狗跳了。   储梦瑶见此挥退所有人,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拍拍一次的床,示意他躺上来休息一会。   萧巍煦应是跪了太久,起身的时候差点跌倒,他佯装镇定的躺下来的时候,储梦瑶顺势牵住他的手:“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萧巍煦听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是,因为一直都知道,所以在等她。   “摇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对,我们、我们的孩子们,会永远再一起!”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