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穿成病娇男主的反派师尊   作者: 满杯百香果   简介:   【无女主】【双男主】【清心寡欲妄图拯救徒弟的傻师尊vs装模作样腹黑小白兔孽徒弟】   人人都知道,师尊是一个高危职业。   一时手抖穿成里面最大的反派师尊,且死相又极为惨烈,本想掐死徒弟,以绝后患。   谁知…心软下不了手,只能费尽心思想把徒弟培养成根正苗红的小徒弟。   日积月累,徒弟对自己越发好了,旬离以为自己成功了…   直到…自己被软禁在阁楼的那一天,旬离才猛然发觉,徒弟早已不是原来的小白兔了… 第1章 开局性命堪忧   “小小年纪就敢欺师灭祖,你这小子,留不得了。”宋河一身深蓝色的道袍在微风中微微摇曳,一双睿智的双眼紧紧盯着跪在地上身子单薄的少年。   燕云台下站满了人,可无一人为这少年发声。   听着宋河的决断,颜仓溟更是连头都没有抬过,死就死呗,没趁此机会杀了他那位好师尊,是他的失误,他认就是。   “颜仓溟,五长老座下首席大弟子,因毒杀师尊未遂被擒获,故,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清冽的嗓音伴随着冷寂的风传遍整个仙宗。   咚――咚――   律堂的钟声响起,连响两声,代表律堂堂主亲自处置十恶不赦的罪人!   颜仓溟,今年刚满十九,在旬离座下,刚满三年,这三年,没有一天,他不想杀了他。   满头凌乱的青丝下,少年唇角扬起一抹凉薄的笑。今日,最好让他丧命于此,否则……   他与旬离,不死不休!!   而正在雾淼峰沉思自己为什么会穿书过来的旬离,在听到这句“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时候,终于坐不住了。   说来旬离自己都不信,他看了一本爽文,书里的反派特别变态,对徒弟简直就是变态的虐待,他恨得牙痒痒,到了后面,甚至茶饭不思,彻夜挑灯夜读,所幸最后作者把那反派写死了,男主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简直大快人心,他一时激动,一时手抖,就从卡里划出一万打赏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后悔,他就直接过来了,跟坐过山车似的,他看着自己白色的道袍,在听着小弟子喊着:“五长老……”   他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是什么感觉。   他想静静……   房里的人好不容易清出去了,他才静了没几分钟,就听到那么一句宣判,旬离脑子“轰”的一声。   要完!   男主就是在接受律堂惩戒的时候,觉醒了体内的魔种血脉,最后以一己之力杀出了重围,再回来的时候,就是找旬离复仇的时候!!   剜心挖眼,拔舌剥皮,做成人彘。   不行不行!!   旬离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必须阻止!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旬离连滚带爬从床上奔下来,鞋子也来不及穿,就急匆匆的跑出了门。   “五长老?!”门口端着药的弟子一脸懵的抓了抓后脑勺,满眼不解的看着那个赤着脚疯狂奔跑的男人。   等旬离跑下雾淼峰,跑到燕云台的时候,颜仓溟已经被绑在了惩戒碑上,满头黑发早已散开,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可那满身的窟窿洞和那汩汩流出的鲜血却让旬离肝胆俱裂。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惨死的下场!   “住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旬离一瞬间就吼了出来,身子也瞬间脱离了地面,直接傲立在众人头顶。   旬离慌张得不行,这种身子凌空的感觉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可颜仓溟一直垂着头,没有半点反应的样子,更让他紧张。   “五弟?”宋河不解,皱眉唤了一句。   旬离平时里最是在意自己的形象,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只着里衣,赤脚,还不曾束发的样子还不曾有过。   旬离哪里听得到宋河在叫他,凭着一股莫名从丹田升起的灵气,他满目担忧的朝着颜仓溟靠近。   “旬离,你这孽徒,该杀!”律堂的堂主星河挡在了旬离面前。   星河:“门规废不得,哪怕你是他师尊……”   旬离抬眸,视线微冷:“既是我的弟子,那便只有我才有处置他的资格!”   宋河也来到了燕云台,严肃的面容上带着疑惑:“五弟,你不是向来不在意他的生死吗?何况他如今动了杀你的心。”   颜仓溟脚下的血越来越多,甚至从惩戒碑一路流下,仿若要染红整个燕云台。   旬离来不及解释得太多,可若是强抢,他和颜仓溟都讨不了好,只能看向宋河,眼里带着几分乞求:“二师兄,是我误会了仓溟,他不曾欺师灭祖,其中缘由,待我日后好好同师兄道来,现在可否先让仓溟治伤?”   宋河无疑是诧异的。   旬离这般凉薄的个性,竟然愿意当众为颜仓溟求情?   旬离等不到宋河的回答,也站不住了,拔腿朝着颜仓溟跑去。   颜仓溟四肢都被穿透了筋骨,直接钉在惩戒碑上,胸前,腿上,满是窟窿洞,触目惊心。   “月华!”旬离沉声凭着记忆唤了一声。   充满凌厉寒气的剑从远处划来,旬离手握月华,眼底是任何人都无法察觉到的恐惧。   “要亲手杀了我吗?”冷淡沙哑的嗓音响在旬离耳边。   拿剑的手有些抖,旬离没多做解释,刚想用月华直接劈断惩戒碑,宋河就立刻胆战心惊的下了命令:“五弟,够了,来人,把颜仓溟放下来!”   底下的弟子个个都睁大了眼睛,显然不明白为何旬离会来救颜仓溟。   毕竟人人都知道,颜仓溟虽然是五长老唯一的关门弟子,可这关门关门……   是关起门来虐待吧。   没人想当旬离的关门弟子,可旬离的实力又高于其余几位长老,他们不得不尊敬。   宋河的话刚刚结束,颜仓溟就从惩戒碑上直接掉了下来,旬离心口微微一颤,连忙飞身而起,在颜仓溟落地之前,把人抱住。   “药老!让药老立刻来雾淼峰!”踩着月华,抱着颜仓溟,旬离火急火燎的离开。   早知道意念就可以召唤自己的灵剑,他就早点来了,兴许颜仓溟不用被折磨得这么惨。   旬离越想越是心惊,虽然没到最后一步,颜仓溟却也跟个废人差不多了,若是让他的恨意越来越深,他早晚小命要折在他手里。   怀里的少年,明明已经十九了,可旬离抱着,却感觉轻飘飘的,除了温热的鲜血在掌心,指缝流失外,他感觉不到少年身体的温度。   旬离一到雾淼峰就就急匆匆把人抱进了卧房,刚想把人放在床上,一双手臂就搂住了他的脖颈,一抬头就对上一双阴狠血红的眸:“怎么?师尊又想到别的法子来折磨弟子了吗?” 第2章 徒弟想杀我   旬离愣住了,半响没有回过神来,这双充满仇恨的眼睛,让他觉得……小命堪忧!!   要不?   直接把人杀了?这样他便不用担心后怕。   可这个念头刚起,旬离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额头顷刻冷汗涔涔,他在想什么?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合法公民,居然在想着对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下手?   正当旬离六神无主时,一只冷冰冰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少年暗哑的嗓音无半点暖意:“师尊,今日你若放过我,来日,我必百倍偿还……”   旬离还未反应过来,颜仓溟的身子就重重的倒在了床榻之上,唇角溢出了鲜血。   再来不及想其他,旬离立刻盘腿坐下,把颜仓溟扶了起来,寻着脑海里的记忆,用自己的灵力替颜仓溟疗伤。   宋河带着药老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五弟,你不要命了?!”宋河恼怒不已。   旬离没有睁开眼,却说了一句:“他是我的弟子。”   宋河诧异的瞪大了双眼,气得手指都有些颤抖:“这兔崽子有多歹毒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如今是伤了脑子?反而对这白眼狼好了?”   旬离脸色有几分惨白,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嗓音微哑:“师兄,从前是我欠他。”   人他肯定没法下手杀的,记忆他也理全了,知道旬离是因为什么而不待见颜仓溟。   魔族的确十恶不赦,可颜仓溟如今还未成魔,他还来得及渡他成佛。   只要颜仓溟日后有所为,并且心存善意,他就能躲过这一劫,说不定还能找到回二十一世纪的路,毕竟这个以武相搏的世界,不是他这个合法公民能待的。   旬离心里自有一番思量。   宋河顿时愣住,这不是他记忆中的旬离。   旁人不知,他却是最知道,旬离的生母被魔族所杀,一生最恨魔族。   颜仓溟乃魔种出身,收他为徒,便是为了日日夜夜的折磨,如今怎会说出这番话?!   “五弟,你当真想好了?真想救这白眼狼?”宋河虽不解,可旬离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分寸,他若执意要救,他也不好阻拦。   旬离重重的点头:“师兄,我知你的顾虑,师弟自会有分寸。”   宋河这才无奈的摇头,把药老留下,自己转身离开。   有了药老在一旁的协助,旬离自然事半功倍,而他俩的话,也一字不落的全被颜仓溟听了去。   无人看到,他唇角勾起的那抹摄人心魄的冷笑。   翌日……   当第一缕刺眼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耀在白色金丝蚕丝被上,颜仓溟那双如黑耀宝石般深邃的眸子落在了趴在床边的那个人身上。   颜仓溟夜里一直高烧不断,浑身发烫,旬离不敢离开半步,便一直守着,到了后半夜,便将就的趴在床边睡着了。   仍旧是一袭白衣,衬得旬离越发肤如凝脂。旬离的五官生得柔和好看,唇瓣薄厚都很适中,安静的趴在那,俨然是一个活脱脱的睡美人。   可颜仓溟只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娘炮!”   颜仓溟从来不信旬离会对他好,他始终相信,旬离对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了后面折磨他而做铺垫。   唇瓣有些泛白,颜仓溟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他无论怎么努力,也支撑不起身子,浑身上下都在疼,缠绕的纱布渗出了鲜血,丹田处……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颜仓溟慌了,脸色更加透明,一次次的努力,顷刻便大汗淋漓,可一次次都没有任何作用。   “别动!”一双大掌徒然握住了他的双肩,强迫他躺了下去。   颜仓溟面色微寒,咬牙沉闷叫了句:“师尊……”   旬离有些不自然的点头,视线落在颜仓溟包扎着的白色纱布上,血迹斑驳刺目。   丹田处更是惨不忍睹。   旬离莫名喉头发涩,魔种虽然暂时不会在颜仓溟体内生根发芽了,但是颜仓溟这满身修为算是全废了。   这无疑是在颜仓溟的心口上刺了一刀。   只怕对他的仇恨越发深了。   “这段时间,你就在为师这里好好调养身子吧,至于修为一事,为师会想办法。”旬离照着自己的心意说了这么一句。   颜仓溟微微收敛神色,低头,温顺的回答:“弟子谨遵师尊吩咐。”   留在这里?是为了更好的监视他?旬离啊旬离,你也不怕引火烧身?   这孩子,够隐忍,够蛰伏。   旬离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下,再警告自己一定要提防再提防。   旬离犹豫了一会儿这才重新开口:“过两日,宗门组织各门弟子前往佛山历练,你养养伤,随为师一同去。”   颜仓溟苦涩的笑了声:“弟子如今修为尽废,连御剑都成问题,怕就不去给师尊丢脸了吧。”   说到底,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说这话时,颜仓溟眼里的悲伤是怎么都隐藏不住的。   “这是师令!”旬离起身,挺拔不算伟岸的身躯背对着少年。   他并不想让颜仓溟看到他眼里的心疼。   据他看书所知,颜仓溟哪怕入魔,也不会杀害无辜之人,何况还是被逼入魔。   虽然行为处事狠绝了些,但为人光明磊落,好好教导的话,日后定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   颜仓溟掩住眼底的冷光,应了句:“是!弟子谨遵师令!”   旬离这才抬腿跨步离开。   颜仓溟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的后脑勺,直到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面色才逐渐阴翳,犹如隐藏在暗处的猎豹等待猎物一般,一双眸子血红如狼。   “旬离,你……究竟在跟我玩什么鬼把戏?”薄唇微张,颜仓溟看向旬离离开的方向,眼神越发晦暗莫名。   而旬离刚出了屋子,腿一软,脸一白就瘫倒在了地上。   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旬离背后的衣裳已经全部被汗水浸湿。   旬离是何人?是这帝诀仙宗除去宗主之外,实力最强的人,哪怕他此刻不知如何作用体内灵力,可这敏锐度仍然非一般人所能及。   颜仓溟对他起了杀心,他自是知道。 第3章 灵力大损   赶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旬离抖着腿,扶着柱子,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让你手贱!让你手贱!!”旬离苦着一张脸,左手狠狠拍了两下右手。   若不是他手抖打赏一万,以至于悔不当初,肝胆俱裂的话,他也不会魂穿到这反派师尊身上,还跟颜仓溟这个心怀鬼胎的小徒弟朝夕相处。   旬离想着想着,就有些委屈,不过还是乖乖的去了小厨房。   那里面熬着给颜仓溟的中药。   这接下来第一步,就是让自己尽快适应这具身体,尽快吸收属于原主的记忆,再好好教导颜仓溟,让颜仓溟重修灵力。   他怕啊,他怕颜仓溟一个不小心,就修鬼道,或者魔道,到时候谁都打不过,死的人只能是他。   这前往佛山,也是为了救治颜仓溟,具他所知,佛山有一沙陀灵草,根基毁了的人服此灵草,可洗髓经脉,重修灵力,等于重生。   可这灵草又生于悬崖峭壁,有凶兽镇守百年,他只能带着颜仓溟去,他引开凶兽,让颜仓溟自己去拿。   旬离苦哈哈的想着……   左右不过七日光阴,终于到了长老们带自家弟子去佛山历练的日子,颜仓溟一直躺在旬离住的地方,药老每日来换完药就走,旬离每日送完三餐就走。   颜仓溟的日子倒也过得清静。   只不过,仙宗的弟子,对颜仓溟的好奇心是越来越强。   旬离没去燕云台跟宋河等人汇合,而是直接带着颜仓溟就徒步走下山。   “你伤势未愈,多锻炼锻炼有好处。”旬离僵硬的说了那么一句,就率先走在了前面。   那一袭白衣,衣不染尘的圣人模样,落在颜仓溟的黑眸中,唯有想玷污,撕毁。   隐下眼中不明情绪,颜仓溟抬步跟上了旬离的步伐:“师尊可先行一步,弟子自会前去跟师尊汇合。”   旬离却一口回绝:“为师陪你一道走。”   颜仓溟一时有些不解,但到底什么都没说。   明明可以御剑,两日就到了,非带着他走路,这怕得两月吧?!是为了折磨他,看他一路痛苦的样子吧?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下山。   入了夜……   两人寻了处山头,就这么坐了下来。   颜仓溟腿脚发软,脸色更是白得令人害怕,伤口处也在隐隐作痛,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旬离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从随身携带的灵盒中掏出了一个水壶递给颜仓溟:“你的药,喝了会好受些。”   细碎的发遮盖住了颜仓溟闪烁的眼神。   “弟子多谢师尊。”嘴上恭敬,心里却万分不屑。   “为师这里还有些干粮,你吃完为师帮你换药。”旬离微笑着递过手中的饼。   颜仓溟低头,双手恭敬接过:“多谢师尊。”   旬离听着,莫名舒心。   看这孩子,还是知道感恩的嘛,还有救还有救,他好好当这个师尊,定能劝他向善。   旬离起了身,朝着远处走去。   颜仓溟瞬间抬头,眼里的怨恨纷沓而至,这一路,若是可以杀了他……   只要一想到旬离惨死,他就莫名痛快。   他虽没了灵力,再无修仙的可能,但仅失落了一瞬,他本不是什么仙宗的弟子,他该修的,也不是什么狗屁的仙!   冷眸微眯,颜仓溟起了身,一袭黑衣很快隐入夜色。   旬离很快就回来了,颜仓溟已经随意的靠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面上有了血色,呼吸均匀,少年英俊的脸庞在细碎的星光下若隐若现。   没有打扰小弟子,旬离抱着一堆干柴,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好在他的灵力中含火系,不用头疼怎么烧火。   火堆很快在颜仓溟面前燃烧了起来,周遭的温度逐渐升高。   颜仓溟微微睁开了眼,在火光的映照下,旬离那张雌雄难辨的脸,越发令人惊艳。   他突然不想让旬离死了,他想让旬离哭着求他放过他,这么一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蛋,就这么放过,太可惜了。   旬离仍旧用一根干柴枝捣鼓着火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不知道徒弟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变态。   “嘶嘶……嘶嘶――”   听到声响,颜仓溟闭上了双眼,旬离却立马警觉。   “嘶嘶……嘶嘶――”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越来越近。   “仓溟!仓溟!”旬离快步走过去,摇了摇颜仓溟的身子,可怎么摇,颜仓溟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直接昏过去了一样。   “该死!”旬离暗暗咒骂了一句,随即立马蹲下身,把颜仓溟拉起来背在了背上。   可就这么短短几秒的时间,蛇群已经完全把他围了起来,树上吊着的,围着火堆的,每一条都支楞起上半身,虎视眈眈的看着旬离二人。   关键是,从黑暗里,还不断的涌出各种色彩斑斓的蛇,密密麻麻的涌来,仿佛一眼望不到头,旬离喉结不断滚动,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额头开始沁出冷汗,月华在旬离掌心疯狂的振动着,显然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   “仓溟!仓溟!”沉声再叫两句,颜仓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眼看着蛇群还未发动攻击,旬离取下腰带,将颜仓溟的腰身绑起,固定好。   “别怕啊,为师一定带你出去。”旬离佯装镇定,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话说了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嘶嘶――”许是旬离的动作惊扰了蛇类,群蛇群起而攻之。   “月华!火阵!起!!”   顷刻,以旬离为中心,周遭升起熊熊烈火,将他整个人包裹,无数张口飞来的蛇,烧焦掉落,可这蛇群,从四面八方不断进攻,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感。   火阵外,已经堆积起蛇类的焦黑的尸体,烧焦的香味也传了出来。   旬离身子本就未曾痊愈,这次步行,首先是因为那株灵草要在两月后才成熟,而他俩又需要调养身子……   没想到,这蛇群竟来得如此蹊跷,反而让他灵力大耗。   旬离看着这场景,眉头紧锁。   按理,若是普通蛇类,定会知难而退,可这般不要命的攻势……   怕是背后有人操控! 第4章 旬离身受重伤   可旬离根本来不及想问题,蛇群就已经撕开了一个裂口,旬离猛然瞪大了双眼。   “土遁之法!开!”   在蛇口咬上来的那一瞬间,旬离已经把颜仓溟从身后拽到了身前护住脑袋,两个人从土里遁走。   月华紧随其后,火阵被彻底破了,旬离灵力大损,喉头涌上阵阵腥甜。   不知过了多久,旬离两人终于停下,破土而出的那一刹那,旬离下意识的将颜仓溟抱住。   可他身子本就弱,不堪承受颜仓溟的体重,膝盖一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咳咳……”侧头,狠狠呕出一大口鲜血。   满头青丝凌乱不说,白衣也沾染了泥土和灰尘,狼狈不堪。   颜仓溟心头震撼,手指下意识的攥紧。   旬离,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若是演戏,那未免演得太像了些。   没等他想出个什么名堂,旬离就一手穿过他的肩胛和膝盖,把他抱了起来。   旬离已经摇摇欲坠,身子隐隐有些发抖,可还是强撑着把颜仓溟放在了干净的草地上,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   颜仓溟始终闭着眼,他想知道,旬离究竟会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肩头的衣襟徒然被扯开,颜仓溟莫名紧张了一瞬。   “原来是被蛇咬了,难怪一直昏迷,是我大意了。”旬离有些懊恼。   颜仓溟衣裳半解,唇瓣微微发紫,眉头紧锁,肩头雪白的肌肤有一个牙印,两个洞,周遭已经泛黑青。   旬离不了解蛇类,他不知道颜仓溟中的是什么品种的蛇毒,可看这情况,若是不救,只怕颜仓溟小命要完。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旬离还是毫不犹豫的俯下身。   当温热的唇瓣触及冰凉的肌肤时,颜仓溟原本垂在草地上的手顷刻收紧,都快捏碎野草,可见力度之大。   一口又一口的黑血从旬离微薄的口中吐出,颜仓溟面上渐渐有了血色,唇上的紫色也渐渐褪去。   “师尊……”手指放松,那双疲惫的双眼睁开,虚弱无力的唤了一句。   旬离微愣,忙不迭的抬头,眼里都是惊喜和庆幸:“仓溟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颜仓溟摇摇头,不动声色的拉上滑落肩头的衣衫,礼貌而又疏离:“有劳师尊费心了。”   旬离也不介意,只要颜仓溟没死就成,看他行动自如,也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为师也没想到,山脚处竟有这么多蛇类,险些让我俩命丧蛇口。”旬离小脸有些白,想起便一阵后怕。   空气静默许久,只能听见旬离有些急切的喘息声。   “师尊……”颜仓溟突然唤了一句。   旬离:“怎么了?”   颜仓溟抬头,神情复杂,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芒,嗓音微哑:“师尊倒像是变了一个人,弟子有些看不懂了。”   一句话,让旬离的心微微提起。   男主就是男主,小小年纪,竟如此聪慧。   沉淀了一下情绪,旬离回头,离得近,仿佛每一寸呼吸都对着颜仓溟喷洒而来:“过去为师对你太过苛刻,你心有不甘也是人之常情,为师不怪你,今后为师好好待你,希望你也以真心待为师。”   颜仓溟有些想笑,好好待他?这话,鬼才会信吧?   心里这么想,颜仓溟面上却未表露出半分,只是恭恭敬敬的低头:“师尊言重了,弟子从未怪过师尊。”   旬离没再说话,反正要小徒弟信他的路实在是太过漫长,一步一步来吧。   旬离背对着颜仓溟,所以他并没有看到颜仓溟看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诡异莫测,一双原本黑色的瞳孔也变成的诡异的绿色,师尊,既然你身受重伤,此刻又只有你我二人,那我出手杀了你,应该便神不知鬼不觉吧?   颜仓溟的眼神逐渐狠辣。   “仓溟……”旬离转身。   颜仓溟连忙隐下目光,装作一副乖徒弟的模样:“师尊有何吩咐?”   颜仓溟没抬头,自然看不到旬离已经乌青发黑的脸庞,也没看到旬离摇摇欲坠的样子:“为师睡会,你别怕,若是有危险,记得唤醒师尊。”   颜仓溟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旬离的身子就朝着他倒了过来。   下意识的,颜仓溟就迅速起了身,旬离的身子就这么倒在了草地上。   眸色微暗,颜仓溟一袭暗黑色玄袍裹身,微微低头看向颜仓溟,不知在想些什么,迟迟未曾动手。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颜仓溟终于抬腿朝着旬离靠近,在月光的折射下,手里的刀尖泛着清冷的寒意。   “师尊,是你自讨苦吃,怪不得我了!”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单膝跪地,视线逐渐下移,落在了旬离丹田的位置。   先废你修为,断你筋骨,再丢你进蛇窟,用来还你这些年对我的折磨,这丝毫不过分吧?   刀尖灵活的解开旬离的腰带,一寸寸往下,最后停在了颜仓溟丹田的位置。   所有修为均聚集在此,只要他刀尖再往下压一点,再压一点……   就在刀尖直接接触皮肤的时候,颜仓溟突然耳朵动了动,随即脸色大变,连忙将手中的刀收进了怀里。   有一行人顷刻便立于高空,俯视着他们。   颜仓溟装作看不见,瘦弱的身躯艰难的把旬离清瘦而不魁梧的身体背在背上,一步步的往前挪。   “师尊,您放心,弟子一定将您带回去……”   宋河看颜仓溟的眼神有几分复杂,莫非这小子,当真对旬离恭敬有加?难道毒杀一事,真如五弟所说,乃是另有隐情?   “颜仓溟!”宋河威严有力的声言传入了颜仓溟的耳朵。   颜仓溟惊喜不已,抬头看去,顷刻便热泪盈眶:“二师叔,您快看看我师尊吧,我们受了蛇群攻击,师尊为了救弟子,用了土遁之法,师尊灵力大耗!”   宋河立马就带着众弟子到了颜仓溟的跟前。   颜仓溟红着眼,抖着腿,一副受尽委屈的害怕模样。   宋河摇摇头,吩咐身后的弟子:“去把五师叔背上。”   周海立马跨步上前:“是,师傅!”   颜仓溟唇瓣还有些泛青,脸色也血色全无,眼泪还挂在眼角,同那日受罚的样子截然不同。 第5章 师徒情深   “受罚那日,为何不辩?”宋河犀利的眼神似要洞穿一切。   颜仓溟苦笑一声:“二师叔说笑了,当日所有的证据皆指向弟子,师尊乃唯一当事人,却昏迷不醒,弟子……如何辩解?”说到后面,颜仓溟竟有些哽咽。   宋河神情复杂,眼里仍旧带着怀疑:“你师尊待你这般不好,可曾怨过?”   颜仓溟低头,俯首:“弟子若说不怨,怕是师叔都不信吧?可若不是师尊当年将弟子收入门下,弟子早就死于乱世。   师尊虽脾气古怪,弟子常常不解,可弟子对师尊,就像孩儿对父亲一般,恭敬有加,不敢造次,亦不敢忘师尊当年救命之恩。”   颜仓溟这话说的是听者落泪,众弟子都有些眼圈微红。   宋河叹息了一声,伸手拍了拍颜仓溟的肩:“你这孩子,倒是个懂事的,你也别怨你师尊,他这么多年也只收了你一个关门弟子,再不肯收别人,也是对你有几分师徒情意在的。”   颜仓溟双目含泪,重重点头,立马跪下磕头:“是!弟子谨遵师叔教诲!”   宋河欣慰的点点头,身后的弟子连忙上前将颜仓溟扶了起来。   宋河这才开口:“感应石察觉到你师傅有危险,故而本长老才赶着过来,仓溟你与师叔细讲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   “是!”颜仓溟跟着宋河上了他的灵剑。   旬离仍旧昏迷不醒,只能被弟子抬着赶路。   所幸这次药老跟着来照顾这次历练的弟子,天刚蒙蒙亮,众人就回到了原本的营地。   为了照顾旬离,颜仓溟和旬离被宋河分到了一个帐篷。   旬离安静的躺在床上,颜仓溟朝着他走了过去,眼里的懦弱和无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嘲讽。   “旬离,你的命真的够硬呢!”修长的手指伸出,指甲摩擦着旬离白皙的肌肤,触手,很是舒服。   颜仓溟喉头滚动,眼神微暗。   “说到底,还是弟子对师尊心软了。”颜仓溟突然笑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微红,别有一番风情。   温热的手指握紧了旬离冰冰凉的手指。   “弟子居然会舍不得师尊这副皮囊,师尊,弟子突然改变主意了……”颜仓溟有些发愣的喃喃自语。   视线落在自己和旬离交握的手中,心里有什么想法在疯狂滋生。   “师尊,弟子好像舍不得你死了。”一句呢喃,落入了旬离耳中。   旬离有些诧异,忍不住握了一下手指,可却无意将颜仓溟的手指抓握得更紧。   这般冰凉的手指温度,让旬离有些发懵。   就连颜仓溟的心都忍不住微微跳动的一下,随即小心翼翼的看向床上之人:“师尊,您……醒了吗?”   纤长茂密的睫毛轻颤,下一瞬,旬离视线逐渐清明,入眼就是小徒弟满眼担心的模样。   他还记得,小徒弟说的话。舍不得他死了,他恰好听到了。   看来是他的舍命相护,让小徒弟良心发现了?   不错不错,果然,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   因此,旬离看颜仓溟的眼神都温柔宠溺了几分,嗓音微微放软:“仓溟不必心忧,师尊无碍。”   颜仓溟看着旬离,看着看着眼眶就渐渐湿润:“师尊,弟子以为以为……”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   旬离一看,孩子这是心疼他又内疚自责呢,心就更加软了。   “别哭,为师无碍。”旬离伸手,刚刚触碰到颜仓溟的脸蛋,颜仓溟就直接趴在了他胸口,双手还肆无忌惮的紧紧攥住旬离的腰身。   旬离从未和人这般亲近过,哪怕对方是男性,他也……   刚想把人推开,颜仓溟瘦弱的身躯就微微颤栗着,说话还带了哭腔:“师尊,弟子错了,弟子今日险些害师尊命丧黄泉,弟子怕了,再也不惹师尊生气了,弟子今后一定好好服侍师尊,让师尊舒服的过日子。”   旬离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是抱还是推开?   这话,明明没什么问题,可旬离为何听着感觉变了味儿?哪儿不对?   旬离微微皱眉。   书里没这句话啊,还有……书里没说颜仓溟爱哭啊?   “师尊为何不讲话?师尊可是生仓溟气了?”颜仓溟突然抬头,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距离更是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那双滚烫的大掌还禁锢在旬离腰间。   旬离莫名有几分脸红,视线微微乱飘:“为师没有生你的气……”手指刚刚碰到颜仓溟的肩膀,想将人推开坐起来。   颜仓溟就又哭着趴在了旬离的身上:“呜呜呜,师尊,弟子今后一定好好听师尊的教导,弟子好怕好怕见不到师尊了。”   颜仓溟哭得伤心,脑袋趴在旬离胸口,泪水浸湿了旬离胸前的衣裳,抱他也抱得愈紧。   仿佛真的是被吓到了。   旬离眼神莫名,最后还是叹息了一声,拍了拍颜仓溟的肩膀。   十九岁的年纪,在现代,还是学生,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他都二十有五啦,安慰一下小孩子也没什么。   “仓溟很棒,为师欣慰,今后你我师徒,不计前嫌,好好生活。”旬离自认为这话说的情深意切。   可听在颜仓溟耳中却有些变了味道。   好好生活?   嗯!   他一定跟旬离好好生活,来好好报答他这么些年的教导之恩。   “嗯!弟子一定把师尊伺候得舒舒服服!”颜仓溟抬头,破涕而笑,旬离一颗悬着的心也稍稍落了下来。   刚想起身,颜仓溟却撒娇般蹭了蹭旬离有些娇嫩的脸蛋,还不等旬离炸毛,颜仓溟就笑嘻嘻的松开了旬离起了身:“师尊真好,弟子这就去为师尊准备吃食!”   说完,蹦蹦跳跳的就出了帐篷,好像……   真的开心得不得了。   旬离却冷静不下来,总感觉有些不对,又有些诡异是怎么回事?   想半天没想出来哪儿不对,旬离自我安慰:“小孩子,小孩子而已,以后慢慢教导就是。”   旬离起身,故作镇定的去找衣裳,可若是有人看到,便会发现此刻旬离同手同脚在帐篷里走来走去的模样。 第6章 再次怀疑旬离的身份   “五弟。”宋河迈步走了进来。   旬离刚好换好衣裳,抬眸看去:“二师兄……”   “大师兄传信过来,南方有邪祟出没,反正这一路也是历练,我打算带着门下弟子先前往南方,你伤势未愈,不易随行,为兄给你留几个弟子护你安危。”宋河一来就直接切入正题。   旬离却是笑着拒绝:“二师兄不必顾虑我,我打算带着仓溟走着去佛山,他满身修为尽废,佛山危机重重,走着去可锻炼仓溟韧性,届时灵草也成熟了,许能助他重修灵力。”   宋河微微皱眉:“一路本就危机四伏,蛇群的事,为兄担忧是魔族作乱,那小子废了就废了,这世界上天赋异禀的人多了,你又何需……”只收他一个徒弟!?   “这次是没有防备才让藏在暗处的小人得了手,师兄放心,以我的能力不会再有下次。”   旬离微微低头,眸光微闪:“他修为尽毁,全责在我,不可弃之不顾。”   旬离一直我行我素,哪怕宋河同他关系不错,可依旧改变不了他的心意,故而见旬离坚持,宋河也就没有再劝。   毕竟他们五位师兄弟里面,旬离的修为着实远超他们。   只是旬离对颜仓溟的态度和从前截然不同,他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宋河起身:“也罢,但你们尽量收敛身上的气息,低调行事。”   旬离点头……   宋河离开之际,忍不住回头嘱咐了一句:“你徒弟,虽表面谦和恭敬,但蛇群之事,诸多疑点,万万当心。”   刚刚走到帐篷门口的颜仓溟停住了脚步,神色冷淡,却没再靠近一步。   很快,令他厌恶的那道声音响起:“仓溟是个好孩子,师兄你别太对他有偏见了,假以时日,你定能看到他的好的。”   宋河叹了一口气:“若真如你所说,为兄倒是放心了。”   宋河大步跨了出去。   颜仓溟抬步走过去,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行礼,唤了句:“二师叔……”   宋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颜仓溟手上端着的吃食和汤药说了一句:“好好照顾你师尊。”   颜仓溟低头回了一句是。   宋河的身影渐行渐远,颜仓溟这才抬头,往日的怨恨此刻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疑问和不解。   旬离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在哪里?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颜仓溟呼吸微微停顿,收敛了神色,走了进去。   旬离背对着颜仓溟,满头青丝直达臀后,一袭白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鞋也没穿,赤着脚站在地上。   颜仓溟的视线顷刻变得炙热,心脏也在剧烈的跳动着。   自己对师尊?难道……   “你不必在意你二师叔说的话,为师自会护好你。”旬离弯腰,开始穿鞋。   殊不知,身后徒弟看他的视线越来越疯狂。   旬离穿好鞋,直起腰,满头青丝倾斜而下,转身,脚尖却踩在了颜仓溟的鞋背上,旬离吓得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软床上。   “你……做……做什么?”旬离惊魂未定,视线飘忽不定,刚刚他同颜仓溟的距离只是咫尺之间,若非眼前放大的俊脸,他也不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应。   颜仓溟唇角微微扬起,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尊如同受惊的小白兔呢。   嗯,比往日顺眼了几分。   抬眸,对上旬离躲闪的视线时,颜仓溟唇畔的笑意越来越深。   “师尊躲什么?弟子又不会吃人。”颜仓溟颇有兴致,忍不住打趣了两分。   旬离有些耳红,掩唇轻咳了两声,正了正衣襟,故作镇定的绕开话题:“为师所说,你可都记住了?”   颜仓溟也不拆穿他,只是默默的将饭菜全都端了上来:“记住什么?”   旬离起身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瞬。   “念善,不要存恶。”   理智淡漠的嗓音响在这个略微空旷的帐篷里。   颜仓溟背对着旬离,觉得有些好笑,想着便直接问了出来:“生而为魔,如何存善?”   “成神成魔一念之间,仓溟,出生我们不能改变,但是以后的路怎么走,决定权在己。”旬离束好满头青丝,随即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这话,无疑给了颜仓溟很大的震撼。   记忆翻转,颜仓溟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面目狰狞的师尊。   “魔种!生来卑贱!你只配过畜牲的生活!!我告诉你,你的这条贱命,掌握在我的手上!!”   旬离即将跨出门的那一刻,颜仓溟侧目,嗓音微冷:“魔种在师尊眼里,到底是怎样的物种?”   为何对他,忽冷忽热,时好时坏?   “仓溟,世间万物,存在即合理,无关种类。”旬离叹息了一声,随即迈步离开。   独留颜仓溟发愣的看着眼前热腾腾的饭菜,直到冒着热气的饭菜变凉,毫无动静之后才慢慢转动了一下黑色的瞳孔。   “师尊,不管你说什么,弟子都不会放过你的……”低低的呢喃随着吹动的风声消失在空中。   旬离伤势未愈,却依旧在宋河带着弟子离开后,重新带着颜仓溟前往佛山。   绿意盎然的丛林中,群鸟叽叽喳喳,到处都是一片景色盎然的模样。   旬离带着颜仓溟,一白一黑,缓缓漫步在林间安静的小路上。   “蛇群之事,师尊不亲自查探一番?”颜仓溟有些迟疑的询问了一句。   毕竟蛇群是真的消耗了旬离的灵力,若非土遁之法,旬离哪怕不死,也得残。   可真的就这么不追究了?   “仓溟,为师问心无愧。”说完,旬离不再开口。   颜仓溟若有所思的看着旬离如同嫡仙般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从前,旬离虽然时常阴晴不定,但是他好歹能看出旬离在想些什么,可如今……   他不仅不懂旬离接下来要做什么,有时候甚至不明白旬离说的话,一个人仅仅昏迷等了几天醒过来就会性情大变吗?   他是不信的。   师尊,暂且如此吧,弟子倒是很想看看你究竟在卖些什么关子?   想着,颜仓溟很快收敛了神色,快步朝着旬离走去,少年清脆的嗓音回荡在山谷:“师尊,等等弟子啊!” 第7章 徒弟的试探   这几日,颜仓溟一直很安分,屁颠屁颠的跟在旬离身后,绝口不再提蛇群的事情。   一路抄小路约莫走了半个月,旬离带着颜仓溟在落日之前来到了去往佛山的必经之路,黄河畔。   黄河畔,因地命名。   黄河小镇位于黄河边,占地上百亩,这里白天是温馨的村庄,可是夜晚不同。   太阳落下之后,沉睡的猎手和猎物都会醒来,修真者没有权利管黄河畔的任何事,一切都要各凭本事,所有人都在等着伺机而动。   每一位去往佛山的人,都得经过黄河畔,而真正的历练,从此刻才是真正的开始。   “仓溟,跟紧为师。”大掌往后一伸,旬离准确无误的握紧了颜仓溟的手腕。   两人并肩而行,颜仓溟看着相握的双手,瞳孔微微一震。   “师尊,您……”颜仓溟始终无法压下心头的震撼。   可惜,旬离一直警惕的看着四周,并没看到颜仓溟此刻纠结的脸蛋。   “若是平常,为师定不会如此,可你灵力全无,黄河镇。只要入了夜就不太平,四方邪祟皆聚于此,为师不放心你单独出行。”旬离一本正经的说完,心里想的却是。   这里不仅仅有邪祟,还会有妖魔,他要让颜仓溟重修灵力,就断不能让颜仓溟接触妖魔,不然……   旬离是越想越怕,他怕自己一时看不住颜仓溟,就让他堕入魔道。那时,他有几条命都不够报复的。   何况,他这徒弟一向惯会隐忍蛰伏,他是真的得时时刻刻看着才能够放心。   永泉客栈……   两人刚刚踏进,小二头也没抬说了句:“二位打尖还是住店?”   旬离的视线却在屋里扫荡了起来。   “这位仙人别好奇了,天马上黑了,本店快要打烊了。”小二抬头,一张平淡无奇的脸,面无表情。   颜仓溟有些诧异的抬头,他竟看不出这人的身份和修为。   再说,旬离可是一路就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的,不过区区店小二怎会这般快速判断出旬离“仙人”的身份?   倒是旬离半点意外都没有,只是淡定的站在颜仓溟面前,拿了荷包淡定说了句:“一间上房。”   颜仓溟眉头轻蹙,一间上房?到底是旬离心大还是丝毫不在意?   店小二一边收钱一边笑道:“这黄河镇啊,往来都是各大门派的弟子,在下虽不懂什么法术,可这看得多了,自然有些眼力见。”   “在下看两位仙人是头回来,还是提醒一下两位仙人,这马上入夜了,入夜之后,房间里是最安全的,两位若是想办什么事,还是选白天吧。”   店小二善意的提醒完就不再开口,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   旬离虽心有疑惑,可是还是忍住疑惑淡定的道了谢。   “跟紧为师。”旬离侧头嘱咐了一句,就率先上了楼。   颜仓溟紧随其后。   他总觉得,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小镇,好像跟他有什么灵魂感应似的,自从他踏进来的那一刻,他就很想往那边走。   一路上来周围都很安静。   可是旬离和颜仓溟都很清楚,这些房间里都住满了人。   进了房间,旬离立马就将门窗都关了起来,还在周围下了禁制。   颜仓溟看着旬离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师尊,我们两个大男人,不必睡个觉还这么警惕吧?”   旬离一脸认真的转头看向颜仓溟,开口道:“这里不太平,你就乖乖待在这里,不许离开为师的视线,知道吗?”   “这就一张床……”颜仓溟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旬离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你我师徒,且都是男子,出门在外就将就一下啦。”   颜仓溟晦暗的眸光闪烁又闪烁。   师尊,这可是你自己自投罗网哦。   “好。”颜仓溟敛下目光,在旬离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笑,随即很快隐下。   夜色渐浓,屋里摇曳的烛光映照得旬离的俊颜越发温柔动人。   “明日天亮我们就走吧。”   颜仓溟回头看向坐在凉席上喝茶的男人,有些疑惑:“不是来这里就开始历练吗?怎么就要走了?”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木桌,旬离眉间有几分担忧:“为师对这个小镇的感觉不好,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为了你的安全起见,还是先去下一个地方吧。”   颜仓溟大步朝着旬离走过去,在旬离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握住了旬离的手指。   “你做什么?”旬离瞬间炸毛,使劲往后缩。   颜仓溟在原着里对尊里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这个折磨对于他这个直男来说,可不是好接受的。   虽然后来颜仓溟娶妻生子还有了媳妇,可旬离一想到那些事就还是忍不住对现在这个十九岁的少年胆战心惊。   “师尊怕我?”颜仓溟突然凑近,旬离颤抖得厉害,且浑身都在抗拒他,他想不注意都难。   旬离猛然抬头,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颜仓溟这张脸,颜值是真的逆天,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都是这么的完美。   “为师只是不喜同人太过亲密。”旬离轻咳两声,以示尴尬。   刚想把自己的手从颜仓溟掌心抽出,颜仓溟却纹丝不动。   旬离眉间有些不悦:“仓溟,不可越矩。”   手中的触感竟是比女子还要滑嫩几分,颜仓溟微微叹息了一声,却仍然跪在蒲垫上,维持着靠近旬离的姿势。   “师尊,何为越矩?”颜仓溟眼里带了几分戏谑,再次俯身,靠近。   “颜仓溟,休得无礼!”旬离慌了神,竟直接仰头朝后倒去。   “师尊,弟子并非无礼,弟子只是好奇,师尊究竟是何方人物?”   旬离还没从这句话中缓过神来,纤细的腰身就被颜仓溟粗壮有力的手臂紧紧禁锢。   旬离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温度传遍他的全身。   那种从小腹不断涌起的羞耻感也让他顷刻间便红透了脸。   冷静!旬离,你必须冷静!   他这是在试探你呢!冷静冷静冷静! 第8章 赌场风波   颜仓溟本性并不喜欢男人,原着里只是为了让旬离受尽屈辱才做了那些事情。   明白过来这个,旬离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仰头看向这个近在咫尺的少年,旬离反而不慌了,一字一句的开口说话:“怎么?被虐习惯了,如今为师待你好些反而觉得为师别有用心?”   两人的距离近到只要颜仓溟低头就可以擒住旬离殷红的唇瓣。   “难道师尊不是对弟子别有用心吗?”颜仓溟微微收紧了手臂,呼吸尽数喷洒在旬离面上,微薄的唇瓣始终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他倒是想看看旬离能忍受他到几时?   旬离面色从容了许多,微凉的指尖抚上了他略显几分青涩的脸颊:“倒也不是全然清心寡欲,仓溟这张脸,能助师尊许多。”   颜仓溟浑身一颤,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莫不是……”有龙阳之好?   后面的话,颜仓溟没敢说出来。   旬离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模棱两可的说道:“为师喜欢好看之人,不管男女,为师亦惜之。”   颜仓溟瞬间觉得自己如坐针毡,刚想起身,却被一双大掌捧住了脸。   旬离全然不管颜仓溟错愕惊异的神情,只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细细端量着他英俊的脸庞。   手指一一从眉间滑下,旬离越看眼里便越是迷恋。   “仓溟,你年纪虽小,皮囊却是不错,不知以后长大成人该是如何的惊为天人?”旬离摸着颜仓溟流畅完美的下颌线,忍不住感叹。   垂在身体有两侧的手指一再握紧,颜仓溟喉头滚动得紧。   若非此刻外面那些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东西盯着。   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旬离的!   “为师一直以来没有遇到过长得比你好看的,自然就舍不得你出事。”旬离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笑了笑。   颜仓溟眼里划过一抹厌恶。   很快,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就又恢复了原样。   若非旬离一直看着他的表情,或许真的要错过了。   好在他赌对了,徒弟真的是在试探他。   颜仓溟快速的起了身,瞬间就背对着旬离,嗓音微哑:“弟子承蒙师尊厚爱了。”   旬离却是悄悄松了一口气,再这么下去,旬离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要湿透了。   正当旬离整理好自己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衫站起来的时候。   “哐――”一声,房门被直接撞开。   心里忽然一震,旬离警惕的看向门口。   一束刺眼的亮光照射了进来,旬离被刺得忍不住闭了闭双眼,脚步却没有停歇,径直朝着颜仓溟在的方向而去。   “师尊!!”一声凄惨的叫声响起。   旬离立马睁开眼,亮光顷刻褪去,眼前已经清晰了不少,可是屋里除了他已经没有任何人。   “颜仓溟!!”旬离心里突然一紧,不敢耽搁,直接就朝着亮光消失的地方追去。   灵力释放开的那一瞬间,旬离感受到了魔族的气息,这让他从心底感受到了危机。   今晚的夜色很浓,天边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旬离一直凭着气息找到了“潭夜”的入口。   潭夜……   旬离听得宋河说过,这里相当于人间的夜市,什么都可以交易,只要进去。   无论牛鬼蛇神都得遵守里面的规矩,所有的个人恩怨都得按照里面的规矩来,不然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旬离不禁皱起了眉,看来是有人特意将他引来这里了。   而里面的气息,不只有人类,魔族,妖族,鬼族,修真者。   说不定这里面还有下凡历练的神族?   在这超脱二十一世纪的世界,旬离不得不考虑小说里说的三界。   原主的记忆力是有妖魔鬼怪的,历练也要和这些东西打交道,按理,以他的修为是应当自信的走进去的。   可旬离还是从随身携带的藏宝袋里拿出了一件稍微有些破旧的衣裳,带上了圆帽,收敛了气息,装扮成一个小书童的模样,才阔步走了进去。   而一个黑影却在旬离走后,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少主,五长老的速度倒是快。”另一道黑影跪在了那位少年的身后。   颜仓溟收回视线,再次隐入了黑暗:“按计划行事。”   旬离,别怪我,这是你欠我的。   旬离刚刚走进“潭夜”,迎面就走过来一个戴着狐狸面罩,身着略微有几分暴露的女人:“这位小哥,里面所有人的身份都是隐藏的,请你带上这个狐狸面具。”   旬离很乖巧,也很绅士,没有任何反抗,直接就蹲下身,任由女郎把狐狸面具给他戴上。   “小哥,请按照指示牌往前走。”女郎说完这句话就直接走人了。   旬离也没在意,只是多留了个心眼。   刚进去,墙边的灯就亮了,上面清晰的写着几个大字:第一层:赌场。   旬离嘴角抽了抽,看来这不是普通的赌场。   “规则已经开始:赢了可以向赌场里的人提出一个要求。”一道冷漠的声音响在旬离的耳边。   旬离脑子里有些懵,赢了可以提出要求,那输了呢?   旬离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幽幽小路,心中虽有犹豫,却还是踏了上去。   颜仓溟的气息就在这里面,太过强劲,他想忽视都难。   走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旬离的眼前突然变得开阔,在一个可以容纳千人的大堂正中央,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数百张长桌,每一张长桌面前都挤满了人,每一个人都是同样的戴上了狐狸面具,人声嘈杂不说,血腥味还特别重。   旬离定睛看去,几乎每一张赌桌底下都有鲜红的血液流出,而地缝中却不断升起一股股黑烟,将这些血液悉数吞噬。   这些黑烟是什么东西,为何他根本无法查探?   可人们仿佛毫无察觉,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旬离强忍恶心,朝着最中间那张赌桌走去。   透过人群,旬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赌桌上的物品,不仅仅有金银首饰还有断指,断臂,断腿……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旬离侧头寻声看去,是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只见他瞳孔微睁,眼底深处满是惧怕之色,旬离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回事…… 第9章 躲不掉的赌局   那中年男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头颅和身体分家,那棵圆溜溜的脑袋,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众人脚边。   旬离脸色骤然一白,有些心惊。   可大家好像见怪不怪,直接拎着中年男人的头颅就重新上了赌桌,哦,那身体也被人各自分了,拿走。   旬离的视线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他现在的身份虽是仙人。   可说白了,他灵魂就是一二十一世纪的单身好青年,他哪亲眼目睹过这些?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旬离开始找人。   一桌又一桌,他忍住颤栗的腿,开始在这个怪异的赌场里,寻人。   “少主,若五长老仍不参与游戏,只怕会影响后续……”   颜仓溟的视线一直落在旬离身上,明明很害怕,抖手又抖脚的,却还要进来?   何况,这里人人都带着面具,旬离又怎会能从漫漫人海中找出他?   “去,把那小子吊上去。”颜仓溟吩咐了一句,随即顺手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狐狸面具戴上就跨步走了出去。   旬离啊旬离,自从你进了这潭夜,这场游戏的主导者就应该是我了。   这一层又一层,你的灵力会一点点的削弱,到最后,我要剥了你的神魂。   你费尽心思看着我,不准我堕入魔道,殊不知,自我灵力尽毁那日,我就已经觉醒了魔族血脉,并且已经跟魔族内部联系上。   只有你,还在傻傻的为我灵力尽毁之事操心。   颜仓溟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想笑。   不知若有朝一日,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堕入你此生最憎恨的魔道,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安静!!”一道粗壮的声音传遍整个赌场。   旬离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自己也冷静了许多,这里对于他而言,就是龙潭虎穴他也得闯。   颜仓溟对他很重要,找不回来,他小命迟早不保。   众人仰头,一位妙龄女子身着纱衣,脚踝上戴着一串铃铛,步步生莲的走了出来。   那曼妙的身材,让在场的男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没一人敢放肆。   只见那女子清脆悦耳的笑声响起,随即道:“各位哥哥姐姐久等了吧,奴家名唤绿儿,奴家主人近日新得一玩物,今日奴家和这玩物同时拍卖,只要赢了主人,即可带走奴家和那玩物。”   在场男人最多,女人也没人吭气。   这潭夜,还从未用内部人员来做过赌,这倒是新鲜。   也有不少人,对女子口中的玩物起了兴趣。   “绿儿姑娘,你这玩物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打破潭夜赌场的规则?”   “是啊,绿儿姑娘,别卖关子了,这玩物究竟是什么,有何好处?”   “啥东西值得潭夜赌场的老大亲自出手跟人赌?”   “怕是个好东西……”   越来越多的开口,旬离却注意到,绿儿始终不着急,直到大家七嘴八舌讨论得差不多了,绿儿才轻轻扬手。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绿儿这才继续说道:“乃一纯正血统魔种,吃了可涨千年修为。”   旬离瞬间抬头,眼里的震惊根本掩饰不住,纯正血统魔种?!   这也敢这么明晃晃的说出口?   无论以后颜仓溟在哪里,只要背负上“魔种”二字,也免不了被世间人争夺。   何况绿儿还当众说了“吃了可涨百年修为”。   人心都是贪婪的。   旬离环顾四周,大家的眼神都变得炙热。   “哐当――”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凭空出现在大堂上方,一根铁锁骨链固定。   旬离逐渐移动脚步,朝着铁笼靠近,他有预感,这里面,只怕是他的小徒弟。   “规则很简单,依旧是卖大小,三局两胜。”绿儿说完,身后就升起一顶红色的轿撵。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伸了出来,握住了面前的茶蛊。   旬离眼神微暗,视线一直落在头顶的铁笼子上,那里面不管是不是颜仓溟,他都不敢轻易去赌。   “轰――”铁笼下突然出现熊熊烈火,映照得整个赌场都明亮了不少。   “约莫三柱香的时间,这火会融化里面的东西,你们必须拿你们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来赌,开始吧。”绿儿说完条件,直接让开。   轿撵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大家眼前,赌场的掌事上前,握住茶蛊,直接开摇。   “铛铛铛,哐哐哐!”骰子碰撞茶蛊的声音响起。   旬离还在犹豫是直接抢人,还是去赌的时候,大家就都已经一拥而上。   透过纱幔,人群,颜仓溟那双犀利的眸一直观察着旬离的动静。   只见旬离逐渐退离到人群后,反而到了铁笼子下。   颜仓溟一眼便看穿了旬离的心思,眼里的笑意不免深了些。   旬离没察觉哪里不对,毕竟隔着人山人海,他也没觉得这轿撵里的主人有哪里不对。   旬离终于站在了铁笼之下,这里人不算很多,宽大的衣袖下,指尖亮起一点白光。   赌,他是万万不行的。   抢,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就在旬离打算拼尽全力一试的时候,一只温凉的手指握住了旬离的指尖。   “这位小哥,在这里做什么呢?”带有磁性的性感嗓音在旬离耳边响起。   旬离不免一惊,他自认自己修为不错,可这人来到他身边他竟没有半分察觉。   “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旬离往后退去,可手指始终被人紧紧攥在手中。   “这位哥哥,遵守规定才能出潭夜,若是哥哥执意如此,在下可就不给哥哥面子了。”来人始终笑着,可手下的力度始终未减。   旬离警惕的发现,周围已经多了许多潭夜的人,已经逐渐将他包围。   “仙人,这铁笼用的是天山寒铁所制,除潭夜的主人,无人能开,而今仙人已经用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再有两炷香,仙人的故人可就活不成了……”   旬离猛然瞪大了双眼:“你……”究竟是谁?!   敛下目光,颜仓溟阔步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旬离被人群堵着往前,压根没办法去追那个人。   在那么一瞬间,旬离感觉自己焦头烂额。 第10章 师徒打架   “刚刚那个人……”旬离转头,想挤出人群,可两只胳膊却被人架着。   旬离一时难以挣脱。   “卖定离手!!押!”   “砰――”旬离被直接推到了赌桌跟前,手还摁在了“小”字框里。   而那位白皙修长的手掌,却摁在了“大”字框里。   周围的人通通被潭夜的人拦住,旬离被包围在中间。   “公子这场赌局,是专为在下而开吧?”旬离冷静下来,唇角虽扬起一抹笑,可眼里却冒着寒光。   绿儿娇笑着上前:“这位小哥说笑了,最后一局,乃是小哥自己上前来的呢。”   “行了,开蛊吧。”掌事的眉头微蹙,直接挥手说了那么一句。   此刻第二炷香已经燃完了一半。   “五六七!顺!大!”   旬离耳边嗡嗡嗡的。   “啊啊啊!!”铁笼里传来凄厉的叫喊声。   旬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额头都开始冒汗,咬牙切齿的瞪着纱幔下的人:“再来!”   那人轻笑一声,微微抬手。   茶蛊继续开始摇晃。   “哐当――”   旬离继续押了“小”,他就不信,自己运气那么背。   “六七八!大!”   旬离心跳越发剧烈,豆大的汗水滴落:“再来!!”   他就不信,三把押下他都能输……   “六六六!大!”   旬离感觉自己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此刻两炷香皆已燃完,周围的人也渐渐看出了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对局,全都安静的闭上了嘴巴。   “这位哥哥,你……满盘皆输呢――”轿撵中,纱幔下,那人笑得开怀。   听在旬离耳中,甚觉刺耳。   “拿你身上最贵重的东西来赔吧。”那人说完,潭夜的守卫就已经出现在了赌场之中。   “你想要什么?”旬离脸色微沉。   “你说呢?这位小哥――”   “砰――”头顶的那盏装着夜明珠的灯笼突然掉落,直接砸在中间的赌桌之上。   旬离凌空而起,厉声吼道:“月华!!”   一柄充满寒气的剑出现在旬离手中,他并未看底下的人一眼,而是直接拎着月华,就朝着铁笼劈下。   层层纱幔下,颜仓溟那双琥珀般明亮的眸微眯,眼底满是危险:“不自量力!”   伤还未痊愈就想从潭夜冲出去,旬离,你到底是老了,脑子不够用了,心思也越发不够缜密了。   今日,你的神魂,我是必须抽离你的身体!   “活抓!”下了令,颜仓溟往后一靠,右手手指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翠玉扳指。   “砰――刺啦――”巨大的冲击力同铁笼碰撞。   赌场里的人个个抱头蹲下,竟没一个抱头鼠窜,这让旬离感觉到了不对。   绿儿起身,面容严肃:“这位小哥,在下奉劝你……”   旬离根本不给绿儿说话的机会。   “月华!!”凌空刺向绿儿。   绿儿一个翻转,惊险躲过,可那柄剑仍旧刺破了绿儿的衣裳,削断了她的头发。   “长得漂亮的女人话应该少点!”旬离邪魅一笑,随即收回视线,继续专心应战。   这波操作,反而让颜仓溟忍不住笑了笑。   绿儿面具下的脸却是彻底绿了。   “主人,要不要属下……”   颜仓溟抬手制止,稳固了一下狐狸面具,自己掀开纱幔,一步步朝着旬离走去。   “五师弟!让开!”   旬离直接往后一仰,腰身和地面呈九十度。   一把充斥着烈焰的刀刃,直接划破潭夜人员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最后仅眨眼的功夫就割断了那把铁锁。   巨大的铁笼“砰――”一声直接掉落。   “啊啊啊!”尖叫声响起。   “呕――”呕吐声不断。   恶臭的味道传遍整个赌场。   旬离都几欲忍不住想吐。   侧目看去,铁笼应声而开,无数的断肢残骸从里面纷沓而出,不仅仅是人的尸体,还有很多动物的尸体,上面长满了无数的小虫子在尸体上蠕动着,螨虫到处飞舞……   视觉冲击非常强烈。   “五师弟!!”楚歌吼了一声,拉回了旬离的思绪。   “三师兄!”旬离惊喜不已,他不知一向喜爱外出游历的楚歌怎会在这,但既然在,那他就多几分胜算。   颜仓溟微微蹙眉,师尊,你的帮手真的很多呢。   夜明珠突然被人一掌打碎,整个赌场陷入了一片黑暗,那令人作呕的味道依旧飘在空中,人心惶惶,大家哭泣不已。   “月华……”旬离刚叫出这两个字,手腕就被人狠狠抓住,随即腰身就不由分说的被人揽进怀里。   “坏了我的好事,还想走?”依旧是那道阴不阴,阳不阳的声音。   旬离想出手,可浑身灵力齐聚丹田,一时竟无法使出。   “仙人,你没听过一物降一物是什么意思吗?”   旬离还来不及细细辨别这句话的意思,人就被直接带着跳进了深坑。   “旬离!”楚歌身前被诸多人拦住,他一时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红衣的娘炮将旬离带入第二层。   “你是魔族?”旬离脱不开,反而释然了。   那人的胸膛震动,灼热的大掌未曾放开旬离的腰身,另一只手猝不及防的伸出直接掀了旬离的面具。   “你……”旬离恼羞不已。   颜仓溟却细细伸出手指端详着他这张精致清冷的容颜:“五长老倒也不算太傻。”   旬离被气得咬牙切齿:“是你诱拐本长老的徒弟引诱本长老来这里?!”   “他本就是魔族之人,怎能叫诱拐?何况……”颜仓溟凑近,呼吸尽数喷洒在他面容之上:“若是他不来,五长老怎会甘心跳进这个局?”   旬离侧过脸,黑暗无边无际,他们一直在往下掉,根本毫无重心。   他使不出法力,定是被这鳖孙使了什么法子。   不过一想到楚歌,他的三师兄在外面,旬离就稍微安心了些。   见旬离对自己厌恶嫌弃,颜仓溟莫名恼火,手指不由分说的扳过他的头:“怎么?仙人到了这个地步仍觉自己清高吗?”   “这般在意你的徒弟,甚至不顾性命前来相救,莫不是对你徒弟生了什么师徒之外的情愫?”   旬离听得一肚子火,也不管这人是不是魔族,直接一巴掌就拍了过去:“你这鳖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吧?!” 第11章 师尊当真有趣极了   颜仓溟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耳鸣。   他怎么也没想到,旬离发起火来竟然会扇人家巴掌。   舌头抵了抵后槽牙,颜仓溟有些觉得好笑。   手指不由分说的掐了掐他腰间的软肉,笑道:“哥哥若是想要你徒弟活命,那就安分一点。”   旬离目光微沉:“你什么意思?”   “看这是什么?”颜仓溟手中拿着一块衣物的碎布。   旬离认得,这是颜仓溟今日穿的衣裳,宗门的衣物同寻常的料子不同,故而好认。   “你究竟是谁,你将我们师徒引过来,究竟想得到什么?”旬离一双眼睛是满满的疑惑。   颜仓溟觉得好笑,他这师尊是不是脑子有几分不好使?   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吗?坏人会说出自己的目的吗?   就在旬离思考的时候,两人已经安全速度站在的地上。   这是一个专门进入第二层的通道。   他很想知道旬离是否真的那么清心寡欲?   若是灵魂纯净,他便敬旬离三分。   颜仓溟的狐狸面具下,唇角的笑意始终未曾落下,一旦旬离灵魂纯净,那他吸收之后,修为便可大涨。   手腕一直被旬离握在掌心,旬离一直挣脱不开,便只能一直被戴着往前走。   旬离看这个比自己还要高上几分钟的男人,总觉得莫名的熟悉,可是他努力的去想原文的故事,都没办法想得起来。   毕竟自从他来了阻止了颜仓溟入魔之后,今后的剧情都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位客官,里面请――”一道娇媚的嗓音响起。   旬离突然就停住了脚步,第一层是赌博,他不感兴趣,所以这个男人就将他带来第二层?青楼?   抬头……   “人间风月”四个大字甚是显眼。   门庭若市,欢声笑语。   歌姬,舞女,一个比一个狐媚。   旬离心痒,他好歹在二十一世界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男人看见美女都会心动,无一例外。   只是,这里面的美女怕都是些蛇蝎美女,他只怕无福消受。   “这是第二层,潭夜一共五层,仙人若是能过五层,你徒弟自会安然无恙,可若是过不了,仙人就得自愿给在下你的一缕魂魄寄存。”站在人间风月门口,颜仓溟说出这话时,眼里满是兴奋。   “你费尽周折就是为了抽我魂魄?”旬离皱眉,他应该早就料到的才对。   魔族能从修真者的身上得到什么?   无非就是能增长魂魄的东西罢了。   “不然仙人认为在下大费周章是为了跟仙人谈情说爱吗?”颜仓溟轻笑两声随即直接拉着旬离的手进了人间风月。   入眼,层层重叠的粉色纱幔在空中飞舞,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一轮弯月划过精致的角落,给高墙下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   姑娘们活泼的笑声透过帐幔传了出来,风起绸动,人间天堂不过如此。   “来啊,都来好好伺候仙人!”颜仓溟神色莫名,高声吆喝。   旬离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姑娘们瞬间娇笑着从四面八方涌出,旬离收回欣赏格局的视线,嘴唇蠕动半响,最后在颜仓溟戏谑 视线中说了一句:“在下不近女色。”   颜仓溟懵了一瞬,随即毫不忌讳的哈哈大笑:“不近女色近男色?”   姑娘们此时已经围了上来,刺鼻的香味扑面而来,旬离头晕。   可一左一右胳膊都被姑娘们抱住。   “好哥哥,你闭眼做甚?莫不是怜儿不够美?竟让好哥哥不愿睁眼?”姑娘可怜兮兮的声音凑近。   旬离眼睛闭得死死的,咯吱窝也努力的夹着。   就是不让姑娘们有可乘之机。   若非他修仙不修佛,都想直接来一句“阿弥陀佛”了。   任凭姑娘们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旬离都一动不动也不睁眼。   颜仓溟看着只觉得好笑,直接吩咐了身边的人一句话,便径直离开了。   很快,旬离身边的莺莺燕燕就全都消失,旬离耳边清静了不少。   正当旬离疑惑,睁眼时,另一波莺莺燕燕又来了……   个个婀娜多姿,化着精致的妆容,打扮得容光焕发。   旬离却差点被惊得直接跳起来。   “男……男人!!”旬离吓得同手同脚后退,说话都有些舌头打结。   “东家说哥哥不好女色,故而奴家便带着弟弟们过来了……”为首的粉衣男子朝着旬离抛了个媚眼,还将手中的手帕朝着旬离挥了挥。   一退再退,旬离双手合十,冷汗涔涔:“在下消受不起,消受不起,诸位……”旬离卡壳,一时不知该称呼什么。   三楼阁楼之上,有一身着白衣的少年拎着酒壶兴致盎然的看着旬离的方向。   “哥哥可是嫌奴家活不好?奴家可伺候过不少客观,花样多着呢……”九月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抓住了旬离的手腕。   众人也连忙上前,将旬离围在了中间。   在那一瞬间,旬离汗毛倒竖,他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女人做这些便罢了,毕竟在这个年代,普通女人无权无势,只能依靠男人而活。   但……   “好哥哥……”九月生得一双狐媚眼,竟是比女人还要妖上几分。   旬离听得嘴角抽搐,手指直抖,想打人……   “各位!各位!”受不了这种感觉,旬离连忙举手投降。   这音高,周围的人纷纷被旬离吸引了视线。   这潭夜二层是什么地方,寻欢作乐最好的地方,三界什么人没有,男的好男色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故而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可旬离这一喊,倒让周围的人来了兴致。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旬离耳朵红了几分,可为了拯救这个年代这些楼中男子的三观,旬离还是低着头,从这些莺莺燕燕中挤了出去……   随即一路小跑,站在了高台之上。   一袭白衣,青丝略微凌乱,身形竟是比楼中的小倌还要动人几分。   旬离张开双臂,努力遏制自己社恐的心理,大声的劝道:“各位兄弟,咱们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为何要委屈自己,做这青楼小倌呢?”   阁楼上,颜仓溟那双琉璃般的眸中再次染了几分笑意:“有趣……师尊当真有趣极了……” 第12章 别碰他   身侧的奴隶跪地:“少主,可还要九月勾引五长老?”   颜仓溟惬意的坐在窗边,胸前的白衣散开,露出几分古铜色的肌肤,两指之中始终稳稳夹着一杯茶,任由身后青丝凌乱散落。   “暂时看看,不着急。”   颜仓溟很好奇,他的师尊,究竟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这每一层,是否都能安然度过?   咚咚咚――有人敲门。   “少主,那楚歌不是个好对付的,只怕再有两刻钟,能闯到第二层了。”   闻言,颜仓溟眉间凝重了几分。   旬离虽然法术高强,可上次受的伤重,加之一路赶路,并未好好养过伤,故而不到万不得已,旬离不会使出自己的保命招数。   再有,他师尊的脑子仿佛被门夹过,昏迷之后就不那么好使,他好忽悠。   但楚歌不一样,不管怎么说,也是宗门的三长老,又在鼎盛时期,虽不过问红尘事,可对旬离却是万分上心,若真认真起来,只怕这潭夜要被他搅动三分。   从前他不知楚歌为何对旬离上心,如今越看这楚歌是越不顺眼。   “吩咐下去,让魔兵去拦,无论如何,本少主不想看到他。”颜仓溟说完,视线又落在旬离身上。   只见旬离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苦口婆心的对着那些男人说道:“兄弟们,咱们男人出了这扇门做什么不可以养家糊口?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尊严,来这里伺候爷们?”   九月摇摇手中的圆扇,轻笑一声,道:“公子说笑了,我们选择什么,与公子何关?在这楼中,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何况……”   九月掩唇笑:“我们也不仅服侍男子……”   八月爽朗笑了两声,随即颇有兴致的看着旬离,道:“公子若是觉得在这楼中委屈了兄弟们,不如将兄弟们都一道接回家?”   底下霎时热闹了起来。   个个开始偷笑。   面具下,旬离再次涨红了脸。   颜仓溟也忍不住,唇边的笑意更深几分。   他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窘迫的师尊?   “不是,各位兄弟,咱们好歹是男人,男人就应该有尊严,承欢他人榻下,岂是男儿所为?”旬离依旧努力的和他们争辩。   九月只笑:“公子这话不对,承欢又如何?舒服的又不只是客官一人?奴家乐意,公子又能耐奴家如何?”   这话说的放肆。   笑声一波大过一波。   旬离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羞愧不已。   还妄想要把这些兄弟说服,出去找点正经的事干,殊不知人家乐在其中。   颜仓溟唇边的笑意压根收都收不住,他怎么以前没觉得旬离这么憨?   “公子,别磨蹭了,您这身段,奴家瞧这也心动呢,不如试一试奴家的技术?”九月一边笑着,一边扭着朝旬离而去。   周围的人个个看戏般的看着旬离,上打量的人不少,个个眼神炙热。   颜仓溟脸色微沉,他好像改变主意了,不如……   换他自己来勾引一下他的好师尊吧?   “去,把人引上来。”颜仓溟收回视线,便朝着门外走去。   他若不做点戏,如何引得他的好师尊心疼和怜惜?   而堂中,九月朝旬离走一步,旬离退一步:“这位兄弟,在下文明人,不想动粗,你还是快快离去,免得伤了你这张脸蛋……”   九月掩唇笑,颇有风情,脚步不停朝着旬离靠近:“九月别的本事没有,最是喜欢哥哥动粗……”   “毕竟,九月不太喜欢温柔。”   旬离恼怒不已:“不知礼义廉耻!真是!真是……”半天,没说出个什么好歹。   旬离不禁心里叫冤,古代人骂人怎么骂?   “好哥哥是没尝过那等销魂的滋味,等哥哥尝了,怕是舍不得离开九月呢……”九月眼里兴味更浓。   这阁里的人多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般单纯如白兔的仙人,同旁人不同。   他也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些兴趣。   旬离却已经在默默观察路线,准备逃离。   可就在旬离准备召唤出月华直接闯出去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整个“人间风月”被下了一道禁制令。   “你们究竟想对我做什么?!”旬离急了,慌了。   想叫师兄了!   “我们当然是想送哥哥前往不一样的极乐世界啊,哥哥不是不近女色吗?”九月笑得开怀,他太想看看,这张狐狸面具下的脸究竟是怎样一番风情。   旬离却悔得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九月没心思再跟他耗下去了,脸色倏然一变,厉声道:“兄弟们!把他给我摁住!”   旬离没出息,只听这一句,拔腿就往阁楼上跑。   贞洁重要啊!他可保了二十五年的贞洁呢!至于颜仓溟……   旬离一边拎着衣摆往上爬,一边忍不住担忧小徒弟的死活。   “仓溟啊,师尊没用啊,处处受人制衡……”旬离说着都想落泪。   说他是仙宗法术最强之人,谁信?这里所有的禁制仿佛专门为了制衡他似的,但是谁会这么了解他所习之法?   旬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而正在转角阴暗处的颜仓溟,却笑的开怀。   九月刚想追,耳朵就轻轻动了动,随即脸色有些怪异。   下一秒,吩咐了底下的人:“追就可,别碰他……”   旬离受到禁制压制,法术不能使出,若要强行突破,只怕会损害灵力。   可他相信,楚歌一定会来救他。   再坚持坚持,只要破了这禁制,他自己逃出生天,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可就在旬离气喘吁吁往阴暗处躲的时候,却直接撞到了一人。   “砰”的一声,两人同时往后倒去。   “小心。”旬离没看清,只好连忙站稳身子,手忙脚乱的把人扶住。   “呃……”那人闷哼一声,仿佛受了极大的痛苦。   旬离心忧:“你怎么样?没事吧?在下不是故意……”   恰好此时,颜仓溟抬头。   四目相对那一刻,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二字。   “师尊……”哽咽一声,眼泪顺着血渍落下。   旬离错愕,颜仓溟满脸是血,只着白衣,上面也有不少血迹,头发凌乱不堪,身上还有很重的酒味,没穿鞋,可怜兮兮的捂着手臂……   “人在那边!!”   旬离一惊,连忙背过身,弯腰,将颜仓溟背在背上,心疼的哄着:“仓溟别怕,师尊在呢……” 第13章 师尊是属狗的?   颜仓溟就当真听了旬离的话,没有再说什么,静静的趴在旬离的身上。   旬离连忙背着颜仓溟左拐右拐的躲进了房间。   可刚刚进来,旬离就略微脸红,一男一女正在古色古香的床榻上翻云覆雨,场面一度令人心惊。   那女子无碍,只是颇有兴致的看向旬离二人:“两位公子扰随随便便扰了别人的闺房之乐,是否有些不妥?”   那男子却愤恨不已,高声叫唤道:“来人!!……”   话还没有说完,旬离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冒犯了,两位!”直接双手伸出,劈晕了两人。   旬离速度很快,等颜仓溟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那一男一女已经躺在床上了。   “罪过!罪过啊!”旬离一边眯着眼睛一边伸手给两个具仍然纠缠在一起的身体默默盖上了被子。   颜仓溟看不清旬离面具下的表情,可却可以看到旬离通红的耳朵,心下难耐,不由得就心血来潮的趴在旬离的耳畔,询问了一句:“师尊看到这样的景象就如此羞涩,莫非师尊至今仍还是一个雏儿?”   颜仓溟真的只是好奇,旬离不管怎么说也都二十有五了,寻常男子,只要年过十七就已初尝情滋味。   莫非旬离已经禁欲到了这种地步?   这话说得旬离心里炸毛,可是面上却不敢表露,直接一口回绝:“怎么可能?!”   颜仓溟还想再问什么,房外就响起了九月的声音。   “一间房一间房的给我搜!我就不信,他能逃出这阁楼!”   旬离面色沉重,仅仅只犹豫了一秒就直接将颜仓溟给放了下来。   “你先站着。”旬离嘱咐完这句话,就直接快速的用床单把床上的两个人给裹了起来。   随即在颜仓溟错愕的视线中,努力的将那两人从床上拽下来,直接推进了床底。   忙完这一切,旬离已经气喘吁吁了,汗水浸透了衣裳,痕迹清晰可见。   颜仓溟站在角落,只觉一切荒唐。   他在做什么?旬离又在做什么?   “别傻站着,为了避开九月只能这么做。”旬离直接解开面具,白里透红的脸蛋让颜仓溟心脏猛然跳动了一瞬。   “来,把衣服脱了。”旬离低头,开始疯狂的扯自己的衣裳。   不仅如此,还将原本固定好发簪取下,满头青丝倾斜而下的那一瞬间,将“风情”二字展示到了极限。   颜仓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心里清楚,旬离是要做假戏来迷惑九月等人,其实大可不必这样,他有的是办法躲开。   “磨磨唧唧作甚?跟个娘们似的!”外衣已经悉数褪下,可颜仓溟仍旧一动不动,旬离来了气,一边吐槽一边冲上前开始扯他的衣服。   门外再次响起九月的声音:“继续搜!”   旬离着急了,脸色都白了几分,手指颤栗着在给颜仓溟解扣子,可他没为谁宽衣解带过,半天都解不开一颗,急得满头冒汗。   他又禁制限制,灵力使不出来,好不容易遇到小徒弟,若是再被捉走,他真的是心力交瘁。   就在旬离急得忍不住跺脚时,颜仓溟终于抬手,将自己的衣裳猛然撕开。   精壮的身体瞬间就露了出来,麦色的肌肤,坚韧有力的臂膀,线条分明的腹肌。   妥妥型男标配。   旬离呆了一瞬,随即脑子立马反应过来,拉着颜仓溟往床上躺:“本来还说让你演女人来着……”   想到自己白白嫩嫩的肌肤,旬离觉得有些丢人人。   可再丢人也没有办法了,他来演女人合适。   再旬离看不到的地方,颜仓溟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师尊,既然要演,就得真实些。”   旬离一时没听清,回头:“什么?”   话还没说完,旬离猛然瞪大了双眼,凉凉的唇瓣突然被温热包裹,腰身被大掌钳制,往后一退,正得颜仓溟心,顺势就覆身而上。   青丝缠绕,衣衫凌乱,铺满床。   旬离眼里的震惊,身体抖动颤栗的频率明显至极。   “这间,进去搜!”   “砰――”房间门瞬间被踹开。   旬离不由得紧张万分,狠狠咬了一下唇瓣。   “嘶――”颜仓溟倒吸一口冷气,旬离惊魂未定,懵懂的看向颜仓溟。   眼里满是笑意,颜仓溟头一次对着旬离肆无忌惮的笑,嗓音沙哑带着慵懒:“师尊属狗的?竟还咬人?”   被褥被颜仓溟顺手拿起,盖在两人身上,床幔放下,遮住底下的万千风光。   旬离反应过来更是闹了个大红脸,想把人推开,可是已经有脚步声朝着这里来了。   “师尊不必心忧,配合弟子定能安然无恙。”颜仓溟睁着眼,一脸真挚。   旬离没来得及说话,手指就被人拉住,十指紧扣伸出床幔。   “握紧我,师尊――”颜仓溟趴下,热气喷洒在旬离耳边。   浑身汗毛倒竖,脑子里混乱得不成样子,旬离只能听话,收紧手指,紧紧的抓着颜仓溟的手指。   “里面的人出来!”九月神色警惕。   八月一脸不悦的上前:“不过一对狗男女寻欢作乐罢了,就别打扰人家的好事了吧?”   颜仓溟轻笑一声,道:“这就是你们人间风月的待客之道?”   说完,颜仓溟再次俯身,对上旬离惊慌失措的眼睛,低声道:“师尊,叫一声――”   旬离瞬间感觉自己如遭雷劈,咬牙切齿的瞪着颜仓溟:“做个人!!”   看着旬离炸毛的样子,颜仓溟莫名觉得舒心。   不过,旬离莫不是忘了,他本来也就不是个人啊!   他是卑贱的魔种出生,早已堕入魔道,是修仙者口中喊打喊杀的大魔头啊。   师尊怎么就忘了这个事实呢?   另一只手在床被下移动,摸到旬离腰间的软肉,在旬离浑身抗拒扭动扒拉的动作中,狠狠捏了一把。   “嘶!!”痛的旬离顷刻两眼冒泪花,他恨不得将这个逆徒一脚从床上蹬下去。   旬离仰头,大口喘气,以此来缓解痛苦。   他腰间的肉铁定青紫了!呜呜呜!   趁着旬离仰头的那一瞬间,颜仓溟掀开床幔的一角,眸光狠辣如狼,薄唇中无声吐出一个字:“滚!” 第14章 哭包小徒弟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仿若被一条毒蛇盯着。   九月和八月脸色唰的一白,这位少主,上位时间虽短,可极其雷厉风行,手段极其恐怖,稍有不顺,死那都是简单的惩罚了。   九月佯装很镇定,轻蔑的移开视线,阴阳怪气的说道:“罢了,我要找的可不是女人,别浪费时间了,去下一间。”   八月应了声,就惨白着脸跟着九月转身出去了。   走在最后的人,还好心的替他俩关上了门。   直到屋里的动静都没了,旬离的心跳才逐渐平息。   “刚刚伤师尊非弟子有意,师尊还疼吗?”颜仓溟状似心疼的看了旬离几眼,手指轻轻揉了揉旬离腰间的软肉。   “行了,今日事出有因,为师就不怪罪你以下犯上的罪行了。”旬离抬眸,眼里冷淡无比。   “你可以起来了。”双手撑在旬离的肩上,旬离装作冷漠的脸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颜仓溟此刻心情甚好,看旬离的眼神带了丝丝诡异:“好师尊,做人可不能这样,利用完弟子就推开吗?”   说着,颜仓溟俯身靠近,唇角那抹血色真的令人无比羞愧。   “师尊,弟子为你,唇瓣都被咬破了,弟子对师尊难道不够尊敬吗?怎么要说弟子以下犯上呢?”墨瞳中始终笑意未减分毫,说出口的话也越发让旬离老脸发热。   “颜仓溟!我是你的师尊!”旬离恼羞不已,直接使出蛮力来将旬离推开。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旬离感觉一进这潭夜,就好像什么都身不由己。   不敢看身后的人,旬离起身快速的捡起地上的衣裳手忙脚乱的套上。   他年岁已经不小了,居然还时常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浑身不自在,他总感觉,徒弟要好好教导了,得明白不只是男女授受不亲,男男也授受不亲的道理了。   旬离背对着颜仓溟,一本正经,语气凝重的开口道:“仓溟,你也不小了,也到了该成亲生子的时候了,有些事,你该注意一下分寸了。”   “师尊指哪方面?”颜仓溟只是笑,脸色略微苍白。   旬离嘴唇微动,斟酌半响,愣是说不出口。   “难道因今日弟子对师尊的一吻?”   颜仓溟继续:“还是因为十指相扣时,师尊掌心的热汗?”   “亦或者是师尊狂跳不已,无法停止的心跳?”   仿佛被人戳了痛处,旬离瞬间跳起来:“逆徒!逆徒!你满脑子怎么竟是污浊之事?”   颜仓溟仰靠在床头,脸色极差,说话也有气无力,可惜旬离正在气头上,压根就没有发现颜仓溟的不对劲。   “师尊,今日是你说要演戏,弟子为求逼真,故而出此下策,敢问师尊,弟子可曾对你做半分不轨之事?”颜仓溟这话说的委屈,旬离眼神躲闪。   “无非男子间简单唇齿相抵罢了,师尊咬了弟子,弟子可曾怪罪师尊半分?”颜仓溟继续步步引诱。   他要旬离心疼他。   只要心疼他,那一切都是有机可乘。   旬离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搭话,甚至看到颜仓溟唇角的血迹,还有几分愧疚。   颜仓溟见旬离安静下来,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师尊啊师尊,你可真是越来越深得我心。   眼泪闻声而落,颜仓溟哭得伤心:“师尊怕是不知刚才捏我手指时有多用力了,弟子手臂本就有伤……”   说着,颜仓溟还故意把右手摆放在旬离能看清的地方,上面清晰的有几道抓痕。   旬离:“……”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一头撞死。   颜仓溟已经泪流满面,眼眶红红的,说话委委屈屈,可可怜怜:“师尊也说弟子是要娶妻生子之人。何况,弟子没有哪日敢忘却自己的身份,弟子喜欢的是女人,怎么师尊思想这般不纯,竟以为弟子对师尊有非分之想吗?”   旬离脸色青了白,白了红,煞是精彩。   所以,颜仓溟只是出于好心?思想龌龊的那个人是自己?   颜仓溟见旬离始终无动于衷,眼里闪过什么,下一秒就直接“砰”的一声,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旬离被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担忧的唤了声:“仓溟?”   颜仓溟抬眼便是哭唧唧,捂着手臂:“师尊,弟子手臂好疼,弟子受了好多苦,他们将弟子关起来,不给弟子吃饭,还打弟子,弟子又饿又冷……呜呜呜……”   旬离最是吃软不吃硬,见颜仓溟真的哭的这般伤心,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融化了。   连忙上前,将颜仓溟从地上扶起来:“仓溟受苦了,是师尊错怪你了,仓溟是个好孩子,不哭了昂――”   颜仓溟顺势缩进旬离怀里,抱着他的腰身开始放肆的哭:“弟子好可怜,好不容易逃出来,师尊竟这般揣测弟子,弟子好委屈,呜呜呜……”   旬离如同大鹏展翅一般张开手臂,是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他就真的想不通了,为什么一个穿书,就能将主角的性格给完全变了?   爱哭,耍赖,占便宜,啥都占了。   旬离甚至怀疑过,颜仓溟是知道他吃这一套,故意装的!   “G!别哭了,师尊一定会带你出去的,以后为师还要靠你养老送终呢。”旬离无奈,拍了拍颜仓溟的肩膀。   颜仓溟这次不敢得寸进尺了,他怕旬离看出端倪,便只是蹭了蹭旬离的衣衫,就抬起了头,笑容率真:“师尊真好,有师尊在,弟子以后一定乖乖的!”   旬离莫名欣慰,就在旬离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颜仓溟再次腿软,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旬离眼疾手快,将人给一把捞了起来。   “怎么回事?”旬离着急。   颜仓溟虚弱无力的笑:“师尊别担心,弟子只是体力有些不支,睡一觉就没事了。”   说完,一个歪头,就直接晕了过去。   “颜仓溟!!颜仓溟!!”旬离吓得脸色发白。   可任凭他如何呼叫,颜仓溟都毫无反应。   旬离猛然想起,初在拐角处遇见,颜仓溟已经摇摇欲坠,后来又用尽体力陪他演这场戏,想必已经忍耐许久了。   “该死!”旬离狠狠咒骂一句,暗恨自己的多疑。   颜仓溟要成为魔头,那也是几年后。现在,妥妥就是一无辜少年啊!   旬离自责不已。 第15章 想独享师尊宠爱   旬离冷静下来之后,也没有很慌乱,而是立即想取措施。   探查了颜仓溟除脉搏虚弱一些之外其余并无大碍之后,旬离才稍稍放下点心来。   “为师带你出去。”低低呢喃了一句,旬离立马起身,将颜仓溟背在背上,用衣服扭成条,将颜仓溟固定在腰间。   颜仓溟十九,个子比旬离还要略微矮些,音线也很有少年的感觉,哭起来跟小奶猫似的。   所以旬离很难同刚刚带他进来的那个男人联想到一起。   旬离记忆很好,刚刚被追时,这楼里的路线已经基本记得差不多了,故而背着颜仓溟出去后,很快就摸索着到了后门。   “九月大人,要派人拦截吗?”有人跪在九月身侧,恭敬的询问。   九月微微抬头,视线仿佛透过重重阻碍,到达了旬离二人的身上。   原本以为这次会是个可爱的仙人。可惜,他这次无福消受呢。   “随他去吧。”九月叹息一声,起身,少主看上的人,他有十条命,也不敢碰啊。   细细的理了一下衣襟,他还是准备迎接下一个客人来得好。   旬离也很不可置信,他竟一路畅通无阻的出来了?   站在月色下,看着昏暗的灯光下,挂在门口的小牌牌,很清晰的映入旬离的眼底。   “人间风月。”   旬离不免有些冒冷汗,这风花雪月,他是怕了。   以后这样的楼,他死都不进。   背着颜仓溟,借着月光,旬离再次踏上征程。   不知走了多久,等旬离停下来的时候,天依旧没有亮,反而有更加偏向黑暗的错觉。   “师尊,这是第三层,地狱之门。”身后传来颜仓溟虚弱的嗓音。   “地狱之门,不像前两层,这里聚集三界妖魔鬼怪,规则不过是弱肉强食,能不能安然度过全凭实力。”   旬离越发的担忧了,连忙轻手轻脚的将颜仓溟放下:“仓溟别担心,师尊会将你带出去的。”   旬离这话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颜仓溟。   他此刻受人限制,空有一身灵力却无法使用。   旬离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   颜仓溟倒是很善解人意,轻笑着说道:“无外乎皮肉是,弟子向来体格健硕,师尊不必心忧。”   颜仓溟这般懂事,旬离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小肚鸡肠了。   夜色朦胧,旬离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颜仓溟的头发,唇角的笑意很是璀璨,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如今还是少年的颜仓溟多了些许怜爱。   也正是这个时候,颜仓溟不仅清楚的看到了旬离眼中对他的宠爱和心疼,还看到了旬离额头沁出的汗水。   他虽然不过十九,但是这体重也不是说着玩儿的。   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旬离付出的一切,步步为营,步步试探,可为何到了现在,他竟有几分舍不得。   舍不得旬离以后再这样对别人好,他只想以后这些所有的心疼和宠爱,都只要他一人独享。   至少在他这场戏还没演腻味之前,他想这样。   “弟子劳师尊费心了。”颜仓溟眼眶再次红了。   旬离心疼,连忙上前,轻拍颜仓溟肩膀:“仓溟不哭,为师不累。”说着还憨憨的伸出手,擦了擦额头滴落的汗。   颜仓溟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师尊何故对弟子这般好?”想着,便直接问出了口。   旬离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答:“自然因为你是为师唯一的弟子啊。”   唯一?   这两个字听得颜仓溟尤其舒心。   “仓溟,你好好告诉为师,你为何会对这里面的情形了如指掌?”旬离抬头,看向这个在他面前乖巧的徒弟。   他不是怀疑颜仓溟,只是事事都需要一个定论。   颜仓溟也早就料到旬离会有此一问,笑道:“师尊忘了?当年宗门历练,师尊没来,却是将弟子丢给了宋河师叔。”   旬离微愣,从前颜仓溟的事情原主一直不上心,宋河一直以来对颜仓溟颇有意见,想来上次历练,颜仓溟应当受了不少苦难。   旬离也想了半天才依稀从记忆中搜寻出这么一回事,只怕三年前的历练之行,已经在颜仓溟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旬离斟酌片刻,极其郑重的开口说了句:“仓溟,从前是为师对不住你,今后为师定然好好补偿你。”   颜仓溟面容平静,没有半分开心也没有半分伤感,仿佛那事已经过去了:“无妨,弟子不会怪罪师尊。”   这话旬离不信,这小子一向记仇。   这不好好扳回这孩子的思想的话,他还是小命堪忧。   “这地狱之门如何过?”旬离敛下目光,移开话题。   “地狱之门有一官道,道路两侧有数不清的妖魔,只要尽数斩杀,即可平安通过。”   颜仓溟这话说得轻松,若是他灵力能剩下个一星半点的,倒也还可一试。   但现在以他的实力还带着个病秧子,闯过去,除了送死就还是送死。   “可有别的法子?”旬离再次询问,眉宇间多了几分忧愁。   颜仓溟眼睛珠转啊转,就在他想到一则妙计的时候。   楚歌着急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五师弟!”   颜仓溟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抬眼,却恰好看到旬离眼里迸发出的惊喜,那样耀眼,仿佛看见了希望般璀璨。   “师……”颜仓溟刚刚叫出一个字,旬离就径直起身,朝着楚歌的方向而去。   在那一瞬间,颜仓溟莫名气愤。   “三师兄,我在这里。”旬离高兴极了,几个师兄弟中,楚歌最对他有礼,也最懂他心思,自然也更护着他。   对宋河,旬离多几分尊重和疏离。   可对楚歌,旬离是发自内心的把他当做知己好友。   楚歌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快步而出,刚毅的脸庞上满是着急,唇瓣紧抿,发丝稍微凌乱,衣衫上也沾有血迹。   虽略显几分狼狈,可也丝毫不耽误他身上的男子气概。   旬离仿佛看见了光,连忙挥手:“三师兄!你能平安真是太好啦!”   楚歌剑眉轻蹙,疾步上前,伸出手臂,就直接将旬离揽进怀里:“身受重伤却还敢独自一人前行,你想急死我吗?”   黑暗中,颜仓溟脸色更是差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忍不住有几分加重。 第16章 醋坛子打翻   旬离似乎并没觉得不妥,甚是高高兴兴的回抱了楚歌的腰身,笑声愉悦:“本有些害怕,可看到楚歌师兄便不怕了。”   一双毒辣的视线瞬间落在旬离的后背。   旬离莫名觉得后颈发凉,笑意戛然而止,就在他后知后觉想要退出楚歌怀抱时,楚歌无奈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越发把人抱得紧了些。   语气虽有几分疲惫,可却带着浓浓的宠溺:“你自小便是这样,我在,你便越发肆无忌惮了。”   楚歌眼中含笑放开旬离,低头同已有数月未见的小师弟对视:“别担心,师兄既在,就断然不会让阿离出事。”   旬离一愣,这感觉怎么有点不对?   不过还是乖巧的点头,一双眼睛眯成月牙:“旬离就先多谢师兄了。”   就在楚歌还想再同旬离说几句话的时候,颜仓溟突然就倒在地上,捂着胸口,撕心裂肺的开始咳嗽:“咳咳咳……咳咳咳……师尊……”   旬离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微变,连忙朝着颜仓溟跑去。   “仓溟,你这是又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旬离有些懵,看着旬离的症状,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颜仓溟只管拼命咳嗽,断断续续的说了句:“我……快……瞎……了……”   旬离没听清:“什么?”   楚歌上前蹲在旬离身侧,甚是不解:“阿离,你从前不是对他厌之入骨吗?怎么今日一反常态?”   旬离回头:“师兄,我以后跟你慢慢解释,还请师兄救一下颜仓溟,师弟定感激不尽。”   楚歌愣了两秒,连忙从兜里掏出一粒丹药递过去:“阿离无需对师兄道谢,你提出的要求,师兄一向满足。”   旬离着急给颜仓溟喂药,压根看不见楚歌眼眸深处对他的思念之情。   可颜仓溟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颜仓溟是真的被气到了,白眼直翻。   潭夜的人都是些废物!一个楚歌都拦不住,该死!通通该死!!   他道从前看着楚歌就觉得不对劲,如今可算是茅塞顿开了,这丫就是一大尾巴狼,从小就一直惦记着师尊呢,就等有一天拆骨入腹了。   可怜他的好师尊还以为人家是对自己好,笑得跟朵烂菜花似的眼巴巴的凑过去呢。   旬离见颜仓溟两眼翻白,也越发担忧了,连忙死命将药塞进颜仓溟嘴里。   楚歌扶住旬离的肩膀,宽慰道:“我这药,乃是万界药宗炼制的上好丹药呢,你别担心,会没事的。”   颜仓溟实在受不了了,旬离只能他碰!!   “师尊,弟子好怕!!”一个猛扑,颜仓溟直接双手圈住旬离的腰身,将旬离从楚歌手里强行夺出。   楚歌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一时之间有些不悦,视线也终于落在了颜仓溟身上。   “师尊,弟子刚刚喘不上气,感觉就要死了,呜呜呜……”   颜仓溟死死抱住旬离的腰身,呜咽着哭泣,身子抖动得紧,仿佛真的被吓到了。   旬离连忙心疼的环住他的肩,轻声哄着:“小仓溟不怕,为师在呢在呢。”   楚歌莫名觉得不爽,刺眼。   可他二十有五,足足大了颜仓溟六岁,跟个孩子计较,他还拉不下这个老脸。   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楚歌说道:“你们暂且休息休息,我过去探一下前面。”   颜仓溟始终没有抬头,将头埋在旬离的胸口,便宜占尽。   旬离被勒得有几分难喘气,可颜仓溟的胆子也是真的小,何况上次历练,只怕让他对这里有了几分阴影,故而,旬离对颜仓溟又多几分心疼。   “别怕,为师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旬离爱怜的拍了拍颜仓溟的后背。   在旬离看不到的地方,颜仓溟始终冷着一张扑克脸,可说出的话,仍旧带几分撒娇:“真的嘛?师尊可以一直一直爱护弟子嘛?”   旬离毫不犹豫的点头,他将颜仓溟看成自己叛逆期的孩子,自然会细心照顾,精心教导。   他甚至庆幸,当初心软,没有掐死这么一个软萌的小徒弟,他也庆幸,自己穿越在颜仓溟还未误入歧途之时。   一切,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   虽然他的到来,好像改写了整本书的剧情,但这或许也预示着旬离改变了自己结局。   他不会死,颜仓溟不会入魔。   他们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今时今日,旬离的想法还很美好,甚至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   颜仓溟缩在旬离温暖的怀抱里,黑眸亮如星辰,唇角终于绽开一抹笑。   师尊,这可是你亲口承诺,日后,弟子可是要你兑现的。   “师尊,弟子今后也会好好疼爱师尊的。”颜仓溟微微闭上双眼,嗓音微哑,说得认真。   旬离顿时觉得脸热,不过还是没有推开颜仓溟,只是一本正经的教导:“仓溟,'疼爱’二字不宜用在你我师徒之间,对为师,该用“敬爱”二字。”   颜仓溟想笑,可还是装作懵懂不明的样子点头:“好的,师尊。”   小小人颜仓溟心里暗想:师尊,弟子没有用错词哦――   旬离无奈,有些头疼,看看,这就是没文化的下场,用词真是可怕。   看来小徒弟是半个文盲,以后,这唐诗三百首可不能落下了,得好好做一个好师尊呐!   颜仓溟却微微敛下目光,他已经见不得任何人再靠近旬离了,尤其是像楚歌那样对旬离有不轨心思之人。   他恨旬离,却也舍不得旬离死了。   颜仓溟心里清楚,他对旬离的想法已经与自己原来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他依旧会抽离旬离的魂魄,作为自己最后的筹码。   他也知道旬离心高气傲,所以他会一点一点攻略旬离心里的设防,待旬离完全对他放下戒备之心之时,就是他要旬离臣服之日。   师尊,不管你现在对我好的目的是什么,我已经决定,定会不择手段的将你抢过来,连哄带骗也罢,强取豪夺也罢。   师尊,我们,来日方长!   不知这样抱了多久,楚歌回来后,旬离才强行将颜仓溟从怀里拽了出来。   为此,颜仓溟又多记恨上楚歌几分。 第17章 醋意未散,公然抢夺   楚歌阔步而来,神情一如既往的严肃,视线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低着头看不见神情的颜仓溟。   他从来对这个人无感,旬离不喜,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他不在意。   可是如今,旬离竟会放下身段哄人,虽然同为男子,但楚歌看着刺眼。   这小子,若是无别的心思便也罢了,若是敢生出一丝不对的念头,他手中的“蚀笛”定容不下他一条贱命。   “阿离,随师兄走吧。”楚歌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看向旬离的眼眸温柔几分。   旬离点头,楚歌的等级虽然没有他高,可实战能力却不在他之下,有楚歌护佑,他和颜仓溟才能平安渡过。   就在楚歌笑着伸出手想要拉住旬离时,旬离转身将颜仓溟扶了起来:“我们今日幸运,能得你三师叔庇佑,日后出去了,可别忘记三师叔的恩情。”   一边说一边将颜仓溟往背上背。   颜仓溟不认同旬离的话,可对旬离的行为却记在了心里。   而就在此时,一只滚烫的大掌直接握住了颜仓溟的手腕,强行将颜仓溟从旬离身上扯了下来。   “师弟你身子骨向来不好,这种重活还是师兄来吧。”楚歌笑着,可那笑却不曾到达眼底。   颜仓溟抿唇,楚歌力气之大,仿佛要捏碎他的腕骨。   旬离微微皱眉,手指朝着颜仓溟而去:“还是我来……”   楚歌却是直接拉着颜仓溟往后退一步,手下越发用力:“阿离就还是听师兄的吧,你护好你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颜仓溟突然展颜一笑,抬头:“师尊无需挂念弟子,弟子会好好跟着三师叔的。”   旬离这才妥协,有些懊恼。   “师兄可有办法让我恢复几分灵力?”   楚歌这才放开颜仓溟,眉宇间有稍许自责,只顾着吃味,竟一时忘记了:“我这还有丹药,可助你恢复五成灵力,不过只有两个时辰的药效,我们还需尽快破了这潭夜的禁制才是。”   楚歌从兜里掏出丹药递给旬离。   颜仓溟微微低头,掩住眸中万般情绪。   楚歌突然看向颜仓溟,继续道:“何况这禁制像是专门为你而设,不得不防。”   旬离也看到了楚歌的小动作,他敬重楚歌,却也爱护颜仓溟,故而直接上前一步,越过楚歌就握住了颜仓溟的手腕:“可有好点?自己能走吗?”   楚歌脸色微微发黑,可到底什么都没说。   他最是清楚旬离的性子,是他太过操之过急。   颜仓溟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反手悄悄捏了捏旬离掌根,笑道:“弟子已经恢复不少体力了,可以自己走。”   旬离这才看向楚歌:“有劳师兄了,走吧。”   楚歌点点头,率先走在了前头。   旬离连忙拉着颜仓溟跟上。   这里的天好像一直都不会亮,旬离推算了一下时间,自他进来到现在,怎么也过了七八个小时了,可是抬头看去,仍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压抑得紧。   “师尊,当心!”一道黑影从侧后方冲了上来,颜仓溟眼疾手快,将旬离拉到身后。   楚歌立马上前,剑眉微蹙,厉声呵道:“蚀笛!”   一支晶莹剔透的绿笛出现在楚歌手中,只见他身影挺拔,眉目凌厉,挡在旬离两人身前,竟莫名让旬离生出几分安全感。   就在此时,三人周遭突然明亮了起来,也让他们突然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   “是冤魂,阿离!!”楚歌眉间略有几分凝重。   旬离立马跨步上前,同楚歌背抵背,白皙的手指伸出,嗓音清冷淡漠:“月华!”   笛起,剑起。   楚歌以笛音画阵,护旬离身侧,保他周全。   旬离安然待在楚歌所画之阵内,听其动听却不失豪迈的笛音,一剑一封喉。   颜仓溟就这么凄凄凉凉的站在两人身后,一双墨瞳变幻莫测,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拢起,最后握掌成拳,指甲死死抠进掌心。   旬离和楚歌,从不曾一起合作过,却配合得这般天衣无缝,宛如一对璧人。   “阿离!收!”楚歌收笛,伸手。   旬离侧旋,转身,收剑,刚将手指伸过去,颜仓溟就快楚歌一步,把旬离拽了过来。   “师尊,这边走。”颜仓溟握住旬离的手指,就将人直接拽走。   楚歌的掌心就这么晾在空中,心里怒气多了几分,可身侧又有无数冤魂紧追不舍,他又担心旬离,便只能暂且压下怒意,急匆匆朝着旬离而去。   黑暗里,颜仓溟一直拉着旬离,朝前奔跑着,两人相握的掌心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道就只有一条。   厉鬼在身后紧追不舍,凄厉的叫声回荡在耳边,旬离心脏猛烈跳动,本想停下,可颜仓溟早已气喘吁吁,却始终紧握他的手腕,不曾放开。   “师尊,别怕。”少年粗壮的喘息声响起,身形虽薄弱,可莫名让旬离定心。   而楚歌跟在身后,笛音始终绵绵不绝。   黑暗里,颜仓溟唇角微微扬起,这便预示着,后面那些脏东西一直缠着楚歌,最好能够缠死他!   “五师弟!”楚歌气愤不已,他每走一步,脚踝总会被数鬼抓着,只能一手握剑,一手握笛,以护自身。   可旬离的身影越来越远,他着急坏了,便越发手忙脚乱。   “仓溟,等等……”旬离拉住颜仓溟的手,回头,却猛然对上一个无头女鬼,吓得脸色惨白如纸。   连本来想回去找楚歌的心思,都在顷刻间被吓得消失殆尽。   刚刚应战时,他虽也怕,可有阵法护着,他月华使得顺手,也没让脏东西上身,故而还好……   只是突然靠这么近,他一时心里无法承受,只能呆愣在原地。   “啊!!”月华顺势劈下,女鬼应声而散。   颜仓溟看向旬离,刚想调侃两句,可却见旬离脸色泛白,眼里竟有几分恐惧。   颜仓溟疑惑不解,妖魔鬼怪之事,旬离从前眼都不眨都可斩杀,怎么如今……   “别怕,我在。”现如今不是询问的时候,颜仓伸手揽住旬离的肩,带着他奔向另一个通道。   楚歌追上来时,旬离二人早已不在,他亦不知该往何处追。 第18章 师尊,你忘记从前对我做的事情了吗?   “颜仓溟!!”楚歌咬牙切齿,恨得眼睛都红了。   男人最了解男人,他若此刻还不知被颜仓溟这个兔崽子耍了,那他就是个傻子了!   昔日的颜仓溟,眼中虽有欲望,可却也有畏惧,他一直认为成不了风浪,故而不曾正眼看过。   他仅半年多不在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颜仓溟和旬离之间,转变怎会如此之快?   二师兄也对颜仓溟厌弃不已,怎会任由他俩一直这样发展?   何况,兴许旬离此刻真心对颜仓溟有些爱护之心,但颜仓溟对旬离真的只是简单的师徒之情?   楚歌不信……   看来,他必须快点找到旬离,然后想办法把这个心怀不轨的弟子逐出师门。   想到这里,楚歌不敢耽搁了,连忙快速凭着感觉找过去。   可颜仓溟又怎么可能会让楚歌找到,旬离被带到了第四层。   周遭的天依旧是黑的,只依稀能看到水波粼粼荡漾而来的模样。   旬离有些发懵,海风吹来,有沙砾拍打着他的脸颊,鞋底早已湿了,海浪时不时冲过来,掀起层层浪花。   “这里又是……”旬离真真是开了眼,想必这就是第四层,可是第四层,怎么会是一片海域?   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域?   是潭夜太过诡异,还是大自然太过奇妙?   “师尊,这是第四层,海啸之门,闯关者需得在一个时辰内御剑飞过这片海域。”颜仓溟说着,手始终未曾放开旬离。   “怕不会这么简单吧。”旬离有些不自在的抽了一下手指,可下一秒就又被握紧。   颜仓溟仿若感觉不到旬离的不自在,径直说道:“师尊聪慧,的确不会这么简单,闯关者进入海域时,天空会电闪雷鸣,暴雨会顷刻而下。海里也会有不明生物阻扰,死在这一层的人很多……”   “当年,就连徒弟我也险些在这里丢了性命。”语气平淡,可颜仓溟说出这话时,额头的青筋也还是鼓起。   宋河当年带弟子历练,互帮互助,协力闯关,最后无一人伤亡顺利渡过,他成为一代名师,无数修仙者慕名而来,只为拜在宋河座下,人间无数文人墨客写诗赞誉,成为美谈。   而他,像狗一样在赌博场里被贩卖。在人间风月里,被那些该死的人嘲笑,亵渎。在地狱之门,被厉鬼缠身,生不如死。在现在,此刻的海啸之门……   被海中鱼类啃食,伤口深可见骨,因魔种身份,天上雷电也会威猛几分,轮番的折磨,他差点没撑过来。   师尊,这些年我受的苦,你从来熟视无睹,我竟这般犯贱,一路走来,舍不得你命丧黄泉,护你到现在。   颜仓溟心间发凉,只要想起从前,他对此刻的旬离,就越发心寒。   就算,现在的他,颜仓溟都无法确认到底是不是从前的他,但只要看到这张脸,回到这个地方,他就恨!   旬离敏锐的察觉到了颜仓溟的不对劲,嗓音放软,轻声询问:“怎么了?”   颜仓溟倏然放开旬离的手,热度很快散去,他也笑不出来了。   “无碍,过吧。”颜仓溟不在搭理旬离,自己就快速淌水超前走去。   “这么大的海域,你打算淌水过去吗?”旬离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连忙快步上前,拉住颜仓溟。   水势是会上涨的,此刻两人耽误的时间,已经让水势上涨到脚踝的位置。   “师尊还是管好自己比较好。”颜仓溟回头,一双墨瞳没有半分情绪,让旬离心惊不已。   旬离着急:“你可是想到从前……”   不说还好,一说颜仓溟就感觉自己被戳到了痛处,对旬离的恨,又逐渐滋生蔓延。   他为何继承魔种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打下潭夜?他要的就是能牢牢记住自己当年的教训,可旬离对他施舍几分好,他就忘了,旬离当年是怎么对他的!!   “够了!旬离!”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颜仓溟不再遮掩,大掌伸出,直接掐住旬离的脖颈。   旬离微微瞪大双眼:“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颜仓溟仿佛失了神智,手下越发用力,旬离脸色涨红,这是缺氧的表现。   “旬离,这么多天的演戏你也应该演够了吧?当年你怎么对我的,你忘了吗?!”颜仓溟咆哮出声,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不对,这不对!   颜仓溟的眼神不对,若是脑子清醒,那必然冷静睿智,断然不会有痛苦的挣扎之色。   旬离双手紧紧扒拉着颜仓溟掐着自己的脖颈的那只手,眼睛尽量睁大,想看清颜仓溟的表情。此时此刻,他感觉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海水竟已经涨到腰间了。   “仓溟!你醒醒!你被迷惑了!仓溟!!”旬离奋力的拍打着颜仓溟的胳膊。   他不能使用灵力,会触发机关,颜仓溟必须清醒。   “我被迷惑?!”颜仓溟冷笑一声,大手一收就将旬离拉近。   旬离微愣,他竟在颜仓溟眼中看到“疯狂”二字。   这般的明显,似乎带着情欲……   情欲?!   旬离反应过来之时,下颌已被人强行钳制住,后脑勺被一只滚烫的大掌固定。   颜仓溟眼角发红,薄唇微扬,眉间肆意:“要说迷惑,一路行来,难道不是师尊狐媚勾人?”   旬离从未见过这样气势的颜仓溟,哭唧唧的小徒弟见多了,他一时不太适应。   还有……   “我何时狐媚勾人?!”旬离气愤不已。   此时,海水已经涨到了两人的胸膛之前。   颜仓溟眼神愈深,海水已经让两人浑身都湿透了,他本体为蛇,夜间的视力可太好了,就算旬离不动,那隐隐透过衣裳的风情,也足以撩拨他的心。   “醒醒!颜仓溟!”旬离无法,直接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异常响亮的一声。   颜仓溟没有反应,只是舌尖稍微抵了一下后槽牙。   没关系,打吧,他会悉数要回来的。   “轰隆隆――”天边霎时电闪雷鸣,巨大的雷声几欲震破耳膜。   旬离被吓着了,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拿定主意。   这般如白兔般懵懂的模样,颜仓溟不是第一次见了,没有哪一次,他不想摧毁。   颜仓溟只觉口干舌燥,手掌拉下旬离的脑袋,就径直俯身,不由分说的送上自己的唇。 第19章 何止是冒犯这么简单?   旬离倏然睁大双眼,颜仓溟刚毅英俊的脸庞放大在旬离眼前。   “荒唐!!唔……”旬离推开颜仓溟,刚说出两个字,就又被颜仓溟拉了回去。   血腥味在唇角蔓延,海水的涨势已经到了旬离的下颌前。   精瘦的腰身被大掌狠狠禁锢,颜仓溟已经疯魔。   无他法,旬离只能伸出手,靠意念唤出月华,旬离脑子也迷迷糊糊,可好在海水一直拍打着他,让他尚且保留几分清醒。   手掌从颜仓溟的腰间伸过去,牢牢抱住,旬离闭了闭双眼,一鼓作气将人提起。   下一瞬,两人稳稳当当的站在了月华之上。   “轰隆隆――”闪电扯响,整个大地亮堂一片,旬离看清了颜仓溟的表情,似是享受也似痛苦。   大雨顷刻倾盆而下,透心凉的滋味莫过于此。   “够了!颜仓溟!!”旬离拼尽力气,将旬离拉开。   唇瓣又麻又痛,那股气味,挥之不去。   “师尊……”颜仓溟许是终于有了一丝清明,手掌扶住了旬离摇摇欲坠的颜仓溟。   旬离回头,眼眶微红,嗓音微哑:“你可正常了?”   颜仓溟微微低头,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茫然的询问:“刚刚……发生什么了?”   “轰隆隆――”闪电再次打响,暴雨下得越发大,海浪翻滚奔涌,正如旬离此刻无法冷静的心情。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颜仓溟为什么失了神志,他想不明白,可微肿的唇瓣和疼麻的舌头,都在警告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荒唐,真是荒唐!   “你不记得了?”旬离冷得有些发颤,仰头询问了一句。   颜仓溟眨眨眼,有些懵懂的抓抓后脑勺:“师尊,我该记得什么吗?刚刚……弟子冒犯了师尊吗?”   旬离有些生气,何止是冒犯这么简单?!   可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了,既然颜仓溟忘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月华!起!”旬离抓住颜仓溟的手腕,月华在无边无际的暴雨中带着两人划破长空。   “师尊,当心!”闪电劈下,颜仓溟直接将旬离揽近怀里。   旬离眸光微闪,唇瓣微动,手掌微转,一道透明的光晕便由掌心开始散开,撑起在两人头顶。   “这法阵乃你师祖所创,为师虽法力不足,可也能抵挡一时半刻,你站师尊身后。”旬离退后两步,将颜仓溟拉到自己身后,便不再说话。   中间距离也隔了开,颜仓溟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心脏越发剧烈跳动。   他真的糊涂了吗?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怎会真的深陷?又怎会忘记刚刚发生的种种。   师尊,你真的很好骗呢。   旬离眸光冷厉警惕,海浪竟直接掀起数十丈。   “吼――”一道恐怖的吼声响起。   “什么声音?”旬离心下微沉。   “海底的生物,只怕是变异的物种。”颜仓溟这回也认真了。   可这海底的东西,他也不能完全掌控,他魔种的气息会引得无数物种相争,天上的雷仿佛比上次还要更加威猛些。   看到颜仓溟凝重的脸色,旬离也有些心下发怵,别人不知,他可知道,旬离乃未来魔尊,连他都变了脸色,只怕海底这些东西并不好对付。   “为师会竭尽全力。”旬离并未回头,可还是说了那么么一句。   颜仓溟有些想笑,自身都难保,竟还记挂着他吗?   “再坚持坚持,月华就能带我们离开这片海域了。”旬离全力操控着月华前进的速度,二人身上有法罩护着。一时之间,无论是天上的雷还是海底的生物都近不了半分。   而正当月华飞至大海正中时,颜仓溟一直犹豫挣扎的眸光终于狠辣了下来。   师尊,弟子一直陪您走到现在,也算仁至义尽了。   他对旬离有了不轨之心,颜仓溟很清楚,原本想饶旬离一条狗命,日后掳回魔界当做玩物也不错。   可只要一想到过去种种,他心底的恨意就无法压抑下去,杀了他!杀了旬离!这样这么多年的欺辱就通通可以抵消了。   指尖亮起微弱的绿光,那双墨瞳逐渐变成诡异的绿。   “破!”薄唇轻轻吐出一个字。   两人身上的法罩就这么直接破了,旬离一直专心御剑,直到大雨毫不留情拍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心焦不已。   “月华!快!”旬离只能加速往前冲。   颜仓溟始终未曾说话,视线却透过雨幕,直达海底深处。   几秒的时间,海浪再次翻滚,巨大的漩涡盘旋在旬离二人脚底。   月华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剑鸣声不止,剑身震动,竟不再听旬离的召唤,止步不前。   旬离抹了一把脸上不停滑落的水珠,手掌下意识的往后一拉,将颜仓溟的手腕牢牢握在手中。   “等会若是发生任何事,都一定要保全自身。”旬离神情严肃,回头看着颜仓溟认真的嘱咐了一句。   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黑色,颜仓溟笑笑:“好呀……”   旬离这才下心。   就在此时,有一庞然大物从漩涡中立起伟岸的身躯,雨太大,成为天然的屏障,旬离看到了,但无法辨识这是什么东西。   “月华!”旬离突然将颜仓溟拉进怀里,一手圈住颜仓溟的腰身,一手握着月华,全身灵力齐聚剑身。   “斩!”月华顷刻间扩大数十倍,速度极快,朝着那庞然大物横劈而下。   就在旬离全神贯注的看着一幕的时候,月华竟直接被那东西握在手里,心下震撼,月华可是承载了他五成的灵力,居然就这么……   离得近,颜仓溟自然也看到了旬离眼里的震惊。   这一次,颜仓溟无动于衷。   “吼-吼-吼――”旬离的行为显然激怒了那东西,怒吼声震天。   只见那东西将月华直接丢弃,月华很快就消失在海面。   就在旬离费力想应对之策时,那东西竟然腾空而起,极速朝着旬离二人而来,海面的水往下陷了几分,整个天空也暗了下来。   颜仓溟眉间略有挣扎之色,可到底还是没有动手。   “月华!”那东西越来越近,旬离只能努力召唤武器。 第20章 旬离溺水   月华速度快到极致,破海而出,眨眼就到了旬离身侧。   而头顶的那巨大身影,也压了下来。   “走!”颜仓溟还在冷眼看着旬离束手无策,身子就被狠狠一推,月华扩大数倍,颜仓溟跌落在月华身上。   眨眼间,月华就带着他直冲长空。   颜仓溟脑袋发懵,整个人都僵硬了,等他手忙脚乱爬过去往下看的时候,旬离白衣染血,整个人毫不犹豫的朝着海面跳了下去,而海兀张嘴竟一口将旬离吞噬。   “旬离!!”颜仓溟瞳孔骤然瞪大,心脏似被人狠狠撞击,恐惧在瞬间侵袭全身。   旬离脑袋晕沉沉的,他似乎听到了颜仓溟那臭小子叫他大名。   旬离摇头,心想:真是没大没小,屡屡冒犯他不说,现在还敢不敬了。   也怪他越来越不舍得责罚颜仓溟了,等着他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教导教导才行。   “月华!回去!回去!”理智瞬间丧失,颜仓溟满眼惊恐。   旬离不能死!他还没有同意!要死也只能死在他一个人的手上!   可月华的主人是旬离,断然不会听颜仓溟的,只带着他飞速的划过海面。   “旬离!本王允许你擅自做主了吗?!你该死!”颜仓溟彻底动怒,一双墨瞳再次变成诡异的绿色,满头青丝也在此刻散落,变成了波浪形状的绿色,双腿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进化成蛇尾,约莫一棵成年大树般粗壮。   “海兀!滚出来见本王!”怒吼声传遍整个海域,颜仓溟直接冲入海底,一双凌厉的双眼似要穿透人心。   旬离此刻满脸都是粘稠的状态,刚刚被追,他只能暂时保住颜仓溟,可是没想到却误入了另一个生物的腹部。   此刻他放眼看去,周遭全是些已经腐烂的鱼骨,也有人骨,他此刻深陷一类似沼泽地的地方,只要稍微一动,他就会往下沉。   膝盖以下的地方已经陷了下去,两条腿都酥酥麻麻的,还有些疼痛感,仿佛有什么正在腐蚀着他的身体。   等他完全陷入,怕也就成一具尸骸了。   经历得也算多了,旬离仅慌乱了一瞬,就冷静的看了看周围,这东西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腹部的面积竟这般大,他放眼看去,恐有个百来米宽长,连这东西的内脏器官都看不到。   而且这东西一直在往前游行,怕是要回到自己的领域。   看来他想出去,是真的要费一番功夫了。   “海兀!”颜仓溟满脸怒意的站在了一座海底宫殿面前,周围的鱼类通通围了过来,他如莅临天下的皇帝一般,气势磅礴。   “少主,海兀大人出去觅食了,此刻并不在宫殿中。”有上了年纪的海龟上前,恭敬的站在颜仓溟面前。   他们不是畏惧颜仓溟,海里的世界,颜仓溟身为魔族人,还管不了这么宽。   只是潭海和魔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没有谁想得罪彼此。   听到这句话,颜仓溟着急的心越发明显,海兀吃了人是一定会回宫殿的,这次怎么会?   若是半个时辰不把旬离救出来,旬离就会被海兀肚子里的粘液腐蚀。届时,他就算救出了旬离,得到的也只是一具尸体。   “魔虫!翻了潭海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颜仓溟一双眸猩红。   尾巴后突然出现无数海虫,它们可日行千里寻人,可这需要消耗极大的魔力,不好好调养,可能虽然会显出原型。   颜仓溟也不敢在这里耽搁,魔力悉数放出,他必须要在半个时辰之内,找到旬离。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有魔虫游回来禀告。   “少主,海兀带着仙人往深海宫殿去了……”   颜仓溟心下一凝,位于潭海深处,有一座宫殿,名为:乌娘子宫。   那里是凶兽聚集之地,海兀统领这片海域已经不是一两天,想来是已经察觉到他要寻他,用凶兽来阻扰他。   颜仓溟头疼不已,他只吩咐了海兽前来,并不曾想到海兀竟会觊觎旬离。   不对……   他早该想到的,旬离仙力高,纯度更是非普通修真者能及,若吞了他,海兀的修为一定会增加数倍。   颜仓溟此刻已经魔力全开,好在有魔虫的阻挠,终于让颜仓溟在两炷香的时间内在海底两千米处,追上了海兀。   “海兀,你不经本王同意,私自吞噬本王的人,该当何罪?!”颜仓溟高立于海兀面前,身后跟着数不清的魔兵。   海兀也在顷刻间转化了身形,化为一个翩翩美男,只见他不慌不忙,看颜仓溟的眼神轻蔑:“少主难道忘记了三年前的潭海之行?怎么如今,居然对第一仙宗的长老感兴趣吗?”   “再有,这潭夜虽说已经以魔族为尊,可尊的是你父亲魔尊!而非你这个徒有虚名的少主。另外,潭海,可不同你们魔族蛇鼠一窝!”   颜仓溟脸色铁青,说话都压抑着极大的怒火:“本王今日不欲与你争辩,把旬离还回来!”   只见海兀嘲讽一笑,眼底满是寒意:“颜仓溟,你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颜仓溟眼神狠厉,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魔刃,上面冒着阵阵怨气:“既然如此,就别怪本王剖开你的腹部!把人拿出来!”   “若是今日,他有半分差池,本王必填平潭海!”   海兀看到这把魔刃,神情微变。   魔尊竟将传给继承人的魔刃都传承给了颜仓溟,是不是意味着,将来一统魔界,乃是一统三界的人,都是眼前这位?!   海兀有些不解,三年前颜仓溟差点命丧于此,都没这么愤怒过来着……   就在颜仓溟想要直接动手的时候,海兀直接伸手阻止:“G!等等!不就一个男人嘛,少主稀罕,在下给你就是……”   说着,一道黑影从颜仓溟眼前闪过,顾不得别的,颜仓溟飞快的游行过去,将人稳稳当当的抱在怀里。   海兀也趁机逃离。   “旬离!旬离!”颜仓溟拍打着旬离的脸颊,可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溺水啦!这仙人真没出息,不会水。”海兀临走前,还不忘留这么一句。   魔兵在身侧提醒颜仓溟:“少主,仙人要供氧,供氧……”   颜仓溟没懂,只傻傻的抱着旬离,浑身都止不住在发抖:“什么?什么意思?” 第21章 此徒有救!此徒有救   那魔兵也有些无奈,少主一向聪明,竟在这个时候犯了傻。   “少主,仙人虽有灵力,可到底是凡人之躯,渡气可解一时……”   那魔兵还没说完,颜仓溟就快速的反应过来,尾巴盘踞起来,将旬离护在里面,一只手捏住旬离的鼻翼,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颌,将他的唇瓣悉数包裹。   魔兵们个个聪明的移开了眼,悄悄消失。   颜仓溟拥着旬离,快速的往上游。   经历过这一次,颜仓溟也看清了自己对旬离的感情。   他不想让旬离再次脱离自己的视线了。   师尊,你从前对弟子那般坏,弟子也不想让你以性命偿还了。今后,你便以肉体抵债吧。   海底深处,海兀正悠哉悠哉往宫殿游,可它速度越来越慢,没多久,竟在海底抱腹打滚。   海兀体积原本就大,这样一来,整个海底都在翻滚。   腹部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海兀不得不心惊不已。   “刚刚那个人,对我做了什么?!”海兀内视腹腔内,只见整个腹腔的肠道被全部搅了起来,更有鱼骨和人骨插入,导致它腹部疼痛不已。   它体型硕大,腹部的肠道也非寻常,那个人竟能不知不觉的将它的肠子给绕起来??   这天底下竟有这般缺德的仙人吗?   “该死!颜仓溟你这带的什么鸟人?!”海兀痛得破口大骂,翻滚得越发厉害。   而颜仓溟并不知道海下的情况,他一心扑在旬离身上,带着他冲出海面后,就径直抱着人去了第五层。   幻影迷城……   “师尊,师尊,醒一醒……”颜仓溟恢复了原来的样貌,将旬离放在地上,拍打着他的脸蛋。   可旬离仍旧毫无反应,颜仓溟越来越着急。   有魔兵从颜仓溟身后出现:“少主,倒水,倒水……”   颜仓溟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倒水”是个什么意思,立马将旬离翻过来,从身后抱住他的腹部,使劲的往上提。   魔兵这才赶紧消失,避免旬离醒来之后察觉到不对。   颜仓溟已经满头大汗,手抖腿软的时候,旬离才狠狠呕出一大口水,随即便是剧烈的咳嗽。   “师尊,您还好吧?”颜仓溟满眼担忧,单腿跪在旬离身侧,两手扶着他的肩膀。   旬离眼睛发红,浑身都湿淋淋的,狼狈不堪,可他看到颜仓溟的样子,又瞬间觉得。   此徒有救!此徒有救啊!   “是你又回来救了师尊?”旬离伸手,替颜仓溟将鬓角的发撩至耳后,眼中全是温柔心疼。   颜仓溟眼眶湿润,手掌紧紧抓着旬离的手指,哽咽道:“弟子灵力尽废,无法营救师尊,是月华带着弟子来到这里找到师尊,师尊一直不醒,吓坏了弟子……”   月华听到这话,立马从地上立起来,疯狂的震动。   颜仓溟偷偷看了月华一眼,目含警告。   可旬离却感动得稀里哗啦,想来是他在那脏东西的腹部绕它的肠子有用了,这会引起强烈的呕吐,想必他就是被那东西吐出来了,才被海水冲到了这里。   月华同他有所感应,难怪能带颜仓溟找到这里。   “辛苦你了,仓溟。”旬离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这个小徒弟没有白白养活了。   月华再次立起来,狠狠的震了两下。   旬离这才注意到,也摸了摸月华的剑柄,笑道:“也辛苦你了,月华。”   月华这才安静了,颜仓溟也笑得开怀。   “师尊,弟子背您出去吧。”说着,颜仓溟就蹲在旬离面前,想将人背在背上。   “不可,为师尚有力气……”旬离刚刚说完这句话,神情就呆滞了,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没了生气。   颜仓溟颇感疑惑回头时,看到的就是旬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模样。   心下微微凝重,旬离立马就反应过来,这里是第五层幻影迷城,他已经经历过一次,故而不会中招。   可旬离不一样,只怕是进了自己的梦魔的梦境中了。   梦魔的梦境擅于根据闯关者内心的世界来编织梦境,以此来迷惑闯关者,若是闯关者因执念挣扎,便会困于梦境中,再也无法出来。   颜仓溟本可以直接命令梦魔解除梦境,可他到底还是没有这样做。   他将旬离抄膝抱了起来,迈开长腿,朝着远处一处山洞走去。   这里是他从前的避难场所,周遭野草闲花生长得很是茂密,能掩人耳目。   里面很简陋,只有一些潮湿的稻草铺在地上,颜仓溟将人放下后,随手拈了个法阵把周围围起来,自己就在旬离身侧躺下,握住他的手,进了属于旬离的梦境。   师尊,你的执念又是什么呢?   旬离睁眼时,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联播,茶几上堆满了小零食,厨房里传出饭菜香……   “幺儿,回来了哈,洗手吃饭了噻。”妈妈满脸笑意,端着他最喜欢的鱼汤从厨房里走出来。   旬离站在玄关处,身子隐约发抖,透过全身镜,他看到了自己西装革履的模样,旬离眼里闪过泪光,这是……他这是回来了?   “对咯,你陈姨等会带着她姑娘过来,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结婚生娃了嘛,那姑娘你也中意,要不不挑了,选个日子把婚订了。”妈妈一边忙碌一边说话。   旬离有些哽咽,心中的激动无法言说,唇瓣颤栗着说了句:“全听妈妈的。”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幺儿,赶紧开门,怕是你陈姨来了。”   旬离转身,打开了门。   一位活泼可爱的女孩子瞬间就跳了进来,双手圈住了旬离的胳膊,笑容甜美:“旬哥哥,待会吃完饭能陪小雪去玩儿嘛?”   一位年长的阿姨随后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堆水果:“小雪,女孩子家家的,也不矜持些。”   旬离难得心里起了抗拒之心,连忙躲开小雪,伸手去接陈姨手里的水果。   “陈姨哪里话,里面请里面请――”旬离尴尬的笑着。   就在旬离带着陈姨和小雪进屋的时候,他太阳穴却狠狠一痛,忍不住闭了闭双眼,可再睁眼的时候…… 第22章 颜仓溟,我们是师徒   场景就变了,他回到了仙宗,周围人穿得都是统一的服饰,时不时还有弟子过来给他行礼。   旬离佯装镇静,一一点头。   可心里却根本不平静,他刚刚明明在家里,此刻又怎会……   而梦魔此刻也胆战心惊的看着旬离,以及站在旬离身侧的那位小魔头。   “梦魔大人,为何擅自改变这位仙人的梦境?”有奶娃娃不解的询问。   梦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喉头干涩得紧,没敢说话。   这是两个时空的人,是绝对不能交汇的,这位仙人来自另一个不知名的空间,执念来自未来。   这位仙人已经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平衡。既如此,便不能让少主也知道另一个平衡时空的秘密,他只能费力扭转乾坤。   至于后续如何发展它也无法控制了。   “啊啊啊!梦魔大人!他们他们……”奶娃娃尖叫了起来。   梦魔抬头看向梦境,瞳孔骤然睁大,下意识的捂住了奶娃娃的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少主的执念也很深啊!”梦魔感叹了这么一句,转身离开。   这接下来的梦境,控制者已经换了人。   雾淼峰,外面雪下得正大,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颜仓溟端着一碗热粥,进了主房。   “师尊,粥还是趁热喝的好。”   旬离从书案后抬头,颜仓溟如今的模样同往日没有半分不同,只是他为何看到这张脸蛋,便燥热得慌?   昨儿刚来,今儿就漫天白雪,他再不知道自己落入幻境,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梦魔编织的梦境,原主也曾有所耳闻,根据这个人的执念来进行编织,只是旬离不明白,为何他的梦境,就只有颜仓溟一人?   旬离扶额:“为师不饿,仓溟你吃吧。”说完,又拿起书案上的书看了起来。   温凉的手突然朝着他脖颈伸了过来,旬离下意识的握住,抬头满是惊愕:“仓溟,你做什么?”   只见颜仓溟有些惧怕的缩了缩身子,随即仿佛又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道:“前日弟子没让师尊尽兴,是弟子的错……”   旬离顿觉不对,连忙往后退了退:“什么不尽兴?前日发生了什么?”   颜仓溟似感觉受到了侮辱般,小眼神满是委屈,在旬离惊惧的视线中,颜仓溟一点点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师尊息怒,弟子这便来取悦师尊……”   旬离猛然瞪大了双眼:“什……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这是根据他执念编织的梦境,怎么会有这些?   难道他对颜仓溟?   怎么可能!他明明从来不曾有非分之想!他喜欢的是女人!   在颜仓溟即将脱掉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旬离连忙连滚带爬的奔了过去,伸手就摁住了颜仓溟的手,小脸惨白惨白的,说话都有几分舌头打结:“仓溟,咱们有话好说,别动不动就……”宽衣解带。   可惜,旬离话还没说完,膝盖就一时软了下去,颜仓溟又被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后倒去。   旬离下意识的去拉,可没站稳,人就这么压在了颜仓溟身上。   错愕抬头,却对上一双害怕却带有情意的双眼。   “师尊总是这么迫不及待……”颜仓溟一句话惊得旬离差点跳起来。   等等!   旬离想起身,可抬手却搂住了身下人的腰身:“我不是……”   颜仓溟及时打断了他的话,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湿润得紧:“师尊可轻些,别误伤了弟子……”   旬离浑身仿佛不受控制,想从旬离身上起来,可却将人压得更紧,不仅如此,他口干舌燥,看到徒弟衣衫不整,媚眼如丝的神情,他竟真的想……   颜仓溟看旬离的眼中始终有着“委屈”和“被迫”两词。   师尊啊师尊,今日这事一出,你便终生难以忘怀,日后见我,你眼中便没有那么纯洁了。   “颜仓溟,我们是师徒……”旬离浑身无法自控,只能趴在颜仓溟身上,闭上眼,重复这一句。   颜仓溟想笑,师徒,师徒又如何?只有他动邪念,岂非荒谬?   旬离仿佛被人操控般,抬头,看向颜仓溟,一人满眼挣扎,一人满眼恐惧,两个极端。   屋内红烛燃尽,满屋黑暗。   外面大雪纷飞,冷得颜仓溟微微发抖。   “师尊,弟子好冷……”哆嗦着手,颜仓溟胆子甚大,双手从衣角伸了进去,紧贴旬离的腰间的肌肤。   冷?旬离一点都不觉得。   旬离瞬间惊悚不已,脑子浑浊一片:“颜仓溟,今夜不行,为师身子不舒服,你先起来……”   既然自己不受控制,那颜仓溟自己起来应该可以吧?   黑暗中,颜仓溟那双眼异常明亮,师尊,你这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   “无妨,师尊若是累了,今晚换弟子伺候师尊便是,师尊只管好好躺着。”   下一瞬,旬离便感觉天旋地转,后背就落在了床榻之上。   “颜仓溟!不行!你这是欺师灭祖……嘶……”旬离痛呼一声,雪肩被人狠狠咬了一口。   颜仓溟眼神逐渐疯狂,本想做个样子就罢,但师尊,你的味道真的很甜,不如借着这梦境,假戏真做了吧……   旬离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将全身灵力齐聚丹田,他就不信,他冲破不了这个该死的梦境。   就在颜仓溟打算一鼓作气的时候,一道令他生厌的声音传来。   “师弟!师弟!醒醒!!”   旬离猛然惊醒,直接将颜仓溟推开,连鞋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的跑向门口:“楚歌师兄!!”   颜仓溟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危险。   楚歌啊楚歌,你真是阴魂不散呢!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这个梦境就算是破了。   颜仓溟头疼的扶额,他可算是白白接了梦魔的活了。   山洞中……   颜仓溟醒过来的时候,旬离已经没有躺在他身侧了,而是同楚歌站在一起。   颜仓溟想起身,可一把剑就抵在了他的心口。   楚歌冷漠的嗓音响起:“一路走来,你步步算计你师尊,究竟有何意图?!”   颜仓溟抬眸,眼里尽是无辜:“师叔说什么呢?仓溟何时……”   楚歌怒道:“明明被人掳走,最后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人间风月,不得不让人怀疑,你是刻意引你师尊进入潭夜!” 第23章 你觉得为师不行?   这一次,旬离没有上前,他也想看看颜仓溟会如何应对。   只见颜仓溟面容平静,毫无惧意的开口说道:“若没有我,师尊早就溺水而亡,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我?”   楚歌微愣,反应过来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怒火接踵而至,目光在那一刹那变得狠辣:“难怪小小年纪就敢毒杀师尊,竟然敢这般对我说话,简直以下犯上,该杀!”   说着,手中的长剑就朝着颜仓溟刺过去。   颜仓溟也不闪不躲,就这么透过楚歌看向旬离,眼里平静如水。   “师兄,仓溟还是孩子。”剑端刚到颜仓溟眉间,就被一道阻力给挡住了。   楚歌愤怒不已:“师弟,这兔崽子留不得!”   旬离面容平静,从容不迫的走过来站在颜仓溟面前,开口道:“他是否能留,决定权不在师兄。”   楚歌微愣,随即心间酸涩不已:“为他,你竟这般同我讲话?”   旬离摇头,道:“师兄,师弟不过就事论事,若是你怀疑他,就请拿出证据来,别空口无凭的污蔑仓溟。”   “旬离!!短短半年未见,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吗?竟对一个魔种……”   楚歌的话还未说话,旬离就直接打断,语气微冷:“不管颜仓溟他出生如何,如今他是我的徒弟,是仙宗内门的弟子,还请楚歌师兄慎言!”   楚歌被怼得哑口无言,下意识的看向旬离身后的人,只见颜仓溟悠哉悠哉的躺在稻草上,见楚歌看过来,还冲着他甜甜一笑。   楚歌:“……”怒得直接别过了脸。   “五师弟,你今日这般护他,还希望你日后看清他的真面目了之后不要后悔!”楚歌咬牙留下这么一句,随即大步流星的离开。   “楚歌师兄……”旬离脸色微变,这般唤了一句。   可楚歌正在气头上,没有停住脚步,可到底不忍心,开口嘱咐了一句:“若是有难,记得求助,我随时都会回来。”   这话,让旬离热泪盈眶。   楚歌对他是真的毫无保留的好。   但是楚歌你不懂,谁都能惹,这兔崽子可惹不得,不然照他这睚眦必报的性格,以后你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抹了一把眼泪,旬离眼眶红红的坐了下来,颜仓溟有几分不耐。   “师叔走了,师尊就这般不高兴?”颜仓溟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旬离摇摇头,仰头看向颜仓溟,突然无比认真的说了一句:“仓溟,你宋河师叔,还有楚歌师叔从前待你不好,如今对你有偏见,全是因为为师当初对你做的那些混账事,你日后千万不要恨他们,若是有什么怒火,冲着为师发,不要迁怒于旁人。”   虽然现在原着的剧情同现在他经历的不一样了,可旬离还是会有几分担心,怕颜仓溟入魔后,不仅让他生不如死,还让整个仙宗陪葬。   颜仓溟微愣,心里隐隐有一股怒火正在燃燃升起。   难怪后来旬离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大变,他一直以为旬离这狗东西换了个灵魂,没想到啊……   “师尊你是怕我今后强大了,对师叔他们不利,才这般补偿弟子的么?”   颜仓溟脸色铁青,手掌死死握起,他真怕旬离说“是”,那样他会忍不住当场“干”死他!   旬离这回不傻,连连摇头,认真且真挚的说道:“为师没有这样想过,为师对你好是应该的,至于你师叔他们,为师也希望你能不计前嫌……”   颜仓溟突然笑了,神情也放松了不少,立马眼睛都不眨的开始说瞎话:“弟子对师叔他们并无怨言,只是对师尊有些想法。”   旬离脸一热,他立马想到了环境里的种种,只要想到,就感觉肩膀隐隐作痛。   那里在梦境里被咬了一口,想必是心理作用……   “这次去了佛山,为师会尽力让你重塑经脉,重修灵力的。”旬离不愿再想下去,也不想问颜仓溟对他有什么想法。   立马起身朝外走去。   他总有种感觉,现在的颜仓溟,他隐隐有些掌控不住了。   颜仓溟也起了身,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立马就变了,变得沉稳了不少,看旬离的眼神也越发复杂。   旬离身上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颜仓溟现在不着急了,他会一点点的剥开旬离,看个干干净净的。   潭夜这一遭,无非让颜仓溟更加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师尊,你怎么走得这般快,等等弟子啊!”颜仓溟又换上了一副乖巧的模样,追着旬离而去。   这什么黄河镇,旬离是不打算再待了,他有心理阴影了。   可还没出镇呢,河边就围满了人,还有妇人和小孩的哭声,旬离正在疑惑,一股恶臭的气味就传进了他们的鼻腔。   “师尊,看来附近不太平呢。”颜仓溟也觉得奇怪,黄河镇有规矩,所有妖魔皆不可动黄河镇百姓,否则天罚将会降临。   天罚可不是人人都担得起,这谁还这么大胆?   旬离宅心仁厚,又觉得自己在其位,谋其职,守护一方太平也是自己的责任。   二话不说,长腿一迈,就朝着河边走了过去。   颜仓溟无奈的摇摇头,又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师尊,弟子可没有灵力,你可要保护好弟子哟。”   旬离直接翻了个白眼,加快了步伐。   “哎哟!我苦命的儿啊,到底是什么脏东西要这般害你,呜呜呜……”一位大娘跪在河边,对着那具打捞上来的尸体哭得伤心。   周围的百姓窃窃私语。   “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人了?”   “一天一个,今日十五,已经是第十五个男人遇难了……”   “黄河镇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敢这般违反镇上的规矩?”   颜仓溟站在旬离身侧,开口道:“师尊,这黄河镇的镇长乃是华山灵派的长老,论资历不亚于师尊,连他都解决不了的事,师尊还要……”   旬离凉凉的看了颜仓溟一眼:“你是觉得为师不行?”   颜仓溟只顾着笑,回了句:“师尊行不行弟子还没试过,不如师尊向弟子证明一下?”   旬离脸颊“噌”的一下,爆红。 第24章 师尊!弟子柔弱不能自理啊!师尊…   他为什么总觉得颜仓溟在撩拨他?   他们这样合适吗?!   旬离移开目光,佯装镇定的说道:“你……你姑且看着……为师行不……行吧……”   旬离说完,就很想自己给自己一个耳光,居然舌头打结?磕磕绊绊半天才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耳边响起少年爽朗的笑声:“行,弟子拭目以待。”   旬离不说话了,认真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认真分析。   而颜仓溟火热的视线却始终不曾离开旬离,刚刚那一瞬间。   师尊白里透红的脸蛋,让他忍不住神魂颠倒,颜仓溟越看越觉口干舌燥,舌头微微伸出,舔了舔下嘴唇。   旬离全然不知,弯着腰,跟一群老大妈凑在一起,兴致勃勃的打听消息。   “姐姐们,这里每天都有人死吗?”旬离长得单纯,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可萌可萌,嗓音又软又好听,还很有礼貌,一句姐姐,让大娘们个个心花怒放,连忙把自己知道的全倒出来。   “这位漂亮书生,你是才来黄河镇吧,姐姐我告诉你,你可要好好藏着,这两日死的人,可都是镇上的青年才俊,长相那可都不差……”那大娘笑呵呵的,对着旬离开口。   “是啊,漂亮书生,你可要当心点,听说那杀人魔专挑好看的男人,你长得这般好看,说不定正合那杀人魔的胃口呢。”   颜仓溟听得若有所思,他好看吗?漂亮吗?这话不像是对男人的夸赞,他不喜欢呢。   “那各位姐姐,你们可知他们都是什么时辰死亡的?”旬离眨巴两下眼,乖乖的询问。   颜仓溟站在身后,直接强迫自己移开眼,师尊何时也能对他这般温柔就好了。   还有,这些大娘都多老了,竟还叫人家姐姐,师尊可真是不要脸!   小小人颜仓溟在想:以后也要让师尊甜甜的叫我哥哥!!他才不管年龄呢!   不一会儿,旬离过来了。   “看来这其中古怪的地方挺多,我们先回客栈吧,等入了夜,再过来。”   颜仓溟自然没意见,回客栈多好,他就可以耍赖要抱抱,说不定……   刚走两步,旬离就转头,把腰间的荷包放在了颜仓溟手上。   颜仓溟不解:“师尊这是?”   旬离笑笑:“这是钱啊!”   颜仓溟怎会不知道这是钱,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   “你自己去开一间房吧。”说完,旬离快步就走了,走到后面,竟直接跑了起来。   颜仓溟后知后觉,脸瞬间皱成了包子,感觉手上的钱跟个烫手山芋似的,可又不能丢,只能长腿一迈,去追那心里打着小九九的师尊。   “师尊!你等等弟子啊!弟子没有灵力,弟子柔弱不能自理啊!弟子长得好看,会被坏人抓走啊,师尊!!”   旬离捂着耳朵,跑得飞快,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心想:这货好不要脸!   “师尊,师尊,弟子怕鬼啊师尊……”颜仓溟一边追一边喊,周围的百姓个个驻足观看。   旬离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师尊……”颜仓溟还在穷追不舍。   旬离立马疯狂摇头,马力全开疯狂奔跑:“啊啊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颜仓溟停了一瞬,看旬离飘移的背影的眼神中带了些许惊讶,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师尊……你真的,好可爱啊。”   颜仓溟看了看旬离跑的大马路,唇角微微扬起,弯腰,将衣摆掀起绑在裤腿上,随即迈开大长腿,直接钻进了小巷子里。   师尊,弟子在房里等你哟――   旬离跑到客栈的时候,小二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旬离尴尬的笑了笑,随即连忙奔上了房间。   “砰”的一声,旬离直接关上了房门。   胸膛不断起伏,旬离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太致命了……   那个梦境到底怎么回事?他以后怎么面对颜仓溟?   旬离跑过去,拎起桌上的凉茶,就狠狠灌了下去,这才缓解了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   可刚刚坐下,冷静下来,就又想到了颜仓溟那充满欲望的眼睛,旬离连忙转头,将自己的右肩拉下。   一眼看过去,旬离呼吸不免重了几分。   清晰的牙印,还带着点已经干涸的血渍在上面。   他对颜仓溟,难道真的……真的?   旬离连忙又喝了蛊凉茶,净白的脸颊再度爆红,他为人师表,他在做什么?   他居然做梦都在压徒弟?   那会儿的颜仓溟看他的眼神先是惧怕,后是欲望……   天!   旬离扶额,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师尊怎么了?怎么有这般懊恼的神情?”冷不丁的一句话响起。   旬离猛的一下起身,却被板凳绊了脚,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双手还撑在后面……   旬离傻傻的看着单手支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的颜仓溟……   颜仓溟看旬离的傻样,眼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笑道:“怎么?师尊看到弟子,怎么像兔子见了狼?是怕弟子吃了师尊吗?”   旬离咽了咽口水,移开目光。   “师尊有灵力,却慌得忘记了御剑,明明有近路,师尊偏偏绕大路,师尊,你向来冷静,究竟因何乱了分寸?”颜仓溟坐起身,眼里的笑意愈深。   旬离低头,他竟羞愧得有些不敢抬头看颜仓溟。   他觉得,有必要,跟颜仓溟好好谈谈这个“师徒”感情。   想着,旬离飞快的爬了起来,自己端着小板凳跑过去,坐在了颜仓溟床边。   脸颊上余温未散,可旬离还是一本正经的开口:“仓溟,你读书少,为师今日就来好好教导你一番。”   颜仓溟只觉旬离故作镇定的样子可爱,笑意就没消散过:“弟子涉猎广泛,读的书虽没师尊多,可该懂的,弟子都懂。”   旬离瞬间手痒痒,想揍人怎么办?   “仓溟,你可知师尊二字代表什么含义?”旬离冷静下来再问。   颜仓溟坐直身子,脸上笑意瞬无,就在旬离认为,他要认认真真回答的时候。   颜仓溟满脸严肃的同旬离对视,说了句:“师尊,是用来疼的。”   旬离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孽徒!孽徒!!…… 第25章 发怒的小徒弟   旬离一忍再忍,拳头暗暗的捏了好几次,这才抬头,微笑道:“颜仓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懂这句话的意思吗?”   旬离总觉得,颜仓溟隐隐有弯的危险,他一定得把人给扳直了!   颜仓溟规规矩矩的盘腿坐着,直接回道:“弟子今年十九,师尊二十有五,说我俩是父子,说出去谁信?”   旬离头疼,皱眉道:“这只是一个名义上的……”   颜仓溟直接笑嘻嘻打断:“是啊,名义上的,既不现实,师尊为何又要拿这番大道理来堵弟子的嘴。何况,弟子一直以来,不都很尊重师尊吗?”   尊重?   哪有徒弟尊重师傅是这么个尊重法?   旬离还在纠结,颜仓溟却始终笑意未减:“师尊究竟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空气静默了好久,久到颜仓溟的耐心都要磨完了的时候,旬离终于开口说话了:“罢了,佛山历练结束,为师就为你物色一位妻子吧,你早日成婚,心也能定下来。”   说完,旬离立马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颜仓溟却丝毫不恼,只是静静的看着旬离离去的背影。   看来,他以后行事,需得当心些了。   师尊已经对他有了戒心。   师尊开窍了呢。   只是,为他物色姑娘?   师尊,你可别惹急了我,到时候,我不介意在你介绍的妻子面前,对你来个霸王硬上弓。   颜仓溟重新仰躺了下去,面色微沉,本来杀了旬离,他就该回魔族,担起父王给他的重任,可……   颜仓溟闭了闭双眼,若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那天,旬离,他是一定要带走的。   这些年,在第一仙宗受的屈辱,他也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旬离出了门,就自己重新开了间房睡下,本来一直战战兢兢的,唯恐颜仓溟过来,可一直等到带着浓浓的困意睡着了,颜仓溟也没来。   这日,旬离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夜幕降临……   旬离醒了,起身,伸个懒腰,却无意触碰到身侧硬邦邦的身体,带着温热的躯体。   “谁?”旬离顺手劈了下去。   灼热的大掌禁锢住了旬离的手腕。   就在旬离想要反抗的时候,颜仓溟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嘘……师尊,看外面……”   反应过来是颜仓溟,旬离也安静了下来,下意识的看向窗外,一道黑影跃过,强烈的臭味传进旬离的鼻腔。   这股臭味,对于旬离来说尤其强烈,因为他对味道的敏感度一向异于常人。   很快,一道黑烟顺着窗户透了进来。   是幻香!   旬离和颜仓溟立马就反应了过来,立马屏住呼吸,约莫过了一刻钟,那黑影终于消失。   “他是去河边等我了吧。”旬离眸光微沉,冷着脸说了这么一句。   颜仓溟笑道:“原来师尊还不傻。”   旬离凉凉的瞟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他这个时候会来?”   颜仓溟无辜摆手:“弟子不知道啊,弟子只是放心不下师尊过来看看而已……”   凑近,颜仓溟满眼笑意,却难得带了几分认真:“你今日靠近河边,身上仙气浓郁,抵了几分那脏东西的气味。何况,师尊长相出众,若是不瞎的人,只怕都难以自持。”   包括他,见一次,想上一次。   旬离难得认真的看了眼颜仓溟,手掌伸出握住颜仓溟的手,开口道:“你对师尊有所隐瞒,师尊也不再逼问,你既有自保的能力,便不要藏着掖着……”   “颜仓溟,为师是真的害怕你会出事,永远不要拿性命来开玩笑。”   没有灵力,却能悄无声息的潜入他的房间。没有灵力,却能很快发现那脏东西的存在。   颜仓溟啊颜仓溟,到底是我太小看你了。   颜仓溟吊儿郎当的模样消失了,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瓦解。   “知道了,师尊。”颜仓溟反握住旬离的手指,眸光异常明亮闪烁。   旬离有些脸红,虽然放开了颜仓溟的手,可出门的时候不忘告诉一句:“跟上来……”   颜仓溟轻笑一声,连忙下床,跟上旬离的脚步。   两人飞快的朝着河边跃去,这回颜仓溟没有再隐瞒自己的实力,可旬离依旧在他身上感觉不到半分的灵力和……魔力……   旬离有些担心,颜仓溟不会修的什么旁门左道吧?   距离那条流动的小河还有段距离的时候,颜仓溟停下了躲在一块石碑后,旬离装做行尸走肉的模样,缓慢的走了过去。   这次的脏东西,到底来自鬼界,还是来自魔界?   旬离也想不明白,只是他隐隐约约觉得,怕是魔族出来作乱了。   越靠近河边,那股臭味就越发明显,旬离双目无神,顺着那味道,一直走上了石桥。   突然,河面开始“咕咕”冒泡,就像什么烧开了似的。   月华频频躁动,旬离强力压制才能才能不让它飞出来。   突然,那股臭味越来越近,有什么滑溜溜,黏糊糊的东西触上了旬离的脸颊。   旬离就这么站在那,没动。   可,暗处,颜仓溟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危险,若非旬离想要自己解决,他真的会捏碎那个畜牲。   “咯咯咯……”那空洞的笑声响在旬离的耳边。   腰间一松,旬离的腰带应声而落。   “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看的皮囊了,真让人心动啊……咯咯咯……”那笑声越发肆无忌惮。   旬离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竟然是触手?八只……   章鱼哥?变异的章鱼哥?   正在旬离思考的时候,那软趴趴的触手往旬离的衣裳内钻去,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月华!”一道寒光闪过,月华朝着那触手狠狠斩下。   墨绿色的血汁瞬间全溅了出来。   “好样的!不愧是我魔章看中的男人!”那东西毫不在意,从旬离身上滑下,很快就消失在河面。   旬离呼吸微凝,这东西移动的速度竟这般快?   “月……”就在旬离想叫月华寻人的时候,颜仓溟像发了疯一样跳进了河里。   月华震动两下,躲在了旬离身后。   旬离瞪大双眼,搞不明白颜仓溟要做什么,可下一秒……   颜仓溟就从河里冒了个头出来,手里好像还拎着什么……   旬离看过来,颜仓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突然面目狰狞,拎着那八爪鱼就疯狂的往河边的石壁上砸! 第26章 弟子不敢欺骗师尊   墨绿色的血汁疯狂四溅,河边的石壁上全都是,尤其}人。   旬离嘴角微微抽了抽,手指轻轻抬起,覆盖在了睫毛上。   这才是真真实实的颜仓溟吧。   你早就修了别的道,却一直瞒着我,仓溟啊,你到底还是不信你师尊。   魔章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每一个触手都在疼,尤其是摸过那位仙人的触手,硬生生被颜仓溟砸断……   “少……”魔章刚张口想求饶。   “砰――”颜仓溟徒手劈下,魔章八只触手断了四根。   “啊!!”魔章痛苦叫出了声,两泪纵横交错。   他也是在颜仓溟发怒之后,才察觉到魔界少主的气息,若是早知,这位仙人有少主护着,给他十个够胆,他也不敢这么亵渎仙尊……   “魔章,杀人吃人也便罢了,胆子大了,敢动我的人了?”颜仓溟面无表情,眸中却蕴含着未消的怒火。   他本想让师尊自己解决,但他实在忍不住,只要一想到这八爪鱼触碰过旬离,他就恨不得剁了它。   魔章想解释,可刚刚张口,颜仓溟手中就凭空出现一把冒着寒光的魔刃,一刀劈下,魔章连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魂飞魄散……   这可是魔尊当年的武器,如今竟传给了少主,传给少主也就罢了,居然用在了他的身上,真是太大材小用了。   这是魔章临死前脑子里最后的念头。   河面恢复了平静,颜仓溟的怒火也终于渐渐平息,回头看向站在桥头的那个人,颜仓溟的心忍不住颤了一下。   旬离看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平静,平静到颜仓溟开始害怕。   遥遥相望了两眼,旬离直接抬脚走人。   亏得他还担心颜仓溟的安危,简直就是在多管闲事,他还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   颜仓溟急了,连忙飞身朝着旬离追过去:“师尊,师尊,你别生气啊,弟子无意隐瞒啊,师尊……”   旬离气鼓鼓的,越走越快,不是无意,那不就是有意吗?   颜仓溟看着旬离的小步伐,隐隐有些想笑,可还是长腿一迈,直接就追了上去,伸手拉住了旬离:“弟子已经对师尊坦诚相见了,怎么师尊还生弟子的气呢?”   “再说,弟子刚刚可是杀了那脏东西,为民除害了呢……”   旬离依旧不看颜仓溟,他就是生气!但是他又不好说,毕竟这也是他作的孽……   颜仓溟无法,眼睛珠转了转,立马就抱住了旬离的腰身,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处。   这般亲密,还是在旬离大脑完全清楚的情况下,旬离立马就怒了:“放肆!颜仓溟,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肩膀一抖,颜仓溟略带哭腔的声音响起:“师尊……”   旬离抬起的手臂停在了半空。   颜仓溟哽咽着:“弟子并非有意隐瞒师尊,只是弟子修的是魔道,弟子并非自愿,因弟子灵力尽毁,又是魔种出身,不得不继承魔力,因为这样,弟子才能活下来,师尊……”   颜仓溟再次哽咽,连身子都隐隐有些发抖,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弟子继承魔力以来,并未害过人,弟子心里是向着仙宗的。”   “这次去佛山,师尊说要为弟子洗经易髓,弟子别提多高兴了,只要服下灵草,弟子是不是就能同师尊习一样的术法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旬离终究还是放下了手,叹息了一声,道:“你有重修灵力的想法,为师很是欣慰,只不过魔道伤身,你今后切忌不可在旁人面前露出。”   其实旬离心里也在颤抖啊,这怎么就继承魔力了呢?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没改变结局,只是改变了剧情?   颜仓溟想笑,师尊呐师尊,你是生怕我一时走火入魔杀光曾经欺负我的那些人才这么迁就我的吧?   不过没关系,大家都出来混的,你演我也演,谁也别拆穿谁,大家和和气气的也挺好。   在旬离看不到的地方,颜仓溟眼中充满了恶趣味,开口徐徐诱导:“师尊,想要让弟子完全不再修魔道,得在魔界的洗魔池待上三天三夜,净化魔力才行。”   旬离听着这话,心里一喜:“魔力当真可以净化?”   若是这样,那今后颜仓溟修的灵力就会更纯,心底也会更加纯良,这是他想看到的。   颜仓溟唇角带笑,手臂微微收紧,将旬离抱得更紧了些,说道:“自然,弟子骗谁也不敢欺骗师尊啊。”   说完,颜仓溟故作犹豫,有些为难的说道:“只是魔界乃龙潭虎穴,便是弟子也不敢贸然去闯。”   旬离却开心得不行,洗魔池,原着里是有这个东西的存在的,只不过他一时忘了,没想到颜仓溟竟然主动提起。   这是不是代表,他的小徒弟已经开始在他的影响下向善了?   “无妨,这魔界,为师一定带你走一趟,龙潭虎穴又如何,不怕!”说着,旬离还傻傻呼呼的伸手拍了拍颜仓溟的后背,以示安慰。   旬离没发现,对于颜仓溟的拥抱,他已经接受得越来越顺其自然了。   颜仓溟也开心的笑了,黑暗里,那双如黑曜宝石般的眸格外明亮。   “好,有师尊在,弟子什么都不怕。”   师尊,跟弟子回魔界吧,待弟子继承大统那日,就以魔族最高礼节迎你同弟子成婚。   届时,你承欢弟子塌下,弟子日后打下这三界,笑看这万里山河时,身旁也不觉寂寞了。   心结在旬离这里就解开了,颜仓溟能对他坦诚相见已经实属不易,他也相信,待颜仓溟长大懂事了,娶妻生子了,也就不会这么粘着他了。   旬离算了算剧情的发展,去佛山的路上遇见的玉怜儿,不过原着中他是不在的。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颜仓溟未来的妻子应该也就是这段时间出现了。   玉怜儿,乃妖族公主,对颜仓溟一见钟情,还生了双儿女呢。   书中描述这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公主,性子虽跋扈,但本性不坏,他倒是期待,能同未来徒媳见上一面。   “走吧,这就前往佛山了。”旬离松开旬离,大步走在了前面。   颜仓溟全然不知旬离心里的九九,连忙笑呵呵的跟上。 第27章 老子养了只白眼狼   旬离依旧带着颜仓溟徒步走去佛山,一路遇到摔倒的老太太,让颜仓溟去扶。   遇到走不动路的小朋友,让颜仓溟去背。遇到强盗抢劫,让颜仓溟去打……   这日,旬离扇着扇子,站在树荫下,笑望着颜仓溟在跟一群土匪打架,时不时还伸出拳头来两句:“加油!奥利给!颜仓溟,你是最棒的!”   旬离说一句话,颜仓溟脸色就黑一个度。   不准他用魔力,跟十多个扛刀的土匪单挑,自己在那里扇风乘凉?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师尊这么缺德?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的,旬离站在树荫下昏昏欲睡,却好像感觉到了危险……   一睁眼……   “砰――”颜仓溟双手撑在了旬离身体两侧,汗水从额头上滴落,喘着气,怒瞪着旬离。   旬离小腿颤了颤,瞌睡立马就跑了,拎着扇子的小手抬起轻轻给旬离扇了扇,笑的跟太阳一样灿烂:“徒儿,累不累,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颜仓溟危险的看了旬离半响,最后邪魅一笑,视线落在旬离殷红的唇瓣上:“渴,是有点想喝水――”   旬离瞬间感觉有点不对劲,刚想弯腰从颜仓溟胳肢窝下钻出来,就被颜仓溟给拎了起来。   颜仓溟皮笑肉不笑:“师尊,我扶老奶奶过马路,我背小朋友,我打土匪,我还得给你找水,给你做扇子,累了还得给你搬石凳子?嗯?”   旬离“嘿嘿”笑了两声,从腰间解下水壶,递给颜仓溟:“徒儿辛苦了,辛苦了,来来来,喝水――”   颜仓溟松开旬离,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接过水壶就狠狠灌了两口。   就在旬离想偷偷跑路的时候,腰间一紧,就被扯了回来,撞进了坚硬如铁的胸膛。   “颜仓溟,你又不听话了啊!”旬离扒拉着颜仓溟的手臂,心在颤抖。   未来徒媳,你在哪?!   可惜,颜仓溟根本不听他的,大掌禁锢住旬离的下颌,就把嘴里的水强行灌进了旬离的喉咙。   “咳咳……孽徒!咳咳……”旬离被呛得脸红脖子粗。   颜仓溟却得意得不行:“师尊,你日后若还这般使唤弟子,弟子就这般对你!”   旬离狠狠擦了擦嘴唇,气得手都在抖,指着颜仓溟,眼眶发红:“老子真是养了只白眼狼!”   说话,撂头就走。   旬离闭着眼,一万个不愿意,弟子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亲师尊呢?这是犯大忌讳的!他以后一定见颜仓溟不对劲,就封唇!   颜仓溟反而无所谓得多,反正……旬离早晚是他的人,他不过给旬离多一些适应的时间罢了。   接下来的赶路期间,旬离没再吩咐颜仓溟去做这做那,反而颜仓溟自个儿勤快了不少,每天依旧嬉皮笑脸的同旬离逗趣,旬离向来爱搭不理,当颜仓溟是空气一般晾着。   约莫走了半月,在傍晚日落时分,旬离两人来到了“六窑镇”,又恰逢镇上举办花灯节,很是热闹。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耶!酸酸甜甜不黏牙耶!”   听到吆喝,旬离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好久没吃了耶。   颜仓溟突然凑近旬离耳边,坏笑道:“离哥哥想吃糖葫芦?”   旬离一愣,反应过来后,伸脚就给了颜仓溟一脚,怒斥:“没大没小!”   踹完,旬离转身就走。   颜仓溟抱着脚在原地跳了半天,脸都憋红了,这才冷静下来,恢复了那副翩翩美男的模样,嘟囔句:“至于嘛,叫你一声哥哥,还是你高攀了呢……”   抱怨完,颜仓溟连忙掏银子买了串糖葫芦,又非常从心的追了上去:“师尊,师尊呐,等等弟子呀,弟子错啦――”   那卖糖葫芦的小贩将一切尽收眼底,看完这场闹剧,无奈的摇摇头,说了句:“现在的年轻人,嘴就是欠,唉……糖葫芦,卖糖葫芦了耶――”   转眼,卖糖葫芦的小贩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旬离拿着糖葫芦,一口一个,吃的眯起了眼睛,跟只猫咪似的,颜仓溟跟在后面,时不时来一句:“师尊,弟子错了嘛――”   旬离没管,只埋头走,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小玩意儿。   “这位女施主,你我有缘,请留步。”一位拎着酒壶的醉汉站在了旬离面前。   旬离一愣,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怒气冲冲的发问:“大哥?你好好看看,我女的男的?!”   那醉汉眯着眼睛凑近,随即笑:“你我有缘,便不要拘泥于性别,女施主……”   颜仓溟没忍住,肩膀耸动得紧。   “啪――”旬离也没忍住,直接狠狠一巴掌拍在了颜仓溟胳膊上。   “嘶!”颜仓溟龇牙咧嘴,连忙搓搓:“疼啊!师尊!”   那醉汉意味深长的笑了:“你我有缘,女施主,你身后这位,你怕是掌控不住啊……”   一句话,颜仓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旬离也察觉了不对劲,目露警惕:“大哥这话怎讲?”   那醉汉笑嘻嘻的,伸出手掌,中指勾了勾:“你我有缘――”只要给点钱,贫道立马告诉你,你是被压那位,快跑!   可……   旬离瞬间握紧自己的荷包,什么掌控得住,掌控不住,他就没想掌控,想从他这里抠钱,门儿都没有!   反手拉着颜仓溟,越过醉汉,旬离扭头就走:“你我无缘!”   那醉汉眨巴眼睛两下,有些懵,他没想到,他话都说这么清楚了,那女施主居然……   “罢了罢了,女施主,错过了今日,你日后可千万别哭,贫道……不救了!嘿!”猛一口戒酒灌下,醉汉的身影眨眼便消失在人群中。   “人各有命啊,你我无缘――”一句呢喃,飘散在空中。   他这算一次命,多不容易啊,这小家伙居然这般不领情?   拉着颜仓溟走了一段路,旬离这才放开,握着自己的小荷包,一脸心疼的数着:“本来就穷,还遇到神棍!”   颜仓溟莫名想笑:“师尊缺钱?”   旬离猛点头:“那可不,为师打小就五行缺钱!自己都吃不饱,还得养你,为师好难……”   颜仓溟眼里难得带了些温柔,他前些日子,还跟师尊差不多高呢,这还没几个月,个头竟然蹿高了……   嗯,的确是师尊养的。 第28章 互相嫌弃的师徒   “师尊,你养弟子一辈子可好?”颜仓溟笑容越发深邃。   旬离眨眨眼,随即牢牢的攥紧掌心的荷包,凉凉的看了颜仓溟一眼,笑眯眯的道:“为师养你这么几年已经不容易了,还想蹭吃蹭喝一辈子?想什么呢你?”   说完,旬离转身就朝着远处走去。   颜仓溟脸上有些挂不住,旬离究竟是装的,还是压根就不明白?   算了,他不应该怀疑旬离。   毕竟师尊的智商属实堪忧,就这么一直傻下去,也挺好的,他也好把人忽悠回魔界。   这么一想,颜仓溟瞬间就不难受了,连忙朝着旬离追了过去。   “师尊,等等弟子啊,师尊……”   两人在花灯河边停了下来,路人来来往往,喧闹声不断,当然,小情侣最多。   河面上更是飘着载着无数少女心思的花灯,一眼望不到头,可却漂亮极了。   二十一世纪不曾有这些,旬离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猴子,这边望望,那边看看,玩得不亦乐乎。   颜仓溟就拿着一路卖的糖葫芦,糕点,屁颠屁颠的跟在旬离身后,时不时被骂上两句,他也毫不在乎。   人群熙攘,旬离身后始终跟着一个不厌其烦的小跟班。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呼唤打断了旬离的思绪。   “三公主!!”   旬离脑袋一热,连忙回头,朝着叫喊声的方向而去。   三公主,玉怜儿,在妖族排名第三,故而被世人称为三公主。   若是没猜错的话,兴许他的徒媳就要来了,他再也不用被颜仓溟这小子时时刻刻的粘着了。   旬离一想到这个,眼睛都是放光的。   颜仓溟不明所以,刚刚他们站在人群中央,周围嘈杂的声音着实太多了,他压根不知道旬离受了什么刺激,只好赶快追上去。   他们又再次回到了河边,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旬离努力挤到前面,终于看清楚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一只狐狸,在河边扑腾着,看样子快要沉下去了,旁边船上有一位丫鬟,跪在甲板上哭的伤心。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可却没人在意一只狐狸的死活。   只有旬离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狐狸,而是他未来徒媳!!   “师尊,你跑这么快作甚?弟子……”颜仓溟一脸不善的站在旬离身侧,可他话还没有说完,旬离就咧开嘴笑了。   “徒儿,这一路行来,你也做了不少善事,不在乎再多一件吧?”旬离一边问,一边冒汗,他真担心,就这么几秒的时间,徒媳就没了。   颜仓溟有种不祥的预感:“师尊想做什么?师尊你这种行为是可耻的,你不能拿弟子来救人,最后自己占美名啊,师尊……”   颜仓溟还想再继续同旬离说教一番,旬离就已经等不及了,走了两步到颜仓溟侧后方。   猝不及防的掀开裤摆,一脚就朝着颜仓溟踹了过去:“下去吧你!”   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他是真的烦了,颜仓溟的话怎么就这么多,他实在头疼得不行。   颜仓溟屁屁狠狠一痛,整个人就呈大字型朝着河里扑去。   旬离连忙嘱咐一句:“修行者当有慈悲心肠,那只狐狸命不该绝,徒儿去把它救回来!”   颜仓溟憋着一肚子气,刚刚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自己尾椎骨炸裂,菊花紧缩了好一会儿。   接着,整个人被踹进了河里,让他冰火两重天,把他气的,一口气差点就没缓过来。   “等会给你奖励啊,徒儿!”见颜仓溟在河里半天不动,旬离连忙吼了一声。   很快,颜仓溟就跟一条蛇似的,飞快就游了过去。   旬离这才松了口气,未来徒媳,这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吗?   百姓们纷纷站在河边看热闹,旬离和颜仓溟的对话也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   顶着透心凉的河水游到了河面中央,颜仓溟一把拎住快要沉下去的狐狸,就立马飞身离开。   “那竟是位高人?”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惊呼。   那丫鬟愣了会儿,随即立马擦干眼泪进了船舱。   旬离看了这一幕,眼神微微变了变,看来刚刚的叫声不是这个丫鬟,看这丫鬟的样子也不是真心想救玉怜儿,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旬离也急匆匆的离开了现场,快速找颜仓溟去了。   城郊……   颜仓溟冷着脸站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下,那只浑身湿淋淋的狐狸正缩在树根下瑟瑟发抖。   “在下玉怜儿,多……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一道脆脆的嗓音响起。   颜仓溟的眉头几乎是瞬间就皱了起来,语气更冷几个度:“母的?”   难怪旬离二话不说直接一脚把他踹进河里。   师尊,你可真有怜香惜玉之心呢!   颜仓溟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玉怜儿连忙往后缩了缩,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竟这般强大,让她感受到了危险。   “仓溟!”一道急切的呼喊声响起,颜仓溟眼里的寒意顷刻便消失殆尽。   玉怜儿看得清清楚楚,这男人刚是对她动了杀心的!   “哎呀呀,怎么能让小狐狸冷到呢?你真是……太不会照顾女孩子了!”旬离一边跑过来,一边把外衫脱下,蹲下身给小狐狸盖上。   颜仓溟脸色很不好,拳头也逐渐握起,他也浑身都湿透了好不好?他也冷的好不好?!   该死的母狐狸!   旬离没看到颜仓溟的脸色,玉怜儿可是看得清楚,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妈耶!这眼神太恐怖了,怎么感觉要把它给戳穿似的?   偏生旬离一脸担心,摸摸小狐狸的腮帮子,道:“小狐狸,你是不是受伤了啊?伤哪儿了?要不要我给你疗伤啊?你家人在哪啊,你是一个人出来的吗?”   颜仓溟实在忍不住了,旬离话怎么这么多?还他娘的那么爱多管闲事!   迈开步子,颜仓溟长手一伸就从旬离手里抢过了小狐狸,抱在怀里,大步往前走:“弟子带它去看大夫!”   旬离原本还不开心,可一听到这话,连忙起身,屁颠屁颠的跟上:“好啊好啊!”   旬离还美滋滋的想:这娃终于开窍了,懂得心疼媳妇儿了! 第29章 为师不做人,但你是真狗   “呜……”玉怜儿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可却被颜仓溟大掌锁喉,玉怜儿只能乖乖的安静下来。   心里无比抗拒颜仓溟,却眼巴巴的期待着旬离能把她给抱过来。   可一直到了兽医馆……   颜仓溟根本不给旬离和玉怜儿拒绝的机会,直接进去,把狐狸丢给了大夫,就转身出来。   旬离脑袋发懵,玉怜儿好歹也是九尾妖狐,怎么能来看兽医?   旬离皱眉:“颜仓溟,你……”话没说话,颜仓溟就直接拉着旬离的手往外走。   旬离满脸不情愿,还往后看,嘱咐玉怜儿:“小狐狸,你先休息休息,等会我们再来接你啊。”   此刻已经是深夜,街上根本没几个人,晚风凉飕飕的,颜仓溟衣裳没干,风一吹,简直从里凉到外。   “壁咚――”   一个只有月光的余辉倾斜而下的深巷里,颜仓溟把旬离禁锢在他和墙中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旬离莫名紧张,手指往后扣了扣墙,故作镇定,仰头看他:“做什么?”   颜仓溟冷笑一声,眼神微沉,嗓音微冷:“师尊,你刚刚踹疼弟子了!”   其实颜仓溟想问的是,你为什么对那个母狐狸这么上心?还脱衣服给她!但是颜仓溟拉不下这个脸……   旬离有些尴尬,他刚刚着急,一时没控制住力度:“哪……哪儿疼?为师给你找大夫……”   就在旬离想推开颜仓溟,真的去给他找大夫的时候,屁屁上突然多了一只灼热的手掌……   旬离猛然瞪大了双眼:“颜仓溟,你……”   颜仓溟笑笑,眼神晦暗莫名,手指动了动,狠狠捏了一把,嗓音哑得不成样子:“这儿,特别疼,师尊,你该怎么补偿弟子?”   “啪――”又是清脆的巴掌声。   旬离懵了,颜仓溟也懵了。   在颜仓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旬离立马钻空跑路。   可颜仓溟这次也是彻底动了怒,他分不清,旬离这几次甩他巴掌了,把他打狠了,打怒了!   手臂伸出,不由分说的把人揪回来,重新从身后把人锁进怀里。   “师尊,你是在考验弟子的耐心吗?”身后传来颜仓溟压抑着怒火的嗓音。   旬离有些胆颤,手指止不住在抖,他打了颜仓溟,他居然又打了他……   手臂越锁越紧,耳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旬离腰疼……   “师尊,说好的奖励呢?若是你给的奖励合适,弟子今日就不跟你计较了……”颜仓溟眼里闪烁着寒光。   他脸颊那是火辣辣的疼,屁股也感觉有几分胀痛,怕是青了。   旬离还真是,毫不留情。   旬离捂脸:“为师也是一时着急,你先放开为师,那小狐狸还……”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颜仓溟就气得菊花一缩再缩:“你又提那个骚狐狸做什么?!”   旬离立马反驳:“颜仓溟,你这样说女孩子是不对的……”   “该死!”颜仓溟恼得恨了,直接反手就将旬离的身子转过来,不由分说的,就一口咬在了旬离的脸蛋上。   “啊!疼!颜仓溟!”旬离张牙舞爪,他愣是没想到,颜仓溟居然来这招。   颜仓溟逮着旬离脸上的肉肉就不放,还怒瞪着他,手掌也不安分,使劲的按摩旬离腰间的软肉。   “放开!”旬离气死了,一张脸都怒红了。   颜仓溟:“呜呜……”不放!   旬离脸疼,龇牙咧嘴了半天。   “你松点口,为师以后对你好点……”旬离妥协,脸是真疼。   颜仓溟是真的狗!   颜仓溟果真松了点口,含糊不清的说了句:“屁股疼……”   旬离满头黑线:“我给你抹药!”   “啵――”清脆的一声。   颜仓溟终于放开了旬离,旬离嫩白的右边脸蛋上多了一个清晰的牙印,还沾了不少透明的液体。   旬离:“……”这日子真的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颜仓溟却唇角微微扬起,这牙印,嗯……好看好看!   只是若是别的地方也来几个的话。   想着,颜仓溟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往下瞟。   “看什么?!孽徒!”旬离怒斥了一声,转身就阔步离开,若不是为了维持形象,他可能会用跑的。   简直了!   颜仓溟属狗的吧!每次都咬他!   “师尊,弟子屁股疼……”颜仓溟追上来,可怜巴巴的开口。   旬离嘴角一抽,脚步更快了。   这货那么能装呢?刚刚那副恨不得咬死你的样子,那股子狠劲,跟个狼崽子似的。现在又跟只小白兔似的,红着眼看着你,等着你哄……   “师尊,弟子疼,是真疼,弟子不骗你,弟子每次一走路,就扯到那个口口疼,如厕都困难了……”颜仓溟越说越离谱,俨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旬离越听越脸红,心脏跳动得紧。   他是真的不想秒懂啊!!   啊啊啊!烦死了!   为什么上天要让他来受颜仓溟的茶毒?他做错了什么?   可惜老天听不到旬离的呐喊,只有颜仓溟的魔鬼声音,简直余音绕梁,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此生不敢直视“屁股”二字。   走着走着,旬离突然站住,侧头看向颜仓溟,问了句:“你究竟喜欢男的女的?”   他现在深刻怀疑,颜仓溟当初说喜欢女孩子,都是骗他的!   颜仓溟眼睛眨啊眨,无辜的摊摊手:“师尊想听什么?”   旬离再次头疼,这兔崽子好像越养越不对劲了,他得赶紧回去,看看玉怜儿身子好点没,赶紧恢复美女的模样吧,也好让颜仓溟看上去直一点。   想到这个,旬离也不问颜仓溟了,越发埋头赶路。   “为师不管你喜欢什么,为师只喜欢美女!”美女赏心悦目啊!   只是说完这句话,旬离就召唤出月华,犹如一颗闪亮的流星般,消失在天际。   危险!   旬离刚说完就感觉后颈一凉,要是再慢点,估计又被逮回去。   他怕了,还是没有灵力的徒弟好欺负啊!   旬离现在深刻的觉得……   颜仓溟好像……不太直……   旬离头疼,他是不是也得给自己找个媳妇?省得徒弟老是虎视眈眈的惦记着他?   颜仓溟落了空的手掌就这么顿在半空,眼神幽深,犹如一汪深潭。   “师尊,喜欢美女是吗?”颜仓溟再次默默的念了一遍。 第30章 师尊,弟子忍你很久了   颜仓溟回到兽医馆的时候,兽医馆已经关门了,旬离抱着小狐狸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眉眼都带着笑,温温柔柔的抚摸着小狐狸的那一身皮毛。   颜仓溟站在远处看着,看着看着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他的。   “师尊,我们去佛山,你要带上它吗?”颜仓溟没敢强抢,只是斜靠在屋檐下的木梁那儿,神情莫测。   旬离没回头,小狐狸睡得正香,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那软乎乎的狐狸毛,颇有几分爱不释手的感觉。   “带上吧,她是妖狐,有灵气的。”   况且,佛山地底下,就是妖族的地界了,他带着玉怜儿回去,这一路还能增进增进徒弟和徒媳的感情。   “我不同意。”颜仓溟突然站在旬离面前,表情严肃。   旬离站起身,也抬眸看向颜仓溟,语气不容拒绝:“这只狐狸同你我颇有缘分,为师得带上它。”   说完,旬离就再次起身离开。   颜仓溟很生气,但也毫无办法,他不能对这家伙动粗,否则再想取得信任可就太难了点。   只能默默的跟在旬离身后,视线时不时的落在那只小狐狸身上,喜欢美女?这只狐狸到底哪儿美了?他怎么就完全看不出来?   从天亮走到天黑,出了六窑镇的地界。   他们终于来到了较为繁华的荷花城,皆因这里的荷花一年四季常开不败,故而得名。   “再有半月就可到佛山了,我们今日在这里歇一日,明早继续赶路吧。”旬离直接迈步就进了“日落客栈”。   “两间普通的房间。”旬离看着自己日渐消瘦的荷包叹气。   颜仓溟跟在身后:“师尊,若是周转不开,一间也是可以的。”   玉怜儿缩在旬离怀里,十分不解的看了看颜仓溟,再看了看旬离,这两位恩公之间怎么有种她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旬离却始终坚持:“两间!”   掌柜的笑笑:“好嘞,两位公子稍等。”   上了楼,旬离自然而然是将狐狸递给了颜仓溟:“今晚,你哄着她睡。”   小狐狸立马从颜仓溟身上跳下来:“恩公,不要!”   玉怜儿的嗓音清脆好听,颇有几分少女的灵动感,听得颜仓溟想打人。   可是这回轮到旬离疑惑了,眨眨眼,蹲下身,同小狐狸对视几秒,旬离有几分诧异的询问:“小狐狸,你不喜欢他吗?”   这剧情不对啊!说好的一见钟情呢?说好的孕育了一双儿女呢?   小狐狸疯狂摇头:“怜儿不喜欢,他太凶了,他只有在恩公您的面前才会装一装,您要是将怜儿交给他,怜儿怕是活不过今晚,怜儿害怕……”   颜仓溟一愣,随即面色微沉:“臭狐狸,谁允许你这么污蔑我的!?”小狐狸连忙跳进旬离怀里,瑟瑟发抖中。   她才不喜欢凶巴巴的颜仓溟,她喜欢温温柔柔的旬离仙尊。   旬离嘴角微抽,这剧情不对,不对!   这不是夫妻吗?怎么一个瞧不上一个?这让他还怎么继续当月老?   “小狐狸,你能幻化出真身吗?”旬离期待的看着小狐狸那双灵动的紫瞳。   许是颜仓溟没有看到小狐狸化为人形的模样,所以提不起兴趣。   小狐狸尖尖的耳朵红了红:“恩人想看,怜儿自然愿意。”   颜仓溟一双黑瞳死死的盯着他俩,脸色冷得跟冰块似的。   一团紫光微微亮起,旬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唯恐错过。   颜仓溟沉默不语的站在旬离身侧,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旬离快要流哈喇子的模样。   心里有一股怒火正在压抑着。   “恩人――”一声娇吟,一位少女站在了旬离面前,少女看上去约莫十七八的年纪,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是浅紫色,一身浅紫色的裙装更显俏丽,两颊晕红,周身透露出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肤光胜雪,眉目如画,俨然是一位绝色佳人。   旬离目不转睛的看着小狐狸,果然是美女,活脱脱的大美女啊!   真应了原著书里描述的那句:“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想着,旬离不由自主的就念了出来。   “砰――”一声巨响,把旬离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玉怜儿和旬离循声看去,颜仓溟已经消失在楼道里,那尽头处的房间门在风中摇摇欲坠。   小狐狸不明所以,眨眨眼:“恩人?”   旬离也百思不得其解,这玉怜儿,属实好看,天下有这般颜值的人实属不多,身份地位也高贵,颜仓溟看了原貌还不满意?   “别管他,他一向阴晴不定,怜儿,我先重新去给你开间房。”想不通就不想了,旬离还是乐意跟脾气好的女孩子玩。   “砰――”门又被狠狠砸了一下。   旬离静默三秒:“幼稚!”吐槽完,就带着玉怜儿下楼开房去了。   颜仓溟站在风口,一袭黑衣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师尊,弟子已经忍你很久了。”   又是夜色深沉,今晚整个大地被黑暗笼罩,屋外,大雨滂沱而下,所有人都睡得可香可香。   旬离坐在书桌前,正挑灯夜读古籍,手中的毛笔还在唰唰落下,白色的宣纸上,跳跃着一排排飘逸俊秀的楷体小字。   这佛山的沙陀灵草,虽说可以洗髓经脉,但他还是不敢太冒险,颜仓溟毕竟是魔族,又不知何时背着他偷偷继承了魔力,服下修真界的灵草真的不会灵力相冲,受到反噬?   若因此让颜仓溟丢了性命,他也是不愿意的。   何况,取灵草之路,甚是艰难。   这凶兽已然镇守百年光阴,定不会这般容易得到。何况,今日到荷花城时,他就已经发现,这里已经隐藏了不少高人。   只怕,都是为了沙陀灵草而来,他法力已经逐渐恢复,兴许有实力同凶兽一战,可想从这些名门正派中拿下灵草,他还是没把握。   他也不能让颜仓溟出手,否则一旦暴露身份,那将会受到仙门百家的围剿。届时,哪怕他想护着,也没有任何立场。   玉怜儿,他必须得带着,说不定接下来,会成为他的助力。 第31章 为师求你正常点   旬离正在为颜仓溟思虑着,可某人却压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吱呀――”一声,房间门被推开。   旬离警惕的看向门口:“什么人?”月华在身侧震动了两下,随即归于平静。   “师尊――”一声魔鬼般的嗓音响起。   “阿嚏――”旬离莫名打了个喷嚏,一时没看清门口的那人,但听这声音就知道了。   “你来了正好,为师有事同你商议。”旬离揉了揉发红的鼻尖,示意颜仓溟关门进来,就是没抬头看他一眼。   月华却悄悄从桌上溜下来,躲到了桌案底下,它感觉到了危险,已经提醒过主人了。   可主人还是要引狼入室……   颜仓溟双目含笑,关上门,就朝着旬离走了过去,走到书桌后,就随手扯了一块布,丢在了月华身上。   月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居然把它都蒙起来了。   旬离浑然不知危险来临,还在摘录着关于沙陀灵草的注意事项。   “这灵草为师势在必得,但你的体质能否同这灵草相冲,尚不可知,所以届时拿到灵草,你先随着为师回宗门……”旬离说着,抬了头。   这不抬不要紧,一抬……   “妈呀――”旬离吓得从凳子上滚了下去,刚刚的临危不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狼狈和慌乱。   只见颜仓溟一米八一的大高个儿穿着袒胸露乳的粉色裙装,头上不知是从哪个女郎那里弄来的发包,左右开弓,插着两朵红花,耳朵上还带着两条长到锁骨的金链子,那干净的脖颈和胸膛上也没闲着,画了些鬼画符……依稀可以看出是花。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旬离躲在书案后,再看一眼,鼻血直接流了出来,根本抵挡不住。   那红胭脂被抹在颜仓溟的双侧脸颊和唇瓣上,眼影也涂了,关键还是粉红色!旬离实在欣赏不来,他手痒痒,真想给他眼睛上上点色。   熊猫眼都比这养眼,真的!   “师尊――”捏着嗓子叫了一声,颜仓溟抬手,小手帕朝着旬离挥挥……   那手帕上绣着一对鸳鸯。   旬离鼻血流得更凶,连指甲都是红色的!   “师尊,看到弟子这般上头吗?居然流鼻血了,嘿嘿……”   颜仓溟乐滋滋的笑出了声,他就说,以他的姿色,随便一打扮,旬离铁定把持不住。   “师尊,您不是说你喜欢美女吗?弟子……”颜仓溟拉了拉裙摆,露出了直接开叉到大腿的长腿:“美不美?”   旬离低着头,到处找纸:“我这是做了什么孽……这人精神不是很正常吧,到底有几个人格……”一边说,旬离就一边止不住的颤抖。   满心绝望……   好不容易养个徒弟,不要求他建功立业,起码能正常点吧!正常点,他真的没有太多的要求的!   想着……   旬离就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是真的怕颜仓溟精神不正常。   “师尊……”颜仓溟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   旬离狼狈的用手帕擦干净鼻血,眼眶红得不行,颤颤巍巍的朝颜仓溟伸出手……   颜仓溟连忙跪地,双手握住了瘫在地上的旬离。   “徒儿,你这是……怎么了啊?”旬离哽咽几分,手掌抬起,想摸摸颜仓溟的脑袋,可看到那两朵大红花,旬离实在下不去手……   又默默的缩了回去。   颜仓溟却不肯让他如愿,连忙把那张自己捣鼓得还算满意的脸凑到旬离面前,还刻意把腹肌映入旬离的眼帘。   他其实也不想,但是他真的找不到男人穿的女装,只能这样了……   他在房间里照了镜子许久呢,深刻觉得自己性感又迷人,这才放魔烟迷睡了方圆百里的人才过来的。   “师尊,是您自己说喜欢美女的,弟子不过是为了逗您开心啊,你怎么……都不看弟子一眼……”颜仓溟也是真委屈,说话都低沉了不少。   他今儿下午没过来,就是出门买胭脂水粉了,那卖货的大妈说姑娘都喜欢这个……涂上了,夫君肯定神魂颠倒。   那大妈是不是骗他?   颜仓溟脑子里出现了三个问号。   旬离听着这委屈的话,终于还是抬头了,可是一抬头,一看颜仓溟……   眼泪就下来了。   “仓溟……”哽咽一声,旬离主动抱紧了颜仓溟,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背。   正当颜仓溟疑惑的时候……   旬离一边哭唧唧,一边说道:“你小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心灵的伤害啊……”   美女美女!重点不在美!在女啊!   “或者……”旬离擦干眼泪,可眼尾还是红红的,别有一番风情,手指指了指颜仓溟的太阳穴:“这里,有没有受过撞击?或者被打过?被门夹过……”   颜仓溟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师尊是绝对他脑子有问题?才哭的?不是因为他太美,也不是因为感动?!   脸色唰得一下黑下去,比锅底还黑!   “旬离!!”颜仓溟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这几个字。   旬离脑袋一懵,这傻小子傻到连师尊都不会喊了?   “旬离!你听着,我没病!我好着呢!你不喜欢就直说,何必糟蹋人家一番心意……呜呜呜……”颜仓溟气得扭过头,嗓音哽咽。   旬离呆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劈。   而就在此时,颜仓溟偷偷从袖口掏出了魔界的遗忘镜。   直接施法,让这镜面可以直接记录这个房间里接下来每一件会发生的事情。   为何叫遗忘镜呢,因为明日天亮,遗忘镜就会自动消除呆在这个房间里面人的全部记忆。   旬离明日的记忆就会止步在这里。   但是,今晚……他要旬离清醒着承受这一切。   他本来想着,等日后回了魔界,再好好疼爱疼爱旬离。   可现在不一样了,若是他不让旬离潜移默化的习惯他的一切,包括身体的话,旬离很有可能就是别的狗女人的了!   他要将今晚的一切记录下来,日后,放给他的好师尊看看。   “师尊……弟子也是为了您开心,弟子这是太爱你了……”说着,颜仓溟转身就扑向旬离。   “孽徒!你做什么?!”旬离瞬间反应过来,顿觉危机,一脚蹬出去。   那人却好像早有预料,直接双腿夹住他的腿,不让旬离移动分毫。   “师尊,弟子疼您――” 第32章 狂风暴雨下了一夜   旬离心脏跳动得无比剧烈,目带惶恐:“颜仓溟,你喝醉了酒?”   颜仓溟想笑,于是便真的忍不住笑了,只是眼神早就没了往日装的委屈和无辜:“师尊,弟子只是遵从本心罢了。”   说着,颜仓溟又朝着旬离压了下去,滚烫的胸膛贴近旬离衣裳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月华……”   月华“嗡嗡嗡”的震动着,可就是……没出来……   “该死!月华你怂什么?”旬离大脑一片混乱。   可月华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中……它怕颜仓溟手里的魔刃,一刀下去,它跟那八爪鱼一样的下场……   他们之间的距离相隔不过十厘米,旬离努力的侧过头,拉开距离,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光,默念:“阵起……”   可就在这时,滚烫的大掌不由分说的握紧了他的指尖:“师尊,你总是趁着弟子不注意,来悄悄施法呢……”   “你所有的法术都对弟子没有任何的作用,弟子了解你全部的术法,也早就找出了解决之法……”颜仓溟说这话眼中始终带着笑意。   “颜仓溟!你当真放肆!”旬离恼的一个巴掌就拍过去,可却被颜仓溟牢牢抓住双手,举过头顶。   “弟子也不想放肆,可是师尊你明明知道弟子看不惯你对别人好,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弟子的底线,师尊,弟子得给你点教训,你才会长记性!”眼神微暗,那团火,在颜仓溟眼中燃烧。   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颜仓溟已经回不了头了,尽管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回头。   旬离有些感觉到了屈辱。   “颜仓溟,我和你都是男人!”旬离红着眼,怒吼。   颜仓溟冷笑一声,俯身,就一口咬了下去,舌尖舔舐着血迹:“男人又如何?我喜欢的,不择手段都要得到!”   “师尊,你一贯不听话,总觉得弟子顺着你,弟子若非倾慕于师尊,又怎会委屈自己跟在师尊身侧?”   旬离只装听不见……   灵力汇聚丹田处,旬离只想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可,正当他想全力以赴的时候,一股强大的魔气顺着他的口齿间,进入了丹田,强行压制住他即将爆发出的法力。   “颜仓溟,你……”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旬离满目震惊。   他继承魔力,只怕已经不是一两日了,当初灵力尽毁时,颜仓溟眼里的绝望和伤心,或许……都是演的?   “师尊,弟子对你从无二心,这一点你可以相信。”颜仓溟看向旬离的眼神带了真挚。   旬离不信……   这个孽徒!   “颜仓溟!!你欺师灭祖!你以下犯上!你狼子野心!你……唔……”那张叽叽喳喳的嘴被颜仓溟堵上。   长臂一伸,颜仓溟圈住旬离的腰就把人给拉了起来。   顺势……   旬离就被拉了起来。   “颜仓溟!”旬离浑身冒汗,努力躲开颜仓溟的唇瓣。   颜仓溟毫不在乎,大掌把人抱得更紧,阔步就朝着那略微有几分窄的单人床走去。   “地上较凉,师尊,还是换个地方吧,您看,弟子多疼您?”   旬离咬牙,怒骂:“畜生!”   颜仓溟不怒反笑,师尊,你骂得很对,他是蛇类,雄性!重欲是他的天性。   旬离慌乱得不行,这太荒唐了,他们……师徒……绝对不行!   使不出灵力,叫不动月华,旬离力气又没颜仓溟大,旬离慌了……   “师尊,您就听话一次吧……”又是该死的充满情欲的嗓音。   旬离身上的衣裳凭空消失,他仰躺在被褥上,屋内烛火通明,屋外雷声震天,雨声大到好像可以盖过他们所有的声音。   今晚的一切,似乎都是他算计好的。   可怜他还以为小徒弟心地善良,还努力劝他弃暗投明,别人穿一趟,不是富豪就是皇帝,坐拥后宫三千,日子过得美滋滋的,可是他呢……   他穿一次,就一直被孽徒算计着,他很不容易。   “师尊,别哭,弟子疼您……”看见他眼中的泪,颜仓溟心尖微微刺痛,可此时欲望已经战胜了理智。   指尖染成了藕粉色,床单被捏出了汗水。   “师尊,你说今后你会一直对弟子好吗?会一直爱护弟子吗?”   屋外雷声太大,旬离听不清。   但颜仓溟也只是简单的表述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不在乎旬离能不能听清。   “颜仓溟,你犯了门规,必定……接受处罚!”旬离这话说得艰难,额头汗水不停滴落。   可颜仓溟,已经疯魔:“门规算什么,弟子只要师尊!”   “颜仓溟……”就这么一声呼唤,旬离的眼泪就下来了。   烛火彻夜未熄,外面的风雨也始终未曾停歇。   荒唐!无耻!   旬离的心里只有这么两个字,眼泪肆意的流。   颜仓溟却借着闪电的光静静的看着旬离。   师尊,这个时候,弟子的心中已经再也装不下别的,只要您日后乖乖同弟子回魔界,弟子就放过这个世界上所有欺辱过弟子的人。   雨过天晴,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旬离沉沉睡去,颜仓溟定定看了他许久,最后俯身在他潮湿的发间印上一吻。   师尊,这辈子,您都逃不掉了。   遗忘镜清晰的记录着发生在这房间里的一切,月华早已被打晕,被一块破布盖着丢在角落。   颜仓溟仔细替旬离清理了身体,再细细的替他穿上衣裳,屋内的那股气息被他尽数隐去,一切做的天衣无缝。   当太阳升至正中,旬离终于悠悠转醒。   “恩人!”玉怜儿惊喜的叫了一声。   旬离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往后躲,可就动了那一下,他差点没缓过来,浑身都像散架了似的是怎么回事?   他这是吃上火了,得痔疮的前奏?   “恩人,你怎么睡得如此之死?太阳都照屁股啦,那个凶巴巴的大哥都已经起来啦!”玉怜儿好奇的俯身看着旬离,一双紫瞳中满是疑惑。   旬离尴尬得不行:“怜儿,女孩子家家是不可以随意进成年男子的房间的。”   玉怜儿羞涩一笑,挠挠后脑勺,脆脆开口道:“怜儿没有随意进,是那个凶巴巴的大哥让怜儿来叫恩人的!” 第33章 他自己也不太直?   旬离顿觉惊奇,那小子开窍了?怎么感觉有哪儿不对?   “师尊,既然起了就快快洗漱吧,怜儿你去把午膳端上来。”   颜仓溟今日换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衫,越发衬得他俊美无双,手里还端着一盆清水,看样子是给旬离洗漱用的。   “好的,怜儿这就去!”玉怜儿应了声就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旬离:“??”哪儿不对?究竟哪儿不对?   玉怜儿出去后,房间就只剩下旬离二人,旬离不知为何,他心里竟有几分不自在,昨晚颜仓溟那辣眼睛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虽然后来颜仓溟好像被打击得跑了,但是他此生都不想再看颜仓溟口中理解的“美女”了。   掀开被子,旬离下了床,可脚刚落地,就软得一塌糊涂,直接朝前扑去。   “师尊小心。”强有力的手臂捞住了他的腰。   旬离浑身一颤,身子如同被电击一般,敏感得不行。   “为师无碍。”旬离脸红,止不住手抖。   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竟被扶了一把都有感觉。   颜仓溟笑道:“弟子扶您。”随即两只手紧紧的托住旬离的手臂。   旬离本想说不用,可这腰……一走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只能任由颜仓溟扶着,颤颤巍巍的朝着桌边走去。   旬离感觉自己此时,跟古代宫里的娘娘被太监扶着一样。   这不对劲!肯定不对劲!他怎么像打了一架似的?   “师尊,昨晚弟子受梦魔侵扰,还见他进了师尊房间,弟子追来,师尊已经陷入梦魔的迷阵,弟子只能先除梦魔,回来时,见师尊安然无恙,弟子也就回去睡下了,可惜好像那幻阵厉害了些,师尊午时才醒?”颜仓溟一边拧毛巾一边疑惑的大眼睛扑朔扑朔。   旬离一愣,昨夜又有梦魔?那梦魔那么多呢?   远在千里之外的梦魔:“??”   “昨夜发生了些什么?师尊可还记得?”颜仓溟将拧好的毛巾递给旬离。   旬离淡然接过:“不记得了。”他猛然又想起,当初在潭夜时,他进入幻境之后,做的那个梦。   他醒来,肩膀上有咬痕。   好像梦境里经历的事情,现实也会有所感应?   可他这次为何记不起梦里的点滴?难道这次的梦里,也同上次……   不可能!他从未对颜仓溟有过非分之想。   难道,他自己也不太直?   “昨日既有梦魔侵扰,为何不叫醒为师?”旬离孤疑。   颜仓溟从善如流的回答:“弟子既能自己解决,何需劳师尊费神。”   恰好此时,玉怜儿进来了,嘴里还嘟囔着:“我今儿是怎么了,浑身都疼,就像被人打了一顿……”   颜仓溟别过脸,他是不会承认,出了旬离的房间,他就去了玉怜儿的房间,把这只小狐狸狠狠揍了一顿才走。   当然,他也有分寸,既没留下痕迹,也没真的让小狐狸起不来床。   旬离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只是低声警告颜仓溟:“以后遇到危险,切记不可独自应战,这荷花城耳目众多,你的身份不可暴露。”   颜仓溟闻言,乖巧的笑笑:“一切听师尊的。”   “恩人,吃饭啦!”玉怜儿叫了声。   旬离扶着腰,瞟了颜仓溟一眼,伸手:“扶着……”   颜仓溟隐隐有些想笑,不过还是听话照做:“好嘞,大人走起――”   这话逗笑了旬离,也不再去想昨日的事情了。   用过午膳,三人重新上路。   只不过多了一辆马车,马车里载了两个人,旬离的屁屁和腰下面垫了软枕,手里还捧着颜仓溟剥好的葡萄,一边吃一边好笑的看着玉怜儿。   玉怜儿则整个的躺在那,哭哭唧唧的:“好疼啊,恩人,怜儿骨头缝都在疼,您说昨夜是不是有人趁怜儿熟睡,把怜儿拎起来砸了一圈……呜呜呜……”   旬离瞬间觉得自己还好,不过还是出声安慰:“过了就没事了,你看咱俩现在多舒服,都不用脚走路。”   说起这个,玉怜儿悄悄的爬到旬离耳边:“仙尊,你觉不觉得,外面那个大坏人转性了?”   这么一说,旬离想了会儿,点点头:“确实,挺不正常的。”   小狐狸疯狂点头:“对对对,还对怜儿和和善善的,还让怜儿叫仙尊您起床,还许怜儿乖乖的跟着仙尊……”   外面赶车那人眼里弥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现在当然不在意了,人都是他的了,他还怕什么?   何况,这玉怜儿,养着当个宠物玩玩也不错。   他为了消除旬离的怀疑,也把玉怜儿揍了一顿,就不生气了。   还没过荷花城地界,日头刚刚西落,周遭的空气就弥漫着一丝血气。   小狐狸吃完东西就乖乖睡着了,旬离却警惕的睁开了双眼。   颜仓溟掀开车帘,直接将小狐狸收了,随即看向旬离:“师尊,来者不善。”   旬离点头:“为师嗅到了魔族的气息,只怕我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颜仓溟何尝不知,他能猜到,怕是父王等不及了,等不及召他回去,等不及要搅乱这个三界。   旬离是帝诀仙宗里的佼佼者,只要杀了旬离,必定能引起一番风浪。   而他少主的身份,此刻不能暴露,否则若是让父王知道他还在旬离身边,只怕会惹怒父王,届时……   魔界真的派了使者过来,他便再难留下,可能也带不走旬离。   颜仓溟眉头紧锁:“为今之计,不可恋战,只能速战速决,师尊,瞧准时机立马进佛山。”   目前距离佛山已经不远了,修真者也大多聚集在佛山地界,只要进了佛山,魔族便会有三分顾虑。   这一点,旬离也很是清楚。   “你不要用魔力,跟在为师身后。”旬离起身。   顷刻……   四周的竹林沙沙作响,一股股黑烟朝着旬离二人而来,那股强大的气息让旬离全身进入戒备状态。   “月华!剑阵,起!”   月华瞬间分为上百把灵剑,带着势如破竹的速度准确无误的朝着那些魔头而去。   旬离拉着颜仓溟的手:“走!”   两人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天际,月华苦苦的支撑着,拖住众魔的脚步,为那二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第34章 他讨厌长得比他好看的人   旬离灵力本就强悍,再加上害怕颜仓溟魔种的身份暴露,全力以赴之下,仅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到了佛山脚下。   “仓溟,近日佛山动乱,无数灵兽齐聚,修真者为得到自己的坐骑,已有不少宗门齐聚佛山,只怕妖族和魔族,也来的不少,你切记,不可动用魔力。”旬离眉宇间始终有一抹凝重。   不出意外的话,宋河带弟子历练也该回来了,有宗门的人跟着,兴许颜仓溟的身份能更加保险些。   旬离下意识的保护,却让颜仓溟更加坚定了想禁锢他的心思。   这种好,他只想自己独自享受。   “是,师尊,弟子清楚了。”颜仓溟笑了,眉眼弯弯。   旬离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侧过脑袋,他怎么一同颜仓溟对视,就隐隐有些止不住的颤栗。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一道凄厉的女声响起。   旬离和颜仓溟对视一眼,同时选择隐了身。   佛山不是普通人待的地方,这里妖魔鬼怪横行,哪怕是在外围,异兽也是层出不穷,在内围指不定实力强大的异兽,也可以像玉怜儿一样,化为人形。   两人同时朝着叫喊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在林间奔跑着,那双漆黑的眼中满是恐惧。   旬离往她身后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蜥蜴朝着那女孩快速的滑过来,好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是逍遥门派的女弟子。”颜仓溟抿唇说了句。   旬离点点头:“不错,这蜥蜴乃中等九级异兽,怎会出现在外围?”   就在旬离想出手营救的时候,一位青衣公子手持一柄翠玉宝石扇,出现在他二人跟前。   “两位仙尊见女孩子性命垂危,却躲在这隐形罩下不闻不问,是否有失第一仙宗的威名?”说话间,那柄玉扇已经朝着那蜥蜴飞了过去。   玉扇准确无误的划过蜥蜴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顷刻间……   “砰――”那巨蜥的身子重重倒下,掀起阵阵灰尘。   隐形罩被旬离撤下。   旬离看向那位青衣公子,只见相貌上乘,那微微上挑的眉目看上去很张扬,唇瓣始终噙着一抹淡笑,眉间更是刻有一抹朱砂。   这长相,不亚于颜仓溟,只不过这风青竹较为柔和些。   “我道是谁,原是逍遥派掌门人的小弟子,人称玉树临风的青竹仙人?”颜仓溟笑了,可眼里却无半分笑意。   师尊喜欢好看的人,他讨厌长得比他好看的人!   “不敢当不敢当,这位小弟子说笑了,哈哈哈……”风青竹肆意的笑着,视线却不曾离开过旬离。   “弟子英里,多谢小师叔的救命之恩。”那女弟子惨白着脸上前,跪在风青竹面前。   风青竹摆摆手,指着旬离道:“旬离仙尊也曾想出手救你一命,你也应当谢他。”   那女弟子咬了咬下唇,也对着旬离遥遥一拜:“弟子英里,感谢仙尊的搭救之恩。”   旬离眼神不善:“你我素未相见,青竹仙人如何知我身份?”   风青竹摇着他那把玉扇,朝着旬离走过来:“这天底下,除了第一仙宗的五长老,谁能将这身白衣穿得这般清新脱俗?”   这话,在颜仓溟听来,便是有几分调戏的意思了。   “你……”颜仓溟刚想出手,旬离就拉住了他的手腕。   “休要意气用事!”旬离警告的看了颜仓溟一眼。   风青竹只当看不见,直接走到旬离面前站定,随即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恐怕小长老还不知道,这佛山,已有大的变故,在下欲与人结盟,恰好就碰到了小长老,不知小长老可愿同青竹结为盟友走一道?”   “师尊,我们自己……”颜仓溟直接想拒绝。   旬离就瞪了他一眼,颜仓溟只能暂时闭上了嘴巴。   旬离笑望风青竹:“劣徒顽劣,青竹兄多担待,只是不知这佛山出了怎样的变故?竟让这中级异兽都跑到了佛山脚下?”   要知,佛山脚下再有二十公里,就是村庄,平民百姓居住的地方。   而佛山的诸多异兽,都有佛山的禁制约束着,越往里的异兽,等级便越高。   而中等异兽,哪怕只是中级中级别最低的九级,也是不应该出现在佛山外围的。   “不知小长老可听过天界神兽,火麒麟?”风青竹故作神秘兮兮的询问。   颜仓溟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火麒麟乃天界圣兽,守护一方灵土……   等等,灵土中孕育的好像就是圣女果。   圣女果万年成熟一次,等级低微的小仙吃了可直接飞身上神,哪怕是凡人吃了,也能活万年之长,而他们修仙的人吃了,或许也能得道成仙。   这是无数修真者梦寐以求的。   难怪靠近佛山,他就觉得燥热,还以为是旬离在身侧的缘故呢。   这事,旬离也是清楚的。   毕竟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自然有关于火麒麟的传说。   “传说终究是传说,无人见到火麒麟长什么样,也无人知晓圣女果长什么样,怎会……”说到一半,旬离停了。   人心都是贪婪的。   为了得道成仙,这些所谓的修仙者,所谓的名门正派,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哪怕是圣女果一事是假的,可谣言已经放出去了,便免不了哄抢一番。   看来,只怕佛山已经免不了一场厮杀。   而内围他也得去,沙陀灵草一向生长在佛山内围,不管怎样,他都得去闯一闯。   “看来小长老是想好了?”风青竹依旧风度翩翩的站在旬离面前。   颜仓溟看着风青竹,脑袋里只有“搔首弄姿”四个字。   “一起走一趟内围吧,你这不还有个伤员?”旬离视线落在了跟在风青竹身后那位女弟子上。   那女弟子往风青竹身后缩了缩。   显然有些胆小。   胆小还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不跟着门派里的人,旬离和颜仓溟都多留了个心眼。   风青竹耸耸肩:“是啊,还希望一路上仙尊和小弟子能多照拂照拂。”   旬离点点头,就率先走在了前头。   颜仓溟看向风青竹:“逍遥派的小师叔一向不过问红尘事,怎会突然出现在佛山,到底是意外还是偶然呢?” 第35章 贤妻良母的天分   颜仓溟说完这话,就直接转头去追旬离了。   风青竹一愣,随即笑了笑。   看来这小徒弟也并非外界传言的一无是处嘛。   “英里,跟上。”风青竹留下这么一句,便迈步跟上。   而在此时,月华也回到了旬离身边,没过多久,那几股黑烟也出现在了佛山脚下。   “回去禀告魔尊,少主出现。”   “是!”   这么一段短暂的对话,随着风消失在空中。   四人一同往里走了一段路,原本以为,这外围就应该危险重重,毕竟有巨蜥在前,可谁知……   他们走了都快一个时辰,愣是连只鸟都没有见到。   太过诡异……   风青竹也不免脸色沉重了几分:“旬离,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吗?”   旬离这次也没反驳风青竹的话,外界皆传闻风青竹不学无术,可依他看来,这家伙,不简单。   “确实,偌大的林子,连只鸟都没有,更别提异兽了。”旬离抬手,想擦一下额头的汗水,可还没开始……   一只大掌就握着手帕过来,自然而然的替他把额头的细汗擦干净。   风青竹眼神怪异:“旬兄,你这弟子,颇有几分贤妻良母的天分啊!”   旬离顿觉有些脸热,故作镇定的看向颜仓溟,点头:“嗯,以后生个儿子能有吾徒这般孝顺,也不枉来这世上一躺。”   英里抬头,一双大眼睛转啊转,感觉有些疑惑,可还是什么都没说。   颜仓溟嘴角微抽,想生儿子是吧?他一定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秘籍,满足师尊这个心愿。   “怎么感觉,越发燥热了?”风青竹收回视线,顺手脱了外衫。   这越往里走就越是燥热难耐。   这一点,旬离也发现了。   “师叔,我闻到了蛊虫的味道。”英里突然脸色一变。   这话一出,旬离和风青竹都变了脸色。   只因佛山的蛊虫同苗疆女子随身携带的蛊虫不一样,佛山的蛊虫是成群结队的,而且都是人肉,腐尸为食。   这东西,哪怕是在内围也是很少能见的,风青竹游历这二十多年来,也只在南海见过一次,这东西差点咬掉他身为男人的象征!   他如今可谓是,闻虫丧胆!   风青竹立马朝着旬离走过去:“旬兄,你缺不缺钱?”   旬离毫不犹豫点头:“缺!”   颜仓溟嘴角再次抽动了一下,他是不是没告诉过旬离,他身上有数不清的钱?   风青竹这才松了一口气,扇子一合就站到旬离身后:“蛊虫那东西,其实好打,就是难缠,离兄要是能在这场战斗中,保护好在下,在下就立刻奉上一万两白银。”   颜仓溟想阻止,想说他有一座金库,旬离八辈子都花不完的,实在用不着其他男人的钱……   可他还没开口。   “成!青竹兄,你站小弟身后!”旬离立马握着月华,目光警惕,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好嘞,兄弟!”风青竹二话不说,整个人缩在旬离和颜仓溟两个人身后。   他怕,他是真怕!   颜仓溟:“……”他知道师尊爱钱,可也不用这么见钱眼开吧?   英里:“……”这样真的合适吗?   “沙沙……”半尺深的草正在摇动,可此刻根本没有一点点风。   颜仓溟也不再去管风青竹这个怂包,只是下意识的站上前,将旬离护在身后…… 第36章 师尊琢磨着找媳妇儿   旬离没觉得有什么,但风青竹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往那方面想,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沙沙……”声音越来越近。   旬离握着月华,目光警惕。   顷刻……   蛊虫的身影从草丛中倾巢而出,周围的树上也有一排排的蛊虫顺着爬了上去。   四人赶紧背靠着背,紧紧的挨在一起。   “哎呀!我的天呐!旬离!救命!”风青竹吓得哇哇大叫。   英里连忙上前,拔剑挡在了风青竹后面。   蛊虫长得大约拇指大小,浑身长满倒刺,牙齿很锋利,眼睛也就绿豆大小。   像是有什么指引般,蛊虫密密麻麻的从地上朝着四人爬了过来……   “啊啊啊!!旬离旬离!”风青竹脸色惨白惨白,刚刚的翩翩公子形象已经全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慌乱不止。   颜仓溟顿觉厌烦:“聒噪!”随即指尖立马冒起一股火,铺天盖地的朝着地面的蛊虫而去。   旬离和英里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风青竹面前。   旬离:“月华,火剑阵起!”   英里:“风刃,动!”   顷刻……   四人周围就升起了一片火海,随着英里施的逍遥派风刃,有风的趋势,火势越发肆意,蛊虫不再向前,可在火圈周围却聚集得越来越多。   数量多到,压倒了一整片草地。   风青竹这回高兴了,又拿出他那把小扇子,一边扇一边笑呵呵的围着旬离走了一圈:“这第一仙宗的长老就是非同一般啊,这手中的神剑一出手,那真是不得了啊,不得了……”   风青竹看旬离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颜仓溟看风青竹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旬离皱眉,压根没理会风青竹,正在想该如何突破重围的时候……   火阵突然熄灭。   风青竹面对着他们笑咪乐呵的,背面正对蛊虫,旬离神色微凝,脚尖点地,伸手去抓风青竹的衣领。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约莫七八只蛊虫看中了风青竹背后带肉感的地方,一下子就蜂拥而至,一口咬了上去。   “旬离!啊啊啊!旬离!!老子的屁股!旬离!!”风青竹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继而满脸惶恐,双腿一蹬,就直接挂在了旬离身上。   颜仓溟的脸瞬间就绿了,可眼下,他来不及顾及别的。   “乾坤八卦,瞬移!”旬离也被吓了一跳,可手还是扶住了风青竹的肩膀,冷静的使出了一招。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月华掉落在颜仓溟手中,一剑即出,无数蛊虫的尸体掉落,如同下冰雹般,砸在英里的头上。   “这位师兄,你师尊把我小师叔带去哪里了?”英里懵懂,一边手忙脚乱的应对着蛊虫,一边着急的询问颜仓溟。   不问还好……   一问,颜仓溟立马就变成了面瘫脸,瞬移之术,去哪里是随机的,兴许连旬离都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在哪里停下来。   旬离本就擅瞬移,会用这个脱离包围圈,这是意料之中的。可是为什么……   带走的那个人是风青竹那个狗男人?   “月华,走!”颜仓溟烦躁得不行,拎着月华就一路披荆斩棘,直接杀出重围。   颜仓溟的神情太过可怕,眼神太过凌厉,英里不敢再问,只能默默的跟在颜仓溟身后。   在这个危险的佛山丛林中,她不跟个人,可能被这些东西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   “呜呜呜,旬离仙尊,小长老,把它们拿下来吧,求你……”   风青竹趴在一棵粗壮的树枝上,屁屁撅得老高,神情痛苦,蛊虫还有三四只趴在那,尽情的喝着血。   旬离隐隐有些想笑,试问一个大高个男人,刚刚还狂妄得不行,现在就这么个姿势,趴在这哼哼唧唧……   旬离伸手,一只手抓住一只蛊虫的后背拼命往后扯……   “哟哟哟!疼疼疼!不能硬拽啊!”风青竹眼泪瞬间掉下来。   “我怎么这么倒霉!?呜呜呜……”风青竹咬着自己的衣袖,一脸悔恨。   他感觉自己屁股的肉要被咬下来了。   蛊虫这东西,扒在人肉上,越拽便吸得越紧,他便越疼,时间长了,他的肉可能真的会被扯下来。   风青竹想死的心都有了。   旬离也发现了这东西不对劲,听到风青竹这么问,忍不住吐槽了句:“谁让你没事一天到晚搔首弄姿?”   风青竹大脑一懵,下意识反驳,眼角还带泪:“旬离!你有没有良心,我还给你钱呢!我玉树临风,天下多少女子拜倒在我美貌与才华共存的……啊啊啊!”话未说完,这凄厉的尖叫声惊得群鸟乱飞。   原是旬离直接用刀将那蛊虫的嘴给直接砍掉,还有一半的脑袋附着在风青竹那净白的肌肤上,但已经自动脱落。   脑袋被劈了一半的蛊虫,是再没有吸食的能力的。   旬离拎着手中已经断气的蛊虫,细细的看去……   最后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这长得真丑。”   风青竹有气无力的趴在树上,看旬离的眼神满是幽怨。   “旬离,你好坏!”风青竹虚弱的说了句。   旬离一个激灵,连忙把手上的蛊虫丢了,神情怪异的瞅着风青竹:“变态吧?”随即从树上跳下。   旬离搓了搓胳膊,坐在了树根那儿,他总感觉身上毛毛的,怎么他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男人都这么的不对?   “不行,看来我得给自己尽快找个媳妇儿了……”旬离暗自琢磨着。   可能是因为这幅皮囊的原因,女人怕他长得太美,羞辱了自己,不敢靠近。   男人又馋这幅皮囊,可又嫌弃他是个男人,就只敢每天擦擦边,搞搞暧昧,这风青竹不就是一位典型的例子?   别跟他扯什么门派情谊,他不信。   旬离回想了一会儿,总觉得颜仓溟对他可能也有那方面的心思。   既然如此,怎么才能断了颜仓溟的念头?   短短几秒的思考中,旬离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应该尽快成婚,最好……   在佛山就成!   风青竹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尽管屁屁可能已经留下了很深的痕迹,但往下看去,旬离皱眉坐在树根处的样子就觉得心情甚好。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旬离,你还是一样的性子。 第37章 旬离喜欢的是姑娘   “旬离,谢谢你救了我,为做报答,本公子可以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风青竹再次摇着玉扇风度翩翩的站在了旬离面前。   旬离起身,伸手:“给钱!”   风青竹嘴角一抽,要不要这么利益分明?   “这一万两白银在下怎么可能放在身上,等在下回去,一定给旬离兄送回仙宗……”   旬离凉凉的瞟了他一眼,随即起身就走。   风青竹立马上前,张开双臂拦住旬离:“旬离兄旬离兄,别这么小气嘛,在下又不是缺钱的人,先欠着嘛。”   旬离白了他一眼,立马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掏出纸笔:“写欠条!”   风青竹:“……”要不要这么小气?   不过看旬离臭臭的脸色,还是乖乖的写上了“逍遥派风青竹欠旬离一万两白银”。   一边写,风青竹一边庆幸,还好不是一万两黄金,当初怎么就答应了呢?   啧,心疼。   咬了一口大拇指,摁了个手印在上面。   旬离面无表情的收拾好欠条,这才罢休。   “我们这是在哪里?”旬离看着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林,目光疑惑。   他刚刚没思考就带走了风青竹,只怕颜仓溟又要气好久了。   他得快点把人找到,不然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他是真的怕颜仓溟暴露魔族的身份。   “应当到了内围。”说起这个,风青竹也一本正经了起来。   旬离放眼看去,一眼望不到头,偌大的丛林,周遭草木茂盛,不知道潜藏着多少危险。   “不如继续往里吧。”风青竹笑着提议了一句。   “反正你那徒弟早晚也会来内围,不如我们先往里走,看看各大门派的人都在哪里落脚,再等等你那徒弟。”风青竹继续说道。   旬离点头,有月华跟着颜仓溟,还有小狐狸也在颜仓溟收着,他倒也不担心这家伙的安全。   两人便一同朝更深处走去。   “旬离……”风青竹突然开口叫了一句。   旬离:“什么?”   风青竹:“你还记得十年前,你去过蛮夷之地吗?”   旬离细细想了一下,十年前……原主的记忆里好像并没有什么蛮夷之地的记忆。   于是,旬离:“不记得了。”   风青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果然……不记得了么?   不过也是,那会儿 他不能以男装示人,一直都是女孩儿的模样,且对旬离突然闯入他的生活表示抗拒,待在一起一个多月,也没给他留下什么好的记忆。   而颜仓溟一手拎着月华,一手拎着狐狸,面若寒霜的往内围赶。   旬离离开他一会儿,他就觉得特别不安心。   英里几次都险些跟不上。   而此时……   旬离走到一半,突然就改变了方向,朝着“通天崖”走去。   这个时候,沙陀灵草也应该成熟了,若是灵草成熟,他先摘了用鲜血喂养,也能撑到颜仓溟找到他的时候。   “去哪?”眼看着旬离改变了方向,风青竹立马就追了上去。   “通天崖……”   风青竹疑惑的看了看旬离:“你要沙陀灵草?”   “不错,我……”旬离还没说完,风青竹的手指就搭在了旬离手腕。   旬离还没来得及甩开,风青竹就神情怪异的说了句:“旬离,你怎么从里到外都散发着魔气?”   心里咯噔一声。   旬离心里隐隐有什么想法:“啥意思?”   风青竹也神情凝重:“你如今五脏六腑都被魔气侵染了,虽不是很严重,但用沙陀灵草好好洗一下经脉,对你日后修行有益。”   旬离心尖微微一颤,收回手:“风青竹,你懂医术?”   说起这个,风青竹脸上的自信又出现了,摇着那把小扇子,笑呵呵道:“在下不才,人称逍遥神医。”   逍遥神医……   旬离脑子里依稀记得,门派里也时不时有弟子说起,他偶尔也会听到。   说什么,逍遥神医,只医合眼缘之人,一手银针,活死人肉白骨。   传得神乎其神。   但旬离没想到,这个所谓的逍遥神医,竟然是眼前这位不靠谱的家伙。   “所以,这位逍遥神医,愿意与在下同去摘一次沙陀灵草吗?”旬离翻了个白眼,说了句。   风青竹就在等旬离这句话了,连忙上前,伸手挽住旬离的胳膊:“好呀好呀!刚好本神医想研究研究一下新的药材。”   旬离没理他,却也没甩开。   风青竹虽笑着,可语气还是有些严肃:“沙陀灵草对你有益,我届时用它入药,为你消除体内魔气。”   旬离不语……   “你这满身魔气,若不消除,任由它肆意生长,早晚会有入魔的那日,旬离,你是帝诀仙宗的五长老,你应该知道,若是你入了魔道,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了的。”风青竹叹了口气。   旬离依旧没理他。   风青竹不摸不知道,一摸还真吓一跳。   旬离身上怎会有这般重的魔气?这应当是与魔界之人行了房才会这样,但……   “旬离,你有喜欢的女人吗?”   旬离摇摇头:“没有……”   风青竹更觉得奇怪,既然没有,那怎么会从里到外都是魔气?还是深入骨髓散发出来的那种。   “但我想成亲了,你身边若是有适龄的女子,可以引荐引荐。”   一听这话,风青竹的脸色微微一僵。   是了,旬离喜欢的是女孩子。   “可以,不过你沙陀灵草的事得听我的。”风青竹敛下目光,又继续换上那副死不正经的模样。   旬离心里有些乱,却还是点点头。   他总觉得那晚不对劲,他那里很疼……得痔疮都不会这么疼。   虽然颜仓溟解释了,后来小狐狸的症状也差不多,但……   他总觉得颜仓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所以……   让颜仓溟吃下沙陀灵草后,他就带着人回仙宗,亲自求师尊为颜仓溟洗涤身上残留的魔气。   届时,他再请罪去惩戒峰待上三年。   而这三年的时间,他会和自己的妻子一起。三年后,他有妻有儿,颜仓溟对他的这点念头,就也该断了。   这三年,他会让四师姐出关带颜仓溟,也为他物色好的姑娘,再让他自成一派,收收弟子。   或许,他们之间的这些荒唐事,能够遮掩过去。 第38章 可以拿我当兄弟嘛?   又是深夜。   内围情况如何,旬离二人都有些担心,毕竟这个时候,仙门百家应该齐聚内围,也就代表,逍遥派和帝诀仙宗都在。   帝诀仙宗虽被世人称为第一仙宗,实力也位居仙门百家第一,但“圣女果”的诱惑,对修真者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不怕别的,就怕内讧。   “不能等了,就搞夜袭吧。”旬离下定了决心。   风青竹也有这个想法,所以很爽快的答应了,还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宝盒递给旬离:“月华不在身侧,你战斗力会下降,那凶兽我去应付,你连根拔了灵草就放到灵盒里,这样它还是活物。”   旬离正愁没东西装,这灵草脱离生长源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凋零,没想到……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好的,谢谢。”旬离直接收下。   风青竹:“……”真干净利落。   “走吧。”风青竹收好扇子,就抬步往崖底走。   旬离立马跟上,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没有良心的人,还是开口询问了一句:“你主修应该是医术吧,你的战斗力怎么样?”   风青竹无奈的看了一眼旬离,开口道:“好歹在你印象中我也不是靠医术闻名天下的吧。”   旬离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在前面。   “男人有时候是不需要逞强的。”   风青竹微微一愣,陈旧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慢慢拼凑了起来。   似乎又回到那个白雪茫茫的黑夜,那个小男孩站在他面前,掌心里捧着一块热乎乎的地瓜,少年那时候的嗓音很干净:“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样,都可以做顶天立地的英雄,青娘,你不要伤心,世道再艰难,总有活路的。”   思绪一瞬间就飘了老远。   “风青竹,愣着干什么呢?快点走了!”   前方传来那道令他心悸的嗓音。   风青竹抬头,唇角掀开一抹摄人心魄的笑意:“来了……”   是啊,世道再艰难,总有活路的。   旬离喜欢女孩子,他便不能这么自私,他如今当旬离的知己好友,以后当旬离孩子的干爹。   他愿守着这份见不得光的情意,孤独终老。   夜色朦胧,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即便天黑,颜仓溟也一直在赶路,他从前修有灵力和魔修,双系灵法,他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不用魔力,身份就暴露不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灵力尽废,只靠魔力支撑,英里跟着,魔族或许也会在这个林子里,他只能靠着月华和小狐狸赶路。   他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佛山的覆盖面积很广,尤其一路还会遇到不少的麻烦,都得解决,他们的路程其实很慢。   男人的直觉向来是很准的,这个风青竹,他也觉得是一个隐患。   “该死!”颜仓溟皱眉咒骂了一声,他实在搞不明白,旬离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招男人惦记?   防女人他也就不说了,男人他也要防?   他累,他真的想把人藏起来,旬离所有的美好,他都想自己独自品尝。   而当月亮隐入夜色,整个大地陷入一片昏暗的时候,两道身影快速潜入了崖底。   万尺深的深崖底,有一寒潭,四周已经冻成冰,很陡峭,也很锋利,而在距离寒潭一两千米的高度有一冰封的山洞,里面就是沙陀灵草生长的地方,当然也是凶兽守护的地方。   旬离只听得古书记载有这么一株灵草,也听宋河提起过,但是……   他委实不知,这里的环境竟然是这样。   这里的温度在旬离看来估计已经到了零下几十度,若是他们没有灵力暖身,只怕没多久就得冻成冰块。   “吃了这个,你不用消耗灵力,也能维持身体温度。”风青竹将手中的丹药递给了旬离。   旬离也不矫情,直接接过一口就吞掉。   “我先去将那凶兽引进寒潭,记住,摘下灵草后必须在一炷香之内放进灵盒,方能维持灵草的药性,这东西对你很重要。”风青竹往日的吊儿郎当收了起来,语气严肃,表示并没有在开玩笑。   旬离突然觉得有些愧对风青竹。   他这药,不是给自己的。   “不必拼命,打不过就跑。”旬离也嘱咐了一句。   风青竹一愣,随即展颜一笑:“这次活着出去的话,能拿我当兄弟吗?”   旬离也笑道:“可以。”兄弟情,他很乐意接受,别对他有别的企图就行。   风青竹眉眼弯弯,看了旬离一眼,就飞身离去。   “风青竹。”旬离沉声唤了句。   风青竹回头,一头及腰的青丝微微凌乱,眼神温柔:“什么?”   旬离由衷的说了句:“回去我请你吃烤全羊!”   风青竹哑然失笑,冲着这句,也值得他拼死为旬离一战,但他不想死,想尝尝旬离的厨艺。   “好。”回了一声,风青竹离去。   旬离藏在冰封的峭壁后,白衣自动和这天融为一体,而那抹青色,傲立于冰封的山洞前,双手展开,一手凝聚成火球,一手凝聚成冰。   旬离微微差异,双系灵师?   他都只是剑修和火系。   “砰――”双重震击之下,山洞震了两下。   “砰――”风青竹目光狠厉,对着那山洞,直接狠狠捶打。   “吼――”震怒的吼声从里面传了出来,是警告。   风青竹全然不管不顾,嘴里念着什么,手里凭空出现一把巨大的铁锤,朝着那冰块就砸了下去。   “吼――”有什么东西飞快的从洞里撞了出来。   旬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风青竹反应够快,顷刻便消失在原地。   旬离看清了那东西的丑样,四只脚,头像虎,身子像牛,身高约莫两米,长度约莫三米,等级在灵兽等级中,已经是高级灵兽了,战斗力很强。   “小小灵师,竟敢这般不要命,吾劝你,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一兽一人在空中对峙着。   风青竹骚包的摇摇他那把小扇子,帅气的掀一下头发,笑道:“在下不才,为求历练,只得叨扰前辈了。”   “无知小儿!受死吧!”强大的灵力波动朝着风青竹袭来。   风青竹正了正神色,终于开始正面应战。   旬离眉头紧锁,关注着战局的同时,也在寻找着时机。 第39章 颜仓溟带着两娃找来   风青竹实力不弱,强大的灵力对峙上,整个崖底都在震动。   不断翻越,躲避的身影越来越快。   “轰――”胸口被狠狠一击,风青竹回头看了一眼旬离,任凭自己掉落寒潭。   旬离心间一紧,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风青竹无声说了句:“我没事……”   凶兽发出“嗤”的嘲笑,随即立马跟着跳下了寒潭。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委实该死!   趁着这个间隙。   旬离立马隐身飞速进了山洞,山洞很空旷,一眼望去,周围都是凝结成冰的墙面,跟水晶宫似的,特别好看。   而在山洞的最中央,有一个较小的寒潭,里面有一株红色五片花瓣的灵草,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看样子,已经成熟了。   旬离喜不自胜。   可他也没有大意,周围寒潭有禁制,他不能使用灵力,不然凶兽会很快回来,届时再想引它出洞就难了。   于是……   旬离直接阔步走进了寒潭,没有使用任何的灵力,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旬离忍不住发抖,可还是一步步朝着沙陀灵草走去。   他身高一米七九,等他走到沙陀灵草面前时,潭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脖颈,只余一个头在外面。   旬离每一个呼吸都是艰难的,他不敢用灵力,只能靠风青竹给的丹药撑着。   寒气入体,顺着旬离的每一个毛孔传遍全身,最后冻结在丹田处。   冷入骨髓,是痛。   痛到脸色泛白,痛到伸直手指都困难重重。   这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旬离牙齿都在颤栗着。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拼命拿这个东西,总觉得……颜仓溟这辈子太苦了,他身为师尊,总要让他后半辈子好过一点吧。   旬离拿出风青竹给的宝盒,尽量快速的移动身子,飞快的将沙陀灵草连根拔起,装进去。   寒潭的水快速下沉,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就消失眼前。   上一刻还在水里泡着,下一秒水就已经干涸,他站在了已经出现裂缝的土地上。   周围的温度开始逐渐上升,墙壁的冰开始融化。   旬离的双腿已经被冻得有些僵硬,连忙弯腰,努力的捶着自己的小腿,以缓解肌肉暂时的僵硬。   “吼――”怒吼声从寒潭下传来。   “旬离!快出来!”继而是风青竹焦急的叫喊声。   山洞开始震动,周围的石头开始滚落。   旬离脸色微变,沙陀灵草竟是营养整个寒潭的根源所在,他带走沙陀灵草,那整个寒潭将不复存在。   “旬离!!”风青竹胸口再次被狠狠一击,他的灵力已经耗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凶兽凶神恶煞的飞向洞口。   寒潭的水已经干了,他这么摔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会没事的吧。   眼睛还没闭上,一抹白,朝着他飞奔而来,他看到了旬离较好的面容和着急的神情。   “风青竹!”咬牙唤了一声,旬离极速下降。   腰间一紧,风青竹再次抬头时,已经被旬离抱在了怀里。   “旬离……”风青竹原本已经沉下去的眼眸顷刻死灰复燃。   “此地不宜久留,冒犯了。”旬离转了方向,自己向下,立马调换了位置,将风青竹背在背上。   落地的那一刻,脚尖点地,衣摆在寒光中划出优美的弧度,身影顷刻间就离寒潭百丈之远。   轰隆隆――   巨大的响声响起,旬离往下看去,寒潭尽数坍塌。   “吼-吼-该死的人类!!”凶兽震怒的嗓音尤其恐怖。   旬离收回视线,带着风青竹飞速往上。   风青竹始终趴在旬离的背上,神情专注且深情的看着他的侧颜。   “说好的烤全羊你可别忘了啊……”风青竹有气无力的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他还是高估自己了。   旬离还是这么优秀,哪怕没有月华在手,也能瞧准时机,顺利将他救出来,一如当年。   旬离点头:“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得到回答,风青竹就歪着脑袋,沉沉的睡了过去。   崖底……   诸多修仙者齐聚。   “怎么回事?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谁能有这么大的本领?”   “寒潭的冰竟然已经融化了……”   “到底是哪位高人……”   正当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一头巨大的凶兽朝着他们迎面扑来。   “凶兽竟然没死!快快快!列……”话未说完,那人的脖颈已经被咬断,鲜血喷涌而出。   人群陷入了恐慌,来的约莫三四十人,可面对这样一个高级异兽,还有人人心里发怵。   寒潭再次展开一轮新的厮杀。   天空渐露晨曦。   颜仓溟已经没有早日的干净英俊,衣衫被汗水打湿,发丝黏糊糊的粘在脑袋上。   英里腿都软了,灵力也用得差不多,可还是咬牙跟着。   小狐狸迷惑的眨眨眼,为什么这个大坏人会这么担心旬离仙尊?   月华在前面引路,也不敢停歇,它同旬离能有所感应,能找到人不奇怪。   颜仓溟只能咬牙逼自己,快点,再快点……   而此时的旬离身处一天然形成的洞口中,里面很潮湿,只有一张崎岖不平的石床,旬离将自己的衣裳脱下铺上,才将风青竹放在了上面。   风青竹和他,都是修仙界的佼佼者,但和这么强大的灵兽对峙,受伤是不可避免的。   于是……   旬离将风青竹的上衣褪下,在看到他雪白的胸前有一股强大的气息环绕的时候,终于微微变了脸色。   五指展开,凝聚出灵力,覆盖在他胸口,旬离闭上了眼。   他得尽力为他散去这团气息才行。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旬离收回了手,可整个人已经汗流浃背,也有些许疲惫,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些难看。   刚想起身将衣服穿上,风青竹就坐不稳倒了下去,旬离眼疾手快,将人捞了起来。   “旬离……”温凉的手指握住了旬离的手腕,旬离低头看向靠在他肩头的男人:“什么?”   眼中似有几分挣扎之色,风青竹犹豫许久,旬离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你伤势未愈,先休息休息吧……”   说着,旬离就想抽身离开。   可风青竹却牢牢的握住他的手腕,唇瓣微动,有什么即将脱口而出:“旬离,我……”就是当年的青娘……   “师尊!!”一道急切的身影出现在了山洞口。   “旬离仙尊!”小狐狸欢快的朝着旬离跑了过来。   月华的剑鸣声震得风青竹耳朵疼。 第40章 弟子愿意侍候师尊   风青竹的眼神暗了暗。   旬离顺其自然的将人放在石床上。   刚刚直起身子,一件黑色的长衫就把他整个人套得严严实实。   “旬离仙尊――”小狐狸跳上石床,欢快的蹬着前腿,软软糯糯的叫了一句。   旬离眉眼温柔了一瞬,刚想伸手把狐狸抱起来撸一会儿,就被人拽了回去。   “小师叔……”英里脸色惨白,喘着粗气,急急忙忙的朝着风青竹跑去。   旬离抬眸,便对上一双复杂的墨瞳。   他竟不知,这短短几月,颜仓溟竟高他许多了。   “师尊为何光秃秃的抱着他?”颜仓溟似乎压抑着怒气,手指还放在旬离的领口,将自己的外衫拉得死死的。   旬离:“……”光秃秃?   这是什么描述?他无非脱了上衣罢了。   “都是男人,哪有什么忌讳。”旬离淡然的说了那么一句,就想推开颜仓溟。   风青竹想起身,可小狐狸眼巴巴的,委委屈屈的,一双紫瞳中蓄满了泪水。   风青竹的心都软了,忍不住俯身将小狐狸抱进怀里,轻声哄着。   而这边……   颜仓溟看旬离的眼神有些危险,在旬离想推开他之前把他的手腕攥紧:“师尊,我们谈谈。”   旬离眉头微蹙,刚想说自己的身体不适,可看颜仓溟的神情,旬离还是点了点头。   颜仓溟立马带着旬离往外走。   “旬离兄……”风青竹有些疑惑的唤了声。   “青竹你先休息会儿。”   旬离刚刚说完,颜仓溟就狠狠拽了他一下。   旬离皱眉,却也还是没有说什么。   空旷的草地里。   颜仓溟抿唇,神情严肃的看着他:“师尊,你是否对风青竹有别样的想法?”   旬离心下诧异,可是表面还是不动声色:“为师同风青竹只是知己。”   知己?   颜仓溟差点被气笑,这才多久,就成了知己?   “那师尊你们刚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苟且之事?!   后面这句,颜仓溟没敢问,可他的脚步却往前跨了一大步,距离又近了不少。   “去了通天崖。”旬离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忍不住移开视线,后退了两步。   颜仓溟微微错愕,通天崖,不就是沙陀灵草生长的地方吗?   手指不由分说的搭上旬离的脉搏,颜仓溟不会医术,便只能用魔力探查旬离的身体一番。   “做什么?”旬离把手抽回,脸色有些苍白。   “师尊是淌过寒潭取的灵草?”颜仓溟似乎不可置信,说话的嗓音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旬离身为修行之人,怎会不知寒潭对修行之人的损害?寒气入体,将会阻碍修行,不仅如此,今后每逢寒冬腊月,对旬离来说都会是一种折磨。   旬离摆摆手,掩唇轻咳两声,姣好的面容上终于有了点血色,缓慢开口道:“为师倒无妨,只是风青竹……”   旬离抬眸看向颜仓溟,认真的道:“你我师徒二人都欠他,这次若是没有他的帮衬,为师只怕早就葬身寒潭,沙陀灵草也不会如此顺利取到。”   “颜仓溟,过了这个秋天,你也满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别只会一味的打翻醋坛子,为师也有为师自己的生活。”   旬离说完这句话,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就迎着风往回走。   为师也有为师自己的生活。   这话……   让颜仓溟呆在原地好半天。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那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他能忍住没有旬离的生活吗?   出手的速度比颜仓溟脑子的速度更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旬离拉进了怀里。   “师尊……”疲惫的嗓音带着丝丝哭腔,少年滚烫炙热的体温仿佛要灼烧旬离的心脏。   “什么?”一时,他竟没有推开这个所谓的弟子。   “弟子见惯人间冷暖,从不曾在谁怀里感受过温暖。师尊,你是弟子唯一的依靠,若是连你都不要弟子了,弟子……在这个世上,就真的没有一个亲人了……”颜仓溟这话说的缥缈无实。   无端惹旬离心口泛酸。   “弟子敬爱师尊,故而想一生陪伴,弟子只是见不惯师尊对别人好……”颜仓溟说这话时,嗓音有几分低沉。   可在旬离看不到的地方,他喉结滚动得紧,眼里是数不清的占有欲。   他不敢逼迫旬离,旬离如今已经对他刻意疏离,他真怕旬离心里又在想着怎么把他推开。   “书上说,爱一个人就要亲亲他,抱抱他,所以弟子想对师尊这么做,哪儿错了吗?弟子不明白……”   颜仓溟眼圈瞬间就红了:“难道师尊不喜欢弟子,才拒绝弟子的亲近吗?”   原本有些感动的旬离,此刻有点不敢动。   哪本书上这么说的?!   “仓溟,这个,为师一时跟你说不清。但你要知道……”一边说,旬离一边将颜仓溟从怀里拉出来。   “亲亲抱抱,那是夫妻之间才可以做的事情……”旬离说的一本正经。   可颜仓溟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那弟子和师尊做夫妻啊……”   “碰――”旬离没站稳,直接栽在了地上。   “师尊,您怎么了?”颜仓溟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蹲下身,看向旬离。   旬离瘫在草地上,太阳穴隐隐作痛,这古代人。   这方面的教育,就是落后啊!   “仓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颜仓溟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可很快掩下。   “师尊,一日为师,亦可终身为夫。”   旬离霎时瞪大了白眼,指着颜仓溟半响说不出话来。   颜仓溟伸出手指,掌心温度极高,握住旬离手指的那一瞬间,旬离险些跳起来。   可颜仓溟牢牢握住不放,墨瞳中似盛满了璀璨星河:“师尊,弟子愿意……以你妻子的身份侍候师尊终生。”   名分什么的。   颜仓溟一点都不介意搞反。   反正只要那方面,不搞反就行。   旬离瞳孔微微睁大,满目震惊,猛地抽出自己的手指:“疯了疯了!”   一边说着,旬离一边往后缩,想试图从草地上站起来,奈何,那长衫实在太长,他老是踩到裙摆,半天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此刻旬离满脑子都是:女人!我要女人!立刻!马上结婚的那种!   这徒弟,要不得了!   殊不知,颜仓溟正一步步朝着他靠近…… 第41章 你师尊会万劫不复   “师尊,饭弟子会做,衣服,弟子会洗,也可以一直保护师尊,师尊还有什么不满足?”   旬离惊得转头看去,颜仓溟的俊颜近在咫尺。   心跳越发剧烈,旬离双手撑在后面的草地上,往后挪动。   他刚刚消耗了不少灵力,着实没有精力再应付颜仓溟了。   颜仓溟往前一步,旬离就往后一步。   “为师需要繁衍后代……”旬离咬牙说了这么一句,就悔得恨不得咬断舌头。   颜仓溟隐隐有些想笑,但面上仍旧一副单纯无辜的模样:“繁衍后代就是夫妻之间的事情啊,师尊没跟弟子做一次,怎么知道弟子不可以为师尊繁衍后代?”   旬离顿觉五雷轰顶。   这已经不是养不养歪的问题的,是颜仓溟根本就没文化的问题了!   旬离深吸一口气,仰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颜仓溟,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徒儿,让你多读书,你非要养猪,这回师尊救不了你了。”   旬离说完,就想一跃而起。   颜仓溟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大掌伸出直接禁锢住旬离的腰身,把人拉到身下。   “颜仓溟!!”旬离恼羞成怒。   颜仓溟强行同旬离十指紧扣,压在草地上,俯瞰着身下的这个人。   只见他肌肤上冒着一层淡淡的粉色,耳尖比胭脂还要红上几分。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周围虽然没人,可难保不会来人,风青竹他们也会去随时出来。   旬离很急……   “仓溟,不可胡闹,起身!”旬离说这话时,额头已经冒起了细细的小水珠,手指一弯,就能握紧那人根根有力的手指。   心乱如麻……   “师尊,同弟子结为道侣吧,你身上的寒气,是为弟子才侵染的,也理应由弟子来解。”   合欢能解寒气之毒。   风青竹身为医者,不会不知,他又怎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旬离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身体的每一处角落都是凉的,唯独心,热得要命。   颜仓溟就这么压在他身上,他竟然不知廉耻的……觉得有丝丝快意?他竟不反感颜仓溟的靠近?这是第几次了……   旬离不敢想,眼神闪躲,不敢抬眼看颜仓溟一眼。   “师尊――”颜仓溟俯身,呵气如兰。   旬离浑身酥麻,忍不住紧张,想逃,反而握紧了颜仓溟的五指。   荒唐!委实荒唐!   他堂堂第一仙宗的长老,竟被徒弟这般肆无忌惮的压在身下。   乱了……   一切都乱了。   “师尊――”颜仓溟再唤一句,俯身往下……   旬离一时急上加急,竟……脑袋一歪,当场昏了过去。   颜仓溟脸上的笑意和戏谑微微停顿,随即立马将旬离扶起来,双手拍打着他的脸颊:“师尊?师尊?”   旬离浑身软绵绵的,摸上去很冰,颜仓溟心里咯噔一声,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慌袭卷了他全身。   “风青竹!风青竹!”颜仓溟没多做犹豫,双手一抄,将旬离横抱起来,朝着山洞飞奔而去。   刚进山洞,风青竹就快步走来:“发生了什么??”   颜仓溟越过风青竹,大步朝着石床走去:“说着话,他突然昏倒,可能是寒潭的缘故。”   风青竹也没在意颜仓溟不对的神情,在风青竹眼里,颜仓溟也只是一个别扭的小孩子。   手指很快搭上旬离的脉搏,仔细探查了一番,风青竹眉头微蹙,疑惑的看向颜仓溟:“是有寒气入体的原因,但重点是情绪太过激动导致血气上涌,身体才一时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颜仓溟:“……”激动?   风青竹看了看旬离:“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师尊生气?”   颜仓溟不言。   风青竹叹息了一声,开启了碎碎念模式:“你尚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耍些小性子很正常,但你师尊,是真心爱护你,这就跟望子成龙的心是一样的,你对你师尊理应多爱戴一些。何况,你师尊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你也不该太过依赖你师尊。”   颜仓溟太阳穴隐隐作痛。   这是身边的人都在提醒他,该早日昭告天下,旬离,是他颜仓溟一个人的么?   风青竹还想说话:“颜仓溟……”   颜仓溟就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让你治病,没让你废话连篇!”   风青竹沉默了三秒,甩袖道:“烂泥扶不上墙!”   颜仓溟双手环抱着靠在石壁上,他扶不扶墙不重要,只要旬离扶得住墙,他就会很快乐。   风青竹从兜里掏出丹药,用灵力催化进旬离的体内。   小狐狸趴在旬离的床边,一双萌萌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时不时哼唧两句:“旬离仙尊――”   “他体内为何会有魔气?”风青竹抬眸,目光犀利的看向颜仓溟。   颜仓溟耸耸肩:“我怎么会知道?”   小小人颜仓溟:这家伙怪会明知故问!   风青竹一边弯腰施针,一边嘱咐颜仓溟:“你时常在旬离身边,要时刻谨记,你师尊不可再同魔族人同房。”   颜仓溟浑身一僵,抬眸,故作镇定:“为何?”   风青竹:“魔气会克制吸收你师尊体内的灵力,若日积月累,你师尊将会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   颜仓溟的视线落在了旬离身上,万劫不复么?   他早就想将旬离拉下神坛,陪他堕入深渊了。   修仙者的万劫不复,无非是灵力尽毁,神根散尽罢了。   师尊,这也是你曾欠弟子的。   风青竹起身,视线有些飘忽,似是在回忆什么:“你师尊终其一生,都在探索成神之路,渡劫成仙,是他此生所愿,你身为他的弟子,理应辅佐。”   毕生所愿吗?   颜仓溟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复杂。   “仙魔自古不两立,两者亦相生相克,若旬离同魔族的女子同房,旬离会有生命危险,颜仓溟,这件事,你不得不重视。”   颜仓溟脑瓜子嗡嗡嗡的。   怎么……   怎么会?   难道不是修为废了就可以了吗?怎么会有生命危险?   “若是你当真有心,就替你师尊寻一个在修为上能助他的女修吧。”风青竹弯腰,抱走了在一旁熟睡的小狐狸。   颜仓溟脸色难看得紧,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攥得死死的,半响不曾开口说话。 第42章 他必须得逃   风青竹对旬离有情,他能看得出来,也知道风青竹不会拿旬离的性命开玩笑。   但……   颜仓溟低着头,无人能看清他的神情,月华静静的立在一旁。   再等等,再等等它就可以修成人身了。   届时它一定将颜仓溟所作所为一字不落的全部告诉主人!   良久……   颜仓溟抬眸,那双幽深的眸子如一汪深潭,深不可测,暗哑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山洞里:“师尊,同弟子一起沉沦爱欲吧。”   他不会让旬离死,他会让旬离彻彻底底变成魔族的人。   师尊,我们早日回魔界吧。   早日做弟子的魔后吧。   弟子真的,等不及了。   深夜的被窝寂寞,弟子需要师尊。   熟睡过去的旬离莫名感觉心里恐慌,似被梦魇缠住,可几番挣扎,都醒不过来。   突然……   温凉的唇瓣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许久……   久到旬离的心慢慢平复的时候,额头上的触感才消失殆尽。   “旬离……”   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   旬离心中微微一颤,没大没小,怎能这般没大没小?   “我不会让你有事。”   似是承诺,又似一种魔咒,一直回荡在旬离耳边,让他坐立难安。   他这辈子,不……上辈子都没被男人喜欢过,虽然两辈子都还是个雏儿,但他真的没想过,会跟男的有什么。   尤其,颜仓溟还是他的徒弟,他一直想的是当儿子养,不是当老婆养啊!   旬离此刻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   很快……   颜仓溟离开了,旬离也醒了过来。   旬离隔空给风青竹传了话,留了沙陀灵草,让他修成丹药后告诉他一声,他来取,人就急匆匆的踏上月华离开。   他必须得逃!必须得去找个女人结婚!   原着剧情自旬离来就已经偏离了主线,旬离觉得自己越来越荒唐,可这种不可自控的剧情,让他对未来充满恐慌。   颜仓溟去外面打了猎,弄了烧鸡和烤鱼,满脸笑意的拎着回来时,旬离早就人去楼空,只留下喝得烂醉如泥的风青竹和小狐狸,小狐狸抱着酒罐子摇摇晃晃的站在风青竹的腹部,见颜仓溟进来,还傻呼呼的笑:“大坏人,旬离……仙……仙尊呢?”   英里不知去了哪里,想必是去寻吃食去了。   颜仓溟皱眉,长腿一迈,就将小狐狸拎进了怀里,语气不善:“你是旬离仙尊的狐狸,不可沾染旁人气息。”   小狐狸摇摇脑袋,似乎想不明白,软声软气的开口道:“但是旬离仙尊说青竹仙尊是知己好友,可以依赖的……”   食指拇指弯曲,狠狠给了小狐狸一个糖炒栗子,“啊!疼!”小狐狸捂着脑瓜子,紫瞳中泪光闪烁。   “狗屁的知己好友!”颜仓溟丢下烤鸡和烤鱼,拎着小狐狸,转身就消失在原地。   看来,他真的是吓到了师尊了呢。   但是师尊,你真的太幼稚了,怎么能跟徒弟玩逃跑的游戏呢?   师尊,连你的小狐狸,弟子都已经大发慈悲的允许它做你的灵宠了,你怎么还避着弟子呢?   而在此时,数百道身着黑色盔甲的身影也偷偷潜入了佛山。   颜仓溟没走多久,就被人拦截在丛林中。   “魔族密使给少主请安,少主千秋万代,永不陨落!”   数百人跪在颜仓溟面前。   在魔族人出现的那一瞬间,小狐狸已经被颜仓溟直接敲晕了过去。   他从来不会怜香惜玉。   “少主,您在外历练快满十八年了,魔尊已派人潜伏进帝诀仙宗,他定会为您报往日欺辱之仇。”   “令――”为首那人起身。   颜仓溟神情复杂,跪地。   “魔尊密令:限少主回归魔界之时,带回五长老首级!”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只怕是父王已经等不及要让他继承衣钵了。   挑衅三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了旬离。因为他虽不是第一仙宗的宗主,可却是第一仙宗的中心所在。   所有术法,旬离皆已突破极限。亦是那无道仙尊未来最有希望的传承之人,若是不出意外,这第一仙宗的宗主之位,理应是旬离的。   而若他拒绝父王命令,他的一切将会被剥夺,他的身份他的地位,甚至他的性命。   他不敢违抗!   只有继承魔尊之位,成为这世上最强之人,他才能掌控一切。   仙魔大战,势不可免。   “儿臣谨记父王之令!”接了密旨,完不成要求,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少主,接下来的行程,将由属下随……”行。   黑衣人的话还没说完,脖颈就和脑袋分家,头颅咕噜咕噜的滚落,身子“砰”的一声倒地。   颜仓溟则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拿出锦帕,细细的擦拭着魔刃上的鲜血,仿佛在欣赏什么美好的风景一般。   “少主!!”余下百人惶恐,匍匐在地。   颜仓溟微微抬眼,眼里满是不屑:“怎么?胆子是越发大了?敢监视本少主了?”   “属下不敢!”又是整齐划一的嗓音,颜仓溟丢了锦帕,嫌弃的把魔刃又收了回去,这才阔步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回去告诉父王,本少主不需要助力,无需父王操心,你们,也别再让本少主看见!”   随着话音落下,颜仓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   ――   旬离刚刚乘着月华赶到内围,就被宋河拦了下来。   “五弟,前面去不得了,得从长计议。”   旬离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也有些明白了为什么。   收起月华,旬离跟着宋河一同朝着自家的营地走去:“师兄,跟我讲讲情况吧。”   宋河也难得脸色凝重:“这次圣女果出世,来的人不止灵修。”   这些都在旬离意料之中。   “魔族和妖族来的人不少,而且最重要的是,鬼族也来了。”   旬离脚步微微停顿,鬼族?   这会是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这事师尊知道吗?”旬离侧头问了句。   宋河刚想回答,一道粉红色的身影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宋师兄,离师兄……”   旬离有些懵,可那人已经扑过来了,旬离本想让开……   可不知为何,又伸手接住了。   “婉儿小师妹?”宋河惊呼一声。 第43章 旬离哥哥   “旬离师兄,好久不见呀!”唐婉儿立马就自己站了起来,一双杏眸弯弯的仰头看着旬离。   宋河笑了笑:“婉儿师妹,你不是在外历练吗?怎么就回来了?”   唐婉儿,他只在年幼时见过一面,那时这女娃尚在襁褓中,这个年纪比颜仓溟还要大一岁。   颜仓溟马上十八了,唐婉儿也十九了。   唐婉儿是空灵剑派的弟子,空灵剑派的院长同他师尊是多年的好友,因此这几年他也听过这位小师妹的传言。   “宋河师兄,我可修理了南海的妖魔哦!”唐婉儿笑得特别开心,唇边的两个梨涡浅浅陷下去。   很是开朗……   宋河爽朗的大声笑了笑:“一别数年,婉儿的修为越发精进了。”   唐婉儿笑得很甜,侧头看向旬离:“旬离哥哥,我老听师尊提起你,你我所修同系,有时间可否指点师妹一二?”   旬离也谦和的笑笑:“可以……”   他还是不拒绝女孩子了。   唐婉儿笑得眉眼弯弯,一身粉红的衣裙尤其的少女,宛如春风袭来,很暖。   宋河也笑笑,旬离一人孤身太久,这身边有个活泼可爱的小女生也不错。   “旬离哥哥,我想那老头子了耶,这次圣女果的事了了,我能跟旬离哥哥一起回去看看嘛?”   旬离有些疑惑,侧头看向唐婉儿:“老头子?”   宋河在一旁哈哈大笑:“你这丫头,没大没小,这丫头片子说的是咱们师尊。”   旬离这才反应过来,随即无奈的笑笑:“小师妹,还是要尊敬些,叫句尊上也可。”   唐婉儿俏皮的眨眨眼:“人家知道了嘛。”   三人一同朝着营地走去。   唐婉儿叽叽喳喳的跟在旬离身边,宋河也没了原先的压抑,时不时爽朗的笑出声。   旬离余光偶尔瞥见唐婉儿一眼,笑容很甜美,性格也很活泼。   若是她对自己有意的话,那他就可以结婚了吧?   正在满世界寻找旬离的颜仓溟,走着走着就觉得心脏微微一颤,有一种他无法言说的恐慌感袭卷了他全身。   而这种感觉,只有旬离会带给他。   颜仓溟伸出手指揉了揉胸口的位置,脸色微沉。   “师尊,你又想做什么了?”喃喃念了一句,颜仓溟又加快了步伐。   如今旬离已经知道他的不轨心思,依他对旬离的了解,逃是一回事,可能还会想办法断了他的心思。   所以,他得快点找到旬离才行。   “旬离哥哥,圣女果会在今夜成熟,火麒麟也即将苏醒,仙门百家齐聚,婉儿还感受到,魔族,妖族,鬼族的存在。甚至……连鲛人一族也来了。”唐婉儿说着,神情微微凝重。   “旬离哥哥,你是第一仙宗的长老,又是尊上认可的传承之人,五系中,你主火系,而我主冰系,你我二人若联合,再有宋河师兄和两派弟子协助,许能避免这一大战。”   唐婉儿这话说的认真,她生来便以除魔斩妖为己任,师尊的命令,她不会违抗,这人界,她也一定会守住。   宋河点头:“圣女果引八方争抢,为今之计,就是毁了,才能以绝后患。”   一道冷厉的嗓音传来:“如何毁?这圣女果有火麒麟看守,想毁,谈何容易?”   众人回头看去,楚歌正面无表情的朝着他们走来。   “楚歌师兄好。”唐婉儿笑着打招呼。   宋河点头:“既然来了,就过来一起商量商量战策。”   旬离感觉浑身有些不自在,可还是面色如常的点点头:“三师兄好。”   楚歌看了旬离一眼,又飞快的收回了视线。   四颗脑袋凑得整整齐齐。   很快……   这个世界就渐渐进入了一片黑色。   “旬离哥哥,婉儿灵法虽比不上你,可婉儿绝对不会拖旬离哥哥后腿的。”躲在草丛里,唐婉儿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旬离。   旬离耐心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唐婉儿的脑袋,说道:“不碍事,你有这个同我并肩的能力。”   旬离知道这样对女孩子不妥,但是他得尽快结婚啊!尽快啊!现在身边就唐婉儿一个女孩子,他可不得赶紧把握住机会嘛?   唐婉儿有些诧异的看了旬离一眼,并肩吗?   师尊说过,旬离哥哥心性同修为都远超其他几位师兄弟,是未来夫婿的最佳人选。   如今看旬离这般照顾她,或许,她可以考虑考虑呢。   很快,夜幕降临。   旬离一行人偷偷越过人群,去了这座山的背面。   而正在此时……   “啊!!”数百道身影从山的半中腰飞出,再狠狠砸落在地。   “尔等凡人,竟敢擅闯本神地盘,其罪!当诛!”一道充满怒意的兽音响起。   地面的温度开始升高,面前的整座山突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好像……是开水烧开的似的。   旬离几人诧异的抬头看去,这是有人闯了麒麟洞,惊醒了火麒麟,看来……   “这座山要变成火山了。”唐婉儿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夜色中,旬离脸色有些难看。   他灵力消耗过多,其实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只是如今的情况,不允许他退缩,只有他的月华是神剑,来自神界,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麒麟洞,没有他,这圣女果就摧毁不了。   “我同二师兄去前面暂时阻止那些人靠近,顺便也探查一下其余种族,你们万万当心。”楚歌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符纸递给了旬离。   旬离也没客气,直接收下。   这个时候对上神兽,还是要多一点保命的东西才行。   唐婉儿摇摇自己腰间的小粉包包,笑呵呵道:“两位师兄放心,婉儿法宝可多可多,定能护旬离哥哥周全。”   宋河点头笑了笑,还是嘱咐了句:“不行就别硬撑,仙宗还需要你。”   旬离也乖乖点头。   他不会这么傻。   没有月华,他也不会去闯一番。   宋河二人带队离开后,唐婉儿伸出手:“旬离哥哥,介意同婉儿一起闯一趟鬼门关吗?”   唐婉儿眼睛很亮,旬离抬眼看去时,没有半分不羁,只有认真。   犹豫再三……   旬离还是伸出手握住了唐婉儿的小手:“为天下苍生而战,不拘小节。”   唐婉儿一愣,随即巧笑嫣然。   是……   为天下苍生而战,她理应全力以赴! 第44章 师尊,你真是一点都不安分   硝烟四起。   无数惨叫声起。   旬离和唐婉儿借着月华的掩饰,一路直行。   整座山,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变为红色,大地越发滚烫,若是没有唐婉儿的冰晶覆盖在两人身上,旬离只怕会被炼化。   在曲径通幽的麒麟洞里,越往里走,温度越高,地面是已经烤红的红色沙砾,每走一步,旬离就心惊一步。   唐婉儿那双明亮的眼睛微沉:“旬离哥哥,你需要圣女果吗?”   若是旬离需要,她不介意放手一搏。   旬离摇头:“不需要。”   圣女果,外界传得神乎其神,若是他独吞,只怕会引起更多的江湖纷争,他喜静,不喜麻烦。   唐婉儿又改变了对旬离的看法,圣女果对灵修来说,乃是绝世好物,面对这般的诱惑,旬离依旧能这般视若无物。   确实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婉儿届时会守住洞口,但圣女果一毁,火麒麟势必发怒,婉儿法术有限,哥哥务必要争取时间……”   唐婉儿的话还没说完,旬离就拉起唐婉儿的手,将月华放在了她掌心。   “月华同我有心灵感应,只听我一人命令,现在我将它交托于你,你拿着它,毁了圣女果,我去拦截火麒麟。”   在旬离的意识中,危险的事情,不应该让女孩子来做。   月华震动两下,它莫名有些抗拒唐婉儿。可它的情绪,明明代表主人的情绪……   月华不懂……   唐婉儿微愣之余,握紧了月华,国难当前,她不应思儿女情长。   “婉儿定不负旬离哥哥所托。”说完,唐婉儿很快走向另一条路。   旬离起身,身上还有唐婉儿施的冰晶之术降温。   火麒麟如今坚守洞口,他要做的,就是圣女果还未完全被摧毁之前,拦住火麒麟。   走至热源最甚之处,旬离蹲下身,往外看去,那浑身冒火的麒麟终于映入了他的眼帘。   有毛之虫三百六,而麒麟为之长。   古籍记载:火麒麟周身红色,擅长驾驭神火,它所用的火叫惊世烈焰,无论是谁,被惊世烈焰一烧,就灰飞烟灭。   火麒麟是上古炎帝的坐骑,刀枪不入,吐火吞金,炎帝上战场,必带火麒麟。   而此刻,火麒麟依旧坚守洞口,并没有出洞,依然能操控火种,将外面的修仙者修理得落花流水,足以证明,这东西的神力究竟有多强。   “魔族来犯!魔族来犯!不要内斗!不要再内斗了!!”有人绝望的在战场中嘶吼。   这话也入了旬离的耳。   很快……   就在旬离微微沉思的时候……   “轰”的一声,山洞深处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旬离的心微微一惊,难道唐婉儿出事了?   这么巨大的响声也惊动了前方的火麒麟,只见它踩着地面,慢慢转身,那火曜般的眼睛同旬离对视上。   而在此时,颜仓溟也到达了战场,几乎是瞬间,他就锁定了麒麟洞所在的方向。   “师尊,你真是一点都不安分!”身影瞬间凌空而起,跃过高空,朝着山腰的麒麟洞而去。   “尔等凡人,触犯天威,当诛!”火麒麟张口,烈焰熊熊燃烧,朝着旬离而来。   “火刑,风遁!”   眨眼,旬离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第一次攻击落了空,火麒麟的呼吸有些重,看旬离的眼神愈发带了怒。   “既然你和你的朋友这般为天下苍生考虑,就把尸体留下吧!”   旬离根本来不及考虑,麒麟洞的地上,墙壁上,都开始冒起火焰,火麒麟似乎不再着急,也不再看旬离,也不在乎圣女果是否被毁,而是转身,继续趴在了洞口。   这是笃定了他们会葬身火海的意思?还是圣女果根本不是真的圣女果?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思虑之下,旬离的手臂被烈焰灼伤,让他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惨白如纸。   “旬离哥哥!”一道急切的嗓音响起,旬离顿觉一股冰凉的气息袭遍了全身。   “找死!”火麒麟似乎被什么惹怒了。   旬离的视线跃过重重火焰,可只能看到火麒麟伟岸的背影,别的,他的视线也受到了阻碍。   “来不及了,旬离哥哥,我的法术支撑不了多少时间,接住!”月华朝着旬离飞过来。   旬离收回视线,站在月华身上,朝着唐婉儿而去。   不知为何,旬离回了头,在火麒麟抬腿的那一刻,旬离同那人晦暗暴怒的眼神对上。   心中咯噔一声。   居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旬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颜仓溟的脸色变得铁青。   “旬离……哥哥……”咬牙切齿的念了这四个字,颜仓溟不再跟火麒麟纠缠,飞身离开。   师尊,你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旬离心悸得厉害,他还想带颜仓溟回帝诀仙宗,试问如今的情况,他还敢带回去吗?   “旬离哥哥,你受伤了?”唐婉儿飞身前来,一双漂亮的眼里满是担忧。   旬离心间忽然一动,若是他娶妻生子,能绝了那小子的念吧?   “婉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唐婉儿愣了愣,抬眸,却只看到旬离低敛的神色,漫天火光中,旬离的五官轮廓柔和又清晰。   月华疯狂震动,它能察觉到旬离并不喜欢唐婉儿,它也只被颜仓溟克制过。   它还没告状呢,主人这波操作要是惹怒颜仓溟,只怕那魔头会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可是月华的震动被旬离忽略了。   唐婉儿愣过之后,笑道:“好……”   她师尊同旬离师尊是好友,他们又同根同系,若是双修,指不定能早日修成正果。   何况,她愿一生为民而战,旬离亦心系天下苍生。   有这样的人陪伴余生,她觉得很合适。   “走吧。”旬离伸手拉住唐婉儿的手腕,两人一同朝着洞口飞去。   温度已经高到了一定程度。   唐婉儿的法术也越来越少,月华斩下圣女果的那一刹那,她心口也灼热难耐。   跨出洞口的那一刹那。   唐婉儿的冰晶之术终于消失,旬离也安全落地。   可……   唐婉儿体力不支,直接朝着地上栽了下去。   “婉儿师妹?!”旬离惊了一把,下意识的把人扶住,月华瞬间增大数倍。   旬离把人放在了上面,眉宇间有几分愧疚。   “师尊真是桃花不断,才离开弟子多长时间,就美人在怀了?”一道暗沉冷厉的嗓音从旬离身后传来。 第45章 成亲是吗?   旬离的心有几分颤动,莫名慌乱了几秒。   “你来的正好,你师叔他们在前方和魔族厮杀,你过去助力一把。”说完,旬离俯身就想将躺在月华剑身上的唐婉儿抱起来。   月华抖了一下,连忙后退。   旬离的手落了空。   颜仓溟这才满意的收回看月华的视线。   旬离脸色微微有些不善,月华这狗东西就这么怕颜仓溟?   读懂旬离心思的月华,又默默驮着唐婉儿再往后退了退。   主人,月华也是迫不得已了,你自己作死就算了,别带上月华啊,月华被狼灭了就没有了……   月华悲催的想着。   旬离的心态有那么一瞬间的炸裂。   颜仓溟轻声笑了笑,上前:“师尊,有两位师叔在,这天下乱不了,弟子这三脚猫的功夫就不去添乱了吧。”   旬离下意识的想让月华过来点,赶紧骑着跑,但月华也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嗖”的一下,瞬间就消失在天际。   旬离:“……”   颜仓溟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看来月华蛮有眼力见的。   “师尊躲什么?莫不是怕了弟子?”灼热的手掌突然握紧了旬离的手腕。   “颜仓溟,为师只想教导你成才,别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清醒点吧。”旬离几欲是带着丝丝哽咽说出这句话。   男人之间会产生那样的感情吗?他从未想过。   颜仓溟眼神微沉,视线无意往下一瞟,却看到了旬离胳膊上的伤,鲜血已经凝固,可那被灼伤的地方,深可见骨。   “是为了救她?”颜仓溟视线紧紧的盯着那伤口,眼神似要吃人。   旬离抿唇不言。   不是为了救什么唐婉儿,是他心思飘远了……   可颜仓溟却被气笑了:“行,师尊,弟子不逼你了。”   旬离抬眸,眼里全是震惊还有丝丝窃喜:“当真?”   颜仓溟笑笑,松开了旬离的手臂:“没错,外面花花世界这么广阔,比师尊耐看的人多得是,弟子年少轻狂,给师尊造成了困扰,还请师尊不计前嫌,莫要怪罪弟子。”   旬离仔细看了看颜仓溟,手臂上的伤口仿佛也没有那么痛了,有些试探性的询问:“若是为师要娶唐婉儿呢?”   颜仓溟也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那弟子就提前恭祝师尊和师娘了,不知两位何时成亲?”   旬离嘴角微微抽了抽,顿时感觉心里不太是滋味。   但……   不妨碍他嘴硬。   “待圣女果这事了结,就先成婚再回仙宗也不迟。”   颜仓溟笑的慈眉善目:“师尊思虑得果然周全,恭喜贺喜啊!”   没关系的,师尊,您就尽情得挑战弟子的底线吧。   成亲是吗?弟子一定给您一个难以忘怀的婚礼。   颜仓溟虽然笑得和善,旬离却总感觉周遭阴森森的,他又感觉伤口疼得不行了,得赶紧找一下风青竹。   唐婉儿他倒是不担心,月华会将它安全送回营地的。   “师尊受了伤,弟子来背师尊回去吧。”颜仓溟在旬离面前蹲下了身。   旬离有些想拒绝。   可……   “师尊不愿意让弟子孝敬师尊吗?”颜仓溟一句话堵死了他。   旬离只能故作镇定的走过去,爬上了颜仓溟的背:“为师倍感欣慰。”   颜仓溟笑得开怀:“弟子以后一定会让师尊更欣慰的。”   旬离闭上了嘴,没有再回答。   他总感觉有些不安,但话已经放了,婚也已经求了,不接是不行了。   在旬离看不到的地方,颜仓溟面若寒冰,眸光深得可怕。   “诸魔听令,凡遇空灵剑派弟子,一律杀无赦!”   颜仓溟头一次,发布了“弑杀令”。   他是秉性和脾气都太好了,才让旬离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他的意愿。   师尊,弟子本想循序渐进,等你适应,再带你回魔界。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很快,颜仓溟就带着旬离回到了营地,宋河已经回来了,医师正在为唐婉儿诊治。   放下旬离后,颜仓溟就去找了风青竹过来。   自从知道风青竹的身份,他就觉得,除了风青竹,旁人的医术都不可靠。   他如今也不在意风青竹爱慕旬离的事情了,反正他们也快……昭告天下了。   圣女果被毁,妖魔来犯,旬离受伤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大陆。   一时之间,整个大陆人心惶惶。   原本夜不闭户的繁华街道,日落之后,也挨家挨户的上了锁。   可圣女果被毁,引起了妖魔鬼三方的震怒,凡间被残害的百姓无数。   楚歌和宋河极力镇压仙门百家的内讧,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惩治了不怀好心的奸佞小人,连续半个月的治理后,仙门百家终于表面看起来和平了许多。   旬离灵力损耗极重,风青竹喂他吃下了以沙陀灵草炼制的丹药,才令他在这受伤昏迷的半个月期间,灵力逐渐恢复。   魔族仿佛对准了空灵剑派的弟子,空灵剑派时不时就有弟子死亡,如今人人自危。   唐婉儿身为空灵剑派的师姐,如今也是自顾不暇。   受伤的人数比例一直在增加,风青竹也忙得脚不沾地。   旬离这边,便只有颜仓溟一直在守着。   噢……   婚期也定了。   唐婉儿说了旬离向她求了婚,待旬离醒来,便先草率的拜个天地,礼数什么的,等后期再补上。   旬离没醒,颜仓溟反而笑着替他应下了。   这拜天地嘛,自然越快越好啊。   他都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这半个月,颜仓溟一直很老实的照顾旬离,从不假手于人,也没干过别的,对宋河和楚歌也都恭敬谦卑。   大家一度认为这狼崽子转性了。   就连楚歌都对旬离半信半疑。   今夜,大地被雾霾和黑暗笼罩着,看不到一丝光亮。   旬离就是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屋内黑漆漆的,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坐起来。   揉揉眼睛,终于看清了坐在床边的那个黑影。   “颜仓溟?”睡了许久,旬离的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   “师尊,醒了吗?有哪里不舒服?”黑暗中,少年的嗓音莫名带几分旬离说不出的感觉。   手指抖了抖,旬离掀开被褥:“没有,挺好的,怎么不点灯……”   旬离刚想下床,腿就被一只大掌摁住:“师尊身子还未痊愈,着急去哪里?找未婚妻吗?嗯?” 第46章 触犯了禁忌   旬离的心微微一抖,他竟然有些怕颜仓溟?尽管看不清他的眼神,可旬离直觉的感觉很危险。   正当旬离想直接起身出门的时候,丹田散发出的暖意让他停顿了下来。   在仔细探查了一番后,旬离的心瞬间就凉了:“沙陀灵草……怎会在我体内?”   那一刻,旬离顿觉人生失去了希望。   “师尊体内沾染了魔气,弟子为救师尊,理应将沙陀灵草让出。况且,沙陀灵草本就是师尊拼命拿回来的……”   旬离脑子都快炸了,他努力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拿到沙陀灵草,清除旬离的魔族根脉,重新修仙吗?   但现在……   他昏迷了一场,一切都变了。   难道颜仓溟还是逃不过入魔的后果,他还是免不了一死?   他白啦啦的当了师尊一场?还险些晚节不保?   “不行,你现在就跟我回仙宗。”旬离赤脚下地,拖着颜仓溟就往外走。   “该做的事情还没做完,师尊着急忙慌的回去做什么?”   一句轻笑声起,旬离的身子脱离了地面,被人拦腰抱起。   下一秒,就被重新摔回了床上。   胳膊撞到了床板,旬离有些疼,可那伟岸的身躯,就这么明晃晃的压了下来。   隔着衣物,他亦能感受到颜仓溟冰冷如蛇的体温。   这不对劲,颜仓溟的体温不是一向挺高吗?怎么今日……   “师尊,弟子听闻你醒来就要同唐婉儿师姐成婚?”   迎面……   是颜仓溟冰凉的气息。   旬离侧过脸:“你先起身……”脑子里却慌乱一片,他何时说过醒来就成婚?   “难道没有吗?”略微粗糙的大掌抱紧了旬离纤细的腰身。   旬离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难受得要命。   双手推搡着颜仓溟的肩膀,狠狠心,视线相对那一刹那,旬离道:“是,为师马上就要成婚,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颜仓溟,你……”   “唔……”唇瓣被狠狠咬了一口。   旬离能感觉到唇齿间鲜血的味道,腥气得很。   “放肆!”怒喝一声,旬离直接一巴掌拍在颜仓溟的脑袋上。   一时不备,颜仓溟的脑袋被直接打歪到一边去。   旬离气急,还嫌不够,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可这次……   颜仓溟眼疾手快,直接握住了他的脚踝,把人直接拎下了床。   “师尊,你总是对弟子动手,毫无怜惜之意呢。”颜仓溟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旬离,语气微冷。   月华缩在角落,抖抖抖……   旁边有个大瘟神。   颜仓溟常带的那把魔刃,此刻就立在月华身侧,上面冒着一股寒气,直接压制着月华。   月华除了抖抖抖就只能抖抖抖……   主人,不是月华不救您,是月华灵力低微,月华不配……   “嘁,出息!”那魔刃非常不屑。   月华顿觉无泪。   主人,您快快强起来吧,现在连把破剑都敢瞧不起月华了。   可惜,月华这话,旬离听不到,而旬离现在也自顾不暇。   跑到门口的旬离突然发现,周围设下了结界,竟连他都要点时间才能破除。   “颜仓溟,你疯了?你敢禁锢我?!”旬离大脑一片空白。   颜仓溟只笑:“师尊多虑了,弟子不过是想在师尊同师娘成亲之前,让师尊享受一下弟子的好罢了。”   旬离很想破口大骂。   但捏捏小拳头,还是忍住了。   “这里是营地,外面人可多着呢,你若敢做出什么不轨之事,就不怕……”   颜仓溟一步步朝着旬离走过去:“怕什么?师尊若想叫,弟子也毫不在意,若想受人围观,弟子也不介意敲锣打鼓,一切,自是以师尊的意愿为主。”   这个时候,旬离若是还不懂颜仓溟的意思,那他就是个傻子了。   掌心在冒汗。   “月华!”旬离伸出手掌。   月华想出去,魔刃速度很快,一个旋转就把月华踢到了墙角。   月华有些想哭。   主人对不起……   旬离等了半天,掌心空空如也。   “该死!月华你敢背叛我!”旬离恼得不行,有种想把月华煮了的冲动。   “师尊未免太依赖月华,它年纪大了,知道什么时间段该出来,什么时间段不该出来。”颜仓溟伸手,快,准,狠,直接扯住旬离的腰带。   “颜仓溟,我是你师尊!你可知,你这样触犯了禁忌!”旬离急得哇哇大叫。   颜仓溟毫不在意,直接把旬离的腰带扯了丢在一旁。   “什么禁忌?师徒禁忌?”从圈住旬离腰身的那一瞬间,颜仓溟多日来的怒火才终于渐渐平息。   可怀里这个小家伙,半点不安分。   “想施法逃走?师尊,你怕是想得太美好了。”   手指被颜仓溟握住。   旬离动弹不得。   满头青丝微束,颜仓溟伸出手指,撩开旬离颈间的头发,露出那雪白的一截长颈。   颜仓溟毫不怜惜,一口就咬了下去。   旬离身子动弹不得,被施了定身术。   鲜血汩汩流进颜仓溟唇齿间。   手指也越发肆无忌惮。   “五师弟,听闻你醒了,师兄特来看看你。”楚歌略微局促的嗓音响起。   旬离错愕的瞪大双眼。   下一秒,唇瓣就被一双手掌捂住。   “时候也不早了,师兄还是请回吧。”颜仓溟模仿着旬离的嗓音平静的开口。   此时……   旬离已衣裳半解。   楚歌犹豫了会儿:“五师弟,是有关唐婉儿的事,为兄,想跟你商量商量。”   旬离眼尾微红,若是这一幕被看到,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颜仓溟笑笑,转到旬离身前,温柔的俯身吻了吻旬离的唇瓣,低声道:“师尊,不如放他进来如何?”   旬离错愕的瞪大了双眼,身子隐隐约约有些颤栗,瞳孔中闪烁着泪光。   “师尊别哭,弟子怪心疼的。”颜仓溟伸手,蒙住了旬离的双眼。   他怕自己心软。   “师兄,稍等一下。”颜仓溟很快恢回复了楚歌,随即抱起旬离,走向床边。   在旬离满含怒意的眼神中,把人放下,侧躺,面对营帐外,而他自己却躲在了旬离身后,双手在被褥下,依旧揉搓着旬离腰间的软肉。   “楚歌师兄,请进吧。”   也就是这一刻,颜仓溟解开了旬离的定身术。   旬离有那么一瞬间,想分分钟切腹自尽,解开了又怎样?他敢动吗?他欲哭无泪啊…… 第47章 荒唐又荒唐   楚歌掀开帘布,阔步就走了进来。   “怎么不点灯?”楚歌朝着油灯的方向走去。   旬离连忙开口:“楚歌师兄,我都躺下了,就别劳烦了,有啥事就快说吧。”   楚歌想想,也是,都这么晚了,旬离刚醒,体力肯定不足,于是便放弃了点灯的想法。   却阔步朝着旬离的方向走了过去。   旬离的五指,瞬间攥紧了被褥。   楚歌拉开凳子,在旬离面前坐了下来,一双幽深的眸带着挣扎之色。   “师兄要说什么就说吧。”旬离深吸一口气,缓慢开口。   那只犯上作乱的手压根就没半分没有安分,不止捏他腰间的肉,还隐隐有几分往上的意思……   楚歌不知被褥下的风情,旬离也顾及不到黑暗里楚歌的神情。   他只能感受到那只手掌和那人躯体的温度。   “你当真要娶唐婉儿?”   这话问出,那只手停了。   旬离也有些懵。   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安静良久……   楚歌道:“你娶唐婉儿是形势所迫,还是你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吗?   不是……   形势所迫罢了。   若非为了躲身后这个瘟神,他何至于走上这条路。   “自是心甘情愿。师兄有些……嘶……”旬离倒吸一口冷气,胸前狠狠一痛。   那人下手很重。   锥心的痛……   旬离身子都隐隐有些颤抖。   楚歌发觉了不对劲,有些担忧的看着旬离:“阿离,你怎么了……”   “没事,伤口有些疼。”旬离咬牙,忍住想喘的冲动。   楚歌起身:“我来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旬离吓得大惊失色:“不必!”   粗硬如铁的手臂紧紧将他的腰攥在掌心,一面是楚歌,一面是颜仓溟。   旬离几欲被逼疯。   “我去点灯。”楚歌立马转身朝着灯罩走过去。   旬离心乱如麻。   身后的人闷笑两声。   滚烫的唇瓣更是贴在旬离的后颈。   犹如初生的牛犊舐着心爱的食物。   越发荒唐……   “楚歌师兄,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在楚歌即将点燃烛灯的时候,一阵凌厉的风将楚歌包围,顷刻,风席卷楚歌,将人直接甩出了营帐。   禁制瞬间笼罩整个营帐。   楚歌刚站稳脚跟,里面那人就冷漠的开口道:“师兄,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我和婉儿的事情就不劳烦您了。”   楚歌独自站在荒凉的营地外,莫名有些凄凉之色。   他在想什么?他不应该祝福旬离吗?   旬离要娶妻生子了,他应当高兴才是,楚歌失魂落魄的走了。   可楚歌刚走,旬离就被人翻身压住。   “师尊怎么不让师叔看看,他最疼爱的师弟,如今在弟子身下,是怎样一番风情?”颜仓溟的嗓音又欲又哑,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他的这份感情,不想再见不得人了。   他想占有旬离。   从他被救的那一刻开始,就想。   时至今日,他那次耍了手段得到的,虽然浑身都舒爽了,但是……   旬离毫无察觉。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抓心挠肺的难受。   “颜仓溟,趁着为师还尚且对你有最后一丝怜爱,如今停手回头,还来得及。”旬离侧过头,呼吸渐重。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怜爱?”颜仓溟笑了,手指抚上旬离的脸颊,触感真的很好,让他爱不释手:“怜爱是什么?弟子不需要,师尊应该知晓弟子想要的是什么……”   旬离脸色微微铁青,手中灵光乍现,直接朝着颜仓溟打了过去。   可下一秒……   双手被两只大掌紧紧握住,举过头顶。   那双眸,似乎泛着森森绿光。   无端让旬离胆寒几分。   “魔刃!”一声冷呵,魔刃自墙角飞来,自动化为一股绳子,将旬离的双手锁在床头。   “颜仓溟,你放肆!!”旬离气急。   一股白光飞过,月华直接出了剑鞘,疯狂的割着魔刃化成的绳子。   月华:我割!我割!让你欺负我主人!!   魔刃:“……”这是一把神剑?这确定不是一把菜刀?它的魔力连神仙都能锁,岂是一把菜刀能割断的?   颜仓溟的眼角微抽……   旬离也有些没脸。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剑灵。”颜仓溟忍不住笑了出来。   “都滚出去!”   一声怒喝,魔刃和月华同时被丢出去了营帐外。   魔刃落地的那一瞬间,化成了一位黑衣男子,夜太黑,月华躺在地上,看不清魔刃的表情。   只是……   下一瞬,它就被拎了起来。   “本大人还是第一次被主人丢出来,都拜你所赐!我们来好好谈谈!”那人咬牙切齿的说了句,月华就被捏着带走。   月华内心是悲伤的。   为什么别的武器都能化剑灵,为什么别的主人都那么厉害,为什么……   自家主人是被压的那一个。   连带着,它也要被这把破剑欺压。   月华想哭……   而这边……   旬离又再次被砸回了床上。   “师尊,你当真要娶唐婉儿?!”颜仓溟显然已经没有太多耐心了。   旬离不知道剧情的发展怎么变成了这样,可他深刻的觉得,只有让颜仓溟死了这条心……   才行……   旬离:“唐婉儿,我非娶不可!”   颜仓溟被气笑,额头青筋暴起:“很好,师尊,你很有骨气。”   旬离身上的白衣突然碎成片,从空中坠落满地。   冷意袭遍全身。   “师尊,弟子这般爱您,你就是这般辜负弟子的吗?”颜仓溟一步步朝着旬离走过去。   旬离在被逼疯的边缘。   “颜仓溟,你真的是个疯子!”旬离更加坚定了要赶紧娶唐婉儿,立刻,马上,明天就娶。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弟子为何发疯?师尊难道不知?”   就在颜仓溟想不管不顾的让旬离承受他怒火的那一刻……   “少主,魔族长老求见!”   颜仓溟脸色微变。   旬离已经打算孤注一掷,今日,哪怕把颜仓溟这个孽徒揍死在这里,他都要保住自己的贞洁。   “少主,魔尊出关了……”   颜仓溟呼吸微微停滞了几分。   “师尊,弟子本不想伤你的……”闭了闭双眼,颜仓溟转而拉住旬离的手指,俯身吻了吻。   随即,最后看了眼旬离,转身离开。 第48章 难忘的婚礼   旬离傻眼的看着自己帐篷的禁制被解除,还有颜仓溟离去的身影。   好像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梦。   可身上的凉意,满地的衣服碎片,以及他手腕被捏红留下的印记,腰间怕是青了,又痒又疼,胸前那点还隐隐作痛,被褥里还残留的余温……   都在非常清晰的告诉旬离。   他没有在做梦。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双手掩面,旬离隐约有些颤栗。   颜仓溟怎么了?一向乖巧的颜仓溟,究竟怎么了?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沙陀灵草!一定是因为沙陀灵草!   这东西他千辛万苦才得到,好不容易可以洗髓颜仓溟的经脉,可却被他误打误撞的吃了。   若非他为了躲颜仓溟,提前离开,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一刻,旬离开始自责。   颜仓溟或许对他并不是爱,而是心魔作祟,才会对自己的师尊产生这样变态的心理。   而他作为师尊,应该做的,应是疏导,教育他向善,告诉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而不是,屡次躲避。   甚至屡次动手打人。   旬离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是否存在问题,为何会将颜仓溟教导成这样?   “也罢,明日我先同婉儿成婚,再带你回仙宗,亲自求师尊为你清除体内魔气。”旬离揉了揉疼痛的眉间,就这么昏昏沉沉的趴在被褥上,睡了过去。   翌日,天色大亮。   帝诀仙宗出来历练的弟子却全都齐聚营地。   只因今日,他们的五长老就要率先同空灵剑派的唐婉儿,拜天地。   两派弟子匆匆忙忙,也弄了不少红毯和鲜花,还在附近的百姓家,搜罗了两套婚服。   楚歌没来,他喝得烂醉如泥,任谁来叫,都不理不睬。   风青竹闻风而来,怀里还抱着长胖了一圈的小狐狸。   小狐狸一见到旬离就眯着一双眼一副享受的模样靠在风青竹怀里,看那傲娇的小模样,仿佛找到了什么靠山似的。   它醒来被颜仓溟丢在营帐的一个角落,旬离的帐篷戒备森严,它是妖身,根本靠近不了,只能凭着嗅觉,赶紧去找风青竹。   随后过上了混吃等死的日子。   风青竹这里真的太好了,好多好东西,灵宝,丹药,应有尽有……   还特别大方,什么都给她吃。   比那个只会打晕她的抠脚大仙颜仓溟好多了。   除了旬离仙尊,小狐狸又喜欢上了风青竹。   旬离本想走过去打个招呼,可宋河就一脸笑意的被簇拥着走了过来:“五弟,别磨蹭了,新娘子该等急了,快去,把弟妹给牵出来。”   旬离一袭红衣,衬得整个人越发肤白胜雪,眉眼精致,眼尾的余红还未消,更带几分别样的风情。   他就要娶妻了。   就要走上这条路。   颜仓溟从此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旬离心跳得剧烈,明明周围的人都开心的朝着他道贺,可是他笑得僵硬。   走到唐婉儿的帐篷前,一束黄色的小雏菊塞在了旬离手里。   “弟子颜仓溟,恭祝师尊新婚快乐,弟子来迟,还请师尊见谅。”   少年清冷的嗓音让旬离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还是回来了。   “去吧,进去迎接新娘子吧。”宋河哈哈大笑,对着旬离一个劲的使眼色。   大掌还拍了拍颜仓溟的肩膀,说了句:“你这小子长大了啊,你师尊没白养你。”   颜仓溟也笑:“师叔说的是,师尊养了弟子这么多年,弟子怎么也得报答报答师尊才行吧。”   旬离,趁着我外出办事,你竟真的敢把婚事提前?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旬离一步三抖。   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在众目睽睽之下,旬离走进帐篷。   数分钟之后。   旬离牵着一位美娇娘出现。   宋河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果然是郎才女貌,般配般配!快快快,三拜天地,这夫妻的名声啊,可就坐实了。”   旬离嘴角微微抽了抽,心头莫名不安。还有……唐婉儿这蒙着头纱呢,快被夸了成吗?   颜仓溟皮笑肉不笑,跟着众人鼓掌:“恭喜师尊师娘,祝两位佳人,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颜仓溟这话一出,旬离的右脚突然一崴,险些砸在地上。   “师尊可当心了,毕竟这里可不是雾淼峰,路可不好走呢。”颜仓溟不知何时,闪到了旬离的身侧,还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旬离身子微微僵硬:“无事……”   随即淡定自若的站稳了身子。   宋河又哈哈大笑:“五弟,娶个媳妇罢了,竟慌得连路都走不稳了?哈哈哈……”   周围的弟子也全都哄堂大笑。   颜仓溟却趁着这间隙靠近旬离,道了句:“师尊大腿根部的红痣,同师娘如今的头纱颜色,倒有几分相配。”   轰――   有什么东西,在旬离心里轰然倒塌。   颜仓溟别过脸,同弟子们一起笑着拍手:“拜天地啊,师尊,快……别误了吉时。”   宋河也连忙推搡着二位新人往前走:“快快快,那边香已经烧好了,先拜天地,日后回仙宗,再宴请四方来客补齐礼数。”   很快……   旬离和唐婉儿就被簇拥着,到了临时搭建的燃香台。   “一拜天地!”宋河立马扯开嗓门吼了一声。   漫天的鲜花落下。   透过重重花影,旬离看清楚了颜仓溟的表情以及他头顶悬浮着的“遗忘镜”。   旬离的心倏地收紧了。   颜仓溟想做什么?!有什么是他不清楚,不知道的?!   “别着急啊,这面镜子可以让净化这世间的丑恶,而记录美好,不如今日,就让这面镜子来记录师尊同师娘成亲的景色吧。”颜仓溟笑着上前,将那面铜镜放在了旬离正对的香台面前。   宋河被打断,有些不爽。   可看颜仓溟也是好意,便也不计较了。   立马又扯着嗓子吼了一句:“一拜天地!”   旬离浑浑噩噩的拜了下去。   脑子里却突然闪现,那晚红帐内,他汗流浃背,表情痛苦的模样。   “再拜!!”   旬离起身,那面铜镜中竟然反射出两具交缠的……   那般疯狂,他为鱼肉。   转头,周围的人都在笑,颜仓溟也在笑,那笑却不及眼底,眸中森寒一片。 第49章 师尊这是厌弃弟子了么?   周遭欢笑声一片,旬离脸色顷刻惨白。   颜仓溟依旧笑着,那般爽朗,口型却无声:“师尊,弟子送的礼物喜不喜欢?”   只要众人一转头,那镜面中的画面将会跟现场直播一般,旬离的脸面就会顷刻扫地,颜面尽失,名声尽毁。   大掌一挥,红袖在阳光下划过。   “啪……”镜面应声而碎。   画面也在此刻截止。   场面在瞬间安静。   旬离站在众人中间,整个人安静得可怕,手里的黄色雏菊和那日那处的感觉,让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真是傻,一直以为颜仓溟只是不懂人情世故,可能将他摆出这么多的姿势的人,怎会不懂人情世故?   喉头攒动,旬离闭了闭双眼:“这婚,我不结了。”   颜仓溟唇角扬起一抹笑,随即很快隐下去。   宋河的脸色骤变:“旬离,你在开什么玩笑?这礼,马上就成了,你……”   旬离面无表情:“师兄,我没开玩笑,这婚,我不成了。”说着,旬离将头上绑的红色发带直接扯了下来。   唐婉儿也在那一瞬间徒手掀开了头纱,凌厉的视线落在了颜仓溟身上。   可仅几秒……   唐婉儿就侧头看向旬离,开口道:“旬离哥哥,你不必怕,婉儿不在意那些,若今日成婚,来日所有的后果,婉儿都同你一同承担。”   唐婉儿隐约有些哽咽,娇小的脸蛋上挂了几滴泪珠:“旬离哥哥,有婉儿在,你不会受任何人的威胁。”   唐婉儿说完,率先跪在了那已经碎了的铜镜面前:“这婚!必须结!”   宋河懵了,可他也反应过来了:“什么意思?五师弟,有谁威胁你?”   风青竹原本也在一旁观礼,可他心里难受,便也没怎么注意现场的事情。这突然的转变,让他微微有些发懵。   威胁?   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胆敢威胁第一仙宗的长老?   周围的弟子开始叽叽喳喳争论着这件事。   唐婉儿看颜仓溟的眼神,似要吃人。   颜仓溟这狗东西!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她不是非要嫁给旬离,旬离若是不喜,她也不强求。   可如今,旬离竟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子折磨至此,谁人又能知旬离心中的苦楚?   颜仓溟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没错……   这镜面中的画面,他不仅让旬离看了,他还让唐婉儿看了。   但除了这对新人,旁人是断然不可能看见的。   但若这场婚礼真的进行到尾声,他也不介意,将旬离此番媚态,昭告天下。   “这婚,不结!”旬离固执的重复着。   大家都在等他一个交代。   可那般难以启齿的理由,他又怎能说出?   再有,大家或许都会站在他这边,但在两派弟子的包围下,颜仓溟能逃得掉吗?   唐婉儿气急:“冰绳鞭……”施术的手却被旬离拉住,抬眸,对上那双琥珀般明亮的双眸。   “婉儿,此事是我思虑不周,旬离从未真心求娶唐婉儿,种种无奈之下,使旬离违心求娶,还请婉儿师妹见谅。”旬离这话说的真心实意,说出来之后,自己都感觉轻松了许多。   唐婉儿有些错愕,但她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只问了一句:“旬离哥哥,此话当真?”   难道不是颜仓溟以那镜面中的污浊之事,逼迫于你?   或者……   唐婉儿最终沉默。   旬离点头,退后两步,九十度弯腰道歉:“旬离糊涂,一时任性闹了这么大乌龙,日后婉儿师妹有事,可尽情吩咐旬离,旬离愿以此赎罪。”   颜仓溟再也笑不出来了。   心里难受得紧。   这是他要的结果吗?   不是……   他只是不想让旬离成亲,仅此而已。   “无妨,婉儿不怪旬离哥哥,婉儿真心想嫁的夫君是能够将婉儿放在心里的夫君,既然两心不悦,婉儿也无意强求。”唐婉儿俯身弯腰,落落大方的对着旬离回了一礼。   旬离哥哥,你被他逼迫至此,仍旧不愿说出半点同他有关的东西,明明有两全之策,你却将人保护得这般好,只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他有多纵容吧。   唐婉儿复杂的看了颜仓溟一眼,随即:“空灵剑派弟子听令,即可返回眉山。”   “是!”   唐婉儿很快就带着人离开了。   她承认,旬离是个优秀的男人,但也得她能驾驭才对。   那画面,的确触目惊心。   她气愤之余,也看出了些端倪。   若当真拿他当徒弟,旬离,你岂会表露出享受的神色?   你身为第一仙宗的长老,颜仓溟哪怕再厉害,只要你想,又怎会受人牵制?   世界上每一种感情她都尊重,旬离那般要自尊,可颜仓溟却用这样的方式,只怕这两人的感情,还要走一段弯路。   她唐婉儿,生来便是空灵剑派的大师姐,她的使命和责任,就是空灵剑派和天下苍生。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她也不强求。   她只希望,这世界上,有情之人都能终成眷属,三界能够和平共处。   她也希望,下次,别遇到像旬离哥哥一样的人了。   宋河看着旬离,脸色微沉:“你要如何向师尊交代?”   旬离抬眸,眼中似有几分痛苦挣扎之色:“二师兄,让我好好静静吧。”   随即视线落在颜仓溟身上:“随为师来。”   “如今三界不稳,你该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宋河连忙补充了一句。   旬离点头:“还请师兄带弟子先回去,师弟过两天便回来。”   说完……   旬离踩着月华离开,颜仓溟紧随其后。   不知行了多久。   天空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旬离仍旧是一句话没说,继续往前。   “有什么火冲我发,那遗忘镜,旁人看不到里面的画面。”手腕被人拉住,头顶也撑了一把伞,少年略微纠结的嗓音响起。   旬离只觉心寒。   他这算什么?   自己被xxoo,却浑然不知?   “滚!”甩开颜仓溟的手,旬离朝着地下飞去。   颜仓溟皱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但他是不会承认自己错了的。   “师尊这是厌弃弟子了么?”少年带着哭腔的嗓音再次响起。 第50章 师尊难道不要弟子了么?   旬离此时已经无法理清自己的心情。   又来这招?   这以前的哭都是假的吧?   “颜仓溟,你真是个混蛋!”旬离转头,一巴掌就拍在了颜仓溟的脑袋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砰――”膝盖一弯,颜仓溟直接跪下。   魔刃忍不住颤了颤,主人……   不带这么玩的,苦肉计也不是这么使的。   月华居高临下的看着魔刃,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它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旬离错愕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颜仓溟,一时竟卡壳不知要说些什么。   颜仓溟抬头,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弟子知道弟子的深情配不上师尊,可那日弟子见了师尊的梦境……”   旬离心中咯噔一声。   梦境?什么梦境?   难道是那次在潭夜的梦境中……   他对颜仓溟做的那些事情?   “以为师尊也是有些喜欢弟子的,那日弟子扮女装,也是为了让师尊高兴,弟子那日……情不自禁……”颜仓溟似乎说的很是为难。   旬离却瞬间感觉自己天旋地转。   他没忘记,潭夜那次,他还怀疑……   自己不直……   居然在梦里对自己的徒弟做那样的事情。   “你……怎么看到的?”旬离也不傻,还是询问了一番。   颜仓溟红着一双眼眶:“那日弟子担心师尊的情况,后来也进了师尊的梦境。”   “扮女装那日,师尊嘴上说着不要,可身体却很诚实,明明师尊您后来也很享受不是吗?”   旬离脸红耳赤:“颜仓溟,你够了!”遗忘镜的画面就像破碎的电影碎片,重复在旬离眼前播放着。   可颜仓溟哪里会有停下的迹象。   他会好好帮旬离回忆回忆,那晚的记忆。   颜仓溟越说越荒唐,偏生还是一边哭一边控诉旬离:“弟子很累了,可为了让师尊舒服,弟子还是奋战了一夜……”   什么叫为了他舒服?   一个人怎么能把无耻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旬离气急:“颜仓溟!你再不闭嘴,我就……”   月华也忍不住了。   疯狂震动!   主人,这个狗东西,他骗您!   他把你迷晕,还把月华拿破布盖起来丢在墙角一夜!   一晚上!一晚上他都没停!不仅如此,他还让方圆百里的人全都熟睡,甚至把小狐狸揍了一顿,还冤枉了无辜躺枪的梦魔……   啊对!这一夜的电闪雷鸣,都是魔刃这狗东西搞的!   主人,你的晚节被这狗东西毁了啊!!   主人,你不要信颜仓溟和魔刃这两个狗东西啊!主人!!   月华震动的频率让旬离拿不住,直接掉在了地上。   颜仓溟眼神微冷,魔刃抖了一下,立马释放出魔力,压制在月华身上。   月华动不了的,他嘶吼的嘴,此刻被一股雾气狠狠的捂住。   “月华,你再唧唧歪歪,本大人现在就灭了你!”魔刃是真气,月华这狗东西,以为自己说的话,他听不懂吗?   旬离看着躺在地上的月华,有些懵,有些不知所措。   或者说……   是颜仓溟越来越荒唐的话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师尊,您明明抱弟子那样紧,为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拒弟子于千里之外?”颜仓溟双膝跪着走上前,双手伸出,抱着旬离的两条大腿。   旬离瞬间抿唇不语。   他此刻早已乱了章法。   若是颜仓溟强制性的对他,他还能奋力反抗,直接打一架,或许他心里还痛快些。   没想到……   颜仓溟居然来这出?   “师尊,弟子知道今日犯了大错,但弟子若是不这么做,师尊就要成为别人的了,弟子……”颜仓溟说着说着就哭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旬离被哭得头疼。   眉头皱成了“川”字。   月华被封着嘴,整把剑被压在地上,若是人型,主人就能看到他憋屈的模样了。   它一定努力修炼!   魔刃!该死的狗东西!   颜仓溟!该死的狗东西的狗东西!   “师尊,别生弟子的气了好不好……沙陀灵草,是弟子故意留给师尊的,师尊受魔气侵染,是弟子那晚做的孽,师尊罚弟子吧,弟子毫无怨言,师尊……”   旬离着实听不下去了:“够了,别提那晚了!”   旬离突然就退后了好几步。   颜仓溟一时不备,往前扑在了地上,仰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旬离,哽咽:“师尊难道不要弟子了么?”   旬离:“……”他是怕了,转身就走。   再心软,他的下场,就跟那株盛开的雏菊一样。   颜仓溟看着旬离离去的方向,唇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下一瞬,视线就锁定在躺平的月华身上。   那猩红的眸蕴含着警告。   “月华,你再破坏我的好事,你信不信下次,你就是把破剑了?”颜仓溟低声警告。   月华抖了抖,默默的趴在草地上。   颜仓溟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旬离的身影越行越远。   颜仓溟也不着急。   他仰躺在草地上,原本的毛毛细雨开始逐渐变大,他就这么躺在那儿。   他笃定了……   旬离会心软。   魔刃的剑灵附在月华身上,猖狂的笑了两声:“月华,下次你若再阻挠本大人主人的好事,那!”   “本大人可就不介意换种方式让你闭嘴了!”   魔刃这话,让月华心惊。   所谓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剑灵。   颜仓溟那货色是这个鬼样,那魔刃肯定也是同款货色。   这主仆二人,真真真好不要脸啊!   魔刃早已修成人形,修为不知比他高多少倍,也就意味着……   颜仓溟的修为铁定也很高。   可怜他的主人,浑然不知……   怪就怪在,颜仓溟真的太能演了,演技比舞台上的戏子还要精湛几分。   若非它一路看着,只怕也要被蒙蔽。   月华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奈。   雨逐渐越来越大。   颜仓溟不知淋了多久,浑身都透心凉的时候,一声叹息终于在耳边响起。   “颜仓溟,为师要你以天发誓,今后再不可对为师有任何不轨之念,不轨之行为。否则,再有一次,逐出师门,永不再是为师的弟子!”   颜仓溟回头,旬离一袭红衣早已淋湿,眼角红红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颜仓溟喉头微微滚动……   以天发誓……   不就是个破天,他届时捅破就是!   何况,他何时稀罕做旬离的弟子?   颜仓溟起身,再次跪在旬离面前,低头,嗓音微哑,一脸忏悔:“弟子谨遵师令……” 第51章 你可愿与我共看风雨?   旬离叹息了两声,他好像确实不会教旬离了,他好像越教越歪。   “那遗忘镜的画面,你可还有?”   颜仓溟摇头:“没有了,被师尊砸了。”   旬离觉得有些委屈,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发泄,眼圈始终红红的,心里有万般滋味,五味杂陈。   “师尊,弟子以后……不会这样对您了,弟子知错了。”颜仓溟起身,走过去站在旬离面前,低着头站在他面前。   旬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   “罢了,颜仓溟,回去之后,为师会想办法洗净你的魔气,届时,你便出山历练吧。”旬离转身,想走。   可一具滚烫的躯体贴在了他的身后。   “师尊,弟子无心伤您……”颜仓溟拥着旬离的腰身,眼神复杂。   他无意这么极端,可他控制不住。   一想到旬离即将成为别人的丈夫,他就压抑不住怒火。   父王为修炼秘术,已经沉睡。   魔界暂时交给了魔族四大长老掌管,他匆匆回了魔界,又日夜兼程的赶回来,只为了留在凡间。   他是何时对旬离有意的?   明明最开始只是见色起意,只是想报复而已,可一路走来,他屡次心软不说,还次次因旬离乱了分寸。   当年被父王送进帝诀仙宗,他是恨的,他明明是魔界少主,可却被封印魔力,被人欺压,屡次差点死在这些道貌岸然的仙人剑下。   他那年……   不过十岁……   孤身漂泊数年,他才在十三岁那年,拜入帝诀仙宗,后又成为旬离的弟子,一折磨就是三年,他尚未清除魔族的根基,却要转修灵力,几次三番险些死掉。   那些所谓的仙门百家,名门正派,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师尊,你从不护我。   我独自熬过三年……   怎会不恨?   旬离没推开他,他脑子里也在重复播放着过往种种,原主对颜仓溟所作所为,确实过分,他一直以为时间长了能够抚平他的伤口。   但他错了,经年之痛,怎会短短几个月就全部消失?   “颜仓溟,你心里对为师有怨,为师知道,蛇群没能将为师杀死,你就以这种方式来羞辱为师曾经犯下的错吗?”   旬离一句话,让颜仓溟的身子抖了抖,眼里的情绪也变了。   他一直以为旬离不知,没想到……   旬离则闭了闭双眼,他二十五年的贞操啊!!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   他赔钱就算了,他还把自己给赔上了!   眼泪混杂着雨水,汩汩的流下。   “师尊,弟子真的……”颜仓溟不再拥着旬离,而且退后两步,双膝跪地:“真的错了。”   看到旬离眼里的恐慌和害怕,以及独自走在雨中孤独的背影,他觉得自己确实做的过了……   主人做什么,武器就得跟着做什么。   刚刚颜仓溟并不服气,所以魔刃可以压制月华。   可现在……   颜仓溟是彻底认错,魔刃就压制不住月华了,只能被迫从月华身上下来,不情不愿的跪在月华身侧。   月华别提多高兴了,他巴之不得骑在魔刃头上,可他怂……   只能乖乖的躺在那,挑衅的看着魔刃。   魔刃闭着眼,就是不看他。   “可当真认错?”旬离回头,眼睛还有些肿,可到底还是不舍得颜仓溟跪在雨里,随手掐了个发诀,挡住了雨滴。   颜仓溟心尖微微有几分触痛:“是,弟子认错,师尊想怎样罚,弟子都愿意领罚。”   看着颜仓溟匍匐在地的后脑勺,旬离脑瓜子嗡嗡嗡的疼。   这家伙,一向惯会演戏。   他本不想相信他的。   “罢了,你起身吧,为师带你去看看,如今的凡间。”旬离转身,率先走在了前头。   “师尊,你会抛弃弟子吗?”颜仓溟孤零零站在雨幕中。   一如当年……   他拜旬离为师那日,他站在狂风暴雨中,整整三天三夜。   旬离停住了脚步,深吸了两口气,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转身又朝着颜仓溟走去,他的五官在颜仓溟眼中越来越清晰。   滂沱的雨幕中,他再次撑起结界,替颜仓溟挡住雨幕,有些泛白的手朝着颜仓溟伸出:“仓溟,这世上苦难万千,并非只有你我受难,苍生亦是如此。你可愿同为师同行一程,携手共看云雨?”   那段昏暗的日子,的确是颜仓溟心里的阴影,也许受的苦难太多,才养成颜仓溟如今的性子。   最后……   最后再试一次。   他愿意再次把自己赌进去,他想带颜仓溟去看一下,凡间普通的夫妻生活,以及普通人的爱恨情仇。   或许,他能够让颜仓溟逐渐走上正途。   若是颜仓溟不想修灵力,他也不逼迫,只要不用魔力害人,他也愿意一辈子护着他。   有他在,这三界,也无人敢对颜仓溟动手。   只是……   颜仓溟,若是这次,为师依旧无法将你带回正途,你我师徒情分,便到此为止吧。   颜仓溟心中是震撼的,这种情况,若是旬离打他或者抽他,他也是乐意接受的。   可……   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反而让他有些眼热。   喉头攒动,颜仓溟伸手握住了旬离的手指:“师尊,弟子愿与你同行。”   旬离握住颜仓溟的手,带着他往前走:“仓溟,以真心方能换真心,日后,莫再对为师谎话连篇了。”   颜仓溟沉默了一瞬。   他突然有些看不明白旬离了。   不对……   自从旬离醒来,他就再也没有看懂过他。   但低头看去,两人相握的手,掌心的温度都是这般高。   师尊……   您的心也并不平静吧。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颜仓溟这一次,说的是真话。   他不会再用遗忘镜了。   魔刃出鞘,镜面在雨中瞬间四分五裂。   月华默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颜仓溟,终于做了一件人事了。   月华叹息的对着魔刃说了句:“你主人,五句里有三句都是假的,流的眼泪没一滴是真的……”   魔刃冷冷的瞅着月华。   月华低头:“善恶到头终有报哦!”   魔刃脸色微青,可月华被旬离握在手里,他动他不得。   颜仓溟的余光从未离开过旬离,他对旬离……究竟是怎样的…… 第52章 师尊,您在要弟子的命   雨过天晴。   南疆,神武城外的一间破庙。   连日来的辛苦,让旬离头一次病倒。   没有任何预兆,夜里突然发了高烧,所幸颜仓溟一整夜没睡,发现了不对劲。   额头滚烫的温度吓了颜仓溟一跳。   手掌凝聚出冰,用衣服包着,放在旬离的额头上,他自己则坐在旬离的身侧,时不时以魔力催动冰袋。   天色大亮……   旬离醒了,一开口,嗓子便跟火烧一样。   颜仓溟连忙接来水,喂旬离喝下。   “师尊,抱歉,是弟子害您受凉。”颜仓溟眉宇间尽是自责。   旬离躺在稻草堆上,脸色微微有些白,整个人虚弱得不行,可他还是摇摇头:“世人尊为师一句仙尊,可为师到底凡人之躯,生老病死,乃是常态。”   颜仓溟心间有些发酸,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凡人的寿命,不过区区百年。   哪怕旬离是修仙的,寿命也不过几百年的光阴,人亦会逐渐老去。   除非得道飞升神界,才有寿命同天齐的厚泽。   但……   仙魔自古不两立。   神界那群伪君子,已经许久不曾公开露面,可若是被那群人知道,旬离能够牵制他,只怕旬离会被利用。   “师尊,凡人寿命短,行乐更需及时,弟子日后,不再惹师尊生气了。”颜仓溟眼圈周围红了,俯身趴在旬离胸口,只是这一次,不敢再乱动。   旬离微微皱眉,这般亲密总觉得不好。   但不知为何。   他还是没有推开。   或许……   他的确对颜仓溟太过纵容了些。   “仓溟,凡间寻常夫妻,亦是相互尊重方能白头。而寻常师徒,亦是抱着敬畏之心,方能不违本心。”   旬离脑袋晕晕的,可他总觉得,要让颜仓溟分清,夫妻和师徒的关系。   “师徒,是一路相伴,砥砺前行,为师于你,可以是师,亦可以是友,唯独不能是夫……”   旬离眼神有些迷离:“若你我超越了那道界限,你会受世人诟病,日后……无论如何都抬不起头,你还小,不知世俗可怕,世道艰难……”   旬离眼中似乎有泪。   他也不知为何,心里就是难受得紧。   “世俗可怕,世道艰难……”颜仓溟轻笑了两声:“师尊,弟子何时怕过这些……”   “弟子本想将隐晦的爱意隐藏……”颜仓溟闭了闭双眼,再睁眼时,眼中已是清明一片:“可弟子忍受不住……”   “弟子的爱炙热万分,理智早已沉沦。要弟子停止……”   “师尊,您是在要弟子的命。”   旬离脑瓜子嗡嗡嗡的作响。   这是头一次吧。   颜仓溟乖乖的趴在他怀里,将隐晦的爱意诉说到极致。   “不是夫,可以是妻。”颜仓溟起身,低头看向旬离。   这一次,旬离看清了颜仓溟眼里的欲望,那般赤裸的占有欲,想让人忽略都难。   许是高热……   旬离似乎不怕颜仓溟了。   但他想再开口,却说不了什么。   “师尊,弟子不再逼你,可你也别推开弟子,你说过的,弟子是唯一的,你要爱护弟子一生一世的……”颜仓溟似乎又耍起了无赖。   旬离恍然想起,每一次,颜仓溟向他索要抱抱时,都会诱导着让他答应一些条件。   他只当颜仓溟还小,没有安全感。   殊不知……   那狼崽子早就一步步的挖下陷阱,等着他跳了。   “你我师徒……”旬离脑袋很昏,心跳很剧烈,那夜少年的体温好像就跟他如今的体温差不多,脑海里是浮现的……   是遗忘镜中的画面。   他忘不了……   纵使知道荒唐,无耻……   他也忘不掉。   他真是……   枉为人师……   “师徒又如何,师尊,是您教导弟子,这世间人和物,存在即合理。”   “弟子爱慕师尊,莫非就是什么恶心的事情不成?”   旬离被堵得哑口无言。   教歪了……   “为师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许是高热,旬离的双颊泛起了红,连带着眼神都有些闪躲。   唇瓣嫩嫩的,很令人向往。   颜仓溟看了旬离半响,眼里终于头一次出现了宠溺和些许心疼,他往稻草堆上移了移,手指抚上旬离的脸颊,嗓音放软了些:“不老,师尊正当年少,弟子很是喜欢。”   旬离有意躲避,可颜仓溟却不让他走。   手臂从旬离颈下穿过,强行将旬离揽进怀里,在旬离炸毛之前,颜仓溟开口:“弟子安分,定不对师尊动手动脚,今日所言,明日师尊醒来,可当弟子从未说过。”   旬离浑身软弱无力,感觉每一根神经都在扯着脑瓜子疼。   事情……   是从什么时候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额头冰冰凉凉的,身边好像躺了个大冰箱,外头太阳正盛,旬离往大冰箱那缩了缩,凉快了些许……   “你我是禁忌,不可坏了规矩……”   怀中人呓语。   颜仓溟低头,旬离那张皱眉的小脸映入眼帘,手指伸出,轻揉着旬离的额间。   颜仓溟不明白。   旬离到底在顾忌一些什么。   若是这天不容,他就反了这天。若是这世道不容,他便收服这世道。   他颜仓溟,终其一生,连死都不怕,还会怕这世俗吗?   俯身,冰凉的唇瓣映在了旬离的发间,眉间,眼帘上……逐渐往下,是高挺的鼻梁,是殷红的唇瓣,是完美的下颌线。   他的师尊,如同上帝的佳作。   “罢了……”颜仓溟收紧手臂。   从前,他想将所受苦难,都在旬离身上讨回。   可如今旬离这般病着,却比他看不到希望的十多年还要难熬。   “师尊,对不起。”有什么从颜仓溟眼角滑落。   衣袍下的双脚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转化成蛇尾,比这破庙的柱子还要粗壮几分。   这稻草躺着,总归是不舒服的。   他的蛇尾冰凉如海底深水,是降温最好的东西。   颜仓溟小心翼翼的,将蛇尾围起来,再将旬离抱起来,放进去,慢慢收紧蛇尾。   那张俊脸,静静的趴在绿色的蛇尾上,衣裳被颜仓溟施法收走。   旬离终于感觉到了凉意,不禁伸出双手,迷迷糊糊的抱了过去……   仿佛置身水中,浑身都很舒服,旬离不禁把手掌打开,放在上面,滑溜溜的,让他浑身的细胞都在放松。   颜仓溟眼中有几分无奈,自己也没闲着,蛇尾始终有蛇鳞,他虽收敛,可也怕旬离乱动被划伤,就这么一直看着注意着。 第53章 师徒心思各异   月华静悄悄的躺在角落,他身上散发着微弱的白光,自己却浑然不知。   魔刃也竖立在墙角,看见这一幕,神情微微变了变。   这是要修成人形的前兆。   魔刃抬眸,看向盘踞的蛇尾,里面的人他看不清楚,但……   这种时候,旬离的修为居然要再上一个档次了。   莫非情,也算劫?   神剑修成灵身,这意味着,旬离的修为精进不是一点半点,怕是旬离……即将踏入半仙的境界。   凡间本就灵力稀薄,几千年,或者几万年才会有那么资质上佳的人修炼成仙。   魔刃突然想到了什么,细细朝着旬离看去,那蛇尾上的鳞片光泽,居然暗了些。   心中不由得大骇。   主人,你竟以魔力强行转成神力……   “主人,您……”魔刃想说什么,颜仓溟那双绿瞳却幽幽的盯着他。   魔刃闭嘴了。   他不该一时失了分寸。   月华还在……   魔刃又乖乖的退回去了,颜仓溟为何能将魔力强行转成神力,皆因颜仓溟的母亲,乃神界的上神,只是早已身陨。   颜仓溟也算拥有半个神脉的人,故而当初才能压制魔力,修灵力。   只是不曾想这灵力,却在燕云台受罚时,被清得干干净净。   颜仓溟脸色有些透明,可低头看旬离时,眼里的温柔却愈发浓烈。   说来好笑,他当初还想着抽旬离的神魂来助自己修炼,如今自己却不惜以损耗元神为代价,助旬离修为再上一层楼。   旬离全身滚烫的温度终于逐渐降了下去。   颜仓溟将他衣服穿上,化为人形,便体力不支,沉沉的睡了过去。   颜仓溟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声音很是嘈杂,吵得他脑瓜子嗡嗡嗡的疼。   睁眼……   是有些模糊的人影,等再凝神看去,一群小孩子围绕在他身边。   见他醒来,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着跑开了。   “大哥哥醒了,大哥哥醒了……”   颜仓溟一脸莫名,转头,还有一个奶娃娃蹲在他身侧,痴痴的笑着看着他。   “小孩?”颜仓溟有些僵硬的开口。   那四五岁的奶娃娃甜甜的笑了两声:“大哥哥,你都这么高了,还要人背……你好羞羞哦――”说着,奶娃娃吐了吐舌头,就跑远了。   颜仓溟微微一愣,魔刃提醒:“主人,是旬离仙尊一路将您背到这个梧桐村子里的。”   颜仓溟起身,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此时天已经黑了,可这个村子并不安静。   他躺在屋檐下的草席中,一开始视线受到了阻碍,故而现在才看到,在二十米外的空地上,有两堆比房子还高的火堆,不少村民围着那篝火,手拉着手跳舞,还唱着颜仓溟听不懂的民谣,小孩子们在大人中间钻来钻去,阵阵欢声笑语传进他的耳中。   透过重重人影,颜仓溟正在寻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可他视线搜罗了一圈,也没发现……   “离哥哥,离哥哥,那个大哥哥醒了耶!醒了耶!”   身后传来小童清脆的嗓音。   颜仓溟回头望去,旬离满头青丝慵懒的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绑在后脑,人正蹲在火炉前,弯着腰,用勺子搅拌着什么。   听到小孩子的话,旬离笑着道谢,随即立马盛了一碗汤端在手里。   转身……   颜仓溟却已经阔步朝着他走来,少年已经又长高许多了,旬离隐隐有种,再过个几年,颜仓溟的身高怕是完全碾压他这个师尊了的感觉。   “趁热,把汤喝了吧。”旬离将手中熬好的蘑菇汤,递了过去。   颜仓溟眸中似有笑意,嗓音微哑:“师尊喂我可好?”   旬离身影微微顿了一瞬,小脸红扑扑的,许是刚刚火光照的。   周围的孩子可不少,牛二娃最是调皮,笑嘻嘻的围着颜仓溟转圈圈:“大哥哥羞羞,喝个汤还要离哥哥喂……”   这一来,小孩子们都可起劲了。   个个拍着手手围着俩人转圈圈,小何头一蹦一蹦的,还整齐划一的开口道:“大哥哥羞羞……大哥哥羞羞……”   颜仓溟眼神微微暗了一瞬,耳尖也有些莫名的发热,可他的视线就是舍不得离开旬离那张令他神魂颠倒的脸。   颜仓溟羞没羞,旬离不知道。   反而是他自己,或许是受不了颜仓溟那太过炙热的眼神,也许是不太受得了这个气氛。   只见旬离连忙拉起颜仓溟的手就将碗放在他掌心,怒瞪一眼:“喝个汤还这么矫情,惯得你!”   旬离说完,就不再看颜仓溟,而是笑眯眯的弯腰道:“小朋友们,别绕溟哥哥了,离哥哥带你们去玩好不好?”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   旬离看了颜仓溟一眼,嘱咐一句:“这是梧桐村,附近有梧桐妖出没,你去后山等为师。”   颜仓溟很不想跟旬离分开啊,这些小孩子能得到旬离温温柔柔的问候,他真的很羡慕啊……   不过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师尊。”   颜仓溟叹了一口气,就快步朝着后山而去。   梧桐村的后山,种满了梧桐树。   颜仓溟就站在入口处,静静的等待着,可要看子时都要到了,他的那位好师尊还没来。   就在颜仓溟逐渐烦躁的时候,旬离终于出现了。   还没来得及跟旬离说一句话,手腕就被拉住,拽着他朝深处走去。   “师尊……”颜仓溟一脸懵,他从醒来到现在,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   旬离侧头,压低嗓音:“别说话……”   秋日的晚风最是凉快,旬离拉着颜仓溟,奔跑在梧桐林中。   颜仓溟心下触动,这越走越深,莫非说什么有梧桐树妖都是假的,是师尊想起那晚的感受,想来一场丛林生存战?想感受一下……   野外生存的刺激?   师尊莫非幡然醒悟了?觉得他好,所以接受了这段隐秘的,难以启齿的感情?   想着想着,颜仓溟的眼神就亮了,握旬离的手渐渐紧了不少。   旬离却一心扑在了捉妖上,这梧桐村今晚的篝火晚会就是为了让这梧桐妖放松警惕的。   而从村民的口中,旬离得知,这梧桐妖对容貌上好的男人感兴趣。   想来是个女妖。   旬离这才把颜仓溟丢在屋檐下,又让他站在后山入口处吸引梧桐妖的目光。 第54章 就,离谱   很快,周围的光是一点都没有了。   梧桐树越来越茂密,连月光都被树叶挡住,眼前是一片黑暗。   旬离的速度变得慢了。   若非这梧桐妖有隐藏妖气的妖术,他才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正当旬离努力感知方位的时候,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人抱在怀里。   “做什么?”旬离脑子一瞬间就乱了。   因为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其他感觉就更加明显。   胸膛相贴的那一刻。   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见。   “师尊,弟子想你了。”颜仓溟抱紧旬离,蹭蹭他的脸颊。   旬离一张老脸在黑暗中迅速发红发烫:“你真是不分时候,为师带你捉妖,是为造福这一方百姓……”   颜仓溟老实点头:“师尊,弟子就想抱一下就好了……”   旬离还是抗拒,立马就想把人推开。   可颜仓溟反而将人抱得更紧:“师尊,弟子真的想您……”   黑暗中,颜仓溟有力的手指握住了旬离的掌心,带着他往下:“不止弟子的脑子难以控制,弟子的身体也剑弩拔张……”   旬离的脑袋在那一瞬间就炸了。   快速的缩回手,立马转身,飞快的勾着头向前走。   该死!说了不可有不轨的行为!   怎么还这样!   颜仓溟唇角却抑制不住的扬起,可就在他打算去追旬离的时候,耳朵微微响了响……   魔刃:“主人,好强大的妖力。”   颜仓溟神色严肃了几分,快速跑着去追旬离。   这实力,只怕是已经修炼成妖王级别了,虽然旬离实力强大,可他还是有几分不放心。   一阵凌厉的风从颜仓溟身后袭来。   “魔刃!”电光火石,身后的树藤被悉数斩断。   “师尊,你在哪儿?”颜仓溟再次抬眸,旬离的身影却已经不见了,颜仓溟有些着急。   可梧桐树林突然移动,周围的梧桐树似乎长了眼睛,纷纷朝着颜仓溟而来,藤条密密麻麻开始生长,逐渐将颜仓溟包围。   “该死,魔刃随我闯出去!”一双绿眸散发着幽幽绿光,颜仓溟提剑,魔力直接注入魔刃,一刀下去,无数藤条应声而断。   可这东西,似乎斩之不尽,越斩,越是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   魔刃有些力不从心。   颜仓溟刚刚损耗了不少魔力,连元神都有些受损,这么一次次的消耗下去,只怕……   然……   就在颜仓溟满头大汗,准备飞身而起时,一把灵剑从虚空中飞了过来,速度极快,几个呼吸的瞬间,周围的藤条就已经被悉数斩下。   魔刃抬眸,一位青衣少年站在了他们面前,那张脸蛋肉肉的,似乎还没长开,身高也不高,约莫一米六的样子,看魔刃的眼神带着怒气。   “月华?”颜仓溟试探性的叫了句。   月华气呼呼的,可还是不敢惹颜仓溟这个大魔头,只好奶声奶气的道:“主人让我来接你们,真没用,被小藤条就困住。”   魔刃冷眼丢过去:“你……”   月华叉叉腰:“你什么你?你不是说要保护你主人嘛,这么没用还保护什么?”   魔刃还想说什么,颜仓溟就看了他一眼,随即对着月华道:“师尊在哪?”   月华还想耀武扬威两句,可颜仓溟阴阴的看着他,他……   “我这就带你过去。”随即率先大步走在了前头。   魔刃愤愤不平,可颜仓溟却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你最好收敛你的性子,别惹了月华。”   魔刃瞬间感觉脑壳疼。   月华这小人,怎么就修成人形了呢?他以后的日子,要难过咯!   很快……   月华就带着颜仓溟到了。   旬离正在和梧桐树妖对战,周围依旧很黑,可旬离一袭白衣,速度极快的穿梭在树林中,手中的灵球一个接一个的甩出。   “砰-砰-砰――”响声巨大。   若非颜仓溟有一定的实力,只怕要连旬离的速度都看不清。   “轰隆隆――”天边突然乌云翻滚,雷声轰鸣,闪电直接撕开天幕,犹如一条条小蛇,嘶嘶划过天际。   “雷劫?!”颜仓溟的瞳孔微震,这个时候,旬离竟然来了雷劫。   魔刃也有几分颤抖:“主人,旬离仙人的修为是您强行转成神力,只怕这雷劫的威力,不小……”   梧桐树妖原本面目狰狞的想要撕了旬离,这龟孙竟然敢算计她。果然,再好的皮囊都摆着一副丑恶的嘴脸。   可她还没打过瘾,就被这雷劫吓到了……   旬离转头,周围的藤蔓顷刻消失。   唯独剩天边的雷声响彻云霄。   “师尊,这是天劫,以你我如今的修为,只怕扛不住。”颜仓溟朝着旬离跑了过去,直接拽住他的手就飞向天际。   “轰隆隆――”一道天雷直接朝着旬离的脑袋劈下。   颜仓溟脸色微变,下意识的伸手把旬离拉到身后。   可旬离却飞身而起,手掌向上,灵力悉数聚集,直接接了上去。   “噗――”一口鲜血从旬离口中喷出,身子被打落。   颜仓溟回头那一瞬间,肝胆俱裂,双膝跪地,直接划地过去,将跌落的旬离抱在怀里。   “师尊!!”颜仓溟吓得浑身都在止不住的抖。   他只顾着弥补旬离,却忘了,以旬离如今的修为,再上一层楼,便是半仙,那是要历天劫的!   月华急忙上前:“合欢,合欢可隐藏仙气,快快快……”   魔刃也反应过来:“主人,魔族的气息能掩盖仙气,您……”身上有神族血脉,不会有事……   可魔刃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轰隆隆――”又一道天雷劈下。   月华和魔刃瞬间就被直接劈晕,人形直接被劈没,双剑倒在一起,冒起两股青烟。   月华昏迷的前一秒:“晦气!”   颜仓溟管不了这么多,俯身,就直接吻了上去。   旬离心口慌得紧,他怎会这个时候来天雷??   天边的雷电依旧不绝,雷声依旧滚滚而来。可是……没再劈到他们身上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旬离想再试试,可刚刚离开颜仓溟的唇瓣,那雷电就像找准了位置,朝着他脑门就飞速下来……   颜仓溟恼得脸色铁青,大掌直接把旬离的双手握住,反折在身后,搂起他的腰,就再次张嘴咬了下去。   “砰――”那雷转了个方向,直接劈断了梧桐树。   就……   离谱……   旬离震惊,无意张开口,却给了那人可趁之机…… 第55章 他明明应该是个直男   旬离的心再一次不平静了。这一次,他甚至忘记了反驳,也忘记了闭眼。   颜仓溟没有像以往一样鲁莽,动作和吻都很轻柔,他心里知晓,旬离并非对他无意,只是这世道的枷锁,让旬离放不开。   没关系,他这次愿意来慢慢等旬离解开心结。   少年的轮廓很是清晰,颜仓溟其实长相很合适他的审美,五官刚俊,很有男子气概……   雷声不知何时停了,旬离也不知自己何时就衣裳半解了……   睁眼时,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   旬离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好像有什么确确实实在他心里改变了。   但他为人师表,这份特殊的感情令他难以启齿。何况……他的生活,本不该是这样的。   “起来。”旬离侧目,有些尴尬的推了推身上的人。   颜仓溟很听话,立马起身,随即弯腰朝着旬离伸手:“师尊尊,弟子拉您――”   旬离没拒绝,可总觉心跳如雷。   两人相对而站,旬离眼神闪躲,嘴唇还有些泛着水光,颜仓溟火热的视线看得他难受至极。   “回……回村吧。”旬离率先转过了身。   可却踩到了一根烧焦的树枝,险些绊倒。   “师尊……”颜仓溟想伸手扶。   旬离就跟触电一样,一蹦三丈远。   在触及到颜仓溟疑惑的目光时,旬离尴尬的笑笑,直接转身,落荒而逃……   颜仓溟呆在原地愣了三秒,随即一口洁白的大白牙直接露了出来,连带着看那根烧焦的树枝都顺眼多了。   没错,刚刚那最后一道雷,就是在千千万万的梧桐树中,劈到了梧桐树妖的老家。   蹲下身,颜仓溟眼里虽然仍旧有笑意未散,可却对着那根烧焦的树枝说了句:“本王念在你修行不易,就不破了你的根基了,日后好好修行造福梧桐村百姓,否则……”   颜仓溟指了指上面:“这玩意儿劈过的人,可记得非常清楚呢。”   说完,颜仓溟挥挥袖子,带走了晕厥在地上的两剑,去追他家师尊去了。   那根烧焦的树枝在地上动了动……   啪,一声。   就直接断成两截。   梧桐妖顷刻落泪……   她修行千年,没被人打死,被天雷给劈死了!她还连一句话都来不及吐槽……   她扎根梧桐村这么多年,在妖界也算数一数二的人物了,谁知……   天空猛然下起了暴雨。   周围都是被烧焦的树干树枝,梧桐妖趴在那,只剩最后一口气撑着流泪。   两人回到梧桐村口的时候,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只能暂时找一凉亭避雨。   魔刃和月华都被颜仓溟收到了储物袋里,故而,此刻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明明都有法术,可偏生……就是忘了。   旬离低着头整理自己潮湿的头发和衣裳,看似镇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有多慌得一批。   “师尊……”颜仓溟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旬离有些颤抖:“怎么?”   “弟子若是愿意今后除魔卫道,一心向善,师尊可愿同弟子结为道侣,共同捍卫师尊心中的道?”   这话,便是颜仓溟最高的诚意了。   父王已经闭关,他愿意重返魔界,关闭魔界出口,以封印整个魔界为代价,来换旬离的一世长情。   这样的后果,对颜仓溟来说,他将会失去魔界的助力,更甚者,若是他身份一旦被揭穿,这三界都容不下他。   旬离微愣,心下震撼:“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颜仓溟走上前,低头看向他从前一直讨厌甚至动了杀念的师尊,他性子暴躁易怒,从小到大,无人对他这般好过,更别提在他受伤时洗手做羹汤了……   他贪恋这份好。   更贪恋,旬离身上的味道,以及他浑身的每一个地方。   师尊的温暖,他真的割舍不掉。   他对第一仙宗的每个人都有恨,尤其宋河……可他也清楚,宋河也是真心待旬离之人,故而他从未碰过宋河一根手指。   “师尊,弟子很清楚弟子在说什么,弟子并非一时冲动,而是蓄谋已久,对师尊图谋不轨已久。”颜仓溟说得很是认真,一步步靠近旬离。   雨幕本是天然的遮挡板,按理……   旬离不应该听得这么清楚。   但是少年微哑的嗓音,就是像小虫子一样钻进他的耳朵,让他想忽略都很难。   “师尊……”少年伟岸的身躯同旬离相隔很近。   旬离下意识的伸出手掌,却贴在了颜仓溟火热的胸膛,掌心下,是炙热狂跳的心……   “容我想想。”旬离不敢抬头,情急一下,只得说了那么一句。   颜仓溟叹息一声,掌心凝聚出魔力,将人不由分说的拉进怀里,以魔力烘干旬离的衣裳。   雨声很大,可颜仓溟的嗓音却很清楚:“无妨,师尊,您只要别推开弟子就行。”   旬离想把人推开的手就顿在了半空中。   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的不清楚。   颜仓溟是什么时候对他产生不伦之情的……   颜仓溟当初看他的眼神,可有过厌恶的,他知道。   莫非是因为他的肉体?   “一开始是因爱欲沉沦,后来……便是心动了。”颜仓溟蹭了蹭旬离的脖颈,笑着回答。   旬离心中咯噔一声。   这家伙莫非有读心术?   “师尊在想什么,很容易猜到。”少年的胸膛震动着。   旬离切身感受着。   “罢了。”旬离叹息一声。   颜仓溟没听清:“什么?”   一双微凉的手慢慢抱紧了他精瘦的腰身,颜仓溟先是微愣,随即狂喜:“师尊!!您……”   旬离:“别说话!”   颜仓溟立马就乖乖的闭上了嘴,可那双大掌,却牢牢将旬离的肩抱紧,力度大到……仿佛要将人融进骨血。   很荒唐,荒唐到旬离眼眶有些湿润。   他明明应该是个直男……   “师尊,弟子好喜欢您,真的好喜欢……”颜仓溟侧头,轻轻在旬离雪白的颈间轻吻,犹如小鹿舔舐着伤口。   他从未感受过爱,是旬离赋予他一切。   “仓溟……”旬离抬眸,眼中有颜仓溟看不清的情绪。   “怎么了?”颜仓溟低头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竟是连师尊都不叫了,眼里的情绪他也不再隐藏,那般赤裸的欲望,令旬离心惊。 第56章 他不是你能掌控的   “你可以跟着我,但在外人面前得收敛些。”旬离低着头说了那么一句。   颜仓溟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这话……   “师尊,您再说一下,您刚刚说什么?是不是没有外人,我就可以肆无忌惮了?”颜仓溟死死的盯着旬离,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旬离有些局促,退后两步,就想走……   颜仓溟直接转身,从身后圈住他的腰,带着笑意道:“好好好,不逗小旬旬了……”   旬离有些恼怒的侧头瞪着他:“别没大没小!”   颜仓溟嬉皮笑脸,手掌直接把旬离的脸摁过来,就低头吻了上去。   垂在衣摆两侧的手微微颤栗了一下,轻轻抖了抖,旬离还是攥紧了颜仓溟的衣摆。   恍然间……   颜仓溟似乎感受到了旬离的回应。   颜仓溟微微睁眼,那股冲动,在顷刻间爆发。   “小旬旬,给我吧……”   一句纯欲嗓音的话,让旬离的大脑炸裂。   “旬……”颜仓溟的眼神如狼似虎,就在他还想往前的时候,身形突然被定住了。   抬眸,对上一双略微有几分宠溺的眸,好看极了。   “你以下犯上,今晚就罚你在这里待一晚吧。”旬离说完,就弯腰从颜仓溟的胳肢窝下钻了出去。   头顶直接撑起一道结界,就飞快的跑进了雨中。   颜仓溟顿觉透心凉,他兄弟跟他一样,凉快得不行。   “也罢,好不容易让师尊松口,可不能让他不高兴了。”于是,颜仓溟就乖乖的站着,也不想着冲破结界了。   旬离则跑回了村子,跑进了村里人早就准备好的房间。   关上门……   旬离就瘫了下去。   额头还有细汗冒出,掌心和后背都是湿淋淋的。   太荒唐了……   这种感觉,他八辈子都没有过。   明明是穿过来把反派教导成正派的,怎么就把人掰弯了呢?   啊不……   怎么就被人掰弯了呢?   旬离捂脸……   可心跳一直不曾停歇,旬离也彻夜未眠。   而这个时候。   楚歌从自己的殿里醒了过来,自从旬离答应要娶唐婉儿,他就没日没夜的喝酒,已经醉了足足三日。   若是旬离已经娶了唐婉儿,这个时候,也该回雾淼峰了。   心里还是难受得紧。   起身,仍旧是满身酒气,可楚歌来不及管,想去看看旬离怎么样了。   只是刚刚踏出门。   就听到两个值夜的弟子在交谈。   “你说为何五长老要带走那颜仓溟?”   “不知道啊,听说五长老还拒绝了二长老所说重新收徒之事。”   “岂止,二长老刚回来,那空灵剑派的问罪书就来了,听闻五长老竟当众悔婚,让空灵剑派的大师姐颜面扫地呢,这可是空灵剑派掌门人最看中的弟子……”   “是啊,听说宗主也快出关了。届时,只怕难收场啊……”   楚歌听不下去了。   拔腿就朝着议事殿跑去。   当众悔婚?   旬离,你究竟因何当众悔婚?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和你那徒弟……   楚歌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夜,他去找旬离之时,为何旬离一再推诿,还不肯开灯,莫非……   那时,屋里并非只有旬离一人?   楚歌心下颤动。   若真如此,若真如此……   议事殿:“我说宋河,你有完没完了?那旬离要去游历,你让他去就是,带着个徒弟哪里不对?”   一位身材性感,眼神妖娆的女人翘着二郎腿躺在贵妃椅上,还伸手打了个哈欠,极其不耐烦的看着屋里的几个男人。   宋河也很是为难:“那日蛇群袭击旬离,我派人去查了,那蛇群是受人控制的,你们想想,除了颜仓溟,谁还知道旬离的行踪?”   星河皱眉:“确实,若真这样,五长老处地危险……”   白糯瞬间笑了:“若是本长老想查旬离的行踪,那也是轻而易举,你们怎么就认为是他那个小徒弟做的?”   刘忻侧目:“四长老,你为何对那兔崽子这般袒护?你莫不是忘了他的身份……”   白糯冷笑两声,道:“我说几位管事的,这都几年了?那孩子入门时才几岁?你们可曾善待过?魔种又怎么了?那孩子是杀了你们爹啊还是杀了你们娘啊?”   众人:“……”   “再有,凭着蛇群和种族你们就判定他谋害师尊?毁过一次不行,还想再来第二次?”   宋河微愣:“四师妹……”   白糯起身,冷眸看向宋河:“这些年,你一直以高位自居,肆意惩罚门派下弟子,宋河,你别忘了,这些年,大师兄和师尊不在,但我们几位,可是平起平坐的!”   “你罚他就算了,还纵容手下弟子欺辱他,若换做我,早掀翻你的殿了!”   宋河还想说什么,可白糯直接一口喷回去:“别拿你的那套说辞来教育本长老,那小子,你若是想将他逐出师门,那也得由他师尊亲自开口!”   楚歌此时跨步进去:“颜仓溟确实有问题,旬离被他带去了潭夜。”   宋河心下一惊。   潭夜……   颜仓溟居然还会再次踏入那个地方。   宋河一战成名,就是在那里。   白糯讽刺一笑:“宋河,旁人不知你如何成名,想必这殿里的人都清楚吧。你不如想想,若是五弟知晓当年情况,你又该如何面对?”   宋河背在身后的掌心微微攥紧。   是……   他当年利用了颜仓溟,可最后他不也对这孩子好了些么……   这些旬离是知道的,宋河带着颜仓溟去历练,可如何历练,旬离只知颜仓溟受了些苦。   楚歌看向白糯:“四师妹,你这话,便过了些。”   白糯却丝毫不畏惧:“你们想做什么,本长老不会插手,但你们记住了,若有一日作茧自缚,被师尊和五弟知晓,该是怎样的后果……”   说完,白糯就想离开。   经过楚歌之时,白糯开口道:“楚歌,师姐劝你一句,少搅和五弟的事,他那弟子,也不是你能掌控的。”   白糯走后,殿里沉默了许久。   楚歌率先开口:“二师兄,你如何考虑?”   宋河沉默良久:“若是那兔崽子向善的话,放过他也未尝不可。”   楚歌的心微微一紧,唇瓣微抿。   “但……”   “他既带了旬离去潭夜,怕是动了杀念的,得想个法子……”   楚歌抬头:“让我去吧,从前是我视那兔崽子于无物,才让他……”有机会惦记旬离。   剩下的话,楚歌没敢说。 第57章 一米六的倔犟   宋河挥了挥手,说了句:“星河,你们先下去吧,楚歌留下。”   星河看了宋河一眼,起身道:“二长老,星河虽然也不认同颜仓溟,但是星河身为律堂堂主,更看中证据。有关颜仓溟是否毒害我派长老一事,星河也会吩咐门下弟子去查。”   说完,阔步离开。   余下的人也跟着离开。   殿内就只剩下楚歌和宋河。   “你对五弟是不是动了别的心思?”宋河那双精明的眼睛落在了楚歌的身上。   楚歌心中微微一震,抿唇不言。   宋河叹息一声,负手而立:“你自小便对五弟疼爱有加,我一直以为,是你们兄弟感情好,直到这次旬离同婉儿成婚……”   “动了心思又如何?若是他老实同婉儿成婚,过几日我自会继续外出云游,但他没有。”楚歌有些恼羞成怒,若知旬离悔婚,他定会把人带走。   宋河摇头:“楚歌,你莫要太过极端,他那徒弟不是个好的,确实该惩戒,但你对五弟,还是早日死了那份心的好。”   楚歌抬头:“为何?”   宋河眉间紧蹙:“男人和男人,简直荒诞至极,你若是想受天下人诟病就算了,别扯上五师弟,不然,师尊也饶不了你!”   楚歌沉默……   “颜仓溟一事,你还是别去了,不妨去一趟魔族,看看如今魔族的动静吧。”宋河说完,就想转身离开。   楚歌却固执得不行:“魔族你另派人去,旬离那里,我是一定要去的。”   说完,楚歌率先一步离开。   宋河不免心里有几分发怵,可那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如今又灵力尽废,怎会让他有如此感觉?   当日旬离一反常态,非要护下这兔崽子,莫非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由?   再有,空灵剑派的掌门人又对旬离多有不满,这事,还得他亲自走一趟。   “旬离,你究竟为何袒护他至此?”宋河百思不得其解。   朝月峰――   白糯冷着一张脸,就阔步就进了阁楼,里面有两个女弟子等着,见白糯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去:“师尊……”   “春雨,夏荷,你俩即可出发,去南疆寻五长老,要他不论旁人说什么,都别带着颜仓溟回来,一切待师尊出关再做定夺。”白糯将自己的手信交给了两个弟子。   春雨夏荷对视一眼,甚是不明白,可她们也不敢询问,只得恭敬的回答:“弟子谨遵师尊之命。”   俩弟子对着白糯行完了礼,就阔步离开。   “等等……”白糯揉了揉眉心,交代了一句:“让他无需操心三界,有他师姐在,这世道乱不了。”   春雨和夏荷点点头,随即立刻御剑离开。   她们自小就跟在白糯身边,自是能看出白糯对旬离的疼爱,就如同对自己亲弟弟一般。   众人都欺辱颜仓溟,包括当年旬离都不管颜仓溟时,是师尊一直暗中命她们相助颜仓溟。   师尊偶尔总会说,是旬离执念太深,又受奸人挑拨,才对那孩子怨念深了些。   到底是帝诀仙宗欠那孩子良多。   如今师徒能够冰释前嫌,师尊想必很是高兴。   翌日……   天空刚泛起鱼肚白,那两剑就纷纷醒了过来。   两柄剑,此刻是剑身,交叉相叠被丢在储物袋里。   “月华,压疼本大人了!”魔刃龇牙咧嘴的,浑身被劈得又麻又疼。   月华也疼,但是他不想动……   让他再缓缓,于是压根就没理魔刃。   “月华!!”魔刃气得直吼。   月华默默翻了个白眼,吼什么吼?吼我就不压你吗?!   于是……   月华努力的碎碎念:“变变变!!”于是,一米六的个子就直接压在了那柄长剑上。   魔刃:“……”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这绝对是报复!绝对!   “主人……”魔刃可怜兮兮的开口。   谁知……   颜仓溟下一秒就直接将储物袋给关闭,拒绝接收魔刃向外界传递的信息。   魔刃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跟错了主人。   月华一张脸蛋白白嫩嫩的,那双眼睛水灵灵的,跟个没长大的奶娃娃似的,见魔刃不说话,才悄悄的笑了。   他老早就已经算计好,等他化人形,一定好好收拾这家伙!   啊对,他还要告状!   但是这颜仓溟好像挺讨好他的来着?转性了?   正天马行空的想着,一颗上等的品阶丹药就悬浮在月华的面前。   那男人淡漠的嗓音响起:“你替你主人挨下这雷劫,辛苦了。”   月华连忙挣扎着起身,毫不客气的把丹药抓住,还算这狗东西识相!   但以为这样,他就不告状了么?   哼!就要打小报告!   他可记仇着呢,魔刃老压着他,还捂他嘴巴,给他压得差点死在草坪上。颜仓溟呢,拿块破布就把它丢在墙角,就像把它埋了一样!   还老让他背锅!   正在月华想把丹药往嘴里塞的时候,一只比他大好多的手掌直接摁住他的手:“这是给本大人疗伤用的,拿来!”   月华牢牢握紧拳头:“不给!”   魔刃快被这小东西气死了,个子才一米六,长得又小又矮,跟个奶娃娃似的,法术又不高,还敢天天跟他作对!   “拿来!小矮子!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啊!”魔刃一只手就握住了月华的拳头,还隐隐有些用力想掰开他手指的感觉。   月华涨红了脸,怒气冲冲的仰头瞪着魔刃:“你才小矮子!你全家都小矮子!你以后生儿子也是小矮子!”   魔刃头疼得不行,主人今年马上十八,他呢,活了几千年了,个子比主人还高点,他看这么个小不点,是真的脖子酸。   “一人一半!”魔刃恶狠狠的低头看着他,这是他最后的倔犟。   他真的疼,被劈的时候就他在上面,承受得比较多,劈完被丢进来,又是他被压在下面,承受得更多……   但是月华死活不愿意,另一只手伸出,扒拉着魔刃的手掌,那小嘴叭叭叭的就开始骂:“我凭什么给你啊,这是你家主人给我的,给我的!知不知道?你一个一米九的绿巨人,你跟我抢什么?你怎么跟你家主人一样不要脸?!”   魔刃:“……”脸色铁青。   听到这话的颜仓溟:“??”他有这么不要脸吗? 第58章 人间不值得   魔刃看月华这张脸,是越看越来气,当剑的时候就已经那么令他烦了,这化人形了怎么更烦?   旬离仙人是这么一个温柔讲理的人,怎么月华跟他就是两个极端?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压根就配不上旬离仙人……”魔刃气得口不择言。   一听这话,月华炸了。   握着拳头,就原地蹦起来,狠狠给了魔刃的眼睛一下:“你才不可理喻,你全家都不可理喻!你才配不上我主人,你这把破剑!狗东西!”   跟你主人一样!没点眼力见,活该被打!   魔刃没想到这小矮子这么出其不意,猝不及防眼睛狠狠一疼,就放开了月华的手。   月华连忙将丹药吞下,顷刻间,一股暖流流淌全身,正在修复他受伤的灵力。   “月华!你个矮子!”魔刃捂着眼睛,疼得眼泪直流,也没忘记骂月华。   月华是谁?他可不像旬离一样惯着颜仓溟……   现在他灵力修复了不少,可魔刃没有,他能揍他!   于是,月华看了储物袋的开口一眼。   颜仓溟默默收回视线,施法将储物袋的开口关闭。   魔刃啊,为了你主人后半辈子的“幸福”你就牺牲一下吧。   月华满意的转头看向魔刃,小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朝着魔刃走了过去。   魔刃此时已经没有力气了,那张俊脸上还挂着一个巨大的黑眼圈,见月华走来,不由得后退两步:“月华,本大人警告你,你敢趁人之危,本大人一定不会放过……”   “砰――”月华直接飞起来,一脚就踹在魔刃的脑袋上。   魔刃直接倒下,还没反应过来,那小东西“嗖”得一下,就骑在了他肚子上,对着他的脑袋左右开弓!   “狗东西!帮着你主人玷污我主人的清白,我打死你!打死你!”月华一张脸涨红,小脸气呼呼的,一下一下的往魔刃脑袋上揍。   他不能打颜仓溟,难道还不能打魔刃吗?   过分!他要替主人报仇!   “你个小矮子!”魔刃气死了,直接飞身而起,单手就拎着月华的领子,站了起来。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魔刃别提有多憋屈了。   月华被拎起来,脚够不着地,领口被魔刃拎着,勒得他有些喘不上气:“魔刃!!你……”   月华正想动手,一道强大的阻力就将他和魔刃分开了。   随即……   他的身子就直接出了储物袋。   魔刃这才感觉空气清晰了不少,可脸疼,脑瓜子又嗡嗡嗡的,让他忍不住骂娘:“小矮子!你真该死!”   随即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脑袋原地冷静冷静。   月华还在张牙舞爪,颜仓溟一个眼神甩过去,月华就乖乖的站在那不动了……   “欺负魔刃可以,记得管住嘴。”颜仓溟说了那么一句,随即转身朝着村口而去。   月华翻了个白眼,管不住嘴,你想咋滴?   “跟上,去见你家主人。”男人冷酷的嗓音传来。   月华立马跑步跟上:“来了来了。”   在储物袋里听着他们对话的魔刃陷入了沉思:“??”   所以他的作用是拿来讨好月华的?   魔刃有一种“人间不值得”的感觉。   这场清晨的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月华带着颜仓溟找到旬离的屋子时,透过窗,颜仓溟看到旬离还在熟睡当中。   月华很想急急忙忙的绕进去,但还没来得及跑进去,就被一个眼神制止了。   月华只得乖乖的蹲在门口。   担任起“守门”的职责。   颜仓溟满意的收回视线,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旬离睡着睡着,感觉身侧一股凉意袭来,让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你……”旬离刚醒,脸上的潮红还未散去,眼睛也还没完全睁开,但他已经知道钻进他被子里的人是谁了。   “师尊,弟子可被你罚站了一夜呢,弟子好冷……”说着,长臂一伸,就将那暖暖的人给搂进了怀里。   旬离有些脸热,倒也没拒绝,只是偷偷的施了个小法术,将屋子给笼罩起来。   竖起耳朵偷听的月华:“……”人间不值得。   主人现在居然连它都防。   吱呀一声……   房门开了……   一个月华没看清的东西朝着他飞来,月华下意识的接住。   “砰――”房门又给关了,结界重新合上。   月华握着这把长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魔刃刚刚只感觉一阵风袭来,他就被丢出来了,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到这死对头的手上了。   魔刃心里只有两个字充斥着他的大脑:“要完!”   月华只愣了三秒,就咧开嘴笑了,握紧魔刃,起身就朝着村子里的粪坑奔去。   “魔刃啊魔刃,你真的死定了!”月华暗暗的想着,晨曦恰好露出微光,洒在月华白嫩的小脸上,那肆意的脸庞,别提有多张狂了。   魔刃如今被雷劈过,没吃丹药,伤没好,又被月华揍了一顿,伤上加伤……   魔刃有些想哭,他现在不想变成人,样子有些难看……   “华华,你看要不我们打个商量,各自退一步可好?”魔刃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直接摁住了他的嘴巴:“狗东西惯会迷惑剑心,我不听!”   魔刃:“……”人间不值得。   而这边的屋子里。   温度正在渐渐升高。   “师尊,弟子冷……”微哑的嗓音带了些欲望。   旬离有些脸红,抿抿唇,还是动了动,凑过去,将颜仓溟精瘦有力的腰身抱紧,脑袋靠在颜仓溟的胸膛,隔着衣物,旬离都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颜仓溟唇角微微扬起,眼里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   看来,还是要多听话才会有福利啊。   旬离有些软又有些慵懒的嗓音响起:“这样,还……还冷么?”   颜仓溟低头,在旬离的额间印上一吻,侧了侧身,将人抱得更紧了些,随即带着笑意的嗓音响起:“不冷了,师尊果然是弟子的小暖炉呢――”   旬离顿时安静了许多,可是仍旧很怂,一动不敢动。   沉默片刻,问道:“为何不冲破穴道?”他施的法只是普通的定身术而已……   颜仓溟蹭了蹭旬离柔软的青丝,叹息一声,委委屈屈的道:“弟子这不是怕师尊不高兴嘛……” 第59章 师尊尊,弟子好饿   旬离脸上还有余温未散,许是心中情愫使然,让他往颜仓溟肩头再靠了靠。   颜仓溟的唇角再次扬起,怎么也压不下去,双手圈住旬离的腰,把人再次勒紧:“师尊尊,能不能满足一下弟子……”   颜仓溟这话一出,旬离再次闹红了脸。   说来也怪……   自从和遗忘镜没了,他对那日的记忆就越来越清晰。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好青年,从来不会看什么伤风败俗的画面,唯独……   “再等等吧。”旬离嗓音微微有些颤栗,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终于还是沾染了凡尘的情爱。   颜仓溟点点头,侧身温柔的亲了亲旬离的脸颊,随即把大腿搭在了旬离腰间,两人亲密无间。   “那师尊尊可以哄弟子睡觉觉嘛?弟子站一夜,好累累的……”颜仓溟蹭蹭旬离,笑嘻嘻的开口。   旬离无奈,难道这就是爱撒娇的男人最好命么?   手掌伸出,轻拍颜仓溟的后背,旬离低沉微软的嗓音响起:“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善良的女孩子,她的名字叫织女,织女有一个青梅竹马,叫牛郎,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织女生得美丽动人,牛郎……”   颜仓溟唇角始终挂着一抹很甜的笑。   他虽然不懂旬离从哪儿编来的故事,但他听着,真的很很很幸福。   “后来呀,因为这世道不容,他们就只能化为天上的牛郎织女星,每年七夕才见一次……”   头顶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旬离闭上了嘴巴,静静的趴在颜仓溟的胸膛,再有半月,就是仓溟十八岁的生辰了。   那日,送他什么他才会高兴呢?   颜仓溟睡得香,旬离也不太敢动,只是悄咪咪的掀开他颈间的衣领,微微向上挪动了一下身子,冰凉的唇瓣就印在了他的锁骨上。   仿若蜻蜓点水一般。   亲完就走……   乖乖趴在颜仓溟胸前,闭上了眼睛。   这样……   不算过分吧?   颜仓溟却忍得辛苦,若非旬离不愿,他又不想惹师尊生气,不然……   但已经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就不能再让旬离不快了。   颜仓溟只能闭着眼睛,贪恋着这份温暖。   毕竟,只要出了这个房间,他的师尊就又会同他保持着距离,不仅不能亲亲抱抱,还不能叫小旬旬……   心痒难耐之下却又克制许多。   实在是难受得紧。   一直到日上中头,颜仓溟都不愿意起床,旬离实在无法……   只得自己奋力挣脱颜仓溟的禁锢,起身,一只脚刚刚跨过去,就被一只大掌握住了脚踝……   低头,却对上一双微红的眸。   “旬旬,就亲亲一下……”颜仓溟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又不是圣人,做不到心无旁骛。   旬离眼神闪躲,可猝不及防的,还是俯身轻轻吻了一下颜仓溟的唇。   可只要触碰到。   颜仓溟又怎会放过。   直接把脚踝拉下,仰头,另一只手掌就摁住了旬离的后脑勺。   这感觉,对颜仓溟来说,就像在干涸的沙漠中遇到一汪清凉的泉水一般。   真真是棒极了。   再继续腻歪下去,旬离只怕是要失身,为了保证自己不第二次受魔气侵染,旬离捂紧自己的领口,飞快的下了床。   可刚刚赤脚踏地,一双有力的手臂就抱着他的腰脱离了地面,下一瞬,旬离就坐在了床上。   颜仓溟一大高个无奈的看了一眼旬离,蹲下身,任劳任怨的拿起旬离的鞋:“旬旬都多大的人了?不知道赤脚走路会着凉嘛。”   随即,一只微凉的手掌就托起了他的脚踝……   “不可!”旬离想缩。   颜仓溟却不容置疑的握住他的脚掌,右膝跪地,细心的将鞋穿上。   “师尊不必有心理负担,这本就是弟子该孝敬的。”穿上鞋,颜仓溟仰头,满眼笑意。   “弟子早就说过,今后一定会好好疼爱师尊的――”   旬离掩唇轻咳两声,顿觉浑身不自在。   难怪他从前一直觉得颜仓溟有哪里不对劲,没曾想……   竟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该去给梧桐村的村民一个交代了,交代完,我们就走吧。”旬离起身,随手拿了根发带绑住头发就想往外走。   颜仓溟拉住了他,在旬离疑惑的眼神看过来时,指了指旬离的脖颈间……   旬离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跑到铜镜面前,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肌肤上那青了的两块印记。   脑袋“轰”的一声就炸了。   这这这……   草莓?草莓?   靠!   他堂堂第一仙宗五长老,可是仙宗的门面啊,居然居然……   “换套衣服……”旬离突然想到,他藏在储物袋里的衣裳都是交领,根本遮挡不住什么。   “今天我不会见不了人吧……”旬离有些慌张。   颜仓溟轻笑一声,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丝巾朝着旬离走去。   “师尊别着急,戴个丝巾,施个障眼法,也没人看得出来。”颜仓溟低着头,耐心的替旬离系上丝巾。   一袭白衣动人不说,颈间的白色纱巾更是为旬离添几分风采。   “师尊,弟子好饿……”颜仓溟眼神莫名,俯身……   旬离直接侧身朝外走去:“为师去给你找吃的。”说完,直接打开门离开。   颜仓溟:“……”旬离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沉默半响……   颜仓溟低头深吸一口气,叹气道:“生活不易啊!”   没有及时出门去找他师尊,颜仓溟反而快速的朝着河边跃去。   若是不找点什么镇一下,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出门。   颜仓溟在这边泡着凉水。   月华拿着魔刃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站在粪坑边。   “月华月华!你能不能讲点理,我不过就制衡了你几次,你至于……”   月华扬手……   “GGG!”魔刃瞬间变成软剑,扒拉在月华的手臂上。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魔刃剑身都有些颤抖。   月华忍不住得意的笑,努力一甩……   愣是没将魔刃给甩出去。   “月华!大哥!你别欺负我现在魔力不行行不行……”魔刃真是老泪纵横,它真的堂堂魔刃大人,魔界多少小虾米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的……   谁知道……   他到底上辈子欠了这个矮子什么?! 第60章 楚歌师兄!慎言   “想放过你也不是不行,你在揭露我主人面前揭露你主人的罪行!”月华捏着鼻子,只剩小嘴出气,说话越发奶声奶气了。   魔刃被这臭味熏得想原地去世,可他脑子还算好用:“华华,你想想,你主人多聪明绝顶的一个人,他能看不到我主人是在装吗?既然你主人都对我主人这么纵容,你看你……是不是也得对我好点儿?”   月华沉默了一会儿,抓抓后脑勺……   是啊,主人没这么笨啊。   今天还为了颜仓溟把它给赶出来?   莫非真的是喜欢颜仓溟?   可是颜仓溟这么个傻大个,还有点脑子不正常,哪里值得主人喜欢了?   小手缩了回来,月华恶狠狠的看着魔刃:“别以为你胡言乱语两句,我就不把你插粪坑里了!”   “华华大人,我给你丹药吃……”   月华不理……   魔刃使劲扒拉着他的手臂,尊严啥的,全都消失殆尽了。   要是他真的被插粪坑了,那将会是他一辈子的阴影。   “华华大人,我这里好玩的可多了……”   月华不理,看看粪坑又看看魔刃。   魔刃总心惊胆战,他总觉得,月华是在掂量掂量什么姿势把他丢进去能够又准又狠!   月华刚想说什么,魔刃立马大吼:“我有钱!我把我钱都给你买好吃的!糖葫芦!臭豆腐!糖醋鲤鱼!红烧狮子头!油焖排骨!”   月华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他和主人的喜好其实一样一样的,要是能骗到魔刃的钱,也就相当于骗到了颜仓溟的钱吧!   拿徒弟的钱给他师尊买点好吃的!   不过分吧!   瞬间,魔刃就感觉自己被抱进了怀里,暖呼呼的……   怎么一个男人能这么软?不对,一把剑怎么能那么软?   “魔刃?”月华一路朝着村口的市集狂奔。   魔刃闷声闷气:“什么……”   “你为什么叫魔刃啊?你几千年来就叫魔刃嘛?这名字好难听啊,你主人是不是没文化?”月华若有所思的询问。   魔刃沉默了。   它从被创造出来的那天就叫魔刃好吗?!   “钱钱钱!”一路抱着魔刃跑到集市,月华看到烧鸡烤鹅的那一瞬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魔刃:“得化人形才有钱……”   月华二话不说,将自己揣兜兜里的丹药掏出来,塞进了魔刃的嘴巴里。   随即带着他跑进了侧边的巷子里。   “快快快,出来出来!”月华急得跺脚。   魔刃也没耽搁,吃了就赶紧化人形,还没低头看见这矮子,手腕就被人拖住,往外跑去:“记得付钱啊,本大爷今儿吃尽兴了就不跟你计较了!”   魔刃除了变成剑的时候,时时刻刻跟随在魔尊和少主身边,成人的时候,还从来没被谁拉过。   日头还未遮。   村口的集市人来人往,小孩子们欢快的穿梭在小贩中间,喧嚷声一片。   月华的脸上漾一抹暖暖的笑,它也在仙宗里待了快千年了,可是它在等待主人到来之前,是没有什么意识的,只是麻木的会听命令的一把普通的剑。   直到主人觉醒,它的神识才逐渐回归,主人是他的救星,所以他对主人忠心耿耿。   它觉醒的日子,就是旬离刚过来的那天,颜仓溟满身修为尽毁的那日。   但这事,只有月华自己知道。   看到烧鹅,月华瞬间就钻了过去:“老板!来两只!”   老板:“好嘞!小公子稍等!”   “大哥,付钱!”月华笑呵呵的转头看向魔刃,魔刃一愣,这笑未免……太过明媚。   连忙移开目光,魔刃快速的掏出钱递了过去。   烧鹅到手的那一瞬间,月华张开嘴就咬了下去,肉香味弥漫,唇齿留香,舒服得月华一双眼眯成了月牙儿。   “要给主人一只!好好吃!”   老板再递过一只,月华拿给魔刃,警告道:“好好抱着,给我家主人的!”   魔刃无奈,月华欢快的跑向抱着卖糖葫芦的小贩:“老板,要两串!”   我一串!主人一串!   “大哥,付钱!”   魔刃匆匆赶来,掏钱。   “糯米糕!又香又甜的糯米糕耶!”   月华的眼睛又亮了,小短腿一迈,就闻声而去。   “我一盒,主人一盒!”   魔刃看看自己逐渐缩小的荷包,陷入了沉思。   他所有的积蓄都是魔尊和少主随意把玩两下就丢给他的,他向来不当回事,如今……   他竟然担心钱不够用??   魔刃做梦都没想到,他一把剑,这辈子还要为钱担心?   月华是一把剑吧?不是别的什么吧?   怎么那么能吃?剑吃了东西往哪里消化?   “付钱!魔刃!”前面那位小祖宗又在骂骂咧咧了。   魔刃拎着大包小包急忙赶了过去,憋屈,他是真的憋屈!   这边魔刃被月华压榨得死死的。   旬离却被楚歌拦在了林间小路上。   “为何悔婚?”楚歌一双眸红得可怕,不难看出他的憔悴。   时至今日,旬离看清了自己对颜仓溟如此纵容的原因,也看清了楚歌对自己不一般的感情。   故而,他负手而立,神色很是冷静:“楚歌师兄,这是我同婉儿的事情……”   楚歌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你老实说,悔婚是不是因为颜仓溟那个兔崽子?”   旬离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三师兄,你究竟想说什么?”   楚歌沉默半响,抬眸,似乎下定决心:“旬离,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旬离的眼神瞬间凌厉:“楚歌师兄!慎言!”   楚歌上前一步,眼中似有痛苦挣扎之色:“旬离,若是你喜欢女人便罢了,可是你若喜欢男人,你让师兄十年的心思,如何甘心?”   旬离心下微惊之余,便是遗憾。   你若当初勇敢些,或者原主不会一错再错,又或许剧情会改变,他不会穿过来。   可是你现在说……   我不是你从小到大就喜欢的人。   “楚歌师兄,旬离只当您是兄长。另外……”   旬离抬眼看向楚歌,字字句句,铿锵有力:“颜仓溟,他有名字,他姓颜,是我座下首席大弟子,将来,也会受万人敬仰!还请师兄能够尊重他。”   楚歌神情复杂,看旬离的眼神微微变了变,双手在衣袖下紧攥:“你真执意护短至此?” 第61章 仓溟是为师后半生   旬离沉默了一瞬,他知道楚歌其实并没有什么错,也是个可怜人,但是他真的无法回应这段感情。   “楚歌师兄,你我的事,扯不到颜仓溟身上。”旬离避而不答,转身就想离开。   “旬离,你从前怎么对他的?你忘记了吗?”   楚歌一句话,让旬离站在了原地。   “你真觉得,他会拿真心待你?”楚歌继续说道。   “你曾经可是对他不管不顾三年,如今不过几月光阴,你就觉得他对你毫无恨意了吗?”   楚歌朝着旬离走去:“别再执迷不悟了,旬离,你醒醒吧!”   “三师兄,就算没有颜仓溟,旬离对您也是毫无非分之想的。”旬离叹息一声。   这究竟都是些什么烂账?   他在二十一世纪无人问津,到这里反而桃花泛滥成灾,虽然都是些男的……   “旬离,今日不谈那兔崽子,随我回仙宗。”说着,楚歌就想伸手将旬离带走。   旬离眸光微冷,一个侧身,避开了楚歌伸过来的手:“三师兄,除了师尊,还无人能对我下命令,还望三师兄自重!”   旬离从未如此对他抗拒过,也从未这般伶牙俐齿过,楚歌震惊之下,便是恼怒:“我是你师兄,说要带你回去,就一定要带你回去!”   一道白光化成绳,朝着旬离而来。   “三师兄,你过分了!”旬离面若寒霜,掌心升起一团火焰,直接打了过去。   “碰――”两两相撞,地面都震动了两下。   远在村尾河里泡澡消火的颜仓溟突然睁开了眼睛,眉间划过一抹戾气。   飞快的起身穿好衣裳,连湿淋淋的头发都来不及烘干,就朝着旬离的方向而去。   “旬离,莫要怪师兄心狠,早晚有一日,你会明白师兄的苦心。”楚歌看旬离的眼神带了几分狠厉。   旬离眸光微冷,头脑很是冷静。   楚歌并非是会逼迫他的人,如今一反常态是为何?   楚歌速度极快,朝着旬离跃去。   旬离弯腰往后退去,楚歌的手掌落了空,可却依旧不依不饶的追着。   “三师兄,给旬离一个跟你回去的理由。”   楚歌抿唇不言。   他要如何说,宋河光明磊落一生,唯独在颜仓溟这件事上犯了大错。   你若依旧不待见他便罢了,这事这辈子都翻不出风浪,可你如今将他视若珍宝。   若有朝一日,他颜仓溟忆起往昔,恨宋河入骨,又怎会对你这个师尊恭敬有加?   “砰――”两道倩影从远处飞来,同时伸脚朝着楚歌踹过去。   楚歌瞳孔微缩,双手交叉在胸前挡了这一击,整个人倒退了数十米。   “弟子春雨,夏荷,给两位长老请安。”两位模样俊俏的女弟子跪在了旬离面前。   楚歌和旬离对视一眼,同时别开眼。   旬离:“起来……”   春雨和夏荷这才起身,春雨第一时间看向楚歌:“三长老,您知道我师尊的脾气,若是让她知晓你这般为难五长老,她定会禀告师祖,恐怕未来这数十年,您都出不了幽闭室。”   楚歌一时愣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谁都知道,旬离是未来内定的掌门人。而白糯,又深得师尊喜欢。而白糯对旬离的宠爱,不比他少。   白糯虽然排名第四,可那脾气和实力,也是杠杠的。   他虽不怕白糯,但若他当真同白糯对上,也是有一阵忙的。   夏荷神情复杂:“三长老,如今凡间受妖魔侵扰的地界不在少数,弟子还是劝您,除魔卫道方为正道!坚守底线方为本心。”   楚歌的脸色更差了。   他堂堂第一仙宗的长老,如今居然要被两个小辈说教。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旬离却赞许的看了夏荷一眼,小小年纪,便能说出这番话,将来势必也能在这大陆排上名号。   “阿离,若不信为兄,你便自己好好探查一下在潭夜发生过的事情。”楚歌最后看了旬离一眼,御剑飞身离开。   旬离则心头一震。   春雨和夏荷这才回头看向旬离。   春雨:“五长老,这是我师尊的手信,她要我们向您传话,带着颜仓溟离开,在宗主未出关之前,不要回来。”   旬离这回真的是摸不着头脑。   虽然他短时间之内,确实没打算带着颜仓溟回去,但为何师姐会说这话?   夏荷:“五长老,师尊要您不必忧心宗门和三界之事,有她顶着,这世道乱不了。”   旬离皱眉:“三界如何?妖魔界如今情况又如何?”   “五长老既在凡间,不如一路南下,想必心中便有数了。”春雨微微福了福身,说了那么一句。   旬离心下稍稍有些凝重。   夏荷开口:“宗主不日将会出关,届时也会召五长老回仙宗,五长老,您是下一任宗主的候选人,您知道吧?”   旬离知道,怎么能不知道。   原着里他就是当上了宗主,带领弟子同魔族相爱相杀,最后死得极其凄惨。   “在其位,便谋其职。五长老若能感化魔界中人,那对我派来说,也是大大有益,还望五长老能够顾全大局。”夏荷弯腰,恭敬说了一句。   而这句,却恰好落在匆匆忙忙赶来的颜仓溟耳中。   很快,春雨和夏荷就离开了。   旬离独自站在原地,良久不曾移动。   直到……   一具滚烫的身躯从身后将他揽入怀中。   “何时来的?”旬离微愣了下,随即问了句。   “在师尊和她们讨论三界时。”颜仓溟的嗓音莫名有几分低沉。   旬离微微抿唇,是,这一切,太过莫名其妙,他和颜仓溟,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但有些时候。   感情若是解释得清楚,还能叫感情吗?   “天下苍生和弟子,对师尊而言,谁重要?”   颜仓溟一句话,让旬离有些脑袋发懵,这话就好像问你:我妈和我掉河里,你救谁一样。   旬离其实没这么伟大,他只想过平凡又简单的生活,但是……   在其位,谋其职。   这句话,他觉得很对。   “天下苍生是为师推卸不了的责任,仓溟是为师后半生,不可同日而语。”旬离一句温温柔柔的话,让颜仓溟的心瞬间雀跃万分。 第62章 你都不配养媳妇儿   颜仓溟蹭了蹭旬离的脸颊,越发抱紧了他,偌大的林间小道上,周围种满了梧桐树,已经入秋的天气,微风吹来,带起阵阵凉意。   枫叶随风飘落,少年干净的嗓音响起:“师尊,弟子从前对您做过很多错事,弟子检讨……”   旬离摇头,旁人不知,他又怎会不知。   虽说都是原主作的孽,但他既然重生到了这个身体里面,便也心疼颜仓溟这些年不易,也能理解这种爱恨交织的感觉。   “倒也不必,从前也是为师待你不好,你心里有怨,为师不怪你,何况一路行来,你也不曾真的对为师下手不是吗?”旬离转身,那张雌雄难辨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温温柔柔的笑意。   颜仓溟又长高些许了,旬离连看他都已经要仰着脖颈了。   少年刚俊的脸庞似铺了一层柔光。   那双带有厚茧的手指抚上心爱人的肌肤,颜仓溟开口道:“弟子不再计较过去种种,师尊可愿放下过往的一切,同弟子携手并肩前行?”   旬离抬眸,颜仓溟眼里满是温柔:“不是暂时,是永久。”   旬离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   这般赤裸的表白,他还真有点承受不住。   在颜仓溟炙热的视线中,旬离的脸蛋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就在旬离不知如何答复才能够显得他比较委婉的时候。   月华轻快的嗓音传来:“主人主人,月华买了好多吃的,都是你喜欢的,用魔刃的钱买的!”   旬离连忙退开颜仓溟的怀抱,有几分拘谨,眼神依旧有几分闪躲。   可却偷偷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月华跑来的方向。   “跑慢点。”旬离无奈的扶额。   那一抹青衣,蹦蹦跳跳的朝着旬离飞奔而来,青涩的脸蛋上洋溢着笑意,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一只烤鹅?   颜仓溟嘴角抽了抽,看向魔刃:怎么回事?   魔刃一脸苦相:主人,我也很难!   月华很快就蹦到了旬离的跟前,立马就把糖葫芦和烤鹅递给了旬离:“主人主人,这东西超级好吃的,快尝尝!”   魔刃在后面阴阳怪气的说了句:“都用的我的钱……”   月华立马就转头怼回去:“怎么?觉得亏了?”   魔刃很想鼓起勇气回嘴,但是抬头便对上颜仓溟阴森森的眼神……   魔刃叫苦连天,却还是乖乖的摇头,笑得一脸媚相:“哪有哪有,我的小祖宗,为你花钱,是我的福气啊――”   颜仓溟嘴角抽了抽,没再看魔刃。   这厮果然不要脸。   颜仓溟拿着糖葫芦和烧鹅,试探性的询问了句:“要不,我把钱给你?”   魔刃顿时大惊失色:“主人说的哪儿话,不用给不用给,这是我答应月华的,给他买好吃的,不用给不用给……”   魔刃额头冒出了冷汗。   月华毫不客气的仰头哈哈大笑:“魔刃,你好没出息,哈哈哈……”   一边笑,还一边魔刃手里拿着的大包小包全给拿过来。   魔刃:“……”他到底是作了什么孽?   大概是没跟对主人吧。   家庭地位低得简直离谱!   “主人,这些东西都是月华买来孝敬您的,你快收起来!快快快!”月华的眼睛跟星星一样亮,抱着旬离的手臂摇啊摇。   旬离无法,月华怎么化人形了,倒跟颜仓溟有几分相似?   颜仓溟和魔刃齐齐翻了个白眼,随即又很快恢复正常。   两人一同往前走了一步,同时伸出手。   颜仓溟握住旬离的手腕:“师尊,我们还是走吧,这村子里的妖已经除了,该往下一站了。”   魔刃:“哎哟!月华,你好歹给我留点吃的啊,我一路全当个提东西的人了,不应该犒劳犒劳一下我嘛?”   月华被魔刃拽着,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又没逼你,是谁说自己有钱的?”   “我看你有钱是假的,不想被丢粪坑才是真的!你肯定骗我,你其实跟你主人一样是个穷鬼!”月华小脸红扑扑的,气得鼓鼓的。   魔刃简直有些招架不住,怎么比女人还蛮不讲理?   “我何时骗过你?我魔刃光明磊落……”   两人就一直拉拉扯扯的跟在旬离和颜仓溟身后。   旬离听着这俩人闹腾,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月华对你怨念颇深。”   颜仓溟无奈,可怜兮兮的抓着旬离的手指,悄悄十指紧扣,压低嗓音道:“这不月华是在为师尊出气嘛,没事,弟子爱屋及乌,惯着点就好了――”   这话逗笑了旬离:“贫嘴!”手指却悄悄反握住颜仓溟的手指。   颜仓溟笑嘻嘻的凑过去:“师尊,弟子可是魔界最有钱的人,以后弟子养你――”   这话刚刚落下。   魔刃就吼了一句:“本大爷可是魔界最有钱的人!”   月华掏掏耳朵:“一般穷鬼都会像你一样说的,像你这样的人,孤独终老吧,真的……你都不配养媳妇儿。”   空气凝固了三秒。   旬离忍不住笑弯了腰,眼角都冒出了些许泪花。   这脸打得,可真是响啊!   颜仓溟暗恼不已,看来魔刃是皮痒痒了,居然让他在师尊面前颜面尽失。   月华还在跟魔刃吵吵闹闹,旬离却拉着颜仓溟往前走去:“好啦好啦,别跟两个小孩子还闹脾气,来……啊――”   颜仓溟侧头,刚刚张口,一个糖葫芦就塞进了他嘴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跟师尊一样。   从来不吃甜的他,也笑着咬了一口。   “果然好吃。”颜仓溟赞许了一句。   旬离高兴了,一边吃一边拉着颜仓溟往前走去。   颜仓溟看旬离的视线越来越温柔:“师尊尊,今晚可不可以一起睡觉觉呀?”   旬离放开颜仓溟的手,白了他一眼,负手走在前头:“想得美呢你?”   颜仓溟连忙追上去:“师尊尊,弟子会做好吃的呀,弟子给你做好吃的……”   旬离不看他:“我有月华买的!”   颜仓溟:“……”这魔刃太有钱好像也不行。   魔刃却可怜兮兮的跟在月华身后:“就一口,我尝尝味道,我是真饿!”   月华双手捧着荷叶,里面是香喷喷的烤鸡,吃的满嘴油亮油亮的。   但是就是一边啃,一边走,一边骂魔刃:“你刚不是说剑吃了没地方消化吗?你吃啥……别吃!不配!呲溜――”   “好吃!”月华眼睛亮亮的,就是不给魔刃一口。 第63章 夫人,看什么呢?   魔刃忍不住在旁边狂咽口水。   说来也怪,他就想吃月华手上的,还是疯狂想吃的那种,因为简直是太太太香了!   忍无可忍,魔刃一把就将他手中吃了还剩一半的烤鹅给抢过来,一口就咬了下去,肉香四溢,舌尖上的味蕾仿佛在跳舞,魔刃连连点称赞:“好次!好次!”   月华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掌。   气呼呼的抬头,见魔刃跟个饿死鬼似的撕咬着烤鹅。   月华立马伸出手,把魔刃的手掰下来,踮起脚尖,就往另一边开啃。   魔刃微微弯腰,手里捧着烤鹅,往月华的方向递了递,可嘴巴却没离开烧鹅。   两人的脑袋就凑在那里,谁也不服输,一人从一边开始撕咬着烤鹅。   咬着咬着,越凑越近。   月华停顿了一瞬,魔刃笑嘻嘻的,含糊不清的开口:“怎么?怂了?”   月华立马炸毛,他才不怂!   在魔刃嘴下的肉肉,月华瞧准,一口就夺了过来。   当温软的唇瓣当真触碰到他冰凉的唇时,魔刃心悸不已。   瞬间傻眼!   “谁怂?你才怂?!哼!”月华退后两步,一边嚼肉肉,一边得意的笑。   在魔刃抬头看他时,月华又转身朝着旬离和颜仓溟追去,一袭青衫在阳光下煽动着,甚是令人陶醉。   魔刃有些傻傻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荷叶,上面只有几块骨头残留。   他孤寂千年,甚少有化为人身的时候,也从未同人打闹过,更别提有什么肌肤之亲了。   这种感觉,对魔刃来说是陌生的。   但是……   他竟然不讨厌?   这个矮矮的小家伙,虽然嘴巴又臭又欠打,但是一路上有这么个喋喋不休的小矮子,人生也不算无聊吧。   见月华越走越远,魔刃赶紧追了上去。   要不,跟主人打个商量,他以小跟班的形式跟在身侧侍候吧,就不变成一把冷冰冰的剑躺在储物袋里了。   打定主意,魔刃越发开心了。   四人一路南下,夜幕低垂,旬离正打算直接在林子里露营,将就一晚。   一道凄厉的叫声就传了过来。紧接着,是敲锣打鼓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办喜事一般。   那刚刚}人的叫声又是个什么情况?   “好腥的味道。”月华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魔刃微微皱眉,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月华震惊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像你那么娘吗?”   说完,月华直接变成原样,跑到了旬离的手里。   旬离无奈的看了月华一眼,他性子也算比较沉稳,怎么养在他身边的剑灵,却这般活泼?   颜仓溟看了魔刃一眼,魔刃乖乖的变成魔剑,被颜仓溟收进了储物袋。   两人迅速隐身。   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旬离抬眸看去,一顶红色的轿撵映入眼帘,周围跟着不少男男女女,一路撒着鲜花,个个脸上洋溢着笑脸。   但透过轿撵,旬离看清了里面的人,不是新娘,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   再往前看,为首骑马的竟然是位姑娘?   旬离疑惑不已,是这世道变了吗?   现在居然出嫁的是男子?   月华奶声奶气的嗓音响起:“主人,这里是南疆靠近边境地界了,这一地带唤女儿乡,这里的都是男嫁女娶的风俗,女人的地位很高。”   魔刃自然也听到了月华的声音,他有些不明白,月华有时候怎么就像百科全书一样?   “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颜仓溟爽朗的笑了两声,说了那么一句。   话是这么说没错。   旬离也能接受,只是关键不是这个,这轿撵里的男人似乎一点也不高兴啊,虽然一袭红袍,可却满眼空洞,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这莫非还强娶强嫁?”旬离嘟囔了一句。   颜仓溟却凑近,有些坏坏的开口道:“日后若是师尊不嫁弟子,弟子也不介意强娶强嫁!”   旬离满头黑线,直接伸手将颜仓溟推开,大步朝着轿撵的方向走去。   搞笑!   谁要嫁给他?   他也是男人好不好?!   颜仓溟低头一笑,随即连忙追了上去:“师尊若是拉不下面子嫁给弟子,那弟子嫁给你也行啊,对外,就说弟子是下面那个……”   旬离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   随即又快步走了起来。   虽说周围的普通人都没办法听得到,看得到他们的交谈,但是还是不能这么放肆啊!   “师尊好面子,弟子不介意做夫奴的。”颜仓溟似乎同旬离杠上了,依旧不依不饶。   旬离扶额,转头看向颜仓溟:“能不能先办正事?”   颜仓溟立马站直身子,笔挺挺的站在旬离身后,严肃的回了声:“好的,相公!”   旬离:“……”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潮澎湃。   不理……   旬离终于三步并做两步就跨到了轿撵旁,透过纱窗,旬离更加清楚的看清了里面的人。   是位身子孱弱的美男,长相虽比不过颜仓溟吧,但也算个小清新。   面上虽有胭脂花粉点缀,可仍旧不难看出他面上的憔悴。   仔细看去,旬离发现,他眉间竟有一团类似鱼鳞的东西在闪烁着,味道很重,重到旬离以为这轿撵里装的不是什么新郎,而是一轿撵的死鱼。   这一路吹锣打鼓不曾停歇。   颜仓溟也嬉皮笑脸的跟上来:“夫人,看什么呢,里面这小白脸能有你相公好看吗?”   旬离腿脚一软,险些摔倒。   颜仓溟似乎早有预料,一边揽住旬离,一边将捂住口鼻的面纱给旬离戴上。   旬离脸红之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办正事,这新郎不对劲。”   颜仓溟理所当然:“当然不对劲,我俩在他面前,都装作看不见,可不是不对劲嘛?”   旬离心间微凛。   什么意思?   旬离回头看去,只见那轿撵中的男子终于有了反应,转了转眼珠,视线落在了旬离二人的身上。   唇瓣又干又苍白,还有些许裂了开。   那人咧开嘴一笑,却让旬离欣赏不来这种美。   “两位已经结为道侣了吧,真是幸福呢。”新郎的嗓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话从喉咙硬生生挤出来的。 第64章 纵容!纵容!纵容   旬离却大脑发懵:“你看得到我们?”   他灵力不低啊,为何看不出这轿撵的人是个什么东西?   “是人,师尊你自然看不出。只是他眉间的鱼鳞,乃是我魔宫里养的魔鱼鱼鳞,这鱼鳞只有住在魔宫里的人才能够认得出。”   颜仓溟一解释,旬离就懂了。   只是他不懂,为何魔族的东西,会在凡人身上?   “阁下好眼力,只是他……已被修仙者斩杀了。”树暖先是呆愣了一瞬,随即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旬离这回懂了,这魔鱼怕是这书生心爱的姑娘,才这般心如死灰。   “魔鱼有再生的能力,哪怕尸骨无存,只要灵魂尚存,不久之后,依旧能重修魔力。”颜仓溟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树暖的抽泣声停止,那双红肿的眼睛满是激动:“您……您说的是真的么?”   “石朔,他真的能够回来?真的可以吗?”树暖满眼期盼。   颜仓溟却有些惋惜的看了看树暖,魔界中人最是凉薄无情,何况是在魔界生存千年的石朔。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乃人身,若是想活下去,今夜子时三刻,便踏出喜门。”颜仓溟交代了这么一句,拉着旬离便转身离开。   丝毫不管身后的树暖。   旬离眨巴两下眼:“徒弟此言何意?”   “师尊想知道?”颜仓溟故作神秘。   “你爱说不说吧。”旬离甩开颜仓溟的手,就想自己走。   欺负他查不到是吧?   “GGG……就一句玩笑话,师尊怎么这般小气,这么难哄,弟子以后都不敢惹师尊生气了呢!”颜仓溟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上去。   这下子,不用旬离开口问,颜仓溟也自己说了。   “魔鱼养在魔宫,吃的是各种魔兽的肉,食量很大,魔兽满足不了的,就食同类,它们是一群傀儡,只听从我父王的命令,无心无情。哪怕凡间惊现魔鱼,也绝对不可能会对人有情。”   颜仓溟的一番话,让旬离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世间,竟有这样的鱼?还有……不会有例外吗?”   颜仓溟摇头:“无一例外。”   “你看他眉间的鱼鳞,那是石朔寄存在凡人身上寻找重来的机会。石朔从我记事起,就在魔宫。它如今重入人世,怕是这凡尘要乱,再有……”   颜仓溟侧头看向旬离:“魔族中人将自己的鳞片放在凡人身上,是会消耗凡人的性命的,这是最快回来的方式。而它回来的条件,是要心爱之人的元神养着。”   旬离瞪大双眼,他以为这是一段旷世奇恋,没想到……   “石朔并非没有其他回来的方式,可他选择寄存在那男人的身上,便知他对那男人,没半点的心思了。”   颜仓溟不觉得这哪里不对,人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若非旬离在,他其实不会管这点小事。   魔族,本就生性凉薄。   他俩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要么灵魂纯洁,要么神魂高洁。   这是营养魔族血脉最有用的东西。   他当初,在潭夜,动了想要旬离神魂的心思,也是因为这个。   可怜他心软,受不了旬离受伤,这才一直不曾下手。   他的蛇鳞,对旬离来说,可保命,亦可致命。   旬离牵住颜仓溟的手,一同跟在了轿撵后面。魔族人生性凉薄吗?他不信。   “那你为何让他子时时踏出屋子?”旬离询问。   颜仓溟心情难得的好,俯身,弯腰,就在旬离脸蛋上亲了一口,在旬离视线扫视过来时,笑道:“子时,是魔族精元最弱之时,石朔那时的魔力不高,若想将那男人体内的鱼鳞拔出,子时无疑受的罪会少些。”   颜仓溟笑嘻嘻的,他说的不错啊,只是不会死而已,这半条命嘛,是要去的。   谁让爱谁不好,非把自己交给石朔。   石朔那东西,男女通吃,千年来残害的男女不在少数。   他虽身为少主,可石朔向来是父王亲自管辖,在魔界也算一手遮天。   颜仓溟面上带笑,心中却有几分凝重。   过不了多久,日食之日就要来了。届时,他只怕抵挡不了三界的纷争,魔界的大门他能关闭,但是妖界和鬼界呢?   抵挡不了,受苦的就是旬离。   何况,这次南下,旬离本就为探查天下苍生而来。   他又怎能让旬离失望?   若救这苍生,将来能在旬离受苦受难时,帮上一把,他颜仓溟也就满足了。   可若是救了这苍生,苍生却在他爱人的身上捅刀,那他颜仓溟,也不在意毁了这些所谓的苍生。   他从来不大度,所有的谦虚,恭敬,都是装的。   入了夜……   格外的凉爽,旬离和颜仓溟在一座大宅院外蹲在草丛里,等着子时的到来。   前头是灯火通明,这家小姐还是个大户人家呢,这酒席,一直没停过。   旬离仰头看向今夜的星空,当他知道石朔也是男人,可这树暖却要嫁给女人时,不免唏嘘万分。   “师尊尊,在想什么?”   温暖的衣袍包裹了旬离整个人,随即重心不稳,直接被拉进了怀里。   温热的唇瓣,带着狂野就这么压了下来。   身后是草地,颜仓溟覆身而上,旬离脸色有些冷,义正言辞的强调:“办正事!”   颜仓溟火急火燎,大婚他暂时等不到,难道肉汤都不给他喝点嘛?一想到洞房花烛,他就……   “这就是正事!夫人――”颜仓溟眼中的情绪越来越浓,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衣裳。   旬离满头黑线,连忙压住颜仓溟按捺不住的手:“不准叫夫人!这里太凉!不适合……”   还没说完,旬离就再次闹了个大红脸。   恨不得咬断舌头。   他在说些什么?   这不是他想说的……   但是来不及了。   颜仓溟一呆,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弯腰,猴急的将旬离抱起来:“成!换地方!找温暖的地方!”   颜仓溟大脑转的飞快,他想到了一处好地方,那地方,旬离一定喜欢。   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那个地方,可以支撑旬离的腰。   他从前没有一天不想杀了旬离,如今没有一天不想好好疼疼师尊。   月华默默的从旁边溜走,可还没走到一半,就被颜仓溟给抓住了。   下一秒,魔刃也被召唤出来了。   两把剑被颜仓溟直接隔空丢进了大宅院里。   “你俩看好那男人,别让他被玷污了!不然有你俩好看!”   魔刃,月华:“……”草率了。 第65章 师尊,是不是,很丑?   月华和魔刃被丢在了庭院的假山里,这里种植了很多鲜花,故而虽然人来人往,却没人发现躺在花丛里的他们。   月华眼睛亮晶晶的,默默的透过花丛的缝隙去看摆在庭院里的酒席。   这味道,真的非常上头啊!   是百年的女儿红了吧,这哪儿是女儿乡,这简直就是温柔乡啊!   “想喝酒?”魔刃奇怪的看了月华一眼。   一把剑,居然如此贪恋凡尘的食物?这样真的可以吗?   月华嗓音异常激动:“想啊!特别想!主人也很爱喝酒的,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月华说完,才沉默了一瞬。   他怎么能把主人嗜酒的事情在魔刃面前给抖出来了呢?   魔刃无奈:“我不会告诉主人。”   这话一出,月华才稍稍放心,不过还是存了戒心,警告了句:“你若是敢偷偷告诉颜仓溟,我一定让你好看!”   魔刃移开眼,也不为颜仓溟辩解了,反正月华老骂他俩狗东西,想必主人也已经习惯了。   有旬离仙人在,颜仓溟也不会对月华怎样,受苦的最终还是他。   “你在这守着,我去喝酒!”月华留下那么一句,就偷偷的化成一股青烟,溜走了。   魔刃反应过来的时候,月华自己变成了人形,挤进了酒席。   魔刃心头一慌,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所谓的女儿乡,女子的地位可是高得不行,月华又长得这么可爱……   若是被哪个女子看上,月华又是个拿肉和酒就可以骗走的娃,魔刃实在无法一个人煎熬的蹲草坪。   匆匆忙忙的出了花丛,魔刃就朝着月华的方向而去。   而这边喜宴热闹非凡,那边颜仓溟也闲不住。   他确实寻的是一个好地方。   这是女儿乡中的一家温泉泉眼处,这里的人其实并不在少数,但是甚少有人知道,这温泉泉眼下,别有一番天地。   这也是他当年还未转成人形时,最喜欢待的地方。   旬离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的脑子嗡嗡嗡作响,身上湿了也浑然不知。   直到进了泉眼,看见另一番天地的时候,旬离就傻眼了。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四周爬满了青苔,而在洞穴中央有一深凹下去的湖泊,里面冒着白色的雾气,看不清底下有什么,也不知道水位究竟是有多深。   最要命的不是这个,是在湖泊的中央,有一秋千,是直接浸泡在湖面的上的,那热气顺着秋千的藤条往上爬。   这是怎样一番天地,旬离总觉得像条蟒蛇的洞穴,但是……   又有什么样的蟒蛇,能有这番意境?   “噗通――”一声,旬离就直接被扔下了水。   “孽徒!”旬离被呛了一口水。   “哗啦――”旬离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着岸上看去的时候,颜仓溟的身影已经没有了。   旬离无端心慌,他站起身,这水位线,竟然只到他胸前。   他在岸边看的时候,这秋千的位置,是较为高,可他现在才发现,这秋千的位置,竟然刚好到他臀部的位置。   旬离不敢再在这里面待下去了,他这种不好的预感是越来越强烈。   只是他刚刚往前走了两步,腰间就被什么滑溜溜的东西圈住了。   旬离头皮发麻,身子僵硬得不行,往下看去,一条比他腰还要粗的青绿色蛇尾圈住了他的腰。   旬离忍不住心神一凛。   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蛇群的事情,虽然他确定是颜仓溟在搞鬼,但是……   他真的没有想到,颜仓溟本体是蛇,原着也没说啊!   旬离觉得,这剧情,简直比许仙爱上白娘子还要离谱。   重点是,他不是许仙,颜仓溟也不是白娘子啊!!   还有,这蛇这东西,他真的消化不了,真的……   身子,忍不住的颤抖。   旬离闭上眼,疯狂默念:自己的男人!别怕别怕!别怕!   “师尊,怕我吗?”熟悉的嗓音响起,随即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肩。   旬离身子忍不轻颤了一下,腰间的蛇尾越收越紧,旬离有种难以言说的窒息感。   被掰弯就算了,对象还是条蟒蛇。   旬离觉得,他这辈子的历程可真是太太太精彩了。   “师尊别怕弟子,弟子不会伤害您的……”少年的嗓音似乎带了些伤感,腰间的蛇尾也微微松了松。   就在颜仓溟想化成人形的时候,一双微凉的手,抱住了他的尾巴。   那双手,抖得不行,跟筛子似的。   但是抓他尾巴,也抓得很紧。   颜仓溟的视线微微暗了暗,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嗓音微哑了几分:“师尊,怎么了?”   入手全是湿滑一片,蛇鳞的纹路,旬离都可以感受得到,以及蛇尾的颤动,他亦然能感受。   旬离几乎要哭了,但还是努力的抑制着:“为……为师不怕你,你等为师……缓缓……”   他怕自己喜欢的人……啊,不对……   喜欢的蛇??   算了……   这是喜欢的人。   这感觉不对。   他不能害怕!   不就一条蛇嘛,许仙都不怕,他怕什么?!   这么给自己打打气,旬离睁开了那双明亮的双眸,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抱着的蛇尾。   这么一看,旬离瞬间呆愣了。   青绿色的蛇鳞在湖面微微闪着细碎的光,整片湖泊,似乎都被蛇尾盘踞占领,以为会是特别难以接受的场景,可旬离看去时,这蛇尾虽粗壮,但却一点都不难看。   蛇鳞如同翡翠的宝石,在他掌心安安静静的待着。   “师尊,是不是……很丑?”身后的那位,隐隐约约有些抽噎。   旬离的心瞬间就疼了一下。   自己的出生并不能改变,想必他刚才这般防备,又要惹得小徒弟伤心了。   转过身,旬离终于看清了颜仓溟本来的面目,那头绿色的波浪卷发,古铜色的肌肤,五官棱角分明,很是刚毅,可那眼眶却红通通的,仿佛受了巨大的委屈一般。   不仅如此,那胸前的肌肉,也是杠杠的,线条分明,一路延伸往下……   旬离心一软,鼓起勇气朝着他走过去,想抱这么大个人,可他在这肌肉男徒弟面前,确实过于渺小了些。 第66章 贪吃的家伙   于是,旬离又改变了策略,凑过去,趴在小徒弟胸前,双手从他腰间滑过去,抱紧他的腰身。   “为师不怕,为师缓过来了。”旬离蹭了蹭徒弟有些潮湿的胸膛。   腰部以下,都是蛇尾。   颜仓溟没说话,他的本体,本不想这么快让旬离知道的,但是……   他怕现在不说,日后见了,更会害怕。   旬离颤栗惊慌的眼神无疑是一把利刃,把他戳伤了。   难道不同种族,就不会有……   颜仓溟胡思乱想还没结束,旬离就脱离了他的怀抱。   颜仓溟呆呆的,直立在湖中,眼神似有些受伤。   直到……   旬离俯身,在他蛇尾上,印上虔诚一吻。   “师尊……”颜仓溟忍不住哽咽两分。   旬离在他蛇尾中仰头,湖水顺着他发间滴落,莫名带几分性感。   “仓溟,你既是为师所选,终其一生,为师都不会后悔。”   那人的嗓音如同甘泉饮下般甘甜,让颜仓溟忍的心忍不住微微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从前真是被猪脑蒙了心,竟想杀了师尊,若真下了手,他如今如何能拥有这般好的师尊?   这一刻,颜仓溟为自己曾经的行为感到了后悔。   那些,旬离对他三年来的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好像……都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师尊……”颜仓溟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   可是旬离却突然踮脚,闭着眼,就以口封住了他的唇。   呼吸瞬间深了。   旬离的白衣已经被温泉里的水给浸湿,那曼妙的身材曲线,让颜仓溟的眼神越来越暗。   “夫人,夫人――”颜仓溟微微弯腰,靠在旬离的颈间,一声声的呼唤着。   旬离颈间传来的痒感,让他忍不住攥紧了手指,义正言辞的纠正:“叫师尊!不可这般无礼……”   这个时候了,旬离还在纠结于称呼。   颜仓溟忍不住想笑。   蛇尾卷住他的腰身,旬离还没反应过来,身子腾空而起,下一秒,他就坐在了秋千上面。   心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连忙抓住藤蔓。   颜仓溟飞快的游了过来,蛇尾瞬间消失,整个人站在了旬离的面前,在旬离震惊的视线中,微微下蹲。   “师尊尊,让弟子来侍候您――”   旬离突然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立马想将脚给伸回来。   可那人仿佛早就知道他的秉性,有什么东西,在温泉下,抓住了他的脚踝,旬离根本无法动。   “颜仓溟,为师是对你与旁人不同,不过不是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无礼的!”旬离面红耳赤,说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颜仓溟凑近,那英俊的脸庞上挂着一抹坏坏笑:“何为无礼?师尊尊,解释一下?”   颜仓溟忍得辛苦,只是这温泉冒的热气,让旬离看不到他此时的状态罢了。   “师尊,良辰美景,可不能辜负了。”少年眼前渐渐升起一阵雾气。恍惚间,旬离似乎看到少年微勾的唇瓣。   “你真是厚脸皮极了!”耳尖染了一层薄红,旬离娇嗔怒骂,骨节分明的手指覆盖在颤动的睫毛上。   心脏跳动的位置根本难以自控。   少年轻笑,胸膛震动:“师尊,弟子念着你的好,你也应当念着弟子的好才是。”   一向以冷静自持,孤傲清冷的旬离仙尊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念着他的好?念着他哪里好?   “师尊的想法真的太容易猜到了,你说……弟子不好吗?”颜仓溟突然凑近,俊脸放大在旬离眼前。   呼吸微微停滞。   旬离抿唇不言,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感觉。   这边景色宜人,那边魔刃却已经快哭了。   不知是谁说自己的酒量甚好,现在却醉得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这也就算了,哪怕是醉了,也是把色剑!   魔刃想扶月华,可月华笑呵呵的就转了个方向,那张奶乎乎的脸蛋晕红了一片,对着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唤道:“姐姐们姐姐们,你们可还有酒啊?”   女人们纷纷对视一眼,不少人拎着酒壶朝着月华靠近。   “自然是有,这位青衣公子好生俊俏,不知家中可有婚配?”一位模样不赖的女郎端着酒壶,笑着快步朝月华走来。   眼看,月华的手就要朝着那美女伸过去了。   魔刃连忙从中间溜进去,将自己的手给伸过去,让月华握住,随即冷着一张脸:“家弟家中已有妻室,身高两米,生得虎背熊腰,武功甚高,不会做饭,只会杀人,脾气不好,一暴躁就容易打人。”   众人停住了脚步,视线微微变了变。   “呃……”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晕乎乎的月华都嘟囔了一声,哪儿不对劲?他何时有个虎背熊腰的媳妇儿了?   等等……   月华立即甩开魔刃的手,斜睨了他一眼,笑了笑:“魔刃,你怎么不干脆报你名字得了?”   还有,一米九,敢说自己两米。   怎么不说三米?   周围的女人都一脸嫌弃的看了看魔刃,随即一脸怜惜的看向月华。   压根没人将魔刃的话放在心上。   月华不知从哪个美女的手里又顺来了一壶酒,仰头就又狠狠灌了几口。   “妙哉!姐姐们,谁家中有美酒,弟弟就跟谁走!”月华弯了弯眼眸,跟月牙似的,唇边的梨涡不是很明显,但浅浅陷下去时。   让魔刃恨不得化人为剑!   砍死这一群在月华身上扫荡的视线。   很快……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就直接阔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不少小厮,抬着好几桶酒。   那味道,让魔刃都觉得上头。   看来,是家里的成年老酿,应该价值不菲。   “在下邢晓瑶,家中酒庄的生意遍布整个大陆,无数的美酒在在下这里应有尽有,既然公子未嫁,不如……”   这话,说的再明显不过了。   月华已经神志不清,闻着酒香味就过去了。   魔刃脸都绿了,伸手,拎着月华的后领,就把人给直接拎了回来。   “月华,你再这般贪吃,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魔刃恶狠狠的瞪着月华,咬牙切齿的怒吼。 第67章 有便宜为什么不占?   月华甚觉不耐,这魔刃真的不是一般的烦人。   从前魔刃听了他主人的命令,将他踹在墙角,让他好一会儿爬不起来,他还没找魔刃算账呢。   这会儿居然还管他喝酒?   “魔刃,你过分了啊!”月华醉醺醺的,侧身仰头看他,气成河豚。   魔刃微微皱眉,刚想说话,那邢晓瑶就大步跨了过来,直接伸手强制性的握住魔刃的手腕,逼着他从月华的后领上放开。   “身为男人,不守男德便罢了,大庭广众之下,对本小姐看中的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邢晓瑶冷着一张脸,仰头,看魔刃的视线微沉。   魔刃确实也放开了月华,只是却反手就甩开了邢晓瑶,脸色一时难看得不行。   现在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他和月华是来办事情的,不可以暴露身份。   是他大意了,没看住月华。   月华的酒也醒了一半,见过旬离是怎样被颜仓溟一步步套入手的,月华对魔刃,始终存着防备之心。   何况,魔刃当初对他也不好,不是压制他,就是踹他。   和这狗东西一起办事,他甚觉委屈。   没看魔刃,仰头看向邢晓瑶,月华甜甜一笑:“姐姐,这些酒可以给月月喝嘛?月月还没成亲过呢,月月好想看看新郎官,月月可以去后院嘛?”   邢晓瑶微微一愣,月华此时双颊酡红,路都不太走得稳,还时不时打个酒嗝,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扫荡着这庭院里的一切。   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可以。”邢晓瑶笑了,那张清冷的面容终于柔和了些。   月华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跑到邢晓瑶身后,掀开酒桶的酒盖,狠狠趴过去嗅了嗅。   “瑶姐姐,我可以搬过去和新郎官一起喝嘛?”月华又哒哒哒的跑到了邢晓瑶的面前,那双单纯的眼睛让人不忍拒绝。   “可是可以,但是妹夫树暖不胜酒力,可得悠着些。”邢晓瑶思虑片刻,同意了。   月华拍拍小手:“瑶姐姐真好!”   邢府,邢晓瑶。   周围的小厮丫鬟都对她恭敬有加。   魔刃是被气晕了,才没发现其中的端倪。   看来这邢晓瑶是这府邸身份地位都不低的人,不然其余的女子也不至于噤声了。   只是就算要去新郎房中,也不至于使美男计吧?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魔刃可算是理解,为何旬离仙人同别人亲近时,主人气得恨不得杀了他。   邢晓瑶看向魔刃,眼神很冷:“月月,你可以去,只是你这位暴躁的哥哥,就在庭院等你吧。”   魔刃一急,就想上前,月华却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魔刃想说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脚步也停在原地。   月华这才仰头看向邢晓瑶:“瑶姐姐,你可以带我去吗?”   魔刃的脸瞬间就拉得老长。   居然还主动要求人家带你去?!自己没有腿走不了路是吧?   邢晓瑶本来心存怀疑,今日来贺喜的名单可都是她拟定的,她很确定,她宴请的人中,是没有这两位的。   月华看起来没有心机,可这位黑袍大哥,就不一定了。   邢晓瑶对着月华点头:“自是可以,邢晓瑶荣幸之至,这边请――”   说着,邢晓瑶让开了路。   周围的宾客虽有不甘,可却也不敢开口,大家就这么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朝着后院走去。   “这邢晓瑶可是这邢府如今的当家人,小小年纪就将酒庄的生意做的遍布整个大陆,一直未曾婚娶,这还是第一次见她主动搭讪男子。”有人悄悄的在人群中嘀咕了一句。   魔刃原本就不太平静的心,更加不平静了。   这娶夫郎的看来是邢晓瑶的妹妹了。   难怪邢晓瑶有这么大的权利,可以带着月华出入后院。   其实魔刃长得也不赖,只是他一副瘟神的模样,就算有女郎喜欢,暂时也不敢靠近。   魔刃很快就消失在了宴会上。   隐身去找了月华。   好不容易找到后院的喜房,魔刃却顷刻暴躁如雷。   只见邢晓瑶拿着一壶梅子酒,笑望着月华,月华这个蠢货,直接就抓住邢晓瑶的手就喝。   魔刃气得险些隐身术都维持不住。   疯狂的掐掌心,魔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说了些什么,魔刃已经没有理智听下去了,邢晓瑶带人走后,月华挥挥手将堆在门口的酒桶全都收入囊中。   然后满足的拍拍微微鼓起的腹部。   月华满足的擦了擦嘴巴,刚想推开门进去看看新郎,手腕就被抓住。   回头看去,魔刃冷着一张脸,死死的盯着他的嘴巴。   月华皱眉:“做什么?”   魔刃抿唇,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拽走。   月华心悸了一瞬,他怎么感觉自己要被打?为了完成任务,他光明正大的借着酒醉进来,哪里不对了?   很快……   月华就被带到了假山后的墙角。   魔刃高大挺拔的身躯将他禁锢在墙壁和他之间。   那双眼睛,隐隐有几分暴怒的感觉。   月华有些慌。   要真打起来,他还是个菜鸡,还是打不过魔刃这个修炼了几千年的魔头的。   “你就这么爱喝酒?”魔刃强忍怒气询问。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怄气,但就是心里有团火,烧得厉害。   月华懵懂点头:“我爱喝酒,哪里不对嘛?”   没错啊!   主人想守护三界的,颜仓溟不也时时跟着吗?   他就想喝个酒,吃个肉,怎么魔刃还要管着他?   看着月华这无辜的眼睛,魔刃的双掌突然抓住了月华的肩膀,弯腰,同他平视:“月华,不是谁的酒都能喝,不是谁给的肉都能吃,这人心险恶,你才刚化人形,得……”   月华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莫名其妙的打断了魔刃:“我可是神剑,我难道判断不出来食物和酒,有没有问题吗?”   讲不通……   魔刃气急,直接耍赖:“我不管,你以后不准喝别人给的的酒,不准吃别人给的肉!”   月华嘴角一抽,直接一掌拍落魔刃的手掌,就想离开:“无聊至极!”   我为什么不能吃别人给的?   有便宜为什么不占?主人本来就每天过的扣扣搜搜的,他得为主人分担啊! 第68章 等着师尊上瘾   月华还没走出魔刃的视线范围之内,就又被逮了回来。这一次,魔刃那双眸竟有几分猩红。   直觉告诉月华,有点危险!   “魔刃,我警告你,一旦你敢对我做什么,我主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   月华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魔刃直接弯腰,将他搂在了怀中,胸膛起伏非常剧烈,月华甚至能感受到魔刃微重的呼吸和颤栗的身子。   “月华,从前我无心无情,伤你非我有意为之。再有,我不想伤你,我也有钱,你别跟别的女人走……”魔刃微微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沧桑感。   月华浑身都僵硬了。   看过颜仓溟和主人的爱恨情仇,月华是完全能够理解明白魔刃此时对他的感情。   只是,魔刃是个没脑子的,好像还不明白自己对我的感情……   月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   主人是弯的也就算了,这连把魔剑都是弯的,还试图把刚直的他掰弯?   现在要是拒绝的话,这把破剑发怒了,他可能剑的贞洁就保不住了。   若是答应的话,他的下场就跟主人一样了。   思考半响……   月华决定继承颜仓溟的衣钵!   变了变神情,月华有些好笑的乐呵了两声:“那你以后给我银子买好吃的嘛?”   一听这话,魔刃连忙放开月华,低头看去,对上一双湿漉漉的漂亮眼睛,里面细碎的光好看极了。   魔刃激动得不行:“给!我攒了不少私房钱,都给你买好吃的!”   月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掀开一抹纯真的笑容:“好!那我以后不收别人的东西啦!”   魔刃激动得手足无措,最后在月华有些戏谑的视线中,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娃娃脸,强忍激动,道:“那……我们一起去新郎的房中守着?”   月华点点头,嗓音脆脆的:“好呀好呀!”   魔刃喜不自胜,刚想伸手拉住月华,月华就“咻”的一下,从他身边溜走了。   就在魔刃有些难过失落的时候。   前方传来他超级喜欢的嗓音。   “魔刃魔刃,快跟上!”   魔刃立马就来精气神了!   “来了来了!”迈开大长腿,魔刃就立马去追月华了。   月华却忍不住拍拍小心脏,不得行不得行,跟魔刃待在一起实在太危险了。   他自己存够了粮食,等这次办完事,他一定乖乖变回剑身,每天躺在主人的储物袋里混吃等死。   颜仓溟的储物袋他可以进,但是主人的储物袋,魔刃却进不得。   嘿嘿――   一打定主意。   月华就高兴多了,连带着看旁边这个傻大个也顺眼多了。   想追他月华,啧啧啧,没钱压根就不配!   看看主人,被颜仓溟连哄带骗,吃得死死的,他才不要走主人的老路!   子时,即将到来。   旬离浑身已然湿透。   人是挂在秋千上的,腰是从秋千上弯下去的,额头是冒了不少汗水,不知是不是被温泉的热气熏出来的。   手指一直抓握着藤条,上面的叶子都掉了不少。   “哗――”伟岸的身躯从温泉中冒了出来。   原是颜仓溟起了身。   旬离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可喉结还是滚动得厉害。   微微俯身,颜仓溟伸手,将旬离的腰身捞了起来。   “师尊,弟子伺候得如何?”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旬离眼神迷离,而颜仓溟,却清醒理智得可怕。   他确实,没有动他。   旬离快哭了。   “师尊尊……怎么了?嗯?”颜仓溟低头去吻旬离。   可旬离直接侧过了头,俊颜搁在他的肩膀处,闷声闷气的:“我们该去邢府了……”   真是……   太过荒唐了,疯狂了。   颜仓溟闷声笑了笑,胸膛震动了两下,将旬离拥紧,笑道:“再等等,弟子有些累了。”   一句话,让旬离羞愧得恨不得当场撞死。   空气沉默良久……   距离子时还有一炷香时,颜仓溟放开了旬离,重新滑入温泉,坐在了里面,闭上了眼睛。   “师尊,您先收拾收拾,弟子随后就来。”那嗓音,沙哑得可怕。   旬离看了看静坐在温泉中的颜仓溟,似乎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就赶紧淌水过去,急匆匆的穿上早已放在岸边的干净衣裳。   可他收拾好了,颜仓溟依旧背对着他坐在温泉中。   视线无意落在秋千上的木板上,旬离瞬间就不淡定了。   轻轻咳嗽两声。   旬离试探性的问道:“你还好吗?”   颜仓溟轻笑,嗓音一如既往的沙哑:“不是很好。”   很,非常,委屈他!   旬离有些尴尬:“我……能帮你什么?”   颜仓溟已经在很努力的克制自己了,鬼知道,这么两个时辰,他是怎么忍过来的。   不过,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着想,他愿意先委屈委屈,好好伺候一下师尊。   只要旬离习惯了他,并且在不知不觉的接纳了他,再对他上了瘾。   那这以后,主动靠过来的人,便不会只是他了。   “师尊,你若现在愿意坐到这儿来,弟子也是很乐意的。”   旬离顿时脸红耳赤,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这这这……   就还是算了吧。   “为师……在温泉外等你,你解决快一点。”说完,旬离立刻化身为一道白光,瞬间消失在颜仓溟身后。   颜仓溟有些悲催的笑了笑,无妨,今日也算有一番进展不是么?   视线落在了那挂着的秋千上,颜仓溟打算,将这东西固定固定,总是摇过来摇过去的,不太好。   旬离在外面吹了半天的冷风,轻轻揉了揉酸疼的腰。   子时已过,很快就到三刻了,旬离觉得,他今晚怕是别想出来了。   就在他搓搓手臂,想先过去解决一下邢府的事情,再过来找颜仓溟时。   一件黑色的斗篷就披在了他的身上。   随即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师尊好狠的心,都不管弟子……”颜仓溟挨着旬离,在他脖颈处蹭啊蹭。   要命!   旬离推了推颜仓溟的脑袋,脸颊余温未散:“等办完邢府的事,再说……”   颜仓溟宠溺的笑笑,抓住旬离的手,同他十指相扣:“行,弟子现在就去办!” 第69章 月华,不可无礼   两人准时准点的赶回了邢府。   此时,宾客已经陆续离开。   邢晓瑶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看向站在旁边身着一身大红喜袍的女子,开口道:“晓琳,长姐陪你一同去洞房。”   邢晓琳笑了:“长姐,方才在庭院的事情我可都听说了,妹妹是要有姐夫了吗?”   见邢晓琳提起月华,邢晓琳的眼中多了几分笑意:“那是个可人儿。”招人疼爱。   邢晓琳听出了自家长姐的弦外之音,不禁对这位素未蒙面的姐夫,多了几分好奇。   在邢晓琳的印象中,邢晓瑶多年来一直战战兢兢的打理邢府上下,还从未见她对儿女之情心动过。   这未来的姐夫,想必很有本事。   邢晓琳笑笑:“成,长姐陪我一同过去吧。”   说完,两姐妹一同朝着后院走去,身后跟着一堆小厮丫鬟,排场不小。   邢晓琳看向今夜的星空,没有一丝光亮,眼中难免有几分悲伤。   求娶树暖,乃她此生所愿。   可树暖,居然甘愿酣睡他人之塌,还是个不人不鬼的男人身侧。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以家族势力逼迫树暖同她联姻。   而此时……   月华和魔刃也带着树暖从喜房中走了出来。   月华侧头看向树暖:“树暖公子,你是想让石朔活过来,还是想活下去?”   魔刃微愣,月华竟将这一切都看得这样透彻?   树暖孱弱的身子在冷风中摇摇欲坠,眉间的鱼鳞越发闪烁着亮光,那双沧桑的眸嘲讽一笑,随即道:“唯愿他能够再次重生。”   月华不懂,这是怎样的感情,值得一个人放弃自己的性命?   但,主人说过,要尊重一个人的意愿。   他虽不明白,可却也没出口劝慰。   旬离在远处听着,不禁有些佩服树暖的勇气,再有,他最开始听到的,那凄厉的惨叫声,想必也不是树暖发出的,而是寄生在树暖身上的石朔乐意发出,吸引他们过来的。   有颜仓溟的助力,石朔回来的速度会更快。   “有办法将这东西除了,还能保证树暖的性命吗?”旬离轻声询问。   颜仓溟伸手揉了揉旬离的脑袋,凑过去在他脸颊轻轻吻了下,才道:“既是师尊开口,那必然是有的。”   “只是树暖无半点求生意识,就算弟子将他救下,他也很难活得长久。”   颜仓溟的话,让旬离微微陷入沉思。   “这户人家家族势力不小,树暖又是作为正夫被抬进门,若是他能解开心结,想必未来可期。”颜仓溟心疼的蹭蹭自家师尊,嗓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看旁人的虐恋,他总担心旬离会多想别的。   “别闹,让为师精心想想。”旬离推开颜仓溟的脑袋,无奈的说了一句。   脚步声响起,旬离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那两人的对话就这般落入旬离的耳中。   “晓琳,树暖身子不好,成亲之后,若他仍旧固执,长姐便为你纳侧夫。”   邢晓琳笑笑,摇头:“长姐的心意,晓琳心领了。只是树暖,妹妹并不想辜负他,强行求娶,已是妹妹难回头的错事了,不想再犯下别的。”   邢晓瑶叹息一声:“我邢家女郎,个个是痴情种啊。也罢,这府中生意,有长姐照料,你便好好陪树暖过日子就是。”   未来还长,晓琳对树暖这般痴情,只要树暖一日在这府邸,今后有了孩子,还怕树暖会离开吗?   颜仓溟自然也听到了那两姐妹的对话,手掌伸出,抓紧了旬离的掌心,轻声询问:“师尊,那接下来,要如何处理呢?”   旬离反握住颜仓溟的手指,突然问道:“仓溟,你说,若是有一个人时时对你好,日积月累下去,你可会爱上这个人?”   颜仓溟笑笑,忍不住再次凑过去,贴贴师尊的脸颊:“会啊……”   他不就是这样爱上旬离的吗?   见色起意变成蓄谋已久。   于是旬离笑笑,这便好办了。   邢晓瑶姐妹二人来到新房的时候,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姐妹二人脸色大变,立刻吩咐府中的下人全城搜索。   邢晓瑶更是脸色难看得紧,月华,希望不是你。   女儿乡外的树林中。   树暖满眼恳求的看着旬离二人,到后面,竟是直接跪了下去:“两位仙人,我知道你们本领不凡,还请你们能够帮帮石朔,助他重返凡间,树暖愿以寿元作为交换。”   月华嘴角一抽,请恕他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属实无法理解这种以寿元交换的感情。   若是石朔是个人,他倒也就不说了。   这被利用得连渣都不剩,还给人数钱呢?什么脑子?   想着,月华就直接“嘁”了一声,道了句:“树暖,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旬离不咸不淡的看了月华一眼,月华微微一愣,轻咳一声,站得笔直,不敢再造次。   魔刃薄唇微抿,他总觉得,月华在刻意的疏远他,都不愿意站在他身侧。   颜仓溟一手拥着旬离的腰,轻轻揉捏着,一边看向跪在地上的树暖,问道:“你本就是家族联姻,你可曾想过,若你出事,你的家里人会如何?”   旬离看了一眼颜仓溟,负在身后的手推搡着他的手掌。   可颜仓溟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传音道:“师尊别害羞,知道你腰疼,弟子给您揉揉――”   一抹红,悄悄爬上他的耳尖。   旬离轻咳一声,将手放了下来,没再管颜仓溟,而是专心的看向树暖。   树暖双目似有泪,颓废的跪在那里:“知道,所以在下没想着活着回去。”   月华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你以为你死了,家里人就没事了?”   “何况那邢晓瑶为人正直大方,想必她妹妹也不会差,你为何不能接受眼前人,非想着那狼心狗肺的石朔?”   月华这话一出,魔刃连连看了他好几眼。   这才见过一面,就一面而已,就晓得人家为人正直大方了??   旬离却敛下目光,隐隐有些想笑。   月华这孩子,打小就挺聪明。   不过还是轻咳一声,润润喉,有些不满的看向月华,道:“月华,不可无礼。” 第70章 好不要脸好不要脸   旬离发了话,月华老实了,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只是魔刃的视线,却赤裸裸的盯着月华,唇瓣紧抿,垂在两侧的拳头紧握,脸色难看得很。   月华却一眼都不看他。   颜仓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染了几分笑意,若是魔刃能将月华拿下,那也是他的助力,挺好的。   只是月华这傲娇的程度,怕是比师尊还要难搞上几分。   颜仓溟移开视线,几千年了,除了杀人,魔刃还从来不会干别的,如今若有了点情愫,那也挺好。   树暖苦涩的笑笑,仰头看向旬离二人,道了句:“情若能自控,谁愿意走这条路?”   旬离微微一愣,就连颜仓溟都忍不住皱眉。   月华也不免心中感叹。   是啊,情这东西,碰不得啊。   “相知相爱,乃此生幸事。可人这一生,总得有遗憾不是?在下无力保全自身清白,也无力再等石朔回来。也知石朔乃无情之人,只是总心有不甘……”   树暖眼中的泪瞬间就落下。   月华见不得一个大男人哭哭唧唧,立马就化为青烟,溜进了旬离的储物袋。   他才不要经历各位的爱恨情仇,他要吃喝玩乐,每天没事帮主人打打怪,再睡睡觉,就好啦。   魔刃的拳头捏了再捏,很想开口让旬离松一下口,让他也进去。   可此时,不合时宜,他也只能忍耐。   “若石朔能够回来,树暖也算此生无憾,还请俩位仙人能够高抬贵手,帮帮他。”树暖匍匐在地,卑微的求着旬离二人。   颜仓溟的眼神却是落在旬离身上,师尊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如今父王闭关,魔界最位高权重的人是颜仓溟。   石朔哪怕回来,在他的掌控下,也绝对翻不起任何风浪。   “我若救了石朔,你可愿回到邢家,从此同石朔再无瓜葛?”旬离嗓音依旧清冷,可眉眼间到底是有几分不忍。   颜仓溟微微叹息,他的师尊,总是这般善良。   这邢府姐妹二人,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师尊这是想,让树暖看看身边的人。   一味的执着于石朔,最后受伤的人只会是树暖。   何况石朔若是再继续寄生在树暖身上,那么不出两月,树暖的阳气定会耗尽,也就该去冥界报到了。   “我愿意。”树暖哽咽着,说出了三个字。   这一刻,他心痛不已。   眉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鱼鳞反射出的磷光落在颜仓溟眼中。   微微诧异之下,颜仓溟敛下目光。   这是石朔想自己从他身体里出来了。   最后一刻了,石朔,你也想后悔吗?   可是……晚了!   颜仓溟顷刻伸出手掌,掌心冒起一股浓浓的黑烟,瞬间就将树暖整个人包裹。   强烈的魔气传遍整个女儿乡。   附近的修仙者,纷纷出动,朝着颜仓溟在的方向而来。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树暖被折磨得昏厥了过去,浑身被汗水浸湿,整个人如同从水中被捞起来一般,脸色苍白。   只见他眉头紧锁,整个人哆哆嗦嗦的,仿佛深陷梦魇。   颜仓溟看向掌心五彩斑斓的鱼鳞,想也没想,就递给了旬离。   他说过,他只听旬离的话。   旬离眼睛都没眨,一掌就将那鱼鳞拍碎。   颜仓溟微微诧异:“师尊……”   “既作恶多端,便不必存活于世。”旬离收回手,看向躺在地上的树暖。   “走吧,今后如何,只能看树暖的造化了。”旬离伸手,牵住颜仓溟的手腕,便带着他往树林深处走去。   对于旬离的做法,魔刃也有些诧异。   在魔刃眼中,旬离仙人一直都是温柔又善良的,他以为既有旬离仙人在,石朔定然会活下来。   不曾想……   杀了石朔本体,竟毫不手软。   石朔虽然还会重生,但这也是百年,乃是千年之后了。   眼看着旬离二人越走越远,魔刃连忙追了上去。   邢晓瑶二人到的时候,树暖已经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神志不清。   邢晓琳急得不行,也顾不了树暖为何会躺在这里,匆匆忙忙的将树暖背在背上,就骑上马一路疾驰,奔回了邢府。   而邢晓瑶却看着那条看不到尽头的小道,这里就这一条路,她若去追,应当是能追到月华的吧。   那个头一个叫她“瑶姐姐”的青衣少年。   管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上前一步,恭敬询问:“家主,可要派人前去拦截?”   邢晓瑶收回视线,那张精致的五官上多了几分愁容,但却也坦荡:“不必,别看那小鬼个头矮矮的,可却精明着呢。他若真对我有意,又怎会带走树暖。想必,想喝酒是假,拐跑树暖是真。”   管家再次询问:“可要追究原因?”   邢晓瑶摇摇头:“不必了。树暖如今平安,对晓琳来说,已是天赐之福。邢府,才是最重要的。”   儿女情长什么的,她邢晓瑶也不需要。   再次看了那条小道一眼,邢晓瑶收回视线,迈开腿,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月华,想来你非凡人。   若不然,怎能祛除树暖身上的脏东西呢?   心中有隐晦酸涩的感觉逐渐蔓延,她若还是十八岁那个意气风发的女郎,想必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第一眼就看中的人,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得到。   可她二十有五,是邢家上下百余口当家人。   在这个肮脏的年代,她若有了弱点,无疑随时会被推入深渊。   趁着这份感情未深,她邢晓瑶一定会用绝对清醒的理智来压制。   她的余生,只会奉献给家族。   月华,仅一面,此后不知你会在我心中常驻几年。   魔刃一脸闷闷不乐的跟在旬离二人身后,颜仓溟心中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感。   他从前也不是什么个好人。   师尊会不会有朝一日,也对他……   “石朔与你,不同。你不必心忧……”旬离无奈的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这位皱眉深思的小徒弟。   一句话,瞬间让颜仓溟破防。   连忙委委屈屈的展开双臂,道:“师尊刚才的模样好凶,弟子好怕怕,需要抱抱才能缓解……”   魔刃嘴角忍不住抽动,默默背过了身,心想:好不要脸好不要脸!真的好不要脸!   旬离有些好笑,又来这套?   不过……   旬离还是向前一步,眼中盛满笑意,环住了颜仓溟精瘦的腰身,嗓音柔和如风:“为师何时不让着你?你怕什么?嗯?” 第71章 团宠月华小可爱   颜仓溟伸手回抱住自家师尊,那双从前淡漠凉薄的眼中,早就没了当初的猜忌和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磨灭的宠溺。   “师尊,弟子真是太喜欢你了。”   少年和煦的嗓音有几分明媚,旬离听了心中不免柔软万分。   “弟子想问问师尊,师尊心中的道是什么?”颜仓溟蹭蹭旬离柔软的青丝,轻声询问。   旬离一时呆愣在原地。   他心中的道么?   一开始他只是活着,想回去,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后来呢,他身为仙宗的长老,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这满身的荣誉,都是仙宗带给他的。   心里想着让颜仓溟向善,如今真的做到了,他又想做什么呢?   沉默良久……   旬离叹息一声:“见过和平安稳的年代,便不想让这世界再次满目疮痍。”   其实旬离更想说的是:他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生在一个富强民主的国家,不曾见过战火纷飞,便更加怜惜这种平淡安稳的生活。   可如今,人间不受枪林弹雨的苦楚,却要忍受妖魔鬼怪的侵扰。   他从前只是受祖国庇佑平安长大的少年。   他更不知这个平衡时空是祖国的哪一个世界,这里虽有牛鬼蛇神的存在,但说的是他们那里的语言,使用的文字也和他们没有半点不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同二十一世纪的人无半分差别。   若是可以,他希望三界和平,希望黎民百姓能够安稳过日子。   相信即存在。   我们不能因为自己无法看到,就否定另一个平衡时空的存在。   他虽远在不知名的大陆,但仍旧盼望国家富强,百姓安康。   若要问他如今心中的道,便是捍卫这个世界的安稳。   他也相信,任何一个他们那个世界有良知的人也会跟他一样,选择这条路。   因为生于华夏,长于华夏,每一位在祖国庇佑下成长的少年,都会热爱这里的每一条生命。   颜仓溟不是很能理解旬离对这片土地的感情,但他不能理解,不代表他就不认可。   只是更加的抱紧了他的师尊,蹭蹭他的脸,手掌放在旬离的腰间,轻轻揉着:“师尊,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弟子会一直陪着你。”   魔刃离得不远,自然能够听到旬离和颜仓溟的对话。   他从前,是因着颜仓溟才对旬离恭敬有加,可如今这一番话,却让他彻底从心底认可旬离。   如今这个世道,多少道貌悍然的仙人嘴上说着匡扶正义,背地里却做尽了龌龊之事。   它为剑一生,沾染的鲜血不在少数,旬离仙尊乃是世间少有的正义之士。   魔刃突然就懂了主人担心的东西。   因为此刻,他也害怕,月华会因为他杀戮太多,而不愿意同他靠近。   旬离笑笑,也不再解释,只是伸手拉拉颜仓溟的衣袖:“有些累了,不想走路。”   颜仓溟一愣,随即大掌伸出,揉揉旬离的脑袋,便放开了他,转身蹲下,拍拍肩膀:“师尊辛苦了,弟子背您――”   旬离上前一步,弯腰就趴了上去。   颜仓溟眼中满是笑意,伸手往后揽住旬离的N窝,就站了起来,阔步向前。   这个时候,魔刃连忙追了上去,唯唯诺诺的跟在旬离身侧,笑嘻嘻的询问:“旬离仙尊,魔刃一人太过无聊了,你看可不可以让魔刃进储物袋陪月华一起玩呀?”   颜仓溟斜睨了他一眼,看到魔刃那眯着眼的笑,顿觉有几分刺眼。   不过如今师尊主动让他背,心情颇好,就移开了视线,不跟魔刃计较了。   魔刃额头满是冷汗,他这是瞅准时机上来的,主人没空收拾他。   旬离侧头看了魔刃一眼:“这储物袋是月华的领地,你若想要进去,还得问过月华。”   魔刃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旬离仙尊,就不能看在主人的面上……”   这回颜仓溟笑了:“这事我可不管啊。”   魔刃微惊,这是颜仓溟头一次同他说话这般和善,还自称我。   魔刃深刻觉得,若是旬离仙尊能一直同主人在一起,那他兴许后半生就不用战战兢兢的当一把只会杀人的剑了。   旬离也笑笑,放了抹神识进去看看月华的情况,只见月华早就酒足饭饱,四仰八叉的躺在储物袋里睡觉了。   “他睡着了,你接着。”旬离轻声说了句,魔刃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旬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双手就已经打开了。   很快,一位青衣少年就落在了他双掌之中。   猝不及防的重量让魔刃险些把月华摔了,可膝盖一弯,魔刃跪在地上,还是将月华抱稳当了。   旬离收回视线,淡淡了说了句:“月华不是我,你待他得用真心。若他不愿,不可强求。”   颜仓溟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求生欲极强:“师尊,弟子在这跟你道歉,从前是弟子不对,今后一定好好补偿师尊。”   旬离安心的趴在他背上,道了句:“从前过去便过去了,但月华不一样,他刚有神智,若魔刃强逼,我也饶不了你。”   颜仓溟连忙点头,一句都不敢反驳:“师尊放心,弟子一定对月华好,魔刃也是,他敢对月华不敬,弟子第一个劈了他。”   颜仓溟本来想说一下,让旬离管管,月华这娃的嘴,实在是无法恭维。   背地里骂他狗东西就算了,后来当着面也敢骂了。   但是看旬离如今护短的模样,颜仓溟顿时又觉得……   骂就骂吧,反正少了不了几两肉。   魔刃抱着月华跟在身后,听着两个主子的对话,简直哭笑不得。   他敢逼月华吗?他敢吗?   月华背后这么两个大靠山不说,他还在努力想,要怎么赚钱呢。   要不他出去当个杀手?赚点钱回来给月华用?   不然月华老是嫌弃他没钱。   想必是遗传主人,贪财又贪吃。   而主人在魔界是有一座金矿的,他什么都没有……可不得赚钱嘛?   魔刃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祖宗,这奶乎乎的脸蛋还泛着潮红,小嘴张着,睡得正香,还时不时往他怀里靠靠,吧唧两下嘴巴。   不知又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看着看着,魔刃冷峻的脸上就浮现了一丝笑容,迈的步子虽大,可却没有丝毫颠簸,稳稳当当。   他感谢旬离仙尊,愿意给他这个靠近月华的机会。 第72章 渣男发誓   旬离等人走后没多久。   一群修仙门派的弟子就到达了刚刚树暖所在的位置,空气中还残留一丝魔气,这股魔气,强大到连为首的几位都微微变了脸色。   “梅长老,想来,魔界怕是出了大人物。”苏门皱眉说道。   李梅已经年过半百,在宗门内担任带领每一代新弟子历练的任务。   这个大陆,为首的一共五个宗门,多年来第一的是帝诀仙宗,其次是逍遥神医所在的逍遥剑派,以及唐婉儿所在的空灵剑派,再有就是李梅效忠的乐翼宗门,以及排名最后的桃花谷。   其余小门小派,多的是依附于这五大宗门存在。   上次佛山圣女果一事,几乎齐聚了五大宗门的内门弟子,可圣女果被毁,诸多弟子丧命,也让这些所谓的仙门越发痛恨妖魔。   最近三界蠢蠢欲动,人间更是频有妖魔害人之事发生。   尤其大陆以南,故而大家虽兵分几路除魔降妖,可一路南下的人更多。   李梅皱了皱眉头:“传信回宗门,让五大宗门都齐聚帝诀仙宗,共同商议一下讨伐妖魔两族的事情吧。”   如今妖魔横行,若再不制止,凡间只怕没多少安生日子可以过了。   “走,继续南下!”李梅挥手,带着弟子沿着南下的路继续行走。   苏门只是依附在乐翼宗门的旁支,故而对李梅的决定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弟子赶紧追了上去。   过了女儿乡,便进了南疆的中心,恒城。   这里又同女儿乡不同,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只能依附男人而活。   旬离四人到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了,旬离放出神识探查了一下这座城,发现里面的污浊之气甚重,尤其恒城皇宫里面,有一团黑雾笼罩着,连他都探查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师尊,也赶路一天了,不如找找个地方休息休息,明日再查吧。”颜仓溟心疼的将旬离揽进怀里。   这时,月华也睡饱了,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抓着魔刃的领口破口大骂:“魔刃,你太狗了吧!居然趁着我睡觉占我便宜?!”   月华叽叽喳喳的怒骂声,将旬离已经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魔刃苦着一张脸:“月华,我抱着你走了一路呢……”   月华丝毫不领情,连忙从魔刃怀里蹦下来:“我在储物袋里睡得好好的,我逼你抱我了吗?”   旬离哭笑不得,这小月华,是有几分怪他之意了。   “月华。”想着,旬离叫了一声。   月华连忙跑过去,乖巧的站在旬离面前:“主人――”   旬离伸出手,揉了揉月华的脑袋,道:“你也才修人身,别整日躺在储物袋里,魔刃与你同为剑灵,你们应当有很多话说得来,可好好沟通。”   魔刃感动得稀里哗啦,这是旬离仙尊在帮他啊!!   揉揉酸痛的胳膊,魔刃觉得,以后为旬离仙尊做什么都值了。   可是月华很老实。   眨眨眼就说:“主人,虽然月华不反感魔刃,但是月华不喜同魔刃太过亲近,月华还小,还没长大,不想谈儿女情长。”   这话一出,别说旬离,就连颜仓溟都惊了。   他们一直以为月华刚开神智,对这方面,是不太明白的。   而魔刃又是个大老粗,兴许自己都不明白这份感情,可对他们两个经历过的主人来说,还是看得明白的。   谁知……   月华这孩子,情商高得离谱。   魔刃瞬间就悲伤了,他知道,这是月华明晃晃的拒绝他了。   月华说完,又哒哒哒跑回魔刃面前,仰头看他,那张奶奶的脸蛋上带了几分愧疚:“魔刃,对不起,我们做兄弟吧!”   月华说得坦荡。   魔刃的那个心呐,是一颤一颤的疼。   眼圈瞬间就红了。   旬离轻咳两声,看了一眼颜仓溟,无奈的耸耸肩。   颜仓溟也有些傻眼,这魔刃追妻路怎么这般艰难?   “脸皮厚,吃得够。”颜仓溟也轻咳一声,就传音了一句话给魔刃。   魔刃原本颓废下去的心瞬间又被激励起来了。   是了,当初主人追旬离仙尊的时候,不也被拒绝了无数次嘛,现在还不是追到了嘛?   打定主意!   魔刃立马就将手掌伸过去,握紧了月华又小又嫩的手:“行,我魔刃也不是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当兄弟!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月华瞬间就高兴了,连连点头:“小弟你放心,大哥以后会罩着你的。”   旬离忍不住弯了弯唇瓣,你能想象一个一米六的小矮子叉着腰对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一脸自信的说:大哥会罩着你的场景吗?   颜仓溟也觉得有些好笑,他是个没脸没皮的,老惹师尊生气。魔刃又是个闷葫芦,除了杀人,没啥智商也没啥情商。   如今他们这一行人多了月华,也是多了个开心果。   挺不错的……   魔刃苦哈哈的顺从着:“好的,大哥!以后就靠你了。”   月华也不是啥小心眼的人,立马就又跟魔刃亲近起来了。   旬离摇摇头,果然还是个小孩子,无妨,总会长大的。   “这恒城想必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暗中操控着,这段日子,暂时就在这住下吧。”说着,旬离率先朝着城门走去。   虽然城门此时已关,可对他们来说,这道门,形同虚设。   颜仓溟连忙跟上,伸出手拉住旬离的衣袖,小声的询问:“师尊尊,月华跟您很像……”   旬离摇头:“他与我不同,他更崇尚自由,这些世俗的条条框框,他也会怕。”索性就不接触。   一把剑都活得这般通透。   旬离有时候觉得,月华其实就是他的翻版,把他不敢想的,不敢做的,不敢说的,通通都会展现出来。   可能……   这也是旬离对月华格外纵容的原因吧。   颜仓溟心疼的握住自家师尊的手,他知道旬离决定接受他的那天,就已经做好了跟他一起面对流言蜚语的准备。   “我会照看月华,也会对师尊忠贞。”这是颜仓溟发自内心的对旬离的承诺。   旬离停住了脚步,侧头看向颜仓溟,那双星眸微微亮了亮。 第73章 生活不易,月华叹气   刚想说什么,天边突然扯了一道闪电。   随即就是“轰隆――”雷声,一声接一声。   顷刻,就下起了暴雨。   俩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   颜仓溟在那一瞬间,拳头握得死死的,面容上隐隐有几分怒气。   月华连忙掏出伞跑过来,踮着脚撑在旬离头上,一脸疑惑的看看天:“奇怪,这是哪个渣男在发誓吗?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魔刃嘴角一抽,连忙撑起一道结界在四个人头顶,避免这暴雨的洗涤。   刚刚月华忙着唧唧歪歪的跟他说话,没听到颜仓溟对旬离仙尊的承诺,可魔刃却听清了。   夜很黑……   主人的脸色也越发黑了。   旬离有几分哭笑不得,这雨下得可不是一般的及时。   伸出手扯了一下颜仓溟的衣袖:“走吧,找个客栈住下。”   颜仓溟一肚子气,好好的气氛,他多真诚的承诺,愣是被这天气给搞没了。   魔刃大步上前,接过月华手里的伞:“月华,可以不用伞的。”   月华固执的摇头:“下雨的时候,主人不喜欢撑结界,喜欢打伞,主人说样可以感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颜仓溟一愣,立马撤下了结界,接过魔刃手中的伞,就揽住了旬离的肩膀。   旬离有些傻眼,他是比较爱漫步雨中的平凡感,可……   这也无伤大雅。   于是魔刃就重新拿了把伞,撑在了月华的头顶,疑惑的问了句:“旬离仙尊喜欢的,你都喜欢吗?”   月华点点小脑袋:“主人喜欢的,我都喜欢!”   只是主人不喜表露,所以颜仓溟,多看看我吧。   若非我能感知主人对你真心,我也不会将主人的喜好这般暴露得彻底。   生活不易,月华叹气。   有时候,颜仓溟真的是很笨啊!但凡多看看他喜欢吃的,喜欢喝的,也能多讨主人喜欢几分啊。   他表现得这般明显,颜仓溟从来没在意过。   颜仓溟突然就懂了什么,对月华又高看了几分。   魔刃也懂了什么,以后一定多观察旬离仙人!   一人撑伞两人行。   旬离无奈的笑笑:“月华真是……”   旬离话还没说完。   颜仓溟直接打断:“师尊,今夜,弟子再好好服侍您吧。”   脑中,瞬间就浮现了温泉下,那摇晃的秋千,那刺激的感受,那灭顶的舒适感……   旬离浑身燥热得紧,却也有些心疼他的小徒弟:“不必……”   月华眨眨眼,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魔刃尴尬的咳嗽两声,施法将伞悬挂在两人头顶,手掌就直接伸出,捂住了月华的双耳。   主人呐主人,你自己坏坏就算了,可不可以不要带坏月华啊!   月华还小啊!   月华这次很乖巧,他还小,有些话,有些画面,少儿不宜。   颜仓溟瞬间就焉了:“师尊每次都拒绝弟子的亲近,是讨厌弟子吗?”   月华眨眨眼,仰头看向魔刃:“要不我们去储物袋里?”   这个傻大个,以为捂他耳朵他就听不到吗?   魔刃揽住月华的肩,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低头说道:“现在去储物袋不是找骂呢嘛?我们先去别的地方将就一晚,明早再去找主人他们。”   月华不干……   立马转身又再次跟上旬离二人:“休想哄骗我,到了客栈不就行了。”   此时旬离二人也走到了“福来客栈”。   不过旬离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看向颜仓溟,认真的回答了他刚刚问的问题:“非也,只是……那样,你会难受。”   月华不懂,同魔刃咬耳朵:“那样是哪样?”   魔刃轻咳两声,用脚趾头应该都能想出来。   不过,他也眨眨眼,回答月华:“可能那样就是那样吧,我也不太清楚是哪样。”   月华一头雾水,总觉得魔刃在跟他绕圈子。   不过旬离二人已经进去了,他也匆匆忙忙的跟上。   四人好歹也是有法术傍身的,虽说刚刚被淋了点雨,可这会儿身上也全都烘干了。   这恒城的街边小巷里没什么人,可这客栈的大堂里,却还是有几桌正在吃饭喝酒的百姓。   旬离四人一进来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眼光,实在是样貌,气质都非常出众。   在凡间,很少有人能够看到这样俊美的男子。   可大家一看也就知道这些人不好惹,故而也就唏嘘两句就过了。   小二连忙跑过来,一脸谄媚的笑:“四位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   旬离道:“先准备四间上房吧,我们用了膳之后上去。”   四间……   先是颜仓溟不满,要四间干嘛?三间不就可以了?   再有是魔刃惊讶,他不过一个剑灵,居然也能被当做人对待吗?   月华则率先朝着窗边的桌子走去:“小二,有些啥好菜?都快饿死本公子了!”   颜仓溟多么期望,小二能说房间不够,可是这次……他失望了。   “好嘞,几位公子,请稍等,马上就为您们准备好。”   小二送了菜单过来,这次颜仓溟直接递给了月华:“你来点!”   月华巴之不得,他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于是刷刷刷就把自己爱吃的点了一大桌。   除了素菜和肉食,居然还有不少点心,还有桃花酿,女儿红,梅子酒……   啊对,还有什么糖醋鲤鱼,红烧鲫鱼,麻辣鱼……   原来,师尊喜欢吃鱼和甜食还爱喝酒吗?   他一直以为只有月华是个吃货。   原来师尊只是不曾表露出来啊。   点完,月华乖巧的看向旬离:“主人,你不要心疼钱,魔刃有!”   正在喝水的魔刃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随即转身咳嗽得脸红脖子粗。   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钱袋,随即求助的看向颜仓溟。   他是穷,真穷!   旬离笑笑:“无妨……”   话未说完,颜仓溟就凑过去,说了句:“没关系师尊,弟子有钱,弟子养您――”   旬离轻咳了两声,视线有些闪躲,推开了颜仓溟:“正经些!”   周边还有不少人呢。   颜仓溟笑笑,知道旬离这是放不开,可是他是越来越喜欢带着月华了。   随时都能够知道旬离在想什么,他也能少走一些弯路。 第74章 月华发怒   月华趴在桌上,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啊转:“好饿啊好饿啊……”   颜仓溟和魔刃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桃儿,递了过去。   只不过,一个给的是月华,一个给的是旬离。   旬离和月华对视一眼,月华直接开口:“你俩哪儿来的桃儿?是不是偷鸡摸狗去了?”   魔刃摆手,连忙解释:“不是啊,是那日跟你在街上逛街的时候买的,就在主人的储物袋里放着呢。”   难怪有桃……   旬离和月华同时伸出手,拿了过来,月华倒是直接就啃了,旬离反而放进了储物袋里。   颜仓溟疑惑:“师尊为何不吃?可是不喜?”   月华笑笑,不说话。   魔刃扶额……   当然是有损形象啊,旬离仙尊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啃桃儿呢?   有时候,主人的情商也是低得可怜。   旬离一本正经的回答:“留着肚子等着吃饭。”   颜仓溟点点头,这像师尊的风格。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后面几个百姓的谈话却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你们说这永乐王子是个断袖?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谁骗你啊,这永乐王子,都为了那个鲛人族的男人跟南疆王闹翻了。”   “咦,这真是枉为一国王子,真恶心!”有人喝了一大口酒,一脸嫌恶。   颜仓溟微微皱眉,旬离抿了抿唇。   月华这火爆脾气一上来,放下手中的桃儿,就想上去,魔刃眼疾手快拉住了他:“这是凡间,别惹事。”   月华还来不及反驳,那人又开口了:“你们说那永乐王子是不是有什么疾病啊,好好的一个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呢?这不是伤风败俗吗?”   月华气得浑身发抖,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可那边的人浑然不知。   仍旧在继续讨论。   “照我说,那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传闻鲛人一族无论男女都生得倾国倾城,想来王子应该是被迷惑了,还是请王早日斩杀鲛人一族的比较好,也省得我们的王子误入歧途。”   “男人跟男人,就是恶心,一个巴掌也拍不响,那什么劳什子王子,咱也不认……”   旬离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攥住。   人间的王子和鲛人一族都被议论至此,若是他和颜仓溟……   “师尊,无碍,有弟子在。”一只灼热的手掌握住了旬离的拳头,月华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直接隔空劈掉了那四个男人的桌子。   “不过普通百姓,竟敢堂而皇之的议论王子?成何体统?!”月华也不傻,寻了个理由,就直接扛起长凳,朝着那四人身上抡过去。   原本四人还气得想要反驳,可一听月华这话,便知,月华只怕是宫里的贵人。   议论皇族,可是死罪。   旬离起身,想要过去阻止,可颜仓溟冷着一张脸,就把他的手腕拉住,脸色很沉,就是不让旬离过去。   魔刃原本也想过去阻止,毕竟只是凡人,受不住月华的两下……   可看颜仓溟默认的样子,魔刃还是迟疑了。   月华有分寸,对凡人没使用法术,是靠着蛮力拿着凳子往几人身上抡的,毫不手软。   敢在他们主人面前说这个,简直就是活腻歪了!   “啊啊啊!别打……”   “别打了!!疼……”   “哎哟,我胳膊脱臼了!!”   “哎哟,我腿折了!哎哟哟……”   四人连忙连滚带爬的,避着月华的板凳,就一路尖叫着跑出了客栈。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月华气呼呼的丢掉了手中的长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怒斥:“看什么看?没看过本公子教训嘴贱的人?还是你们也想试试?”   周围的人连忙个个低下了头。   月华看向躲在柜台后的小二和掌柜,说道:“等会算算账,本公子打坏的,自己承担,不连累别人!”   小二忙不迭点头:“是是是!”   月华继续吼道:“赶紧上菜,想饿死本大爷吗?!”   小二连忙朝着后厨跑去,掌柜的倒是很淡定的从柜台后露出个头来:“公子稍等,马上就给您上菜。”   月华冷眸扫视了周围一圈低着脑袋扒饭的人,以及站在楼上围观的人,冷声道:“各位看清楚了,这就是随便议别人的下场,若是传到皇族的耳朵里,这可是灭满门的重罪!”   众人被吓得脸色发白。   都不是很想得通,这四个人,也就月华看上去奶奶的,以为性格脾气是最好的,怎么这般暴躁?   月华回了位置,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散去。   小二带着一堆厨子赶来,将饭菜满满当当的摆在了他们桌上。   魔刃连忙给月华倒了杯水:“你啊你,怎么性子如此冲动……”   月华仍旧还在气头上,直接就怼回去:“我不冲动,任由他们在那里唧唧歪歪吗?我应该割了他们舌头才对!”   颜仓溟这一次非常赞同月华的话。   打一顿都是轻的。   都把我家师尊惹伤心了。   颜仓溟连忙拿起筷子给旬离夹菜:“师尊别生气,吃点糖醋鲤鱼,这闻着挺香的,想必很好吃。”   旬离淡然的点头,抬眸看了一眼月华,道:“下次不可再这般冲动任性。”   月华委屈:“我见不得他们那样说,主人会难过,月华也会……”   颜仓溟和魔刃同时从心底升起一股怒火。   是那种,想不管不顾将那四人斩杀的怒火。   可理智仍旧压制了他们,若是这样做了,杀了凡人,旬离和月华会更不高兴。   月华低头,看向桌上的美味佳肴:“这么多好吃的,月华都感觉没胃口了……”   颜仓溟心尖微微触痛,忍不住唤了句:“师尊……”   旬离率先拿起筷子:“好了,快吃饭吧,天色已晚,吃完就赶紧休息了。”   四人便食不知味的吃完了这顿饭。   为了节省钱,月华还跑过去要求小二将剩下打包送上来。   这样月华可以放在储物袋了,主人的储物袋是有保鲜的作用的,拿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这可是月华和主人的小秘密,嘿嘿――   进了房间……   旬离就将自己摔在了床上,那王子和鲛人族的事让他越发起了警惕之心。   还未更深入的去想,身侧突然多了一个人,长臂一伸就不由分说的将她抱紧:“师尊,弟子不会让你受世人非议的,师尊别怕……”   旬离一愣,这人不是睡隔壁嘛?怎么又过来了……   还有,他不是怕自己受世人非议。   届时诸多仙门百家讨伐的人,只会是颜仓溟。   他是怕自己无用,护不住自己的小徒弟啊。 第75章 师尊,我的心肝儿   叹息一声,旬离侧过身子,将颜仓溟抱紧,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你尚且还年轻,还不知流言蜚语的可怕,仓溟……”   旬离话未说完,颜仓溟就伸手扣住旬离的脑袋,直接粗鲁的吻了上去。   旬离没有拒绝,自第一次之后,颜仓溟对他向来都是温柔对待的,这般狂野还是第一次。   他的唇瓣被咬得生疼,可旬离还是闭上了眼,去回应这份粗野的爱。   外面的雨声仍旧未曾停歇。   同样的雨夜,却是不同的心境。   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旬离眼角突然滑落了一滴泪。   颜仓溟微微停顿,随即心尖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师尊,弟子错了,不该咬您,是不是疼了?”颜仓溟脸色突然就白了下去,唇瓣颤栗着,手指轻抚上旬离的脸蛋,眼周红了一整圈。   旬离摇头,有些许哽咽。   “仓溟,若有一日,为师不见了……”   旬离的话还没有说完,颜仓溟就惊慌失措的伸出手环抱住旬离的腰身:“不会的,上天入地,我都会找到你。”   旬离闭了闭双眼,他也不知自己怎地就胡言乱语了,可能是那会儿吃饭的时候,听到那些话,没了安全感了。   颜仓溟的眸光有些狠辣,可说话的语气仍旧很温顺:“师尊,弟子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因为师尊心系天下苍生,故而仓溟才有所克制。”   旬离的心徒然一抖。   这话不就是说……   “若是师尊不在了,弟子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了。”   颜仓溟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旬离更加胆战心惊。   他自己的徒弟,实力如何,旬离清楚。   连雷劫都不怕的人,还能操控蛇群,身份又是魔界少主,他若想掀翻这天地,又有几个人能拦?   “师尊,弟子愿意以你为约束,也甘愿对师尊俯首称臣。”   这辈子,他颜仓溟只会甘愿屈尊一人之人。   这话,是真心亦是威胁。   只要能将旬离留在身边,旬离说一,他绝对不说二,事事以旬离为先,可若是这个约束他的人没了。   搅动这天下,不过覆手之间。   颜仓溟仰头,眼里又变回了一片清明,俯身在旬离耳边吻了吻:“所以师尊,别试图离开我,我会发疯的……”   旬离绝对相信。   这个人一定发疯,没几个人制得住。   慌乱之下,旬离抱紧了颜仓溟脑袋:“想什么呢,师尊不会离开你的。”   颜仓溟喟叹一声,有些满足了。   “若这三界祥和,师尊可愿随仓溟前往魔界归隐?”颜仓溟不想再坑蒙拐骗了,直接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旬离呆呆的思考了半响。   最后在颜仓溟灼热的视线中,开口说道:“人间也挺美好的。”   颜仓溟视线暗了下去,这是不愿?   “今后能常带为师来凡间转转嘛?毕竟为师还贪恋俗世的……”   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让颜仓溟头一次高兴得险些抽过去。   他两只手掌紧紧的抓着旬离的腰身,眼里迸发出狂烈的惊喜。   此时,任何的语言都已经无法形容他的心动。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师尊,弟子疼你――”   旬离老脸一红,手掌往下,就按压住颜仓溟犯上作乱的手,舌头有些打结:“别……别这样……”   颜仓溟此时如同一个初尝禁果的毛头小子,连连在旬离的唇瓣上啄了不少口,才满眼星星的看着旬离道:“师尊怕疼,弟子会轻些,师尊不愿,弟子就不会强行进入……”   “师尊,从前弟子是对你爱恨交织,故而犯下大错,弟子用余生来弥补。”   说着……   颜仓溟就想再次像在温泉那里一般,好好为旬离服务。   可旬离也起了身,脸色通红,支支吾吾的:“我……我来……”   颜仓溟一时没听清:“什么?”   旬离轻咳一声,忍不住转过身,强忍难以言说的羞耻感,道:“我来……”   颜仓溟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什什什……么??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师尊,您刚刚说什么?”颜仓溟再问,嘴角的弧度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旬离没回答他,颜仓溟总是这样,让他又爱又恨。   起身,旬离下了地,去吹灭了蜡烛,屋内瞬间陷入黑暗。   旬离暗戳戳的握握小拳头,浑身上下都是烫烫的,是羞的。   颜仓溟就这么摇晃在那,一双深邃的眸子越发变幻莫测。   能让师尊主动,这得……   话未说完,那微凉的身子就朝着他靠了过去,在他脸颊边亲亲:“你总是这般,让为师心疼,其实不用太过小心翼翼,你从前受的苦,为师也愿意用一生去治愈。”   颜仓溟并未答话,他要么嬉皮笑脸,没个正经。要么冷酷无情,所过之处,无一人生还。   他若不谨慎走好每一步,可能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他无数次在濒临死亡的边缘徘徊,无数次被身边的人算计险些丧命。   没有人愿意了解他那肮脏又丑陋不堪的过去。   包括他的父亲,一直以来,都是因为他身上的神族血脉可以和天界的神仙制衡,才让他继少主之位。   他虽享无尽尊荣,可没有哪一天,能睡一个安稳觉。   这么多年,他戏演得多了,都快要分不清,真实的自己到底是哪个了。   “师尊,你真是……我的心肝儿!”颜仓溟凑过去就狠狠在旬离肩上咬了一口。   旬离的血液顺着齿间融入他的血液。   旬离虽疼,却始终咬着牙不吭声。   颜仓溟心中有苦,旬离知道。   就在旬离闭眼的那一刻,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抹魂魄,那抹魂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不仔细查看,根本就看不到。   颜仓溟挥挥手,那魂魄就趴在了旬离的肩膀上,随即顺着那牙齿咬出来的痕迹钻进了旬离的体内。   师尊,原是我想抽出你体内的神魂,助我早日修为突破,杀光三界,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不曾想如今,却是弟子甘愿将魂魄寄在你的体内,日后若你有半点不测,弟子的魂魄,也能替你扛下致命一击。 第76章 他的好师尊   正在熟睡的魔刃却感觉心口狠狠一痛,随即连喘息都困难,浑身的血肉犹如被什么拉扯一般,痛得他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墨色的瞳孔直接猩红一片。   太疼了!   疼到魔刃将唇瓣都咬出了血,疼到他不顾形象的在地上翻滚。   疼到魔刃此刻就想挥刀自杀。   月华此刻匆忙推开门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吓白了:“魔刃魔刃,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月华连忙跑过去,想扶起魔刃,可他发现,魔刃浑身灼烫不已,整个人就像被火烧一样。   身上的衣裳全都被汗水浸湿,一向稳重的魔刃也忍不住蜷缩在地,呜咽出声:“疼……”   月华脑子转动得飞快,魔刃是剑灵,剑灵的感受,亦然是主人的感受,主人承受的痛,会是剑灵的双倍不止……   连魔刃都痛得在地上打滚,颜仓溟……怎么了?   “你等我,我去找主人!”说完,月华起身就想跑出去。   魔刃却撑着最后的气,挥手将门给关上:“别……去!”   月华脑袋都是发懵的,转过身吼道:“魔刃,若是不救你,你会死的!”   魔刃摇摇头,自他疼得浑身都快裂开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主人魂魄离体。   他死不死,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可以概括的,他甚至可以感受到。   主人根本没有表露出半分异样情绪,若是月华去了,这计划也就泡汤了。   魔刃强撑着几乎快要痛晕厥的感受,说道:“是我……强行切断了和主人的联系。”   月华一愣,随即暗暗咒骂两句,急忙跑过去,小小的身躯费力的将魔刃抬起来,抖着腿朝着床边走去。   “剑灵强行脱离主人躯体,乃是犯大忌讳的,怎么不痛死你?”月华一边吐槽,一边将魔刃的腿抬到床上。   随即立马伸出掌心,纯正的神力伴随着微弱的光源源不断的输入魔刃的体内。   “我是神,你为魔。灵力不同,魔刃,专心转化神力。”见魔刃看他看呆了,月华忍不住再次嘶吼。   魔刃抿唇,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他不善言辞,不知怎么安慰月华。   只好默默的听话,躺在那,静静的转化着月华传输过来的神力。   只是他吸收得也不敢太多,月华若有损,旬离仙尊也会受到波及。   最主要的是,他不忍月华为了救他,消耗自身灵力。   而这边……   满屋的黑暗中,旬离看不清颜仓溟的神情,只觉颜仓溟身子抖动得紧,还以为是这天气的缘故。   抿抿唇,旬离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弯腰,朝着被褥下拱去。   颜仓溟几乎是瞬间就明白旬离想干什么,伸手就将旬离给捞了出来,捧在掌心中,一吻再吻。   是意乱情迷,是满屋荒唐。   旬离的心跳有些快,有些懵懂:“你能做的,我也可以的。”   高高在上的旬离仙尊,未来第一仙宗的继承人啊。   如今竟甘愿说这番话,颜仓溟想,再怎样痛,都值了。   “怎么……你,嫌我技术不好?”见颜仓溟半响不讲话,旬离咬咬下唇,有些尴尬又有些不自在,更觉得自己有些无用。   谁知……   他这话一出。   却惹得少年连连发笑。   旬离懵……羞愧难当:“怎……怎么……”   颜仓溟仰头,努力压制着唇间即将发出的声音,强迫自己淡定,嗓音平稳,有些颤栗抖动的手指慢慢收紧,将旬离揽进了怀中:“弟子这般爱慕师尊,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会嫌弃……”   此时的感官胜于所说的一切。   可偏偏这个时候,旬离就没发现颜仓溟的不对。   他只是尴尬的缩在颜仓溟的怀里,问道:“那……是今夜没兴趣吗?”   竟一再阻止他?   颜仓溟身上疼,可比不过心疼。   瞧瞧他的好师尊,竟这般傻。   他对谁都会没兴趣,唯独对他……   不过他不能让旬离看清他的表情,他此刻已经痛到面部都微微有些狰狞,大口喘了几口气,颜仓溟伸出手掌揉揉旬离的青丝:“非也,明日还有正事,弟子是怕……”   “师尊明日走不了路。”   一句话,让旬离原本焦灼的心安定了许多。   他相信,颜仓溟绝对是有这个能力和实力的。   “那……我们改天吧!”旬离连忙退出颜仓溟的怀抱,缩到了墙角,用被褥将自己裹了起来。   颜仓溟艰难的扯了扯唇角,这次没立刻挨过去,只是打趣道:“若是师尊今夜特别想的话,弟子也不是不可以……”   旬离红了脸,闷闷的嗓音从墙角传出:“今晚就算了,你独守空房吧!”   颜仓溟唇瓣都咬破了,可嗓音除了有些暗哑,听不出任何的不对劲:“为了心疼师尊,弟子只好暂时委屈自己了……”   隔着被褥,颜仓溟凑近,抱了过去。   没敢掀开被子,他浑身如同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很容易被旬离发现。   压抑着浑身的颤抖,颜仓溟说的话依旧云淡风轻:“师尊,明早可不可以为弟子煮碗面啊……”   明日,是弟子十八岁的生辰呢。   旬离赶路一天有些累了,礼物他早已备好,只是本来今天想提前给的……   那明晚也一样。   故而旬离迷迷糊糊的点点头:“明日给你做了面再去办其他的事。”   颜仓溟笑笑,越发抱紧了他的师尊,这样,疼痛能减少些呢。   “那弟子明日可有口福啦!自从伤好之后,弟子好久没吃到师尊做的好吃的了……”   颜仓溟这话,隐约有几分撒娇的味道了。   旬离浑身暖呼呼的,感觉脑子也不是很清楚,特别想睡觉。   可还是强撑着回答了一下颜仓溟的话:“以后你若什么时候想吃了,为师就什么时候做给你吃……”   嗓音越来越低,旬离竟说着话都睡了过去。   颜仓溟连忙放开旬离,一口就咬住了被褥,一双眼睛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人得紧。   双腿在若有若无的闪现着本体。   颜仓溟忍不住大惊失色,连忙从床上滚了下来,可却注意着,没弄出声响。   双腿立马就变成了粗壮的蛇尾,盘旋在屋内。   颜仓溟唇角隐隐冒出了血迹。   原来……   抽离魂魄竟这般痛苦,还好他当初没有对师尊下手。 第77章 你真是我的祖宗   雨下了多久,颜仓溟就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多久,全身都已经幻化成一条青绿色的蛇。   巨大的头颅趴在旬离的床边,没敢挨进去。   直到天空渐露晨曦,颜仓溟这才幻化出人身,只是整个人脸色惨白得紧,浑身都湿淋淋的。   微微皱了皱眉头,颜仓溟掐了个清身诀,将自己浑身上下都清理了一遍,恢复了些气色,这才爬上旬离的床。   蛇性本凉,故而他一直是用法术维持着自身的体温,这样也方便他凑近师尊的时候,不会让旬离感觉到寒凉。   同样的,颜仓溟掀开被褥钻进去的时候,旬离就感觉到了一股暖流朝着他靠近。   很让他安心,转个身,摸索着,就朝着那股暖流过去了。   颜仓溟轻声笑笑,顺势长臂一揽就把旬离抱紧,俯身就亲了亲他。   “别闹……”旬离嘟囔一声,又窝进了颜仓溟的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胸前,蹭蹭,又再次说了句:   “我们晚点再去皇宫看看,我先眯会,等会起床给你煮面……”   听着这还有些慵懒的嗓音,颜仓溟的心软了软,再次凑过去啃了旬离两下,道:“不着急,师尊再睡会儿。”   旬离还是闭着眼,只是抬头,贴贴脸颊,道:“别再犯上作乱,等我醒了再说……”   颜仓溟胸膛微微震动,双手一个用力,就将旬离抱得更紧。   “师尊,就这般睡吧,弟子想抱您。”   旬离原本想推开,想想,实在太困,还是乖乖的趴在他胸膛,手指揪着他的衣裳。   颜仓溟低头:“师尊想做什么?”   旬离眼尾有些薄红,眼神有些惺忪,似是还有些没睡醒,可这般折磨人的神情,落在颜仓溟眼中,无疑比春药更要让他动情。   偏生旬离懵懂不知,只是有些脸红的低了头:“就……今日是你的生辰,为师是不是不应该贪睡?”   颜仓溟的心忽然就热了,胸膛震动了几下,难掩满眼笑意:“无妨,只要有师尊陪着,弟子就会很欢喜。”   “今天就二十了啊,为师年长你许多,有一种……老牛啃嫩草的感觉。”说着,旬离就有些老脸挂不住。   颜仓溟无奈一笑。   该说这个傻师尊什么好呢?   “不年长,师尊这般模样,看上去要比弟子更年轻许多,再有,弟子除了年纪比师尊小点,其他方面哪里不如师尊了?”   旬离被他说的脸热,也瞬间毫无睡意,只是支支吾吾的:“倒也不是,为师只是……”   “凡人寿命短,为师怕陪不了你多久。”   旬离低头,仍旧燥热的慌。   他可能一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会这般对另一个男人这般光明正大的表明心意。   颜仓溟的心尖微微触动,他总觉得自己被旬离这番话说得眼热。   他也就是怕这个,所以将自己的神魂抽出,送给了旬离。   他乃神魔结合体,三魂七魄中,是有一魂一魄是神魂。   他将这一魂一魄抽给旬离,今后旬离也是个半仙,寿命是断然不会短的。   而他本就生而为魔。   只是这话,颜仓溟没说。   他若说了,只怕旬离会跟他恼。   颜仓溟那双墨瞳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喉头滚动得紧,嗓音暗哑得不成样子:“师尊,你知道你说出这番话,将承担怎样的后果吗?”   旬离心慌不已,眼神闪躲不敢看颜仓溟的眼睛。   他也为自己说的话感到有些无耻。   但是……   他确实也想陪颜仓溟很多年。   故而,如藕般白皙的手臂,缓缓抱住颜仓溟有精瘦有力的腰身,道:“能有什么办法能让为师同你一道陨落?”   颜仓溟大脑瞬间短路了一下,他的好师尊,真是不会用词!   什么叫陨落?   “是白首,师尊。”颜仓溟忍不住笑笑。   他简直……   这辈子都离不开旬离了。   旬离轻咳一声,视线有些闪躲,今日是小徒弟的生日。   要不……   “仓溟,你设结界了嘛?”   颜仓溟:“怎么了?”   “想跟你谈谈心。”旬离低头,掩唇轻咳。   只是想谈谈心而已!   颜仓溟却隐隐觉得有些好笑,揉揉师尊的腰,问道:“师尊想谈什么?谈风花雪月,还是谈儿女情长?”   一听这两词。   旬离第一个反应是:这家伙终于有那么点文化了。   旬离:“嗯……要不,私下里,就还是别唤师尊了吧。”   颜仓溟:“为什么?”   旬离没抬头,尴尬的道:“这样显得为师为老不尊。”   颜仓溟险些没忍住,直接笑喷。   “师尊尊?何为为老不尊?”颜仓溟揶揄道。   “不准唤师尊!”旬离恼的直接凤眸微瞪。   颜仓溟轻笑,再次揶揄道:“那师尊喜欢我叫你什么?旬旬?夫人?还是夫君?”   说了这么多,颜仓溟就不愿意说阿离,他才不想跟那个楚歌叫一样的。   师尊的名字好听,楚歌叫得难听。   嗯……   就是这样!   而颜仓溟每说一句,旬离就脑瓜疼一次。   “随你吧,想唤什么都行。”旬离缓缓闭上眼,修长的手指捂住了那双有些带着湿意的眼。   “好的,旬旬宝贝――”   “旬旬心肝儿――”   “旬旬乖乖――”   旬离:“……”他刚刚是不是不应该强调这个问题。   颜仓溟止不住的笑:“小心肝儿,师尊,你是弟子的小心肝儿,以后见师尊小心肝儿好不好?”   旬离隐隐有些恼怒,刚想起身,床,吱呀一声,把旬离吓得浑身紧绷。   颜仓溟微微皱眉,揽紧旬离的肩:“无碍,等会……”   旬离却大惊失色,双手抓住颜仓溟的胳膊,着急询问:“设结界了吗?等会别有人闯……”   “砰――”一声响,月华直接撞开门冲了进来。   “主人主人,你能不能去看看魔刃啊?魔刃他好像不对劲耶!一晚上了都还没醒,主人……”月华丝毫不知帷帐下,在发生着怎样的一幕,迈开腿就阔步走了过去。   旬离紧张到发抖,压低嗓音道:“隐身,快……”   颜仓溟脸色微沉,刚想直接挥手将月华送走,有一人比他更快。   长腿一迈,手臂一伸,勾住月华的脖颈就把人往后带:“华华,我没事了,你主人还在睡觉呢,不要打扰。”   月华“暧”了一声:“不对啊,我明明感受到主人现在已经醒了,浑身都处于一个肌肉紧张的状态……”   月华挠挠后脑勺,还叫了声:“主人!”   魔刃连忙捂住他的嘴,伸手抱住月华的腰,夹在胳肢窝下,就奔跑了出去,还顺便带上了门,一脸冒冷汗:“祖宗!你真是我的祖宗啊!”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月华瞪着魔刃,他明明感觉到主人现在已经醒了!他现在过去,主人一定不会生气的!   暧??   不对……   魔刃怎么又醒了呢? 第78章 联姻   很快,魔刃就带着月华准备回房,可月华不愿意,伸出手指捏到魔刃腰间的肉就是狠狠一转。   “嘶!”魔刃痛到白眼直翻,手一松,月华就从他胳肢窝下掉了下来。   “谁允许你这么把我卡住的?”月华气呼呼的,仰头瞪着魔刃。   魔刃龇牙咧嘴的搓了搓被掐的肉肉,脸都涨红了:“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吗?你这是把我往死里掐啊!疼死我了!”   月华揉揉鼻尖,嘟囔句:“谁让你跟拎鸡仔似的把我拎出来?”   魔刃无奈得紧,直接抓住月华的手腕,就带着他往楼下走:“大早上的,人家小两口还在休息呢,你这么闯进去多不礼貌?”   月华挠挠脑袋:“可是从前我也是这样……”说到一半,月华不说话了。   以前主人单身!   现在独留他是狗。   好家伙……   “想找个夫人了……”月华撇了一下嘴巴,就大步流星的往下走。   魔刃伸出手,拎着他的后领就把人给拎了回来,眼神微冷:“你刚刚说什么?”   月华被他提着,险些脚都沾不到地:“魔刃,你脑壳有包吗?”   魔刃后知后觉,将月华放了下来,可脸色是半点都没好:“你这小身板儿,跟豆芽菜似的,连毛都没长齐,就想着娶媳妇儿了?”   说完,魔刃跃过月华,步子迈的超级大。   “我身上揣了钱,这附近有条美食小吃街,你要是想去找媳妇儿,就赶紧去吧!”   月华刚想炸毛,魔刃那冷冷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月华眼睛珠一转,最后还是忿忿不平的跟了上去:“我就说着玩玩嘛!你至于这么激动嘛?”   魔刃背对着他,没有回头,那步子迈得越发快了些,那唇角却微微扬起。   月华在身后小跑跟着,骂骂咧咧两句,屁颠屁颠的询问:“怎么样?你这是带了多少钱?够不够我吃?”   魔刃脸上的笑意微微有些僵硬,他就不应该对这个吃货抱有什么幻想。   以为他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储物袋都要被他翻遍了,才找到那么些银子……   魔刃摸摸腰间荷包,抿抿唇,难得有些紧张。   万一这五十两真的不够月华吃,他岂不是尴尬?   月华岂不是又会嫌弃他没钱,转而抱其他富婆的大腿?   比如女儿乡那个邢晓瑶!   故而,魔刃侧头瞟了一眼月华,道:“以后每天我要限制你用银子,每天只可以用五十两!多了就没有!”   月华瞬间苦着一张脸,伸出五个手指头:“才五十两啊,你不觉得太少了吗?”   魔刃嘴角微微抽搐。   这已经是他今天全部的家当了好吗?   明天的他还得临时去赚呢!   他容易嘛?   月华哼哼唧唧跟在他身后:“再多一半,一百两行不行?”   主人的钱他不能坑,颜仓溟的钱他不敢坑,他能吃的其实太多太多了,上次买的他都省着吃来着……   魔刃停下脚步,侧头,目光凶狠的看向月华,怒道:“再得寸进尺,五十两都没有!”   月华往后退了两步,尬笑:“别……五十两就五十两,你别发火嘛……”   魔刃看他惶恐的神色,心里又有几分过意不去,长臂一揽,就搂住了他的肩膀,带着月华往前走去,语气变柔和了些:“你若是乖一点,别老跟我做对,我心情好了,说不定能给你涨到一天一百。”   魔刃忍不住叹息,这五十两都是寻常百姓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了,他家崽,一天就要这么多,还嫌少……   早知道现在要养媳妇,当年在魔宫就不这么清心寡欲,对金钱视如粪土了。   唉……   本来下意识的就想推开魔刃,可一听这哥们这么说,月华瞬间老实了,立马笑道:“还好我昨晚没有白白浪费我的灵力救你。”   魔刃白了他一眼,心中却微微有几分愧疚。   这抽离魂魄,只是生不如死一个晚上,过了其实也就好了。   只是……   神魂本是主人心存善念的根源所在,如今没了,便是彻底堕魔。   今后,也只有旬离仙尊在,主人才能不变回从前那样……   “是,我这也不是念在你昨晚为我消耗的灵力多,才用银子赔偿嘛。”   魔刃刚说完这话,前方就有不少小贩开始叫卖。   “叫花鸡!叫花鸡!好吃的叫花鸡嘞――”   月华眼睛一亮,下意识的抓住魔刃的大掌就跑了过去:“刃哥,今儿起你是我哥!”   当软乎乎的手掌碰到魔刃掌心的那一刻,魔刃的心都提起来了,是那种无法言说的喜悦之情。   唇瓣微微上扬。   今晚他就去攒钱,不能杀人,能杀为祸人间的妖魔鬼怪吧,只要给的钱多,他就接。   而这边,旬离快速的起了床,洗漱完去了厨房。   颜仓溟刚想出门,脚步就停了停,随即脸色微冷:“出来吧……”   话音刚落,有一位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就跪在了他身后:“属下无妄,给少主请安,少主千秋万代,永不陨落。”   颜仓溟没有回头,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何事?”   “少主,妖皇约您见一面,说共商伐神大计。另外,上界有人下来了。”   颜仓溟眼神微冷,神界那帮……道貌岸然的畜生吗?   当了这么多年的缩头乌龟,终于舍得出来了是吗?   颜仓溟闭了闭双眼,满身戾气尽显。   “回绝妖皇,说本王,没空理神界那群小人。另外,看管好魔界,若胆敢有人在凡间为非作歹,不必向本王汇报,直接斩杀,不准入轮回。”   颜仓溟刚想走,无妄又再次开口:“少主,妖皇的意思是,让您同三公主联姻。”   三公主……   谁?   静默几秒……   颜仓溟突然想到,那个被他拎着尾巴在空中甩了一圈的玉怜儿。   是了,好久没跟着他们了。   丢哪儿去了?   颜仓溟微微皱眉。   “少主,听魔界的兄弟说,最近三公主一直跟风青竹待在一块。”无妄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颜仓溟这才想起来,眼神依旧犀利:“联姻?就凭玉皇也敢肖想本王当他的女婿?回去告诉他,再有一次这样的想法……”   “本王端了他的狐狸窝!!” 第79章 傻傻分不清   无妄却微微震惊,不顾身份的询问了一句:“少主,魔后的死因,您不追查了吗?上界那群伪君子,您……”   无妄的嗓音戛然而止。   双脚已经离地,脖颈被一只大掌狠狠禁锢,一双充满杀意的眸看着他,嗓音狠厉:“无妄,你越矩了!”   “少……少主……属下……错了……”无妄惊恐的瞪大双眼。   颜仓溟手一甩,无妄直接砸在了地上,连咳嗽都不敢,就急忙跪在地上,身子隐约有些发抖。   “吩咐下去,今后帝诀仙宗的人,一个,都不准动!”颜仓溟揉了揉有些疼痛的眉心。   无妄哑着嗓子:“是!”   “另外,若是妖界跟鬼界的人,敢针对帝诀仙宗的弟子,也不必手软。”颜仓溟说完,阔步就离开了屋子。   无妄这才软了骨头,后背已经完全湿透,脖颈下,是一圈红色的痕迹。   在那一刻,他是真的感觉到了少主眼中的杀意。   为了个修仙界的男人,居然动了想杀他的念头?!   无妄敛下目光。   也罢,是少主救了他的命,既然要保,他听命就是!   很快,无妄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而此刻正窝在风青竹边上吃灵芝的小狐狸突然打了个喷嚏。   风青竹摇着一把花扇子,穿着一身的红衣,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了小狐狸一眼:“怎么了?”   玉怜儿放下手中的零嘴,立马蹿过去,钻到风青竹的怀里,有些颤抖:“我觉得我要被人算计了……”   风青竹轻笑一声,又撸了一把狐狸毛:“被人算计?你待在我身边混吃混喝,谁这么大胆子敢算计你?”   玉怜儿摸了摸鼓鼓的肚皮,可怜兮兮的:“我觉得我只会吃,我都又胖一圈了,衣服又穿不下了……”   风青竹隐隐有些想笑,又撸了一把那软软的狐狸皮毛,才道:“我的库房都要被你吃光了,你这妖力又涨了不少吧?衣服穿不下,换大号就是!”   玉怜儿从风青竹身上跳下来,风青竹看去,一个妙龄女子就站在了他面前。   只是……   这还没几个月呢,脸就圆了一圈,这腰也收不回去了。   玉怜儿可怜兮兮的,有些想哭,包子脸皱了起来:“我真的胖了好多……呜呜呜……”   风青竹轻咳一声,有些想笑,刚想说什么。   玉怜儿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下颌,摇摇脑袋,说了句:“有点想温温柔柔的旬离仙尊了……”   风青竹神色微敛,重新躺了回去:“是啊,我也有些想了。”   玉怜儿扣扣指甲,道:“但是旬离仙尊旁边那个大魔头好可怕,他老是啃旬离仙尊,我都看到好几回了,我觉得那晚上他肯定是报复我……”   风青竹脑袋一懵,立马从躺椅上弹了起来:“你说颜仓溟啃旬离?”   玉怜儿被风青竹突然提高的嗓音吓了一跳,有些懵:“咋……咋了……”   风青竹却坐不住了,连忙跑下来,蹲在小狐狸面前,神情着急:“你说,颜仓溟啃旬离?是什么意思??怎么啃?”   玉怜儿磕磕巴巴:“就……啃鸭头一样……”   风青竹瞪大眼睛,有些诧异,急得抓住玉怜儿的肩:“说具体些!”   什么叫具体些?   就是啃鸭头一样啊!   玉怜儿要哭了:“你别凶嘛,就是啃鸭头一样嘛!”   风青竹急得冒汗,这就是个傻子!   刚想走,玉怜儿就拉住了风青竹的手:“我傻,我说不清楚,我演示给你看嘛!”   说着,玉怜儿就伸出肉肉的小手,扒拉住风青竹的脑袋,在他脸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风青竹一愣,随即心脏徒然一颤。   玉怜儿退后,指了指风青竹脸上的痕迹:“就是这样啃的!”   随即忿忿不平的吐槽:“还不止一次,旬离仙尊又惯着他嘛!又不打他!那个魔头就欺负我!”   风青竹脑子都是懵的。   玉怜儿依旧还在叽叽喳喳的吐槽:“本来父王送我出妖界,是为了让我找魔界的少主来着,但是我记性不好嘛,我看过魔界少主的画像,但是我忘了嘛!”   “后来又迷路了,还被坏人绑架!是旬离仙尊救了我嘛!但是我傻嘛,我又记不得回家的路了!”   风青竹嘴角一抽,他没记错的话,佛山底下,就是妖界的地界吧?   这人都送到家门口了,不会进?   “你父王……”风青竹喃喃两声,随即诧异的看向小狐狸:“你是妖界公主?”   玉怜儿点点脑袋:“对呀!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公主这个身份!规矩好多,父王还嫌我吃的比两个哥哥多……呜……”说着,小狐狸那双眼就红了。   风青竹有些头疼,吃的是挺多的,若不是他钱多,还真的养不起。   “你父王让你找魔界少主做什么?”风青竹疑惑的问了一句。   玉怜儿双目含泪,小手挠了挠后脑勺,最后尴尬的道:“我……忘了嘛……”   风青竹扶额:“你几岁了?”   玉怜儿无比骄傲的挺直腰板,伸出五个指头:“五百岁了!化形两百年了!”   风青竹起身,这小狐狸能活到现在真的是很不容易。   “跟上,去找旬离仙尊。”风青竹充满磁性的嗓音从前方传来。   而这边,颜仓溟乖乖坐在桌边,看着旬离端上来的一碗长寿面,里面是旬离亲手剥好的虾,还有煎好的鸡蛋,上面撒了葱花。   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旬离笑眯眯的:“快趁热吃,我让月华和魔刃回来了,等会我们就混进宫里去看看。”   颜仓溟有些眼圈发热,赶忙低头,这辈子没人给他做过长寿面。   “好,弟子这就吃。”拿起筷子,颜仓溟就开始享用旬离为他亲自下厨做的长寿面。   旬离笑道:“月华长的秀气,我们进宫不能堂而皇之的去,等会让月华扮个女装随我一起去。”   颜仓溟一边吃一边举起手:“我也可以扮女装!”   旬离微愣,脑海中突然想起来颜仓溟那左右开包插两朵花的脑袋,还有那令人看一眼就想死的死亡芭比粉以及那粉色的裙子。   旬离打了个冷颤:“徒弟,还是别了。”   他怕自己忍不住再一次想自戳双目。 第80章 这才是女装   很快,颜仓溟吃完了那碗葱花面,还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唇:“师尊,好好吃!”   旬离始终温温柔柔的笑着:“以后你想吃,为师随时给你做。”   旬离站起身,朝着颜仓溟伸手:“走吧,去皇宫看看。”   颜仓溟乐呵呵的上前牵住旬离的手:“师尊有没有吃过了?”   “嗯,刚在后厨随便对付了点。”   颜仓溟有些心疼:“师尊怎么不多做些一起吃……”   旬离有些好笑的侧头看了他一眼:“今儿是你过生日,好了,别磨叽了,看他两来了。”   两人同时朝着魔刃和月华看过去。   只见魔刃弯着腰,拎着一堆东西,苦哈哈的跟在一位萌萝莉后面:“月华,你说你穿成这样作甚?你穿成这样被非礼了怎么办?”   月华气鼓鼓的,一张奶乎乎的小脸上泛着红晕,那一身浅蓝色的衣裙衬得月华越发娇小可爱,不施粉黛,却也倾城。   不仅如此,那胸前也塞了俩冷包子进去,束腰显得腰身纤细无比。   只见他极其不耐烦:“我不扮女装,你扮?”   魔刃沉默两秒:“我不是很合适,我五大三粗的……”   月华又打断:“那你主人扮?”   说着又翻了个白眼:“不过你主人那审美,我真怕他直接把皇帝送走。”   魔刃有些纠结。   那他也不想让月华扮啊,但是让旬离仙尊的话……   那可能性为零。   听到魔刃和月华的对话,旬离倒是弯了弯眼眸,颜仓溟则有些自我怀疑的看向旬离,道:“师尊,弟子扮女装,真的有这么惨不忍睹吗?”   旬离轻咳一声:“倒是也没有,只是以后还是算了吧。”   说话间……   月华已经蹦Q到了旬离跟前,还将魔刃手上拎的东西全都塞进了储物袋里,随即笑嘻嘻的看着旬离:“主人,月华这番扮相怎么样?”   嗯……   活脱脱一清新脱俗的小美女。   “不错。”旬离难得点评。   颜仓溟和魔刃同时抽了下唇角。   月华这小家伙,懂得还是蛮多的嘛,居然会往衣服里塞东西。   得到旬离的夸奖,月华高兴了。   连忙拉着旬离的手就往皇宫的方向而去:“听闻今日那南疆皇帝正好大摆宴席,邀请来自何方有头有脸的人物,商讨那开通南北疆商道往来的大事,今日我们混进去是个绝佳的好时机。”   “再有,那王子和鲛人也在昨晚被捉了回来,这次去皇宫,鱼龙混杂,正好探查一番。”   旬离点头:“让你吃这么多,确实没白吃。”   月华乐呵呵的:“那当然了!”   魔刃惊了:“我跟你一直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你知道这些?”   月华翻了个白眼,回道:“你以为我只会吃吗?你不明白,越是繁华的闹市,能听到的东西就越多吗?”   他又不是只顾着吃,那条街上,有些什么人,有些什么商贩,哪一个区域有他需要的消息,他可是逛了一遍就清楚得不行。   这就是所谓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魔刃脚步顿了顿。   他跟在月华身后付钱,一心都在月华身上,根本没注意那条街上有些什么,也没听到那些人在探讨个什么。   这时,颜仓溟走到了他身侧,嗓音淡然:“月华这孩子,有颗七窍玲珑心,若论计谋,你同他相差甚远。”   颜仓溟突然觉得,有月华在旬离身侧,无疑是另一张护航牌。   月华有这个能力,能助旬离破除难关。   魔刃默默低下了头。   是了……   难怪月华瞧不上他。   他就完全是一傻大个儿,以后一定要长长心才行。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宫门口。   旬离,颜仓溟,魔刃三人等在宫墙下,月华则独自跑了出去。   魔刃一脸不解:“月华为何让我们等在这?直接隐身进去不是更好吗?”   旬离笑道:“这里是凡间,我进去的确如同进自己家一般。但是凡间真龙天子在的地方,魔族很难进去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魔刃还真不信,少主可是令整个妖魔界都闻风丧胆的人物,他又有上少年的资质了,怎么可能连个皇宫都进不去?   说着,魔刃就当真想试图穿墙而过,可却被一道金光给直接弹了回来。   整个人朝后倒去。   一双手突然从后撑住了他的腰,随即骂骂咧咧的嗓音:“自己实力怎样心里没点数啊?”   魔刃尴尬的直起身,月华站直身,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随即从怀里掏出两块手帕递给魔刃:“你主人身上有我主人的气息,自然可以进皇宫。但是你就一魔剑,你瞎碰壁什么?”   魔刃一愣,整个人有些傻乎乎的。   月华则擦擦额头的汗,将怀里的两张请帖给拿了出来:“主人,这是我找的宾客名单,是代表北疆出使的使者。这次北疆来的是一对夫妻,还有俩随从,简装出行,正好适合我们。”   夫妻??   颜仓溟和魔刃同时抬头,一个看向旬离,一个看向月华。   月华一愣,随即笑了:“怎么?你们难不成还担心我和主人能有什么?”   一边说,月华一边解开了肩上的斗篷。   旬离呆了,魔刃也呆了。   就连颜仓溟的脸色都变了。   只见月华个子小小的,那双闪烁的眼逐渐变成了深棕色,摄人心魂。   穿的是一件红色紧身上衣,那塞在胸前的鼓鼓的东西,简直令人恨不得自戳双目。   啊对,还有那露出来的肚脐眼和小蛮腰,以及开叉到大腿的红色裙装,还有脚脖子上的铃铛,那白皙的肉肉,看上去竟然比女人还要性感几分。   月华抿抿唇,唇上便抹了唇蜜。   额头上还多了一抹朱砂痣,一颦一笑,何止是勾魂这么简单!   月华一笑,旬离都有些失神,这……哪儿是男人的样子!   月华这是生错性别了吧!   这才是女装!   月华蹦Q两下,脚踝上的铃铛便响两声:“主人,月华好不好看?”   魔刃立马回神,颤抖着手将地上的斗篷捡了起来,眼眶有些湿润,连忙把斗篷往月华身上盖:“月华,咱们可以隐身,用不着这么牺牲自己!”   颜仓溟轻咳一声,伸手将旬离带过来:“月华长得太过女相了些,你少看些……” 第81章 这小家伙是个男的   旬离隐隐有些想笑,但还是听话的转过了身,只是压低嗓音说了句:“你不该叫颜仓溟,该叫颜醋坛。”   颜仓溟笑笑,伸手搂住了旬离的肩,开口说了句:“师尊,其实……弟子挺想看您穿女装的……”   旬离的脸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红了起来,伸手推了一把颜仓溟,道:“胡闹!”   颜仓溟弯了弯唇,便不再讲话。   身后传来月华气急败坏的嗓音:“魔刃,我一老爷们,露点肉怎么了?”   魔刃还是兢兢业业的把月华的紧身衣往下拉,试图盖住他平坦的小腹,一本正经的说道:“露什么露?露一次有银子给你吗??”   月华气急,想往后退,可魔刃却始终一手拉着他的上衣,一手捂着他露出来的大腿……   “主人,魔刃欺负我!”月华气鼓鼓的,立马高声告状。   旬离看了一眼颜仓溟,神色怡然:“让他收敛一点。”   颜仓溟失笑:“好……”   若非知道月华没什么坏心思,也知道旬离对这把剑只是当孩子看待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让月华待在旬离身边的。   这般男生女相,真是太过危险。   看来,他得帮助魔刃一把才行。   “魔刃,别坏了规矩。”颜仓溟不冷不淡的说了那么一句。   魔刃肩膀一沉,就感觉到了一股威压朝着他袭来。   眼圈一红,魔刃可怜兮兮的看着月华,手指固执的揪着他的衣角,还试图往下拉:“咱能不能不穿?”   月华一愣,随即飞快的往后退了两步,移开视线,心有余悸的拍拍小胸口,嘴巴一张说道:“为什么不穿?我这小身材,哪个女人比得过?干嘛遮遮掩掩……”   随即没等魔刃再开口就朝着旬离走过去:“主人,我们进去吧,别磨时间了,等会宫宴都要开始了。”   寻个正当的身份进去,很多事都方便得多,若是偷偷摸摸的进去,主人和颜仓溟都有神力护体,何况主人也能护住颜仓溟,他们都不会有事。   但魔刃,就是来自魔涧深渊,这凡间真龙天子在的地方,一定会容易受伤。   月华默默翻了个白眼,这魔刃真的很傻,完全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旬离点头,月华自然而然的挽住旬离的手臂,略微施了个法,就将旬离略微疏散的青丝给拢了起来,白衣也变成了一身蓝色的劲装,手指上多了几个扳指,连鞋都变成了高筒靴。   男的俊,女的美。   真的特亮眼。   颜仓溟眼神微沉,他是不是不应该由着月华扮女装?   魔刃更是觉得刺眼。   旬离轻咳一声,放开月华的手,又略微一施法,换回了一身黑衣,手中拿着一个黑色面具戴上,同时丢给了颜仓溟一个。   月华眨眨眼,挠挠脑袋:“主人??”   颜仓溟却难得展开笑颜,亲自施法将一米九的魔刃给拎了过来,随即将旬离刚刚穿的那套蓝色劲装丢给了魔刃。   “穿上它。”颜仓溟伸手揽过旬离的腰,直接俯身就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旬离斜睨了他一眼,直接将人推开,有些恼怒:“不知羞!”   颜仓溟吊儿郎当的笑着,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月华若有所思,对哦,主人是有男人的人,他长得这般妖媚,颜仓溟不放心也是对的!   毕竟他好看嘛!   嗯!   月华在心里重重的点了个脑袋。   魔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他可以和月华扮演夫妻了?   突然,魔刃又想到什么,他和月华只是俩主人的一把佩剑而已,如今居然让俩主人扮他们的随从,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   魔刃刚想说话,皇宫的方向突然出现了一股强烈的妖气。   四人对视一眼。   月华主动蹦Q上前,立马挽住魔刃的手,嘱咐道:“刚才我给你的手帕,是有我的气息在上面的,可以镇住你的魔气,别弄丢了。”   旬离面色微微凝重,不知是不是老百姓说的那个鲛人。   “耽误不得了,月华带路。”旬离立马下了命令,将请帖递了过去。   得到命令,月华也立马正经了起来,连忙挽着魔刃朝前走去。   殊不知,魔刃千年沉寂的心犹如火山喷发,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尤其,身侧这位个子矮矮的小家伙,还贴着他的手臂走路。   “北疆的使者叫阿木阿桌,他的妻子叫苏阿宝,你等会记得千万别记错了。”月华一边走,一边将面纱给戴上,只露出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   果然是吾家少年初长成。   魔刃保证,若不是知道月华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他真的不愿意相信,这么妖艳的小家伙居然是个男的!   魔刃叹息,他这趟皇宫,不用想都肯定如坐针毡。   很快……   四人到了宫门口,魔刃冷冷的看了守卫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反而是月华,扭着腰上前,将手中的请帖递了过去:“北疆使者,阿木阿桌携妻觐南疆王。”   那四个门卫,看到月华的那一瞬间,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在听到月华自曝身份时,才立马回神,一脸惊恐低头:“原来是阿桌大人和夫人,奴才们失礼了,请进!”   魔刃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直接伸手不由分说的将月华搂在怀里,怒道:“再敢看一眼,本大人挖了你们的眼睛!”   颜仓溟却暗自庆幸,窃喜。   还好不是师尊在前面,不然他也怕自己忍不住,会想打月华,又想打这些凡人。   月华神色微僵,不过戴着面纱,也没人发现,只是偷偷的掐了一下魔刃的胳膊,压低嗓音道:“你给我收敛些!”   魔刃收回视线,轻咳一声,也知自己未免太过失礼,有些歉疚的看了一眼月华,随即轻声哄:“夫人,别生气了,为夫这不也是担心你嘛。”   说着,魔刃的手掌还落在了月华的侧腰上。   旬离和颜仓溟默默的低下了头。   真会!   月华有些恼怒,不过在侍卫的面前,还是娇嗔一声,挽住魔刃的手臂大步向前走:“夫君总是这般爱吃醋,这里是南疆,不是北疆,别惹得南疆王不快――”   魔刃的唇角根本压都压不住,心中的喜悦直接言溢于表。 第82章 醋醋醋醋醋醋醋   月华见他得寸进尺,不免翻了个白眼,直接拍掉了魔刃放在他腰间的手掌:“我警告你!你再敢趁机占我便宜,我就……”   月华话还没说完,旬离就低声道了句:“月华,有人来了。”   月华的声音戛然而止,又蹭着魔刃过去,亲昵的挽住他的手臂:“夫君,我不想走了,你可以背我一下嘛?”   传闻苏阿宝长得倾国倾城,是阿木阿桌心尖尖上的人,爱作又矫情。   这是月华自己打听总结出来的。   而且,他可没杀人。   他只是把人剥光了打晕而已,没个几天醒不过来。   本来月华想着做个样子就行了。   谁知魔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弯腰就把人给抱了起来。   “你!”月华惊得瞪大双眼,忍不住抓住魔刃的领口。   旬离微微睁大眼,妈耶!这魔刃,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颜仓溟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身侧的旬离,他是不是……   对师尊太过温柔了?   很快,就有人到了跟前。   “卑职刘锦,奉王令来恭迎使者和夫人进宫。”一位身穿盔甲的将军带着士兵单膝跪在了魔刃面前。   月华只好敛下目光,掩住眼里的慌乱和愤怒。   他就知道!   不应该和魔刃扮演什么夫妻的!   应该和主人,起码主人谦和有礼,断然不会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对他!   月华心里苦,月华还不能说。   月华委屈……   魔刃冷淡的说了句:“前面带路。”   刘锦起身,恭敬的退到一侧:“是,使者这边请。”   魔刃抱稳怀里的人,直接大步流星的跟上。   旬离却看了一眼皇宫西北的方向,那股气息,是越来越浓烈了。   “你吩咐你的手下过去看看吧。”旬离传音给颜仓溟。   面具下,颜仓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有些诧异。   师尊竟然知道他的手下一直在身边吗?   “是,师尊。”颜仓溟不敢拒绝,只是心悸不已。   从前他一直觉得旬离傻乎乎的,什么都依着他,特别好说话,所以他连哄带骗,吃干抹净。   但是……   月华有这样的七窍玲珑心,这样的本事,能让他甘愿俯首称臣的主人,会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吗?   到底,是他太小看他的师尊。   或许从一开始,旬离就知道,他一直都是在演。只是……一直纵着,容着,本来是想将他教导成为一位心中有正义的少年,最后却被他强行下了手,只能婉转承欢于他塌下。   “仓溟,为师对你,问心无愧。”   这句话,犹如魔音,缠绕在颜仓溟的耳边。   那日他追问旬离,为何不查蛇群之事,想来……   师尊早就猜到了,故而才一直阻拦宋河和楚歌探查真相。   颜仓溟看了一眼旬离的侧颜,戴着面具,他不是很能看得清楚旬离的神情,但是他真的想问问。   这一切,是不是都在师尊的掌控之中。   很快……   一行人就到了后花园。   “宣:北疆使者阿木阿桌携妻觐见!”   旬离和颜仓溟被拦在了花园外。   “两位,这是宫宴,随从是不可以入内的,请在外面等候。”   听到这话,颜仓溟眼里闪过一抹戾气,敢拦他们,不想要命了?   只不过旬离很快拉住了他的手腕,嗓音平静:“既如此,能否劳烦侍卫大哥带我们找个休息的地方呢?”   侍卫大哥很快就同意了。   反正只要在他们的监控范围之内,去哪里都行。   而且听闻阿木阿桌只带了两个随从,表面是随从,但实际是北疆的两位将军,虽说是传言,可他们也不想惹事。   立马就带着旬离二人前往休息的庭院。   这些凡间的事情,月华和魔刃也能独挡一面。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这里的妖气怨念太深,竟隐隐有几分要遮盖住真龙的气息,若长久下去,南疆王气数也不剩多少时日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   若妖真的将南疆王杀死,那便助长了妖风,南疆也会彻底混乱。   而月华的任务就是在宫宴上好好查探一下南疆王,因为虽然皇宫有真龙气息的笼罩,但这气息是不纯净的。   故而妖气才可以轻而易举的侵入。   到底这不纯净的原因在哪里?   也需要好好查查。   宴会上……   一位身处高位的中年男人爽朗的笑着打趣:“阿木,传闻你这妻子,可是北疆第一美女,如今一见,本王方知,名不虚传四个字的由来啊!”   说着,南疆王的视线更是赤裸裸的落在了月华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   月华立马兴奋:机会来了!   只要让他靠近南疆王,他就可以略施小法探查一下南疆王的记忆。   故而,月华娇笑一声,起身,朝着南疆王徐徐一拜,一举一动,皆是风情万种。   几乎在场所有的男人,目光都落在了月华身上。   而女人,个个目露嫉恨。   “南疆王哪里的话,妾身……”   月华的话都没说完,腰间就一紧,随即被人直接扯了回去,没站稳,整个人就跌落在魔刃的怀里。   盛怒之下,用力过猛。   月华腰间的肌肤瞬间就红了。   周围的人个个目瞪口呆。   魔刃脸色阴沉得不像话,冷眼看向南疆王:“我的夫人失了礼数,还请南疆王恕罪!”   嘴上说的是道歉的话,可语气生冷可怕。   南疆王尴尬的收回视线,使者不必对他行礼,这是两国达成的合约。   但是……   这位使者连站都不站起来,有些过分了!   南疆的朝臣立马开口缓和气氛,歌舞立马就换了新的上来。   这场闹剧,暂时落幕。   月华却欲哭无泪,他穿这么暴露好看来干嘛了?   不就是为了让皇帝多看他几眼嘛?他接近也好施法探查啊!   凡间的天子,不靠近一米之内,哪怕他是神剑,也是无法探查的啊!   “月华,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会误事,但是你真的不该这么穿,这些人的视线再落在你身上,我会控制不住杀人的。”   指腹摩擦着月华腰间的软肉,魔刃低头,一双犀利的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委委屈屈。   月华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魔刃就变了副面孔,有些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低声警告:“你若是再花枝招展的勾引那老皇帝,我可是会生气的。我还会认为是你寂寞难耐,这样的话,我会不惜一切就地满足你的需求……” 第83章 是妥协还是真心?   月华一愣,随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魔刃,嗓音都隐隐有些颤抖:“我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寂寞!”   周围已有不少视线落在魔刃将人身上。   魔刃压根就没搭理,只是越发将月华搂紧了些,他真的是,很,非常的,生气啊!   这身衣服,太过暴露了!   他都没眼看!   “魔刃,你不应该叫魔刃,你直接改名叫醋坛算了!”月华恶狠狠的瞪着他,那双琥珀般明亮的眼中盛满怒火。   魔刃抿唇,他知道这样不对。   可是……   看见这些男人看月华的眼神,他真的控制不住,理智顷刻间就荡然无存。   就在魔刃想要直接将月华带出盛宴的时候,一道略含警告的嗓音响起:“魔刃,顾全大局!”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敲醒了魔刃。   只见他眼神有些黯然,默默的放开了禁锢在月华腰间的手掌,嗓音低落:“抱歉,任务重要。”   不用顾忌我,我没有感情!   主人的命令,他是无法违抗的。   魔刃默默的转过头,端起桌上的酒杯就一饮而尽。   月华忍不住抽了下嘴角,这还学会借酒消愁了?一副怨妇的模样……   怎么跟他主人一模一样。   果然剑随主人。   南疆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深处多了几分深究之意。   外界传闻这两人两情相悦,想来……或许并非如此。   北疆的美人儿,果然非同凡响。   而月华也感受到了南疆王的探究的视线,想必这南疆王身上的真龙气息不纯,或许原因,就在女人身上。   他需要靠近南疆王,探索他的记忆,找明白问题的根源所在。   另外,月华还发现,在南疆王身上,还有若有若无的妖气,说明,南疆王的身边,应该是有妖族存在的。   “月华,一切谨慎为之,切记万不可暴露身份。”   魔刃自然也听到了旬离说的话,那一瞬间,他更加觉得自己除了吃醋什么都不会干了。   “月华……”魔刃有些难过。   想来旬离仙尊也觉得他没用了,以前他的存在,可是到了让魔界的魔物闻风丧胆的地步……   怎么现在就……   月华无奈,他一边得想着老皇帝,一边还得想着魔刃这个家伙。   “好了,别生气了,完成这次任务,以后我就不穿了。”月华轻声说了那么一句。   魔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抬头,刚想说话。   月华就端着酒杯,朝着老皇帝走了过去:“在这里等着,我快去快回。”   魔刃此刻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一边窃喜月华对他说的话,一边直勾勾的看着月华的背影,拳头捏得死死的。   而南疆王坐在高位,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朝着他走来。   而这边……   颜仓溟和旬离刚到了休息的地方,侍卫刚刚退下,颜仓溟就忍不住设下结界,拉住了旬离的手腕,反手就关上门,将人抵在了墙上。   那双深邃的眸中多了几抹凝重。   “师尊,您是如何得知,我身边有魔物的人存在的?”   旬离先是微微诧异,随即顿觉好笑:“颜仓溟,你师尊再不济,也是第一仙宗的长老,身边有些什么,难道会毫无所知吗?”   颜仓溟愣住。   是了,他总觉得自己可以庇护师尊,时间长了,他都忘了,师尊也是可以独自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师尊,您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弟子会继承魔界?”   颜仓溟的询问,让旬离心里一个咯噔。   原着是这样写的啊!   他手握剧本,能不知道?   “你对弟子突然的态度转变,是不是怕弟子对帝诀仙宗出手?”   旬离心中再一惊。   他何止是怕颜仓溟对帝诀仙宗出手,他更怕颜仓溟盛怒之下,直接毁天灭地。   “按理,师尊的父母被我魔族人所杀,师尊应是恨魔族入骨才对,为何到了后来,师尊眼中没有半点恨意了?”   旬离忍不住微微紧张。   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他只会惋惜,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何况,这个世界不像小说的世界,若说夺舍,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要如何辩解?   明明这事都已经过了好久,为何如今又重新提起?   “那师尊您对弟子……到底是妥协,还是真心?”   颜仓溟这话一出,旬离的心猛然震动,随即密密麻麻的开始泛疼。   原着说,颜仓溟不仅生性残暴,更是敏感多疑,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他以为……   这人的性格已经转变了。   “师尊,您究竟有几面性格?您……”颜仓溟还想再逼问。   可旬离垂下眼帘,眼尾竟有几分泛红。   颜仓溟呆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想要去拥抱旬离,可却被一道刺耳的咒语声打断。   旬离微微皱眉,随即直接推开颜仓溟,朝着咒语所在的地方而去。   这个房间很快就空荡了下来,旬离一句话没说,就消失了。   恐慌,仅瞬间,袭卷颜仓溟全身。   让他片刻都不敢耽误,就急急忙忙的朝着旬离追去。   他并非有意质疑师尊,只是如今想来……   确有很多疑点。   当初他总觉得师尊傻,如今后知后觉,才发现,他以为所有的一切尽在掌控。但……师尊似乎非常了解他的性格。   旬离前脚落地到一处宫墙内,颜仓溟后脚就出现,拉住旬离的手腕,着急的解释:“弟子只是有很多不解的地方,师尊您……”   旬离皱眉:“为师知道,我们的事,回去再说,先处理正事。”   说着,旬离甩开颜仓溟的手,就大步流星的朝着那咒语的方向而去。   这咒语他听不懂,可里面的怨恨他却感受得到。   颜仓溟慌了,旬离从来没有甩开过他的手。   想来,旬离是真的生气了。   颜仓溟也不敢再逼问什么,只好匆匆忙忙的跟上。   很快,咒语的声音听得越来越清楚。   旬离二人也越走越偏僻。   直到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旬离看了颜仓溟一眼,立马退后,颜仓溟飞快的上前,挡在旬离面前。   颜仓溟伸出五指,一个法阵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是鲛人一族。”颜仓溟几乎是确定的说了这句话。   旬离眉头轻蹙,鲛人族乃深居南海深处,能来陆地简直是不可思议,能同人族王子相恋,更是闻所未闻。   “走,去看看。”说着,旬离率先踏入了法阵。 第84章 梵音不疼   颜仓溟立马紧随其后。   那咒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梵音!你该死!该死!”恶狠狠的嗓音伴随着鞭打声响起。   颜仓溟伸手揽住旬离的腰身,两人一同隐了身。   旬离有些抗拒,可颜仓溟却当做看不到,揽住他腰间的手纹丝不动。   旬离挣扎几次,也就随他去了。   而转头,这边地牢的情景也映入了眼帘。   这里是一池脏水,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铁笼子,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到一个……不对,准确的来说是类似一条美人鱼的男人……   他一头黑发湿哒哒的垂在身后,脑袋也是垂下去的,看不清表情,双手被铁链紧紧的拴住,腕部的血痕勒得很深很深,腰部以下淹没在腥臭的脏水中。   旬离微微皱眉,依稀可以看出那脏水下摆动的鱼尾。   “啪――”清脆的鞭声响起。   一道铁鞭,直接朝着那人打了下去,只见他连头都没有抬过,整个人纹丝不动。   那前胸和后背都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鞭痕,已经找不出一块完整的好肉。   “梵音,骨头硬是吗?很好!”那手握铁鞭的狱卒狠狠啐了一口。   正在这时……   “梵音……”一道痛苦的嗓音伴随着思念之情响起。   那水中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慢慢的抬起头,露出了那张惊为天人的俊颜。   只见梵音唇角已经溢出了血,整张脸色惨白,可那俊美的五官轮廓,却是人间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好看。   这样一个人,只要往城门那一站,只怕世上的女子都要自惭形愧。   颜仓溟看了一眼梵音,再打量了一下旬离。   嗯……   还是师尊比较养眼一些。   只见一位身着华丽的女子带着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虽然长相妖艳,可不难看出她眼角的风霜,显然已经上了年纪。   “梵音……”在看到鲛人的那一刻,苏榭北的眼眶红了,刚想上前,那女子就脸色一沉,直接拉住了苏榭北的手腕。   “北儿,为娘这是最后一次带你见他,若过了今日,你仍旧执迷不悟,别怪为娘真的对你出手。”柔贵妃一脸不善的看向苏榭北。   苏榭北是皇室里唯一一个随母族姓的王子,足以见其宠爱的程度。   苏榭北连忙点头:“母妃,儿臣知道了,还请母妃让儿臣同他单独讲讲话……”   梵音依旧没抬头,可旬离却清楚得看到,那双原本垂着的手,此刻正在紧紧握起。   鲛人的力量,其实并不弱。   靠着深海的咒语,他们完全可以召唤同伴。何况,鲛人的皮肉即使破烂,也有再生的能力,这点凡间的铁链,根本锁不住一个鲛人。   狱卒此时赔着笑上前:“贵妃娘娘,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柔贵妃原本阴沉的脸色更加阴沉,反手就给了狱卒一个巴掌,怒斥:“合不合适,是本宫说了算,滚!”   那狱卒敢怒不敢言,只得退了下去。   柔贵妃看了那鲛人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了苏榭北身上,凤眸中似有几分痛苦:“北儿,你要知道,凡人的短短数十年,对鲛人而言,不过凡间的沧海一粟。”   “北儿,为娘希望你……慎重思虑。”   这番话,旬离无疑是震撼的。   在一个封建思想的年代,一个母亲,考虑的不是世俗,而是不同种族之间的鸿沟,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很快……   这间地牢里,只剩下了苏榭北和鲛人梵音。   空气一时静默得可怕。   “梵音……”少年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几分隐忍的哽咽。   只见原本浸泡在脏水里的鲛人突然从笼子里跑了出来,整个人瞬间站在了地上,赤着一双泡得发白的脚朝着苏榭北走过去,那声音宛如天籁般好听:“北北难过什么?嗯?”   眨眼间……   梵音就走到了苏榭北面前,那双冷漠的眼中多了几分心疼和愧疚。   苏榭北抬眸,眼眶红得紧,手指颤栗着伸出,抚摸着他胸前的血痕:“疼不疼?”   梵音笑笑,伸手抹去了他眼角的眼泪,哄道:“北北别哭,梵音不疼……” 第85章 我们成亲吧   苏榭北眼睛酸涩得厉害,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走吧,回归深海,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这话一出,梵音的眼神明显变了变,可在看到心爱人眼角的泪时,他还是叹息一声,固执回道:“不走……”   “父王身边有什么东西你不是不知道,梵音,你不是万能的!一旦母妃不阻止父王,你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苏榭北眼睛猩红得厉害,他低声咆哮着,犹如野兽身处绝境的最后挣扎。   “你母妃,对你很好,我很敬重。你的父王,杀不了我。”梵音伸手,想抱抱苏榭北。   其实这几年,逃亡和地牢的日子他都过够了。   苏榭北退后了两步,仰头看他:“梵音,回去吧,回到你的深海,不必为我受这些苦难……”   看着空了的手掌,梵音苦涩一笑:“北北,梵音是自愿。”   那一瞬间……   旬离感受到了苏榭北的绝望,梵音的固执,以及这凡尘欲望的可怕。   “回去……我求你了……”苏榭北无可奈何,只是哽咽着落泪。   堂堂鲛人一族的族长,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血统,都是高贵的,实在不必受这份苦楚。   何况,父王一直留着梵音,本就心思不纯,传闻鲛人一滴泪可化为价值连城的珍珠,传闻鲛人的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传闻鲛人的肉吃了可延年益寿……   传闻太多了。   多到他害怕。   梵音低头,不曾说话,可手指的颤栗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沉默许久……   “北北,鲛人寿命长,在凡间陪你过完这一世,看你娶妻生子,儿孙满堂,我就回到南海,有我在,你可尽享这世间繁华。”梵音仍旧只是浅浅的笑着,他甘心吗?   不甘!   可再不甘又能如何?   苏榭北是南疆王最器重的王子,也是苏柔唯一的儿子,他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他只敢诅咒南疆王病痛缠身,却不敢真的施咒让整个王庭覆灭。   “梵音,你真的……有病……”苏榭北微微低头,那双盛满痛苦的眼缓缓闭上。   鲛人有皮肉再生的能力,可不代表鲛人不会疼。   母妃为他订了亲,不久他将娶妻,生子,顺利的话,他还会继承王位,护佑南疆所有百姓。   终于……   时隔数天,梵音再次小心翼翼的抱住了苏榭北,说话都不敢大声:“北北,梵音不会死,梵音只想陪你百年,其余都不奢望。你若为王,梵音为你守一方太平。   你若出征,梵音愿为你手中利剑,为你清除前方道路的阻碍。你若娶妃生子,梵音也会为你保家人平安。”   “梵音从不奢求别的,梵音只想陪着北北,无论以何种方式……”   梵音没说,百年之后,他会随着苏榭北的灵魂去地府,将魂魄抢过来,重新在深海孕育。   不过等个几百年,他等得起!   今后,他就可以一直同苏榭北在一起了。   旬离微微摇头,鲛人又如何,照样比人更加重情重义。   苏榭北对梵音的爱,其实一点都不少,只是凡人总是会被凡尘的条条框框给套住,要想跳出这无形的枷锁,实在太难。   颜仓溟却看得一头雾水,这鲛人实力不弱啊,单挑这整个王庭都没什么问题啊,这直接把人扛回南海,不就完了吗?   “北北……”梵音刚想再说什么。   苏榭北就仰头,直接以口封唇。   梵音错愕之余,心潮澎湃得紧。   苏柔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脸色一变再变,拳头一捏再捏,深吸几口气,才开口道:“苏榭北,滚回来!”   苏榭北浑身微微一抖,刚想退出梵音怀抱,腰间却再次被禁锢,唇瓣被咬破,血腥味在两人鼻尖蔓延。   苏柔气得发抖:“苏榭北!梵音!你们是越来越放肆了!”   旬离却有些疑惑,梵音实力不弱,苏榭北也不是傻子,这份感情,怎会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其中又有什么不对?   “梵音……放开我……”   “好……”   简单的对话,梵音又再次回到了铁笼之中,自己将铁链戴上,又恢复了原来那副样子。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打在了苏榭北脸颊上。   梵音的视线在那一刻变得狠辣。   苏榭北却立马反应过来,双膝一弯,直接跪在苏柔面前:“母妃,儿臣不孝……”   苏柔整个人就这么呆在了原地,一双含情的眸中,逐渐蓄满了泪水:“北儿,这几年,你已经耗光母妃的耐心了。”   苏柔直接迈开步子朝着牢房外走去。   她不是没有办法对付这个鲛人,只是她心有不忍,才一直在南疆王身边游说。   苏榭北起了身,背影落寞孤独。   “苏榭北!”   在苏榭北即将踏出地牢的那一刻,梵音头一次这么严肃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苏榭北脚步微微停顿,没敢回头。   “我们成亲吧。”   梵音说这话,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可旬离却注意到了他眼底的深沉……   正在旬离暗自思索,梵音明明这么厉害,都带着这人离开了,怎么还能被捉回来的时候。   一只大掌突然搂住他的腰身,收紧,嗓音低沉:“师尊,我们也成亲吧……”   苏榭北:“你疯了!”   旬离:“你疯了?”   异口同声,却是两种不同的情绪。   苏榭北僵硬着身子说完,咬咬牙迈步离开。   旬离却是一双凤眸微瞪,虽恼,却也不是真恼。   颜仓溟嬉皮笑脸的蹭过去:“师尊尊……”   就在这时……   梵音冷笑一声,嗓音微冷:“这场闹剧两位也看得差不多了吧?又何必在梵某面前上演着夫妻情深的戏码?”   旬离也不意外。   这梵音本事不小,想必不是什么普通的鲛人,发现他们,其实只是时间问题。   旬离瞪了颜仓溟一眼,推开人,就大步朝着梵音走了过去,身影也逐渐显现:“你的存在,影响了整个王庭的命数,你可知晓?”   颜仓溟跟在身后,随手就捏了一个法诀将整个牢房给笼罩了起来。   梵音连头都没抬,说话依旧平稳:“我已经宽恕南疆对我犯下的罪行,莫不是还不让我诅咒一下南疆王?”   “何况……”   梵音抬头,那双琥珀深蓝的眸中蕴含着无尽的冷意:“他本就该死!” 第86章 师尊可是生弟子气了?   旬离抬眸便对上一双森然的眼神。   微愣……   这种眼神,他只在当初的颜仓溟身上看到过。   这股狠戾,这种上位者的气势,不是人人都有的。   “梵音,我敬你三分坦诚。爱一个人没有错,但是你的爱若是要整座王庭陪葬,要这苍生付出代价,这便是你的错了。”旬离的嗓音依旧平静。   那咒语,普通凡人不知,难道他们不知?   梵音知道,眼前这个人没有在跟他开玩笑。   梵音嘲讽一笑:“若是我想覆灭,南疆早就不复存在了。”   “鲛人一族和修仙的,从来都不是一路人,若是来游说,还是省省力气吧。”   “再有……”梵音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下旬离二人:“仙魔自古不两立,你们却还能在一起,还真是出乎意料。”   旬离微微皱眉,颜仓溟脸色也有些不善。   “梵音,你不是普通的鲛人。”颜仓溟终于不再淡定,上前,有些强势的搂过旬离的肩,将人往后带。   梵音觉得颜仓溟这护犊子的模样有些搞笑,他根本不会对除了苏榭北之外的人感兴趣好吗?   “这位仙人,你满口仁义道德,天下苍生,试问你为何跟一个满身杀戮的魔头在一起呢?”   梵音这话一出,颜仓溟的视线终于变了,一双凌厉的眸扫视着他,嗓音微沉:“你在找死?!”   他刚刚的事情还没跟旬离解释清楚呢,这货又来挑拨离间,这是要让他今晚睡大街的节奏?   梵音轻笑:“这就急眼了?”   梵音绝美的浅笑,落在颜仓溟眼里,就是嘲笑,赤裸裸的嘲笑!   “你……”颜仓溟刚想抬脚上前,旬离就拉住了他的胳膊,将人给拉到身后。   随即目光灼灼的看向梵音:“激怒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呢?梵音,你的事我不管,可这南疆的气运,你改不得!”   梵音想笑,便真的笑出了声:“仙人未免太过迷信,另外,这南疆,有我护着,谁也抢不走,两位请回吧……”   颜仓溟是强忍着怒气,若非旬离在,他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梵音,我会在这里待上几天,你可以考虑考虑,记住,你的时间并不多。”旬离面色沉稳,说完这句话,拉着怄气的颜仓溟,就转身离开。   在踏出牢房的那一刻,梵音的双肩突然被一股力量压了下去,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掌紧紧捏住,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随即梵音耳边响起了一股充斥着怒火的警告声:“梵音,下次若再敢不敬,你的心上人可就不会这般平平安安了。”   梵音原本平静的神情突然有了一丝裂痕,怒道:“你敢?!”   颜仓溟轻蔑一笑:“你可以试试本王到底敢不敢?!”   梵音突然沉寂下去,他怎么忘了,这个人可不是什么修仙的,没有什么菩萨心肠的。   而这边……   出了牢房……   刚到宫墙外,旬离想走,可手腕就被一双灼热的手掌攥住:“师尊可是生弟子气了?”   旬离微微皱眉,抽了下手,没法移动:“没有……”   颜仓溟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将旬离整个人笼罩在面前,他低头,那双墨瞳中隐隐有几分焦虑:“师尊,弟子错了,弟子不该疑虑师尊的真心……”   旬离叹息一声,其实颜仓溟怀疑也很正常,他同从前本就是两个人。   只是他自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儿。   见旬离突然垂眸,那眼里的落寞让颜仓溟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一颤,手指伸出,抬起旬离的下颚,颜仓溟目光灼灼:“师尊,我们成亲好不好?你一辈子留在弟子身边好不好?让弟子疼爱你一辈子好不好?”   连续三问,让旬离瞳孔微震:“你怕是有点不太理智……”   颜仓溟摇头,眼底深处有些疯狂,双手握着旬离的肩头,道:“弟子很理智,师尊,我们成亲,届时你蒙上头纱,谁都看不见你是谁,让世人见证我们……”   旬离抬眸:“我们先不说这个,月华他们……”   旬离话还没说完,腰间一紧,整个人就往前倾去,跌落男人的胸膛。   “师尊,我说,成亲!”   颜仓溟似乎在压抑着怒火,说话的语调都下沉了几个度。   旬离知道,这孩子又在发疯了。   此刻若是不顺着,只怕要没完没了。   于是,为了顺这家伙的毛,旬离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腰身,嗓音很软:“等时机成熟,我就跟你回魔界。”   其实颜仓溟并不满足,他很想问,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   但是旬离此刻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不容易。   而他也很高兴旬离这么说。   所以只是俯身,啃了师尊两口,眼中的戾气才尽数消散:“师尊尊,弟子好喜欢你……”   旬离拍拍颜仓溟的背,跟哄孩子似的:“为师也很喜欢仓溟。”   颜仓溟顿时就笑了,眼里的兴奋几乎快要涌出来:“师尊,我们……”   话没说完……   旬离就直接着急的打断了他:“月华那里不对,走,去看看!”   话音刚落,两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这边……   月华刚刚凑近南疆王,就顿觉不对劲,他的意识竟然开始模糊,他脑子里竟然出现一些污浊的画面。   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再往前。   眼中甚至多了几抹挣扎之色,可他脚步却不停,说出的话连自己都震惊:“早就听闻南疆王英勇不凡,如今一看,果真名不虚传,不知南疆王是否有意同北疆联姻?”   魔刃微微皱起眉头,想做些什么,可又怕月华生气,只能暗戳戳的在桌下紧紧攥起拳头。   南疆王似笑非笑,周围人的视线始终在月华身上转悠。   魔刃以为月华走到南疆王身边就会停了,没想到!   南疆王直接往后一倒,拍拍大腿,笑道:“自然有,不知宝儿可愿合了南北疆的姻缘?”   这话一出,众人唏嘘。   这美人儿的男人还在下面坐着呢,这南疆王竟就这般不将北疆放在眼里?   月华很想停下脚步,可以他的神力,居然也被控制着往前……   “南疆王!”月华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了一些画面。   是不少妙龄女子被关押在一个牢笼之中,衣不蔽体,周围还有不少士兵把守的场景。 第87章 险些暴露魔族身份   月华知道,这是属于南疆王的记忆。   而那些士兵的服饰,也是属于南疆。   南疆王绑架这些女子的目的是什么?莫非真龙气息不纯的原因是在这里?   五米……   四米……   三米……   魔刃直接站了起来,一双鹰隼般毒辣的眸直接看向高台。   歌舞在此时停下,所有人屏息凝神。   两米!   魔刃的牙齿都要咬碎。   周围的士兵个个蓄势待发,目光紧紧盯着魔刃,生怕这个人一发火就冲上去。   一米!   魔刃喉结滚动得紧,脸色也铁青着。   月华,你还不停下!   你在做什么?!   明明靠近百米之内,就可以听到看到一个凡人做了些什么了,为什么要靠这么近?   魔刃看着,月华丝毫不犹豫,就直接伸出手,作势要搂住南疆王的脖颈,下一秒就要坐上他的大腿,不仅如此,南疆王还一脸享受,张开双手等待着。   怒火,在那一刻开始燃烧。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就在月华想要坐上去的那一瞬间,手腕被人拉住,理智回笼,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拖拽了回去。   “砰――”月华狠狠撞在魔刃的胸膛。   疼得他忍不住皱眉。   “疯了?勾引一个男人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嗯?”魔刃气得眼眶发红,握着月华的手腕的手忍不住用力。   月华终于清醒了过来,脸色极差:“不是我的错,你先冷静点。”   魔刃根本冷静不下来,直接甩开月华,魔刃大步朝着南疆王走去,眼里充斥着杀意:“敢碰他?你该死!”   南疆王也变了脸色,那双精明的眼似乎洞察了一切:“果然不是阿木阿桌!”   月华愣了……   以他的实力竟然都被控制,这南疆王身边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感受不到的!   就在此刻,所有的士兵都手握兵器朝着魔刃二人而来,而一股强大的妖气让月华微微变了脸色。   这股气息很强大,很邪,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除非主人和他在一起,才有能力与之一战!   “魔刃!回来!”月华着急不已,连忙朝着魔刃跑过去。   而此刻刚刚到南疆地界的小狐狸却突然从风青竹怀里醒了过来,睁着一双惺忪的狐狸眼,有些疑惑的说了句:“是哥哥……”   离得远,风青竹没这么大本事,能够感受到南疆内城里的气息。   听小狐狸这么说,有些疑惑的问了句:“什么哥哥?”   小狐狸眨眨眼,有些担忧的说道:“是玉殷哥哥,他在南疆!”   可是哥哥不是在妖界吗?怎么会来南疆?她不喜欢这个哥哥,他老是会抓一些人类回来,父王和兄长也不管!   她很生气!   风青竹微微变了脸色,玉殷!这可是妖界的大人物,这个人邪气的不行,没人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只要他出现的地方,一定不得安宁。   风青竹撸了一把玉怜儿的狐狸毛,问道:“若是我打你哥哥,你可会阻止?”   小狐狸疯狂摇头:“不会!”   风青竹想笑,总算没白养。   但是下一秒,风青竹就有些怀疑人生。   玉怜儿一脸纠结:“但是青竹哥哥,你是打不过玉殷哥哥的,他和我兄长不相上下,只怕是要旬离仙人或者那个大魔头才能和我哥哥较量一下。”   说完,玉怜儿还伸出爪爪,拍拍风青竹的胸膛,说道:“青竹哥哥放心,怜儿也很厉害的,玉殷哥哥打不过怜儿!”   “而且有旬离仙尊和那个大魔头在,哥哥不敢放肆的……”   风青竹嘴角微微抽了抽,他打不过?这个世界上会有他风青竹打不过的人?还有,小狐狸弱鸡一样,会能打得过玉殷?   风青竹只当小狐狸在开玩笑。   抱住小狐狸,风青竹直接召唤出自己的佩剑,就踩上去,直接朝着南疆的皇宫而去。   魔刃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强大的妖力朝着他袭来。   脚步顿时停住,脸色凝重,瞳孔隐隐变了颜色,掌心逐渐凝聚出一个黑色的漩涡。   难怪刚刚感觉月华不对劲,竟然是敢用旁门左道控制他的人,简直找死!   “砰――”妖力和魔力的碰撞,几乎漫及整座王庭。   周围的人受到波及,无数扑上来的士兵被击飞。   而此时……   在南疆地域的修仙者,以及刚刚赶到南疆寻找魔族的那一档人,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除了魔族,居然还有妖族?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朝着皇宫赶来。   “糟了!”旬离刚刚站稳脚跟,就心悸了一瞬。   月华也有些不可置信,魔刃居然能够独自抵挡住这么强大的妖力,那颜仓溟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   “此地不可久留了,师尊。”颜仓溟微微皱眉,他已经感受到周围有不少强者朝着这里靠近了。   若是被抓住,他倒是无所谓,受非议的,只怕是旬离。   旬离点头,立马下命令:“月华,走!”   月华立马跨步上前,抓住魔刃的手就带着他消失在原地。   南疆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眸中的狠意令人胆颤,语气狠辣:“玉殷,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魔族!”   两个字,让南疆王身子僵硬了一瞬。   “魔族怎么会来这里?!”   玉殷冷笑:“我也很想知道,这颜仓溟不在魔界待着,来凡间做什么?”   玉殷抬眸看向虚空:“那些难缠的东西又来了,看来我得躲一段时间了。”   “你给我看好那个鲛人,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说完,玉殷快速的逃离皇宫。   此时,那一群人也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宫门口。   而魔刃和月华也被颜仓溟收到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颜仓溟隐了魔族的气息。   旬离却仍旧不放心,他能够感受到,几大门派的人都到了。   看来他们一路南下,可能留下了痕迹,才让这群人追了过来。   颜仓溟是魔种,其实在第一仙宗,是人尽皆知的事,所以在外界,也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大家也都知道,颜仓溟修为尽废,所以构不成威胁。   但是一旦颜仓溟修魔,并且是魔界继承人的身份被发现,他一定会被这些人讨伐!   旬离担心的,也是月华担心的。   所以刚进储物袋,月华就气得给了魔刃两拳,怒道:“你自己什么身份自己不清楚吗?在凡间,你敢用魔力和妖术对抗,你不怕死吗?!” 第88章 今晚要睡大街   魔刃更气,想低头跟月华吵,但是弯着脖子又很难受,就直接伸出手,掐着月华的胳肢窝将人提起来,放在一个石凳上。   两人视线平衡了。   魔刃才退后一步,脸色极差的望着他:“你一个大男人,穿着这样出去也就算了,还对另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投怀送抱,你觉得合适吗?”   月华隐隐有些想踹他的冲动,这是觉得他太矮了,吵架都嫌累的意思?   “魔刃,你不要太过分了!”月华捏捏拳头,很想打人,这人是看不出来他当时被控制了吗?   其实魔刃还真的不知道,他怒得眼眶发红,觉得月华为了完成任务,居然会要做到那个地步,他很生气!   “我哪里过分了?你穿女装就算了……”魔刃视线往下,就停留在那俩冷馒头上。   气得魔刃直接伸出魔掌,一手禁锢住月华的腰身,一手从他衣摆下方伸进去,就把那两冷馒头给直接掏出来。   “啪――”魔刃直接将那俩发硬的冷馒头给丢地上。   月华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坦坦荡荡的胸前,顿时哑口无言……   “你还揣俩冷馒头,扮女人上瘾了?还是想男人了?何况那老男人他都年过半百了,他能有我身强力壮嘛?你要是寂寞了,为啥不找我?”魔刃越说还越生气。   月华头疼得厉害。   一时间压根不想讲话。   这就是个傻子,他理论不清楚的,可魔刃见他不想说话,不知道又脑补了些什么,居然暴躁的将自己胸前的衣襟扯开,那健硕的身材就这般暴露了出来。   月华再一次瞪大眼,震惊道:“你做什么?!”   魔刃那张冷峻的面上难得泛起了红晕,可手脚却利索得很,直接将衣服全都脱了扔掉:“我这身材比那老皇帝不知道好哪里去了,你多看我,别看他!”   月华当真就上上下下打量了魔刃好几眼。   魔刃顿觉浑身不自在,可一想到是月华在看他,他就忍不住又羞耻又兴奋。   他的身材,比起主人,可半点都不差,主人是还在成长期,如今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健硕。   他虽然已经停止发育,可身材一直维持得很好,多少魔界的女君见了他都会忍不住羞涩。   他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自信的。   谁知……   下一秒……   月华就移开了视线:“不也就那样,有什么稀奇的。”   说着,就从石凳子上跳了下来,准备出储物袋去,和主人好好探讨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可他刚走了一步,身后那人就语气森然的开口道:“月华,你是皮痒了是吗?”   月华毫不在意,他才不相信魔刃这胆小鬼敢……   还没想完,手臂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住,月华重心不稳,整个人险些摔倒。   “魔刃,你有病……唔……”话还没说完,男人粗野的气息就袭卷了他。   月华浑身一震,眼睛瞪得像铜铃。   脑子一片空白。   瞳孔放大,可魔刃那张欠扁的脸就近在咫尺。   魔刃压根不给月华喘息的机会,他真的很生气,控制不住的那种,所以手臂越收越紧。   月华反应过来之后,震怒!   手臂推搡着魔刃的肩,连神力都忘记了用,一张娃娃脸红得跟苹果似的好看。   可他的力气如何比得过人高马大的魔刃?   魔刃对月华的抗拒充耳不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主人在看到旬离仙尊对那只狐狸那么好,那么称赞的时候,主人气到险些走火入魔。   一边气一边忍着怒火,去街上找女装,一整天脸色都臭得不行。   脾气跟个火药似的,一点就燃。   最后直接将旬离仙尊绑上床,才消除了怒火。   爱欲爱欲……   有欲才有爱。   这两个字从来都是在一起的。   面对心爱的人,隐忍也好,蛰伏也罢,都可以忍受。可一旦犯了底线,理智真的会没有。   如他此刻,什么后果都管不了了。   魔刃从来没有爱过人,更没有什么技巧,只是粗鲁的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月华那双琥珀般的眸蓄上了泪。   “混蛋!主人!!”月华好不容易松口气,就惊慌失措的叫了一声。   很快……   魔刃和月华就从储物袋里被召唤了出来。   月华没站稳,整个人朝身后倒去,旬离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将月华捞住。   “主人……”月华唇瓣被磨破,衣衫也有些不整,那双好看的眼中满是委屈。   怒火,接踵而至。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模一样的事,魔刃居然也会做!   再有,他不是没有提醒过这俩人。   魔刃刚刚站稳,一股凌厉的掌风袭来。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魔刃脑瓜子被打得嗡嗡嗡的,双膝一弯,不由自主的就跪在了地上。   旬离仙尊生气了,主人也生气了,月华也生气了。   他要完了……   “魔刃,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旬离头一次对魔刃发了火。   颜仓溟一愣,随即浑身一抖。   完了……他也完了……   今晚注定要睡大街了,这房是真的进不去了。   在感受到颜仓溟的视线扫过来的那一刻,魔刃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   喉头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捏住,让他隐隐有些喘不上气。   “魔刃,看来是想回炉重造了?”颜仓溟淡淡的一句话,却让魔刃满目惊恐。   “不要……主人……魔刃知错……”魔刃立马伏身在地,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   他大意了……   他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错了吗?!”颜仓溟挥了下衣袖,就将人直接拎了起来,一股黑色的烟将他越缠越紧。   月华突然就很不舒服。   “行了,别这么折磨他。”   月华刚刚开口,原本捆绑住魔刃的黑烟就瞬间消散,魔刃整个人从高空跌落。   月华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想将人接住。   可旬离拦住了他。   “你不可以被这样对待,他该罚!”头一次,旬离狠了心。   月华同他不一样,他可以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但是月华不行。   初到这个世界,是月华护着他,虽然那会儿的月华只是一把剑,可在旬离心里,月华早就比亲人还亲。 第89章 魔刃的深情   剑随主人。   魔刃敢这么做,无非是学了颜仓溟。   “主人,他也没真的对我做什么,就……算了吧……”月华有胆战心惊的看着旬离。   他从未真的见过主人发这么大的火。   颜仓溟也隐隐有些心惊。   旬离这板着一张脸的样子,实在是……   让他有种飘渺无实的感觉。   旬离在这件事上,却毫不退步,蹲下身,旬离看向魔刃,那双眼中有几许凝重。   “月华虽只是一把剑,可他有意识,便是一个完整的人。你也是一样,虽说你随颜仓溟,月华随我。但你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有独立的思想,你不应该跟你主人学,我早就说过……”   “月华,不是我。你若敢强迫,我定不轻饶,你可还记得?”   魔刃羞愧欲死。   颜仓溟的脚步也仿佛被什么定在了原地,他当初……是不是很卑鄙?   “魔刃,谨遵旬离仙尊教诲……”说着,魔刃垂下了脑袋,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不知为何,月华看着竟隐隐有些心疼。   “主人……”月华想说什么。   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当初也很气愤,也很为主人伤心,但后来两人两情相悦,过去的仿佛都不那么重要。   可那会儿主人是失望的,所以主人才不想让月华也步主人的后尘。   “魔刃,愿自断小指向月华谢罪!”   一道沉闷的嗓音响起。   月华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魔刃,不……”月华转头,刚想阻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魔刃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把匕首,直接眼睛都不眨,就削断了右手的小指。   剑化做人……   便是人……   是人,便会痛,会流血。   鲜血霎时喷涌而出,旬离微微震惊,一双温热的大掌捂住了他的眼眶。   “师尊,别看……”颜仓溟心情复杂,魔刃的痛,他能感受得到,甚至很清晰。   他们本就是同根生。   也罢……   也是他欠师尊的,这番痛,他也应当承受着。   魔刃对月华。   乃真心待之。   他能感受得到。   “疯了?魔刃你是不是有病?我有让你谢罪吗?你在干什么?”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直接疯狂砸落。   月华连忙跑过去,整个人都止不住的脸色苍白。这一刻,他既心急又心慌。   旬离能够感受到月华的心情。   一时间,他也有些迷茫。   难道……   他做错了吗?   “你这么傻做什么啊……”月华泪眼朦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只是跪坐在魔刃面前,想要拉起魔刃的右手……   “我不痛的,月华……对不起……”魔刃惭愧的低下了头。   他也对不起主人。   他伤害自己,主人承受的其实会更多。   主人都能一声不吭,他又如何能丢了面子。   月华却略带哭腔回头看向旬离:“主人,我没想惩罚他的,求您救他……”   旬离刚想上前,颜仓溟就揽住了他的腰:“魔刃应得的。”   也是他自己应得的。   无人发现,颜仓溟额头上隐隐冒了些汗珠。   “主人……”月华眼眶红得厉害。   魔刃却突然拉住了月华的手,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凄惨:“月华,我真的没事,刚才是我鲁莽了,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真的很生气才会那样,我没想伤害你的,我……”   说到后面,魔刃都有些语无伦次。   他不像颜仓溟那样,能言善辩,把黑的都能给说成白的,他嘴笨,好像越描越黑。   描述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时,魔刃忍不住咬断舌头。   旬离叹息一声,将手中的续骨药给丢了过去:“知错便是,我也没想罚你这么重。”   月华对魔刃也有心。   只是可能月华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   也罢……   来日方长……   旬离转身靠在颜仓溟的肩上,闭上了那双略微疲惫的双眼:“仓溟,为师累了……”   颜仓溟立马反应过来,弯腰,就将旬离给抱了起来,轻声哄着:“师尊睡,弟子带您回去……”   说着,就转身大步离开,步子迈得虽大,但是旬离却感觉不到一点的颠簸和不适。   “师尊无需心忧,魔刃虽断了手指,可魔族有再生能力,魔剑也不例外,不过小施惩戒,无妨。”颜仓溟低头,在旬离额头上印上一吻。   断指之痛,是他默许的。   他也对不起旬离。   所以,甘愿承受。   旬离心情不好,就也没说话,窝在颜仓溟怀里,有些闷闷的说了句:“去河边……”   今夜他准备了惊喜的。   那续骨药,是药宗炼制的上等灵药,他就这一颗,是楚歌给他的。   原本想着留着以防今后不时之需。   不曾想,如今他也毫不犹豫的交了出去。   不过若是魔刃受了些苦头,能够懂得尊重月华,他被怨恨也无妨。   而这边,月华骂骂咧咧的拿起续骨药往魔刃嘴里塞:“你简直跟你那个主人一样,都是个疯子!这么极端干什么?!”   月华简直理解不了这俩人的脑回路。   上辈子是泡在醋缸里长大的吧?   拿起魔刃的断指,月华运用神力,想结合药力将这骨头接上。   可魔刃却突然出手,直接将那截断指幻化成一个骨哨。   月华顿时傻眼,气得直接挥手就一巴掌打在了魔刃的脑袋上,怒斥:“你疯了?你不知道你这样我没办法给你接上了吗?”   魔刃被打了,却还笑呵呵的看着月华,道:“华华,你在乎我的!”   这般斩钉截铁,让月华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   那冰凉的骨哨,被塞进了掌心。   随即,魔刃略带歉疚的声音响起:“是我畜生,明明知道不应该这样做,却还是做了……”   “以骨为哨,魔刃以血肉担保,今后若无月华亲口答应,魔刃绝对不碰月华一根手指,否则,天诛地灭……”   月华吓了一跳,连忙惊恐的捂住他的嘴。   这发誓能随便发的吗;   忘了上次颜仓溟差点被雷劈吗?   “魔刃,你是我大哥!是我祖宗!我求你了,安分点!”月华说着,感觉魔刃的眼神有些悲伤。   连忙改口解释:“我不是想对那狗皇帝投怀送抱,是因为那狗东西身边的妖物对我施了法,我无力抵挡,这才着了道,魔刃,我没想靠近那狗东西……”   魔刃一愣,随即兴奋立马显现在脸上,固执的道:“你不许骂那个皇帝为狗东西……”   月华:“??”   魔刃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你以前也是这么骂我的,只许这么骂我……” 第90章 弟子可以给你反悔的机会   月华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随即低头,伸出手想将魔刃扶起来:“你这要求还真的有点犯贱……”   魔刃却傻乎乎的笑,不过断了根手指,他真的能够忍受的。   “月华,抱歉,是我鲁莽……”魔刃抬眸,那双墨瞳中满是愧疚。   月华摇头,一边将魔刃扶起来,一边说道:“魔刃,情难自禁,我能理解。但是……”   月华仰头,看向魔刃:“我不会爱人的,我这辈子只会忠心主人一人。”   魔刃的心一颤。   其实月华活得通透,他什么都懂的。   魔刃其实也想明白了,反正日后,旬离仙尊是会和主人一直在一起的,大不了他就一直陪着月华嘛。   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喜欢上月华,明明月华贪吃又顽皮,还老爱同他作对……   但这颗沉寂多年的心,终究是跳动了。   “你主人其实早就入魔,凭他之力,其实早就可以将帝诀仙宗一锅端了,可他因着我主人神魂,一直隐忍蛰伏,直到最后的不忍下手。魔刃,那时你对我的压制是百分百的……”   月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魔刃一愣,随即忍不住一惊。   好多事,因着这话,他突然明白了。   旬离仙尊其实一个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   “走,我们也过去找主人他们吧。”月华眼中似有心疼溢出,可恰好低头,黑暗掩饰了一切。   魔刃哑着嗓子,朝着月华伸手:“那拉我一下……”   月华满脸无奈,却还是伸出手,去拉住了魔刃那只完整的左手,视线却若有若无的瞟过魔刃另一只残缺的小拇指。   这边……   颜仓溟抱着旬离来到了城边的一个小镇上。   镇上的夜晚是宁静的,晚风吹来,有一股很舒服的凉意扑面而来。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那一人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旬离在他怀中安然入睡。   少年微薄的唇瓣微微扬起,眸中似有万千星河。   “仓溟,放我下来。”慵懒微软的嗓音响起。   颜仓溟笑了笑,俯身将旬离放在了地上:“师尊今日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来这里了?”   旬离抿唇,伸手拉住颜仓溟的手,就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他让月华提前就查好了,这小镇到了夜晚就没什么人,他准备的东西恰好派上用场。   颜仓溟也不说话,就任由旬离拉着往前跑,他其实也很好奇,师尊究竟想做什么……   到了一片竹林。   抬眸看去,密密麻麻的竹叶遮挡了月光,偶有几抹细碎的光透了进来,却看得不是很清楚。   “你闭上眼睛,等着为师。”旬离回头,那双眼睛异常的明亮。   颜仓溟就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唇角的笑意怎么都隐藏不住。   旬离其实已经将自己剩下的所有银子都用在这里了,连月华的小零食他都要供应不起了……   颜仓溟等了好久,腿都有些酸了,不过也没睁开眼,只是顺手从储物袋里拿了个斗篷出来,丢在地上,就这么仰着头,翘着二郎腿,躺了下去。   他此刻的心情是愉悦且轻松的。   就在他吹着晚风,迷迷糊糊的有些困倦的时候。   “仓溟,仓溟,快起来!”旬离有些急切的嗓音响起。   颜仓溟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正当疑惑时。   “抬头,快!”   听着那急切的嗓音,颜仓溟抬眸,不看不要紧,一看,他的心脏猛然漏了半拍。   是萤火虫,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它们在深夜的竹林中游动,像星的河流,也像缩小版的灯塔,让颜仓溟原本有些阴暗的心亮了不少。   魔界的夜晚是没有星星的,人间的夜晚,他从来不曾观察过。   透过重重星光,颜仓溟含笑看向旬离,毫不意外的对上那双温柔的眸子。   “仓溟,看!”旬离侧头,手指指向另一个方向。   是一个巨大的祈愿灯……   不……   不是一个……   渐渐的,从四面八方冒出来,不多不少,一共十八盏。   最大的那盏祈愿灯上,写着颜仓溟三个字。   其余没有别的。   但是颜仓溟突然就心软得一塌糊涂。   人间惯用祈愿灯,向上界寻求平安,或者是姻缘,财富……   而旬离在祈愿灯上只写颜仓溟三个字,是不是意味着,旬离如今所愿,唯有他一人?   旬离也看着那盏巨大的祈愿灯朝着深夜的天空翩然远去,虽名为祈愿灯,可这是他按照现代的热气球的原理来制作的,能飞得更高更远。   未来的路他不知道会怎样。如今,他满心所想,皆是颜仓溟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他虽日日和颜仓溟在一起,但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在储物袋里做这些。   月华最近去集市,也帮他采买了不少的材料。   “仓溟,看看为师……”一道略微有几分纠结的嗓音再次响起,颜仓溟止不住的心动,这嗓音,太过熟悉了,是在塌上时,他才能听到的,这般羞涩还带几分情欲。   回头看去……   颜仓溟直接倒吸一口冷气,旬离不再是刚刚的一身白衣,也不是最初那般衣不染尘的模样。   满头青丝松松垮垮的束在身后,几缕发丝伴着晚风俏皮在旬离额间跳跃,那张雌雄难辨的脸上,逐渐在男人的注视下泛起了红晕,许是紧张。   旬离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的曲线,颜仓溟看得视线微暗。   其实这不是最要命的。   颜仓溟往下看去,旬离那身衣裳,是一身红色的纱衣,在夜色下,在萤火虫点缀的星光下,颜仓溟其实能看到……   这布料,是隐隐有些透明的。   旬离并没有像从前那般,衣裳穿得一丝不苟,他今夜都不曾束腰带,那玉色的春光在微风的轻抚下,若隐若现。   颜仓溟大口喘了一下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再开口,嗓音已不像刚才那般干净利落:“师尊,弟子可以给你反悔的时间。”   “现在走,还来得及。”   颜仓溟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忍耐,其实不是很好的。   旬离很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走?不走?   他今夜本就是……   咳……   旬离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身衣裳,是月华准备的,旬离很想问月华一句,这是完全按照颜仓溟的喜好来准备的吗?   “就……不走了吧。”一句轻声的呢喃。   声音很小,可颜仓溟耳朵尖得不行,眼睛瞬间就亮了。 第91章 他们不是人   旬离说完就忍不住低头,不敢再看颜仓溟的视线。   他真的越来越荒唐。   荒唐到他自己都觉得一张老脸挂不住。   忍不住退缩了一步,却撞上一堵墙……   “师尊,弟子给过您机会的。”   “是您自己不逃……”   这话便是堂而皇之的将所有的责任推卸到旬离身上了。   一只粗硬有力的手从身后环抱住了他的腰身,越收越紧。   身后是漫天流萤。   颜仓溟伸出另一只手,将旬离的侧脸扒拉回来,是火光同火光的碰撞,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久违的欲望。   那般热烈,那般灼热,经久不散。   “师尊,风夹着雨,能从天边一直缠绵到潮湿的泥土中,最后混为一体。你说……”   “师尊同弟子,又能否化作风雨?”   旬离先是一愣,想了半响。   才倏然反应过来。   “你!”旬离有些恼,该说颜仓溟知识文化水平高了吗?   可他刚刚说出一个字,那人便一声轻笑,钳制住他的下颌,便轻轻亲了一下下。   夜凉如水……   “我们找个……客栈去吧。”得空之间,旬离突然说了一句。   颜仓溟却低低发笑,伸手去拉他的师尊尊:“这方圆百里都没人,夫人大可放心……”   蹲在草丛里守着他们的月华和魔刃对视了一眼,同时低下了头。   嗯……   他们不是人。   是剑!   没错……   旬离羞愤不已,连看颜仓溟一眼都觉得浑身烧得厉害,支支吾吾的道:“还是……去客栈吧。”   颜仓溟刚想笑,就感觉了有人靠近,旬离如今满脑子都是客栈,何况有颜仓溟在身侧,就没注意到周围。   直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哟!”   一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背着一捆柴,在黑夜中疾步前行。   轰――   旬离的脑子突然炸了。   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人呢?   萤火虫还在俩人周围不曾散去,在这寂静的竹林中一眼就可以看清楚他俩。   颜仓溟没有阻止,等得就是这个时候,连忙上前,朝着旬离张开双臂,狡黠一笑:“夫人?”   那人离得越来越近,甚至一边跑一边还乐呵呵的跟他们打招呼。   “你们好啊!两位!”   旬离条件反射的朝着颜仓溟扑过去,颜仓溟眼中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稳稳当当的将人接了个满怀。   还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斗篷,披在了旬离的肩上,再把人抱紧。   他自己的媳妇儿,谁都别想看,一点缝隙都不准留下!   那老百姓终于快跑到了跟前,不过颜仓溟的一个眼神,就让那人直接吓得刹车在了原地。   “很抱歉,我和我夫人有些闺中密事需要探讨,还请小哥绕路而行。”颜仓溟看那男人的眼神似要杀人。   可说出的话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普通百姓早就睡了,这是个什么恶心的玩意儿?   月华和魔刃对视一眼,同时全神贯注的看向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普通百姓”。   旬离却感觉有些脑热,深山老林,闺中密事?   这话说出来还真的一点不害臊。   真的不要脸到了极限。   而在此时,那抱着他的手指却开始不安分了,借着斗篷的遮掩,颜仓溟悄悄的掀开了旬离本就松垮的衣裳,旬离有些无力反抗也不太敢乱动。   最大限度,他只敢伸出手抓住颜仓溟那只不安分的手指,大动作不敢有,生怕那百姓看出不对劲来。   若是思绪不被扰乱,旬离早就看出不对劲了,可颜仓溟有意不让他发觉。 第92章 旬离仙尊也会骂人?   “大哥别动怒……这就走这就走!”那小哥战战兢兢的说完就转头跑了。   旬离松了一口气,颜仓溟的眸光深处却闪过一抹亮光。   月华和魔刃立马就起身跟了上去。   这深山老林的,谁大半夜会没事出现在这里?还这般怪异,仿佛是为了探听什么消息才故意找过来的。   演技尴尬……   月华都不想吐槽。   见月华和魔刃追了过去,颜仓溟才收回视线,俯身蹭了蹭旬离的脸颊,道:“师尊今日很棒……”   旬离的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双手忍不住抓住了颜仓溟胸前的衣襟。   头顶那人轻笑一声,呼吸尽数喷洒出:“听师尊的,我们去客栈。”   说完,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   而这边,月华两人也跟着那个人到了一个山洞里。   “是颜仓溟和旬离。”男人粗犷的嗓音完全不像刚刚在颜仓溟面前胆小如鼠的模样,月华皱眉看去,他们跟的那个男人单膝跪在了另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身后,那负手而立的男子身上那股气息太过强大,另外周围还有结界护持,他们怕打草惊蛇,着实不敢上前。   “花妖说的没错,他们师徒确实……”说到后面,那人没有再说。   玉殷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墨瞳中充满了嫌恶,可更多的是“爽快”二字。   “旬离啊旬离,你一生清高,曾几何时,厌妖魔入骨,如今怎么敢破凡尘的戒律?”玉殷喃喃自语。   “颜仓溟,不知若是魔尊知晓你的所作所为,还会留你在凡间碍老子的事吗?!”低沉的嗓音伴随着怨恨响起。   他只需要,再有一步,就可以吸收完老皇帝的真龙气息,还可以得到那价值连城的鲛人了,那他的修为一定会更上一层楼,那离他继承妖界就越来越近了。   隔得太远……   月华和魔刃不敢贸然施术,故而就一直蹲在草丛中,等待着玉殷转过身。   而这边,颜仓溟抱着旬离,很快就回到了客栈。   屋里没有点油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这种时候,感官大于视觉。   旬离只能听到自己和颜仓溟的心跳声,那么强劲有力,仿佛都在渴望着什么。   踏、踏、踏……   一步一步,颜仓溟朝着床边走去。   “旬离,同我成亲可好?”猝不及防,颜仓溟突然在寂静的黑暗中询问了那么一句。   此时,距离床边只有咫尺之遥。   旬离一时呆了。   这种时候,颜仓溟居然还在执着于结婚?   “我知道你心中有隔阂,那日你同她大婚时,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但师尊请你相信我,除了你没人看到那个画面的……”   旬离低头,不言。   如果没有看到,小师妹怎会是那样的神情?   颜仓溟知道,再解释也无用。   他确实重复播放了那个画面,但那个女人看到的画面仅仅是在他们的脖子以上而已。   “旬离……”颜仓溟固执的将人再往怀里揽了揽,眼眶有些湿润。   不知空气沉寂多久。   “罢了,谁让为师如今眼里只能装得下你……”旬离叹息一声,主动伸出双手抱住了颜仓溟的脖颈。   颜仓溟心脏“砰砰砰”的跳动,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了句:“那我们……”   旬离把脑袋搁置在他颈窝处,含糊不清的说了句:“先找个好日子,拜个天地,等这里的事情了结,我跟你走……”   兴奋,躁动,让颜仓溟整个人都控制不住他自己上扬的嘴角。   师尊同意跟他成亲了!   “夫人……夫人――”不知道说什么,颜仓溟将人放在床榻上,趴在旬离的耳边,一遍遍的轻声唤着。   旬离微愣,有些眼神闪躲,不敢看颜仓溟,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叫夫人是怎么个回事?   蛇的视力在黑暗中那可是杠杠的,颜仓溟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旬离耳尖爬上的红,以及原本白皙的脸在他的注视下,逐渐爬上红晕,蔓延开来……   颜仓溟突然觉得,外面的那些胭脂俗粉都抵不过旬离偶尔的脸红,似埋藏在地下的陈年老酿般,让他心醉。   也难怪那日,他扮女装时,师尊会瞧不上了。   他一向不爱读书,可却觉得,书上写的“人间绝色”四字,像是为他师尊量身定做。   “夫君疼你――”   轻声笑着调侃一句,颜仓溟起身挥手将帐幔拉下,还顺手施了结界。   做好这一切,回眸时,再次对上那双湿红的凤眸,他的师尊总是这样,一旦动情,这双眼睛怎么都隐藏不住。   俯身,低低笑了两声,嗓音又沉又哑,手指轻抚着旬离发红的眼尾,问道:“师尊,你从前说你很喜欢孩子……”   “记得么?”   旬离倏得绷紧了神经,侧过头:“为师那是玩笑话。”   “弟子不觉得是玩笑话……”颜仓溟笑了,那眼中似有细碎的光,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孩子这种生物,虽然弟子不是很喜欢,但若是师尊的话,弟子就勉强喜欢一下吧……”   颜仓溟此话一出,旬离脸色微愠:“你这张嘴能不能闭上?!”   见旬离动怒,颜仓溟虽笑着,可却收敛了几分。   可这“收敛”,说到底也是颜仓溟自认为的收敛。   温热的大掌握住旬离的肩头,那人再次开口,仍旧满是荒诞:“旬旬叫我一声哥哥可好?”   那日,旬离为了打探消息叫那群大妈“姐姐”的事情,他可一直耿耿于怀呢。但是他不会告诉旬离,免得师尊觉得他小气。   微微阖上眼眸,旬离有些不想理这个疯子。   “师尊尊,一声哥哥,弟子就再也不讲话了。”那双墨瞳深处有几缕挣扎,理智一直强行压制着他。   旬离一声哥哥,能让他温柔许多。   可师尊太犟。   不理他……   喟叹一声,颜仓溟妥协:“也罢,漫漫良宵,今夜还长。”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月华和魔刃顶着风霜回到了客栈,被结界拦下,两两相望之余,才反应过来什么。   魔刃想说话。   可有一身怒斥的嗓音先他一步:“颜仓溟,你这个禽兽!老子踹不死你!!”   魔刃大脑一懵,旬离仙尊骂人?旬旬仙尊恼羞成怒?旬离仙尊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月华嘴角一抽,默默掰开手指,他们是几点走的来着,目前过了几个时辰来着?   魔刃却难得老脸有些挂不住,伸手将月华冰凉的手指握住,往外带:“小孩子可不兴算这个……” 第93章 天下第一棒   月华也乖乖的任由魔刃拉着往外走。   他虽然最近长高了些,可这做人还是第一次,得看眼色行事。   不然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只怕颜仓溟饶不了他。   两人蹲在客栈后的深巷中。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   月华看着街边包子铺的生意已经开始好了起来,街头叫卖的小贩也逐渐多了起来,喧嚣的闹市从此刻开始,可那屋内……好像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魔刃嘴角抽了抽,轻咳一声,尴尬的笑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离得近……   他们又是剑灵,很难听不到这声音。   月华摇摇头:“还是不了吧,再等等……”月华嘟囔了两句,直接坐在了后面的台阶上。   他腿都蹲酸了。   魔刃挠挠脑袋:“带你去吃好吃的?”   月华继续摇头,他今天没啥胃口,眨巴着一双眼,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们魔族的体力都这么好吗?”   魔刃一愣,随即忍不住脸红,别扭的移开视线,有些结巴的说了句:“这个……好……好像是的……”   月华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随即又好奇的问了句:“那你体力如何?”   魔刃大脑更是“轰”的一声,炸了。   他的体力!   那肯定棒棒的啊!   魔刃红着一张老脸,转头看向月华,原本想一鼓作气的说一句他很行!可一开口:“就……不错的……”   月华有些怪异的打量了他一眼,道:“人跟人之间应该还是有点差距的吧。”   这略带轻蔑的视线,略带轻视的话语,瞬间激得魔刃急眼,急忙拍了拍胸脯,坐直了身子:“主人的体力这么棒!我能不行吗?你可以亲身体验一下的!”   月华不说话了。   想什么呢?还体验一下?   魔刃看月华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皱眉,他这是被质疑了??   他堂堂修炼了几千年的魔剑,居然被质疑了?   “月华,你这不道德,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就不行?”魔刃对这个问题非常执着,伸出手抓住月华的胳膊。   月华微愣,这人怎么还炸毛了呢?   他好像没说魔刃不行吧?   月华刚想说话,魔刃就忍不了了,直接连拖带拽把月华从地上拉起来,固执的朝着另一间客栈走去:“不行,我必须得让你知道,我也可以!”   月华顿时傻眼:“…”。   “不是,魔刃,你能别急眼不,我只是问一问……”   魔刃那张脸上的余温未褪,心里是又焦虑又急切,面上更是纠结:“怎么能不急眼??你都质疑我了!”   月华无奈,想走,可魔刃死死的拖着他,还真跟他较真起来了。   “月华,虽然我也没什么经验,也没尝试过那蚀骨销魂的滋味,但是没有经验我可以学,一定可以把你伺候舒服的。”魔刃站在月华面前,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一脸严肃的说着。   月华站在原地,只感觉自己头顶有好几排乌鸦飞过的感觉。   这种滋味,真的很难描述。   “魔刃,我们是等着向主人报告正事的,就……”说着,月华就想走。   可魔刃突然搂住他的腰,两人又回到了深巷中。   月华还没来得及骂他,整个人就被抱住了,随即魔刃有些闷闷的嗓音响起:“你是不是嫌弃我体力没主人好,所以不想跟我试……”   月华:“……”他真的没有这个意思!真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能不能别这么能脑补?   月华的话没说完,魔刃就立马表明了心意:“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锻炼身体,不会让你失望的。”   月华推推他硬邦邦的身体:“大哥,放开我,你身体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魔刃正伤心呢,他居然被月华质疑了?月华是不是觉得他太弱鸡,不能满足月华,所以才一再拒绝他的……   魔刃委屈得要死。   他不会不行的!   但是他怎么说,月华好像都不信。   “哎呀,行行行,你最行,以后每天鸡叫的时候,你围着这城跑两圈,就更行了!乖啊!你最行!天下第一棒!”月华连哄带骗的推开魔刃,随即提步就朝着客栈跑去。   再待下去,他要不行了!   太窒息了……   为什么魔刃是这么一个傻大个?这么能脑补?   魔刃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还捏了捏自己硬邦邦的手臂,摸了摸自己线条分明的腹肌,呆呆的问了一句:“是不是还不够?”   应该再继续锻炼锻炼?   月华回到客栈的时候,颜仓溟连头发都没束好,衣裳更是松松垮垮的,领口大开,上面还有清晰的指甲印,就这么走了出来。   月华往里看了一眼,那厚厚的帐幔遮住了里面的风光,但他鼻子灵啊,这股气味让他都忍不住红了红脸。   颜仓溟直接将门给反手关了起来,有些阴沉的瞅了一眼月华,道:“过来说,别吵醒你主人。”   颜仓溟率先走在前面,月华跟上,魔刃也赶了过来,赶紧跟上。   走到了窗边。   月华有些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而立的男人,这个人已经成长到,他不需要去感应,都忍不住害怕的地步。   好像,每同主人接触过,颜仓溟就会越强大。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双修吗?   “那个百姓,的确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只蛤蟆精,是养在宫里的池塘中的。另外,他的主人应该是老皇帝背后的那个神秘人,也是妖族,具体是谁,我们还需要点时间来查。”月华快速的说清楚了他们查到的信息。   魔刃规规矩矩的站在身后。   在主人面前,他不敢造次。   颜仓溟那双眸变幻莫测,剑眉微微蹙起,有些不悦:“月华你去宫里问一问那条臭鱼,看能不能知道点什么。”   月华不想听颜仓溟的命令,可如今这情况,不听不行。   魔刃跪地:“请主人让魔刃同月华一同前往。”   颜仓溟斜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他乃神剑,能近得真龙之身,你去干什么?拖后腿?”   颜仓溟这话说得是毫不留情面了。   月华微微皱眉,弱弱说了句:“魔刃也有自己的优点……”   颜仓溟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笑意。很快,转瞬即逝,没人发现。   “魔刃另有安排,月华你就不必操心了。”颜仓溟说完,就不再搭理他俩。 第94章 师尊脾气好吗?   在颜仓溟面前,魔刃还是不敢放肆的,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也不敢抬头看月华。   月华有些不开心,幽怨的看了看颜仓溟再看看魔刃,最后叹息一声,道:“好吧,我去问那个鲛人。”   魔刃也没啥反应,月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空气霎时就沉默了下来。   “起来吧……”   听到颜仓溟的命令,魔刃很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些尴尬的说道:“多谢主人……”   月华不清楚颜仓溟在想什么,魔刃还不清楚吗?   主人这是看在旬离仙尊的面子上帮着他呢。   颜仓溟没有回答魔刃的话,只是静静的竖立在窗边,眸光逐渐冷了下去。   魔刃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知道,这看似平稳的世界,早就已经波涛暗涌,只是许多还未浮出表面。   而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一直在对主人的气息穷追不舍,只是有许多魔族的兄弟作为掩护,挡在暗处。   但这样下去,早晚有一日,是瞒不住的。   “你亲自去盯着那群人,若是有任何异动,不必手下留情。”颜仓溟嗓音微寒。   魔刃知道,颜仓溟这话不是开玩笑。   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主人已经一再退让,可这群人,暗地里搞的小动作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乐翼宗门的人,如今那掌门人不知发了什么疯,天天带着手下弟子喊着什么降妖除魔,妖魔已有不少丧命了。   再这样下去,惊动了魔尊。   这仙魔大战,压根就避免不了。   魔刃低头,没有直接回答颜仓溟的话,只是有些纠结的说了句:“最近上面的那些人,一直在找主人,雨神,已经到了南疆,目前正在南疆范围内搜索主人您的踪迹。”   颜仓溟微微皱眉,这些所谓的神还在对他穷追不舍吗?   到底是怕他成长到神界无法掌控的地步吧?   颜仓溟还在思考,要不要早一点带着旬离去魔界早早躲起来的时候,魔刃的下一句话让他更加疑惑。   “魔族的兄弟发现,风雨雷电四神,不仅仅是在找寻主人您的下落,还在多方打听旬离仙尊的下落。而且听闻,帝诀仙宗的宗主也快出关了。”   颜仓溟的眼神微沉,找他是为了除掉他这个潜在的祸害,那找旬离是为了什么?   莫非是为了牵制他?   “最近的日子本王尽量不出去,外面那些东西,你多拦着点。”颜仓溟揉了揉疼痛的眉心,语气有些疲惫。   他如今真的没了什么征战之心,只想每日在旬离的塌上醉生梦死,这样的日子,他能过上个几千年不嫌腻的。   可是尽管他已经这样了,还是有这么多的阿猫阿狗来挡他的路。   魔刃也默默叹息一声,目前主人正从良中呢,他只希望,这群人识趣点,别惹了主人,也千万别动了旬离仙尊。   “那旬离仙尊……”魔刃有些迟疑。   主人可以不出去,可旬离仙尊呢?他一心想着那条鱼跟王子的故事,能不出门吗?   一说这个,颜仓溟眼中的戾气就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宠溺,嗓音都变得柔软了许多:“无妨,他这几日出不了门。”   魔刃再一次有些脸红,微微低头。   他居然一秒种就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先藏着吧,那群人找不到自然会走的,另外上面那位,若是再穷追不舍,本王亲自去解决。”颜仓溟拢了拢里衣,就大步流星的朝着房间走去。   最近,魔刃要有得忙咯。   月华也要有好一段时间看不到魔刃了。   颜仓溟想想就开心。   他可以每天抱着师尊睡觉!   魔刃摇摇脑袋,这就是恋爱中的男人么?   想完,魔刃又有些悲伤的看向月华离去的方向,他这一走,就得带魔族兄弟跟那些伪君子打太极了,白天得办主人交代的正事,晚上得去接活赚钱……   咋办,好久看不到华华了……   而这边,颜仓溟刚刚推门进去。   一个绣花枕头就迎面朝着他砸来,还伴随着一声怒斥:“滚出去!”   颜仓溟眼疾手快的接住了,随即嘴角抽了抽,把那枕头轻轻拍拍,伸脚把房门关上,换上一副谄媚的笑,朝着那厚厚散落的帐幔走去。   “师尊尊,别生气嘛,别气坏了身子――”   下一秒,又一个绣花枕头直接飞出来,伴随着暴喝:“滚!孽徒!”   颜仓溟再次接住,然后笑嘻嘻的掀开帐幔,旬离趴在床上,把脸侧到一边,都不愿意看他。   颜仓溟尬笑两声,将枕头往旬离腰下塞,笑道:“别气别气,垫着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滚出去!”旬离仿佛只会说这句话了。   颜仓溟这脸皮厚得不行,听着旬离骂他,他倒反而觉得是一种享受。   不恼,也不气。   手掌落在旬离腰间,轻轻揉着,那张欠扇的嘴,始终是停不下来:“师尊别气嘛,弟子也是好久没吃肉了……”   “何况,这不是师尊主动投怀送抱嘛?”   “一个像弟子这么勇猛的男人,面对心爱之人的挑逗……”   旬离听得那火是一阵一阵的,转过头,脸色微沉:“你再不闭嘴,你信不信我给你嘴巴缝起来?”   颜仓溟说到一半,默默的闭上了嘴巴,认命的当一个按摩师。   师尊脾气好吗?   嗯……   挺好的……   空气沉默半响。   颜仓溟那张嘴又闲不住了,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要不……弟子带师尊去好好洗洗?”   旬离脸色一黑:“不去!”   颜仓溟再凑过去,笑呵呵的:“师尊,别害羞嘛――”   旬离手痒得不行,狠狠握了握拳头,他真怕自己失了分寸。 第95章 一人一狐找来   颜仓溟死皮赖脸,巴巴的凑过去,挨着旬离的脑袋,蹭蹭蹭:“师尊,洗洗嘛,干干净净的舒服些……”   旬离伸手一把将人推开,刚想说话,可好像动作幅度太大了点,扯到了腰。   旬离动作有些僵硬,又有些缓慢的将手收回来。   腰酸背痛,浑身如同散架一般,让他差点没缓过来。   颜仓溟发现了不对劲,连忙跑过去,大掌很快的从被褥下钻进去,准确无误的按在旬离的侧腰上,开始轻轻揉着。   轻咳一声,颜仓溟有些尴尬:“不去就不去,师尊好好躺着,弟子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旬离一听,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心情又开始暴躁,嗓音都不似最初的清冽,有些沙哑:“找什么大夫?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是吗?”   颜仓溟一愣,只能赔着笑,保证道:“下次,下次弟子一定注意。”   旬离憋红了一张脸,最后侧过俊颜,再骂一句:“狗东西!”   颜仓溟:“……”难怪他说月华怎么老这么骂他跟魔刃。   原来是他这位好师尊教的?   掀开被褥,颜仓溟飞快的挤进去,然后不由分说的揽住旬离的腰身,掌心默默的输送着灵力,试图帮旬离缓解一下疼痛。   昨晚他是有点没节制了。   于是颜仓溟低低的说了句:“师尊,弟子错了……”下次还敢!   后面这句,颜仓溟没敢说。   旬离也没理他,一晚上没睡,着实累得厉害,在那温热的掌心按摩中,他竟真的在颜仓溟的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颜仓溟静静的睡在他身侧,倒也没再动手动脚,只是眼神有些晦暗莫名,他真的很想不管不顾的将旬离带回魔界,藏起来,禁锢起来,锁在红色的大床上,任凭旬离万种风情,也只有他一个人才能欣赏。   可他看着旬离酣然入睡的场景,又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   这双明亮的眸,从前看他,总是带着同情。后来是悲伤,是失望……如今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回来……   如今旬离再看他的眼神,虽时不时有怒火,可到底是有爱意的。   他舍不得,让旬离看他的眼神再有变化。   而就在这个时候,小狐狸也带着风青竹找到了客栈。   小狐狸缩在风青竹怀里,跟团雪球似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啊转,爪爪里还捧着一堆丹药在啃。   “你说旬离在这里?”风青竹拎起小狐狸的脖颈,有些怀疑。   他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点强者的气息啊。   小狐狸晃晃脑袋:“在里面,但是……你还是别去了吧……”   有颜仓溟这个大魔头在,进去被打一顿的话,可就得不偿失了。   得到玉怜儿的肯定,风青竹就点点头,那他就进去搜,一间一间的,他就不信搜不出来。   只是小狐狸却飞快的从他怀里跳了下去,扒拉着他的大腿,有些颤抖的说道:“风青竹,你还是别去了吧,容易殃及池鱼啊……”   风青竹嘴角一抽,低头看向小狐狸:“你怕什么?”   小狐狸抿抿唇,在妖族的世界里,强者对弱者,是绝对性的压制的。   她不怕玉殷,是因为血脉高贵,玉殷身为妖族臣民,她是可以绝对压制住的。   但玉殷的实力……   风青竹绝对打不过。   连玉殷都打不过,更别提跟颜仓溟打了。   “走吧,跟我一起进去。”说着,风青竹就想弯腰将小狐狸抱起来。   小狐狸立马往后溜走了,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去!挨打别带上我……”   风青竹满头黑线。   但他着急着确定旬离和颜仓溟是不是他想的那样,故而就直接朝着客栈里面走去。   玉怜儿很快溜进了深巷。   她感受到了玉殷的气息,父王难道又派玉殷来凡间胡作非为了?   那这样的话,她一定要跟母后告状!哼! 第96章 他家的白菜没了   风青竹刚刚走到客栈里,小二还没迎过来接待,他就感觉自己被一道凌厉的视线给盯上了。   抬眸,却对上二楼拐角处的那位。   风青竹抿抿唇,从前他就感受不到颜仓溟身上一点点的灵力波动,那会儿只以为是灵力尽废的原因。   如今想想……   反倒是他太傻,连妖族公主都惧怕的人,会是一个废物吗?   眸光微沉,风青竹抬步,朝着颜仓溟走去。   拐角处……   颜仓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风青竹靠近这间客栈,他就已经知晓了,有玉怜儿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小公主在,风青竹不会找不到他们。   这回,风青竹没有像上次那样吊儿郎当,而是表情严肃认真的看着颜仓溟,询问:“旬离和你当真只是师徒?”   其实他心里多少有了些答案,可不听当事人说个答案,他心里总有些不甘。   闻言……   颜仓溟笑了笑,眼中有几分讥讽:“那只母狐狸告诉你的?”   风青竹脸色微青,义正言辞的纠正:“她叫玉怜儿!”   堂堂妖族公主,身份何等高贵,在颜仓溟眼里就是只母狐狸?   看风青竹炸毛,颜仓溟有些不耐,若非是师尊多年的好友,他真的不会给风青竹踏进这里的机会。   “风青竹,我和我师尊就是你想的那样,奉劝你一句,趁我还对你有几分耐心,速速离去。”说完,颜仓溟就想走。   可风青竹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他人在哪?”   颜仓溟侧头,眼神瞬间就变得凶狠:“风青竹,你别再得寸进尺!”   拳头紧握,颜仓溟怒气阵阵上涌。   风青竹被这凶狠如狼的眼神骇得倒退一步,他有种预感,再不走,下一秒,可能就会被打。   但只是那一瞬间,风青竹就又恢复了原样,眼底还有几分跃跃欲试,他此刻可以确定,颜仓溟是个强者。   他很期待,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样的。   颜仓溟眼神越来越冷,一股强大的威压在无形之中朝着风青竹压下。   风青竹就这么看着他,默默运功抵抗,不过片刻,额头就冒起了密密麻麻的细汗,两条腿还有些忍不住颤抖,眼底却越来越兴奋。   颜仓溟看他的眼神透露着两个字:有病!   就在风青竹满头大汗,膝盖越来越弯的时候,一道略微带几分沙哑的嗓音响起:“仓溟,不得无礼!”   颜仓溟顷刻收手,风青竹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扶住一旁的楼梯,让自己不至于在旬离面前跪了下去。   颜仓溟满身戾气瞬间就收敛了起来,那张冷冰冰的脸也立马变了,眉目都柔软了起来,转身阔步就朝着旬离走去,在风青竹面前,堂而皇之的,就将旬离揽进怀里。   这变脸的速度,让风青竹都忍不住惊叹。   旬离斜睨他一眼:“松开……”   颜仓溟死皮赖脸的,笑嘻嘻的凑过去在旬离下颌处轻轻啃了一口,在旬离暴怒的视线中,往后退了两步,规矩的站在旬离的侧后方。   只是手还是轻微扶着旬离,一副生怕他站不稳的样子。   风青竹:“……”默默站直身子,默默低头,移开视线。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大家其实都是成年人了,一眼看过去,还不明白这俩人做了什么的话,就太不像话了。   “抱歉,风青竹。这小子有些顽劣,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旬离伸出掌心,覆盖在风青竹的手臂上,一股暖流就顺着他的掌心流淌进他的每一条经脉。   风青竹有些惊讶,旬离居然已经强大到半仙的地步了?   可明明上次在崖底,旬离的修为还不足以踏进仙者的境界啊。   手腕微翻,风青竹的手指就搭在了旬离的脉搏上。   颜仓溟的视线瞬间就落在了风青竹的手指上,鼻息都重了几分。   可想到风青竹“逍遥神医”的名号。   这人能得到这名号,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让他探查一下师尊的身体,也好。   “旬离,你这次身体内的魔气怎么比上次还重?不是清除掉……”话还没说完,风青竹的眼神就变了。   所以……   旬离不但喜欢男人,而且……   这个男人还是魔族?   但是旬离身边的男人,就只有……   风青竹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眼神瞟啊瞟,看看颜仓溟,又看看旬离。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早知道旬离喜欢男人,他还会这么畏畏缩缩的不敢表白,最后便宜了这个愣头小子吗?   旬离也不逼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风青竹自己消化。   旬离不说话,颜仓溟也不敢说话,只是看风青竹越来越不爽。   跟那个什么楚歌的,一样惹人讨厌。   当风青竹抬头再次直视旬离的眼睛,旬离大大方方的笑了笑,开口道:“让你见笑了,不过,这件事,确实是我自愿的。”   风青竹在那一瞬间,如鲠在喉。   颜仓溟反倒高兴得不行,自愿的,师尊居然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是自愿的?   “但是他是魔族,自古仙魔不两立,以你的身份地位,若此事暴露……”风青竹眸中有几分挣扎之色。   他倾心旬离多年,只敢默默的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才敢回来找他。因为男人和男人本就比普通夫妻要经历得更多,可旬离倒好……   跟个魔头在一起。   难上加难……   风青竹话没说完,可后面的话,该懂的都懂。   听到风青竹这话,旬离面上没有丝毫的惊惧之色,他只是很平静的握住了颜仓溟的手指,嗓音平缓却很有力:“我既已做出选择,便已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被温凉的掌心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间,颜仓溟说不激动是假的。   他激动到,看旬离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占有欲。   风青竹都没眼再看。   他的心一抽一抽的,是真疼。   狗崽子!真他娘的狗!   默默抹了一把眼泪,旬离都说自愿了,还愿意承担一切,他能怎么办?他家的白菜已经没了……   “烤全羊赔罪。”风青竹转过身,嗓音有些许哽咽,僵硬的说了这么一句。   旬离轻笑,笑容明朗,有风青竹这样的朋友,是他之幸。   “行,今晚就烤,两只!”   颜仓溟骂骂咧咧的:“不行,我都没吃过呢……”   旬离瞅了他一眼,凉凉的威胁道:“又皮痒了?” 第97章 小狐狸的疯狂吐槽   颜仓溟讪讪的笑了笑,随即目光直射风青竹的后背,说道:“我师尊身子不便,要吃什么烤全羊就在客栈后面的花园亭子里吧。”   风青竹这个心啊,又是难受了一把。   身子不便?还不是因为没个节制!   旬离有些尴尬,暗暗掐了颜仓溟一把,压低嗓音道:“你给我收敛些!”   风青竹忍着一把心酸泪,转过身,看向旬离,苦笑了一下,说道:“虽说情到浓时方恨少,但是……还是要注意一下身体的,适当节制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旬离一愣,这句话是这么说的吗??   颜仓溟更是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毫不害臊的开口道:“你也知道情到浓时……那怎么还顾得上节制?”   旬离的脸瞬间爆红,忍不住侧头怒斥:“闭嘴!”   颜仓溟笑呵呵的去挽自家师尊的手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师尊,别生气了……”   风青竹脸色微青,怒道:“你俩好歹躲房里再调情吧?今晚我来吃烤全羊,旬离你早就答应的,可不能反悔!”   说完,风青竹怒得瞪了嬉皮笑脸的颜仓溟一眼,就直接拂袖离去。   再待一秒,他都怕自己当场被气得魂归西天。   旬离把手从颜仓溟怀中抽出来,有些头疼的扶额:“吃醋你好歹也分分时机吧。”   颜仓溟冷哼一声:“你看风青竹那眼神,肯定对师尊你抱有不轨之心……”   旬离无奈:“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满脑子龌龊思想?”   颜仓溟一愣,尴尬的笑了笑:“弟子哪有……”   不过旬离刚刚提步想要下楼梯,颜仓溟就直接把人的腰身给圈住往房里带:“师尊,距离晚上还早,吃的已经备好了,待会会有人送上来的,你先好好休息会儿……”   旬离不愿意,冷着一张脸看着他:“我得去买两只羊……”   “还有,我手里闲钱不多了,我们换一个客栈吧……”旬离低头轻咳一声,有些尴尬。   他堂堂一个长老,居然每天会为了养不起徒弟而心忧。   听旬离说买羊,颜仓溟有些不高兴,可听旬离说换客栈,颜仓溟又哭笑不得。   俯身,弯腰。   一手穿过他的双膝,一手环抱住旬离的腰身,就将人稳稳当当的抱了起来,随后爽朗的笑声就回荡在了楼梯间。   “夫人别操心钱的问题,你男人目前还养得起你!”颜仓溟大步流星的往 前走,笑意怎么都遮不住。   旬离却一脸惊恐,双手忍不住抓紧了颜仓溟的衣襟,这可是在外面,颜仓溟疯了?   旬离不知道,这整间客栈的二楼区域,已经被颜仓溟全部包下来了。   没有人会上二楼,自然也不会有人发现。   何况……   他可是家里有金矿的男人。   会缺这点钱吗?   而这边,风青竹出了客栈,就找不到玉怜儿了,他翻遍了周围的小巷子,但玉怜儿就跟失踪了似的。   风青竹叉着腰,抬头看了一眼日头,已经快下山了。   罢了,以小狐狸的本事自是能找到他的。   可风青竹“唰”得一声打开那把玉扇,皱着眉头拔开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疑惑的说了句:“这只狐狸跑哪里去了……”   眉间总有几分担忧。   这短短数十天的相处,手中没撸的东西还真的不习惯。   摇摇头,风青竹准备找个视野好的地方,先借酒消愁一番。   而这边,小狐狸恢复了人形,那风姿绰约身影正站在一个长相阴柔的男人面前。   “玉殷,母后说过多少次了,不准你再踏入凡间一步,你都把母后的话当耳旁风是吗?”玉怜儿一双灵动的眸泛着冷意。   玉殷只要在凡间,就一定没有好事!不把凡间搅得翻天覆地,肯定是不会回去的。   没有父王的特许,玉殷是出不来的,看来父王又对凡间虎视眈眈了,又不听母后的话了。   玉殷面无表情的看了玉怜儿一眼,那张阴柔的脸扯出一抹冷笑,道:“那小公主就听王后的话了吗?还不是偷偷溜到凡间来,又有什么资格质问玉殷呢?”   玉怜儿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并没有被玉殷两句话就唬住,眸中带寒:“玉殷,你记住了,妖界好不容易有千年的安宁,若因你的作乱,让妖界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那我可不会顾念什么兄妹之情。”   玉殷站在原地,脸色沉得可怕。   他不过一介养子,连真正的九尾妖狐都算不上,这个所有人眼中高贵的小公主,会对他顾念什么兄妹之情?   这在开什么玩笑?   见玉殷沉默,玉怜儿皱眉半响,最后还是放软了语气:“玉殷哥哥,你回妖界吧,别留在凡间了,而且你身上有魔族的气息,妹妹奉劝你一句,魔族的人,我们是惹不起的。”   玉殷突然暴躁,一双眸猩红,咬牙切齿的瞪着玉怜儿:“惹不起!区区一个魔界少主而已,你究竟惧怕他什么?你别忘了,我也是妖界的王子!再有,父王是让你来联姻的,可是你在干什么?!逃跑就算了,还敢招惹凡人?!”   玉怜儿见玉殷疯魔的样子,直直摇头,眼中对玉殷多了几分同情。   这是嫌命长啊,敢去招惹颜仓溟。   当初父王被颜仓溟他爹追着打得只剩半条命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N瑟呢?   她为什么跑?   当然是为了让自己活得久一些了!   父王执迷不悟好歹是个王,玉殷呢,拿什么跟人家血脉纯正的魔界少主抖?   凭他残缺的六条尾巴?   玉殷,真他娘的白痴!   “玉殷,如果你不自己回去,那本公主只能让你帮你一把了。”玉怜儿感叹完,眼神徒然沉了下去,下一秒,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玉殷的眼神也变了,这个该死的玉怜儿,没事老来凡间做什么?   明明妖术没他高,可偏偏他败在血统不纯!只有被压制得份!   很快,仅几个呼吸间,一道强劲的妖风就朝着玉殷刮来,带着浓厚的杀意,没有丝毫留情。   玉殷呼吸微微一凛,反应速度很快,飞快的弯腰,才险险躲过。   “玉怜儿,你别太过分了!”玉殷咬牙切齿。   玉怜儿丝毫不惧,清冷的嗓音伴随着几分轻蔑:“过分?呵……自己想死就算了,本公主劝你别带上整个妖界!如果你还执迷不悟,本公主就算杀了你,妖界又有人能奈我何?!” 第98章 告状的小狐狸   玉殷脸色铁青,藏在宽袖下的手指紧紧攥起,眸光狠辣。   玉怜儿,你真的太该死了!   玉怜儿根本不给玉殷反应的时间,人形瞬间又化为原身,直接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身影快如闪电,朝着玉殷袭去。   玉殷神色微冷,玉怜儿,早晚有一日,我会让你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呲――”尖锐的指甲在地面滑出了一段距离,玉怜儿环顾四周,原本玉殷待的地方已经不见了人影。   转为人形,玉怜儿穿了一套淡蓝色的裙装,扎了一个垂挂髻,纤细的手指绕着垂落胸前的秀发,秀眉微蹙,一双灵动的眼中含着几分担忧。   玉殷,是越来越不听劝告了。   看来……   她得赶快回妖界一趟了,只怕只有母后才能阻止父王的想法。   夜幕降临……   风青竹坐在客栈的大堂中,桌上堆着几个空了的酒壶,眉间也越来越烦躁,每喝一口酒就看一次门口,次数越来越频繁。   等会都到了他跟旬离约定去吃烤全羊的时间了,怎么这小狐狸还没来?   就在风青竹有些坐不住的时候,一位身姿轻盈的少女从门外蹦了进来。   风青竹抬眸,小狐狸就蹦到了跟前,脑袋上扎了两只小角,绑着两个发带,看起来,活泼可爱极了。   “青竹哥哥,你在等怜儿吗?”玉怜儿一笑,眼睛就眯成了月牙,唇边的梨涡就浅浅的陷了下去。   这笑容非常明媚,让风青竹都隐隐有些不敢直视。   不过心中的那股焦躁感总算是减少了些。   移开眼,风青竹直接伸手弹了玉怜儿的脑门儿一下,故作镇定问:“去哪儿玩了?”   玉怜儿哀叫一声,摸摸脑门,可怜兮兮的看着风青竹,撒娇道:“人家就出去一趟嘛……”   风青竹还想说什么,颜仓溟凉凉的嗓音就从身后响起:“两位好大的面子,不来帮忙就算了,还要我亲自来请?”   风青竹一愣,小狐狸已经直接跳到了他的背上,双腿环住他的腰,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一副胆怯的模样:“颜仓溟,旬离仙尊在的,你不要威胁我!”   颜仓溟一看到玉怜儿就头疼,刚想说话,玉怜儿就愤愤不平的吐槽:“上次肯定是你打我了!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风青竹本来就浑身不自在,又听小狐狸这么说,他心里更是闷得慌。   颜仓溟面无表情,刚想说话。   小狐狸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就往下掉,哭得惨兮兮的:“你个大魔头,就知道欺负我……我要告诉旬离仙尊……呜呜呜……”   颜仓溟:“……”拳头一捏再捏,怒气一压再压。   他就应该把这个臭狐狸丢回狐狸窝去,真他娘的烦人!   风青竹想骂颜仓溟两声,可小狐狸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专往他脖颈上砸,砸得他心烦意乱。   颜仓溟则大步朝着那两人走过去,脸色阴沉得可怕。   小狐狸哭得更凶。   就在这时,旬离略带几分责备的嗓音响起:“颜仓溟,你又欺负怜儿?”   脚步就这么停在距离小狐狸两人两米的距离处。   颜仓溟背对着旬离,看向小狐狸的眼神充满警告,风青竹心中一个咯噔。   不过颜仓溟很快就转过身,挂上笑脸,朝着旬离跨步走过去,脚步都略有几分急切:“师尊说什么呢,弟子这么听你的话,哪里会欺负她?”   玉怜儿还趴在风青竹的后背上,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含着将落不落的泪,委委屈屈的控诉:“旬离仙尊,他欺负我……还威胁我,还瞪我,还打我……呜呜呜……”   风青竹嘴角微微抽了抽,不太想拆穿小狐狸。   颜仓溟更是恼火的不行:“你……”   只是刚说一个字,旬离就瞪了他一眼:“再不安分,你今晚就睡大街吧!”   颜仓溟瞬间闭嘴了,只是看小狐狸的眼神恨不得宰了她。   玉怜儿哭哭啼啼的趴在风青竹背上,一副悲伤不已的模样。   颜仓溟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梗。   这只狐狸留在凡间,总是坏他的事,看来他得想个办法把这只狐狸丢回妖界了。   另外,这个风青竹也是,吃什么烤全羊,师尊居然让他找了两只肥羊过来,然后刮毛,搭火架都是他来做。   颜仓溟光闻自己身上的羊膻味,就隐隐有几分暴怒的趋势,但旬离高兴,他也愿意做,只不过一想到是做给这俩货……   “主人主人!我回来啦!”月华雀跃又带几分着急的嗓音响起。   颜仓溟顿感头疼,好了,现在是三个人。   他本来还觉得两只烤全羊太多了,现在想想,有玉怜儿和月华在,别说两只羊了,两头牛都能吃下去吧。   旬离听到月华的声音,神色都温柔了不少,一大早就被颜仓溟使唤出去干活,估计饿坏了吧。   “好了好了,人都到了,那就开吃吧,这次的烤全羊,仓溟可是大功劳。”旬离笑了笑,随即伸出手握住了颜仓溟的手指,轻轻在他掌心挠了挠。   颜仓溟低头,眼中的戾气尽散,有几分笑意一闪而过,悄悄回握住了他师尊的手指。   好了,既然师尊都哄他了,那就不生气了吧。   风青竹却复杂的看了月华一眼,连月华都修人形了,那旬离的修为一定到了他仰望不到的高度了。   还想问什么。   旬离自己率先牵着颜仓溟往客栈后面的亭子里面走去。   风青竹也只好闭上嘴巴,带着小狐狸追过去。   月华则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从前他回来,魔刃都会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这会儿人跑去哪儿了?   看了一会儿,也放出灵力感受了一会儿,发现魔刃是真的不在这里。   于是月华疑惑的挠挠脑袋,嘟囔了一句:“去哪儿浪了……”   “算了,不管了。”月华很快就朝着旬离他们追过去。   他鼻子可是很灵的,早就闻到了烤全羊的香味儿了!   太棒了!烤全羊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至于那条鱼说的事,等吃完再讲也不迟!   而这边,魔刃正让手下的人监视着周围的情况,自己却偷偷的在外面找了个杀手的活,专门杀祸害凡间的妖魔鬼怪,来收取利润。 第99章 大型社死现场   为了给月华攒一点吃东西的钱,他也真的是不容易呀。   而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却有一挺拔的背影出现在街头,那是一张五官端正的脸,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多了几缕疑惑和犹豫。   “主神,您究竟……身处何方?”男人只轻轻呢喃了一句,可眼中的敬意却越发浓厚。   男人的步子迈得很大,顷刻间就穿梭了无数条街道。   他一定要找到主神!   听闻主神历劫已经回到了这个世界,怎么还是了无音讯?   如今魔界再次蠢蠢欲动,那个神魔结合诞生的怪胎,如今也在凡间,若是遇到……后果简直不可设想。   雷厉的眼神时不时的看向没有一丝丝光亮的天空,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而这个小插曲,并没有人发现。   颜仓溟脸色臭臭的坐在火堆旁,看着小狐狸笑嘻嘻的蹲在旬离的旁边,一脸崇拜。   那叽叽喳喳的嗓音很清脆,但听在颜仓溟耳中,就是跟鸟叫一样烦人。   “旬离仙尊,你好厉害哦!好棒棒G!以后仙尊的夫人真的好幸福哦!”小狐狸两眼冒光,嫩嫩的小手伸出,接过旬离递过来的羊肉。   月华也蹲在旬离的另一边,眼中的兴奋和崇拜一点都不比小狐狸少:“主人特别好!非常好!”   颜仓溟阴测测的瞟了一眼小狐狸,又瞟了一眼月华,拎起面前的酒壶,就是一口倒灌。   夫人?!   旬离是他夫人好不好?   羊肉是他清理的,是他烤的好不好?   哼!   旬离只是笑笑,也顺道给月华撕了点羊肉递过去。   小狐狸和月华一左一右的蹲在旬离两侧,堂而皇之的霸占了颜仓溟的位置。   风青竹看着脸色阴沉的颜仓溟,再看看一脸满足的小狐狸和月华,以及温柔又有耐心的旬离,就忍不住想笑。   看来,治颜仓溟,还得让小狐狸和月华来。   “来,你也吃点。”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颜仓溟看过去,月华和小狐狸正在埋头苦吃,火光照得他俩油光满面的,那爪爪撕肉的速度非常快,好像就怕有谁跟他们抢一样。   风青竹抬眸,旬离已经用荷叶包着一块撕好了的羊肉递在了他面前,看上去非常鲜美,闻着也很令人陶醉。   风青竹想说什么,小狐狸就抬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快次!好好次!外焦里嫩香喷喷的!太好次了!比丹药好次多了!”   月华也抬头,符合道:“我也觉得好次!”   旬离和风青竹一愣,随即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开了花。   风青竹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大大方方的接过旬离递过来的羊肉。   这一刻,他心里郁闷的结仿佛解开了。   其实爱不爱的,没那么重要。   以朋友的方式同旬离相处,也挺舒服的。   只是正在俩人笑的开怀的时候,那煞风景的人又出现了,脸色黑得不行,大掌紧紧攥住旬离的腰身,咬牙切齿的憋出几个字:“我也要吃!”   风青竹的笑意瞬间就停顿了,拿起手中的肉就啃了一口,轻蔑的看了一眼颜仓溟,道:“这么能吃醋,你怎么不泡在醋缸里?”   颜仓溟瞬间就恼了,吃他的,喝他的,还嘲讽他?   就在颜仓溟想上前的时候,旬离拉住了他,无奈的把人带着往回走,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来者是客,当然应该先给客人,你这醋个什么劲儿?”   颜仓溟一听,心情终于缓和了不少,只是脸色还是臭臭的:“那要师尊给点奖励才能好!”   旬离一听,连忙拉着他在火堆面前坐了下来:“你呀!能不能懂点事儿?”   颜仓溟抿唇,不讲话了,默默的拿起一根树杈,扒拉着火堆。   风青竹正在跟小狐狸讲话,月华是吃上瘾了,开启了大胃王模式。   旬离轻咳一声,见无人注意。   连忙猝不及防的将颜仓溟的脸给扳过来,连忙凑过去,仰头……在他唇角处如蜻蜓点水般轻轻“呲溜”了一下。   还哄道:“好了好了,别不开心,为师下次给你一个人做好吃的。”   颜仓溟原本一张老脸都拉垮了,可现在立马就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看着旬离的眼神都炙热了好多。   低头,颜仓溟不怀好意的说道:“师尊,我们待会去温泉好不好?”   旬离瞬间脸红耳赤,推开颜仓溟,理了理衣襟,就一本正经的坐好。   耳边传来颜仓溟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愉悦。   听来是心情已经好了不少了。   去温泉?   他又想到了秋千……   想想就觉得不堪入目。   算了算了……   旬离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就在他收拾好情绪,抬头的时候,风青竹,玉怜儿,月华……   还有一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流浪狗,摇着尾巴……   三张人脸,外带一只狗,震惊的看着他。   旬离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如坐针毡。   难道他刚刚亲颜仓溟的时候,被这三人一狗尽收眼底?   空气顿时静默。   旬离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偏生颜仓溟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兴致勃勃的,撕了点牛肉直接递到旬离的唇边,跟哄孩子似的:“师尊乖乖,吃点羊肉,这样才好长肉――”   风青竹顿时风中凌乱。   小狐狸傻傻的瞪大双眼。   月华则默默的低头,继续啃羊肉,他必须要赶紧吃完,然后还要偷偷给魔刃剩点儿。   毕竟能吃到他主人亲手烤的羊肉,那可是八辈子修的福气。   旬离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张嘴吃了颜仓溟递过来的肉。   下一秒……   颜仓溟的调侃的嗓音又再次响起:“多吃点,这样抱着更有感觉。”   旬离一愣,顿时被卡住,弯腰,就狠狠的咳嗽了起来。   风青竹忍不住捂脸,没法再看下去,这羊肉不香,真的一点都不香!   颜仓溟连忙手忙脚乱的给旬离倒水,还一脸心疼的拍着他的后背:“不好意思师尊,弟子惯爱说实话……”   有那么一瞬间,旬离感觉到了那三人一狗的视线又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旬离:“……”他立刻马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100章 对神的束缚   旬离狠狠的瞪了颜仓溟一眼,双目含怒:“不会说话就别说!”   小狐狸连忙附和:“对对对!赶紧闭嘴吧你,没看旬离仙尊都嫌弃你了么?小心旬离仙尊不要你!”   玉怜儿两边腮帮鼓鼓的,可还不忘记挖苦颜仓溟。   那水灵水灵的眸中带着几分得逞的奸笑,毫不掩饰。   风青竹看了一会儿,莫名觉得好笑,唇瓣便忍不住微微扬起,怎么这狐狸比他还要更讨厌颜仓溟的感觉?   而这时,小狐狸转过头,对着风青竹甜甜的笑了一下,那得意的神情跟炫耀什么似的。   风青竹同小狐狸对视了一眼,随即哑然失笑,摇摇头,又拎起酒壶灌了口烈酒下喉。   月华此时也将放在火堆旁的桃花酿灌了下去,醉眼朦胧,两颊微微泛红,抬眸,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有些不太真实。   眼神搜索了一圈,魔刃还是不在。   月华眉心成川,很想过去询问一下颜仓溟,这个人去哪里了。   但是……   月华还是闭上了嘴。   他是神剑,剑一辈子只能对主人忠诚,是不可以心存凡心的。   何况,如今是主人历劫的最后一世,一旦回归神界,位列仙班,那同样,是无情无爱的。   天道,是对神的束缚。   而这历劫的最后一世……   月华再次抬眸,看向旬离,只见旬离浅浅的笑着,唇角始终上扬着一个弧度,看向颜仓溟时,那眼里的宠溺,是旬离为神时,他从未看到过的。   月华无奈一笑,既如此,这一世,便让主人好好的同颜仓溟在一起吧。   而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候。   月华的脸色倏然就变了,只不过很快的就掩饰了下去,面色如常的放下酒盏,就起身朝外走去。   颜仓溟和旬离都发现了月华的离去,可那个方向恰好也是茅房的方向,故而两人都没太在意。   火光照得颜仓溟棱角分明的五官微微柔和了些,脸皮虽厚,可在旬离怒瞪他的时候,还是不免腼腆一笑。   旬离看得心情愉悦,这样才是少年该有的模样嘛。   小狐狸就醉醺醺的趴在风青竹腿上,时不时点一下脑袋,甜甜的询问着风青竹什么,风青竹也格外的有耐心,视线也大部分落在了小狐狸身上。   而这边……   月华的身影出现在了几百米之外的深巷当中,他的面前站着两个人,两个女人。   风,雨两神。   她们都到了,那么,那两位应该也在南疆地带。   “月华,主神在哪?”风师上前一步,神情隐隐有些激动,眼中的惊喜更是快要溢出来。   雨神较为沉着冷静,只见她上前一步,神情严肃的看向月华:“月华,上面找了主神很久了,如今到了主神该回去的时候……”   月华脸色微沉,语气如同六月飞雪般冰冷:“当初主神被贬,沉睡数年,如今苏醒不过几百年的光阴。何况,我家主人同天帝的约定是在下一世,在下奉劝几位,速速离开凡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月华说完就想离开,可转身就看到了两位身形挺拔的男人。   雷,电两神。   月华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天帝很少会派四神同时下界,除去几千年前的神魔大战,这还是第一次。   “上面那位,究竟在发什么疯?!”月华脸色难看得紧,毫不留情,直接喷了出去。   雷厉眸光闪了闪,随即开口说了句:“天帝病危,已无法掌控大局。”   “三界,将乱。”   月华一愣,随即满目震惊:“怎么可能?天帝不是与天同寿吗?”   风师上前,叹息一声,道:“这种事,我们不会拿来开玩笑。何况,神界那位老顽固你不是不知道,神界……除天帝之外,能做主的人……”   “只有主神。”   “这也是他本来在另一个世界历劫,却被召唤回来的原因。”   月华有些震惊,难道这也是他提前觉醒的原因,可为什么……觉醒后,他的神力,还比不过魔刃?   月华看向雷厉,似乎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只见雷厉点头,眉头紧蹙:“月华,形势严峻,妖魔蠢蠢欲动,神界如今更是群龙无首。”   “主神一日不归,三界一日不得安宁。”   月华陷入了沉默。   现在回去?开什么玩笑!   颜仓溟不直接攻上神界,他都不信。   何况,主人如今没有在神界的记忆……   谁知,他刚刚想到这个,雷厉就继续说道:“主神的记忆我带来了。”   月华抿唇,眼中情绪复杂。   旬离仙尊,旬离仙尊……   两世……   都是这样的叫法。   神界的旬离仙尊,性子淡漠,是非分明,很少有暴躁发怒的时候。   比起那个像机器人一样的旬离仙尊,他更喜欢现在有血有肉的主人。   雨神开口:“月华,当初龙女叛出神界,还生下神魔结合的孽种,如今神界星君算出,这孩子怕是……”   月华的眸光一下就冷了下去:“雨神,慎言!”   场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月华有些头疼的闭了闭双眼,眼里的痛苦掩了下去,喉头滚动得紧:“你们别再继续找了,附近眼线甚多,过几日主人会过来。”   四人对视了一眼。   雷厉上前,将手中的水晶记忆球递给了月华:“烦请小神早日将主神带回神界。”   月华还没反应过来,那冰凉的水晶球就被放进了掌心中。   不知为何,月华的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了那傻大个的身影。   “华华,你别生气,我给你买好吃的……”   月华的胸腔猛然酸涩,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滋生,他说不出来,可是很难受。   而这记忆一旦给了旬离,这神界,就一定要回去的。   三界群龙无首,主人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周围的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月华抬眸,看向空荡荡的深巷,那份心情,越发沉重。   就一世而已,为什么不可以再等等呢?   而此时,在佛山深处的麒麟洞中,那双火焰般的眸也望向了洞外。   “主神,您终于……要回来了吗!”   桃花酿醉人,旬离眼尾微红,整个人懒散的靠在颜仓溟肩头,本想说点什么。   可是他刚要开口,就感觉心脏悸动了一瞬,有一种落空感渐渐滋生。 第101章 弟子的命   柴火即将燃尽,只有最后一点火星在闪烁着。   小狐狸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架子上的烤全羊也不剩多少了。   旬离三人没吃多少,月华中途离开,剩下的全部进了小狐狸的肚子。   风青竹无奈,这妖怪的原形他也不能强行打回来吧,可小狐狸如今女儿身……   颜仓溟却根本不管这些,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起了身,将旬离拥在怀里,就想离开。   风青竹却连忙问了句:“这客栈还有房间吗?”   颜仓溟颇为不耐烦,这人破事怎么这么多?   旬离一双湿漉漉的眸却疑惑的看向颜仓溟。   颜仓溟的心顿时平静了不少,眉间的不耐烦也消失殆尽。   侧头对着风青竹说了句:“二楼的房间随便选。”   说完,颜仓溟直接揽着旬离离开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本来这几个小时是属于他的时间,已经被这劳什子神医占用了,他现在迫不及待,已经不想再耽搁了。   此时夜色正浓。   进了房间,没有烛火,很暗很凉。   旬离摸索着,他想走过去,将烛火点燃。   但其实本不用这么麻烦,他们有灵力,只要轻轻挥手,整个房间就会亮了起来,但旬离偏爱以普通的方式去做这些小事。   颜仓溟没拦着,反而饶有兴致的抱着手靠在墙边,眼里的欲望毫不掩饰。   当烛火燃起的那一刻,旬离还未转身,腰身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心,在那一刹那提起,浑身紧绷。   颜仓溟轻笑一声,弯腰,将下颌搁置在旬离的右肩上,嗓音微哑,呼吸尽数喷洒而出:“师尊,成婚吧。”   旬离一愣,随即他很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心中逐渐涌出的惊喜和期待。   明明颜仓溟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了,可为何他到如今才会有这般情绪。   烛光闪烁,两人的倒影在墙上折射出来。   旬离刚想说什么,手指就被一双略微粗糙的手掌握住。   说来也怪,他常年练剑,可手指就是没有老茧,反观颜仓溟,指腹都是厚厚的老茧,有时候很是令他无法适应。   突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就套进了他的无名指中。   旬离低头看去,是一枚古老的戒指,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但旬离一看就知是有些年份的,且他能感受到上面的神力很是强大。   在昏暗的房间里,那枚戒指居然散发着微弱的白光,上面的纹路也很清晰,像现代的英文字母,但旬离知道,这不是,这应该是某一种生物的语言。   莫非,魔界也有属于自己的语言?   旬离看着那枚戒指发呆,眼里的好奇让颜仓溟忍不住笑出了声。   “师尊,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东西,弟子从前就想过,要将它送给心爱的人。”颜仓溟蹭蹭旬离的脸颊,眉间柔和,神情十分惬意。   这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为了夺回这枚戒指,他差点死在魔族的极刑之地。   可如今送出,他心里的那份飘忽不定的感觉好像终于尘埃落定。   看,这枚戒指,同师尊白皙修长的手指是那般的匹配,就好像……   这东西本就应该是师尊的一样。   “这太贵重了,我……”旬离仿佛终于反应了过来,想将这枚满含沉重爱意的戒指取下来。   可无论他怎么拽,都没有用。   那枚戒指,好像生在了他手指上一样,套牢了他。   颜仓溟笑着,牵起旬离的手指,在他注视的视线下,俯身在那枚龙戒上印上一吻。   “师尊,戴着它吧。”颜仓溟仰头看向旬离,眸中似有几分祈求。   戴着它,无论你身处何方,我都能找到你。戴着它,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有主的人。戴着它,整个魔界,都会以你马首是瞻。   师尊,我将以整个魔界作为聘礼,允你一世情深。   师尊,请求您,戴着它,这是弟子的命。   不知其缘故,颜仓溟不愿说,旬离不想逼他,只是这般肆意的少年,旬离不想从他眼中看到这般悲伤的情绪。   于是……   “好,为师戴着它,为师在,它亦在。”语气中似有妥协,可更多的是怜爱。   颜仓溟的心情瞬间就愉悦了起来,听听,他的师尊说什么――   太好听了……   满腔爱意再也无法隐忍,颜仓溟连忙伸出双手,将旬离锁进怀中。   胸腔的震动昭示着他此刻究竟有多开心。   过两日他就回魔界,将魔界的大门彻底关闭,今后的万万年,他只想同旬离在一起。   旬离也难得勾起唇角,眉间的喜意同样无法掩饰,伸出手,回抱住颜仓溟精瘦有力的腰身,将脑袋埋在了他胸前。   好像,这小子又长高了,短短几月,竟有几分要同魔刃一样高的感觉。   果然,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啊。   偶尔的深情拥抱,有时候比激烈的情欲更令人沉沦。   “师尊……”   “嗯……”   “师尊……”   “嗯?”   “师尊……”   “嗯?怎么了?”   “夫人……”   “嗯……”   颜仓溟再次笑了,那眼中盛满了笑意,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鲛人的事,弟子来处理,这南疆乱不了,师尊这几日,能否好好待在客栈,好好爱弟子?”颜仓溟看向旬离的眼神满含期待。   旬离扶额,头痛。   这家伙老是变着法儿的蛊惑他,怎么办?   “我的好师尊,你就应弟子一次嘛――”颜仓溟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揪着旬离的衣角委屈的撒娇。   他不想让旬离出去,外面的那些人太烦了,他必须解决,任何人都不能将他和师尊分开。   旬离觉得好笑,伸手抚摸了一下颜仓溟的脑袋,嘱咐道:“记住,将鲛人送回深海就是,不可乱了南疆气运,也不可闹出人命。”   颜仓溟连忙点头,直接牵住旬离的手,就带着他往那厚重的帐幔下走去。   “师尊所言,弟子谨记于心。只是今夜良宵,弟子也听师尊的话,绝不浪费时间。”   旬离脸莫名燥热了一瞬,心跳徒然变快。   但也没再继续说话。   任由颜仓溟拉着他往那隐匿的地方走去。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今夜的天也快亮了。 第102章 为什么要逃呢?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旬离终于恼羞成怒,直接伸脚将人一脚踹了下去。   “滚!”暴躁的怒喝声从帐幔中传出。   旬离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眶下泛起了一圈浅浅的青紫。   颜仓溟捂着腰从地板上爬起来,帅气的将散乱的头发悉数拢到脑后。   最后无奈的捡起地上的衣裳,自己孤零零的穿了起来。   “师尊脚力好大,踹得弟子好疼。”颜仓溟一边慢条斯理的穿衣裳,一边不忘调侃两句旬离。   谁知,得到的回应仍旧是满含怒意的一个字:“滚!”   没完了还!   这都从天黑到天亮了,再不踹飞颜仓溟,他的腰还要不要?   颜仓溟失笑,连忙点头:“好好好,弟子这就滚,弟子去给师尊找点吃食,师尊辛苦了,好好休息。”   说完,颜仓溟手脚麻利的穿戴好衣服,出了门。   而这时……   风青竹突然朝着他阔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手心紧紧攥住一张白色的纸。   颜仓溟眉头微蹙,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颜仓溟,小狐狸回妖界了,你可知道为何?”风青竹阔步上前,将手中的信递给了颜仓溟。   接过,草草扫了一眼。   无非是什么她玩够了,要回妖界了,不要再念,望君安好之类的。   “还能为何,她本就是妖界公主,回自己家还需要理由吗?”颜仓溟将手中的信丢给了风青竹,随即就想大步离开。   “我得去一趟妖界。”   风青竹的话,让颜仓溟的脚步直接停下,随即侧头,眸中闪烁着某种不明的情绪,问道:“你对小狐狸,是不是动了恻隐之心?”   风青竹微愣,动了恻隐之心吗?   没有!   他只是想去问问玉怜儿为什么要走,都快把他吃得山穷水尽了,结果一分钱都不给,拍拍屁股就走了?   不知为何,颜仓溟眸光复杂了一瞬,看了风青竹良久,最后说了句:“人妖殊途,别得不偿失。”   说完,颜仓溟转身阔步离开。   转身的那一刻,颜仓溟的眼中也涌现了丝丝疑惑,他居然也会劝导风青竹?还真是奇怪了。   风青竹站在原地,眼中有几分惆怅,他喜欢的人不应该是旬离吗?为何此刻小狐狸离开,他心里却难受不已?   抿了抿唇,风青竹还是转身下了楼,朝外走去。   人妖殊途是什么鬼?难道仙魔就不殊途?   这趟妖界,他非走一趟不可。   而此时,月华已经出现在了旬离的房间里,旬离好像早就在等着它一样,一身白衣,早就穿得一丝不苟,只是那满头青丝还未束起。   “说吧,有什么瞒着我的?”旬离抬眸,看向月华,眼神平静。   “扑通――”一声,月华直接跪在了旬离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唇瓣紧抿,就是不吭一声。   他要怎么说?这会让主人回神界的话,无疑是将颜仓溟推入深渊。   主人有多疼爱颜仓溟,他都看在眼里。可……   “拿来吧。”旬离叹息一声,朝着月华伸出手。   刚来的时候,只觉得是巧合,才让他魂穿原主的身子,可后来渐渐的,旬离不这样认为了。   月华不同原主亲近,可却对他恭敬有加,这不免让他心里存疑。再有,他灵力再高,也不过一介凡人,又怎会拥有纯洁无瑕的神魂?   师兄师姐的灵力也不弱,可是为什么师尊要把帝诀仙宗交给他?连几位师兄都不反对?   魔刃最近被派去了哪里?颜仓溟突然怪异的行为,周围突然出现的灵力波动,他都能感受到的。   月华咬唇,是了,他的主人是谁,是连神界那些老顽固都惧怕的存在,怎会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   月华俯身,双手恭敬的捧着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递到了旬离面前。   那是有关,曾经的旬离仙尊,在神界的所有记忆。   而这边,颜仓溟却进了后厨。   他没忘记,当初旬离给他做长寿面时的样子,那……   颜仓溟想着想着就莫名想笑,随即撸起袖子,就大步流星的朝着后厨的院子走去。   他记得,那里养着几只老母鸡呢。   师尊一夜没睡,肯定是累着了。   于是,颜仓溟就包下了整个厨房,一个人忙前忙后,直到下锅的鸡肉煮熟了,那鲜美的嫩肉味道飘散了出来,颜仓溟才弯了弯唇瓣。   不止如此,他还蹲下身,用蒲扇控制着火候,小火慢炖出来的,吃着才鲜嫩可口。   颜仓溟几乎都可以想象得到,旬离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模样了。   约莫弄了将近两个时辰,颜仓溟才将鸡肉盛了出来,俯身尝了尝味道,颜仓溟才一脸满足的笑意,端着一大锅熬好的鸡肉汤,脚步轻快的朝着二楼走去。   这可是他头一次这般精心的为人洗手作羹汤呢。   师尊会很高兴的吧?会不会给他亲亲和抱抱?   越想,颜仓溟的脚步就越快了些。   推开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那厚重的幔帐还是落下,颜仓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师尊,弟子熬了鸡汤,昨夜折腾了你一宿,弟子来给你赔罪了!”一边说着,颜仓溟一边放下汤盏,朝着幔帐走去。   越是靠近,他越是笑不出来。   没有气息,除了那股味道还没散去,其余的,他察觉不到。   汤盏里的鸡汤还冒着热气,可房间的热度早就散去。也就是说,旬离已经离开有一定的时间了。   这个结界,是他亲自设下的。   任何人进来他都可以感受得到的,除非……   心口骤然一痛。   眼神突然变得阴翳,衣袖下的拳头紧握。   “师尊,你又逃离弟子了……”   “为什么呢?”   “是弟子做的不好吗?可明明师尊你也很喜欢弟子的不是吗?”   眸中隐隐有几分暴怒,胸膛不断起伏,颜仓溟几乎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满屋回荡的香味仿佛在昭示着他满心欢喜的做这一切,都是个笑话。   为什么逃离他?   他明明都已经那么小心翼翼了,他都已经那么妥协了……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暴怒,眸光猩红,颜仓溟直接掀翻了周围的桌椅。   “啪――”那汤盏不稳,直接砸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第103章 主神身份   噼里啪啦的声音一直从房间里传出来。   魔刃刚走到门口,那盏茶杯就直接被砸在了他脚边,直接碎成渣。   魔刃微愣,主人这是怎么了?   抬眸看去,那人挺拔的背影独自屹立在窗边,看上去孤独而又凄凉。   心口忽然一窒,魔刃连忙不停的用眼睛搜索周围,怀里还揣着暖和的白菜馅包子,月华爱吃,一次能吃十个。   他揣得少,可荷包里还放着好多钱,是他这段时间赚回来的。   这一次不止有五十两了。   可是……   人呢?   “去,派出所有的魔族,去把旬离找回来!”颜仓溟暗哑的嗓音响起,无端令人胆寒。   魔刃眼眶酸涩,走了,旬离仙尊走了,这一天还是来了。   可是为什么,难道他和主人,都不值得旬离仙尊和月华留下吗?   “旬离仙尊……会不会去了皇宫?”魔刃突然想起什么。   旬离心系天下,就算要走,那条鲛人会坏了南疆的气运,也应该把这件事处理好再走。   颜仓溟却闭了闭双眼,喉头滚动得紧,以他的能力,整个南疆覆盖的范围之内,他都可以感受得到。   那四个该死的神仙,也不在了。   神族,带走唯一疼爱他的母亲就算了,还要连他最心爱的人也带走?   他甚至已经原谅了所有伤害过他的人,放过了这个世界,可是为什么……这些人要屡次三番的戏弄于他?   “主人……”魔刃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句。   “去找!去!!”颜仓溟突然怒吼,犹如濒临灭绝的野兽,眸光猩红一片。   “是!”魔刃不再劝,急匆匆的退了下去。   双手猛然抓住窗栏,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烦躁得不行,哪怕大口喘气,大口呼吸,都没办法冷静。   “该死!”咬牙切齿的怒骂一声,颜仓溟忍不住一拳砸在了墙上,关节处瞬间染血。   强烈的痛觉让他暂时冷静了下来,头脑也稍微的清醒了些。   师尊会走,一定是迫不得已的。师尊不会抛下他的,不会的。   会去哪儿?神界?   不可能,神界的大门一旦开启,也就预示着旬离已经成功封神,动静一定会很大。   但目前,还没有任何动静。   不在南疆范围,不在南疆范围……   不对!   短短两三个时辰,不在南疆能去哪里?   颜仓溟薄唇紧抿,眉心成川,一双凌厉的眸中布满了疑惑,静默三秒,不知想到了什么。   颜仓溟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模样,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无非翻遍整个南疆,他做得到!   地上的鸡肉和鸡汤已经逐渐冷却,只有那凌乱的被褥,尚且还能看出,在这间普普通通的客栈里,发生过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很快,这间客栈就人去楼空了。   而这边,旬离却来到了跟四神见面的地方,脸还是那张脸,没有改变过。   但是气质变了,整个人负手而立,面若寒霜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四个人。   月华跟在旬离身后,整个人也完全面无表情。   没办法,根本开心不起来。   “主神……您终于回来了……”风师是第一个抬头的人。   旬离低头看去,只见她早已热泪盈眶。   一股复杂的情绪从他心中升起,旬离一时无法适应这种感觉。   好像……   只有颜仓溟在他面前哭,哪怕是装的,他也会心疼。   移开视线,旬离沉稳嗓音异常平静:“你们先回神界,若有任何异样,直接同本神联系便是。”   说完,旬离就想抬步离开。   雷厉起身直接拦在了旬离面前:“主神,并非属下们逼您,只是如今神界四分五裂,只有您回到神界主持大局,三界方能祥和。”   旬离突然抬头,一双墨瞳很是平静,可无端令人心惊。   月华知道,这是旬离生气的先兆。   “砰――”雷厉再次跪地。   “主神,请主神顾全大局!”雷厉匍匐在地。   旬离的脸色越来越冷,雨神跪在后面,整个人心惊胆战。   雷厉真是不要命了,居然敢违抗主神的命令?   “主神……”雷厉还想说什么。   月华和身后三位神仙就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砰――”一声巨响传出。   月华睁开了眼,只见雷厉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在了旬离面前,而旬离却优雅的收回掌心,整个人依旧是一副孤傲清冷的模样。   “雷厉,多年未见,你是越发放肆了。”旬离的嗓音很是平静,可即便是这样,雷厉的眼中也布满了惊恐。   “主神,雷神他无意冒犯您,还请您宽恕他……”风师变了变脸色,随即恭敬的低下了头,眼中满是敬畏。   是主神,是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主神。   回来了!   “主神,属下请求您……回神界,重新位列仙班!”雷厉咬牙,眸光坚定。   旬离眼神猛然冷了下来,嗓音微寒:“这是逼迫本神的意思?”   “不!雷神他不是这个意思,还请主神息怒……”雨神神色大变,连忙跪着上前两步,身子隐约有些颤抖。   雷厉疯了,肯定是疯了。   主神素来不喜被人胁迫,若是惹怒主神,削除神籍也是有可能的。   场面一度变得严肃。   月华眸光复杂,最终还是开口劝了一句:“主人,雷神其实并无恶意。”   月华忍不住悄悄叹息一声,说颜仓溟离开了旬离会变得冷血无情,可主人何尝不是?   能以一己之力管控整个神界的人,实力和性格又怎会软弱?   旬离眸中的寒意因月华一句话消散了不少,开口道:“这段日子,本神还暂居帝诀仙宗,所有仙臣的折子都送过来就是,若真到了必要的时候,本神会回去。”   “至于天帝,让他们赶快医治,本神没兴趣长时间管天界的烂摊子。”   说完,旬离不再逗留,大步流星的离开。   雷厉脸色微白,整个人有些虚脱,眼里没有半分懈怠,只是恭敬的跪地,看着旬离渐行渐远。   月华连忙跟上,心里不免有几分小愉悦,主神不准备回神界耶!   那他是不是可以继续混吃混喝了?魔刃应该也回来了吧?   真的很棒耶!   不过月华又有点担心,主人恢复在神界的记忆了,那对颜仓溟……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毕竟恢复“主神”这个身份的主人,可同原来根本不是一个人啊。 第104章 当真是放肆极了   很快,   旬离就回到了客栈,可是这里早已人去楼空,独留满地的残渣。   月华惊呼一声:“颜仓溟不会以为主人走了,然后就大发雷霆了吧?”   旬离愣了半响,最后视线落在了右手的无名指上:“他会回来的。”   说完,旬离蹲下身,就用手去拿碎在地上的碎片。   他都能想到,颜仓溟做这鸡汤时的欣喜若狂,最后又砸了这东西的悲愤,他本以为很快就回来的,可没想到耽误这么长时间。   月华在后面吓得哇哇大叫:“主人,您别用手哇!等会受伤了怎么办!”   用灵力啊!施个法不就完了吗?!   “梵音和苏榭北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旬离依旧蹲在地上,仔细清理着地上的碎片和残渣。   等颜仓溟找过来,他们就要立刻返回帝诀仙宗,若是梵音和苏榭北的事情没处理好,也是拖脚步的。   “南疆气数将尽,苏榭北不日即将继位,梵音还没走。”   月华的话让旬离的身子停顿了一瞬。   “不仅如此,苏榭北很快就要成亲,迎娶一位官家女子为妻。”   旬离脸色稍微变了变:“梵音愿意?”   说到这个,月华面容上也多了一丝愁容:“柔贵妃几次三番闹着自杀,再加上如今朝廷不稳,内外皆患,他们……挺难的……”   旬离眸光微微闪烁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站起身,道:“先去处理梵音的事情。”   月华连忙跟着旬离下楼。   只是刚刚下楼,还没出门,颜仓溟就面若寒霜的站在了旬离面前。   “去哪里了?”颜仓溟视线很冷,心脏跳动的位置很是剧烈,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将南疆翻天了。   “处理事情。”旬离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负在身后的手指却微微攥紧。   诚然,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   “出去了为什么不说?嗯?”颜仓溟立马阔步上前一步,逼近旬离。   他真的生气,控制不住的那种。   魔刃从两人身后绕过去,直接拉住月华的手腕就径直离开。   此时,空气再度沉默了下来。   旬离莫名觉得有些烦躁,移开视线,往后退了两步:“梵音的事情,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颜仓溟忍不住冷笑一声,眼神有些阴翳:“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先解释解释吗?”   听到颜仓溟的质问,旬离不免皱眉,他解释了啊!   他说了他去办事情了啊。   见旬离不说话,颜仓溟更是暴躁:“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你都如此在意,为什么不能多在意在意我?”   旬离微愣,看着颜仓溟发红的眼眸,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旬离还是多解释了一句:“当时太过匆忙,没来得及留书信,是为师不对。”   说完,旬离就想离开。   可颜仓溟却伸手,想将人拉过来,条件反射,旬离直接闪开了,颜仓溟的手就这么停顿在空中。   旬离也微微惊讶几分,他也没想到的……   颜仓溟脸色越来越难看,五指微微弯曲,收回,看向旬离的视线带了几分不解和幽怨。   而旬离心乱如麻,他不知如何解释,恢复记忆的那一刻,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和颜仓溟的这段感情。   本来可以直接回神界,但他偏偏找借口留下了。   如今的心情,真是复杂到他自己都说不出来。   “先去皇宫吧,办完事情早点回仙宗,不要再耽误了。”旬离有些慌乱的转身,仿佛在给自己找借口般,莫名想要逃离。   “砰――”客栈的大门突然被关上。   旬离的脚步就这么硬生生再次停下。   一道饱含怒意,略带几分暗哑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师尊这是厌弃弟子了吗?”   旬离很想解释,可他头脑真的很乱,不恢复记忆还好,但恢复记忆了之后,他的辈分可是同颜仓溟的母亲差不多。   何况,当初他同龙女,也颇有渊源。   若是日后颜仓溟知道,他只怕是有口难辩。   见旬离不说话,颜仓溟更是气上心头,直接粗鲁的伸手,将人直接拽了过来:“师尊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走?走了为什么又回来?去处理什么事情,见了谁?和谁在一起?现在为什么又变成这幅抗拒我的模样?”   颜仓溟几乎处于暴怒的状态,一声比一声吼得大。   旬离的双肩被颜仓溟有力的手掌握住,力气很大,像是恨不得捏碎旬离肩膀的感觉。   旬离脑子很乱,乱得离谱,几世的记忆纵横交错,到最后都汇成了同颜仓溟缠绵悱恻的记忆。   他若只是旬离,定会倾心相待。可如今,他做不到,他需要时间去消化。   于是……   旬离抬眸,眼中平静如同一潭波澜不惊的湖水,嗓音也听不出半点情绪:“颜仓溟,别闹了,正事要紧……”   旬离的声音戛然而止,下颌突然被一双大掌钳制住,那人怒得面目狰狞:“你为什么要装这么清高的模样?昨晚哭着求我的那个人可同你现在的样子截然不同……”   旬离也不免恼怒,直接一巴掌拍掉了颜仓溟的手掌:“够了!”   “够什么?什么够了?师尊,弟子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在你眼里,任何人,任何事都比我重要?你多关心我一下会死吗?会吗?!”颜仓溟眼眶忍不住酸涩,他就做错了一件事,他已经用余生来赎罪了。   可是为什么,他总是得不到旬离满心的爱意?   为什么旬离总是能以各种理由放弃他?   “回魔界吧,拜堂成亲,做弟子的妻子,这样你就逃不了了。”   颜仓溟已经逐渐疯狂,越来越冷静不了了,旬离莫名想逃,可颜仓溟却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固执的把人往怀里拉,眼神越来越炙热:“回魔界!你一点也不安分!锁起来,这样你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了!”   旬离脸色涨红,腰间的腰带突然被扯开,旬离大脑懵了一瞬。   这是回魔界?疯了,真是疯了!   “必须惩罚你,让我这么担心!必须!”颜仓溟的动作很是粗野,毫无怜惜之意。   “颜仓溟,你当真是放肆!滚开!”旬离也一时恼了,犹如刺猬般竖起满身荆棘。 第105章 旬离再三纠结   此时的颜仓溟已经理智全无,他没有发现旬离的不对劲,他满脑子都是“惩罚他,将他拴在身边!”   两人拉扯之间,旬离的外袍直接被撕碎,整个人被抵在楼梯口的拐角处,腰身痛得旬离脸色发白。   他只是恢复了记忆,可恢复神力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如今仍旧还是半仙之躯,在颜仓溟完全入魔的时候,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旬离眼圈发红,浑身无力,双手推搡着颜仓溟的肩,试图劝说:“阿颜,你冷静点!”   阿颜……   师尊是第一次这么叫他。   理智终于慢慢回笼,可那双满目阴狠的眼,还是如野兽的眼眸一般看向旬离,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成亲吧,师尊……不然,我会发疯的……”   旬离仰头,眼中的痛苦挣扎终是隐去。   成亲……   他为神,姻缘早就断了,若是成婚,三拜之后,上天便会勃然大怒。   届时,雷霆之怒接踵而至,他如何护得住颜仓溟?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何况,神界的那些老顽固不会放弃追查龙女之子的下落,若他不回神界主持大局,神魔再次开战,他如何舍得同阿颜敌对?   怎么办……   旬离衣衫褴褛,就连胸前也有好几道抓痕,颜色很深,都冒了血珠。   两人的呼吸都很深重,颜仓溟眼神晦暗。最终……还是将头埋在了旬离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母亲已经死了,被神界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以莫须有的罪名所杀。师尊……在这个世界上,弟子唯一顾忌的人……只有师尊……”   旬离依旧眼圈发红,龙女之事,他当年没能劝阻,才让颜仓溟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   “可恨神界?”旬离沉默良久,方抬手轻轻揉了揉颜仓溟的脑袋。   恨!他当然恨!   没有一刻不在恨的。   他这么多年活着的信念,就是杀光这个世界上所有欺辱过他的人,神,妖魔!   可是如今,他活着的信念,只是想要一个旬离,其余的……他别无所求。   “有了师尊,弟子恨不起来……”   而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冷哼声响起:“仓溟,你真是为父的好大儿,居然跟你的杀母仇人谈情说爱?”   颜仓溟浑身一僵,瞳孔震颤。   旬离却以为颜仓溟情绪太过激动,自己心情平复不了,也无力解释些什么,虽觉别扭,可还是轻轻拍了拍颜仓溟的后背。   他是三界主神,但却畏手畏脚,他不止愧为三界主神,更加……枉为人师。   颜仓溟有今日这般模样,何尝不是他所害?   而此时,颜仓溟的耳朵里却是他那位好父亲的声音,“颜仓溟,本座警告你,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你的这位好师尊,他的神魂,就是天界的主神!地位仅次于天帝之下,而本座的妻子,龙儿,就是死在你这位好师尊的月华剑下!”   寥寥数语,却几欲让颜仓溟崩溃。   不可能的……   师尊不会……   “颜仓溟,本座不日即将出关,本座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被感情冲昏了头脑。那么……本座一定会杀了你!”   优柔寡断的少主,他魔界不需要。   颜仓溟眼眶中似乎有泪光闪烁,神界主神……居然是叫旬离么?   “本神……”旬离刚说了两个字就停顿下来,眉间多了几缕懊恼。   “阿颜,为师心绪很乱,等为师理理再同你好好说可好?”旬离嗓音微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颜仓溟微愣了几分,眸光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说了句:“也罢,师尊若是不愿,便算了吧。”   说完,颜仓溟放开旬离,神情莫名变得冷淡了许多。   旬离有些心慌,顾不得自己被扯破的白衣,就拉住了颜仓溟的手腕,急切的道:“先回仙宗可好?”   颜仓溟抬眸,浅浅笑了下:“全凭师尊安排。”说完,抽离出手,就转身离开。   旬离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可眼尾发红,唇瓣隐约有些颤栗,胸前的抓痕冒出了不少血珠,可他却浑然不知,只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拢,指尖攥得发白。   堂堂旬离仙尊,守三界太平的旬离仙尊,居然也有这般狼狈的模样。   旬离自嘲的笑了一声。   历劫历劫,这一世,他历的就是情劫吧。   等旬离收拾好情绪,推开客栈的门出来的那一刻,只有月华和魔刃互相哀怨的瞪着对方,可颜仓溟却不见踪影。   旬离下意识的四处搜寻。   “主人他有要事要办,晚些回来。”魔刃对着旬离鞠躬,恭敬的说道。   旬离敛下目光,隐下眼中的失落,哑着嗓子说了句:“走吧……”   戴上斗笠,旬离仍旧是一袭白衣,衣不染尘的模样,可微风轻撩起面纱,月华还是注意到了旬离脖颈上的痕迹。   脸色徒然有些沉了下去。   月华又把颜仓溟全家上下亲切的问候了一遍。   到达皇宫的时候,恰逢黄昏,夕阳的余晖洒下,一眼望不到头的婚车排满了整个街道,为首的年轻男子面若星辰,可眼中却死气沉沉的一片。   明明是迎娶美娇娘,应是人生一大乐事,可他闭嘴不言,对周遭的恭祝之声,更是充耳不闻。   “苏榭北,真的要迎娶正室?”旬离有些感慨。   此时心境同当初截然不同了,他突然能够理解当初颜仓溟的心境。   若是此时坐在那高头大马上的人是颜仓溟,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抉择。   月华喃喃说了句:“这条鱼还真是大度啊……”   魔刃难得开口反驳了月华的话:“这跟大度哪儿沾边了?他梵音武力值又不弱,还不是因为这凡人才拖了脚步……”   旬离却眉头微蹙,没有再看婚车队,而且快速的朝着梵音在的地方而去。   直觉告诉他,梵音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可若真心喜欢一个人,谁会眼睁睁的看着心爱之人迎娶别人?   而这王庭竟隐隐有些覆灭的倾向,梵音,你究竟……是谁?   而此时,颜仓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魔界入口处,一双墨瞳闪烁着不明的光。 第106章 南疆的太子殿下   黑烟滚滚直冲云霄,将颜仓溟整个人笼罩在黑雾中,四周一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到。   整个人矗立在原地,脑袋微微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父王,母亲的事,儿臣从不敢忘记。但……儿臣始终相信,母亲之死,同旬离无关……”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前方仍旧是浓浓的黑雾,看不清人影,可颜仓溟脸颊上却多了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逆子!”一声暴喝。   颜仓溟膝盖狠狠一痛,整个人就直接跪在了地上,眸光猩红着,浑身散发着戾气,嗓音微沉:“父王,你总是打着母亲的名号,厌恶天界的一切,儿臣倒是想问问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要等到现在才想起来为母亲报仇?”   茫茫浓雾中,空气静谧了许久。   “若非为父身受重伤,你觉得神界的那些人能逍遥快活到现在?”   一听这话,颜仓溟忍不住冷笑连连:“父亲的真情,真是可笑至极!”   就在颜墨皱眉,正在纠结怎么处置颜仓溟的时候,一道鳞光朝着他袭来。   来到魔界入口处,颜墨本就是非实体,他不曾想到,颜仓溟居然敢拿本体来对付他。   颜墨想逃,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鳞光笼罩,让他动弹不得。   颜墨暴怒:“颜仓溟!!你当真反了天了!”   无视周遭的一切,颜仓溟掌心伸出,一片金色的龙鳞闪烁着光芒,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   一念成神,一念亦可成魔。   是他颜仓溟。   看到那片龙鳞,颜墨突然沉默,眸光幽深,他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   最后,颜墨开口道:“神魔,本就天理不容。再者,他乃天界主神,还是个男人,你觉得你做这一切有何意义?”   颜仓溟啊颜仓溟,总有一日,你会知道,魔就是魔,即便他再怎么想改变,也永远改不了嗜血的本性和神魔禁忌的事实。   此时,颜墨身后,无数的魔族嘶吼出声,一个个满眼怒意的朝着颜仓溟咆哮,可龙鳞之光,将那巨大的黑洞捂得死死的,一旦靠近,将会灰飞烟灭。   而颜墨的虚体正被鳞光包裹着,将他往魔界送。   是,他要关闭魔界入口。   他等不及了。   任何可以威胁到旬离的东西,他都要一一排除。   颜仓溟不回答颜墨的话,颜墨看了他良久,最后问道:“若有一日,你所爱之人同你反目,你该拿什么来偿还背叛魔界的罪?”   颜仓溟的神情终于有了丝丝裂痕,声音干哑:“若真有这么一日,儿臣愿振兴魔族,助魔族为三界之首,并愿意接受所有魔界弟子怒火的反扑,以此赎罪。”   颜墨笑了,身影逐渐隐了下去,就连四周的嘶吼声也都一同消失。   吾儿,你还是太过天真了。   为父当年差点身陨,就是拜你的好母亲所赐啊。   说到底,你母亲同旬离,又有何不同?   天界神仙皆凉薄,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萧瑟的冷风中,颜仓溟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夜幕降临,颜仓溟才迈开腿,朝着来时的路回去。   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他着实枉为魔界少主。   但这虚无的名号,又如何能比得过他师尊的一句嗔怒的笑骂。   而这边,皇宫灯光通明,苏榭北三拜已过,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太子,只要婚期一过,继任南疆王的位置,指日可待。   可离奇的是,今日,那狗皇帝并没有出现。   旬离寻遍皇宫,找到皇帝的时候,人只剩下一口气还在吊着。   旬离心下微凝,梵音还是出手了,他说会守护南疆,助心爱之人上位,可没说,会留老皇帝逍遥快活。   可是……   不对!   “月华,你看住皇帝!”匆匆留下这么一句,旬离消失在原地。   而苏榭北本在席间同众人把酒言欢,推搡着不去洞房,胸前的玉石却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不明的光。   心口一窒,苏榭北什么都顾不得了,迈开腿,就疯狂的朝着外面跑去。   苏柔愣了愣,随即暴怒:“苏榭北!你若是今日敢踏出这道门,你就不是这南疆的太子殿下!”   可当苏柔说完这句话时,苏榭北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门口。   苏柔脸色铁青,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派兵……派兵把他给本宫绑回来!”   “是!”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一哄而上,朝着苏榭北奔去。   可苏榭北是谁,尽管没有什么灵力,可好歹也是从小练武长大的男人,脚程自然是很快,短短时间,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手中握着那玉石疯狂的朝着幽闭室跑去,红色的婚服隐入黑暗。   这根本不是什么玉石,是本命石!   忽明忽暗代表着什么?   梵音就要活不成了……   难怪今日父王不在,也难怪今日梵音也不在。   幽闭室――   苏榭北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听得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啊!!”   心,猛然颤栗。   苏榭北急匆匆跑进去,根本顾不得自己满头大汗,入目看到的那一瞬间……   苏榭北整个人都震惊在原地,满目伤痛和恨意。   只见梵音被铁链锁在一块巨大的砧板上,犹如待宰的羔羊,鱼尾已经断裂,掉落在地,鲜血汩汩的流出,染红了整个地面。   不仅如此,梵音的胸前还被刺了一个窟窿洞,很深……就像……   要被直接挖出心似的。   苏榭北的一双眸顿时猩红,拳头捏得死死的看向玉殷,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你,找死!”   说完,苏榭北立马弯腰抽出放在靴子里的短刀,朝着玉殷砍去。   梵音眸光阴狠的看着玉殷,妖界的王子,这次定是有备而来,否则他定不会这么被伤!还让北北看到这一切,简直罪该万死!   而玉殷唇瓣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杀意波动:“区区凡人,不自量力!”   苏榭北还没行至跟前,胸前便直接隔空受了一掌,整个人脸色徒然惨白下去,身子不受控制的朝着墙壁飞去……   “北北!”梵音急得大吼出声,可根本没有半点力气能起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就在苏榭北的身子即将狠狠撞在墙壁上时,一道白影飞快的出现在苏榭北身后,拽住他的肩头,就扶着人安稳落地。   梵音松了一口气。   玉殷却突然脸色大变,取个鲛珠而已,怎么如此费力?! 第107章 他是真的狂   梵音支撑着一口气,脸色虽然白得如同鬼魅一般,可却没喊一声痛,只是固执的看着旬离,眼神带有几分恳求的意味。   玉殷阴沉着脸,站在原地,满目防备:“堂堂旬离仙尊,居然屈尊驾临我这种地方,可真是让这座幽闭室蓬荜生辉呢。”   旬离脸色微冷,扶着玉殷的手刚想放下,就被人拉住。   回头,苏榭北红着一双眼,满目祈求的看着他,道:“求求您……救救他……”   旬离微愣,随即轻声应了句:“好……”   说完,旬离转身,迈开步子,一步步,朝着玉殷走去,脸色平静得可怕。   玉殷的脸色也并不好,颜仓溟并不在,旬离再厉害,也不过一介修仙者罢了,他还对付得起。   “人妖两族,本应和平共处,可你却同南疆王联手,以梵音为赌注,祸乱整个南疆气运,导致南疆范围之内土地干涸,寸草不生,无数百姓受灾难之苦,这罪,你可认?”旬离抬眸,一双泛着寒意的凤眸看向玉殷。   玉殷嘲讽的笑了笑:“凡人都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旬离:“草菅人命,南疆王枉为南疆之主。而你,罪该万死!”   玉殷冷笑连连:“人性本贪,若非南疆王这般固执的想要长生不老,我身为妖族,又如何近得真龙之身?”   “说到底,罪该万死的人,怎么也不是我。”   而苏榭北却浑身一震,以梵音为注……以梵音为注。   父皇明明说过,只要他继位,就不会伤害梵音的。   难怪……   父皇对各地上的奏折视而不见。原来,明明如今应该是雨季,可南疆却大旱,难怪这般不合常理。   父皇,你曾教导儿臣要以天下为重,如今却为长生不老,而伤害我朝子民?   苏榭北整个人呆呆的,眼眶酸涩得紧,哑着声问了句:“你说……让南疆大旱,梵音受伤至此的人……是父王?”   玉殷看向苏榭北,道:“是啊,大孝子,你以为你父王是真心立你为太子?若非梵音存在,你觉得你有这个机会吗?”   苏榭整个人如遭雷劈般,神情恍惚。   梵音双眸通红的瞪着玉殷:“早晚有一日,我定亲自杀了你!”   旬离却依旧很平静:“如此执迷不悟,便留你不得。”   玉殷直接笑出了声,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铁锤,迈步朝着旬离走去:“堂堂旬离仙尊却同妖魔行苟且之事,还装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来教导我?简直恶心得要死!”   说完,玉殷腾空而起,目光凶狠,手中的铁锤徒然变大,朝着旬离狠狠砸下。   旬离脊背挺得笔直,面色如常的站在原地。   苏榭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梵音却丝毫不担心。   妖同天界上神斗?不自量力的不知道是谁……   他只担心,苏榭北挨的那一掌,以及梵音刚刚说的话,不知会让北北多伤心。   尽管南疆王不是人,可苏榭北,却是一心为整个南疆着想的。   就在铁锤即将砸到旬离头的那一刹那,玉殷的笑容越发变态。   “砰――”一道黑影飞快的跃过,巨大的响声响起,玉殷的腹部就狠狠挨了几脚,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狠狠抽了几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   玉殷刚狼狈的摔倒在地,胸口就被一只大脚狠狠的踩住,再狠狠碾压。   “玉殷,嫌命长了?”颜仓溟凉凉的嗓音响起。   梵音抽了抽嘴角。   这魔界少主,是真的狂。   旬离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睫毛低垂,唇瓣微微扬起,随即很快隐下,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朝着梵音走去。   苏榭北顾不得看来人是谁,就挣扎着起身,想朝梵音走过去。   可他经脉被伤,挣扎得满头大汗,也起不来。   旬离刚到梵音身侧,手腕就被梵音握住,抬眸,对上另一双祈求的眸:“仙尊,先救救苏榭北,梵音定重金酬谢。”   旬离不咸不淡的看了梵音的鱼尾一眼,道:“若是再耽搁,你活不过半个时辰。”   梵音摇头:“无妨,先……”   旬离当机立断,直接伸手,一掌劈晕了梵音,随即立马伸手,展开五指,掌心散发着一道柔和的光晕,覆盖在梵音心口处。   玉殷真是白痴,鲛珠,早就在苏榭北身上了,那苏榭北当宝一样的破石头,就是鲛珠,是鲛人的心头血,只有鲛人真心赠予,方能护那人几百年的安稳和长寿。   若是梵音不肯,玉殷挖了他心脏,砍了他鱼尾又如何呢?   梵音,梵音。   旬离想起来了,鲛人族的族长梵音,难怪认识他和颜仓溟。   见旬离已经在替梵音疗伤,苏榭北终于艰难的扯出了一抹笑意,也不挣扎了,乖乖的靠在石壁上,眸光柔和,满眼心疼。   梵音,你若是醒来,我随你回深海。这里的一切,我都不要了,我只想你能够平安。   苏柔则站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旬离的话,她一字不漏的听到了。   苏柔捂着嘴,不让自己哽咽出声,整个人有些狼狈的靠在石壁上,鲜红的指甲,狠狠抠进肉际。   她原以为,她枕边之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们母女,可如今才恍然发现,这个高高在上的天子,对她,可能只是拴住苏榭北的棋子罢了。   而立庶子为太子,以为是宠爱,没想到……   苏柔泪流满面,再看一眼苏榭北如今的模样,已是泣不成声。   世道艰难,人生本就不易。当初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为南疆百姓谋福,守南疆太平的君王,如今也为一己之私,将整个南疆利用到极致。   苏柔不懂,百姓命运本就坎坷,老百姓为半钱米粮都要挣破头,算计她们母女便罢了,你如何忍心,以整个南疆百姓为注?   苏柔最后看了一眼苏榭北,眼中满是眷恋和不舍。   北北……   母妃好像……真的错了。   今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母妃再不阻拦你。   至于这天下,你父王若是守不住,母妃亲自来!   苏柔擦擦眼泪,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苏榭北,决绝的转身离去。   北北,母妃只希望你能够幸福。   梵音是个好孩子,你跟着他,吃不了亏的。   旬离也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只是,一直不曾吭声罢了。   苏柔心结太重了,不将这些话说出来,她便一直执迷不悟。 第108章 重归于好   “颜仓溟,总有一日,我要杀了你!”充满怨恨的嗓音充斥着整个幽闭室。   旬离回头看去,却只看到颜仓溟脸色铁青的想要追过去,于是急忙叫了声:“阿颜,别去了。”   颜仓溟当真就停住了脚步,收拾好情绪,回头看向旬离,道:“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玉殷他早晚能够杀了他,留着简直是个祸害。   且让他逍遥两天。   很快的……   听到颜仓溟说的这句话,旬离的眉角染上了几分笑意,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旬离专心的替梵音疗伤,颜仓溟也没闲着,快步走到苏榭北身后,将浑浑噩噩的他扶了起来,就立马将怀中的丹药给硬塞进了他的嘴巴。   梵音渐渐醒过来,旬离也收了手,叹了一气道:“堂堂鲛人一族的族长,能混成这样也是没谁。”   梵音第一时间是看向苏榭北所在的位置,听到这话,不免苦笑一声,道:“仙尊,你懂那种感受吗?”   旬离挑眉:“什么?”   “梵音生来高贵,但上位者的日子并不好过,在梵音枯燥无味且麻木的日子里,苏榭北是唯一能够激起梵音心脏跳动的人。”   “所以……”梵音看向倚靠在墙角昏迷不醒的苏榭北,眼角有些红,说话有些哽咽:“没了他,梵音要怎么活下去?”   心头一震,旬离莫名不安。   颜仓溟也起了身,神情淡漠的斜睨了梵音一眼,道:“我若是你,早将人绑回海里,何必畏手畏脚,还在凡间耽搁多年?再有,你想过你的族人吗?鲛人一族没有族长,你觉得族人的日子会好过吗?”   说完,颜仓溟又看向倚靠在墙角,有苏醒迹象的苏榭北,问道:“太子殿下一心为民,倒是个好君王。但是在下有一疑问想问太子殿下……”   苏榭北恰好睁眼,有些虚弱,脸色有些苍白,可还是问了句:“什么……”   颜仓溟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表情严肃:“试问太子殿下,家不平何以平天下?”   旬离抬头,眼眸中充满震惊。   这厮突然有文化了?   苏榭北突然茅塞顿开,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归于平静。   是啊,连他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就妄图想要理天下朝政,真真荒唐极了。   “受教了,二位仙人之恩,在下铭记于心,今后若有任何吩咐,苏榭北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想也没想,刚恢复了一点力气,苏榭北就弯腰跪在了地上。   梵音没说话,其实,不管是颜仓溟还是旬离,都担得起苏榭北这一拜的。   包括他,也应该……   但是他此刻真的没有力气。   颜仓溟阔步走向旬离,语气放柔了几分:“师尊,可以随弟子回去了吗?”   旬离唇角微扬:“可以……”   两人并肩朝着幽闭室外走去,一黑一白,莫名般配。   梵音由衷的说了句祝福:“愿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还有一句,梵音没有说出来,却暗自下定了决心,日后鲛人族,一定会以旬离和颜仓溟为尊。   旬离脊背微微僵了僵,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会吗?   他的身份这般特殊……   两人没有说话,就这么一直走着,渐渐的,就出了宫。   天边突然下起了小雪,飘到脸颊上有些凉,两人的脚步出奇的一致,渐渐的在雪地上留下两人的脚印。   整个大地银装素裹,不知是不是刚入冬的原因,周围的街道空无一人,只偶尔会传来几声小孩子欢笑的声音。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回到了客栈,尽管颜仓溟已经悄悄的施法为旬离取暖,可旬离还是被冻得鼻尖发红,甚至有些颤栗。   没由来的,颜仓溟有些心疼,很想抱抱旬离,但最终握握拳头,还是忍住了。   哑着嗓子说了句:“师尊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颜仓溟转身,刚跨出一步,腰身就从身后被抱住了,随即那人带有几分歉疚的声音响起:“为师从未想过抛弃阿颜,为师心悦阿颜,给为师一些时间。”   颜仓溟原本有些心寒,可一听旬离这话,整个人不知道快乐了几分。   连忙回头,张开双臂,将旬离抱了个满怀。   这种心定的感觉,简直让他喜不自胜。   腰身被回抱住,胸膛相贴,离得太近,都能听到彼此跳动的心跳声。   “今年入冬得早了些,为师体寒,阿颜可愿夜夜陪伴入眠?”   那人的嗓音很是平静,可耳尖却红得可怕,不止如此,抓着颜仓溟腰间的衣裳也快揉成了团状。   他既紧张又期待的小动作,被头顶那人尽收眼底。   眼中盛满笑意,颜仓溟将怀中人抱得更紧,整个人心软得一塌糊涂,嗓音沙哑又性感:“弟子应师尊,今后,心存善念,一心向道。爱护师尊,也会夜夜同师尊奏响深夜妙音。”   前半句正经,后半句荒唐。   这话说得隐晦又露骨。   可旬离却再也骂不起来,他承认,对颜仓溟,他毫无抵抗之力。   老脸热了又热,最后旬离只是闷在颜仓溟怀里,嗓音微哑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情欲:“随为师回仙宗可好?”   可好?   颜仓溟自己也问了自己一遍。   若师尊不在,他是不愿意的,他所有的肮脏的,丑陋的记忆都残留在那里,没有人拿他当人看,寒冷的冬夜,外门弟子养的狗都比他吃得好。   哪怕如今再美好,可记忆是抹除不掉的,他怕自己发疯,忍不住暴虐的性子。   可他也相信,师尊会护着他,不会像从前那样,今年的寒冬腊月,他有床睡了。而且,他允诺过,要放过这世上所有欺凌过他的人。   也罢,这漫漫人生,今后有师尊的存在便是美好的吧。   颜仓溟轻笑一声,帝诀仙宗三年一次的入学考试又要开始了。   掌门出关,旬离是内定的继承人,是该回去主持大局的。   但,一旦身为掌门人,座下,是不是不止他一个弟子了?   “师尊还招收旁的弟子吗?”   旬离笑道:“不收,为师授课业便可。”   想着,旬离觉得说的不够,便又补充一句:“仅你一人,为师足矣。” 第109章 主人博学多识   眉梢皆是喜意,颜仓溟高兴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若能得旬离此生相伴,他在哪里都无所谓了。   “再等等吧,三界安稳那日,便是为师随你隐世之时。”旬离轻轻闭上了双眼,眉间处有显而易见的疲惫之色。   颜仓溟点头:“好,神魔寿命长,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终于互诉衷肠,两人都不太舍得分开,可月华的声音却响起在他们耳边:“主人,南疆王死了。”   是意料之中。   旬离想去看看,颜仓溟却率先握住了他的手,道:“师尊,即便你是神,可控整个人间,但一个朝代的更迭也是天命所在。有时候,顺其自然能好些。”   颜仓溟一番话,旬离仔细思量了半响。   颜仓溟也不催促,就这么一直耐心等待着,最后终于等到了旬离开口妥协:“也罢,阿颜终究是长大了许多。”   颜仓溟只笑,忍不住俯身在他师尊的耳边亲吻缠绵几许,方道:“是师尊教导得好。”   旬离笑骂:“就你会贫嘴。”   颜仓溟眼神炙热,既不管这南疆了,那是否可以办点正事了呢;   “师尊的冷漠和抗拒可是让弟子伤心了许久的,师尊难道不补偿补偿吗?”   旬离头脑一热,莫名脸红,可还是一本正经的开口道:“先容为师沐浴一番。”   颜仓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沐浴一番呢,嗯,是该沐浴一番,这样闻起来才会是香喷喷的师尊。   “弟子去烧水!”说完,颜仓溟连忙转身朝着厨房跑去。   福来客栈,福来客栈。   这个客栈的名字真的取得太好了!他太喜欢了!   看颜仓溟猴急的模样,旬离忍不住弯了弯唇瓣。   一袭白衣在微风中掀起一片衣角,外面虽下着鹅毛大雪,可旬离却觉这个冬季也不这么寒冷了。   龙女丧命一事,他定会查清,也定要为他们母女沉冤昭雪。   他会给阿颜一个交代。   他的阿颜,一定会成长为万人称赞的英雄少年,而不是被人喊打喊骂的魔头。   转身,旬离朝着二楼走去。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去二十一世纪历劫再回来的原因。   上面那人,是想让他看看和平的年代和如今的乱世。   其实不必这样,不管他去了或者没去,他都不会让这三界战火纷飞。   这天下,好像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唯独颜仓溟,是他意外之外。   若能安定这个世界,他也想带颜仓溟去那个世界看看。   月华从魔宫出来,整个人万分沮丧,他不明白,苏柔为什么会杀了南疆王,那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怎么会下得这般狠心的?   杀的还不是别人,是自己数十年的枕边人啊。   魔刃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件大衣,拉住月华的衣角就顺手给他套上。   魔刃恍然发现,月华好像长高了些,略比他胸膛高些了。   可是这小傻瓜,好像还是第一次为凡间的事情纠结不已。   “哪里想不明白?嗯?”魔刃叹息了一声,撑了把伞,将漫天飞舞的风雪挡去。   月华小脸被冻得通红,可他还是紧蹙眉头,道:“你说妻子杀了自己的丈夫,是个什么情况?凡人不是最重感情吗?怎么会下得了手?”   怎么凡人有时候比妖魔还要冷血一些?   魔刃揉揉他的脑袋,顺便细心的将他脑袋上的雪花给拂去,道:“月华,有时候,看事情不能看表面。”   月华抬眸,一双星眸闪烁着疑惑,像极了一个求学的软萌孩子:“什么意思呀?说了我今天不要你的五十两……”   原本魔刃还想逗一下月华,一听这话,忍不住宠溺一笑,一手撑伞,一手揽过月华的肩,两人漫步在茫茫大雪中。   魔刃略带几分磁性的嗓音响起:“身为母亲,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儿女。你看曾经的永乐王子,如今的太子殿下,被世人诽谤成什么样了?”   月华仍旧迷惑,这是世人嘴贱,遇到吊打一顿就是了啊,关皇帝何事?   魔刃好像能读懂月华的心,只是笑笑,便耐心解释:“他乃一国太子,身份何其尊贵,若无上头指使,即便断袖之事被暴露出来,又何至于沦落到举国皆知的地步?”   一句话,让月华恍然大悟。   是啊,这太子再不济也是太子啊!哪怕是有世人非议,可在光天化日之下,本就不合常理。   而苏柔确实是一国贵妃,可那又怎样?枕边人不仅仅是夫君,也是孩儿的父亲,父亲都这般不仁不义,将孩子推入深渊,那母亲之恨,便也能解。   “可既然南疆王不喜欢苏榭北,又怎么会立他为太子?”月华又懵懂发问。   魔刃心里可得意了,他在这凡间逗留的久,凡人的心思虽复杂,可却一点都不难猜。   月华虽然很聪明,可涉世未深,对这些事,也还是一样的懵懂,不管怎么样,他好歹是扳回一局了。   “这就要说妖族的王子玉殷了,他觊觎鲛人的价值,可梵音又岂是这么容易掌控的人?便只能掌控住南疆王了,而南疆王又能掌控住苏榭北,这凡人的关系啊,最是复杂。”魔刃再次揉了揉月华的脑袋,浅笑道。   眼里是逐渐蔓延开的爱意。   他隐忍得辛苦。   追妻路是真的漫长啊。   这都入冬了,主人都有媳妇儿抱,他没有,只能揽揽肩膀,牵牵小手,连小嘴都碰不到。   他出去赚躺钱,媳妇儿还险些没有了。   他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月华丝毫不知魔刃心里的小九九,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嗯!反正主人博学多识,说得一定不会有错!他让我不管那我就不管啦!”   魔刃唇角的笑意僵硬了一瞬,明明讲解的人是他好不好?!   但是魔刃又不敢埋怨旬离,只能一个人气鼓鼓的看着月华,但月华好像丝毫没有发现,只是依旧蹙眉思索着。   而福来客栈这边。   颜仓溟可怜兮兮的蹲在屏风后,只靠着那朦胧的背影来浮想联翩。   他又不是没看过,干嘛不准他进去嘛!   又不敢惹师尊生气,颜仓溟满眼忧伤,看着那偌大的床铺,越想脚就越控制不住想往里走。   他后悔了,干嘛答应师尊先沐浴呢?沐浴应该放在后面才对啊! 第110章 二人世界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颜仓溟就蹲在屏风后,眼眶通红,想进去,想进去……要不……   不管不顾的进去吧?   起身,往前跨一步,颜仓溟就又皱眉重新蹲下。   不行,不能惹师尊生气!   “进来吧。”那人无奈叹息一声,唤道。   颜仓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连忙起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可旬离虽然头发湿淋淋的披在身后,但白色的里衣却穿得规规矩矩,连个缝都不留给他看看……   颜仓溟脸色微变,有些难过,明明以前都不包这么严实的。   气归气,颜仓溟还是拿起挂在一旁的毛巾上前,动作熟练而又自然的拢起旬离的头发,细细擦拭。   “师尊总是这般防备弟子,弟子好伤心。”颜仓溟叹息一声,心下情绪难平。   旬离轻笑一声,便抬脚朝着外面走去,正在颜仓溟错愕的时候,旬离道:“你也洗洗吧,一炷香的时间过来找我。”   是“我”,不是为师。   颜仓溟一愣,随即喜上眉梢,立马吼道:“哪儿需要一炷香,半炷香就够了!”   说着,颜仓溟猴急的往浴桶里跳进去,丝毫不介意这是刚刚旬离沐浴过的。   而旬离却无奈的摇摇头,却也没真的到塌上等着,如今的他,只要一想到从前自己主动的那些事,就会忍不住老脸一红。   “师尊,待会完事就回仙宗吗?”   旬离轻轻掩唇咳嗽了一声,莫名脸热,不过还是应声:“嗯,也该回去了。”   “我住哪?”颜仓溟沉默半响,询问。   他在帝诀仙宗是没有房间的,纵使旬离待的仙峰空了很多房间,他也是没有的。   “为师喜清静,外门弟子就全送到其余几峰吧,而你……跟我住吧。”旬离也知道颜仓溟在想什么,不免语气放柔,再细声说道。   颜仓溟一愣,随即心情又开始愉悦。   这是要过二人世界的意思?   “既如此,便全凭师尊做主吧。”颜仓溟说话都轻快了几分。   他也是有家的人了。   旬离立于窗边,看向外面的车水马龙的世界,这一晚上,他的心情真是跌宕起伏。   清晨,太阳已经冉冉升起,街边刚出笼的热包子正散发着一股令人嘴馋的香味。   旬离随手施了个小法将衣裳穿戴整齐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颜仓溟出来的时候,屋内空无一人。   心徒然慌了一下。   可身后的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了,颜仓溟回头看去,旬离手中拎着两笼包子朝着他走过来,虽仍旧是一袭白衣,容貌俊美,整个人看上去冷冷清清的感觉。但……好歹是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息了。   “过来先吃点东西。”旬离大步朝着圆桌走去。   弯着腰,正欲将买的肉包拿出来,腰身就被男人刚劲有力的手臂圈住。   随即,令他耳热脸红的声音响起:“弟子确实饿了,但只吃包子,却无法满足。”   旬离心跳如雷,无法自控,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栗,他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可却羞于启齿。   “先……填填肚子。”旬离手忙脚乱的将肉包子拿出来放在桌上,肉香味儿立马就洋溢了出来。   颜仓溟唇角的弧度就没有下来过,不过他还是乖乖的放开旬离的腰身,黑色的里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胸前的肌肉线条明晃晃的闪在旬离眼前,一屁股坐在了圆凳上,仰头,张嘴:“啊――”   旬离脸黑了一瞬,不过还是拿出筷子,夹了小笼包送到颜仓溟唇边,道了句:“得寸进尺。”   颜仓溟一口咬下,满足的眯了眯眼睛,含糊不清的说道:“师尊惯的。”   旬离无奈,却还是端着小板凳坐在了颜仓溟对面,夹起肉包子:“再吃点吧,下次有时间为师给你做。”   颜仓溟忙不迭点头,看着旬离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师尊手艺真的棒――”   说着,颜仓溟向前倾身,道:“我要吃韭菜肉包子――”   旬离有些头疼的摇头,却还是再次夹起肉包子喂过去,道:“好,回去为师给你做。”   颜仓溟笑着点头,三下五除二的吃饱,然后再猴急的将旬离喂饱,随即直接把人扛起,就朝着床榻走去。   刚被倒立过来扛在肩上的旬离却不免心惊了一瞬,脸颊涨红:“颜仓溟!!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不劳烦师尊走路,这么苦差事,还是弟子来吧。”   这句话刚说完,旬离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整个人就仰躺在了床铺上。   颜仓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双深邃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欲火。   喉结滚动半响,颜仓溟嗓音又哑又撩,眼神乱瞟,最后锁定在床头的柱子上:“师尊,要不你下来站着?”   还伸出手,梆梆两拳砸了一下床头的柱子,随即兴奋的笑道:“师尊,这东西稳,你过来……”   旬离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就知道,一看颜仓溟的眼神他就知道这鳖孙又想到别的法子了。   旬离不愿意,闭眼不理。   颜仓溟又梆梆两拳砸了一下,床榻都震动了半响,旬离嘴角微抽。   “别害羞啊师尊,来嘛,试试别的……”   旬离刚睁眼,腰身就被猛然拽了过去。   “颜仓溟!!不行!”旬离惊得目瞪口呆。   可他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放在了地上,随即被转过身子,整个人背对颜仓溟。   旬离脸红耳赤,整个人都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可颜仓溟不放过他,贴在耳边道:“师尊,说好的补偿,可不能反悔。待会师尊睡着,弟子就带着师尊回仙宗。”   旬离脑袋“轰”的一下炸了,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意思?要他直接昏睡过去的意思?   他有这么弱鸡吗?   可直到两腿发颤,眼角发红,身后青丝凌乱,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的时候,旬离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弱鸡。   变成主神也一样弱鸡。   黄昏时刻……   月华二人早就备好了车马等在福来客栈外,大雪还在下,颜仓溟一身黑袍,阔步走了出来。   怀中还抱着一抹白,颜仓溟藏得很好,除了能看出是个人,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第111章 苦命主仆二人   上了马车,颜仓溟还是舍不得放下旬离,依旧把人抱着。   他是魔不错,可本体是蛇类,冬日怕冷。   可他师尊好像比他更怕冷,看着两只手就这么牢牢的抓着他的腰身,使劲往他怀里缩。   每当旬离动一下,颜仓溟就俯身亲一下。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师尊,他竟也会觉得岁月静好。   车轮在厚厚的雪地中压出痕迹,月华时不时的吐槽两句:“冷死了冷死了,这什么破地方,冷死了冷死了,阿嚏!”   魔刃连忙扯下自己的衣裳,裹在月华身上,担忧得道:“要不还是进马车或者储物袋睡觉吧,我来赶车就好了。”   月华鼻尖被冻得通红,脸颊两边也粉粉的,脸色难看,听魔刃这么说,又骂骂咧咧的回绝了:“进去干嘛?吃狗粮啊?没良心的东西……”   魔刃莫名被骂,又不敢开口回驳。   只是默默的挨近月华,展开双臂,道:“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取取暖好了。   话没说完,月华直接就靠过来,缩进魔刃怀里,还把冰凉的小手从衣摆下钻进去,直接覆盖在滚烫的躯体上。   魔刃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又咬牙切齿的抱紧月华,道:“月华,别太损了啊!”   月华嘿嘿笑了两声,道:“抱本神那可是你的荣幸,你就偷着乐吧你!”   魔刃头疼,怎么旬离仙尊这么的温润如玉,换到月华这里,就一天到晚的上蹿下跳跟只猴儿似的。   不过头疼归头疼,魔刃还是默默的施法升高了自己的体温。   他常年染血,体温自然寒凉。   他终于明白,为啥主人老把自己弄得暖洋洋的了,唉,没办法,得当人形暖炉啊。   马车本颠簸,可魔刃一手揽着月华,一手控制着马车,倒也算平稳。   “月华,你什么时候能接受我呢?”魔刃叹息一声,不由自主的询问了一下。   月华睡得深沉,压根就没听到,甚至开始打呼,时不时往魔刃怀里拱两下。   魔刃哭笑不得,却一刻也不敢松懈,连忙搂紧怀里这个小家伙。   入眼虽冰天雪地,可魔刃的心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这般安稳过。   他从来不知其存在的意义,如今方知,或许他的存在就是为了遇见月华吧。   他真的很尊敬,也很崇拜旬离仙尊。   若是没有旬离仙尊,他此生都难遇到月华,他的挚爱,月华。   不禁再次搂紧了月华,俯身,只敢轻轻吻了一下发丝,不过即使这样,魔刃也忍不住偷偷的笑了,心中跟抹了蜜一般甜。   旬离逐渐醒过来。   颜仓溟维持着那个姿势,不曾动过,见旬离醒来,只是轻轻蹭蹭师尊脸颊,问道:“饿不饿,想不想吃好吃的?”   旬离嗓子有些干哑,不禁埋怨的看了颜仓溟一眼,道:“想吃烤鱼,想喝水。”   颜仓溟笑了,他就喜欢这样闹小脾气的师尊,他爱极了。   “来,喝水。”颜仓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酒葫芦,就递给了旬离。   旬离一愣,随即两眼放光,这哪儿是水,这酒香浓厚,一闻就是珍藏多年的美酒啊。   连忙伸手捧着酒葫芦,咕咕咕就喝下了两大口。   烈酒入喉的那一瞬间,旬离感觉浑身都暖了,很是满足,又很是舒服。   旬离笑起来,像冬日里的暖阳,让颜仓溟心动不已。   “哪儿弄的?怎么随身携带呢?”旬离轻声问着,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颜仓溟宠溺笑笑,伸手揉揉旬离柔软发丝,道:“早就备着了,不多,只想给你喝,风青竹他们在的时候,不舍得拿出来。”   旬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我得省着点喝了!”   颜仓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凑过去在他师尊唇边怜爱的亲了又亲,道:“没必要,够师尊喝就是了,这酒,是西域上供的女儿红,弟子搬空了皇室的酒窖了。”   一半给了魔刃,一半自己留着了。   旬离错愕瞪大眼:“你怎么这么缺德呢?”   “那弟子可是救了苏榭北的命,喝他一点酒有何不可?”颜仓溟理直气壮。   旬离无奈,又拎起酒灌了一口,道:“你呀――”   马车突然停了,月华的嗓音从车外传来:“主人,俺饿了!想吃烤鱼!”   颜仓溟一愣,随即笑了,这冰天雪地的,哪儿去找鱼?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   旬离脸红了红,他也想吃,就嘴馋。   “这天气,我说着玩儿的,你不要当真……”   颜仓溟将旬离从腿上抱下,起身:“师尊等着,半个时辰就回来。”   旬离连忙伸手拉住他:“别去了,外面太冷,回去再吃也是一样的。”   月华委屈的声音又响起:“还想吃烤肉……”   魔刃立马应下:“我这就去打猎,你等着!”   旬离:“……”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这样的天气,火锅更爽。   下一秒……   月华又仰头叹气,道:“好想吃火锅……”   颜仓溟疑惑的看向旬离,眼神询问:火锅是什么?   魔刃却直接傻乎乎的问:“火锅?锅还能火的吗?月华,虽然你的肚子能容万物,但这个锅怕是不太好?”   月华瞟了他一眼,嫌弃的道:“傻子……”   看来是得不到答案了,颜仓溟无奈摇头,随即转身下车:“师尊等着,弟子很快回来。”   魔刃立马跟上,两人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旬离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旬离的视线落在了那个罪魁祸首上。   月华眨眨眼,低头,一双灵动的眼中有几分委屈,小手摸摸肚皮:“真的很想吃嘛……”   说完,还撸起衣袖擦擦嘴。   看样子,再不给吃,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罢了,进来喝酒。”旬离虽有些担心颜仓溟,可一个魔界少主,逮点鱼回来,应该不成问题。   殊不知,颜仓溟刚刚站在凝成冰的湖面上,踏出一步,就没站稳,直接踩滑,一屁股就摔在了冰面上。   透心凉……   “主人!”魔刃捂眼,惨不忍睹。   颜仓溟立马起身,可鞋底实在太滑,险些再次栽倒,魔刃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免去颜仓溟再被摔的悲惨命运。   但魔刃实在忍俊不禁,憋笑憋得脸红:“主人,站……站稳点……” 第112章 哥罩着你   颜仓溟抿唇,神情怪异,不过还是固执的推开魔刃:“我自己来!”   他就不信了,抓个鱼而已!   魔刃还当真就不扶了,脚下跟装了滑轮似的,直接就滑远了,还笑呵呵的吼道:“主人,我们来比赛,看谁抓的鱼多!”   颜仓溟脸色臭臭的,负手而立,一袭黑袍在空中划过一抹好看的弧度,姿态很是潇洒。   比赛?   呵!   谁要跟他比赛?   魔刃跟着月华也学坏了,居然敢调侃他了?   见魔刃已经拿着叉子,背着篓子,一叉一个准,一条又一条肥嫩的鱼进了魔刃的背的篓子里。   颜仓溟没由来的有些着急,刚迈开步子,就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踉踉跄跄的走了两步,整个人就又朝着雪地倒下去。   魔刃的笑声惊天动地:“哈哈哈,主人你居然不会滑冰,你居然站都站不稳,哈哈哈……”   颜仓溟脸色臭得不行,手掌撑住雪地,直接凌空而起,怒气上涌,一掌就拍了下去。   “咔嚓――”冰面突然裂开了。   魔刃笑不出来了,还没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落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主人,我错了!!”魔刃欲哭无泪,哆哆嗦嗦的爬上来,背篓里的鱼也没了。   魔刃抹眼泪,早知道他就不笑了,待会月华又要嫌弃他傻了。   颜仓溟拿出储物袋,无数的鱼儿争相从湖中一跃而起,争先恐后的钻进旬离拿出的储物袋里。   颜仓溟眼神轻蔑,让你带叉,傻叉!   见装得差不多,颜仓溟才直接关闭储物袋的入口,他这储物袋,死物能装,活物自然也能装。   本就从前是储存各种武器和灵石的,现在全是旬离和月华的零食。   颜仓溟想着就摇摇头,罢了,这也是储物袋的福气。   魔刃浑身湿漉漉的爬出来站在颜仓溟身后,小眼神哀怨:“主人,你这么做太过分了!”   颜仓溟斜睨了他一眼,收紧储物袋,就朝着来时飞去。   魔刃愤愤不平,却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直接重新转回去,将一湖的鱼重新打捞起来,再火急火燎的跟上颜仓溟的脚步。   颜仓溟到的时候,旬离和月华已经搭建起了火堆,正围坐在火堆旁边,捣鼓着那一堆篝火。   月华已经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颜仓溟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在旬离身侧蹲下,侧头看向旬离,道:“能劳烦师傅烤一下鱼吗?”   旬离笑意吟吟的应了:“好……”   颜仓溟连忙将储物袋递给旬离,里面的鱼他来时,已经施法处理过了,直接烤就是。   虽然旬离喜欢自己处理这些事情,但如今天寒地冻的,他不忍心。   旬离自然也能看出颜仓溟对他的细心,没说什么,却都默默记在心中。   师徒俩速度很快,搭建火架子,就穿了四条鱼放上去翻烤着。   月华蹲在旬离另一边,毫无防备的倒了下去,却落入一个寒凉的怀抱,冻得月华直接惊醒。   抬眸,却对上魔刃那双略含心疼的眼:“月月,怎么不去马车上睡?”   月华却揪着魔刃的衣裳,询问:“你怎么全身都湿了?”   这时,颜仓溟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   月华怀疑的看了颜仓溟,又看了看魔刃一眼。   旬离,月华同时再次看向颜仓溟,问:“你是不是欺负魔刃了?”   颜仓溟和魔刃同时心惊,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颜仓溟,魔刃异口同声:“没有的事。”   “呃……”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旬离和月华无奈摇头,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魔刃苦着一张脸,月华偷偷凑过去,伸出手掌,掌心散发着灵力,替魔刃烘干衣服,不忘问:“到底咋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告诉大哥,大哥罩着你!”   魔刃摇头,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模样。   月华安慰:“别怕,大胆说,哥上面有人!”   魔刃再次摇头,沉默了一会儿,见月华气鼓鼓的看着他,再看看颜仓溟忙着烤鱼没空管他,就偷偷低头,悄悄道:“刚刚主人在湖面上摔了个狗吃屎,四肢着地那种,惨不忍睹啊,然后我就没憋住笑,他就报复我,还打我,还威胁我不准告诉旬离仙尊,小肚鸡肠啊!”   魔刃说完,发现月华没说话,好奇的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魔刃就觉得……   要完!   果不其然,下一秒。   月华就厉声吼了出来,那兴奋得脸色涨红:“哎哟喂!你主人居然不会滑冰!自己技术不行摔倒就算了,还抢你的鱼?还打你,哇塞,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吧,唔唔唔……”   魔刃心惊肉跳的,连忙捂住月华的嘴巴。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颜仓溟杀人的视线已经看过来了。   旬离也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颜仓溟,问道:“打人了?”   颜仓溟低头:“没……”只是把人丢进湖里而已。   旬离再问:“摔了?”   颜仓溟莫名脸热,词穷:“嗯……老疼了……”   月华骂骂咧咧的掰开魔刃的手,跑到旬离身边,仰头看他:“主人,他老欺负魔刃,你管管!”   旬离一边翻着鱼熟练的烤着,一边回着月华的话:“嗯,待会换颜仓溟去赶马车。”   颜仓溟瞪大双眼,气得手抖:“不公平啊!月华你别太过分啊!”   月华得意的笑,挽着旬离的手笑得越发灿烂:“谁让你欺负魔刃了!自己不行还老怪别人,看魔刃那么大一个儿,还天天被你吼得委委屈屈,你当啥主人,把魔刃给我家主人带好了!”   颜仓溟起身,赌气的去拽月华:“你给我起来,这是你能抱的地方吗?”   月华死死挽着旬离的手,还凑过去贴贴:“我不!我就不!我让你欺负我家魔刃!”   “就要跟你抢主人!我不但现在要抱主人的手臂,我晚上还要躺主人身边!”   颜仓溟脸色铁青:“无赖!流氓!不知羞!”   旬离:“……”这不是他骂人的话吗?   月华就往旬离手臂上蹭,得意得不行:“咋滴?来啊,打我啊!”   魔刃原本要上前的脚步停在了原地,刚刚月华说啥……   他家魔刃??   他家!! 第113章 少儿不宜   旬离哭笑不得,见颜仓溟真的已经在发怒的边缘,就抽出了手,道了句:“好了,你们俩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说完,视线落在了魔刃身上。   魔刃立马反应过来,一步并作两步上前,将月华连拖带拽,连哄带骗的扒拉过来:“哎哟,月月,快别闹了,别闹了,我这里有好多吃的,别生气了……”   月华瞅他两眼,一脸嫌弃:“怂!”   魔刃有那么一瞬间被气得翻白眼,努力给自己洗脑。   自家的,自家的,忍忍,忍忍。   而颜仓溟可怜兮兮的坐在旬离身侧,长臂伸出,圈住旬离的腰身,道:“师尊,你看月华,老欺负我……”   旬离头疼……   一边任由颜仓溟抱着,一边翻烤着火架子上的鱼。   “能不能消停点?”旬离侧头问。   颜仓溟摇头,委屈:“不能!要师尊亲亲才能好!”   月华这傻货,居然跟他抢媳妇儿!   旬离满头黑线:“给根杆你就顺着往上爬是吧?”   颜仓溟笑得贱兮兮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弟子可不想爬杆,弟子只想爬师尊,师尊可比铁杆要软得多……”   旬离一瞬间脸红个彻底。   下意识的看向月华。   却见月华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俩。   魔刃连忙捂住月华的眼睛,带着他往远处走,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月华还乖顺的跟着走,时不时附和两句:“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旬离:“……”那么一瞬间,他感觉羞愧难当。   颜仓溟难得愉悦的笑出了声,凑过去,在旬离颈间蹭了又蹭。   “师尊尊,好香香……”   旬离有些嗔怒的看了他一眼,眼尾有些发红,火光映照下,莫名带几分风情,让颜仓溟心跳如雷,总觉口干舌燥。   “安分点,不然小心这一路你都尝不了腥。”旬离心惊胆战的移开视线,威胁道。   颜仓溟视线依旧火热,不过却收敛了几分:“听师尊的,弟子可是肉食动物,只吃素会憋死的,何况弟子正当年少,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每一句话,明明没有一个不可言的字眼。   可连成一句话,就让旬离难以招架。   索性不再回答,专心盯着火堆。   颜仓溟从储物袋里拿出在南疆皇宫顺走的桃花酥,递到了旬离唇边:“师尊,尝尝这个,软糯香甜,师尊肯定喜欢。”   旬离没再问哪儿来的,乖乖就着颜仓溟的手吃了下去,只是舌尖尝到甜味的时候,眼睛眯成了月牙形状。   颜仓溟痴痴的看着,师尊真的!好好看啊!!   而魔刃带着月华蹲在了马车后,偷偷拿出了一个热乎乎的烧鸡递过去:“快吃快吃……”   月华捧着烧鸡,一脸震惊:“你去哪儿弄的?”   魔刃憨厚的挠挠后脑袋,害羞的道:“刚刚来的时候,遇到一户人家,拿银子换的。”   月华撕开一半,肉香味溢出,让他眼睛都在放光,可是不忘给魔刃一半:“你也吃!”   魔刃一愣,随即感动得稀里哗啦,月华居然不吃独食了?难得难得啊!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疯狂的大战烧鸡。   月华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珠圆溜溜的,一脸满足,看着魔刃这么一大高个儿蹲在他身侧,他突然觉得以后余生有这么傻大个儿陪着倒也不错。   不过仅仅一瞬,月华又把这个念头给掐断了。   剑要看得长远。   主人们的事他无权过问,但他自己,只能拿魔刃当兄弟!   大不了,以后他多罩着他一点儿就好了。   正在魔刃专心啃从前他说的凡夫俗子吃的难以下咽的东西时,月华突然来了句:“以后,你要是受欺负了你就跟大哥说,大哥去打他!”   魔刃抬眸,看着月华小拳头握着,颇有几分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感觉,就忍不住想笑,应了声:“好……”   心里却在想,你一小不点儿,跳起来都没我高,还是我来保护你吧。   拿出这段时间辛苦赚来的银子,魔刃全部交给月华,给自己留了十两,这是要给月华买吃的的。   “你拿着,这里面有一千多两,不算多……”魔刃有些尴尬的挠挠后脑袋。   他白天去完成主人给的任务,夜晚去赚钱,那段时间,他一直没回来,就是忙着打怪去了。   手里沉甸甸的银两仿若砸在月华的心上,他愣愣的看着魔刃。   除了主人,从来没人给过他钱和吃的。   可魔刃却有些慌张,连忙解释,寒冷的冬季,他额头却冒出了一层冷汗:“月华,你别嫌少,虽然我没有主人这么有钱,但是我会赚的,我赚得也不少……”   正在魔刃语无伦次的解释的时候。   月华突然趴过去,就抱住了魔刃的腰身,嗓音闷闷的:“傻大个儿,你怎么赚的?”   魔刃欣喜若狂,身子都有些颤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只能像大鹏展翅一样张开手。   想抱,不敢。   怕冒犯,怕月华不喜,觉得他行为放浪形骸。   月华一问,他就老老实实的说了。   “哪里有人需要除妖魔鬼怪,我就会去,旬离仙尊说不可以杀人,所以我没杀人,我杀的都是坏人,坏的妖魔鬼怪,你要信我……”   “上次在客栈,那群人诽谤旬离仙尊,我其实气得恨不得杀了他们,主人更是……”   “但是我们没敢动手,只是给了教训,让他们后半生难过而已,没杀人的……”   月华听得想哭。   这些事,主人怕也都不知道吧。   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月华哽咽道:“魔刃,俺冷,你抱抱俺……”   魔刃连忙擦擦手,再小心翼翼的环抱住怀中的人,轻声问道:“怎么了?我没杀人,你别难过,以后我再也不会乱杀人了。”   我会跟在旬离仙尊身侧,慢慢洗涤身上的罪孽,为自己的过去忏悔。   月华摇头,鼻尖通红,魔刃怀里是真的比外面天气要暖啊。   “魔刃,等会回去吃烤鱼吧,你以后别没日没夜的赚钱了……”其实俺的私房钱也多的。   只是他跟主人一样抠门罢了。   尤其颜仓溟人傻钱多,坑他的不就好了?干嘛辛苦出去赚钱!   唉!生活不易,月华叹气! 第114章 师尊   很快,烤鱼的香味就弥漫了出来。   月华使劲的嗅了嗅,眼睛宛如鹿眸般明亮,好看极了。   “魔刃,去吃好吃的!快!”月华立马蹦起来,拉住魔刃的手腕就朝着来时的路奔去。   旬离和颜仓溟正准备将四条烤好的鱼取下来,月华就兴奋的冲了过来,一副馋鬼的模样:“主人,好了吗好了吗?”   颜仓溟白了他一眼,这小矮子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诽谤他第二名!   关键是,旬离还乐意宠着他。   只见旬离无奈的笑笑,就将手中的两条鱼给递了过去,嘱咐道:“小心鱼刺。”   颜仓溟醋不自知,看着月华的眼里都带着几分杀气。   魔刃默默挪了一下位置,挡住了颜仓溟的视线。   看着魔刃宽厚的后背,颜仓溟脸色黑了一瞬。   反了天了!   旬离凑过去,趁着月华乖乖蹲在一旁啃烤鱼,就猝不及防的在颜仓溟的下颌处啃了一下。   有些微痛的感觉,下巴的湿润让颜仓溟回神,心跳猛然加快。   “师尊??”颜仓溟有些不明所以,像个愣头小子般傻傻的叫了一句。   “别生气啦,为师晚些补偿你。”旬离轻咳一声,正襟危坐。   颜仓溟脑袋一热,侧目看向旬离,那颈间的雪白让他口干舌燥,不禁咽了咽口水。   “师尊,不若找个地方吧。”心痒难耐之下,颜仓溟伸手抓住了旬离的手指,掌心都是汗,湿得心惊。   旬离一愣,小拇指颤栗了一下。   其实那种蚀骨销魂的滋味,他也很喜欢,只是常常难以启齿罢了。   一边接受着颜仓溟的投喂,一边沉默半响,直到肚子填饱,火光映照得他们俩的脸颊微红。   颜仓溟的视线越来越晦暗莫名,明明冰天雪地的天气,旬离却莫名觉得很热。   “师尊――”颜仓溟又唤一句,带几分哀求意味。   在旬离面前,他所有的理智全都没有,只有一个想腻歪的念头。   他喜欢,看这人挥汗如雨,隐忍不发又酣畅淋漓的样子。   每每想到,颜仓溟总觉不够。   神明落俗,沉沦隐忍。   简直就是世间美景。   旬离心头烧得厉害,脑子里全是不可描述的画面,那般靡乱,那般不堪入目,那般……令他毫无底线的沉沦。   “好。”旬离松了口。   手腕徒然被人抓住,旬离被拽着起了身。   月华抬眸,一脸不解:“主人??”   旬离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可魔刃反应速度很快,一把拉过月华,就把他的脑袋拉了下来,悄悄道了句什么。   月华安静了,默默捣鼓着手里的烤鱼。   颜仓溟赞许的看了魔刃一眼,刚刚带着旬离没跨出两步,就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阿离,师兄来接你回仙宗。”   熟悉的口吻,旬离倒不以为然,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是颜仓溟,脸色瞬间铁青。   楚歌?!   这个时候,这个狗男人怎么会来?   到嘴的肉眼睁睁的飞了。   楚歌多了几分男子气概,依旧是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虽然下颌周围已经长出了细碎的胡渣,但丝毫不影响属于男人的英气。   身后还跟着几个仙宗内部的人,两男两女,都是帝诀仙宗跟在掌门后面的心腹。   旬离眉头微蹙,看向楚歌,直截了当询问:“出了何事?”   楚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思念之情,见旬离询问,回道:“师尊驾鹤西去了……”   旬离一惊,神情微凝:“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说即将出关了吗?怎么这般突然?   楚歌眼中似乎含泪,哽咽几分,眼眶微红:“半月前,如今仙宗需要你尽快继承掌门之位,其余四门已经向宗门递交了拜帖,再过半月,就是仙宗挑选新弟子的时候。届时,若师尊驾鹤西去的事情传出,恐天下大乱。”   楚歌:“魔界入口前几日被不知名的神秘力量关闭了,如今凡间妖魔东躲西藏,不少仙门派出了弟子入世斩妖除魔,冬日的宗门大会只怕困难重重。”   魔界入口被关闭?   旬离下意识的看向颜仓溟。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仓溟,为了为师,背叛整个魔界,当真值得吗?   而此时,苏燕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五长老,掌门临走前,要求我们四人从今后,以五长老马首是瞻,还请五长老能够收下我们四人。”   “请五长老收下我等!”其余三人跪地,低头。   思绪被拉回。   眉心紧锁……   师尊不会这么容易死,已是半仙修为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还有,心腹四人,修为也仅仅只是在几位长老之下,有时候甚至能同几位长老趋于平衡。   怎么会随随便便的给他?   一定有隐情!   旬离心情再难平复,侧头看向颜仓溟,眼中有几分愧疚:“阿颜……”   一句话,颜仓溟已然懂了。   压住欲望,颜仓溟善解人意的强笑道:“先赶路……”   旬离叹息一声,别提颜仓溟失望,他何尝不失望?虽为神,可一旦坠落神坛,就会万劫不复。   可这般滋味,他甘之如饴。   “阿颜,无妨,往后岁岁年年,为师自愿屈你之下,阿颜高兴,为师怎样都可以。”那人清冽的话传入颜仓溟的耳中。   阿颜,我们来日方长,往后漫长岁月,我亦会用命护你平安。   这番话,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   颜仓溟忍不住抬眸,满目震惊。   堂堂旬离仙尊,天上地下独绝一人的旬离仙尊,居然会这般深情的说出这番话。   来不及热泪盈眶,颜仓溟只能压抑住满腔的热血沸腾,浅笑道:“好,回去吧。”   旬离点头,伸手,毫无忌讳的牵起颜仓溟的手指,立马就将月华和魔刃召唤了回来。   不曾理会楚歌等人,两人很快乘剑,消失在天际。   楚歌长身玉立,眸子阴沉得可怕。   “若早知如此,我早该杀了他!”满目恨意,再难掩饰。   旬离看颜仓溟的眼神,那般毫无掩饰的爱意,让他心底隐藏的恨意逐渐滋生。   他也不想的。   但他不甘……   那样一个人卑微的贱种,如何能够得到你的垂青?   多年同门情谊,还比不过一个魔种出身的畜生吗?   阿离,你定是被迷惑了! 第115章 楚歌的执念   “长老……长老……”   楚歌猛然回神。   苏燕有些诧异的看着楚歌,楚歌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脸色有些惨白。   “走吧。”楚歌收回思绪,揉了揉眉心,便立马跟上了旬离等人的脚步。   第二日天明。   一行人披着满身风霜回到了帝诀仙宗。   刚至燕云台,就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弟子身着白衣,头戴白布条,整齐划一的跪在那里。   旬离的心微微一凉。   莫非宗主真的驾鹤西去了?   没来得及顾得上颜仓溟,旬离直接越过燕云台,朝着朝阳殿内走去。   就在颜仓溟也想跟过去的时候,楚歌叫住了他:“颜仓溟,你若是对你师尊心存不轨,有朝一日,我定会将你斩于利刃之下!”   颜仓溟停住脚步,邪魅一笑,眼里尽是轻蔑,毫不留情的反讽道:“三师叔,我劝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楚歌脸色阴沉,拳头紧握,立在原地,心情复杂不已。   苏燕上前一步,神情同样复杂:“三长老,您别忘了身为长老的职责,颜仓溟再不是,自有未来掌门人决策,你无权决定他的生死。”   楚歌心头一惊,侧目看向苏燕。   只见苏燕不卑不亢的退后两步,俯身行了一礼,抬眸,眼中很是冷静,继续说道:“三长老,既为天下第一宗长老,就应将宗门放在首位。其余的,便顺其自然吧。”   楚歌神情微凝,语气微冷:“你在教育我?”   苏燕浅笑一声,摇头,道:“苏燕印象中的三长老,是温柔和善,崇尚自由,满身正义的,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嫌恶和仇恨都表达在了脸上,三长老,时过境迁,您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苏燕作为旁观者,无法理解您对五长老的师兄弟情谊,但若有一日,你所做之事,违反门规,苏燕……”   “会为整个宗门讨个公道的。”   苏燕说完,俯身作揖,便带着身后三人追赶上了旬离等人的脚步。   楚歌身子在寒风中隐约有些发抖。   周围不少人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楚歌的身上。   白糯不知从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也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裙,素来喜娇媚的她,如今也只化了个淡妆,眼眶有些红,想来刚刚哭过。   “你如今在想些什么,全写在脸上。师兄,这世间爱而不得的人,太多了,忍忍其实也就过去了。”白糯叹息一声,这是她最后一次规劝楚歌。   旬离是一个七窍玲珑心的人啊,怎会看不出楚歌的情意?他执意要护的人,你动一个试试?   白糯刚想转身离开,楚歌就忍不住红着眼,哑着声,问了句:“多年的师兄弟感情,莫非就抵不过一个卑微的魔种?何况,五弟的父母是怎样身故的,你们为何……”处处为他说话?   话未说完,白糯侧身,道:“师兄弟感情,师兄,你也说了,阿离他只拿你当师兄对待。另外,出生是自己能决定的吗?   浮世万千,有多少未知的生物,你能窥探吗?他身而为魔又如何?错在哪里?他可曾滥杀无辜?”   “阿离的父母的确死于魔族之手,他确实对魔族恨之入骨,可阿离何时真的对颜仓溟下过手?再恨,无非不管不顾罢了,何况颜仓溟这些年,被人欺压,灵力尽毁,难道还不够?”   白糯深吸一口气,道:“说到底,颜仓溟他也只是个孩子罢了,三师兄,你身为师叔,不护便罢了,可偏见却不该有。”   楚歌不甘,眼里尽是红血丝:“魔族生来便是恶,不是吗?”   “人生来便是善吗?”白糯反问。   白糯再问:“可还记得师尊临终前说的什么?三师兄,若是连你都对本门弟子心存杀念。试问……今后我第一仙宗千千万万的弟子,如何能得我们几位长老的庇护?”   楚歌一愣,顿时不知如何反驳。   白糯说完,利落的转身离开。   若非看楚歌是真心待旬离,她今日也是绝对不会多话的。   如今师尊故去,无人再护旬离,这今后,她若不为他们师徒讨一番公道的话,良心如何能安?   当年宋河为博名利,本就已经对不起这孩子了。如今再动杀念,不该啊……   何况,若真如传言那般,师徒相爱,她也觉得并非为禁忌。   本就无任何血缘关系,年纪相差也不大,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怕相爱,又做错了什么?   若这世道阻隔,第一仙宗隐世不再入世便是,自家人都不护着自家人,还叫什么一家人?   白糯的身影渐行渐远,鹅毛大雪再一次纷纷扬扬的飘了下来。   “咚――咚――”丧钟连响十七下。   帝诀仙宗,第十七代掌门人,于今日,陨落。   燕云台下,众弟子跪地,匍匐在地。   楚歌敛下目光,同样双膝跪地,双手摁进了冰冷刺骨的雪地中,热泪落下,随即很快隐去。   究竟是为师尊身故而落泪,还是为自己不耻的心态而崩溃……   楚歌不明白。   他知晓自己执念太深,他也知,世间万物,情之一字,最难自控。   可……他不甘啊。   “楚歌师兄,风霜太大了,进殿吧。”熟悉的嗓音响起。   楚歌猛然一惊,抬眸,旬离弯腰,眉目如画,一手撑着伞,一手朝着他伸出,眼中尽是坦荡,他道:“楚歌师兄,先进殿内吧。”   喉头哽咽,险些落泪。   楚歌为自己刚动的念头羞愧得不敢抬头,刚想伸出手去拉旬离的手指时……   一只手拎着他的后领,把人提了起来,随即颜仓溟骂骂咧咧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三师叔,这么大风雪跪这里装什么深情呢?你不怕冻死,我还怕我师尊冻坏身体呢,你……”   旬离微微蹙眉,收回手,打断道:“颜仓溟,不可无礼!”   颜仓溟当真就闭上了嘴,连忙撑开伞,打在楚歌头顶,替他挡住风雪:“是是是,弟子错了,不该对三师叔不敬,但这天着实冷了些,师尊先行一步?”   颜仓溟暗自恼恨,牙都要咬碎了。   该死的楚歌,跪这里装什么装?差点就拉我师尊的手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真不顺眼,真不顺眼! 第116章 无论什么后果,我担着   颜仓溟很憋屈,可是旬离看着他,他也不敢造次,只能臭着一张脸扶着楚歌,还得打着伞。   旬离负手而立,眼含警告看了颜仓溟一眼:“安分一点,不要让为师操心。”   颜仓溟忙不迭点头:“遵命,师尊!”   旬离这才转身,大步流星的朝着殿内走去。   颜仓溟连忙拽着楚歌跟上。   所有的悲伤心情都被颜仓溟搞没了,楚歌满头黑线:“臭小子,放开!”   颜仓溟拽着他胳膊往前,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着他,道:“放开?放开你让你去拉我师尊的手?”   楚歌:“……”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承受了多少?一万点暴击伤害好吗?   就在要进殿的时候,颜仓溟突然放开楚歌的手,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说了句:“我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三师叔。”   楚歌猛然抬头,看着这个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小子。   他居然私底下也会愿意叫他师叔?   颜仓溟神色淡然,笑道:“情敌见面本就分外眼红,我看你也挺不爽的。念在你也是师尊在乎的人,我给你公平竞争的机会。楚歌师叔,都是男人,不妨坦率些,我也看得起你。”   说完,颜仓溟转身,就跨步进了殿内。   楚歌心口一窒,眼眶酸涩难忍。   犹记当年他外出游行,旬离光明磊落的抱了他,道:“楚歌师兄是这天下最正道之人,阿离羡之,盼日后阿离亦能成为世人口中的侠义之士。”   当年,他是满身正义,自己过得凄惨,可却从见不得人间疾苦,所以外出游行,一生匡扶正道。   曾经能放下挚爱远行,为何如今他却心胸狭窄,满心怨恨,犹如锁在深宫的恶毒怨妇?   而他口口声声要声讨的魔族,居然跟他说公平竞争……   楚歌突然无声的笑了,满身凄凉,笑着笑着,楚歌弯腰,再次跪倒在殿门前,双手掩面,眼泪顺着指缝流出。   喉头哽咽,楚歌愧得不敢进殿去面对里面的所有人:“师尊……弟子好像,真的做错了……”   说好的要帮助阿离成为一代宗师,受世人敬仰与尊重,可他……做不到了。   或许他该找找存在的意义了。   楚歌对着朝阳殿内,连续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额头已经青紫了一片,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心头迷茫一片。   迈开步子,却不再往殿内走。   众弟子奇怪的看着高台上的楚歌,只见他叩首完,转身就飞身离开。   “师尊!!”楚歌座下的弟子个个起身,双目通红。   他们不明白,师尊才回来没有多久,为什么又要走了?还选在宗师去世的这一天?   楚歌没有回头,情绪难以自控的时候,逃避是有一定作用的。   而此时,旬离耳朵微微动了动,楚歌传了话回来:“为兄座下弟子还望阿离能关照两分,宗门内一切后事只能拜托阿离和师兄弟们了,为兄先离开一段时间。”   没说原因,旬离也没深究。   心里却多了几分思量。   楚歌对他执念太深,若能再出去历练一下心性,也是可以的。   看着那灵堂中的牌位,旬离的心情非常低落,尸体他看过了,的确是爆体而亡……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阿离。”一道温润的嗓音响起。   旬离回头看去,只见一身子单薄的男子微笑着看着他,只是那笑容中却漾着很深的忧伤。   白糯上前一步,拍了拍旬离的肩,道:“大师兄有话同你说,去吧。”   旬离微微颔首:“好的,四师姐。”   旬离再抬眸看了一眼令牌,就转身大步朝着姬如雪走去。   姬如雪长相其实不差,只是常年带病,身体孱弱,随着师尊闭关,也有多年了,面上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都呈现一种灰败的景象。   旬离也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颜仓溟想跟上去,白糯却拦住了他:“大师兄心脏不好,他需要交代一些事情,你回雾淼峰等你师尊回去。”   颜仓溟点头:“是,四长老。”   颜仓溟没有反驳白糯的话,他知道,白糯对他和旬离是最好的。   就在颜仓溟想要离开的时候,白糯道了句:“孩子,我知道你心里苦,但楚歌再不是,他也是你师叔。日后,待你师尊接管帝诀仙宗,找个日子,选个良辰吉日,成婚吧。”   “结为道侣,可赌悠悠众口。”白糯牵强的笑了笑,随即再一次回到了灵牌前跪下。   颜仓溟满目复杂,他从前只听得人道女人心胸狭窄,可一路走来,白糯,邢晓瑶姐妹,那个空灵剑派的大师姐以及小狐狸,还有如今的白糯,竟都是些心胸豁达,宽广之人。   颜仓溟摇摇头,只怕是他的心性,有些时候都不如这些个娇弱的女子。   结为道侣,天下有多少人能真的理解他和师尊的这种感情?   难道……   白糯就不怕,帝诀仙宗沦落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吗?   颜仓溟最后朝着灵牌再拜了拜,便转身离开。   而这边……   姬如雪掩唇轻咳了两声,脸色又白了两个度,只见他满目萧然,看着雪景,感叹道:“世事无常,师尊前些日子,还想着要看看你们……”   旬离心里也并不好受,只抿唇不言。   姬如雪嗓音很轻:“小阿离,你同颜仓溟的事,是真的吗?”   旬离点头:“师兄,如今师尊故去,本不该提起这个,但我身为未来掌门人,也不该隐瞒师兄,颜仓溟,是我的弟子不错,也是我想陪伴一辈子的人。”   姬如雪转身,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不曾觉得意外,只是浅笑着询问:“可想过后果?”   旬离点头:“无论什么后果,我担着。”   姬如雪只是摇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道:“阿离,纸再厚,终究包不住火。当世间谩骂的话语和鄙视的眼神落在你身上的那一刻,你才会懂那是什么感觉。”   旬离沉默……   他知晓,如何不知?   可自踏出那一步的时候,就没想过回头了。   “掌门之位,代表着血雨腥风的来到,无数大的小的宗门会在一月后抵达帝诀仙宗,来者不善,你要有应对之策。半月后,招收新弟子的测试即将开始,唯恐混进妖魔,你也要有防备之心。”姬如雪伸出掌心,上面躺着一张掌门羽令。   “阿离,帝诀仙宗的兴衰荣辱,皆在你手中,神魔自古处于对立面,但若你能扭转乾坤,为兄也愿意支持。”姬如雪眼中似乎含泪,那种怀念的眼神一闪而过。   若他不带病骨,或许他也有旬离这番勇气吧?   只是可惜,他同那人,永远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第117章 是他心心念念的   旬离笑了笑,大师兄的陈年旧事他也听说了些,如今测试之后,便是宗门大会。   “师兄,此番宗门大会,你也该参加了。”旬离转头,认真的看向姬如雪。   换句话说,如今已过十年光阴,那人早就娶妻生子,如今已然是一代宗师,名利兼收,早就该放下了。   可姬如雪却站在原地,面上并没有什么神情,只是衣袖下,那颤栗的小拇指,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旬离叹息一声,伸出拍了拍姬如雪的肩,目光怅然:“师兄,时隔多年,也该放手了。”   衣袖下的拳头一握再握,最终,姬如雪还是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道:“若有朝一日,你与为兄遇到同样的问题,你会如何做?”   旬离心知,姬如雪是在问什么。   旬离只是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想同他一起面对,这天下我要护,可阿颜,在我这里,先于天下。”   姬如雪抬头,眼神复杂。   他同那人,宿命不一样,因而分道扬镳。   可为何,人同魔,也能这般坚定?   “阿离,你终究改变了不少。”姬如雪最终只是掩唇轻轻咳嗽两声,拢了拢身上的衣裳。   见一面吧,就见一面。   他也有多年,不曾见过那人了。   见一面,或许他也能安然长眠。   旬离摇摇头,一袭白衣胜雪,长身而立,整个人不骄不躁,开口道:“师兄,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姬如雪抬眸,茫然:“什么……”   旬离踌躇半响,头一次在人前透露出焦虑不安的神情。   姬如雪也不催促,心知能让旬离为难的,定不会是什么小事。   谁知……   旬离原地踌躇半响,似是下了决定,道:“待今年招新大会过了,我想同阿颜大婚。”   姬如雪浑身一震,满目不可置信:“你……”   旬离点头:“昭告天下,结为道侣,以灵魂相契,永生相伴。”   因他身负神仙命格,颜仓溟又是魔族,大婚那日,变数很多,雷罚他认了,会想办法挨过去,但一旦大婚,就不止是昭告人间,主神大婚,三界都会震动。   逃不过的……   姬如雪沉默半响,唇瓣微动,似是想劝说什么,话到嘴边,只问一句:“后果……承担得起吗?”   “不连累仙宗,但这婚,非结不可。”旬离固执起来也是要命。   何况,这是颜仓溟一直心心念念的。   名正言顺,以他之姓,冠他之名。   许是风雪太大迷了眼,姬如雪有些眼红,最终伸手拍了拍旬离的肩膀,道:“你是宗主,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这场大婚,为兄替你操办,做你主婚人。”   旬离这才放宽了心,如今师尊没有了,他没什么长辈,只能求助一下姬如雪。   风雪不停,整座帝诀仙宗银装素裹,似披上一层雪衣般,濯而不妖。   头七未过,夜夜都需守灵到子时,方可归。   披着满身风雪回到雾淼峰,还没进主殿,就看到了像一座雕像般立在门口的少年,肩头和青丝都落了一层雪,想来,已经等了很久了。   爱意自胸腔弥漫,心疼亦从心尖泛起。   快步上前,满身冰凉,却忍不住圈住少年精瘦的腰身,道:“阿颜怎不先入眠?”   虽说要将雾淼峰的外门弟子都赶下去,可刚回来,还没来得实施这个想法。   因而……   不少弟子也看到了这一幕。   可如今的旬离同从前不同。   反而是颜仓溟,有些拘谨:“师尊,师兄弟们还在……”   旬离不管,直接伸手牵住他的手腕,就带着他往寝殿走:“无妨,为师也困了,阿颜今晚同为师同榻而眠吧。”   周遭不少人瞪大眼,可旬离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直接拉着人进了房间。   “入冬了,你本就体寒,这种时候,该烘着炭火在房间里休息才是,以后不许……”   旬离话未说完,整个人就被圈进怀里。   少年身躯隐约有些颤栗:“师尊不怕你我之事被公诸于众吗?”   明明从前,旬离怕得要死。   为何如今……   旬离蹭蹭少年宽阔的胸膛,叹息一声:“从前为师总太拘束,让你受太多委屈,是为师不好,不想见不得人了,若这世俗不忍,为师随你隐世又何妨?”   震惊同欣喜占据心间。   大脑一片空白,眼眶通红一片。   颜仓溟不知该用什么需要形容此刻的心情。其实……他想着,若是能同旬离在一起,哪怕名不正言不顺也认了。   不执着回魔界,不执着结婚。   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没忍住,喜极而泣,一米九大个子的少年,趴在自家师尊肩头,哭哭唧唧:“师尊不顾天下了吗……”   旬离心疼之余,更加用力抱紧了小徒弟:“换个身份,为师亦能护这天下。”   无外乎主神名号,以他之能力,哪怕成为堕神也同样能护这世道安康。   何况,如今他身旁,还有一个强大如斯的男人不是吗?   颜仓溟一边哭一边啃自家师尊:“师尊尊,弟子好喜欢你,好喜欢……”   他就知道,师尊舍不得让他输的。   深夜寒风萧瑟,屋内的温度正逐渐升高。   是,很荒诞,可那又如何?   他换个位置,带着颜仓溟,同样能为这个世界做出贡献,生活和责任,换一种方式亦能守护。   关于颜仓溟和旬离的事迹,自那夜之后,传出了不少的风言风语。   宋河一直没管,哪怕雾淼峰成为禁地,宋河都始终觉得旬离有分寸。   直到开始招收新弟子,旬离拒绝接收新徒弟,并且扬言只授课不拜师。   宋河才知事情的严重性。   议事殿,旬离已是一身玄衣,腰间挂着掌门羽令,静坐高台。   宋河面色不虞:“宗主,你此番溺爱,可是过了头?”   旬离抬眸,神情自若,眼神却微冷:“当年历练,师兄你回来同我说,阿颜只是受了些苦,可他夜夜被恶魔侵扰,多次险些丧命,师兄能否解释?”   宋河一怔,显然没想到旬离突然提及陈年旧事。   旬离起身,大步朝外走去:“师兄,我知你对我无恶意,所以过往种种,今日我就一笔勾销了。至于阿颜,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外头风言风语,我不在乎。”   宋河起身,急切道:“你们如此离经叛道,不顾伦常,早晚名声扫地……”   旬离停步,侧颜,嗓音清冷:“那又如何?师兄,若是你看不下去,怪我败坏帝诀仙宗名声,大可将宗主之位撤下。”   宋河一口老血哽在喉咙,不上不下,甚是难受。   旬离下一句话,却让宋河更加气愤:“宗门大会那日,亦是我同阿颜成婚那日,三月三乃良辰吉日,甚好。”   宋河瞪大眼:“什么?旬离,你疯了吗?你可知外人如何看你,你可知谩骂声会有多难听,男人和男人本就荒唐至极,你们还是师徒,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旬离,天道降罚,你如何承受?!”   “那狗崽子,一定是那狗崽子迷惑你……”宋河气得七窍生烟。   旬离眼神却越发冷漠:“师兄,阿颜他是我的道侣,该做的不该做的,通通做了。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想再听师兄随意诋毁阿颜!”   宋河错愕,抬眸,对上一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   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旬离说的是真的。   若有下一次,或许,他们师兄弟真的会反目。   看旬离良久,宋河眉间愁云不散,可到底还是说了句:“你是这帝诀仙宗掌门人,要做什么就做吧,可你别忘了,你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旬离微愣,他原以为,宋河要同他针锋相对了。   微微颔首,旬离开口谢过,便转身离去。   不是不追究过往,而是不敢深究。说到底,当年他来得晚,才让年纪小小的他,受此磨难。   自责同愧疚,也一直伴随着他。   若要制裁宋河,他也应先谢罪。 第118章 婚礼风波   时间过得很快。   为首的几大宗门和其余有头有脸的小门小派都派了人过来。   帝诀仙宗开了山门,一时间热闹非凡。   而令人惊奇的是,往年的宗门大会帝诀仙宗虽然也很重视,但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处处张灯结彩不说,“帧备是贴满每一个房间,满山都挂满了红彩带,而帝诀仙宗的弟子也不再是统一的白衣,或者是玄衣。   而是一身红色劲装,头戴红色抹额,腰配红带,连弟子的佩剑的颜色都是以彩色晕染。   众人暗戳戳吐槽:“不知道的,以为是来参加宗主的婚礼,而不是宗门大会……”   众人虽心有疑虑,可却也不好多问,大多数人都是抱着一副看好戏的状态。   宗门大会即将开启的前一晚。   颜仓溟端着熬好的热粥,俊美的容颜越发柔和温顺,他蹲在旬离面前,仰头道:“师尊,你我本就不易,真要现在就成亲吗?”   以此番方式昭告天下,可知会受所有人的白眼?   旬离接过颜仓溟手中的热粥,笑道:“不是一直想着要成婚,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怕了?”   颜仓溟心里发怵,皱眉道:“明日是宗门大会,师尊,流言蜚语太多……”   旬离摇头,道:“无妨……”   “师尊……”颜仓溟还想再劝,再等等也是可以的。   但旬离直接打断了他:“阿颜,我们早就回不了头了。”   旬离俯身,双手捧起颜仓溟的俊美无双的脸蛋,眼神几近迷离,嗓音温柔和煦:“阿颜,既要成婚,就要光明磊落。日后我俩站在一起,哪怕接受谩骂,大家也清楚我们是道侣而非师徒,为师不想再循规蹈矩,也不想再扭扭捏捏了。”   “成婚吧,阿颜。”   无论什么后果,为师担着。   眼眶有些红,一股暖流从心间流淌全身。   颜仓溟点头:“好,成婚!”   名正言顺的成婚!   翌日,天明。   燕云台上,众宗门弟子齐聚。   姬如雪一身红衣,稳坐高台,宽厚的衣裳下是羸弱的身体,可他今日上了胭脂,倒有几分翩翩少年的感觉,面上始终带着笑意。   可这个位置,本应是宗主旬离的位置。   唐婉儿也来了,带着空灵剑派的弟子,看这架势,她隐隐想到了什么,可最终还是垂眸。   旬离哥哥,你终究还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空灵剑派的长老唐海看了一下周围,眉头紧蹙,问道:“今日乃宗门大会,怎么帝诀仙宗装扮得像参加婚礼一样?”   唐婉儿莫名烦躁,那张冷艳的脸上多了几分焦虑和不安。   这个时候,真要选这个时候吗?   风青竹没来,逍遥剑派来的是四长老风行,今日跟着来的弟子也有一两百人。   再有,乐翼宗门的李梅早早就带着弟子赶到,就等着看好戏了。   这一路走来,可有不少疯言疯语传进他们耳中呢。   桃花谷最是淡定,一句不吭。   其余小门小派,到处交头接耳,都在探讨这次的大会究竟意欲何为。   唐海这一问,无疑将众人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姬如雪不答,宋河更是连面都不露,只有白糯,一身粉红衣裳,端庄大方,起身,端起酒杯,笑道:“今日匆忙,没来得及跟众人说明情况。今日除宗门大会外,也是我派宗主的大婚之日,既然诸位来了,不如先参加婚礼,待大婚结束,再探讨三界事宜如何?”   唐海这才坐回去,道:“既是宗主大婚,何不早些下请柬?现在这般,委实太赶了些。”   唐婉儿抬眸,却发现,白糯带来的女弟子已经悉数将整个燕云台围住,红毯一路从燕云台铺下去,一眼望不到头,红毯两侧,竟都布了阵法,不仅如此,深山中还匍匐着不少魔兽。   想来……   旬离心意已决。   今日,谁都阻拦不了。   唐婉儿眼中闪过一抹担忧,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由得微微蜷缩。   姬如雪笑了,起身,微微弯腰:“是帝诀宗门招待不周,待宗主大婚后,如雪再向各位赔罪!”   就在此时,桃花谷谷主,厉旭阳抬眸,不动声色的看了姬如雪一眼,随即很快收回视线。   其夫人,楚宁皱眉说了句:“今日这事还真是玄乎。”   厉旭阳抿唇不言,也不答楚宁的话,只是视线时不时的会落在姬如雪身上。   仅仅几年不见罢了,你的身体怎么越发虚弱?   他每年送过来的灵丹妙药也不少,如雪,你都放哪儿了?   越想,就越是烦躁。   直到……   “宗主!是宗主来了!!”人潮突然开始躁动。   回眸望去,红毯尽头。   一对新人,两人都是身躯凛凛,绝美绝伦,身着同系列配色衣裳,红衣胜雪,骄阳似火,满地的雪都在融化。   青丝用发冠高束,寓意凤凰呈祥,不戴面纱,直面众人,两人均眉眼带笑,手牵手,朝着他们一步步走来。   空气静默良久,直至走到红毯中央,距离众人百米时,才有人反应过来,随即破口大骂:“荒唐至极!荒唐至极!如此不顾伦常,旬离,你枉为人师!!”   脚步滞留了一瞬。   但仅仅只是一瞬。   所有人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包括桃花谷谷主,众人均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人群开始躁动。   “这就是你们帝诀仙宗准备的惊喜?今日我乐翼仙宗可算是长见识了!”李梅忍不住猖狂笑出声,众人符合,嘲笑声一波接一波。   “恶不恶心?两个大男人还成婚?”不知是谁,直接毫不留情嘲讽。   人头攒动,不少人气愤的想上前。   白糯脸色逐渐冷了下去,随即微微抬手,所有帝诀仙宗的弟子都站了出来,拦在了各大宗门弟子面前。   宋河独自站在暗处,一脸肃穆。可尽管这样,他也第一时间让手下的弟子冲了过去,拦住这些躁动的人群。   唐海更是瞪大眼,手指都止不住颤抖:“难怪旬离拒绝同婉儿成婚,让婉儿受此羞辱,旬离!你简直无法无天!你枉为一代宗师!”   唐婉儿上前一步,拦住了唐海:“师叔,这事已经过去了,婉儿也无意宗主。”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直接暴喝一句:“滚下去!丢人现眼!” 第119章 群起而攻之   颜仓溟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去,刚跨出一步,旬离就拉住了他:“别计较,快些拜堂吧。”   姬如雪早就坐在高台,静静等待他们了。只是那衣袖下的手,还是紧紧握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颇有几分摇摇欲坠的感觉。   厉旭阳无意瞟了一眼,心却揪到了嗓子眼。   堂堂帝诀仙宗的大长老,我一直以为,你过得很好的。   多年不曾收到你的书信,渐渐的,我自己都以为我们之间的故事过去了。   “旭阳,你在想什么?”楚宁有些疑惑,伸手挽住了厉旭阳的胳膊。   恰逢此时,姬如雪眼波流转,视线转了过来,厉旭阳不敢对视,匆忙移开:“没想什么……”   楚宁也不放在心上,反正厉旭阳向来是一个冷漠的人,她只抬眸看向那受着无数谩骂声走过来的人,叹息道:“如此违背常伦,怕要受天道谴责吧?男人和男人,荒谬啊……”   厉旭阳薄唇微抿,眼角隐隐有些湿润。   这就是世俗,最现实的。   他最好面子,若今日被辱骂的人是他自己……   厉旭阳不敢再往下想。   也不知,姬如雪看他的眼神从期待逐渐变成失望,最后如一滩死水般,掀不起任何的风浪。   走上燕云台的那一瞬间。   不知从哪里飞过来一块石头,朝着旬离的脑袋砸过去,伴随着怒骂:“师徒成婚本就禁忌,旬离,你当真无法无天,你有什么资格领导整个修真界?!”   白糯眼神微寒,红色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一抹弧度。   “砰――”石头应声而碎。   颜仓溟胸膛不断起伏,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快要忍到极限了。   “恶不恶心?!恶心死了!滚下去!快点滚下去!简直污了众人的眼!”人群情绪激动,不少人吵嚷着想要冲上来。   姬如雪眼眶通红一片,抬眸看去,人群已经开始暴动,周围的红绸正随风摇曳,可却被不少人踩在脚下,狠狠碾压。   咒骂声,恶毒的语言,一波接一波。   “滚下去!旬离,你不配为人师!更不配为五宗之首!滚出修真界!”   “违背常伦,不得好死!颜仓溟还是魔族,你身为修仙者,你置整个天下于不顾,同魔族缔结姻缘,旬离!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师尊吗?你对得起整个天下尊称你一句旬离仙尊吗?!”   场面开始躁动,乐翼宗门的弟子个个气势如虹,早就看帝诀仙宗不顺眼了,凭什么多年稳居第一?看看他们的宗主,居然是个断袖,有什么资格引领修真界?   “滚下去!滚下去!两个肮脏的男人!滚下去!”   场面一时难以控制,帝诀仙宗的弟子只拦不还手,可这些人就跟疯了似的,个个红着眼要讨伐他们,仿若他们不是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头一般。   全然忘了,当初宗门有难,是帝诀仙宗的弟子被派出山,拯救整个修真界。   他们就像隐藏在黑暗中苦苦等待的冤魂,终于在这一日,重见光明了一般,个个嘶吼着,要他们以死谢罪。   可明明,他们并非十恶不赦。   颜仓溟神情恍惚,嗓音轻得让旬离心疼:“师尊……我们错了吗?”   旬离眼眶微红,伸手在大庭广众之下踮脚,仰头,在他脸颊边如蜻蜓点水般轻轻触碰:“没有错,我们都没错,阿颜,我爱你。”   这话说得毫不顾忌。   这番行为更是让所有人怒极了。   颜仓溟笑着,满眼是难掩的心疼,唇瓣颤栗着:“旬旬……”   此时,他方知,旬离口中说的“世俗可怕”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曾杀人放火,也不曾滥杀无辜,他们只想名正言顺罢了,可这世间的人为何要对他们苦苦相逼?   从前种种恩情,种种恭维,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旬离疯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不知是谁在带节奏,一句话出来,所有人热血沸腾。   白糯早就想到有这一幕了,怒不可遏之下,愤然起身,手中银铃震动:“帝诀仙宗弟子听令,若今日有人胆敢阻拦我派宗主大婚,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吼――”恐怖的吼声从山林中爆发。   众人皆瞪大眼:“魔兽!帝诀仙宗竟将山中所有的魔兽放了出来!?”   白糯立于高台,手中的银铃声清脆悦耳,嗓音更是清冽:“一拜天地!”   旬离同颜仓溟相视一笑,转身,朝着天跪地。   “疯了!你们当真疯了!”怒吼声一波接一波。   帝诀仙宗的弟子个个红了眼,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宗主会和自己的徒弟在一起,他们只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只有帝诀仙宗的人才是宗主最坚强的后盾。   退不得!   有年纪较小的弟子被揍得鼻涕眼泪直流,可还是咬着牙站在阵法前面,用自己微弱的法术撑起一片天地,眼睛里全是坚定和愤恨,比不得大人们牙尖嘴利,小弟子们嘴里只会固执的吼:“不许欺负宗主和师叔!不许!”   “二拜高堂!”白糯清冽的嗓音再次响起,手中的银铃仿若催命的铃铛,一双寒眸直射每一个人。   “轰隆隆――”天边突然响起巨大雷声,闪电硬生生将天边拉开一个口子,照射得整个大陆都白茫茫一片。   旬离脸色有些难看,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旬离,你真的要这般不顾一切吗?”李梅眼中满是幸灾乐祸,他乐翼宗门,很快就可以独揽一枝了。   不作他言,旬离带着颜仓溟,朝着姬如雪所在的方向跪下,叩首!   “轰隆隆――”雷声再响,闪电横劈而下,惩戒碑直接在众人眼前碎成了渣。   乌云翻滚,闪电密集,朝着帝诀仙宗上方而来。   是警告!上面的神在给他下最后通牒。   旬离睫毛微颤,脊背跪得笔直,双眸猩红,却紧紧拉着颜仓溟的手,道:“别怕,为师会护好你。”   白糯怒骂:“该死的天!你他妈管得是不是太宽了点?!”   “叮铃铃――”手中银铃响彻天际。   无数魔兽从林中飞跃出,一只接一只,颜仓溟微微闭上眼,无数的蛇类亦从四面八方涌来。   今日,谁敢挡他,他不介意让这里所有该死的人陪葬! 第120章 神的力量   “夫夫对拜!”   伴随着白糯最后一声清冽的怒吼声,天空突然乌云翻滚,整个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在旬离和颜仓溟礼成的那一瞬间,天边被闪电撕裂一个口,一束刺眼的光照了进来,直接将旬离的身躯笼罩在里面。   随之而来的,是天怒!   “主神,你违反天规律法,同魔族缔结婚约,当诛!”   周围安静了下来。   主神!   包括白糯,都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法力低的弟子下意识的跪地,只有高台上的几位宗门长老还依旧立在原地。   一束佛光明晃晃的挂在天边,众人不敢抬头,看不到佛光后的神。   而颜仓溟的心顿时咯噔一声,脸色难看得紧,却还是走上前,下意识的将旬离护在身后。   他们只是想拜个堂,名正言顺的在一起罢了,居然连九天神佛都来了,真是看得起他们。   “主神,回神界吧,你是三界主神,本该断情绝爱,不应受凡尘俗世的感情叨扰。”似是一声叹息传入耳,像是劝导。   可人人都听得出来,更多的是威胁。   姬如雪抬眸,眼角湿润,唇瓣颤栗,九天神佛都要阻拦。   其实,旬离和颜仓溟比他们难得更多。   但……   他抬眸,看向那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掌,不知为何,他突然想,他孑然一身,又无牵无挂的,若是能助旬离他们好好在一起,也算是有点价值了吧。   侧目,看向厉旭阳,只见他唇瓣微抿,一脸警惕的将夫人护在怀中。   自嘲笑了笑,姬如雪不再看他,掩唇咳嗽两声,却不敢大声,唯恐惊扰旁人。   场面一度肃穆。   “若是吾不回呢?”一声轻笑自旬离唇齿间飘出。   空气静默良久。   那道佛光越来越刺眼,威压也越来越大,就连白糯都惨白着脸才能维持住站立的姿势,而姬如雪近几年法术消耗的快,又一身病骨,只能咬着牙,攀着桌,努力维持着姿态。   “天帝管不了你,诸位神佛来管!旬离,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嗓音很低,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有人偷偷抬眸,可除了那道佛光之外,看不清任何东西。   只有旬离能看到,诸天神佛在上,百万天兵在后,四神齐聚,这架势,倒真像当年他带兵讨伐魔界时。   “神尊,请看你大婚之后的凡间……”一道叹息落下。   旬离抬眸,众人望过去。   黑暗的天边凭空出现了凡间,无数百姓在顷刻间被洪水吞没,山川河流倒塌,地面震荡,提前迸发了火山,岩浆滚滚,覆灭的何止一个王朝。   悲惨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天际。   朝代更迭,山川覆灭,竟是在顷刻之间。   风雨雷电四神,抿唇站在诸位神佛之后,眼中满是恳求,双膝徒然跪地,匍匐下高昂的头颅。   “回神界吧,主神!”   诸天神佛在上,百万天兵在后,哪怕是天帝,也没有说话的资格。   主神自洪荒时诞生,怜悯三界,地位,并不低于天帝,直接受天地管辖。   也就是,旬离的生平,关乎整个三界。   一旦打破规则,三界都将覆灭。   而天怒,哪怕是主神,亦无法承受。   哪怕力量再大,主神在天怒面前,也不过蝼蚁一般。   满心绝望……   旬离的心寒到了骨子里。   他以为最多只是雷劫,扛过去就好了。不曾想,主神大婚,竟让三界震动,凡间受此劫难。   他早该想到的,他的命运,从来身不由己。   若是他死便罢了,可今日,他们算好了一切。   脚步有些踌躇,险些摔倒。   他说后果他一力承担,可事到如今,旬离发现,他根本无力承担。   若是他执意对抗,死的,不止是凡间千千万万的百姓,更是帝诀仙宗所有的弟子,亦是他挚爱一生的人。   诸佛口口声声怜悯人间,可怜悯何在?公平何在?   “师尊!师尊!”颜仓溟双眸猩红,连忙扶住旬离。   滔天的怒自胸腔弥漫,仰头,满目恨意,怒骂:“什么狗屁的佛,狗屁的人间。今日,若是你们胆敢强行带走他,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这话刚说完,颜仓溟的脖颈就被一道鎏金色的项圈给圈住,逐渐收紧,法力在顷刻间被抽离。   旬离大骇:“不要!!”朝前一步,试图去抓住颜仓溟。   可哪里会有这个机会,颜仓溟的身子直接被禁锢在高空,四肢被锁神链捆绑,脖颈上更是戴了个项圈,如同牲口般,任人宰割。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太恐怖了!   一口牙几欲咬碎,旬离脚尖轻点,直立高空,同诸天神佛对峙,脸色铁青:“吾悲怜三界,自统辖三界以来,任劳任怨千千万万年,从未杀过任何一条无辜的性命,为何尔等仍旧不放过吾?”   “主神,三界之主,断情绝爱,怜悯众生,乃你之责,违背天道,当诛!”   旬离还没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吼声,回眸望去,颜仓溟的魂魄竟然隐隐有脱离主体的感觉。   灵魂撕扯,他们竟动用了抽魂灯?!   这是要颜仓溟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旬离目呲欲裂,脸色惨白如纸,怒喝:“月华!!”   神剑握在手中,旬离顾及不得其他,直接一刀朝着锁神链砍了下去。   “哐当――”两者相撞,周围山川坍塌,无数灵兽被活埋。   寸寸皮肉被割伤,鲜血渗出如同水柱,颜仓溟唇瓣都撕裂了开,宛如一个破碎的娃娃一般,浑身痛到早已没有知觉,他没回魔界继承魔尊之位,同诸佛对抗,简直以卵击石。   而他所召唤之蛇,在刹那间,碎成粉末。   天空下起了血雨……   不,是无数灵兽,魔兽的血液,触目惊心。   手脚无法动弹,双眸充血,颜仓溟他看到他心爱之人,痛哭出声,跪于九天神佛脚下。   心脏钝痛……   下一瞬……   “旬离……知错!愿归神位,永不返凡间。”   “师尊!!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啊啊啊!!”嗓音沙哑难听,颜仓溟嘶吼着,叫嚣着,倾尽全身力气,直冲天界。   旬离回头,颜仓溟已经化身为一条魔蛇,身躯犹如一座山脉,鲜血汩汩流下,嘶吼着,魔刃化为人身,挡在颜仓溟左右,目光坚定,不顾一切要将他带回。   “阿颜,回去!!”旬离呵斥,手脚都在颤栗,恐慌蔓延开,想制止。   可哪里还来得及。   雷声翻滚,无数道闪电朝着颜仓溟劈下。   众人都被这一幕吓得腿脚直抖,个个趴在地上,唯恐受到波及。   姬如雪眸光坚定,就在闪电齐聚,即将落到颜仓溟的那一瞬间,用尽身平力气,直冲高空。   厉旭阳嗓音撕裂,双目震痛:“如雪!!”   白糯脸色顷刻惨白:“大师兄!!”   帝诀仙宗的弟子顿时痛哭出声:“大长老……”   颜仓溟的蛇身重重被打落帝诀仙宗,房屋倒塌一片,而天空再一次下了红雨。这一次,血是温热的,伴随着衣衫的碎屑。 第121章 厉旭阳,你,活该啊   世界仿若突然安静,旬离仰头,胸腔震痛得紧,双眸含泪,恐慌,无助,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雪!如雪!!如雪!!”厉旭阳发了疯,踉踉跄跄的从燕云台上跑了下来。   温热的鲜血如同雨滴般落在他的脸颊上,手指颤栗着,一抹……   指尖的血,让厉旭阳心里长久以来建设起来的防线轰然坍塌。   他原本想着,等这事了了,就同他好好谈谈。   他想问问,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这些年,他送了不少珍品过来,可是……   他们连一句话都没说。   “如雪,如雪……”厉旭阳浑浑噩噩的向前,没走两步,直接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楚宁大脑懵了一瞬,随即连忙提裙跑了下去,弯腰想将厉旭阳拉起来:“你怎么了?旭阳?”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看到厉旭阳失态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可楚宁不愿深想。   就在此时……   一股浓烟直冲高空,在众人惊叹,诸神变脸的时候,那狂妄的笑声让所有人陷入沉默:“哈哈哈,你们就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口口声声为了百姓,可一念之间倾覆天下的也是你们!   狗屁的神!往日伤吾妻,今日尔等又重伤吾儿,记住了,来日,新仇旧恨,本尊定踏平天界,让尔等百倍奉还!”   这声音刚落,颜仓溟的蛇身就在众目睽睽之中被收入了浓烟当中。   “挡住他!”诸佛下令。   天兵天将突然将整个帝诀仙宗围了起来,身披金甲,威风凛凛。   众人惊呼,一个个瞪大眼,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神!   旬离手握月华,迎风而立,衣袂飘飘,双眸猩红,嗓音清冽:“今日尔等若胆敢拦截,莫怪本尊不计代价,反了这天!”   风雨雷电四神停住脚步,下意识的往后退,百万天兵也面面相觑,有些不敢上前。   他们本就是主神座下的人,当年打这天下,捍卫三界,是主神领兵出战。   要他们讨伐自己的主将,着实……   若是逼得主神真的不顾一切反了天界,怕不是上界所有人想看到的。   毕竟,如今天帝抱病,能号令三界的,只有主神。   诸佛再神通广大,也无法参与天界政事。   场面一度僵持。   颜仓溟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帝诀仙宗的范围之内了。   “师尊,琪琪好痛啊……”突然,一道奶音响起。   诸神往下看去,只见一约莫五六岁的孩童,满脸是血,浑身都是伤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将落不落。   可见刚才的对战,神力波及到了不少人。   旬离抬眼,只见大人们都多多少少带着伤,更别提帝诀仙宗的小弟子们,想必是痛极了,可这么长时间,他们竟一声不吭。   白糯脸色惨白,跌跌撞撞的跑下燕云台,将琪琪抱在怀里:“琪琪,哪里疼?告诉师尊……”   琪琪脸色惨白如纸,不敢大声哭,可她着实痛极了,抽噎着,肩膀抖动着:“琪琪好疼……好疼……”   白嫩的小手伸出,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伤口,是被法力直接割伤的,如同刀伤一般,都在往外冒着血珠。   白糯脑袋炸裂,连忙将周围的小弟子拉过来,掀开衣袖,竟都是同样的伤口。   怒意涌上心头,白糯起身,目光狠厉,指天骂道:“诸神口口声声怜悯三界,可你们看看,连五六岁的孩童都不放过,还敢说怜悯?你们身而为神,配得上凡人烧香拜佛求你们庇佑吗?!还有,我大师兄犯了什么错?你们要将他赶尽杀绝?!”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不禁暗叹一句白糯的胆量是真大。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佛光直接朝着白糯而去,快如闪电:“出言不敬,当诛!”   旬离仰头,闭上了那双哀痛的双眼,再一次挡在了白糯面前:“我跟你们走,放过这里的所有人。”   佛光瞬间在空中消散。   月华道:“主人,若你不想,月华定助你逃出生天,去魔界,无人敢动你!”   百万天兵又如何?风雨雷电敢对主神下手吗?诸天神佛在上又如何?逼迫人也不是这么逼迫的!   旬离没有理会月华的话,衣袖一挥,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今日,旬离得道成神,现将帝诀仙宗宗主之位传于四长老白糯,凡我派弟子,均应恪守家规,修灵救世,永不言弃!”   他今日可以不顾生死反了这天,可受苦的,会是普通的黎民百姓。   只要这礼成了,他同颜仓溟,就是名正言顺的道侣。   何况,当年龙女的事也没个了结,他必须得回去。   不管是为了天下,还是为了阿颜。   只是这一次的离别,他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心心念念的阿颜了。   “阿颜,等着为师。”眼角的泪自风中飘散,胸口的窒息感让旬离几欲站不稳脚跟,需要月华搀扶着才能飞向天宫。   佛光消失的那一瞬间,旬离的身子也随之远去。   而在旬离归神位的那一瞬间,凡间倾倒下去的山脉重新立了起来,洪水倒流回黄河,被毁的村庄重新修建,死去的性命也通通活了回来,火山也还是原本的样子,并未爆发岩浆。   就好像,一切只是百姓做的这一场梦。   “宗主……”   白糯捂脸,跪地,握着手中的掌门羽令,痛哭出声。   护狗屁的三界,修狗屁的神,她们终其一生探索成仙的道路,一生匡扶正义,可到头来,难道要他们都修成假仁假义的仙者吗?!   唐婉儿眼眶更是通红,喉头哽咽:“师叔,旬离哥哥,是婉儿一生仰望不到的高度……”那是神啊,是掌控三界的主神啊。   唐海叹息一声:“有时成神不如成魔……”   这一刻,大家心里的看法逐渐变了。   神与魔,到底真的那么重要吗?   帝诀仙宗如今破败得不成样子,没有人再敢逗留,急匆匆的下了山。   只有厉旭阳赶走了所有的人,包括自己的妻子,独自留了下来,每日疯疯癫癫的抱着姬如雪的衣服,从日日的嚎啕大哭变成沉默寡言的模样。   白糯唾弃这样的懦夫,却也没将人赶走。反而打发了桃花谷派来的人。   大师兄必定是抱着绝望的心赴死。   而能让大师兄绝望的,仅厉旭阳一人。   她恨……   如今悔不当初又如何?大师兄痛苦了一辈子,她那如清风明月般的师兄,若无厉旭阳,也该是一代宗师,受万人敬仰。   而不是一身病骨,独活了几十年。最后,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白糯对着厉旭阳说了一句话:“你不是想知道,大师兄他那一身病骨是怎样来的吗?你不如自己去他房间看看!”   去看看,他多年的衷肠,那一页又一页的白纸黑字上,写着些什么。   去看看,他那痴情又苦命的大师兄,是怎样夜夜伴着令人作呕的中药入眠。   去看看,他痛到直不起腰身,在地上打滚,苦苦哀求师尊结束他自己性命的样子。   “厉旭阳,你这辈子,活该啊。”看着厉旭阳失魂落魄的模样,白糯唾弃了一句,转身离开。   厉旭阳,大师兄为你带了一辈子的病痛,念了一辈子。如今,也轮到你痛苦一辈子了,这辈子,永远和解不了!   如今帝诀仙宗百废待兴,白糯忙得脚不沾地,宋河不知受了什么打击,宣告避世,再不入凡间。   如今帝诀仙宗,只剩白糯一人苦苦支撑,无任何援助外力。   白糯关闭了山门,并对外宣布,十年之内,帝诀仙宗不再招收新的弟子。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婚礼,至此,以惨败的结局收尾。   修真界也不乏有不少断袖之癖的修仙者,大多数又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重新掩藏,披上一层防护甲,再不敢透露出半点不对。   犹如不见天日的囚犯一般,永远等不到解放的那一天。   自此,修真界对这方面的管控也很严,一经发现,直接绞杀,不论缘由。 第122章 他从未放弃过   帷幕已然落下。   这场面闹剧在众人的心中扎了根,可却没有胆子随意讨论,传闻有人曾在凡间说起这件旧事,转眼就魂飞魄散,连尸身都寻不到。   故而,时间长了,帝诀仙宗的威名虽犹在,可却渐渐的淡出了修仙界,成了众人闭口不谈的门派。   曾经是众修仙弟子挤破头都要进的天下第一宗,如今已经不问世事。   魔界……   魔池中,有一人已经在这里沉睡了三年,蛇身盘踞在魔池中,以人血作养,灵魂为祭,整三年。   天界逐渐恢复了祥和,天规律法被旬离重新修改,一回神位,就雷厉风行的整顿了整个天界,天界诸神也是由人飞升,也有七情六欲,故趁着天帝病危,拉帮结派,心怀鬼胎的神也不少。   旬离不戳穿,可心里清楚得很,重新执掌天兵,接替天帝位置,无人敢有异议。   各神管辖的区域,若是出现妖魔侵扰,却无力解决,就贬下凡间,提拔新神,这都是轻的。   若伤及百姓数条性命,便直接拉上诛仙台,抽神魂,剃仙骨,沦为畜生道。   三年……   神界诸神再提起这个主神,无一不闻风丧胆。   神佛,本应一体。   佛依佛法,乃天地执法者。   旬离也在诸佛管辖范围之内,只要不涉及感情,影响三界气运,就不会有人插手旬离管辖三界之事。   旬离也从未找再提起过那年发生的事情,只是但凡出现,总是白衣胜雪,一副铁面无私,面若寒霜的模样。   天帝已无力再管辖天界,被养在瑶池吊着命,三年,天界的政权已经被旬离牢牢握在了掌中。   夜凉如水……   旬离正蜗居在紫霄宫批阅各地传回上界的折子,就感觉心脏又开始剧烈抽痛,脸色顷刻间惨白如纸,额头沁出了细汗,让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毛笔,仰头大口呼吸。   月华急忙捧着药跑了过来,少年冷峻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愁云:“主人,快吃了药神君练的药吧……”   旬离摇头,眼尾有些红,嗓音有些低哑,莫名问了句:“月华,你说……这么些年,他不愿意醒过来,是不是在怪我……”   月华跪在旬离身侧,忍不住哽咽,不知该怎么回答。   三年了,自那一次回来后,旬离就落下了病根,从一开始的几个月疼一次,逐渐变成几天疼一次,后来……   去偷偷看颜仓溟的次数多了,心脏的问题也越来越严重,几乎夜夜要靠止疼药来维持。   睡眠也不好,数千个日夜,主人都是一壶又一壶的烈酒入喉,常常醉得不省人事。   醒来又继续处理政事,神力和权力倒是越来越大了,那火麒麟也在主神回归神位时,召唤回了神界。   按理……   旬离不应该再害怕头顶的那些神了,但月华知道,这些远远不够,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他们无论如何都逃不出生天。   唯有,凌驾于“天”之上,集齐女娲石,重新打破主神不可犯戒的规律,才不会惹来天怒。   同“天”斗,旬离从未放弃过。   为了集齐女娲石,旬离这几年,也是跑遍了三界,可十二颗女娲石,只有七颗,哪是这么容易集齐的,一次次的出发,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而归。   念得太深了,就常常一身风霜的站在魔池边,看着那盘踞的庞大身躯,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常常会等到腿脚酸胀不已,才会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   而龙女死亡的真相,旬离也不依不饶的查了三年,每次都是刚有眉目,就会被掐断线索。   旬离执着于追查,月华也时时忙到脚不沾地。   这些年,他能见魔刃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主人,今日还去魔界吗?”月华将药放在书案上,低头问道。   旬离揉揉疼痛难忍的胸口,道:“不去了,听闻南海有女娲石异动的现象,我去看看。”   月华低头:“主人,三年了……”   旬离一怔,神情有一瞬间的迷茫。   三年了吗?   他竟让小徒弟离开他这么久了吗?   “月华想魔刃了。”月华小嘴一扁,有些委屈。   旬离没说什么,只是视线惆怅万分,他……又何尝不想躺在魔池中的那个人呢?   可是再想,只能等。   只要是生命未枯竭,那就还有醒过来的一天。   “姬如雪的生命薄还没要回来吗?”旬离皱眉,起身,阔步往外走。   月华摇头,回道:“冥界的人已经想尽办法了,连魂魄都打散了,实在……无法……”   空气沉默半响。   旬离仰头,微微阖上眼帘。   他一生愧对阿颜,同时也愧对大师兄。   他回归神位,斗转星移,山川河流重新归位,百姓们都重新活过来了。   只有姬如雪,他无能为力。   “走吧,去南海。”旬离再一次离开了天界,这两年,他身侧只带月华和火麒麟。   此时的帝诀仙宗,白糯一身玄衣,冷艳的脸上充斥着不屑,轻蔑的视线落在厉旭阳身上。   三年了,你的妻儿来过我帝诀仙宗没有一百次也有几十次了。   厉旭阳,你真的是个缩头乌龟啊。   “他所建秘境,在哪?”许是太久没有说话,厉旭阳一开口就是嗓音嘶哑难听。   白糯想笑,想着,便真的笑出了声:“厉旭阳,桃花谷谷主,你莫不是有病?人在的时候,你娶妻生子,肆意江湖,好不快活。人走了,解脱了,你又悔恨交加,试图把人又重新拉回来?”   “厉旭阳,你真以为自己是根什么葱?”白糯说着,眼中寒意愈甚。   三年了,她也白吃白喝的养着这人三年了,再这么作下去,她可不敢保证,会不会直接把人剁碎了喂狗。   厉旭阳闭了闭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苦涩道:“或许,他能回来的……”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聚魂,说不定真的可以的。   白糯直接迈步离开,临走留下一句:“赶紧滚出帝诀仙宗,还有,我大师兄,不会再回来了!”   厉旭阳没有反驳,只是抬手,指腹轻轻揉搓了一下太阳穴,这些年,他的头疼,也越来越严重了。   而就在此时。   魔界,魔池中,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动了动,周遭的宫殿都晃荡了几下。   坐落在魔云森林中的主殿中,颜墨突然预感到了什么,连忙起身,带着众魔前往魔池。 第123章 那么恨还那么爱你   颜墨带着手下赶到魔池的时候,这里面鲜血的血液已经浅下去了一半,那一直趴在里面不动的庞然大物也不见了踪影。   众魔脸色微变了变,颜墨眼中却亮了亮。   很快,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颜墨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众魔之中。   而在魔界入口处,那人一身黑衣,迎风而立,挺拔健硕的身材一览无余,俊脸上没有半分的情绪,只是眼中的戾气不免令人心惊。   “这魔尊之位,你要还是不要?”熟悉的口吻又再次出现在身后。   喉头滚动,颜仓溟仰头,眼尾有些红,眼中恨意渐浓,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也不是个好东西,他知道因为自己有神族血脉,所以对于颜墨来说,无疑是攻打上神界最好的棋子。   身子隐约有些颤栗,沉默良久。   魔界的风无疑是最好的利刃,吹得人又冷又疼。   “条件是什么?”男人的嗓音又沙又哑,甚是难听。   可颜墨丝毫不介意,他确实喜欢龙女,也曾为了龙女不顾一切杀上神界,也曾对即将出生的颜仓溟抱有期盼。   但是这一切,在龙女背叛他的那一刻,爱意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日积月累的恨。   可龙女死了,他的嫣儿死了,那能怎么办?看着这张同嫣儿有几分相似的脸蛋,他无论如何都释怀不了。   颜墨笑了,眼中有几分癫狂之色:“我要你有朝一日统领三界时,用神族的鲜血祭奠你母亲的坟墓!”   我要让你母亲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是怎样手刃自己的族人!   你以为死了就没事了吗?嫣儿,你还是太天真了。   用神族的血来祭奠吗?   颜仓溟:“好……”   颜墨眼中的狠辣终于稍微收敛了一些,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神界那群人,怎么可能会允许神魔结合?何况,还是那般高高在上的主神?本就禁忌。   不可触碰的。   他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的。   “魔界大门你即刻去开通吧。”颜墨撂下这一句,直接转身离开。   仰头,看向不曾透出一丝光亮的天空,颜仓溟的心微微有些泛疼。   他知道怪不得旬离,是这该死的天道法则。   但是若是他不继承魔尊之位,不向颜墨妥协,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同天斗的能力。   “师尊……”低低的一声呢喃,飘散在空中。   颜仓溟抬手,一股浓烈的魔气带着一股血液的腥味,直接朝着魔界入口的结界撞去。   “砰――”一声巨响。   魔界入口出现了一道裂缝,无数狂欢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现,天空莫名出现无数只蝙蝠,犹如遮云蔽日般令人心惊。   他幼年丧母,长至少年也不曾享过天伦之乐,年少成名,爱上这天地间最优秀的仙尊,他本想收敛心性,与所爱之人同守地老天荒。   可这世道不公,逼得他不得不重新拿起魔刃,再次走上刀尖舔血的日子。   喉结滚动,成百上千的尖叫声刺的他耳膜疼,颜仓溟微微闭上了眼眸。   这魔尊之位,他终究还是要了。   而正赶往南海途中的旬离,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月华有些疑惑:“怎么了?主人?”   旬离抿唇,喉头有几分干涩感,不说一句话就回头,朝着魔界方向飞快奔去。   月华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化成本体跟上。   就在颜仓溟转身,想要往回走的时候。   一道白影出现在了魔界的入口处,浓烈的灵力吸引得众魔开始龇牙咧嘴的躁动。   颜仓溟的心微微一紧,是他来了。   这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可如今,他要如何见他?   正当颜仓溟想要逃避时,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数十米的距离,风沙很大,身旁的噪音很吵,到底是旬离了,即便对于魔界众魔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食,可却没哪个不要命的跑过来送死。   两两相望,颜仓溟有些拘谨的低下了头。   魔界入口被他开启,今后这凡间怕是要乱了,师尊会怪他的吧?   殊不知,他这番模样,在旬离眼中,便是抗拒和责怪,心脏再次密密麻麻的泛疼。宽大的衣袖下,旬离的手有些抖。   “阿颜,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嗓音还是那般温润,神情还是那般坦然,颜仓溟叹了一口气,回道:“托师尊的福,一切安好。”   旬离上前两步,走至颜仓溟跟前,仰头,眼眶中却泛着水光,伸手想拥抱一下,可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是轻轻抚了一下颜仓溟额角的碎发:“到底是长大了,师尊都快有些碰不到阿颜了。”   颜仓溟闻言,展颜一笑,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他俯身,凑近旬离耳边,道:“阿颜不止人长大了,心性也长大了不少,师尊,既然你我已经结为道侣,不若你今后留在魔界,做弟子的魔后如何?”   旬离一愣,魔后?他终究还是继承魔尊之位了,算了算时间,旬离想起他从前在二十一世纪看书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只是那会儿,颜仓溟是满腔对他的恨意,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那么……   现在呢?   “阿颜,为师不能……”不能弃天下百姓于不顾,再等等为师。   可这话还没说完,颜仓溟的眼神就微微有些冷了下来:“不能什么?神界那群虚有其表的小人,你莫不是还要护着他们?”   月华抿唇,眼中有几许焦虑。   好不容易见到了,就不能好好说说话吗?   “我若要屠尽这天下所有的神,师尊你要拦我吗?”   月华,魔刃,旬离同时抬眸。   颜仓溟眼中有几分癫狂之色,恨意无边。   心脏忽然绞痛难安,难以呼吸,旬离张张口,却说不出什么。   颜仓溟唇角扬起一抹凉薄的笑,屠尽这天下神,将你锁在我身边,换一种方式,或许也未尝不可!   “师尊,弟子如今不信命了,弟子只信靠双手去打,就能得到这一切。”   颜仓溟:“你怕无辜之人受你我波及,可你可曾想过,弟子也无辜。”   旬离心疼难自抑,想解释,可到底颜仓溟等不到他说出什么挽留的话。   三界和你,我颜仓溟势在必得!   看了旬离一眼,抬步,颜仓溟越过旬离,脊背挺得笔直,曾经的少年,已经长成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汉了。   屠尽这天下神佛,便没人再敢说三道四了。   哦对,现在旬离还是众人眼中的主神,在他做完这一切之前,疯言疯语还是由他来挡吧。   师尊你看,明明弟子那么恨,却还那么爱你……   “阿颜……”旬离抬步,想去追上,想抱一下,想说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可到底不行,心脏剧烈翻滚的疼痛犹如一把利刃将他凌迟般。   “主人,主人……”月华哽咽着,连忙上前扶住他。   他也委屈,想哭。   魔刃看他的眼神,犹如看一个陌生人。   没人给他送银子还有偷偷塞肉肉了。 第124章 阿颜不喜欢为师了吗?   周围嘶吼的声音愈演愈烈,旬离的脸色越发惨白如纸,眉头微蹙,旬离抬手揉了揉心口,嗓音微低:“月华,你说阿颜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师尊了?”   月华心口一涩:“不会的,颜仓溟他只是刚醒,脑子不太清楚……”   旬离摇摇头,他这哪是不清楚,这是非常清楚。   在阿颜眼中,他看到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这一日,终究还是到了。   “去找他吗?”月华轻声问了一句。   旬离摇头:“先回去吧。”   说完,两人的身影就都消失在了魔界。   颜仓溟似有所感,回头,旬离的身影刚好消失在眼前,心口没由得一窒,他的师尊心怀天下,魔界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他不狠心些,难保颜墨会对旬离做出什么。   他的师尊,再厉害,在他眼里,也是个需要保护的人。   眼眶莫名有些酸涩,吸吸鼻,颜仓溟毅然决然的转身走进了魔界的地界。   魔刃仰头,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可仅仅一瞬,又恢复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作为魔尊的魔剑,是不可以有感情的。   他若是犹豫,会害了月华。   旬离仙尊已经受过一次讨伐,不能再让月华也受同样的伤。   夜很深沉……   从南海回来后,旬离就一直躺在天宫庭院中的躺椅上,设了神阵,不让人叨扰。   这几年,他几乎只要在这里,都是这样。   无人觉得有异。   可今晚到底不同了。   旬离掌心始终握着一把汗,他太清楚颜仓溟了,即便再恨,再生气,可也不会拒绝他的身体。   他再等,如同身在冷宫的妃子等待帝王的宠幸那般。   旬离自嘲的笑了笑,他一生孤傲,自持清高,可那有如何?在阿颜面前,他就想婉转承欢。   丢人……   旬离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覆盖在根根分明的睫毛上,喉结滚动,心脏的位置跳动异常频繁。   来了……   旬离默念……   “在等我?”还是熟悉的嗓音,只是多了几分冷意和探究,也多了几分成熟感。   难掩的慌乱,旬离匆忙转身,那双如寒潭一般深不可测的眸中无半分情绪。   “来了,饿不饿,为师有做好的饭菜,我去给你热热。”垂眸,旬离起身,就当真想往小厨房而去。   身后那人笑了笑,道:“仙尊莫不是忘了,弟子并非凡人,不需要靠凡间吃食来维持生命。”   心脏没由得再一痛,旬离有些恼怒自己这具残破的身躯。   可到底没对颜仓溟发脾气,只是转身,朝着颜仓溟走过去,在那灼热和探究的视线之下,硬着头皮伸手,拥住了颜仓溟的腰身。   原以为会像从前那样,感受到他胸膛起伏,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可,到底是太平静了。   有些委屈和心寒,眼尾染了一抹红。   “阿颜不喜欢为师了吗?”旬离没抬头,可手指却紧紧攥住颜仓溟的衣角,恐慌和不安,在颜仓溟面前表现得淋漓尽致。   “喜欢,师尊又娇又软,谁会不喜欢?”男人轻笑两声,大掌就禁锢住了旬离的腰身,将人带着往里走。   在这世人认为最纯洁无瑕的神殿,他要这世上最干净尊贵的仙尊臣服在他身下。   苍天不是有眼吗?那就请好好看看这一切。   颜仓溟眼中的偏执和疯狂让旬离惊了一瞬,想说什么,可腰间滚烫的手掌已经迫不及待,不允许他有任何的反抗行为。   “阿颜……”旬离隐约察觉到什么,伸手紧紧攥住颜仓溟那只犯上作乱的手。   夜色很浓,颜仓溟身子僵硬了一瞬,他都不用问,就知道旬离想问什么。   索性,他也直接回答了。   “师尊,神魔自古不两立,我俩不若图一下床榻之欢便罢了,还是莫要牵扯感情了。”   “反正我们彼此都馋对方身子,那就在开战之前,及时行乐不好吗?”   炙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旬离颈间。   这话说得可是明晃晃了,毫不掩饰了。   旬离难受不已,他无法用语言去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只知,他想解释的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同一个傀儡木偶般,任由颜仓溟摆布。   只是颜仓溟没看到,旬离满含心疼的眼神。   身体总是诚实的,灵魂总是炙热的。   就算颜仓溟不去刻意看旬离的眼睛,可爱意怎么隐藏得住,只能趁着黑暗,掩住眼中波涛汹涌的情绪。   若是就能这般沉沦进去,醉生梦死,颜仓溟也是愿意的。   天空渐露晨曦。   颜仓溟起身穿好衣就朝外走去,一句话都没多留。   “阿颜,为师念你念得紧,多留留可好?”身后,响起旬离略微带几分沙哑的嗓音。   颜仓溟脚步微微停顿,想走,可脚底就像钉了钉子一般,挪动不了半分。   他的师尊啊,高高在上的旬离仙尊,世人口中冰清玉洁的仙尊,天地间最尊贵的神明,此刻苦苦哀求他别走,还说想他得紧。   再冷再硬的心,还是忍不住发酸发软。   转身,长腿一迈,就沉着脸走了过去,伸手就两人捞进了怀里。   手臂很是用力,像是要将人揉进骨髓一般。   “放弃神界吧,师尊……”颜仓溟贴耳说道。   旬离一愣,随即苦涩一笑,他是神界主神又如何?也得尊天地法则啊,若是不尊,他们又能跑到哪儿去?   哪怕他甘愿脱神籍,抽神髓,堕魔道,可这天地法则,一样会让他灰飞烟灭,像大师兄一样,永无来世。   可这样……   阿颜会不会哭啊……   旬离吸吸鼻,蹭蹭颜仓溟胸膛。   还是努力活着吧。   他舍不得阿颜撕心裂肺的哭,嗓子会哑,心脏会疼,受不住的。   “为师永不会与阿颜为敌,再给为师一点时间,为师一定可以找到办法的,一定可以的。”   旬离眼眶有些红,可还是舍不得放开,就这么牢牢抓住颜仓溟腰间的衣裳,犹如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了一般。   没出息吧……   旬离也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颜仓溟叹息两声,到底是没推开。   他无数次狠下心来,可旬离一这样,他所有的计划就会在这一瞬间轰然坍塌。   他不喜欢看师尊难过的样子。   心会疼…… 第125章 神魔开战   两人就这般静静的相拥,都想时间停在这一刻,可天总会亮,人总要走的。   “别试图阻止我,我的好师尊。”颜仓溟揉揉旬离柔顺的头发,俯身吻了吻,便放开他,准备离开。   “再给为师一点时间,为师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旬离急了,连忙赤脚下地。   颜仓溟背对着他,高大挺拔的身躯有几分僵硬,他道:“等不及了,师尊,弟子没想争抢什么,可这苍天不仁,逼得弟子不得不反。”   说完,颜仓溟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你可知神魔大战,凡间将会生灵涂炭,犹如世界末日一般?”旬离往前两步,还是不甘心,眼眶通红。   颜仓溟眼中戾气渐深,回眸,怒道:“凡人性命,与蝼蚁何异?世人负我,苍天欺我,师尊你不护我便罢,何须到了今时今日还要阻拦我?!”   “苍生无辜,弟子就有罪吗?”颜仓溟这话问得犀利。   旬离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最后只道了一句:“阿颜,为师任何事都可以依你,唯独这黎民百姓,莫以苍生为注,你……”   旬离还想再劝。   颜仓溟厉声,怒道:“师尊,你满口仁义道德,可你看看,你所护苍生,所守三界,是如何逼迫你我?!”   旬离深觉无奈,起身,想去拉颜仓溟的衣袖:“阿颜,是为师欠你,莫牵扯旁人……”   颜仓溟退后两步:“师尊,别试图拦我,看在你我师徒多年的情份上,你最好袖手旁观。”   说完,颜仓溟直接消失在原地。   他不想师徒反目,可若不反,他如何能得到他心心念念之人。   师尊,生离比死别痛苦千万倍。   “阿颜……”旬离唤了一声,心口疼痛难受,眉头紧蹙,巨大的压力下,他竟匆忙弯腰,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主人!主人!!”月华不知何时出现,连忙搀扶住旬离,抖手抖脚的将药送进旬离口中。   呼吸难以自控,旬离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渍,缓慢坐在了凳子上。   “女娲石有下落了吗?”   听到问话,月华有些颓废的低下了头:“没有……”   这可是女娲娘娘留下的东西,哪能说找就能找到啊?   改天地法则,这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月华有些想哭,这些人总说什么主神主宰三界,统御万神,是比天帝还要震慑的存在。   但只有真的身在这个位置才会知道,身不由己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限制也太多。   连自己所爱之人都没办法留在身边,“主神”二字,更像一种无形的枷锁和束缚。   月华有主人的记忆,自知旬离历劫前往的世界,那里国强民富,百姓全都安居乐业,乃礼仪之邦。   也知旬离心中所念,不过天下太平。   当初没护住颜仓溟,也是不敢惹天怒,怕山倾,河水倒流,如今……   三年了,天帝早就不问世事,掌控神界,也已经三年。   颜仓溟,魔刃,你们再等等吧,主人可以推翻这天地规则,重新谱写神史。   若此刻反,主人势必两难。再者,主人奔波劳累三年,也没有一刻放弃过你。   可这些话,月华没说出,颜仓溟也听不到。   “主人,您休息休息吧,我再去南海一趟。”月华心有不甘,明明有下落的。   旬离疲惫的揉揉眉心,由月华搀扶着重新躺下,嗓音微哑:“不惜一切代价,速度加快,让月神跟着去,着令占卜星君算上一卦。”   “需得在暗中进行,若有心思有异者,你处理了便是。”   月华低头:“是!”   这些年,主人也越来越杀伐决断了。   他还是喜欢在凡间温温柔柔的旬离仙尊。   月华叹息两声,退了下去。   就这样,过了半月,旬离忙得脚不沾地,女娲石迟迟没有下落,凡间妖魔横行,传闻玉殷反了妖界。   如今妖界也是自顾不暇,更管不了外面作乱的小妖,冥界更是人满为患。   守一方的土地神也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数不清的折子从四面八方传到主神殿。   诸神被指派到凡间的已经不在少数,可尽管旬离已经在全力指派人员斩妖除魔,就连多年不问世事的帝诀仙宗都派了弟子入世。   可太乱了……   天灾人祸,北方大旱,南方水灾,瘟疫横行。   整个大陆一片萧瑟景象。   短短半月而已。   这一日,旬离正在天宫同天界众神探讨凡间受难之事,就有南天门的将士匆忙来报:“不好了,魔尊带着魔界众弟子杀上了南天门,扬言要斩杀诸佛以及天帝!”   全场哗然……   旬离手抖了一下。   月华急忙问道:“魔尊是何人?”   将士低头回道:“乃主神凡间的弟子,颜仓溟!”   旬离心口一窒,你竟半月都等不得?   “主神,请派尔等迎战!”诸神跪地,个个怒气冲冲的盯着旬离,那眸中恨意,就像恨不得剥了颜仓溟的皮一般。   旬离头疼得紧,眼中猩红一片。   “主神,不能再等了,若是魔族过了南天门直杀天宫,那我族危也!”   旬离心口疼痛难忍,可面上却未表露出半分:“六御神君何在?”   只见一身材健硕,一身铠甲的男人板着一张脸跪地:“小神在!”   “吾命你,拉开神网,率领天兵,击退魔族!”旬离终究还是下令。   他早知有这一步的,只是没想到,颜仓溟的动作比他想象的快了许多。   “是!”诸神离去。   旬离的脸色有几分难看,身形有几分不稳,月华跪地:“他手上有魔刃,必定所向披靡,神界诸神唯有月华可同魔刃一战,请主神应允月华迎战!”   旬离眼尾有几分薄红,问道:“你可知,一旦兵戎相见,再难回到过去?月华,你可以避过这场祸事,不必强求。”   月华摇头,道:“月华本是剑灵,剑灵的职责就是守护主人。魔刃也是如此,从前情谊,月华谨记在心,可道不同不相为谋。   两族性命,凡间千千万万的性命,都系于此,主人,月华没什么大的出息,只想守主人所守,护主人安康一生。”   旬离掩唇轻咳两声,躲不掉的,迟早要面对的。   他竟没有一把剑活得通透。   当白衣铠甲上身,青丝高束,手握神剑,他就不是旬离,而是守卫神界的战神。   南天门……   诸神已和诸魔浴血奋战良久,当旬离出现的那一瞬间,两方都暂时停止了交战,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领域。   旬离立于万里高空之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颜仓溟一身黑旋铠甲衬得整个人越发英姿勃发,精神抖擞。   两两对望……   旬离仿佛看到,少年当初窝在他怀里,一双眼睛比月神守护的星星还亮,他道:“弟子愿永居师尊之下,甘愿对师尊俯首称臣……”   “师尊尊,弟子好喜欢您……”   “师尊,成亲吧。”   “师尊,弟子若愿一心向善,匡扶正道,除妖降魔,师尊可愿同弟子结为道侣,共同捍卫师尊心中的道?”   往事历历在目,彼此情浓仿佛就在昨日。   当初这般满腔情意的少年,此刻满脸鲜血,一身戾气,用魔刃的刀尖指着他的脑袋,眼中星辰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恨意,道:“战吧!旬离仙尊!”   负在身后的尾指颤栗不已,旬离抿唇,良久,道:“你若愿离去,为师……”   颜仓溟厉声吼道:“你若愿就此拱手相让整个神界,本尊自然不会大开杀戒!”   “阿颜,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旬离摇头,心一再跌落谷底。   事情的方向早已回不到旬离可以掌控的范围。   整个人站在原地,却如同置身冰窖。   他怎会不知?是阿颜想不顾一切的推翻这天,跟他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他的阿颜啊,总是这般叫他心疼得紧。   可阿颜,你可知,身为主神,职责在身,便不可不阻拦你,神魔大战,神界若被入侵,诸神皆陨,百姓再无生还可能。   为师怎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阿颜,为师委实疼得有些受不了了。   阿颜,不要打仗了,过来抱抱为师吧。   颜仓溟仰天长笑几声,身后群魔蠢蠢欲动:“师尊,弟子说过的,毁天灭地,不过覆手之间。旬离,今时今日,我早已回不去了,我要这负我伤我的神佛付出代价!”   我要将你绑回魔界,要你我日日狂欢,沉溺爱欲,要你做本尊的魔后,要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旬离仙尊,是魔尊的魔后!   今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苍天不仁,三界无眼,我颜仓溟要推翻这天地,以鲜血铺出一条通往天伦之乐的路来!   所有罪名,今日颜仓溟一力承担。   旬离闭了闭眼,手背青筋暴起,再睁眼,已是一片决然之色,喝道:“诸神听令,随本尊迎战,此战,只准赢,不准输!”   “战!”   铿锵有力的一声,所有人热血沸腾,怒吼着杀了过去。   天空一片血色,两大主将交锋,是何等的惊天地泣鬼神,整个神界都在震动,整个三界都受到了影响,山崩地裂,无数陨石砸落凡间。   月华:“魔刃,当年所说,可还算话?”说好的一辈子兄弟呢?月华眼红。   魔刃面上冷漠,胸腔却频频震动,他这几年在魔界敛了很多钱财了,都揣兜兜里呢,但是这钱,可能送不出去了……   魔刃不答,利刃划破寒空,只朝月华而去。 第126章 为师愿意   “砰――”巨大的碰撞声响起。   众人一惊,抬眸看去,只见两股强劲的神力在空中碰撞,地面开始晃荡,当迷雾散去,旬离的颈间被一把利刃抵住。   “主神!!”风雨雷电四神惊呼出声。   神界一片人心惶惶,诸神看颜仓溟的眼神仿佛淬了冰一般。   “颜仓溟,你当真是忘恩负义,你忘记你师尊是怎样待你的……”有人抱不平,话未说完,人就已经消散在空中。   旬离大骇:“颜仓溟!你做什么?!”   颜仓溟收回手,唇角掀起一抹凉薄的笑,眸中全是不屑,道了句:“他是谁?有什么资格指责本尊?你们神界的神仙,都管得这么宽吗?”   “杀了魔尊!杀了魔尊!!”神界诸神暴怒,天兵天将整装待发,个个红着眼对峙着魔族。   旬离微微抬手,诸神静默下来。   “你待如何?”旬离抬眸问道。   颜仓溟笑了:“其实没别的,只要师尊跟弟子回去,弟子今日便撤兵,如何?”   以胁迫的姿态带你走,在诸神面前强逼于你,天道便不会降罚。   师尊,你看,弟子还是挂念着你的吧?   “阿颜,你明知,你带不走为师的。”旬离看着他,眼中是种种不知名的情绪。   “收手吧,阿颜,莫再犯下大错。”旬离苦口婆心的劝道。   谁知,旬离此话一出,颜仓溟手中魔气散出,为首天兵来不及反应,悉数粉碎。   “颜仓溟!!”旬离怒极,浑身止不住颤栗,拳头紧握,一双眼睛赤红。   颜仓溟却显得一副云淡风轻,他道:“师尊,我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你忘了。”   静默……   空气死一般的静默。   “杀了魔头!杀了他!!”有人崩溃叫喊出声,个个红着眼要讨伐颜仓溟。   可他迎风而立,微微抬手,便让身后诸魔冲上去将人撕个粉碎。   月华隐隐有些颤栗,剑眼处发着赤红的光,它想不明白,既然相爱,你何须以这样的方式来触碰主人的底线?!   “月华!!”旬离红着眼,厉声一吼,人剑合一,发出耀眼的白光,朝着颜仓溟刺去。   唇瓣裂开一抹几近残忍的笑,指节根根泛白,提剑,脚跟微微后退,以扎马步的方式站稳,双手扬起,一刀就劈了下去。   “砰――”巨大的碰撞声再次响起。   月华发出一声悲鸣,随即剑身直接折断,掉落在众人头顶。   魔刃大骇,一时竟忘了听颜仓溟的命令。   “月华小神!!”诸神惊呼。   掌心又麻又痛,旬离不可置信的低头,却只见掌心全是鲜血,剑柄仍在,剑身却……   天地间仿佛突然安静。   “这不可能……不可能的……”旬离抬手,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满脸惊恐。   月华可是神剑,他没了,剑都不可能毁。   可剑身确确实实的碎了,旬离脑子里一片混乱,若非还有一丝残留的理智,只怕旬离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没等旬离反应过来,那把所向披靡的刀就抵在了旬离的脖颈上,上面除了浓厚的魔气之外,还有月华的神力。   旬离诧异抬头,满目震惊:“是你?!”   可没有人回答他,颜仓溟只俯身笑道:“师尊,你……服不服?”   拳头在身侧逐渐握紧,心口的隐疾仿佛又加重了,呼吸再难自抑,旬离有些喘得厉害。   颜仓溟抿唇,往下看去,只见诸神跟发了疯似的冲上来,尤其为首的风雨雷电四神,跟不要命似的,再难抵挡。   不想再耽搁了,他今日本意也不是攻打天庭。   若月华不当诸神的面被毁,他又怎么能找理由带走旬离?   “本尊不跟你们玩儿了,若是想要你们的神尊大人,就拿天帝来交换!”   话音刚落……   原本还在混战的魔族竟都变成一股黑烟,纷纷逃下了界。   南天门未被攻克,可主神却落入魔族之手,这场神魔大战,神族,以惨败的方式收尾。   魔界后山,有一天然温泉,不管天气如何,这里的水温始终维持着可以沐浴的温度。此时,烟雾缭绕,正冉冉升起。   周围静静悄悄,颜仓溟已经褪下一身铠甲,只余一件单薄的黑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就抬脚走了进去。   “月华在哪?”旬离闭了闭双眼,问道。   颜仓溟仿若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说道:“这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我俩圆房昭告天下的事就在那天吧。”   毕竟,只行了礼,还没洞房,就不算完礼不是吗?   “明知带不走为师,就设计让月华假死在众人眼前,让诸神以为为师悲伤过度,不幸被俘,仓溟,你越发好手段了。”   旬离抬眸看他,眼神很是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在颤栗,疯狂颤栗。   若他那时,没有第一时间去感应月华的存在,他就要真的以为月华身陨了。   颜仓溟,你怎么敢用这种方式?!   “师尊谬赞了,也是师尊教导得好。”颜仓溟轻笑一声,仿若真的听不出旬离话中的弦外之音。   旬离头疼得有些厉害,眼前一晃,腰身就被圈住,下一瞬,就被一只有力的胳膊禁锢住,水温很高,比不得外面的冰天雪地。   应是感受到温暖的,但在寒冷地方站久了的人,碰到热水,感受到的,是疼,不是暖。   “师尊,神界那些道貌岸然的小人,哪儿值得你庇护了?还有凡人的性命,不过短短几十年光阴,人间沧海一粟罢了,你我抛弃这凡尘俗世,一起过这千千万万年逍遥快活的日子,不好吗?”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旬离颈后,手掌也越发用力,似要将人揉入骨髓。   “师尊,你说……弟子生来做错了什么呢?爹不喜,娘早逝,自小便受人欺压,好不容易长大了,连师尊都不要我了……”   颜仓溟念着念着,手劲越发大了,篡得旬离腰间的皮肤滚烫,可他浑然不知,眼眶湿得紧:“师尊,你说这世上是不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啊?”   空气静默数秒。   颜仓溟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弟子想报复他们啊!想杀光他们!弟子恨!太恨了!”   许是有些麻木了,旬离没有反抗什么,他只叹息了一声,有些许苍白的手指覆盖在腰间那人的手臂上,道:“若这样,能让阿颜高兴,为师便遂了你的愿便是。”   身后那人身子猛然一僵:“你说什么?”   旬离回过身,面容依旧俊逸,是世人口中的天人之姿,那双漂亮又有几分清冷的眼中,似蕴含着诸多心疼和歉疚,他道:“阿颜,既然回不了头了,便不要回头了,为师自愿堕入魔道,成为堕仙,同你共担世间所有谩骂。”   这世界诸多苦难,为师都愿替你一一承受。   说来可笑,他们所求,不过相伴一生罢了,可就这么一点点简单的要求,对于他们来说,却比登天还难。   为师,愿以己之身渡你。   只愿阿颜,平安喜乐。 第127章 阿颜心性不坏   喉头哽咽,眼眶通红,心疼难忍。   颜仓溟微微俯身,在那洁白无瑕的后颈上轻轻印上一吻,嗓音微哑:“师尊,弟子本意不是这样的……”   旬离轻笑,眸中似乎含泪,软声回道:“无妨,阿颜心性不坏。”   身子逐渐热了起来,颜仓溟吸吸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不知从哪里捞出来一壶酒,递到旬离面前,道:“清醒着总不太好,而今正值寒冬,不若喝点酒暖暖身子?”   清醒着,我们都太过理智。   不若,趁着微醺的醉意,酒后相爱。   旬离摇摇头,眼中有几分宠溺,伸手接过,便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倒当真解得几分饥渴。   “师尊不怕弟子在酒中下毒?”身后响起那人调侃的话语。   整壶下肚,旬离双颊似有几分酡红,回身,抬眸,眼尾染上几分薄红,唇角还沾着水光,笑道:“为师不怕,只要是阿颜给的,毒药也得吃。”   颜仓溟心尖仿若被心刺了一瞬,随即密密麻麻的开始泛疼,又似有几分酸,就像陈年老醋被打翻似的,虽然能忍受,可到底还是难受得紧。   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不知从哪又捞出一壶酒,仰头,一饮而尽。   旬离没有阻止,借酒消愁罢了。   可他喝不醉啊,这三年,日日夜夜,他喝了数不清的酒,可越喝脑子就越是清醒,这人吧,越清醒,就越难受。   “师尊,其实像弟子这样的人,活该一生孤寂,可你偏偏要对弟子好,偏偏要成为弟子黑暗腐烂日子里的一束光。弟子这人贪婪得很,见不得你对旁人喜笑颜开,其实……”颜仓溟说着说着,眼角就有些湿润。   这酒,对旬离没用,可对颜仓溟,确是很有用。   旬离心想,魔族大抵是不胜酒力的吧。   “其实弟子从前的恭顺谦卑,都是装的,弟子骨子里偏执,好战,占有欲极强,我根本控制不了,我想要没日没夜的,不羁世俗的抵死欢爱……”   酒不醉人,可抬眸,却见颜仓溟眼中一片烈火,莫名脸热,有些仓皇低头,耳尖薄红一片。   “其实,阿颜大抵不必如此。”熟悉的嗓音再次响起。   颜仓溟轻笑,他一喝多,就胆儿特大,说他怂也好,说他不做人也罢,借酒装疯,他今儿就要明目张胆的!   伸手,将人捞进怀里,在耳边询问:“师尊此言何意?”   原以为等不到回答,可不过短短几秒,那人答道:“不必借酒壮胆,为师也心甘情愿。”   只要阿颜开心,为师怎样都可以。   阿颜从小便过得苦,为师心疼。   想着,旬离便抬手,轻轻拍拍颜仓溟的脊背,想哄孩子似的,轻声细语:“阿颜不要这般执拗,阿颜心性是好的,为师一直喜欢的,过去,而今,未来,为师都会一直陪着阿颜,再不会让为师的阿颜受半点伤害。”   心里的设防轰然坍塌,颜仓溟眼眶中的泪再也掩藏不住,趴在旬离胸口,借着酒醉之名,哭得情难自制。   “弟子错了……弟子没想伤师尊的心……弟子没想杀他们的……”   抽泣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像极了犯下滔天罪行之人,在忏悔自己的罪孽。   可他的阿颜,何罪之有啊?   “阿颜不哭,为师都明白。”旬离心口也酸涩难忍,眼圈红了一周,他怎会不知阿颜心中的苦。   正因为知道,才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魔界,恢复那个残忍弑杀的魔尊。   他的阿颜,从不轻易落泪,可每一次落泪,包括而今的痛哭流涕,都是因为他。   旬离心中有愧。   双手将哭得浑身颤栗的颜仓溟扶起来,旬离凑过去,以唇封口。   今夜,不谈家国大事,三界兴衰。   他只想,他的阿颜,能够快乐一点。   一点点就好。   魔界是没有太阳的,旬离浑身酸软的醒过来又在炙热的温度下被灼烧昏睡过去。   等一切尘埃落定,旬离醒来时,已经不在温泉里,而是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下枕的是厚厚的绒毛,很是柔软,屋内放着很多个暖炉,怀里还抱着暖壶。   嗓子还有些疼,嗓音有些嘶哑。   记忆一但回游,不由自主再次脸红。   魔界入口重新关闭,神界诸神屡次下界,可屡次无功而返,人间天灾人祸从未间断。   七日过去,除了魔界还算安宁,神界人仰马翻,妖界内讧闹得厉害,冥界自顾不暇,凡间民不聊生。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主神不在神位,故而本就不稳的气运根基,再次被动摇。   而这一切,颜仓溟并不想让旬离知道。   关闭魔界入口,可挡几时他也不太清楚。可如今,能挡一时便是一时。   “师尊,喝点粥吧,这几日,辛苦你了。”来人步履匆匆,人未到声先到。   旬离脸色有些苍白,可精神气却还好,只是浑身没劲,懒得起身,便侧躺在床,一只手支撑着脑袋,道:“你放那,为师乏得紧,等会喝。”   那人轻笑,随即掀开帘布走了进来,俊颜如昔,但仿佛多几分成熟和刚毅的感觉,眉眼始终带笑,不似前几日那般满目萧然。   旬离心情也舒畅了几分。   只是稍微动一下身子还是有些冒冷汗,徒儿长大了,他都险些有些招架不住了。   “师尊莫要再贪睡了,弟子喂你喝完粥,想休息的话,弟子再陪你。”颜仓溟坐在旬离床边,端着一碗青菜瘦肉粥,是他亲自去小厨房熬的。   尽管以他们的身体,都不用吃这些凡间的吃食来维持生命。但,不管是他,还是旬离,都愿意以平凡的日子来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喝完了粥,旬离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   难得享受几分温馨时刻。   旬离突然道:“明日,你随为师一起去凡间看看吧。”   颜仓溟微愣,笑意凝固了一瞬,放下碗,细细替旬离擦拭了一下唇角,道:“再过两日就是初八,我将你引荐给魔界的兄弟。”   旬离微怔了一瞬,还想说什么,颜仓溟继续道:“月华有魔刃看着,他性命无虞,你且放心。”   旬离虽不解颜仓溟为何岔开话题,不过还是乖乖点头,没再继续说要去凡间,只是他身为主神,心中仍挂念着黎民百姓。   “为师有些想月华了,待会让魔刃带他过来同为师叙叙旧吧。”旬离重新躺下,想重新再睡个回笼觉。   颜仓溟伸手揉了揉旬离柔软的青丝,笑道:“等师尊身体养好了,再见不迟,睡吧,弟子在这守着师尊。”   旬离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心中却掀起轩然大波。   “好。”没再追问什么,旬离逐渐闭上了眼睛,本来困意重重。可现在,他却又睡意全无。 第128章 你是不是犯贱?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旬离仍旧闭着眼,可心中却焦灼难安。   不知过了多久,一具滚烫的身躯贴了过来,自身后抱住了他,叹息一声道:“好好睡会吧,待师尊醒了,想去哪就去哪,弟子带你去。”   旬离睁开眼,眸中担忧还未散去,他心郁结难安,但也欢喜于颜仓溟的妥协,他道:“我们去凡间看看吧,隐藏气息,不会让神族发现。”   颜仓溟蹭蹭旬离脸颊,笑道:“便是发现了也无妨,弟子从前法术被压制,可继承魔尊之位后,这世上没几个能打得过弟子。”   旬离转身,抱紧颜仓溟的腰身,闷闷道:“打架多不好,能避则避吧。”   颜仓溟有些心疼,他若是狠心些,大可以将旬离禁锢锁于这一方天地,可他到底舍不得,舍不得他彻夜难眠。   罢了,他如今身边也只有师尊了。   “都听师尊的,但要赶在初八前回来。”颜仓溟低头,在旬离额头上如蜻蜓点水般印上一吻。   旬离点头:“谢谢阿颜。”   颜仓溟怜惜的揉揉他的脑袋,随即将人拥得更紧了些:“安心睡吧。”   屋内,是难得的安宁。   屋外,却是鸡飞狗跳的一片。   只见一棵粗壮的树上,一白衣公子攀爬在枝桠上,指着底下的人骂骂咧咧。   “敢锁本大爷?你们一个个都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速速给本大爷滚开!”月华气得面红耳赤,越骂越起劲。   魔族弟子个个一脸惊恐的站在树下,伸出双手,紧紧盯着月华,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滑下来。   明明灵力都被魔尊给压制了,但却还精力无限,上蹦下跳的,可闹腾死他们了。   偏生,打不得,骂不得的。   魔尊可说了,要是这小公子有半点损失,他们可是要自裁谢罪的。   “你们这些狗东西,真的是反了天了!等本大爷恢复法力,一定把你们吊打一顿!”月华气呼呼的,双颊微微鼓起。   “下来!”一道蕴含着怒意的嗓音响起。   众人回头,月华一脸嫌弃,不屑。魔界弟子们个个如释重负,连忙退至魔刃身后。   有人给魔刃行了一礼,道:“大人,您管管管小公子吧,小公子不听劝啊……”   魔刃微微抿唇,摆摆手,让人都退了下去,这才无奈的抬眸,看向跟个猴儿似的扒在树上的月华,道:“下来,你如今没有灵力,当心摔了。”   月华冷笑两声,小嘴叭叭,开骂:“哟?这魔刃大人还担心我摔了?当初劈我的时候,可没见你担心把我劈没了,现在过来装啥好人?滚滚滚,本大爷现在不待见你!”   月华骂够了,就转过脸,愣是不看魔刃一眼。   魔刃有些无奈,主人的命令,他不得照做嘛?何况,他也没真的伤到月华……   “是我错了,你先下来,我这几年攒了不少银两……”   魔刃话还没说完,月华就又怒斥:“还想用银子收买我?我告诉你,休想!”   骂着,还是觉得不解气,月华又忿忿不平的骂了句:“狗东西!真晦气!”   魔刃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反应过来,默默捏了捏小拳头。   渴望月华跟旬离仙尊一样善解人意是没用的。   默念几句:自己的!自己的!   魔刃才平复下来。   下面没声了,月华才低头看去,可刚低头,就对上一张放大数倍的脸,月华惊得一蹬腿,就是一脚踩了上去。   “砰――”沉闷的响声传来。   月华默默抖了抖腿,条件反射,条件反射,不怪他,谁让魔刃没事老吓他。   “月华!!”魔刃咬牙切齿怒吼一声。   月华捂住耳朵,怒骂:“吼什么吼?就是你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早知道,当初我就跟着瑶姐姐走了,有酒喝,有肉吃,还有人疼……”   魔刃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脾气又上来了,脸色铁青,还多一个脚印。   偏生月华还在碎碎念:“这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是半点用没有。神魔大战上,你劈就劈吧,劈完屁都不放一个。还有这三年,明明是你主人沉睡,搞得就像你也死了一样,每次见面,高傲得跟花孔雀似的,嘴巴跟被针缝起来似的。”   说完,月华长叹一口气,悠悠的看向魔刃:“你说,现在我主人回来了,你又巴巴的贴过来,你是不是犯贱?”   走得不远的魔族弟子,个个耳朵竖起来听,生怕错过一字半句。   听到这一番话,人人面部都有些扭曲和怪异。   这是谁?这可是威风凛凛的魔刃大人,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魔刃大人啊,魔界谁人不闻风丧胆。   好家伙,现在就这么被指着鼻子骂,还一个屁都不敢回。   怪哉怪哉……   魔刃:“……”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沉默数秒……   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魔刃低声道:“这些年,若不保持距离,你安危难测。神魔大战,若提前让你知道,旬离仙尊也会知道,不强行被掳走,仍旧逃不过天道。”   说着,魔刃眼眶也有些红:“伤你,非我本意。”   这话魔刃说得真挚,连魔族弟子都感叹魔刃大人都一片痴心。   只有月华,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说了句:“狗屁!”   魔刃原本酝酿出的情意,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噗――”不知是谁,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呃……”周围再次一片寂静。   魔刃恼怒不已:“都给我滚!!”   众人连忙连滚带爬,片刻都不再敢逗留。   月华的心情这才好了大半截,从树上麻溜的蹿了下来,可却不理会魔刃,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手腕被人拉住,魔刃如一阵风似的,直接挡在了月华面前:“你不能出去。”   月华抬眸,眼中有几分不耐:“怎么?想把我当犯人看管?”   他可不是主人,才不会事事迁就。   他就生气,三年,魔刃一句话没跟他说过,不是见不到面,主人时时来魔界,他也常常来,可魔刃就给他甩脸子。   回回都气得他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该死的狗男人!   魔刃被这眼神刺得倒退两步,月华虽然长高不少,但还是只到他下巴这,他只能低头看月华。还有,这脾气好像更暴躁了。   魔刃磕磕巴巴的:“没……”   说不出什么,魔刃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堆金银财宝,随即蹲在地上,将兜里的东西,哗啦啦全倒在地上。   还有储物袋……   魔刃突然想到什么,从腰间取下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噼里啪啦……   有锅碗瓢盆,有银的金的,还有各种珠宝首饰,有各种酱料,还有各种酒罐子,以及凡间的各种糕点,还有各种山鸡,鲤鱼,各种吃的,当然还有好多金元宝。   像一座小山似的堆在月华面前,这光,刺得月华微微眯了眯眼。   魔刃急得满头大汗,他嘴巴笨,又说不过月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哄!赶紧哄! 第129章 何为神?   月华脸色依旧臭臭的,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些好东西上。   他月华可是个大好人,不会跟钱过不去。   弯腰,伸手,一把就抓过了魔刃的储物袋,再打开袋子,将魔刃倒出来的东西又给悉数装了回去。   魔刃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么多银子,能哄好了吧?   “这些钱就当你赔罪用了,但原不原谅,还是我说了算!”月华收紧储物袋,扭头就走。   魔刃沉默了两秒,默默的跟了上去,眼神是一刻都不敢离开,生怕月华突然使了什么诡计,偷偷摸摸的就跑了。   这三年,他也过得不好。   颜仓溟一直未醒,那他的一举一动就全部都在颜墨监控的范围之内,他不敢踏错,哪怕只是一步。   月华也迷迷糊糊的,抬眸看向四周,都是空荡荡的,他的心也有些迷茫。   现在没有灵力了,那他还能去南海吗?   南海南海……   前几日占卜星君有算过一卦,下属也有禀报过,在南海一带,有女娲石的出现,因为神魔大战耽搁了,他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去看。   “去吧,去南海,找鲛人族的族长梵音,或许能有一些用。”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月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连忙朝着主殿的方向跪地:“月华这就去,主人您千万珍重,等着月华回来!”   而此时,魔刃也收到了颜仓溟的命令:“你陪着月华去,帮衬着一些。”   魔刃兴奋得跟着跪在了月华身后,还猛的磕了个响头:“是,主人!”   月华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眼前,魔刃连忙起身,马不停蹄的追了过去。   恢复了神力的月华,魔刃是有些心里发怵的,生怕追不上,便片刻都不敢逗留。   而魔界出口处,旬离披着一身银色的狐裘大衣,静静的站在那里,面色清冷,倒颇有几分“遗世而独立”的感觉。   待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眸中才柔软了一瞬,直到冰凉的手被一双滚烫的大掌握住,旬离才轻笑了两声,慢慢回握。   颜仓溟也难得心情好,掏出一粒丹药,递给了旬离:“隐形丹,可隐匿气息七日,吃了它。”   旬离乖乖点头,就接过一口吞了下去。   颜仓溟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搂住旬离的腰身,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魔界地带。   很快,两人就出现在了一座小山丘上,而今正值寒冬腊月,周围都是一片银装素裹,雪白的雪压断了枝桠掉落在地,很快被风雪掩埋,放眼望去,周围没有一个人,萧条得紧。   颜仓溟伸手,将旬离搂进怀里,替他细细拢了拢大衣,手撑一把伞在两人头顶,皱眉道:“这天气,冻人得紧,可得裹好一些。”   旬离乖乖点头,鼻尖被冻得通红,还悄悄伸手攥紧颜仓溟的手指:“都听阿颜的。”   颜仓溟控制不住的心情愉悦,唇角上扬,带着旬离往远处走去。   师徒俩没走多久,脸色就有些微微变了,因为脚下凹凸不平,颜仓溟一挥手将覆盖着的雪悉数掀开。   颜仓溟有些吃惊:“这……”   旬离心情顿时沉了下去,因为眼前被雪覆盖着的不是什么石头,而是人,死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旬离有些站不稳,脸色有些白,因为不仅仅一人,这片偌大的山丘下,竟有数百人被冰雪掩埋。   “师尊,我去查!”颜仓溟的面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此次陪着旬离来凡间,不是为了看这些的。   可旬离心中却隐隐有了些想法,抓紧颜仓溟的手,制止了他,就召唤出了当地的土地神。   之见一白发老者含泪跪于旬离面前,哭诉道:“小神给神尊请安,这里原是红药国的国土,近几年,天灾人祸,天热时,瘟疫横行,天冷时,百姓们食不果腹,衣不裹身,被冻死的不计其数,如今神尊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旬离怒斥:“此等大事,为何不上报天庭!?”   土地神跪地:“小神多次上报,刚开始还有神君来这红药国,可次数多了,渐渐的,救命没有哪个神君再来了。再加上,凡间遭此劫难,非红药一国,南至南疆,北至极寒之地,皆是如此啊!”   旬离有些大脑发懵,他管控天界三年,只知凡间天灾人祸,过得不甚如意,他也指派了神君下凡济世,得到的消息也都是好的,为何……   旬离抿唇,眼神微寒,他这些年,寻女娲石,找龙女被害真相,皆被暗处操控的人所拦,他原以为这人的野心只是在天界,不曾想……   这些人的利爪,居然敢伸向凡间?   “神尊,这些乃天灾人祸,无可避免。还有一件要紧事,妖界被玉殷掌控,这几年,那些妖魔鬼怪已有大批蛰伏人间,百姓也因此,深受其害啊……”   听着土地神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禀告,旬离就感觉自己当了个假的主神。   这些事,他为何从来不知?消息网被谁人拦截?神界诸神,他已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清扫了不少,可为何还是如此?   土地神说着就开始泪目:“小神认为,既为神,哪怕不能造福一方百姓,也应心怀正义,不应为一己私利而弃苍生于不顾,小神灵力卑微,近年,为救百姓,灵力也逐渐枯竭了,小神只求主神,能够怜悯苍生,整顿三界,莫再让百姓,受这些苦难啊……”   旬离面色微寒,对着土地神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他也能看出,土地神命不久矣了。   “师尊……”颜仓溟有些心忧的叫了一声。   旬离有些感慨:“小小土地神,都能有此觉悟,你说我们这些受着凡人供奉的神,又有何颜面,高座殿堂呢?”   他真是,枉为三界之主啊!   颜仓溟抬手,揉了揉旬离的脑袋,道:“无论天下地上,居心叵测的东西,都太多了,怪不得师尊的……”   他虽身而为魔,未有怜悯众人之心,可他行事光明磊落,所杀之人,皆是这世间罪孽深重之人,从不曾拿无辜之人做饵。   神界诸神,口口声声为民除害,但所作所为,又可配当神?   他颜仓溟,日后就算反了这天道,也是天意如此!民之所向!   旬离却摇摇头,如何怪不得他?是他扰乱了这三界气运,又是他没有管控好天界,才致使凡间受难。   身为主神,却让三界受此劫难,是他失职。   身为师尊,却护不住颜仓溟,让他身负重伤不说,还让他满心怨恨的活着。   旬离啊旬离,你真是没用极了。   “走,去南方!我要看看,如今这凡间,被这些所谓的神作践成什么样子了!”旬离眼神冷漠得可怕,抓起颜仓溟的手就消失在了原地。   若没有这神魔大战,若没有他来这凡间走一遭,或许旬离永远都不知道,他受万难所守的凡间,竟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间。   说来可笑,你们口口声声要我悲怜世人,断情绝爱,可如今饿殍遍地,哀鸿遍野,又有谁睁眼好好看一看这受苦受难的百姓?! 第130章 弟子心怀师尊   南疆,恒城,皇宫。   此时,本是用午膳的时间,可是苏柔却还身着朝服,坐在勤政殿批阅奏折。   “陛下,时候不早了,先吃点东西再看也不迟。”宫女跪在一侧,恭敬的开口说道。   苏柔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眼角的褶皱头上的几缕白丝就证明了她这几年身为女帝的艰辛和不易。   为政五年,从一开始的整顿朝纲到如今的开仓放粮,国库已然空虚,近日就连都城中都频频发生暴乱。   若无士兵镇压,只怕这皇宫都会被难民踩破,苏柔不敢想象,都城以外的地界会是如何?   刚刚坐下,没吃几口饭,就又有士兵慌张来报:“陛下,灾民们又涌到了宫门口,此次数量庞大,而官兵又顾忌百姓性命,只怕难以抵挡啊!”   匆忙放下碗筷,苏柔又急匆匆的带着士兵和大臣赶往宫门,并且下令:“命萨满将军强行镇压,若有不服者,斩!”   苏柔紧蹙的眉头始终未曾散开,她明明已经下令关闭的城门,禁止难民涌入,并且新的粮草也才发下去没有两天,从哪儿又涌出来这么多灾民?   为求证真相,她不得不再次赶往宫门。   而这边,旬离还未到南疆都城,就被一个又一个的灾民绊住了脚步,一路走来,举目望去,竟都是些瘦得跟皮包骨一样的人。   茫茫大雪中,不少人拖家带口拿着行囊,食物和水,跋山涉水的赶路。   但身上的衣裳却难以抵御严寒,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停下赶路的步伐。   每当问及去往何方,众人也都是摇头,仿若不知从何处来又从何处去。   旬离不忍,随手造了一辆马车,戴上面纱,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颜仓溟虽百般不愿,却还是将储物袋里攒下来的吃食全都拿了出来,如同一座小山丘似的堆在马车上。   于是一路走便一路发,也有人伺机闹事的,颜仓溟也丝毫不手软,拿起木棍就是一顿好打。   旬离也不拦着,这种情况若是心软,惹出来的麻烦只会更大。   众人见这白衣男子说话温温柔柔,便全都排队站在了旬离面前等着发粮,颜仓溟像个瘟神一样冷着一张脸站在旬离身后,不来找他也好,他也落得清闲。   只不过……   “阿颜,递一下东西。”   听着这话,颜仓溟眼神才会柔软一点,耐心的应着。   就在此时,一阵躁动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旬离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有一位妇人抱着孩子跪在了他们面前,慌张磕头,磕得额头都紫了:“求求两位公子,救救我家狗蛋吧,求求你们了!”   旬离连忙跳下马车,却不曾想面纱因此掉落,来不及顾周围频频发出的惊叹之声,匆忙探孩子的呼吸脉搏。   周围又响起嘈杂的声音,有的是可怜妇人孩子的,有的是赞叹旬离惊世容颜的,当然还有人哽咽落泪,将旬离和颜仓溟的容貌牢牢记在了心里。   握着孩子已经冻得发紫的手,旬离将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包裹住孩子,这才道:“我是一名大夫,若是信我,不若将孩子交给我一试。”   说这话时,旬离已经悄悄握住了孩子的手,将灵力送入孩子体内。   颜仓溟在一旁看着,眼神微寒,可他无法阻止什么。   万民受难,师尊已是自责愧疚难安,能救则救吧。   妇人哪能不愿意,只能频频点头,一边捂嘴痛哭,一边满眼希冀的看着旬离。   旬离回头,轻声唤道:“阿颜……”   一句话,便让颜仓溟软了心,只见他叹息一声,装模做样的转身在马车上找了找,随机很快救拿着一个药箱递了过去。   旬离软软一笑,果然还是他的阿颜,不用他说什么都知道该准备些什么。   为不暴露法力,旬离只能装作医术高超的大夫,在众目睽睽之下,旬离为其施针,孩子终于逐渐醒了过来。   “阿娘……”孩子的一句呼唤,让妇人泪如雨下,再次跪地磕头:“谢谢恩人!谢谢!”   周围也一阵欢呼,个个称赞旬离乃神仙转世,医术高超。   颜仓溟笑了,这句话倒是没错,他的师尊可不就是神仙下凡济世救民嘛?在众人的恭维声中,颜仓溟还有些小得意。   看到了吧?这么好这么俊的人是我的哟――   “恩人贵姓?若老妇能避过这乱世,定会亲自登门拜谢!”   旬离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那人嘴巴快得不行:“免贵姓旬,单字一个离……”   旬离……   这两个字,让无数人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话还未说话,地面突然一阵晃动。   颜仓溟脸色变了变,连忙伸手扶住旬离的腰身,可这地面震动的频率居然越来越剧烈。   “怎么回事?”旬离面色有些沉重。   “是雪崩,雪崩了!快!大家快跑啊!”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句惊恐的嗓音,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很快,众人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也顾不得领什么食物和水了,纷纷开始逃命。   混乱之中,颜仓溟连忙将旬离拉进怀里,牢牢护住,担心问道:“有没有伤到哪儿?”   旬离摇摇头:“我没事……”   说着话,却还越过重重人影,看向四周的雪山,地面还在不停晃动,人群尖叫着逃窜,四周的山,仿佛也在频频发生异动。   “阿颜,此等异象,为师……”旬离心忧不已,可颜仓溟却揉揉他的脑袋,把人裹得更紧了些。   “师尊不必心忧,弟子知道师尊在担心什么,师尊不必消耗自身神力,弟子来就好了。”   旬离眼眶有些湿润,可就在嘈杂又不安的凡间,颜仓溟俯身在他眼角处吻了又吻,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只满眼心疼的道:“师尊心怀天下,弟子心怀师尊,师尊若是想感谢弟子,就待日后好好补偿弟子就好。”   说完,颜仓溟将身上的黑色披风解下,替旬离系上,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耐心道:“师尊乖乖的站在这里,等弟子回来。”   虽说这阻止雪崩,对颜仓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旬离还是会忍不住担心,看着颜仓溟离去的身影,旬离道了句:“待你回来,为师便应你的心愿。”   颜仓溟没有回头,只是朝着后面挥了挥手,便很快消失在原地,只不过那上扬的唇角,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第131章 他只要他的师尊   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渐渐遮掩了旬离的视线,地面震动的频率已经逐渐安静下来了。   旬离挥手,将马车固定在原地,还将兜里仅剩的银两全都留下,等会百姓还会回来找吃食的,能帮一点就是一点吧。   心中念着颜仓溟,旬离也就没管远处逐渐朝着他走来的人群。   脚尖轻点,整个人便凌空而起,朝着远处疾速飞去,一袭白衣同风雪化为一体,可底下站着的百姓们却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神仙啊!旬离不是什么医者,是神仙啊!是天神下凡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了!有救了!”不知是谁含泪痛哭出声。   须弥,这座山脚下,跪满了密密麻麻的凡人,个个捧着手中的吃食热泪盈眶,还有不少人对着旬离离开的方向,虔诚的叩首。   “旬离仙尊”四字,从此刻开始,在民间广为流传。   诚然,旬离心系颜仓溟,离开得急,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份暴露得这般彻底。   找到颜仓溟的时候,他正满脸嫌弃的拍打着浑身的雪,还有衣角也染了血,是这雪山下的妖魔作怪,他顺手就给铲平了,就是太脏了,师尊不喜欢。   刚刚清理干净,一抹白就朝着他扑了过来,颜仓溟下意识的赶紧伸手接住。   “怎么这么久,为师一刻不见你,便心忧得紧。”   听着这略有几分娇嗔和责怪的嗓音,颜仓溟心都要化了,连忙伸手抱住旬离,笑道:“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故而耽搁了,让师尊担忧了,是阿颜不好。”   说着,密密麻麻的吻便迎面凑了上来。   旬离有些措不及防,连忙伸手去捂颜仓溟的嘴,小眼神哀怨:“你可够了啊,这漫天风雪的,你还有这心思……”   颜仓溟眼神火热得可怕,正因这寒冬腊月,蛇本是冬眠动物,这季节,应在温暖的地方啊。   旬离假装看不懂他的眼神,连忙牵住颜仓溟犯上作乱的手,带着人就飞快的消失在原地。   正事一箩筐呢!!   独留颜仓溟哀嚎的嗓音连绵不绝回荡在山间:“师尊,你又诓我,说好的补偿呢……”   到了恒城城外。   旬离立于苍穹,更是心寒了个彻底,只见城外睡满了密密麻麻的难民,这天气并没有让他们好过半分,雪越下越大,几欲将这里的人掩埋,而士兵们投送的食物太少,每隔一刻钟便会有几次暴乱,鲜血染红了一整片土地,士兵们不忍,也红着眼多次叩首上苍怜悯。   心脏又有些难耐的疼,旬离掩唇咳嗽两声,颜仓溟连忙伸手扶住旬离,满目担忧:“师尊……”   “无碍。”旬离说完这句话,眼眶仍旧有些红。   难民祷告,会传到各自管辖的神君耳中,神界新出律法,若一城损失过百,皆要上传至主神。   可这些神!竟敢阳奉阴违!   这么做,对他们究竟有什么好处?!   旬离想不通,可他如今满心杀意,恨不得现在就冲回神界,将这些道貌岸然东西通通拎上诛仙台!   颜仓溟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将人抱住,心疼的道:“他们既然有这么大胆子,便不止是一人为之,只怕身后有人在给他们撑腰。而这人,在天界的威望,不会低于师尊……”   一语惊醒梦中人!   旬离眼眶通红,浑身止不住的颤栗,他突然想到什么,颤声道:“天帝!!”   可是为什么?   他从不曾追名逐利,若天帝仍旧康健,他根本不会重返神界,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   颜仓溟也不免心疼,揽住旬离的腰身,随即道:“当初诸佛逼迫,那般猝不及防,我就怀疑过了,诸佛的确执法者,师尊和弟子,也的确犯下天条,按律,确有天雷警告。   可诸佛苦苦相逼,以天兵胁迫师尊,更甚,以天下覆灭警告师尊,这一切,当真没人在幕后操控吗?”   神界诸神本就无心无情,天帝更是多年不管三界,可若是他这病体,是装的呢?   颜仓溟虽缓慢而又耐心的说着,可眼里嗜血的杀意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你伤我暂且不论,可你害我心爱之人,匍匐跪于诸神脚下,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受尽折辱,却无能为力,这一桩桩,一件件,他都悉数记着的。   他早在醒来就派人进天宫探查了,若是不出意外,也该有结果了。   天帝,你欠我们俩的,我定要你以血来偿!   “目的何在,他已是三界之主,何需如此?!”旬离心惊的同时,脑子里的线仿佛也逐渐清晰了。   是啊,谁有这么大本事,敢阳奉阴违他的命令?   颜仓溟摇摇头,怜惜的轻吻旬离鬓角的发,他自也不知天帝的用意何在,他若知道,就不会畏手畏脚的,只敢掳走师尊了。   “不得而知,天界如今危机四伏,是神还是鬼都分不清了,师尊,别回神界了。”   颜仓溟将人拥进怀中,他运筹帷幄,神魔大战,皆在他算计之间,可他此刻拥着旬离,还是心有余悸。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他都得不到他的师尊。   神界,早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了。   可怜他的师尊,一人苦苦支撑,为保三界,所有委屈心酸,都通通吞下肚。   这些事,本不想让旬离知晓,他宁愿旬离没心没肺的过一辈子,自有他一生护在身侧。   但他也清楚,旬离性子高傲,是绝对不会甘愿这样浑浑噩噩过一生的。   所以他说了,但从此刻开始,不管是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再不会软弱可欺,也再不会退步半分。   他只要他的师尊!不计任何代价。   旬离浑身如同置身冰窖,他一生到底是为了谁在卖命?   他自问,不管为人为神,他都未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只是为何,这世道,从不善待他?   “阿颜,我想杀了他们。”旬离似乎有些累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软软的靠在颜仓溟胸膛上,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他不想守护这些所谓的神了,他想杀了他们!   颜仓溟眼尾染了一抹红,泪光从他眼中闪过,他拥着他心爱之人,难掩心疼之色,温柔回道:“好,杀了他们,阿颜来。”   师尊这双手,应是济世救民的双手,不应沾染上肮脏的血液。   弟子是师尊手里的利刃,一切罪孽,弟子来担!杀了他们,早晚有一日,弟子会杀光他们! 第132章 旬离仙尊来了   苏柔压下暴乱,回到寝宫的时候,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虽身着龙袍,坐在龙椅上,可她却感不到一点点高兴。   许是想到了什么,苏柔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长命锁,原本阴翳的眼神逐渐变得温柔。   “还好,母妃没有让北北受这些折磨。”苏柔轻声呢喃了一句。   “苏皇,别来无恙。”旬离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苏柔先是一愣,犀利的眼神很快锁定了旬离和他身侧的颜仓溟。   随即,苏柔起身,俯身行礼:“苏柔见过两位仙尊。”   她是见过旬离和颜仓溟本事的,所以认识一点都不奇怪。   旬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用此法,可暂解南疆之急。”   苏柔抬眸,瞳孔中满是震惊,毕恭毕敬的将旬离递过来的东西接过:“此等大恩,苏柔无以为报,日后仙尊若有用得到我苏柔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柔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当初这位仙尊救了她的儿子,如今又在南疆危亡之际救了整个南疆。   她万死难以报恩。   刚想跪地,旬离就扶住了她,道:“苏皇不仅是一位好母亲,更是一位好帝王,既是为国为民,便不要拘泥于小节,愿南疆来年,国泰民安。”   苏柔听得动容,眸中似乎含泪:“来年……”   旬离退后两步,笑道:“是的,来年。”   说完,旬离牵着颜仓溟的手就想离开,苏柔终究还是跪了下去:“不知仙尊尊姓大名,若南疆百姓真能渡过此劫,定……”   旬离拒绝:“倒也不必,天下苍生,原本也是我们的责任。”   颜仓溟却轻笑一声:“我师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旬,单名一个离。”   世人尊称“旬离仙尊”。   旬离一愣,随即狠狠的剜了颜仓溟一眼,便带着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苏柔一愣,旬离仙尊??   这么些年,修真界的事,她也听说了一二,既然这位就是旬离仙尊,天界主神,那么他身侧之人,是否就是当年冒天下之大不韪,同旬离结为道侣的徒弟,颜仓溟?   不知想到了什么,苏柔霎时泪流满面,自苏榭北离开,她虽时时收到家书,可却也有近五年不见了。   不知北北和梵音,能否一直幸福下去?   这一小插曲很快就结束了。   旬离偷偷给天界的心腹传了消息。当然,颜仓溟也假装看不到。   反正不管结果如何,初八那日,是铁定要回魔界的。   “走,去一趟妖界看看。”旬离拉着颜仓溟的手,就急匆匆的往妖界赶。   颜仓溟头疼,脸色臭臭的,但还是乖乖的跟着。   说起妖界,他们还有个仇人在那里呢。   啊对,还有几个老相识。   风青竹当年说去妖界寻小狐狸,谁知一去就是几年了无音讯,也不知道小狐狸和风青竹如今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这一路走来,旬离也知道妖界如今的情况不容乐观,故而没有大咧咧的直冲妖界首都,而是来到了一边陲小镇上。   这里其实跟凡间的陈设没什么区别,只是做生意的都是些牛头马面,大家在人和动物之间切换自如,浓郁的妖气在空中弥漫着。   旬离和颜仓溟都掩藏了气息,只是没有蒙面,修为越高的妖怪,越是喜欢扮作人,长得也越是好看。   大家只当这两人是从首都狐狸洞来的,故而也不敢招惹。   一路下来,倒是走的顺畅。   “而今妖界四分五裂,不知怜儿怎么样了。”旬离看着四周妖来妖往,不禁有些感叹。   颜仓溟压低声音道:“怜儿再不济,也是妖界公主,何况那丫头鬼精着呢,定会没事。”   就在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一道略带几分急躁的嗓音传进两人耳中。   “该死!公主呢?那该死的男人,居然敢给我们下套?!”   旬离不动声色的将颜仓溟拉过来,两人一同隐了身。   很快,一堆妖聚集到了他们面前。   看上去,妖力都不弱。   两人同时抬头,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疑惑二字,公主?妖界的公主并非怜儿一人,这公主说得是谁?   两人默不作声的跟在了那群妖孽后面。   走了半响,还没到妖界出口,旬离就皱眉说了句:“怜儿的气息。”   颜仓溟点点头,便伸手抓住了自家师尊,带着他往另一边走去。   而这边,玉怜儿正和风青竹摊坐在山洞里,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背靠背坐在一起大口喘气。   好一会儿,玉怜儿才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我早说,那玉殷就是个杂碎,父王就是不信,现在好了,狐狸洞都给他这个养子给端了。”   风青竹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句,小狐狸仿佛又想到什么,惊讶的说道:“父王对玉殷这般好,莫非玉殷其实不是什么养子?而是父王的私生子?”   风青竹摇摇头,起身将玉怜儿抓了过来,伸手替她摘了头上的枯草,道:“你倒怪会胡思乱想,你父王母后如今还在绑着呢,你兄长也失踪大半年了,还是快想想如何逃出妖界吧,外面的追兵也追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起这个,小狐狸又颓废了。   她懒懒的向风青竹靠过去,这个动作,这几年,她已经做了无数遍。   风青竹也任由她靠在自己胸口,还伸手揽住她的腰身,以防跌倒。   玉怜儿闷闷的:“若是旬离仙尊在就好了……”   “再不济,颜仓溟那个大魔头在也好啊,准把玉殷那狗东西吓得屁滚尿流!”   风青竹无奈,却又有些心疼。   这几年,他也不是没和玉殷对上过,枉他自诩修真界的佼佼者,不但屡战屡败,还险些丢了性命,如今只能带着怜儿逃命,宛如丧家之犬。   “哟,打不过才想起我们,臭狐狸,你这是不是不太道德?”一道戏谑的嗓音响起。   玉怜儿和风青竹都是一愣,玉怜儿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回头看去,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跌跌撞撞,泪眼朦胧的张开双臂朝着旬离奔过去。   “旬离仙尊,仙尊……呜呜呜,他们欺负怜儿,还虐待怜儿,怜儿狐狸尾巴都断了两条,怜儿太惨了……呜呜呜……你要给怜儿报仇啊,仙尊……”   玉怜儿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可她怎么也抱不到旬离,原因是颜仓溟极其不耐的伸出手,抵住她的肩膀,任凭玉怜儿如何张牙舞爪,都抱不到旬离。   场面一度尴尬,颜仓溟掏掏耳朵,脸色臭得不行,偏生玉怜儿死命的朝着旬离伸手,颜仓溟又丝毫都不肯让步。 第133章 石朔回来了   旬离忍不住轻笑两声,叫了句:“阿颜……”   颜仓溟默默翻了个白眼,随即给风青竹使了个眼色,风青竹立马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将玉怜儿揽进怀里:“怜儿,旬离他们刚来,得先歇息歇息,你快别闹了……”   玉怜儿气呼呼的瞪着颜仓溟,颜仓溟则一幅护崽子的模样立在那,让旬离和风青竹都有些无语。   “说说看吧,妖界近况如何?”旬离伸手拉住颜仓溟,在山洞里找了两块石头,顺势坐下。   听到这个,玉怜儿才收敛了情绪,理了理思绪,道:“当日我从凡间回来,才知玉殷出现在凡间寻鲛珠并非是父王应允,而是玉殷使用了卑鄙的手段,让我父王母后灵力尽失,并趁机掌控了妖界。   我们前后几次联合父王旧部,攻打过王宫,可是玉殷不知修习了什么旁门左道,我和兄长联手都未能将他扳倒。后来兄长遭受暗算,暂时失踪,此时也不知凶多吉少。而我……”   玉怜儿说着,眼眶微红:“若不是青竹哥哥几次救我于水火,可能我就不在这世上了。”   风青竹苦涩的笑了笑,揉了揉玉怜儿的脑袋,抬眸看向旬离,道:“妖界大乱,也扰乱了三界,怜儿被下了咒术,故无法逃离妖界,一逃,必遭反噬。还请旬离仙尊您能够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救她一命。”   说着,风青竹掀开衣袍就想跪地。   颜仓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风青竹给提了起来。   “既然我们来了,自然会帮你。你当年也于我们有恩,小狐狸也是故友,玉殷又是我们的仇人,你不必如此。”颜仓溟很快便开口解释了。   旬离也起身:“青竹,你确实不必这样,既是故友,一致对外便是。”   玉怜儿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道:“多谢旬离仙尊……”   说完这句,又看向颜仓溟,道:“也谢谢你了,大魔王。”   颜仓溟顿时牙痒痒,这叫着区别怎么这么大呢?   “让我看看咒术。”旬离走过来,眉间有几缕忧愁。   小狐狸多好一女孩子,这玉殷真是活久了。   玉怜儿立马解开腰带,想要将衣裳褪下,颜仓溟一声厉吼:“色狐狸!你想做什么?!”   吼得旬离连带另外一人一狐都打了个冷颤。   玉怜儿连忙捂紧衣裳,瞪大双眼,表示无辜:“在后背上!脱了才看得见!!”   颜仓溟脸色铁青:“不准脱!”   风青竹连忙将小狐狸揽进怀里:“我来脱,只看后背就行。”   颜仓溟还想说什么,旬离拉住了他:“无碍……”   小狐狸缩在风青竹怀里,漂亮的瞳孔中含着泪:“他吼我!他这个混蛋!吼我!”   风青竹无奈,低头在小狐狸耳边说了什么,小狐狸耳朵的粉粉的。   倒是不闹了,任由风青竹扒拉下她的衣裳,露出后背白皙的肌肤,自然除了后背,前面被风青竹遮得严严实实。   风青竹也有些不爽,别说颜仓溟不高兴,他更不高兴好吗?   玉怜儿的肩胛骨下方,有拳头大的一团黑色东西,细看,上面的那团东西就像活物一般,在玉怜儿后背肆意的行走。   看那团黑色的形状就像长条形的虫卵一般,在逐渐长大,往玉怜儿的肌肤里钻,血珠会渗出,但很快又被那东西吸收,如此反复。   旬离和颜仓溟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风青竹连忙将玉怜儿的衣裳拉起来,着急询问:“如何?”   旬离上前,拉起玉怜儿的手,用神力顺着她的掌心探进了五脏六腑。   颜仓溟聪明的没有打扰。   良久……   旬离睁开眼,有些担忧的看向玉怜儿,道:“你五脏六腑皆损,不是一朝一夕了,九尾灵狐,却断尾两次,按理,你早该长出来了。怜儿,若再不好好疗养,你如何熬过这个寒冬?”   玉怜儿脸色微白,风青竹大脑却懵了一瞬,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抓着旬离,着急的道:“旬离,她不能死!你救她,我求你,救救她!”   颜仓溟上前,拍了拍风青竹的肩,道:“能救,你莫要慌张。”   玉怜儿走上前,拉住风青竹的掌心:“青竹哥哥,怜儿没事的……”   风青竹却热泪盈眶,将玉怜儿怜爱又心疼的抱进怀里,整个人哆嗦的厉害。   五脏六腑皆损,这是该多疼啊……   可是小狐狸竟没在他面前喊过一句“疼”。   如此一想,风青竹心中更是揪着疼,小狐狸有些恐慌,缩在风青竹怀里,小声小声的安慰着。   妖界是她的责任,却不是风青竹的,这几年,风青竹跟着她,够苦了,她都看在眼里。   颜仓溟叹息一声,默默将旬离揽进怀里,啃了两口,闷闷的道:“我们能解救别人,谁来解救我们呢?”   旬离也有些心酸:“阿颜,我们可以自救。”   颜仓溟难得被逗笑了,世间皆苦,他和师尊,只能互相救赎啊。   “小狐狸,过来,你这东西继续待在你身上只会损耗你的妖力,把这东西拿了,你才能活得久一些。”颜仓溟放开旬离,说了一句。   这东西是他魔界的,石朔,原以为,你回来起码要个千年。没想到,短短不到五年,你就又出现了。   看来,出了妖界,是应由本尊去清理门户了。   小狐狸依言走了过去。   当那虫卵抽离身体的那一瞬间,玉怜儿直接昏死过去,而那未成熟的虫卵,被颜仓溟直接一脚踩死。   正在女儿乡搂着树暖安然入睡的石朔,突然呕了一口血出来。   树暖原本就没睡着,下意识的掀开被子,朝着屋外跑去。   可没走几步,腰部就被狠狠拽了回去,随即整个人跌落在床榻上,那人眸光猩红,唇畔带血,恶狠狠的看着他,怒道:“想走?又想去找那个贱人?”   树暖眸中含泪:“你把晓琳和阿姐怎么了?还有安安,孩童无辜……”   话未说完,脖颈被一只大掌紧紧禁锢,抬眸,对上一双阴翳狠辣的眸,嗓音冷漠:“树暖,你是我石朔的人!你他娘的给女人生儿育女,给老子带绿帽子,最后关头,还想着逃离我?你是不是想死?嗯?!”   树暖有些喘不过来气,想张口说什么。但……他快要无力挣扎了。 第134章 为师随你便是   就在树暖以为他的生命即将终究的时候,那双手又突然松了。   “对不起,树暖,但是你真的令我生气,别再反抗了,我们像从前那样不好吗?”石朔紧紧的抱住树暖,力度大得惊人。   他想回来,他发了疯似的想回来。   所以他吸尽这乱世的怨气,杀了无数的人和妖来填补他的精气。   好不容易回来了,找到人了,你却已经嫁给其他人,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树暖,你是我的!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树暖已无力辩解,眼眶红得渗人,他闭了闭眼,固执的道:“你不让我问晓琳和安安,我便不问,最起码……让我知道阿姐怎么样了……”   石朔难得笑了,他轻抚着树暖柔软的青丝,道:“这个女人,倒是个有本事的,从我手中逃了。”   至于邢晓琳,早就下地狱去了。   “树暖,我还是有慈悲心肠的,你若安分守己,好好待在我身边,我自然不会再乱杀人。”石朔笑了笑。   树暖一惯不喜他杀人放火,故而从前他也不在树暖面前做这些事。   树暖没说什么,却觉心寒个彻底。   他知道,晓琳定活不成了,可他们还没过几年幸福安稳的日子。   难道就因年少时选错了人,便要用数百人的性命来做抵押吗?   想着,滚烫的泪便汩汩流下。   石朔唇角的笑意渐渐隐了下去,顿时怒不可遏。   大掌伸出,直接将树暖的衣裳通通撕碎,将整个人翻过去,压在冰凉的地板上,丝毫不在意他满身的伤痕。   “哭?你他娘的哭什么?一个女人,死了就死了,你哭什么?怪我满足不了你吗?该死的男人!”   树暖听不清石朔在说什么,还未反应过来,右侧脸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痛极了,身体只能任由石朔摆布。   原以为他会怜惜些,可到底是树暖高估石朔了,他满腔怒意,不发泄出来,又怎会平息?   树暖扯了扯唇角,想说什么,可怎么也张不了口,大脑懵的厉害。石朔谩骂的话,是那般的不堪入耳。   树暖在想,年少时遇到的那个少年郎,当真是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人吗?   用精血续养他的生命,到头来,却落得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场吗?   晓琳,对不起啊……   邢府,早就一片狼藉,下人死的死,散的散,邢晓琳的尸首被钉在十字架上,挂在邢府门口,供人观赏。   女儿乡人人自危,不管白日黑夜,都紧闭府门,不敢出来。   而这一切,树暖全然不知,他被锁在房间里,日日承受石朔的暴怒,而他又死不了,因为石朔不让。   他活得生不如死。   妖界……   抽离出石朔放下的东西之后,旬离安顿好小狐狸和风青竹,就马不停蹄的朝着狐狸王宫赶去。   妖界不稳,三界也难安。   以他和颜仓溟的实力,足以让整个妖界闻风丧胆。   “师尊,你在这里等我就好。”颜仓溟将旬离拉至一棵修行千年的树精前,弯腰嘱咐道。   旬离微微皱眉:“我去的话也不会拖后腿……”   颜仓溟浅笑,俯身在旬离唇边吻了吻:“我知道师尊很厉害,可恶人就得恶人来磨,师尊良善,莫要沾玉殷这等小人了,弟子去就好。”   旬离这才点头:“早去早回。”   颜仓溟伸出食指,点了点脸颊,寓意再清楚不过。   旬离笑骂了一句:“矫情。”但还是踮脚仰头,在他脸颊边轻轻吻了吻。   颜仓溟这才满足的笑了笑:“乖乖站在这里,不要远走。”   旬离笑道:“好……”   颜仓溟这才转身走进了王宫,手中虽然没有魔刃,可他依旧所向披靡,一路直冲王宫。   旬离百般无聊的站在树下,时不时往王宫看两眼,里面静谧得可怕,想来是颜仓溟布下了阵法。   就在旬离等得昏昏欲睡的时候,王宫的大门突然开了,旬离抬眸看去,颜仓溟唇角噙着一抹笑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死得透透的狐狸。   旬离微微张了张嘴,有些惊讶。   这五年,颜仓溟的功力竟深厚了这么多吗?   颜仓溟大步朝着旬离走来,反手就将那只死透的了的狐狸挂在王宫门前,顺带将它的皮毛扒下,化做了件衣裳,行至旬离跟前,就将那件衣裳披在了旬离身上。   “让师尊久等了。”颜仓溟弯腰,就将旬离抱了起来。   旬离有些呆愣:“这是玉殷?”   颜仓溟点头:“是他,活着的时候没干过什么好事,死了这身皮毛还有些用。”   旬离微愣,道:“里面的妖……”   颜仓溟将人抱得紧了些,顶着漫天风雪,大步流星的往前:“都死了……”   旬离心头微震。   “玉殷同魔界有所勾结,不仅石朔一人,魔界中的长老也应该难辞其咎。玉殷妖力大涨,是因身后靠着魔界。弟子回魔界之后,会彻查此事,师尊无需心忧。”   “凡间受此大灾,弟子知道师尊心忧天下,这次我帮了狐王,他重新继位后会整顿妖界,为赎罪,也会将妖界的食物悉数供给凡间,能解凡间一时燃眉之急。”   颜仓溟一字一句说的十分平缓,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旬离的心也因颜仓溟的话而反反复复,最后终于缓了心情,老实的窝在颜仓溟怀中,道:“阿颜长大了。”   “师尊也可以依赖弟子了,今后千千万万年,师尊永远都不会孤苦无依。”颜仓溟说完这句话,就带着旬离离开了妖界。   至于风青竹和小狐狸,他已传信告知了,除了玉殷这个祸害,妖界的内政便只有他们自己来管了。   旬离多日来的心防仿佛在此刻卸了下去,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颜仓溟唇角微微扬起,心情也难得的好了几分。   待旬离醒来时,正趴在颜仓溟的身上,睡得安稳,而颜仓溟则躺在贵妃椅上,旁边还烧了两盆炭火,整个房间暖和极了。   动了动身,旬离想起身,却又重新被人摁了回去,耳边响起有几分沙哑的嗓音,带着情欲:“师尊,难得有此刻的安宁,别这么着急。”   旬离抿了抿唇,这姿势委实有些难耐,而且他生怕这贵妃椅,一不小心就塌了……   但颜仓溟仿佛很享受此刻的安宁,旬离便也不说了,默默的将双手沿着他的衣裳钻了进去,紧贴颜仓溟腰间的肌肤,道:“若是阿颜喜欢,为师随你便是。” 第135章 师尊很乖   颜仓溟胸膛频频震动,笑得开怀。   他就喜欢这么乖乖的师尊,太喜欢了,爱不释手。   很快,颜仓溟长腿便往地上一踩,稳稳当当的将旬离抱了起来,朝着那华丽的床榻走去。   “既如此,师尊便连本带利的把答应弟子的事通通还给弟子如何?”颜仓溟轻声哄着,把人放下,就顺手解开了腰带,随即覆身而上。   烛光摇曳,夜色深沉,不是很能看清旬离的神色,但今日的旬离,同往日不同,他主动凑上来,急切而又热烈的拥着颜仓溟。   “师尊,等等……”颜仓溟微微皱眉,虽难以抑制,可理智还是让他停下。   但旬离不听劝诫:“阿颜,为师不想听别的。”   颜仓溟如何不知旬离心中所想,可他隐隐有些心中不安,四目相对,却只见旬离眸中逐渐深起的疯狂之色,让颜仓溟想说的话通通咽了下去。   也罢……   良辰美景,是他迂腐了,不该耽误。   敛下目光,借着月色,颜仓溟笑了笑,伸手将人拽进怀中:“是你要求的,师尊,怪不得弟子了……”   很快,烛光就灭了下去,一直到天明。   翌日……   颜仓溟起身的时候,旬离正背对着他穿衣,修长的身材,什么都恰到好处,令人着迷。   “起这么早做什么?看来师尊的承受力是越来越好了,都能自己穿衣了?”男人慵懒的嗓音带着几分调侃。   旬离脸色有些发白,不过还是笑了笑,继续快速的背对着颜仓溟系上衣裳:“石朔的事,为师怎么也放心不下,想着去女儿乡看看。”   颜仓溟伸了伸懒腰,眯了眯眼,道:“不想去……”   旬离穿好衣裳,又走回了床边,好说歹说才将颜仓溟给拽起来,拿着衣服,替他套上,说道:“树暖是个好孩子,邢府两姐妹也是正义之士,为师不希望良善之人尽数毁在石朔手中。”   颜仓溟有些无奈,师尊啊师尊,你总是一心想着解救旁人,何时才能想着解救一下自己啊?   何况……   这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报应,树暖一念之仁救了石朔,若是没有你我,他断然偷不来这五年的美好时光。   “旬旬做的够好了。”颜仓溟抬手捏了捏旬离的脸蛋。   “别没大没小,快些起床。”旬离斜睨了他一眼,便负手率先离开。   颜仓溟轻笑一声,连忙穿鞋追了上去。   女儿乡,邢府。   两人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十字架钉在门口的骨头架子。   旬离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被人吸食精气而亡,连肉带血以及魂魄,都没有了。   身子隐约有些发抖,旬离仅一眼就看出,这个人就是邢晓琳!   颜仓溟眸中也渐升杀意,两人没说什么,却也猜到了什么,一路朝着后院而去。   一路行来,邢府萧条得可怕,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不……有的,在花园的草丛里,一具具泛白骨架子躺在那,上面爬满了蛆虫,仅一眼,便令人止不住干呕。   行至主院……   暴喝声伴随着哭泣声响起。   “石朔……放过我……我快死了……”   一句微乎其乎的呢喃,听得人揪心。   可下一瞬,那人暴喝一声,便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甩了过去:“树暖!你该死!你躺在我身下,你还他娘的想着那个贱人!你……”   砰――房门被人踹开。   石朔抬眸,对上那双冷漠厌弃充满杀意的眼时,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旬离看过去,树暖狼狈的趴在地上,满身是伤不说,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而石朔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小人石朔,给魔尊请安。”石朔惶恐的低下了头,连忙从树暖身上下来,匍匐在地。   石朔闭了闭眼,那东西从小狐狸身上拿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是逃不掉的。   魔尊想要杀的人,他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所以他选择留下,过几日风流快活的日子。   却没想到,颜仓溟居然来的这般快。   “是自裁还是本尊帮你?”颜仓溟负手而立,眸中冷光乍现。   旬离跑了过去,脱下外套,盖在树暖身上。   满身血迹斑斑,面色惨白如纸,已经命悬一线。   “仙尊……救救晓琳……救救她……求你……”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树暖抓住了旬离的手腕,满眼希冀。   旬离移开了视线,喉头晦涩:“我先救你……”   石朔却在此时猖狂大笑,眼中满是快意,丝毫不在乎是不是颜仓溟在这里,他咬着牙,吼道:“邢晓琳死了!尸首就挂在大门口!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是我一点点吸干了她的血……呃!”   嗓音戛然而止,脖颈被锁链缠住,石朔整个人像狗一样被拖了过去。   随即,脑袋被狠狠踩在了地面。   那令他胆寒的嗓音响起:“本尊知道你不怕死,无妨,今日起,你将被锁在魔界蛇窟中,由本尊豢养的宠儿来教导你,违背本尊命令的下场是什么!”   石朔瞳孔微微瞪大,就在他想要自缢的那一秒,颜仓溟直接割了他的舌头,断了他的四肢,抽了他的法术,将人丢弃在门外。   “想死?岂不是便宜你了?”颜仓溟冷笑两声。   对待恶人,就得用恶人的法子。   让他去死?那是师尊这般心善的人才会这样做。   而树暖,则突然来了力气,像发了疯似的,也不管自己是否衣衫不整,直接红着眼朝着门外奔去。   旬离想拦,可到底没有,只是眼睛红红的,惹人生怜。   颜仓溟心疼极了,掐了个诀,将全身清理了一下,没有血腥味了才将旬离抱进怀里,耐心哄道:“有时候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随他去吧……”   旬离突然就有些心慌:“阿颜,若有一日,为师也……”   颜仓溟一愣,随即仍旧笑着:“没有这一日,弟子会护好师尊的。”   沉默片刻,颜仓溟继续道:“若当真无可避免,弟子便殉情。”   旬离的心顿时“咯噔”一声,脸色有些苍白,开口道:“傻孩子,说什么呢,为师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活着,所以为师会好好保护自己。”   颜仓溟点点头,这才乖。   两人赶到府门前的时候,那具白骨已经被树暖取了下来,用他身上仅剩的衣裳给盖住。   而他自己,则赤裸着一头撞死在了一旁的石狮子上,那一滩血迹一路顺着阶梯到了那具白骨身侧,树暖就这般……   死在了漫天飞舞的大雪当中,握着那只早已化成白骨的手指。   他一生胆小,看见尸体就会心慌。这大概是树暖终其一生,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了。 第136章 魔界的小魔女   旬离看得心酸,这命运,可能就是这般的造化弄人吧。   就在二人准备将这两人合葬的时候,一道奶奶的哭声传了出来,随即一道小小的身影跑了出来:“爹爹……”   “娘亲……”   那道小小的身影瞬间跪在了邢晓琳和树暖身侧,哭得可伤心了。   只是整个人跟只小鸡仔似的,瘦得连肋骨都看得清清楚楚,应该是个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颜仓溟疑惑,这个小不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很快,邢安安哭够了,哆嗦着小身子转身,跪在旬离和颜仓溟面前,叩首道:“安安谢谢两位哥哥,待安安日后长大了,定报答两位哥哥……”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邢安安面前。随即,一道温润如玉的嗓音响起:“小朋友,你今年几岁了?”   邢安安抬头,头发稀疏,泪痕顺着黝黑的脸颊流下,脏兮兮的,抽噎道:“四……四岁……”   旬离晃了晃神,原来都四岁了。   旬离有些心疼,这孩子想必是看到了石朔的死相才敢跑出来的,没曾想,树暖夫妇竟能教出这般勇敢的孩子。   想去将孩子拉起来,可邢安安却揪着衣角退后两步,再叩首:“安安身上脏……”   旬离的心忽地就有些触动,孩童无辜,小小年纪便经历这些,若换做普通的孩子,早就无法存活了吧。   弯腰,旬离直接将孩子抱了起来,素来有洁癖的他,此刻也顾不了这么多。   颜仓溟见状,连忙上前:“师尊,我来吧……”说着,就想将邢安安抱过去。   旬离却避开了:“不必……”   随即带着邢安安重新步入了府邸,邢安安转身,眼睛红红的,满含感激的看着颜仓溟,那眼神……颜仓溟读懂了。   他是要颜仓溟好好安葬他的父母。   颜仓溟摇摇头,叹了一声:“现在的小女孩都这么逆天吗?”   遇到这样的事情,这样的画面,居然能这般沉着冷静。   “离谱。”总结了两个字,颜仓溟直接消失在原地,顺带消失的还有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   他得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这两人合葬了。   颜仓溟回来的时候,旬离正寸步不离的守在小不点旁边,人倒是一点也不脏兮兮的了,想来是吃过东西也洗过澡了,现下睡得正香。   “师尊……”颜仓溟走了进去。   旬离连忙:“嘘……”   颜仓溟便停住了脚步,于是他便看到旬离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拉着他的手往外走,盖顺带关了房门。   走廊上……   颜仓溟道:“我刚去城里看了,有一对夫妇性情温和,家里又没有子嗣,条件也不错。想来,将安安送过去是个不错的归宿。”   旬离却摇了摇头,在颜仓溟诧异的眼神中,开口道:“阿颜,我想养她。”   颜仓溟一怔,随即皱眉:“为何?”   有个孩子,做为你我的羁绊,挺好的。   这话,旬离没说,只是凑过去,踮脚,轻轻在颜仓溟下巴处咬了一下,软软的道:“这孩子性情坚韧,且懂礼数,为师甚是喜欢。生孩子为师是做不到了,就让她当我们的念想,也挺不错的。”   颜仓溟紧蹙的眉瞬间展开了,眉梢染上了笑意,不过还是有几分纠结:“可是她是女孩子……”   男女授受不亲啊!   旬离笑了,张开双手抱住颜仓溟精瘦的腰身,一双好看的眸弯成了月牙的形状:“以后就让她做魔界的小魔女不好吗?”   颜仓溟略微思考了一下,旬离哪能让他真的思考,便又踮脚在他唇瓣上吻了又吻:“答应嘛?好不好?”   颜仓溟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将人捞进怀里,狠狠揉搓了一把,把人撩得脸红心跳,才肯放手,笑道:“弟子这便应了师尊,日后邢安安改名旬安,算你我的女儿可好?”   旬离耳尖红得不行,却还是缩进颜仓溟的怀里,乖乖的点头,只不过在颜仓溟看不到的地方,眼神中总带几分悲伤。   这般甜蜜的日子,能再久一点就好了。   很快……   旬离和颜仓溟就带着旬安回到了魔界,他们大婚已然在几年前就轰轰烈烈的办过一场了,可是洞房还未昭告天下。   于是,在今日,颜仓溟便把让魔界众人摆了一场盛大的宴席,将“洞房”的事,昭告天下。   天界又在蠢蠢欲动,无数神仙直骂“荒唐”,可颜仓溟我行我素,丝毫不管那群人说些什么。   众魔狂欢,今夜,注定不眠。   而瑶池中,那传闻中快要不行了的天帝,却突然间站了起来,赤脚跨上了岸。   听着下属禀报完魔界的情况,天帝突然笑了,那张同旬离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开口道:“无妨,任由主神胡闹下去,再给他一点时间……”   待本尊汲取凡人精气将病魔祛除的那日,就是你旬离的死期。   “阿离……”天帝轻喃一声,眼神有些恍惚:“若不是你执意护佑三界,同本尊做对,又岂会落得如此下场……”   “凡人……死就死了,待本尊痊愈,自有能力扭转乾坤,可是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天帝眼眶有些红,有些哽咽,可若细看,便能察觉他眼底深处的怨恨。   天帝自古与天同寿,可是他为何不能?病重缠身,下不得榻,这本该是那些如蝼蚁般的凡人所经历的,为何他堂堂尊贵的天帝,也会如此?   而此时……   魔宫之中……   处处张灯结彩,魔界还迎回了一位年幼的小公主,且,颜仓溟承诺,日后魔界万里江山将由旬安来继承。   这一决定,震惊了整个魔界。   可颜仓溟却不做出任何的解释,他抱着旬离,进了他精心派人设置的婚房,一切的陈设,都是颜仓溟按照旬离的喜好来的。   温馨,雅致。   掀起盖头的那一刹那,颜仓溟有些看呆了,他早就知道旬离俊美如神邸,可今晚……一身红衣,配上师尊的盛世美颜,竟让他迟迟未曾回神。   “阿颜……”旬离无奈,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颜仓溟连忙回神,可是眼神却还是离不开旬离,傻乎乎的笑着,将合卺酒送上:“师尊,弟子愿同师尊生死不离……” 第137章 一家三口   旬离含笑点头,眼圈红了一周,同颜仓溟共同饮下了这杯合卺酒。   喜烛静静的燃烧着,屋内的“帧碧得满当当的,红绸更是挂满了整个房间。   旬离细细观察了一番,想将这里的一切全都记在脑海中。   其实,他们比起那些爱而不得的人,已经很幸运很幸运了。   “师尊……”颜仓溟顺势靠了过来,直接靠在了旬离的腿上,仰头看向这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任何瑕疵的男人。   “嗯?怎么了?”旬离低头,四目相对那一刻,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澎湃汹涌的爱意。那般炙热和明媚,经久不息。   没说什么,颜仓溟只轻笑两声,点了点唇瓣,其意不言而喻。   旬离摇摇头,虽心知这男人一肚子的坏水,可还是弯腰,在他唇边细细的吻了又吻。   颜仓溟:“我去把灯熄了。”   旬离却率先一步阻止了他:“今夜,不如就让喜烛燃至天明吧。”   颜仓溟一愣,随即痴痴笑了两声,又重新躺了回去,道:“从前师尊总不喜屋内太亮,总容易脸红,怎么?如今反而转了性?”   这略带几分调侃的话语不禁让旬离耳尖薄红一片。   不想说原因,只是拍了拍床,僵硬的说了句:“哪这么多问题,要还是不要?”   颜仓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对上旬离半分含怒半分含羞的眼神,连忙软声道:“要!师尊这般明白弟子的心意,弟子怎会拒绝?”   话音刚落,旬离头上的发绳就被解了开来,整个人被人压着往下倒,抬眸,对上一双势在必得的眸:“旬旬,让夫君来为你宽衣解带……”   明明已经老夫老妻了,可旬离偏生脸薄,听不得这些,手抖得不行,说话也开始紧张:“我……我自己来吧。”   愉悦的笑声自颜仓溟唇中发出,只见他飞快的起身,几下就把自己扒得一干二净,随即拉下幔帐,任谁也窥探不了里面的春光。   “师尊,你脸红什么?”   “旬旬,夫君的身材好不好?”   颜仓溟每说一句,旬离就焦灼一刻,半响都解不开纽扣,涨红了脸。   颜仓溟无奈叹息一声,顺手施了个发诀,帮了旬离一把,整个人便如饿狼觅食般扑了过去。   “等会……”旬离还想拒绝,紧张的头皮发麻。诚然,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这般紧张。   “不等了,及时行乐,方为人间正事。”   一句话给旬离悉数堵了回去。   又是一夜好景。   翌日……   “爹爹,爹爹,起床了――”   一道萌萌的嗓音响起,旬离睁开眼,对上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双手支着下巴,扎着两个小辫子,呆萌呆萌的看着他,甜甜的叫他爹爹。   旬离的心都化了,想要起身,安安却阻止了他:“爹爹躺着就好,父王说爹爹身子不好,需要多补补,女儿去给爹爹端鱼汤,是父王和女儿一起熬的,父王可厉害了呢!”   小嘴叭叭叭的说完,安安就捣鼓着两小短腿,哒哒哒的跑了出去。   颜仓溟随后掀开帐幔进来,唇角噙着一抹笑,如沐春风般,很是温暖。   “安安闹你了吧?这孩子,跑得还挺快。”坐在床边,说完,便俯身在旬离额头上印上一吻。   旬离还没来得及开口,安安端着一碗鱼汤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唯恐撒了,嘴里还唤着:“父王父王,帮帮我……”   旬离连忙拍拍颜仓溟:“快去……”   颜仓溟一边起身,一边笑道:“听我家旬旬宝贝的。”   旬离起身靠在床边,抬眸看过去,就看到颜仓溟一手牵着小不点,一手端着鱼汤,一大一小朝着他走了过来。   心忽然就暖了。   颜仓溟看到旬离眼中的光,也越发觉得这个趴在旬离床边喋喋不休的小家伙,也是个宝贝了。   “爹爹,安安喂你。”小家伙笨手笨脚的爬上了床榻,拿着小勺子,吹了又吹,然后又送到旬离的嘴边。   旬离开心得不行,一边喝汤,一边时不时看两眼颜仓溟。   颜仓溟也很高兴,见旬离看过来,就偷偷的送两个飞吻过去。   旬离又装作嫌弃的移开视线。   颜仓溟站在一旁,笑得开怀。   时间整整过去了一个月,月华和魔刃也从南海回来了。   “主人,这是女娲石。”月华拿出一块散发着红色光晕,晶莹剔透的石头,递了过去。   “是梵音给的?”   月华点头,对旬离未卜先知的能力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是梵音族长,他说主人于他有恩,因此便拱手送上了族中圣物。”   旬离叹息一声:“终究是我欠了他一个人情。”   可惜……   收集了这么多年,至今在旬离手上的女娲石,总共也才五块,还差着两块,却至今了无音讯。   “凡间如何?”   说起这个,月华忍不住皱眉,开口据实说明:“南疆以南灾民倒是减少了不少,可是北边却有愈来愈严重的架势。我已派神君前往调查,结果……”   旬离伸出手,月华立马将密信呈上。   看完后,旬离的心再次沉了沉。   这一个月他收到的传音和密信不少了,宿白,你真是枉为天帝!   他虽身为主神,可天帝在时,他从不管辖天界政务,也一直拿宿白当知己好友对待,曾一起救万民于水火,也曾一起上过战场,命悬一线。   他认为,宿白和他,已是生死之交。   谁知……   时过境迁啊。   旬离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你速回天界,等本神号令!”   月华领命,即刻返身,准备折转回神界。   “等等,去天界之前,你先跑一趟上清天,将此物交于佛祖。”旬离将一手信递给了月华。   月华郑重其事的接过,他知道,一切就要结束了,待除了天界这个毒瘤,再聚齐女娲石,他和主人的日子就好过了。   主人可以同颜仓溟夜夜笙歌。   而他,也可以和魔刃打打闹闹。   一起过这千千万万年。   此后,不管是主人还是他,都不会高坐庙堂,守三界众生,享无边孤寂了。   月华是兴奋的,旬离眼中也有光。   “月华,定不辱使命!” 第138章 师尊,你在做什么啊?   月华来了又走,匆匆忙忙,甚至来不及和魔刃道别一声。   夜色渐渐深了。   旬离早就提出要让小不点尝尝烤肉的味道,于是今日便撸起袖子,搭起了火炉,准备撸个串儿。   颜仓溟,旬离,旬安安,魔刃还有照顾旬安安的无妄。   架子上,旬离正挽起衣袖,扇着圆扇,烤着羊肉串。   颜仓溟和小不点蹲在地上,拿着竹签,正努力的串着。   魔刃闷闷不乐的凑到旬离身边:“主人,月华多久能回来?”   旬离听着莫名想笑:“没几日,你放心吧。”   魔刃这才心里得到了一点安慰,默默想着,一定要多弄点串,给月华留着,等他回来吃!   于是魔刃又傻乎乎的跑过去和颜仓溟凑一堆了。   “旬旬派月华做什么去了?”颜仓溟不知何时从后面冒出个头,伸手圈住了旬离的腰身,询问道。   旬离淡定自若,一边烤串,一边笑道:“他既然没死,那神谱自然还在,我命他潜入天界,将神谱偷出来。”   这理由蹩脚,可颜仓溟却不打算拆穿。   只是非常严肃的收敛了笑意,道:“你所做之事,我可不过问,但你若要离开魔界,我可保证不了我会做出什么事。”   掀翻三界,这个本事,我也是有的。   旬离身子微僵,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淡淡的笑着:“我说过,不会走了。”   颜仓溟这才长吁一口气,凑过去亲了亲旬离的脸颊:“不走就好,安安可不能没有爹爹。”   “是吧,安安?”颜仓溟突然提高了音量。   旬安安转头,迷茫而又不知所措的应了声:“是啊,父王!”   不过说完,又茫然的问了句:“是什么啊,父王?”   这傻乎乎的样子,让在场的人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旬离也忍不住弯了弯眸:“安安是越来越讨喜了。”   颜仓溟笑了,冷峻的脸也显得柔和了不少:“确实如此。”   说完又悄悄的凑到旬离耳边,说道:“不过倒没有旬旬讨喜。”   旬离的脸又薄红了一片,不过好在在火光的映照下,还有借口可说。   “别贫嘴,过来帮忙。”旬离瞥了他一眼。   颜仓溟笑嘻嘻的,连声应着。   这么烤羊肉他还是第一次吃呢,看着这些串串,又香又嫩,加上师尊自己调制的调料,简直称得上是美味佳肴,世间绝无仅有啊。   “这东西挺不错的,日后师尊能日日给我和安安烤吗?”   一道小奶音也响起:“是啊!爹爹,安安可喜欢了……”   魔刃看得羡慕,这怎么游荡个凡间就捡回了个女儿?要不他也去捡一个?让月华体验“喜当娘”的快乐?   旬离笑着:“父王身体比你健硕,日日吃可以,但是安安不行,安安还小,爹爹以后给你做别的。”   颜仓溟不禁再一次笑出声:“爹爹偏心呢……安安……”   旬安安连忙捣腾着小短腿朝着旬离跑过去,笑容灿烂:“爹爹最喜欢安安!”   旬离一把将小不点抱了起来,吧唧亲了一口。   颜仓溟顿时眼红,伸手就想把旬安安给抱过来:“安安下来,爹爹身子不好,快,过来父王抱……”   旬安安肉乎乎的小手抱着旬离的脖颈,粉嫩的小嘴吧唧了旬离两口,咯咯的笑着:“安安不要,爹爹身上好香香,安安喜欢爹爹……”   颜仓溟一万个不情愿,脸拉得老长。   魔刃毫不客气的笑出声,冰块脸无妄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主人,你连女儿的醋都吃?哈哈哈……”魔刃忍不住拍着大腿狂笑。   旬离不禁莞尔:“来,安安,爹爹教你烤肉串。”   “好鸭好鸭!”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几人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魔刃脸红得不行,还抱着酒坛子一边嚎一边喝:“月华这个小东西,老欺负我!一直拒绝俺,俺好伤心……”   无妄拎着酒坛子,默默的坐在一边,一边喝一边听着这边的动静。   旬离轻声笑了笑,一边给安安拍着背,一边安慰魔刃:“月华心里有你,只是这孩子吧,心思细腻,你需多用些时间。”   魔刃迷迷糊糊的,可却也听清了旬离的话,忍不住咧开嘴笑了,露出八颗洁白的大白牙:“是嘛?他心里有我……嘿嘿……”   颜仓溟也有些不胜酒力,不过他还是起了身,想要将旬安安抱过去:“安安睡着了吧,我把她……”   话还未说完,颜仓溟的身躯就朝着地上栽去,旬离施了法,让他稳稳当当的躺了下去。   “啪”的一声,无妄拿的酒坛子碎了,整个人也倒在了地上。   魔刃已经不省人事。   旬离刚刚起身,就听到一声。   “师尊……”颜仓溟双手抖得厉害,手背的青筋暴起,双目血红,他艰难的伸手,拽住了旬离的裤脚。   那惶恐不安的眼神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你居然用散魔药?!   师尊,你在做什么啊?!   旬离隐隐有些想哭,可吸了吸鼻,到底忍住了,双膝渐渐弯了下去,跪在了颜仓溟身侧,将旬安安放在了颜仓溟身边。   旬离伸手,揉了揉颜仓溟和旬安安的脑袋,轻声道:“阿颜,为师知道你的执念,但为师也有自己的责任。为师身为三界之主,保苍生,乃职责所在,若为儿女情长,弃苍生不顾,为师哪怕死,也死不瞑目的。”   俯身,在颜仓溟湿润的眼角吻了又吻,旬离继续道:“为师能回来的,母亲的事,为师已查清,不久后,会有神君来告诉你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   “为师心悦阿颜,千千万万年。”   一滴泪顺着旬离的下颌角,滴落在颜仓溟高挺的鼻梁上。   “师尊……师尊……师……尊……又要……抛弃我吗?”身子犹重千斤,不安席卷了颜仓溟全身,他匍匐在地,艰难的朝着旬离伸手,眼泪仿佛不受控制,就这么流了下来。   旬离不敢回头,散魔药能支撑的时间是三日,三日,他一定解决好一切,回来见他的阿颜。   神魔会停战,凡间会重现生机,天界也会再次安稳。   脚尖轻点,旬离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眼前。   喉头哽咽,双目充血,颜仓溟浑身止不住的颤栗,握掌成拳,指甲深陷肉际,无声的呐喊着:他要他们死!他不会放过那群人的!   可惜,最终还是抵不过药力的控制,缓慢闭上了双眼,沉睡了下去。 第139章 上古神剑   旬离到天界的时候,南天门已经重兵把守,而为首的神将,是旬离从未见到过的。   “主神,在下缇渊,陛下在瑶池宫中等候,请主神移步瑶池宫。”   旬离眼神微冷:“若是我不去呢?”   天兵的视线顷刻落在了旬离面前,个个整装待发,其意不言而喻。   旬离的神色更为清冷,也越发令人胆寒。   缇渊低头:“还望主神莫要为难我等。”   旬离沉默片刻,最终:“带路!”   瑶池……   旬离抬眸,看向烟雾缭绕的池中,那人背影卓绝,一头乌黑的头发用发簪束起,干净利落。   旬离有些恍然,他们仿佛仍旧是最初的模样。他;   “阿离,你来了?”好听的嗓音响起。   旬离顺势坐在岸边,抬眸,问道:“宿白,为一己之私,陷三界于水火,你当真狠心至此?”   那人缓缓转身,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上挑,数不清的风情万种,可旬离却从宿白眸底深处,看出几缕畅快。   “若无神,如何会有苍生,会有世间万物?”宿白起身,赤脚朝着旬离走去:“本君为天帝,乃三界最尊贵的神君,可却饱受病痛折磨,几千年来生不如死,连药神都只能暂续本君的命,这是为何?”   泛白的手指抬手伸出,抬起旬离的下颌,四目相对,宿白眸中有癫狂之色:“阿离,本君为了这场局,布置了千年。你本不该到二十一世纪去历劫,可本君阻止不了,天意如此……”   “本君只能强行将你召唤回来,只能设下此局,只能……让诸佛代本君管教主神……”   旬离双目震痛,有些难以接受,他想不明白,当初口口声声护天下苍生的天帝,如今怎会变得如此自私,虚伪,狭隘?令人恶心至极!   “天神,应断情绝爱,以护佑苍生为责。宿白,这是你当初亲立的天条!”   宿白突然凑近,两人仅一拳之隔,他看向旬离姣好的面容,几近沉迷,呢喃道:“本君是立过天条,可阿离不也违背了天条吗?何况,颜仓溟那畜生,有什么资格得到你呢?另,凡人性命,既是天神所允,那本君收回以延寿命,又有何错?”   “啪――”清晰的巴掌声响起。   旬离快速退离,同宿白隔出一段距离。   “宿白,你不配为天帝,今日,我便为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向你讨命!”旬离眸光一冷,随即整个消失在了面前。   宿白面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眸中尽是阴翳之色,他就知道,旬离,一定会坏他的事!   不过无妨,阿离,本君会送你去看世间万物的。   瑶池光芒四射,两股强劲的神力自瑶池宫中发出,随即便是天界震荡,诸神皆受波及。   月华被押回天界,以锁神链捆绑住四肢,锁于诛仙台,被定上了谋逆的罪名。   “砰――”一声巨响。   众人惊恐的抬眸看去,瑶池已经四分五裂,仙子们惊慌逃窜,而那两人,却仍旧在雾霭重重的地方,打得难舍难分。   风,雨,雷,电四神领旬离亲军出战,两方天兵,各守其主,一时间,天界血流成河。   旬离身披战甲,眉间一点血红朱砂,一双眼光射寒星,薄削轻抿的唇,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是昔日战神的模样:“天帝,当年龙女同魔尊一事,是你命海岸神君嫁祸,毁龙女清誉,最终逼得龙女自裁,是也不是?”   宿白一愣,抬手抹了一把唇角沁出的血,阴笑道:“本君道这三年,你怎么频繁出入密档事,原是查龙女一案?”   “事到如今,本君也不妨告诉你,当年龙女确实无辜,不曾参与到三界纠纷。可她违反了天条啊。   违反了天条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本君只是将她打入天牢,并未处死。是她不甘寂寞,同海岸神君苟且,这才被赐死……”   宿白笑道:“那碗掺杂了灭神魂粉的毒酒,还是你亲自去送的,忘了?”   旬离每听一句,面色就沉一分,当年那碗酒,他明明是尝过的,并无异常,不对……   宿白途中寻过他一次,想来就是那个时候……   旬离眼眶红得彻底,身子止不住的颤栗,银牙几欲咬碎:“畜生!你该死!!”   宿白收敛了笑意,随手拨开迷雾,手指指向诛仙台:“阿离,你看看,那是什么……”   旬离的身影霎时顿在原地,在看到月华的那一瞬间,越发心寒。   “他乃上古神剑,是女娲娘娘所造,你这般,就不怕遭天谴吗?!”旬离声声质问。   宿白笑了:“天谴?本君本就是天神,何来天谴?!”   底下已然一片混乱,厮杀声一片,混战之中,误杀的仙以也有数百……   旬离忽然眼红,恨意渐渐萌生,怒吼一声:“月华!!杀了他!”   锁神链尽数断裂,月华睁开双眸,从诛仙台上化为古剑,带着雷霆之怒朝着宿白劈下:“天帝!罪孽深重,当诛!”   旬离整个人化为剑力,以猝不及防的形式出现在宿白面前。   笑容还未来得及凝固,一刀便从他的头顶劈下,旬离的神力更是悉数将宿白的神魂一掌打散。   诸神震撼……   上古……神剑!不……也叫上古惩戒剑!   女娲娘娘自天地开创之初,便创立此剑,上可斩逆神,下可斩妖魔。明明……   明明应当是封印在上清天,怎会是月华小神?   难道,女娲娘娘认定的天帝,是……旬离仙尊?!   旬离收回手掌,月华也恢复了一米八的大高个,安静的立于旬离身后,火麒麟威风凛凛的仰天长啸,脚下还踩着几个天兵,逐渐在诸神面前被烧得死骨无存,三人,不怒自威。   旬离拿着天帝的令牌,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直接下令:“违天条,反三界者,格杀勿论!!”   月华和火麒麟领命,朝着南天门的一帮人冲过去。   “主神大人饶命!饶命啊!!小神错了,小神鬼迷心窍,求主神大人……”   “旬离仙尊,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违抗命令了,求旬离仙尊网开一面……”   旬离衣诀翻飞,宛如天神,可他目光所至,皆是杀意,毫不留情:“杀!” 第140章 三界统一步伐   阵阵惨叫声中,旬离冷漠得可怕。   神没有了,可以再从凡间提拔。   天界再容不下任何一个假仁假义的假神仙!   就在旬离以为一切都要就此结束的时候,他再一次听到了宿白的声音。   “阿离果然厉害,本君布下天罗地网,都未曾将你抓获。不过,你当真以为,能散得了本君的神魂吗?”   旬离浑身一震,眸光如炬,飞快朝着凡间而去,月华和火麒麟紧随其后。   南疆,沿海地带海岸线徒然高升,水平面徒然升至千米,无数凡人惊慌逃窜,踩踏事件频发,灾难还未来临,已死伤无数。   北临,大地干涸,无数新长出的庄稼在一夕之间悉数凋零,烈日灼心,所有粮食,在眼前消失,数亿人哭着跪地,祈求上苍怜悯。   旬离气得手抖,目呲欲裂:“宿白,你敢?!”   宿白脸色惨白如纸,若非他有上古神甲庇护,那他可真要死在旬离手中了。   可惜了可惜了,旬离,待本君吸收完这天地灵气,便可称霸三界,届时,再无人可挡!   你以为请来九天神佛有用吗?你如何谋逆,如何弃苍生于不顾,如何杀了这些凡人,所有的证据,我都替你一一呈上去了。   并且以上古镜掩盖了事实,待诸天神佛发现那日,你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旬离,怪就怪在,你太过妇人之仁!   宿白微微一笑,覆手……   海水倾巢而出,速度之快,顷刻便覆灭了数百村庄,山川房屋悉数倒塌,仅一瞬之间。   北临面临的是地面裂开,岩浆喷发,几欲覆盖整个大地。   “月华,南疆!”   “麒麟,北临!”   “诸位龙王,土地神何在?!即刻听令,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凡间!”   “谨遵主神之令!”   飞速下令,旬离即刻立于高空,双手展开,以一己之力,稳定南北两陆局面。   神力源源不断散出,旬离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疯子!宿白简直是个疯子!!   月华挡在数万吨海水面前,心脏徒然震动,随即瞳孔放大,双目含泪:“主人!撤掉神力!快!!”   它已经感受到,旬离流失的神力,已达上万年!   再这样下去,不至一刻,旬离定会魂飞魄散,永远消逝。   火麒麟发出悲鸣,四肢不安的刨着岩浆,阻止火山再次爆发,可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旬离的生命正在流失。   宿白的笑容越来越变态,越来越变态……   怨气越来越多,他的身体也越来越膨胀,他即将与天同寿,即将战无不胜!   “噗嗤――”一声,一把利刃直接穿破了他的脑袋。   宿白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鲜血从自己的脑袋里流出,他甚至都来不及看清身后的那个人是谁,就直接倒了下去,顷刻,便被海水吞噬。   魔刃浑身寒意,唾骂两声:“晦气!”   苏柔带着海卫军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指挥着部队有条不紊的救人,接着将群众往高处带。   海面突然出现无数的鲛人,还有海底的生物,以及盘旋在海面的龙,都在尽力的施法,将海水倒灌回海洋。   土地神以及神界的神君兵分两路,以水为主的谴派至北岸,浇灭岩浆。以土系为主,便疯狂建造高山与天梯,让无数凡人往天梯上爬。   速度太慢,人们发现,妖魔界……不,甚至是鬼界的小兵都来了,但人们来不及惊恐。   因为这些千奇百怪的东西,正一个个把他们驮在背上,带着他们往天梯逃命。   被黄土掩埋的人类,亦有无数妖魔宁愿身陨,也费尽心力,刨土救援。   这一刻,人们泣不成声。   白糯带着修真界御剑赶来,纷纷加入救援。   可数亿吨的海水喷发,岩浆爆发,又岂是一朝一夕可以拯救的?   时间,需要时间!将这一切归位!   旬离精疲力竭,神力几近枯萎,整个人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   旬离一边掌控局面,一边有条不紊的传令。   “撑住!旬离仙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顷刻民声沸腾。   风青竹,小狐狸,白糯,以及那人……疯了一样的冲向旬离。   “诸神听令,各司其职,护佑三界,违令者,斩!”   说完,旬离的身子就重重从高空掉落。   人们不逃了,所有人朝着旬离奔过去,惊恐的张开手,愿为肉垫。   场面一度壮观。   月华更是泪流满面,可他走不得,他好不容易堵在这里的,便只能一边哭一边暗自祈祷,旬离能够平安无事。   “师尊,师尊!!”在坠落人群的前一秒,颜仓溟将人抱在了怀中,安稳落地,可他到底沉稳不了了,整个人慌得不行。   旬离有些虚弱,倒也堪堪笑了两声:“为师没事,傻徒儿。”   然,就在此时。   天边亮起金色的光,佛光普照大地,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旬离默默闭上了眼,神魂抽离,回归神位。   顷刻,海水终于倒灌了回去,原本坍塌的土地,爆发的岩浆也终于停歇。   可哀嚎声依旧不断。   旬离尽力了,眼眶红得厉害。   “主神,违天令,同魔族联姻,可有此事!?”质问的声音在天边出现。   颜仓溟双目血红,怒意冲天。   旬离握住了颜仓溟的手,抬眸:“确有此事。”   再问:“违令天条,擅离神位,致凡间受此劫难,可有此事?”   旬离:“确有此事。”   “如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一道金色的佛光朝着旬离疾速追去。   颜仓溟目光如赤,今日,他若不杀这些人,如何对得起旬离?   可佛光未至旬离跟前,苏柔便率领宫中禁军挡在了旬离和颜仓溟面前,不仅如此,就连皇城中三岁的小儿,以及无数的普通老百姓,都争先恐后的挡在了旬离二人面前。   而梵音带着鲛人一族,小狐狸和风青竹带着妖界的妖备好了武器,个个红着眼瞪着天界的诸佛,默默护在旬离背后。   大家手拉着手,将他们二人,围成了一个圈。   神不可伤凡人。   佛光直接转了方向,劈断了一颗歪脖子树。   月华和魔刃浑身被泥浆搞得脏兮兮的,可还是努力的朝着旬离和颜仓溟跑来。   诸佛诧异,面面相觑。 第141章 愿这盛世如我所愿   颜仓溟也有些眼红,抱着旬离的手微微紧了紧,他从前只觉苍生只会拖累师尊,可如今倒觉得,你为苍生,苍生护你。   是双向的……   这不比所谓的神,所谓的佛,更加的令人值得钦佩吗?   “师尊,会没事的。”颜仓溟握着旬离的掌心,俯身,额头相抵,心疼的说道。   旬离脸色越发苍白,可却还是耐着性子轻声哄着:“会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   说完,旬离抬眸看向头顶那些皱眉的九天神佛,微微抬了抬手,月华就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化为一道刺眼的光,朝着那金光射出的地方而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主神,既有百姓护你,便暂时不问你罪……”   话未说完,到处便一片沸腾。   “什么叫暂时,若要处置旬离仙尊,请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个天是咋个了哟?护我们的人是旬离仙尊,让我们吃饱穿暖的是旬离仙尊,为撒子要处置旬离仙尊嘛?没得王法咯……”   小孩子哭得浑身颤抖:“仙尊最好了,是仙尊救了我爹娘和哥哥……”   苏柔朝前踏出一步,一身龙袍令人肃然起敬,她道:“自古以来,凡人敬重神,敬重佛,视妖魔鬼怪为蛇蝎,人人喊打喊杀,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天经地义!   可请上苍看看,如今救万民于水火的,是你们所谓违规天条的主神,是苍生厌恶甚至恐惧的妖魔鬼怪,凡人一生不过几十年,只信仰能让我们吃饱穿暖,性命无忧之人!”   苏榭北不知何时出现在苏柔身侧,眼睛红红的扶住了苏柔,轻声唤了句:“母亲……”   苏柔欣慰的点头,她是凡间的帝王,也是受着万民供养。旬离比她伟大得多,是三界主神,受着三界供养,也担着三界责任。   在她眼里,这样的神,才是她应该发自内心去维护的神!   苏柔突然转身,于万民前朝着旬离所在的方向跪地,叩首:“南疆愿供主神驱使,子孙后代均只信仰旬离仙尊一神!”   就在此时,北临的帝王也朝着旬离所在的方向跪地,虔诚叩首:“北临以北,所有陆地,上至天子,下至平民,愿以旬离仙尊为信仰,为神佛,愿旬离仙尊能护佑我国子民再无天灾!”   “砰砰砰……”膝盖跪地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   数亿人,不跪天,不跪地,均朝着旬离所在的方向匍匐在地。   不少人用自己的族语和自己的方式,为旬离祈祷。   小狐狸突然无声的笑了,同风青竹对视了一眼,带领妖界万民跪地。   “妖界是因旬离仙尊才得以平反,得以安稳。父王告诉本公主,只要旬离仙尊愿护凡间一日,从今日起,妖族退出凡间,终生不再踏入凡间一步!”   梵音也做出了表示,带领鲛人一族在海中朝着旬离所在方向叩拜:“梵音以族长名义起誓,只要旬离仙尊愿护凡间一日,鲛人一族愿以性命护海上渔民,让他们每一次出海,都能顺利航行!”   诸神丢弃兵器,纷纷跪地,惭愧的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颜仓溟更不用说,魔族直接以旬离马首是瞻。   旬离早已泪眼朦胧,只见他颤抖着手,有些崩溃且无助的抱住颜仓溟,小声道:“阿颜,他们没有辜负我……”   说着,还拍拍颜仓溟的肩,有些兴奋:“也没有辜负我的阿颜。”   颜仓溟眼睛忽然就酸涩难忍,喉头晦涩,忍了许久,才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在旬离耳边道:“没有,师尊是对的,师尊很棒很棒。”   旬离有些困了,可他不想睡,他好想阿颜,还有些冷。   而这时,月华也把真相全部告知,且毁了上古镜,让宿白所做之事,悉数呈现在九天神佛面前。   天帝陨落,本该万物枯萎。   可天命所归,是旬离耗尽神力,才扭转乾坤。   诸佛惭愧……   看着众人皆哭着朝着旬离跪拜,诸佛惭愧。   看着旬离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可诸佛却无能为力,诸佛惭愧。   “这是续灵草,可护旬离三日心脉。”   月华眼泪顷刻便掉落,看着诸佛用佛法创造出的神草,浑身颤栗。   没有办法了吗?连诸佛都没有办法了吗?   “凡间会逐渐恢复生机,死去的人也会有好的轮回,让他不必挂念,且让他安心去吧。”   月华抹了抹眼泪,抬眸,第一次斥骂诸佛:“若非你们苦苦相逼,主神何以在这三年日日犯心疾?还要行主神之责,耗尽心血整顿神界!?   若你们不自视清高,高高在上,帮着一点,何以要费尽主人全部神力,甚至要抽离神魂,回归主位来换天下安宁?”   “九天神佛,虚号罢了!”   月华狠狠骂了一通,便带着续灵草重新回了凡间。   很快,佛光自天边消失。   旬离却清楚的感觉到,诸佛深感惭愧,为弥补三界,竟纷纷化了名,下凡救世。   漫天突然又下起了鹅毛大雪,可人们感觉不到一点点的凉意。   唯有旬离伸出手,笑容灿烂,轻声将所言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瑞雪兆丰年,我愿以神的名义,祝愿三界祥和,无论任何种族都能和平共处,再无枷锁。愿国泰民安,安居乐业,愿这盛世如我所愿……”   哭声震天,这一刻,旬离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神明”。   随即,旬离用了只有颜仓溟和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了句:“还想让阿颜余生展颜开怀。”   可刚说完这一句话,旬离的心脉便再无力支撑,脸色顷刻发白,身子也开始频繁抖动,在颜仓溟张皇无措的眼神中,生生呕出了一口鲜血,随即眼前不太清明了。   “师尊,师尊……你怎么了?啊?跟我说说话,不要睡,不要睡,师尊,师尊啊……安安还在家里等我们,师尊,旬旬……你睁眼,你看看我……”   眼泪疯狂砸落,颜仓溟有些看不清旬离了,可是他怎么一直在吐血啊……擦不掉……怎么擦不完啊……   颜仓溟几双腿跪在地上,不停的呼唤着,几欲发疯。   耳边太过嘈杂,旬离觉得有些吵,他只想听阿颜讲话。   可是他努力听,却还是听不清。   这一刻,旬离心中徒然有些害怕,若是……若是他再自私一点就好了,阿颜就不会孤苦无依了……   众人担忧不已,颜仓溟更是急得快要发疯,拼了命似的,朝着旬离传输灵力。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全部石沉大海。   月华匆匆赶来,将续灵草塞进旬离嘴中。 第142章 解除主仆契约   旬离醒来的时候,屋内没有光,他浑身很暖,被人小心翼翼的搂在怀里,跟护宝贝似的。   轻笑了一声,旬离往那人怀中轻轻拱了拱,说道:“以后没有人再阻止我们了,阿颜,为师好想你好想你。”   颜仓溟把人再抱得紧了些,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弟子也好想好想师尊。”   “师尊,以后别这样吓我了,好不好……”   旬离刚想说话,可却感觉一股温热从鼻腔中流了出来,努力擦了擦,想躲。   可满屋突然亮了,旬离窘迫和不安的模样,被抓了个现行。   颜仓溟满脸心疼,连忙帮着旬离止血。   一番忙活之后。   颜仓溟借口出去端碗,却在转角处跪地,双手捧着,佝偻着腰,将脸埋进掌心,咬紧了嘴唇,浑身都在战栗,在抗争。   可他还是呜咽出了声,像一只濒临死亡的小兽在乞求最后的怜悯。   咬破了唇瓣就咬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好痛!   痛得快死了!   等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颜仓溟才缓慢起身,仰头,将一切重新吞下肚。   便装作若无其事的去了药房。   可……   旬离早就跟出来了,他怕颜仓溟会发疯,真怕啊。   看到颜仓溟情绪崩溃的那一瞬间,旬离也捂着嘴,站在他身后,无声的陪伴着,只是眼泪也太不听话,心脏还是好疼……   阿颜疼,他就疼。   师尊好没用,还是让阿颜哭得这么伤心。   身子突然闪烁了一下,旬离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状了。   旬离开始慌不择路,六神无主,甚至于连走路都有些不稳。   可很快就有人扶住了他,旬离不敢去看,直到听到一声带着哭腔的:“主人……”   旬离才如释重负,月华连忙施法,将旬离的身体恢复实体,扶着他回了房间。   “老实说,我还有多久?”旬离沉默片刻,问道。   月华跪地,早已哭成了个泪人:“两日……”   旬离浑身一僵,两日啊,竟然只肯给他两日,何其残忍啊……   难怪阿颜,哭得这般伤心了。   “会有办法的,全世界都在想办法,大家送来了好多好多灵丹妙药,主人主人,会有办法的……”月华已经语无伦次,哭得几欲昏厥。   旬离抬手,掌心的微弱的灵力再次散出,月华大骇,可它不能反抗,作为剑灵,只能绝对臣服。   很快,主仆的契约在此刻终结。   月华自由了。   月华满目惶然:“您……不要月华了吗?”   旬离眼眶微红,伸手揉了揉月华的脑袋,轻声道:“你跟随了我万年,我早已将你视为亲人,是断然不会让你跟着我去死的。”   月华想说什么,旬离却挥了挥手,有些喘气,艰难又缓慢的道:“魔刃是个不错的,如今天规律法管不到你们了。今后,便留在魔界,同魔刃好好过日子。”   月华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哭。他自己这辈子也没想到,他堂堂上古神剑,居然能哭晕了过去。   旬离无奈,起身,想将人抱起来。可有人更快他一步,将月华抱起,随即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旬离便笑了笑,扶着桌,一步步艰难的移动。   自嘲的笑了笑,旬离有些迷茫,他这身子,竟连走路都不行了。   没走两步,身后那人猛地将他抱了起来,旬离很安心,悄悄松了一口气。   “师尊,来,趁热,把药喝了。”颜仓溟坐在床边,神情一如既往的温柔,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旬离摇摇头,太苦了。   这辈子喝的药比吃过的饭还多,于是便凑过去,蹭了蹭颜仓溟的脸,软声道:“不想喝药,太苦了……”   颜仓溟便当真依着他,放下了药,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细细的剥了皮,送到旬离唇边。   旬离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一边吃,一边亲了颜仓溟两口。   “阿颜真好。”   颜仓溟唇瓣始终带着一抹笑,伸手轻轻捏了捏旬离的脸蛋,软声回道:“旬旬喜欢就好。”   吃过糖,旬离又困了,缩在颜仓溟怀里,怎么也不愿意起身,总叫嚷着冷,颜仓溟不厌其烦的为其施法,也不厌其烦的在他耳边一遍遍唤着旬离的名字。   可唤着唤着,滚烫的泪水却落在了旬离鼻梁上。   旬离惊醒,连忙双手抱着颜仓溟的腰,心疼的无以复加,在他胸口处轻吻了两下,哄道:“阿颜不哭,为师不睡了,好不好?”   颜仓溟把脑袋埋在旬离颈边,虽然他不断的在为旬离输送灵力,可旬离的身子还是越来越冷,体温比他的还低。   颜仓溟没有办法了,只能一遍遍的亲吻着,以此来感受旬离的体温。   “能不能……不走啊……”尽管已经极力掩饰,颜仓溟还是不争气的哽咽了,仿佛说这句话,用尽了他此生的力气。   黑暗中,旬离泪光闪烁,伸手拍了拍颜仓溟的肩,却无法给出回应。   他原本以为,杀了宿白,这件事就算过了。   可惜,宿白执拗,宁死也要以凡间数亿性命要挟,逼得他不得不耗尽数万年神力,且抽出神魂,回归主位,以保天下归一。   为师救得了三界,唯独无法自救。   他一生只欠两个人,一个是为救颜仓溟魂飞魄散的大师兄,一个……是他此生挚爱颜仓溟。   “弟子以后都乖乖听话,不锁着师尊,师尊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弟子跟着就是。若是……若是不想弟子跟着,也可以的,弟子坐在门前,等师尊回来好不好?”   这话说得慌张又不安,颜仓溟不敢抬头。   旬离却觉心下难受,闷得紧,压抑得他几欲喘不过气。   “师尊……我要……我要怎么才能救你……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求你了……”   旬离张张口,却再难说什么。   救不了的……   “师尊……”颜仓溟终是忍不住,肝肠寸断,失声痛哭。   几次了,颜仓溟自己都数不清,他有多少次没有护住他心爱之人了。   五年前,看着旬离受人折辱却无能无力。   五年后,看着旬离寿命渐逝,他依旧无能无力。   旬离闭了闭眼,也终究忍不住,泪眼朦胧,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轻轻的拍着他的肩,笨拙的安慰:“阿颜不哭,为师在呢在呢……”   只是这番话,不知道是在安慰颜仓溟还是在安慰自己。   他蹉跎奔波半生,原以为终于可以善了,终于能得享天伦,有了可爱的女儿,有了想相携一生的伴侣。   可谁曾想……   生死天注定,聚散由不得你我。 第143章 阿颜可以长寿长寿再长寿   颜仓溟平复了许久,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可他还是紧紧的抱着旬离的腰身,片刻都不舍得放开。   旬离有些难耐,呼吸也有些难维持平稳,说话便缓慢了些:“阿颜,为师还有三个心愿,阿颜能帮为师完成吗?”   “能啊,别说三个,三十个,三百个,我都帮师尊完成,好不好?”颜仓溟笑了,可眼角却还是忍不住湿润。   旬离抿唇一笑,再往颜仓溟怀里钻了钻,嗓音软软的:“夫君,第一个心愿,我们去凡间,去福来客栈,好不好?”   他好喜欢待在福来客栈的那段日子,他给阿颜煮长寿面,他们在那里坦白心意,互道衷肠,好多好多的回忆都在那里。   临行前,他想去看看。   “好,夫君带旬旬去。”说完,颜仓溟立马起身,亲力亲为的将旬离的衣裳穿好,给他带好帷帽,又带上斗笠才将人背在背上,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旬离很想去看看安安,但是……还是算了吧,这孩子可能会哭成泪人。   魔刃和月华连忙跟上。   顷刻间,旬离和颜仓溟就又到了福来客栈,老板先是一愣,随即看到颜仓溟怀里的人,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老板连忙上前,恭敬的问道:“两位仙尊是住店吗?”   颜仓溟点头:“原来的那个房间……”   老板立马回答:“留着的,一直留着,没有人动过。”   颜仓溟微微弯腰:“谢谢老板了。”   旬离也虚弱的开口:“谢谢老板。”   老板眼眶瞬间就红了,半响没有说话。   魔刃立马上前,将银子放在了老板掌心中:“还请老板这几日莫要让旁人来叨扰。”   老板连连点头,却不收魔刃的银子,转身看向颜仓溟上楼的背影,默默的跪地,磕了两个响头。   月华微愣,随即连忙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哭出声来。   “是旬离仙尊救了我们全家人的性命,若是可以,贫民愿以寿命相抵,换取仙尊平安。”老板跪地,双目含泪向上天祷告。   留下钥匙,老板就默默的离开了。   而魔刃和月华准备了食物和水送上去,随即守在了门口。   旬离躺在躺椅上,整个人厌厌的,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只有颜仓溟过来的时候,他才会痴恋的望着他,随即温柔的笑笑。   “来,喝点粥,我喂你。”颜仓溟揉了揉旬离脑袋,随即坐在了床边。   旬离摇摇头,掀开被子,朝着颜仓溟伸手:“阿颜抱抱……”   颜仓溟笑笑,放下手中的碗,伸出双手就将旬离抱了起来,顺势,旬离便抬脚圈住了他的腰身。   颜仓溟连忙将斗篷重新披在旬离身上,稳稳的抱着他走向窗边。   举目看去,整个大地银装素裹,仿若一副美丽的水墨画一般,时不时会有百姓的笑声传来,到处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无论是官府还是百姓,都互相依存互相扶持。偶尔会有神君出现,穿梭每一座城市来视察民情。   就连偶尔出现的妖魔鬼怪,百姓们都不再憎恶,虽然从骨子里还是惧怕,可再也不会喊打喊杀,甚至还会默默的送出家里的食物给他们吃。   虽然如今百废待兴,可旬离却满目欣慰,他相信,今后三界一定会越来越好,越来越繁荣昌盛的。   “为师的第二个愿望,是想亲自再为你做一碗长寿面,可以吗?”   颜仓溟微红着眼,喉头滚动得紧,这碗长寿面,该是他来做给师尊才对的。   “让阿颜给旬旬做一碗长寿面可好?”颜仓溟耐心的询问着,一只手搂住旬离的腰,一只手稳定住他的后脑勺,生怕旬离没有力气攀附住他,从而掉下去。   旬离认真的思考了半响,这是阿颜的要求,他不想拒绝……   旬离:“我们一起做,好不好?”   颜仓溟:“好……”   很快,两人便出现在了厨房,所幸这里虽然受过灾难,但老板收拾得好,食材这些也挺齐全。   说是一起做,可颜仓溟还是将旬离背在了背上,没让他动手,只是旬离怎么说他便怎么做。   烧火,烧水,揉面,拉面,他都自己来。   “阿颜好聪明。”旬离趴在他的背上,时不时夸奖一句。   颜仓溟只宠溺的笑,转身就轻轻吻了吻他有些微凉的唇瓣。   很快,两碗热腾腾的长寿面就做好了,撒了葱花,还有一个煎好的荷包蛋,色香味俱全。   旬离极其开心,小脸骄傲的扬起:“阿颜好棒!”说完,连忙拿着筷子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开吃。   颜仓溟坐在他对面,看着旬离的脸色终于开始红润,精神也好了不少,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可旬离只尝了几口,就吃不下了,甚至有些反胃,吸吸鼻,旬离还想再努力吃,不能浪费阿颜的一番心意。   但颜仓溟拦住了他,在旬离诧异抬头时,颜仓溟满目爱意,伸手擦了擦旬离的唇角,随即将他吃剩下的一大碗面端了过来,道:“弟子好饿,师尊能不能把剩下的给我?”   旬离一愣,随即一笑,可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连忙低头,有些狼狈的擦了擦,道:“看为师,太不争气了。”   颜仓溟伸手细细替他擦去眼角的泪,随即在旬离的注视下,将两碗长寿面,全部吃完,连口汤都没剩下。   旬离笑得开心,两份都吃了,那以后阿颜一定可以长寿长寿再长寿的。   两人很快又回了房间,颜仓溟本想带旬离出去走走,可旬离不愿,从前他想看这花团锦簇的凡间,可如今他生死弥留之际,却只想同颜仓溟说说话。   就让他为自己自私一次吧。   有阿颜在,他什么都不怕。   旬离趴在颜仓溟的心口处,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声,那般令人安心。   “阿颜,以后我们带着安安回帝诀仙宗,住在雾淼峰,看一年四季,花开花落,偶尔听一听白糯师姐的教导,可好?”   颜仓溟握着旬离怎么也捂不热的手,道:“好,以后想去哪儿,夫君就带旬旬和安安去哪儿。” 第144章 弟子带师尊回家   旬离很开心,却只能艰难的扯了扯唇角,嗓音变得很轻,声音很小,带着愧疚:“阿颜,那日婚礼,为师让你身受重伤,昏迷足三年,阿颜,是为师自负……”   “为师一直想同你说一句,对不起……没护好我的阿颜……”   颜仓溟心疼得无以复加,愧疚感几欲淹没了他,嗓音微颤,抱紧了身上的这个人儿:“傻子……”   我从未怪过你,我只恨当年的我势单力薄,无力反抗,让你受那奇耻大辱。   该说对不起的,从来都是颜仓溟,而非旬离啊。   “阿颜……”旬离快要撑不住了,眼皮沉重得不行。   颜仓溟轻声回答:“嗯,我在。”   “为师的第三个要求,是要你将安安抚养长大,父女俩,好好的活着。”旬离轻声说着,眸子渐渐失焦,渐渐涣散,他快看不清阿颜了。   他苦心经营,抚养安安,安顿好一切,为的就是怕将来有一日,他无法陪伴,好歹还有个念想。   能有安安陪伴左右,互相依存,是极好的。   颜仓溟这孩子,太过固执。若是不这样,旬离怕,怕他前脚刚走,颜仓溟后脚就来了。   颜仓溟心脏钝痛,师尊,你好残忍啊。   “让我陪你吧,师尊,生死不离,弟子说过的。”颜仓溟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旬离心里难受,嗓音略带哭腔:“阿颜,为师想你活着,我们还有……还有安安……这盛世,为师还没看到……”   颜仓溟怜惜的揉揉他的头:“好,弟子活着。这盛世,弟子替你去看。”   等看完了,安安长大了,弟子再来陪你。   只是……   颜仓溟嗓音都止不住开始颤栗:“师尊,弟子一个人,便又是多年孤寂。师尊……求您了……疼疼弟子,别走好不好?”   颜仓溟有些发抖,止不住的发抖,他怕了,怕极了。   这种情绪,比以往的很多次都要来的强烈,心脏揪痛,几欲要了他的命。   任凭他如何传灵力过去,都没用,他做什么都没用,颜仓溟突然就恨极了,恨到双目发红,恨到全身发颤。   为什么?!明明该死的人不是师尊,可为什么,没有人放过他们?!   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师尊……   “别这样,阿颜……”一个微凉的吻落在了他的锁骨处。   满腔怨气顷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隐忍的,细碎的哽咽。   不敢恨,他不敢。   这是师尊用性命保下的凡间,他怎么去恨?他又能杀谁?   旬离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总归说不出来了,他的五感正在渐渐丧失,连心痛的感觉都在渐渐消失。   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师尊啊……师尊……师尊……”   谁在一遍遍的呼唤着他。   阿颜,是他的阿颜。   旬离哭了,他不想走,这一刻,他诚心诚意的祷告上苍,乞求怜悯。   请给予他们一次重逢的机会吧。   他还没好好的爱过阿颜,他要求不高,做个凡人,哪怕短短百年相依,他也愿意。   怎么办啊,又让阿颜委屈了……   到底是他这个做师尊的不好。   罢了罢了……   不能贪心的。   他也可以不求重逢,只是能不能让他的阿颜,年年常安,岁岁欢愉啊……   眼睑渐渐合上,微弱的呼吸也慢慢停止了,身体的温度逐渐冷了下去,如霜雪成冰。渐渐的,颜仓溟只能感受到冷,沁入骨子的寒意袭卷了他全身。   “师尊,你乖一点,不要走好不好?”   “呃……”回答他的,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   “师尊是不是生气了,那弟子不说这个,总归师尊是不听话的,那……弟子听话好不好?等天气晴朗一些,我们就回帝诀仙宗……”停顿半响,那人深吸一口气。   “去看看你的白糯师姐,还有……”颜仓溟说着,神情都有几分兴奋:“听闻帝诀仙宗前几年招收了不少新弟子,雾淼峰,也有人日日去打扫的,以后我们就住在那里。师尊你教导弟子们灵力,我教导安安,好不好?”   “呃……”颜仓溟将人再抱得紧了些,等不到回答也不介意,俯身吻了吻:“师尊,是不是很冷?”   说着,颜仓溟解开衣带,将旬离拥进怀里,努力的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那个人。   颜仓溟就这样,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夜,说到嗓子嘶哑,说到泪如泉涌,说到心如刀绞,说到最后……   颜仓溟默默的起身,整理好两人的衣冠,随即温柔的将人小心翼翼的抱起来:“师尊,我们回家。”   “师尊最馋酒了,日后弟子便住在那,日日研究怎么酿酒,等师尊睡够了,弟子就给师尊酿上桃花酒,果子酒,葡萄酒,好不好?”颜仓溟的神情温柔极了。   “呃……”颜仓溟刚刚将旬离抱起来,旬离的手就从颜仓溟的脖颈下垂了下去。   颜仓溟痴痴看了半响,笑了:“师尊总是不听话,别惹急了弟子,不给你酿酒喝……”   说完,还是得不到回应,便又默默的将旬离的手放在自己的怀中护好,才抱着人下了楼。   这样,就掉不出来了。   他好聪明……   师尊夸过他的。   客栈的门一打开。   入眼的,是月华和魔刃,他们俩眼眶红得彻底,咬着唇,倔犟的跪在那里。   而在他们身后,是千千万万的南疆百姓,大家不知何时来的,跪满了整一条街,密密麻麻的,看不见尽头,也看不清是人还是鬼。   见颜仓溟抱着旬离出来,所有人隐忍的哭声终于渐渐发了出来,随即便是一声比一声更惨的哭声。   颜仓溟默默捂住了旬离的耳朵,俯身,在他泛白的唇瓣吻了吻,温柔道:“吵到师尊了吧,弟子这就带你回家。”   说完,颜仓溟像个没事人似的,越过月华和魔刃,朝着帝诀仙宗的方向而去,神情始终温柔,唇角也始终带笑。   有人捂着嘴,哭都不敢再哭出来。   月华心神俱伤,双眼无神,空洞得可怕。   魔刃过来的时候,月华突然失声嚎啕痛哭,无法自抑。   魔刃心酸难忍,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默默的抱着月华,任由他撕咬,哭泣,都不曾退步半分。   他只是心疼,心疼坏了。 第145章 父王不要哭   很快,颜仓溟就抱着旬离站在了帝诀仙宗的大门口。   白糯似乎早已得到消息,早早的就带着弟子等在了门口,白布高挂满了整座帝诀仙宗,弟子们也是头戴白布条,身披白衣。   颜仓溟的眼眶忽然就酸了,整个人隐约有些颤抖,他们走的时候,满山的红绸缎,琳琅满目。原本以为今后回来的时候,会很另一番令人向往的景象……   没想到……   “帝诀仙宗所有弟子恭迎旬离仙尊回家!”白糯低头,掀袍跪地,眼泪砸落。   顷刻间,所有人跪地,高音齐声道:“帝诀仙宗所有弟子恭迎旬离仙尊回家!”   帝诀仙宗有旬离的命石在,命石的光熄灭就代表人已经没了。   故而在旬离死的那一瞬间,白糯就已经知道了。   颜仓溟心下酸涩,腿软得不行。   眼前有些模糊,可他还是咬牙,一步步踏上了台阶,旬离的身子开始有些透明了。   颜仓溟没发现,他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   到雾淼峰的时候,原来的师兄弟已经跪在门口静静的等待着了,个个已经泪流满面。   颜仓溟突然就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他抱紧旬离,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深深的无力和痛苦几欲淹没了他。   “你们先下去吧,别让人来打扰,多谢各位师兄弟了。”颜仓溟哑着声说完,就默默的抱着旬离进了这个他曾经厌恶至极的地方。   寝殿内……   颜仓溟刚刚抱着人踏进来,还没来得及放下,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有亮光从旬离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师尊,师尊,你怎么了?”颜仓溟慌了,连忙跑过去将旬离放在床上。   他终于看清了,旬离的身体正在若隐若现,颜仓溟怕得不行,整个人都有些神志恍惚,他知道,神仙死后,灵魂也会逐渐消散,故而没有谁可以留得住灵魂。   可……   这个人是旬离啊。   “师尊,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弟子错了,以后弟子再也不惹师尊生气了,听师尊的话,以后师尊让我往西我绝对不往东好不好?师尊……”   颜仓溟喉头哽咽,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他无助,仓皇,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即就死去。   他太痛苦了。   很快,旬离的身子呈半透明状了,不过须弥片刻,竟都化为一股白色的轻烟,朝着天空飘去。   颜仓溟疯了一样的推开门,白糯带着弟子强行将颜仓溟压在了地上。   颜仓溟彻底崩溃,拼命的嘶吼着:“放开我!放开!!放开!!”   白糯强忍泪水,有些不忍,可她还是蹲下身,心疼的抚摸着颜仓溟的脑袋,颤声道:“仓溟,你师尊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要你好好活着。若阿离在天之明,见你这般痛苦,怕是会愧疚难安。”   这番话,果然让颜仓溟安静了下来,四肢被弟子们禁锢着,颜仓溟便只能狼狈的趴在地上,努力的仰头看向蔚蓝色的天空。   旬离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颜仓溟却舍不得闭眼,那绝望透顶的眼神,让众人不忍。   白糯当机立断,直接伸手,劈晕了颜仓溟。   白糯吸吸鼻,仰头将泪水憋了回去,随即吩咐弟子将颜仓溟抬回了房间。   神仙身陨,神魂都会消散于世。   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按理,旬离身陨,应该早就散去了,可他却一直直到现在才走,也因是挂念着颜仓溟。   待所有人都走完,白糯才忍不住蹲下身,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出:“师尊……糯儿也没有师弟了……”这些年,糯儿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   没有人去打扰颜仓溟,只是很长时间,他都没从房里出来,而颜仓溟也维持着一个姿势,侧卧抱着旬离遗留的衣衫,睁着眼,过了一日又一日。   “阿颜……”一声呼唤,让颜仓溟突然翻爬了起来,茫然又期待的看向四周,扫了一圈又一圈。   “原是错觉。”颜仓溟苦涩一笑。   又过了两日,白糯忧心忡忡的再次来到了雾淼峰,弟子告诉他,颜仓溟一日都没有踏出过房门。   白糯有些着急,顾不得其他,直接让弟子将门撞开。   “颜仓溟!你疯了?!”白糯震惊不已,连忙冲上前,撕下裙摆,摁住颜仓溟的手腕。   鲜血已经流满了地,那伤口深得触目惊心,颜仓溟的脸色惨白如纸,任凭任何人叫他,唤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便如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师兄弟们为他忙上忙下,看着白糯恨铁不成钢的骂他,他自己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眼底的乌青和凌乱的发丝以及满脸的胡渣,都能让人看出,颜仓溟是多么的生不如死。   一番忙活,颜仓溟又重新维持着那个姿势,躺回了床上,还是一言不发,眼睛也不闭。   白糯深刻觉得,再这样下去,颜仓溟真的可以去地下同旬离相见了,可她又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师弟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白糯只能吩咐人轮流守着。   直到……   “父王父王……”一道奶音伴随着哭泣响起。   颜仓溟的眼睛终于动了动,旬安安立马双脚双手并用爬上了颜仓溟的床,伸开双手,抱着颜仓溟就开始哭:“父王父王……安安想爹爹,安安想爹爹了……”   颜仓溟有些茫然且不知所措,好半响,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旬安安的嗓子都哭哑了,他才努力的伸出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嗓音沙哑犹如多年不曾讲话的老人般:“安安乖,父王也很想……安安……很想爹爹……”   小丫头抽噎得不行,缩在颜仓溟怀里,开口道:“父王,下人们都说……爹爹去天堂了,安安要好久好久都看不到爹爹了,但安安不哭,因为爹爹会心疼,安安最舍不得爹爹心疼了……”   颜仓溟如鲠在喉,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眼角有些湿润。   旬安安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擦了擦颜仓溟的眼睛,再俯身亲了亲,小声的说道:“父王也不要哭,爹爹会更心疼的,爹爹一心疼就眼睛红,爹爹身体不好,父王不要这样……” 第146章 月华魔刃成婚   月华靠着魔刃的肩,静静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魔刃轻声问道:“让安安来,真的有用吗?”   月华点头,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可他还是哑着声解释了:“安安好歹是主人留给颜仓溟的一点念想,如果连安安都没用,那这世上没谁有用了。”   说着,月华眼眶又红了,主人连安安都想好了。说明,他给所有人都留了后路,唯独没给自己留。   他的主人啊,什么都好,只这一点。   太死心眼了!   但凡他为自己考虑一点,留那么一点点神力,都不至于神魂尽散,连神佛都没有任何办法。   如今,三界动荡终于得以安宁。   凡间也自发建起了一座又一座的神庙,里面供奉的人,都是旬离,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信徒前来祈愿。   西方有传说,只要有人三跪九拜,从家的方向不吃不喝连续跪拜到佛殿,便能向上苍诚心诚意的祈求一个愿望。   神界发现,近日有数不清的祈愿灯飘上来,日日都有,每日每一盏祈愿灯上都写着同一个愿望:愿旬离仙尊起死回生。剩下的,则是大家愿意供奉上的寿命。   有一年,两年,五年,十年。甚至有不少人,愿意将余生供奉,只求旬离能够重生。   而上清天,九天神佛也听到了凡人的心声,无一不是为旬离祈愿。   无一不是!   这样的情况从古至今,从未有过。   轰动了整个天界。   渐渐的,不止凡间的人,就连神界的神仙都来到了上清天,全都跪在了佛祖面前。   诸佛皆叹,却无能为力。   自从旬安安来了,颜仓溟的精神气就好了不少,每日除了教导旬安安就是窝在房间里学酿酒,酿得不好的就自己喝了,酿的好的,就默默的挖坑埋在树下。   每夜将安安哄睡着了,颜仓溟也会披星戴月的离开帝诀仙宗。   他始终相信,旬离还会有回来的一天。   月华说过了,当初旬离去过另一个世界,也是死了才回到这个世界的。   所以他要去找,去找那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他也要去。   微弱的月光倾洒整个大地。   颜仓溟拎着一壶酒坐在福来客栈的窗边,时不时灌上一口,除了帝诀仙宗,这里就是他的落脚点了。   老板心善,这间屋子一直给旬离和颜仓溟留着,从来没有任何人住过。   颜仓溟手腕的刀疤也一日比一日深,总是旧伤未愈便又添新伤,他也很不想这样,只是每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惨不忍睹了。   颜仓溟只是笑笑,便丢了刀,喝了口就喷上去,随便裹了裹就又独自上路。   天明,又披着晨曦的露水回到了帝诀仙宗。   旬安安还小,他便事事亲力亲为,洗漱完又送去和弟子们一起晨练,他便继续做饭,酿酒等旬安安回来。   魔刃和月华偶尔会帮衬着,颜仓溟也从不拒绝,只是鲜少再提及旬离的事。   就这样,颜仓溟一个人在凡间飘荡了五年。   旬安安九岁了,马上就满十岁了。   说来也怪,小丫头明明不是旬离的亲女儿,可偏生越长越像旬离,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白糯也甚是喜欢,将安安收成了自己的关门弟子,将满身修为尽数传授。颜仓溟当然没有意见,白糯对旬离和孩子的好,他感恩于心。   旬安安成了全宗上下,哦不,全世界的小公主。   有弟子带着安安下山游玩,可安安所在之地,无论买什么,做什么,都有人帮忙,且不收钱。   安安年纪渐长,儿时的谎话也已经渐渐懂了,知道一切都是她爹爹的功劳。   这些人是爹爹拼死保护的人。   所以旬安安乖巧道谢,百姓们不收钱,她也不勉强,只是入了夜,会和师兄弟默默把钱都给还回去。   颜仓溟常常看着旬安安这张稚嫩的脸蛋发呆,常常在想,旬离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很快,帝诀仙宗迎来了另一场喜事,月华答应了魔刃的告白,颜仓溟做了旬离的主,让月华和魔刃结亲。   白糯很高兴,所有人都很高兴,帝诀仙宗已经快十年没有过喜事了。   这一次,同十年前不同。   来祝贺的人几乎踏破了帝诀仙宗的大门,无论是神界,妖界,还是凡间的百姓,皆送来了贺礼。   场面一度盛大,白糯表示,这场婚礼,一定要隆重隆重再隆重。   因此,所有人都很上心。   白糯和颜仓溟做了主婚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三拜过后,是热烈而又经久不散的掌声。   天边出现了绚丽多彩的彩虹,悬挂高空,耀眼极了。   当一切繁琐的流程走完,已经入了夜。   突然……   随着一阵阵噼啪的响声,整个夜空被照亮了。只见空中依次绽放出了无数彩色的花,此消彼长的花儿闪耀在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眼中,人们都仰着头欣赏着此刻的繁荣,默默的为这对新人送上最真的祝福。   颜仓溟仰头看向这热闹的天空,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角有些湿润。   师尊,月华和魔刃成亲了,没有雷劫,没有神佛的阻拦,只有数不清的祝福。   还有,如今三界安宁,百姓们能吃饱能穿暖,已经达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盛况。   妖魔界也管控得很好,没有妖魔再危害凡间。还有,风青竹和小狐狸也成婚了,就在前几日。弟子以您的名义送去了贺礼,一切都朝着师尊所期待的方向发展。   “师尊,弟子又想你了……”颜仓溟喃喃自语。   “父王!父王!”俏丽的嗓音响起。   颜仓溟敛下目光,回头看去,旬安安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端着一碗面跑了过来。   说来也怪,颜仓溟什么都教旬安安,包括厨艺,可旬安安能做好的,只有长寿面。   “父王,安安给您煮了面哦。父王,您要少喝酒,对身体不好,不然安安会生气,爹爹也会生气的。”小丫头一边说一边将面放在了桌上。   这几年,也只有旬安安敢拿旬离来压他。   而颜仓溟也只吃这一套。   “安安又调皮了。”颜仓溟摇摇头,却又乖乖的坐在石桌前,拿起了筷子。   他也最爱吃旬安安煮的面,颇有几分,旬离当年的味道。 第147章 弟子好想好想师尊   吃完面,和旬安安聊了会儿,颜仓溟就又一个人借着夜色回到了福来客栈。   夜光皎洁,倾洒进屋,颜仓溟没有点灯,瘫坐在窗边,拎着酒又开始给自己灌,他只有醉酒的时候,才能听到旬离的声音,运气要是好点,旬离还能面对面的跟他讲话。   很快,颜仓溟的脚边,就堆了一大堆酒坛,脸颊烧得厉害。   放下酒,便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和一个小木人,借着月光,努力的雕刻着。   渐渐的,小木人的形状便成了旬离的模样,颜仓溟手艺不好,只能凭着记忆来雕刻旬离的模样,从开始的惨不忍睹到现在的惟妙惟肖,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仿佛旬离本人一般。   雕刻好一个,颜仓溟就双手捧着亲了又亲,眼中尽是迷恋和怀念。   师尊,快了……就快了。等安安长大,年满十八,弟子就可以同您相见了。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很轻,但颜仓溟几乎夜夜都能听到这声音,故而,颜仓溟轻声道:“师尊,您又来了?弟子今天很棒,参加了月华和魔刃的婚礼,还雕刻了一个小旬离哦。对了……安安也很棒,今年十岁了,每天这丫头都会念叨你,总说,安安好想爹爹啊……”   颜仓溟没敢抬头,只能不安的不停的抚摸着小木人,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整个人却有些手足无措,局促得像个小孩。   “师尊,您多待一下好不好?弟子好想好想师尊……”细碎的哽咽压抑在喉咙,没忍住,颜仓溟掀起衣袖,有些茫然的拿起小刀,就像往手腕上割。   月华懵了,连忙冲过去,一把攥住颜仓溟的手,整个人胆战心惊:“颜仓溟!颜仓溟!你清醒一点!你清醒一点!”   可颜仓溟却仿佛听不到,他茫然的看着月华,眼前却全是旬离的模样,他痴痴的望着,傻傻的笑着:“旬旬……你又来了?我就知道,一喝醉酒,一伤我自己,你就会来,你终究还是……心疼我的……”   泪水在月华眼里打转,这几年,在人前,世人都尊颜仓溟一句仙尊,这家伙不一定每日都在帝诀仙宗,经常都会出山济世救民,除妖降魔。月华以为,这么多年,颜仓溟也应该放下一些了,没想到……   “师尊,弟子想抱抱您……”颜仓溟眼神迷糊,可没得到回应,却不敢动手。   月华低头,哑着嗓子说了句:“大魔头,我是月华,不是主人。”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锤打在颜仓溟心口,让他顿时清醒了过来。   颓废的重新坐了回去,颜仓溟拉下衣袖,拎起酒坛再次灌了两口,才开口道:“今夜乃你和魔刃的洞房花烛,你来做什么?”   颜仓溟这才感受到,魔刃也站在门外,自嘲的笑了笑,他已经这般没有防范意识了吗?   月华抹了一把眼泪,连忙开口:“我感受到主人的神力波动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但是我真的……”   话没说完,颜仓溟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惊喜和期待,抓着月华的手,有些语无伦次的询问:“你说真的?你感受到他?在哪里?什么时候?”   他连旬离的神魂都保不住,怎么可能……   月华连忙回答:“就在刚刚,一炷香之前,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月华连忙抓住颜仓溟的手,说道:“主人他会想办法回来的,颜仓溟,你要好好活着!”   就在此时,雷神也出现在了福来客栈的门口,同魔刃对峙着。   “天界要小神送来文书和聚魂灯,烦请魔尊一见!”   聚魂灯?上古神器聚魂灯?   月华还未反应过来,颜仓溟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颜仓溟青丝凌乱,整个人有些狼狈,可一身强者的气势还是令人胆寒,他抬眸,目光凶狠的看向雷神:“什么文书?什么聚魂灯?”   雷神连忙将天界文书拱手奉上,开口道:“凡间数亿人的乞求感动了上苍,再加上主神香火鼎盛,短短五年,便重新聚集了神魂。只可惜,主神神魂过于强大,天界众人合力也无法将其从大千世界唤回。   这份文书,是新任天帝亲笔写下,里面记载着聚魂,引魂,合魂的办法,只要寻到仙尊的神魂,再用聚魂灯合起来,那么……”   “主神有再重塑金身的机会。”   空气沉默了良久,在场的四个人都没有人说话。半响,颜仓溟双膝跪地,将脑袋埋在了文书上。   几人看到,颜仓溟不停抖动的肩膀。   月华双目酸涩,魔刃心里也不好受。   雷神仰头,憋回了眼泪,这么多年,他们神界也从未放弃过寻找让旬离重生的方式。   这虽然希望渺茫,但至少,有那么一点点希望。   这份文书,不止会送到颜仓溟手上,凡是管辖三界的领导者,手上都会收到。   雷神平复了心情,道:“魔尊,三界的界门都会为你打开,寻找神魂非一朝一夕。”   说着,雷神将天帝的令牌递给了月华:“这是通行令,拿着这个,不管上天入地,都不会有人拦你。神界的天兵和神君,您也可尽数调动。”   “这是神界欠你们的。”   雷神退后两步,跪地叩首了三次,便转身离开。   颜仓溟抱着那份文书拿着那盏聚魂灯,早已泣不成声。   月华拿着手上的令牌,也喜极而泣。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了。   聚魂灯是上古神器,如果月华没有记错的话,应是早就坏了的。   可如今,聚魂灯如原来一般毫不裂缝。想来,神界诸神也应耗尽了心血,若不出意外,缝补聚魂灯,也应有诸佛的帮忙。   月华头一次,心服口服的跪地,朝天一拜。这份情,他们领了。   没敢耽搁,颜仓溟三人,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帝诀仙宗。   白糯也匆匆忙忙的赶了出来,满目惊喜,看到颜仓溟,连忙道:“五师弟的命石,重新亮了!”   颜仓溟一愣,随即急匆匆的朝着命阁跑去。   果不其然,属于旬离的那块命石,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时亮时不亮,不过……   “哈哈哈……”颜仓溟突然仰天大笑,满目癫狂,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第148章 师尊,再等等阿颜   突然,旬安安哭着跑了过来,直接抱住了颜仓溟的腰,小丫头哭得很伤心:“父王,我梦见爹爹了,爹爹说他就要回来了,可是我一睁眼,爹爹又不在了,安安好想爹爹啊,爹爹言而无信,他说过要教安安修行的,呜呜呜……”   颜仓溟的情绪终于逐渐平静,他蹲下身,眼眶通红,却还是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替她擦了擦眼泪,伸手指着旬离的那块命石,轻声道:“安安乖,安安看,里面的光就是爹爹,爹爹很快就会回来跟安安还有父王团聚了……”   小丫头眼中泛着泪光,可还是好奇的睁大眼,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那块晶莹剔透的石头上,询问道:“父王,这真的是爹爹吗?可是为什么爹爹不出来,他不想安安吗?”   颜仓溟搂着小丫头,几近迷恋的看向那块命石:“爹爹想安安,特别想。只是爹爹办事去了,父王会将爹爹带回来的,安安要乖乖的待在这里等父王和爹爹好吗?”   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伸手抱住颜仓溟的脖颈,擦擦颜仓溟眼角的泪,道:“安安会乖乖的等父王带爹爹回来,父王一定要把爹爹带回来,爹爹肯定在外面吃了很多苦,等爹爹回来了,安安一定把爹爹养得白白胖胖的。”   颜仓溟笑了,心疼的揉揉小丫头的脑袋,嗓音微哑:“好,安安最乖了。”   将小丫头带回房间之后,颜仓溟就回雾淼峰收拾了行囊,趁着天色未亮,就急匆匆又出了门。   月华和魔刃却已经换上了便服,在门口静静的等着。   颜仓溟快步走过去,脸色微沉:“新婚燕尔,着实不必来我这里,操这份心。”   月华摇头:“这也是我的主人,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是要去的。”   魔刃也抱拳道:“主人,还请您带上我们吧,这一行,艰难险阻,何况月华同旬离仙尊有感应,带上我们,事半功倍。”   “何况,若是没有旬离仙尊,我也没法和月华成亲。”   颜仓溟沉思半响,随即点头:“那就走吧。”   还未走出帝诀仙宗的大门,白糯急匆匆的赶来,拿了一个盒子递给颜仓溟:“这里面的东西,你带着,于你有益。记住,一定要先去冥界,将命薄拿到,将旬离的名字划去,不然哪怕你聚齐了神魂,也没法让他重新回来。”   颜仓溟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退后两步,掀袍跪地:“颜仓溟在此谢过宗主大恩!”   月华和魔刃也跟着跪在了颜仓溟身后,朝着白糯磕了个响头。   白糯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将颜仓溟扶起来:“你这可使不得,颜仓溟,你若能将阿离找回来,便是整个帝诀仙宗的大恩人!”   何况,你是阿离用性命都要保护的人。   临行前,颜仓溟还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白糯就笑着道:“你放心,我会拿安安当亲生女儿对待。”   颜仓溟心中的负担这才轻了一些,转身带着月华和魔刃走出了山门。   白糯负手而立,精致的面容上总算浮现了一丝笑意,她相信,颜仓溟一定可以将旬离带回来的。   颜仓溟没有先去冥界,而是先回了魔界,刚刚踏进主殿,颜仓溟的心口就轻轻跳动了一下。   颜仓溟停住脚步,瞳孔微微睁大,这……不是他的心跳。   在他屏息凝神之间,心口的位置又轻轻跳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不是错觉!   颜仓溟高兴得手舞足蹈,他魂魄有损,这些年,会常常感觉到疲劳。   他不止一次,去探查他从前放进旬离身体里的那缕神魂,可每一次都石沉大海,他原以为,那缕神魂也跟着旬离身陨了……   没想到……   “是你吗?师尊?”颜仓溟嗓音放得很轻很轻,唯恐惊扰到那人。   回答他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沉默。   颜仓溟眼中期待的光也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直到……   心口的位置再次震动了一下,那股酥麻的感觉侵袭了他全身。   月华欢呼呐喊的声音传进了颜仓溟的耳朵:“魔刃魔刃!我刚刚感受到主人了,他一定有一缕魂魄在这里!一定有!呜呜呜……”   魔刃心疼之余也惊喜万分:“是是是,旬离仙尊肯定在的,他指不定就在哪儿看着我们呢。”   月华疯狂点头,他的个子已经很高很高了,自从恢复了上古神器的身份,他就一米八啦!这几年又长了长,都一米八五了!   主人都没他高了!   月华高兴得不行,连忙在魔宫里东转转,西转转,小嘴叭叭的,开始了话唠模式:“主人主人,你在看着我吗?我跟你说,这几年三界安宁,天界也不阻止种族之间的婚姻了,月华过得好幸福。还有还有,安安十岁了,小丫头跟您长得好像啊……”   颜仓溟听着,也忍不住莞尔一笑,心口始终暖暖的,眼圈却还是忍不住红了一圈,轻声说了句:“师尊……”   明明有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哆嗦着,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阿颜,为师今日包了你爱吃的韭菜馅肉包,刚刚出锅,还热乎着呢,快过来――”熟悉的嗓音响起。   颜仓溟转头,只见旬离端着一屉冒着热气的肉包子走过来,一如往昔。   “阿颜,安安快过来。”旬离抬手。   颜仓溟有些不可置信,他生怕自己看错了,便不敢闭眼,整个人有些发抖:“师尊……”   旬离回眸,笑意吟吟:“阿颜怎么了?嗯?”   终于听清,颜仓溟拔腿跑过去,想一把将旬离抱住,可却一个趔趄,直接栽倒在地。   痛意让他的感官无比清晰,颜仓溟目光微沉,握起拳头,狠狠的在地上捶了两拳,直到指关节破皮见血,才停了下来。   颜仓溟仰躺在地,心情久久无法平复,可眼中终于不是如死一般的寂静,而是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脑子很乱,可思绪却很清晰。   这几年,颜仓溟是头一次感觉,原来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他也还活着。   从兜里拿出小木人,颜仓溟带着笑意痴痴的望着,抚摸着,轻声呢喃着:“师尊,这么多年,是不是过的很辛苦?再等等阿颜……” 第149章 一寸一寸的找   很快,颜仓溟收拾好自己,把小木人揣回兜里,拿出聚魂灯和旬离的命石,用着天帝给的方法,正在引魂。   微弱的橘黄光晕从聚魂灯上散发出来,颜仓溟眼睛一眨不眨,指尖也散发着一抹柔光。   月华和魔刃到的时候,颜仓溟已经满头大汗的坚持了两个时辰。   可……   那微弱的橘黄的光晕却一直没有任何的反应。   月华感受不到旬离的魂魄,颜仓溟也再也感受不到旬离的魂魄,就好像,刚刚就只是一场梦一样。   没有人打扰颜仓溟,月华和魔刃静静的陪着。   但直到天明,颜仓溟汗流浃背,疲惫不已,聚魂灯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怎么会这样……”月华呢喃了两句。   无论是人还是神,死后都会徘徊在自己生前眷恋的地方,除了帝诀仙宗,这里应该就是主人眷恋的第一站,可是为何……   颜仓溟终于放弃,整个人颓废的瘫坐在地,脸色苍白,整个人萎靡不振。   哪儿出了错?他明明感受到师尊的?   “莫非主人生前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所以不愿回来?”月华大胆的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聚魂灯只能聚愿意回来的魂魄,若是生前有心愿未了,那便无法靠近聚魂灯,甚至都找不到路引。”月华有些惆怅。   颜仓溟却大脑一片空白:“未了的心愿?”   颜仓溟想不通,旬离会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月华却目光灼灼的看着颜仓溟,道:“怕只能先去冥界,寻一下主人生前的记忆……”   说着,月华也有些自责的低下头:“我跟了主人这么多年,到头来,竟连主人心中的执念都没发现……”   颜仓溟何尝不自责,心疼和愧疚日日夜夜都在折磨着他,未了的心愿,未了的心愿……   他身为旬离最亲近之人,不也没有窥探清旬离心中的执念吗?   站起身,颜仓溟朝着门口走去,嗓音沙哑:“走吧,去冥界。”   魔刃这段时日,沉默得如同一根木头,他只会在月华和颜仓溟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转过身,魔刃看向颜仓溟离开的背影,他总觉得,那挺拔的身躯渐渐的不在那么挺拔了,而他前几日也发现,在颜仓溟鬓角处,都有些许银色了。   魔刃默默将眼泪隐了回去,若是旬离仙尊再不回来,主人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怕是月华也会抑郁成疾,而他也不会独活于世。   仙尊啊仙尊,您快些回来吧!   魔刃殷殷期盼着。   ……   连续赶了三天三夜的路,颜仓溟一行人终于到了冥界地带,这里阴森寒冷,到处都开满了红色彼岸花,颜色跟血一样艳丽。   颜仓溟刚到这里,心口就忍不住颤了颤,师尊最是怕冷,身有寒疾,已有多年。他从未提过,是因只要他在,便不会让旬离感受到冷,也从未犯过病。   若是长年累月在这里待着,怕是……   颜仓溟不敢再想,急匆匆的就朝着冥界入口冲过去。很快,就有鬼差现身,想要将他们拦截。   月华眼疾手快,连忙将天帝给的通行令丢过去。   没有鬼差再敢拦,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向阎王殿。   高台之上,放着一本生死薄,旁边站着一个笑面鬼,看到颜仓溟几人的到来,丝毫不意外,还弯腰鞠了个躬,开口解说:“这是生死簿,我王应天命,给你们这个东西。也可以告诉你们,在多年前,旬离仙尊确实来过这里。   但他执念太深,且不愿回头,故在这里已经滞留多年。冥界对仙尊没有管束,因此没有人知道仙尊在哪一个方位。”   笑面鬼微笑着走到颜仓溟面前,恭敬的递上生死簿,道:“生死薄里是有鬼魂的,除非它愿意抹去仙尊名字,否则……”   “哪怕魔尊大人毁了生死簿,仙尊也不会回来。”   “生死簿里面的鬼魂,超脱三界之外,就算是天帝来了,也没办法的。”   笑面鬼没有为难,奉上生死簿便离开了。   周围一片阴森,颜仓溟双手捧着“生死簿”却感觉犹重千斤。   沉默的将生死簿揣在胸口的位置,颜仓溟没有多耽搁,快速的就跑出了阎王殿。   魔刃不免叹息,其实人人都知道,找回旬离仙尊只是十分之一的机遇罢了,但没有谁愿意承认,包括天界诸神。   “你们不要跟着我。”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月华和魔刃都愣了。   颜仓溟转身,眼底还是一片血色,不过他还是艰难的扯了扯唇角,开口说明了缘由:“月华,你同旬离有心灵感应,我们分开行事,会快得多。他曾去过的地方,曾念过的地方,你都比我清楚得多,你去找他剩下的魂魄,我留在这里,寻划掉命薄的办法。”   月华和魔刃对视了一眼,显然这是缩短时间最好的办法。   但是……   眼看着颜仓溟就要走出两人的视线,月华就赶紧追了上去,直接拉住了颜仓溟的手腕,目光如炬,道:“颜仓溟,自残或是自杀,都不是面对问题的解决办法……”   颜仓溟眼神微冷,直接二话不说的就甩开了月华,嗓音微寒:“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说完,颜仓溟的身子就消失在了原地。   魔刃连忙将月华揽进怀里,一脸心疼自责:“没事吧,华华?”   月华摇头,伸手圈住魔刃精瘦的腰身,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嗓音闷闷的:“他们太苦了,我瞧着心疼。”   他想替主人阻止颜仓溟伤害自己的行为,可是月华也知道,除了主人,任何人都有阻止不了。   魔刃怜惜不已,在月华额头上吻了又吻,他何尝不是呢?   “我会陪着你一起,将旬离仙尊找回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听着这话,月华眼眶微微湿润,轻轻点了点头。   魔刃弯腰,一手搂着月华的腰,一手穿过他的双膝,将人稳稳当当的抱了起来,迈开步子,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旬离仙尊生前也曾游历凡间,我们去旬离仙尊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一寸一寸的找!”   他就不信翻遍了这个三界,还找不到! 第150章 独闯十八层地狱   冥界一共有十八层地狱,人死后,会先过黄泉,再到审判室,由审判长决定罪孽的轻重。   若是生前是个好人,没做过什么坏事,那便可以向审判长提出一个要求,可以是轮回后投胎到富贵人家。也可以决定留在冥界做鬼差,也可以要求回人世一趟,再看看家人。   当然,若生前违法犯罪的,若是在阳间,逃脱了审判。那么到了审判室,会罪加一等。   审判长会根据每个人的行为,以及做过的错过来判决。从第一层到最后的十八层,按所犯之事的大小,轻重来审判。   罪孽深重者,会被判决到第十八层,这里的鬼魂,大多都是怨念深重者,且永无出头之日。   服刑完毕,那么也会过奈何桥,喝孟婆汤,来重新轮回。审判长会根据你的表现,来决定你下一世的命运。   而颜仓溟,若是想寻人,便得走遍冥界所有的地方,包括这十八层地狱。   每一层,他都要去。   虽然有通行证在手,没有人会拦他,可若是想过去,还是得遵循冥界的规矩。   颜仓溟没有耽搁,他既然来了,便一定要找。   第一层很简单,只是面壁思过,看自己生前的故事罢了。当然,眼前呈现的画面,往往是一个人生前最痛苦的画面。   鬼差早就猜到颜仓溟会来,因此没有任何询问,只是给了把房间的钥匙,颜仓溟就进去了。   说是第一层最好过,看一看,怀念一下就好了。   可对于颜仓溟来说,无疑是凌迟般的痛苦。   他最痛苦的,是眼睁睁看着旬离死去,却无能为力。而现在,要他身临其境的,将这一切再感受一遍。   此时,正在外面站岗的鬼差却忍不住窃窃私语:“话说,这个人是不是个傻子?前几年就有个傻子来直接住在第十八层的,怎么今年又来了个要勇闯第一层到十八层的?”   “前几年那位,可是个大好人,因此没有人敢为难。可是这位……杀戮太重,只怕这条路,不好走啊。”   很快,颜仓溟出来了,原本就不太好的精神状态更是不好,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   有鬼差上前:“大人,还往下一关吗?”   此时,生死簿也散发出了薄弱的光,颜仓溟连忙掏出来,仔细的看了看,上面出现了四个字“三跪九拜”,而光的方向正指着第二层的入口。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颜仓溟掀开衣袍,就猛然跪了下去,把周围的鬼差都吓得不轻。   弱弱的声音响起:“大人,不必跪着走,站起来一层一层的闯过去就行……”   可颜仓溟收起生死簿,抿唇,一言不发,双手撑地,便一步步的朝着第二层爬去。   心口的位置颤动得厉害,双目猩红得紧,他能感受到,师尊在等他。   师尊怕是受了很多很多苦了,他得快点去。师尊不喜欢他蛮不讲理,他得按冥界的规矩来,一步步的走,这样下次见了师尊,他才能清清白白的站在他面前。   阎王殿……   一位气宇轩昂的男人直接惊得从凳子上跌了下去,震惊喊道:“什么?你说魔尊跪着往十八层地狱走?!”   黑白无常吓得连忙跪地:“是!鬼差们劝过数回,可魔尊……”   阎王连忙爬起来,风风火火的往地狱冲过去,一脸大祸临头的模样,一边冲一边叫:“完了完了,本王这是要折寿啊!真让魔尊跪着走完十八层地狱,老子也要被仙尊丢十八层地狱去了!冥界关门吧!完了完了……”   黑白无常连忙追上去:“是魔尊自愿……”   阎王气急败坏,吹胡子瞪眼:“自愿?自愿个屁!你说老子自愿跪着给他磕头,老子都信,你说颜仓溟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狗东西自愿,你骗鬼呢?何况,真等他走完了,老子的头也不保了……”   一路骂骂咧咧,阎王终于到了颜仓溟在的地方。   这时候,颜仓溟已经到了第五层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一听说颜仓溟是所有鬼里面跪着走完的,阎王老眼一黑,险些没当场栽倒。   此时,颜仓溟正在艰难的徒手趴着陡坡,满身是伤不说,连唇角都流了血。   可他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意思,指甲都断了不少,还是自顾自的往上爬。   陡坡上,是尖锐的石头,只要触碰到,都会撕扯到灵魂。且颜仓溟是个活物,疼痛会比在这里的鬼魂多上两倍。   阎王一脸焦急的飞过去,卑微的蹲在颜仓溟旁边,苦口婆心的劝道:“大人,我这庙小,供不上你这尊大佛,你想去哪,本王带你去?”   颜仓溟充耳不闻,爬上了陡坡后,便又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膝盖上的衣料早就破损了,膝盖也不停在流血,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好的地方了。   可他目光坚毅,仍旧一步步朝着第六层爬去。   他不知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只知道,只要听生死簿上的话,走过去!那么或许,他的旬旬,能够回到他身边。   阎王急得团团转,颜仓溟跪着爬,阎王也跪在地上跟着,劝诫着:“大人,生死簿上的怨灵所言不是都要当真,它超脱三界,会提出变态的要求,却不一定会遵守诺言,您闯过十八关就行,实在不必这般委屈求全……”   阎王这话说得清楚,无非是,这生死簿显示的字,兴许只是怨灵的一时兴起,哪怕颜仓溟真的完成,也不一定能够抹去旬离的名字。   可颜仓溟却没有要停的意思。   阎王忍无可忍,伸手抓住颜仓溟的手腕:“大人,您是走不完十八层的,您是活物,活物的痛觉会是鬼魂的数倍,您走不完的……”   颜仓溟终于有了反应,抬眸,眼中只有一缕光,一缕希冀的光。   他抽出自己的手,嗓音沙哑如同百十岁的迟暮老人,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无论生死,我都不会牵连冥界,冥王大可不必如此。”   “何况,我要赎罪。”颜仓溟自嘲一笑,继续双手撑地,一步一跪,朝着下一层而去。   自月华说明旬离的来路,颜仓溟就知道了。知道当年对他不管不顾的人,不是他如今所爱之人。   而他当年不知真相,欺他,辱他,只顾自己享乐,让师尊遍体鳞伤。   他知道的……   只是他知道的太晚,在师尊身陨之后。   他该怎么办啊……   有了聚魂灯,师尊都不愿意回来。   师尊肯定生他气的吧?   他多痛一点,多苦一点,多偿还一点,兴许,师尊就会愿意回来了。   “师尊,阿颜错了,阿颜以后会好好对师尊的,师尊回来好不好……”   晶莹剔透的泪顺着下颌砸落,颜仓溟狼狈的跪着,肩膀抖动着,迟迟不愿抬头。   阎王众人站在后面,个个忍不住低头,偷偷抹泪。   到底是怎样的情,让从前叱咤风云,称霸三界的魔尊大人痛苦至此? 第151章 颜仓溟的往事   没有人给鬼差们这个答案,他们只能跟所有人一样站在原地,看着颜仓溟一步一跪的朝着下一层爬过去。   每深一层,承受的痛苦就会越大。虽说有阎王放水,他才能承受着走到现在,但并非单单只是肉体的痛苦,还有精神的折磨。   足足七日,颜仓溟爬到了第十七层。   暗无天日的深巷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挂在那里,而那盏灯下,躺着一个鲜血淋漓的男人。   他浑身的血肉像是被铁丝割开一样,密密麻麻的红线条纵横交错。   衣衫褴褛,而破开的衣裳,都能看到被烧得颜色深浅不一的肉。   唇瓣像是很久没喝水,导致干裂,眼底一片猩红,神志都有些不太清楚,躺在那里,轻口喘着气。   只要过了这条长廊,就是地狱最深的,也是最恐怖的一层。   颜仓溟浑身痛到已经没有知觉,每一步路,他都走得很艰难,身后拖了一地的血,但为了能够干干净净的站在旬离面前。   颜仓溟还是抖着手,撕下内衫,将自己脸上的污垢和血渍,全都擦干净。   身上没有一点好肉,颜仓溟苦笑了一身,便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裳,动作缓慢的换上,将自己满身的伤痕都遮盖起来。   他如今魔力不够,没办法施法掩饰。便只能靠男人这种方式,光收拾自己这么简单的事情,颜仓溟都用了足足一个时辰,且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颜仓溟伸出双手,一步步,继续朝着第八层爬去。很快,整个人便隐入了黑暗。   走一会儿,颜仓溟会停一会儿,用帕子擦擦额头的汗,又擦擦从衣袖里流出来的血,才又重新上路。   他总要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才能去见师尊。   很快……   眼前出现了一束光,颜仓溟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连忙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可刚刚出去,颜仓溟就看到了一位缩小版的自己,倔犟的跪在魔界主殿上,上身是光着的,上面满是鞭痕,他的父亲,正执着银鞭,一下又一下的往他身上打。   颜仓溟眸光忽然的红了,恶毒的咒骂声响起:“你就是个孽种!你和你娘一样!都是没良心的废物!小贱货!”   尚且年幼的他只能倔犟的瞪着他的父亲:“母亲不是!她光明磊落,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啪!响亮的耳光打得年幼的他无助的跌倒在地。   随即,腹部狠狠一痛,整个人被踹到了墙上,又狠狠的跌落下来,打翻了烛台,烫到了他的后背。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主殿里面。   父亲的怒气却还没有熄灭,年幼的他,在剧烈的疼痛中昏迷了过去。   记忆深处那段暗无天日的,令他痛恨的回忆又再次被挖出来,颜仓溟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栗,恨意,怨恨,不甘,又开始侵占他的大脑。   画面翻转……   他终于熬过了令他深恶痛绝的童年,却被父亲当做战利品送到了帝诀仙宗。   魔力被封存,他无法像在魔界一样,不吃东西就可以存活。为了活着,为了了解这个世界,他只能徒手闯出一片天地。   从刚开始啃树叶,吃草根,到后来的抢劫,杀人,被追杀,被打。再到后来,奄奄一息的时候,遇到了外出游历的旬离仙尊。   几乎一眼,旬离就知道他是魔族,可他还是将他带回了仙宗。   他以为,这是他生命中的光。没曾想,却是另一道地狱之门。   因着身份,旬离虽收他为徒,可从来不管不顾。仙宗里的弟子,虽大多都是正义之辈,可也不乏存在着一些鼠辈。   没有魔力,跟修真者比,便只能受无尽的欺压。他的师尊,从来不曾正眼看过他。   颜仓溟恨,痛恨魔界,修真界,以及神界的所有人!   在帝诀仙宗,过了一年又一年,宋河出门历练,却意外的说要带上他。   颜仓溟没有任何欣喜,他只知,这次前去,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第一次放下姿态,几近卑微的去求他的师尊。可他的师尊,漠然视之。   他恨……   他只能去了,在那里,又是另一番炼狱。   宋河踩着他,成为了一代宗师,受万人敬仰,甚至从那之后,开始成了帝诀仙宗明面上的执掌者。   而他因着旬离,不能杀,不敢杀!巨大的心理摧残之下,他做出了很多很多伤害旬离的事情。   旬离讨厌什么,他便做什么。到最后,险些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指甲深陷肉际,往事历历在目。   颜仓溟满身怨气,越来越重,越来越重,魔气太甚,几乎压了冥界的阴森之气。   阎王又一次坐立难安,火急火燎的拎着袍子往地狱赶:“娘嘞!娘嘞!老子就说那小子不靠谱不靠谱,等会他拆了老子打造的地狱怎么办?”   不过很快,阎王停下了脚步。   因为那股强烈的怨念魔气,正在渐渐的消散。   “念善,不要存恶。”温柔而又熟悉的嗓音让颜仓溟仓皇无措的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上面魔纹尽显,一双眸赤红,难看得紧。   不过很快,那声音就没有了。   颜仓溟心头一涩,疼痛难忍,忍不住佝偻着腰,掩唇咳嗽半响,双目含泪,深呼吸了好多次,才彻底平复下来。   但一炷香之后,颜仓溟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嗓音。   “这句话,是我很多年前,在书上看到的。我生前养了个徒儿,他一生凄苦,心中执念太深,我便装做懵懂无知的模样,想带他走出心结……”   颜仓溟浑身僵硬得不行,眼前是刺眼万分的光,心口那不属于他的心跳,又剧烈的开始跳动,他看不清光的尽头是谁。只是,心里有个念头……   冲过去,冲开这个迷雾,或许就能看到属于他的神明。   再也忍不住了,颜仓溟拔腿疯狂的朝着光的尽头跑过去。   “那,白叔叔,你来地狱多年了,不想他吗?”   白叔叔……   颜仓溟帮忙看过去,却看到了一堆少年,正或坐或站,簇拥着一位白衣男子。   仅一个背影,颜仓溟却热泪盈眶,失了声。 第152章 师尊,可曾怨过?   只见那人轻笑一声,回道:“想。可是白叔叔不能走,我那苦命的徒儿,所犯罪孽深重,白叔叔得替他赎一赎罪。这样,他的心理负担便会轻一些。”   有少年懵懂发问:“白叔叔,那你的徒儿是个怎样的人呢?是不是像白叔叔一样厉害?”   旬离仍旧只是笑,只是他魂魄不全,眼睛是看不见的,但他脑海中还是能浮现颜仓溟那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道:“他呀,不仅仅是白叔叔徒儿,也是白叔叔的心爱之人。他桀骜不驯又深情厚谊,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颜仓溟抿唇一笑,笑容如同阳光一样明媚,就像待在雪地里挨饿受冻了几日几夜,即将濒死的人看到希冀一般,笑得如沐春风,满目眷念。   是人……   活生生的人。   师尊从始自终,都拿他当一个人对待。   “白叔叔,那你心爱之人是犯了很多错吗?为何灵魂不得解脱呢?”   旬离犹豫了一下,回道:“说到底,是我来得晚了。他在年少时,走错了路,误杀了很多生灵。”   “白叔叔心系苍生,您的徒儿却这般嗜杀,这便是您常驻十八层地狱的原因么?”   旬离双目无神,无奈的笑笑,却不作答。   “白叔叔,可是十八层很苦耶,每日每夜都要饱受精神的折磨和摧残,你所不愿,不堪见到的场景,都会让你身历其境的感受一遍又一遍。你活了万年,在这里,怕是孤寂无边吧……”   孤寂……无边……   痛苦如斯……   旬离却只是莞尔一笑,道:“不苦……”   在这里,他能进入颜仓溟的命薄,能看到他所有的经历,亦能做为颜仓溟,去经历一遍他从前所经历的。   苦的那个人,是他的阿颜。   “干活了干活了!快!”鬼差的声音响起。   少年们一哄而散。   颜仓溟很想走过去,却喉头晦涩,说不出话不说,还怯步不止。   但很快,他发现了,鬼差们对旬离熟视无睹,不会为难。而路过的每一个人会对他视而不见,而对旬离却是满目敬意。   旬离起身了,很快,转过了头。   颜仓溟呼吸都屏息了,满头大汗,心脏的位置蹦Q的太过厉害,让他自己都无法适应。   可……   旬离又弯了腰,拿了放在一旁的木棍,双目无神,逐渐的试探着走路。   心口跳动的位置停了,颜仓溟险些不能呼吸,一个令他恐惧的念头,盘旋在他的脑海,撕扯着他的灵魂,让他久久开不了口。   旬离同他擦肩而过,没有看到他。   这里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唯独旬离不能。   颜仓溟忍不住伸出手,攥紧了心口,那里密密麻麻的开始泛疼,泛酸,甚是难受。   他默默的跟在旬离身后,一开始不敢发声,便一直都不敢发声了。   他看到旬离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一个推车前,挽起了衣袖,开始往推车上徒手搬石头,这里所有人都是这样,做苦力只是家常便饭。   每日的精神折磨,一次又一次的将生前的痛苦在每个人的面前循环播放,身临其境的去感受人生八苦,这才是十八层地狱的精髓。   生生世世,带着痛苦,永不得安息,灵魂永远得不到救赎。   放满一个推车,旬离就上前,将绳子绑在自己的肩头,开始费劲的往前拉。   颜仓溟几次险些落泪,只能默默的跟在身后,帮上一把。   旬离却仿佛早就习惯了,轻声笑了笑,说道:“你们不用来帮白叔叔的,白叔叔已经习惯了。”   颜仓溟还是固执的跟在身后,默默的帮忙推着。   两人一路沉默。   很快,旬离已经来来回回的拉了数十次了。   终于放了工,要去做下一个苦工了。   颜仓溟清晰的看到,旬离眼中的恐惧一闪而过。   颜仓溟心下诧异,是什么东西?会让师尊感到害怕?   正当旬离想要跟着人群往前走的时候,鬼差来了,恭恭敬敬的在旬离面前行了礼,道:“仙尊,今日您便不用去了,还请仙尊回去休息一下,晚些小的来接您去一趟阎王殿。”   旬离如释重负,可却忍不住有些惭愧的询问:“这……只怕不好……”   鬼差毕恭毕敬,仿佛早就料到旬离会这般说,只是一句话反驳了回去:“既是鬼,便要遵循冥界规则,阎王就是规则。还请仙尊,莫要让我等为难。”   果不其然,旬离松了口:“那我回去收拾收拾。”   鬼差让了路,颜仓溟连忙上前,递上了旬离自制的拐杖。   “谢谢你了。”旬离对着他一笑。   颜仓溟心如刀绞。   那双从前布满星辰的双眸。如今,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什么情绪都没有。   这双眼,空洞得可怕。   旬离走了,颜仓溟连忙跟上。   只见他缓慢的移动着步伐,到了一处木寨,走啊走,走到了最后一间屋子,推开门,走了进去,却并未关门。   颜仓溟有些犹豫,他生怕,这一切只是个梦。   “进来吧。”熟悉的嗓音再次响起。   颜仓溟心头一颤,明知旬离看不到,却还是抬手擦擦汗,擦擦血,理了理衣袍,才敢走进去。   里面很简洁,甚至连床榻都没有,只有一个桌子和四把椅子。在角落里,铺着一层干枯的草。   他这般疼爱的师尊,日日夜夜可能就生活在这般简陋的环境里。   颜仓溟眼圈一红,刻意变了音,道:“你一直便生活在这里?”   弯着腰收拾草的那人停顿了一下,随即回道:“上面的人对我多有眷顾,给了我一个栖身之地,已是万般恩赐。”   颜仓溟吸吸鼻,再问:“你说的徒儿,你可曾怨过?”   若非我执迷不悟,非要同你成什么劳什子的婚,你也不会沦落至此。   师尊,你恨一恨我吧。   “不怨。”斩钉截铁的两个字,让颜仓溟心口更是酸涩难安。   “他害你至此,让你永远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饱受折磨和摧残,你为何不恨?!”颜仓溟这话问得有些偏执。   旬离还是摇摇头:“不恨,不怨。不是他害我,是我甘愿如此。我唯一所愿,只是他能活着,好好的活着。”   “砰――”颜仓溟终于忍不住,双膝一软。再次,跪了下去,失声恸哭,嗓音嘶哑,满目悲戚,自责,愧疚和痛苦让他无法抬头直面旬离,开口,便是字字泣血:“师尊,我错了,阿颜错了……师尊……”   手中的东西就这么掉落在地,旬离整个人如遭雷劈,半响没有反应过来。 第153章 跟我回去吧,师尊   “师尊,阿颜错了,阿颜来得太晚……师尊……”   旬离的魂魄是残缺的,他感受不到什么七情六欲,只能记得他生前所爱之人,他记得,他很爱很爱这个人。   故而,旬离摸索着转过身,朝着颜仓溟所在的地方过去,嘴里念叨着:“阿颜,别哭……”我感受不到。   颜仓溟起身,想去握住旬离的手,可却直接穿了过去,他握不住旬离。   旬离却还在摸索:“你在哪儿,阿颜……”   在那一瞬间,颜仓溟的心饱受折磨,一路跪一路爬走到这里,虽然满身伤,但是他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苦。   但心爱之人站在他面前,他却连触碰都触碰不到,他真的痛极了。手伸出又像碰电般缩回,想开口,却怕无力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他万般局促,手足无措到了极致。   他甚至不知道,除了认错,他还能和旬离说些什么。   颜仓溟眼眶通红,紧紧咬着牙,努力控制着即将面临崩溃的情绪,在旬离面上浮现焦急之色时,才颤声开口:“师尊,弟子……弟子碰不到你……”   旬离顿时停住了脚步,抬眸,虽然他看不到颜仓溟,但他能感受到颜仓溟的呼吸,于是微微一笑,有些庆幸:“无妨,只是阿颜,地狱阴气太重,你不该来的。”   颜仓溟退后两步,跪地,抬眸看向这个他朝思暮想的人,嗓音嘶哑:“师尊,很抱歉,让你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跟我回去吧,师尊……”   旬离叹息两声,想去将人扶起来,可一想要他如今并无实体,还是忍住了。   “阿颜,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是,为师如是,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如此。人死不能复生,神亦如此。”旬离眼神空洞,情绪递进分明,反而让颜仓溟觉得,这是个陌生的人。   可真真实实的,他就是旬离,是他的师尊。   颜仓溟跪在地上,低头,看不清神情,只道了一句:“旬离仙尊从未做过什么坏事,杀万物生灵的那个人是我,若要赎罪,也该是由我来。”   “师尊走,我留下。”几近一种卑微的姿态,颜仓溟上前两步,即使触碰不到,他还是俯身匍匐在旬离脚下。   旬离身子微微一僵,空气静默良久,仿佛陷入了一片僵局。   他所求为何?   怎么一切都开始反其道而行之?   阎王站在阎王殿,看着他俩的状况,忍不住撸起袖子默默擦了擦眼泪,嘟囔道:“死心眼!老子五年前就说这狗东西是个死心眼!这兔崽子都追地狱来了,还这么死心眼!这是要掀翻我地狱啊!!”   “这尊活佛,要真留这里,本王怎么办?本王怎么办?啊?”阎王逐渐暴躁。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有些试探的问了句:“要不……我们帮衬帮衬?”   这旬离仙尊,当年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让整个三界相安无事,且这些年,来冥界的冤魂也少了很多。   这等盛况,乃旬离仙尊用性命创下,他们虽阻止不了旬离留在这里,可却可以想办法帮他离开。   从前世道污浊,黑白难辨。可如今不管天道人间都一片清明,对错早就不是那么重要。   若说这世间谁人能够配得上这“清白”二字,唯独旬离一人。   连阎王都判不出任何过错,从神界到妖魔界,但受苦受难的凡间,无一人不敬不尊旬离仙尊。   这样的人,该生活的地方,是草长莺飞能看得到希望和自由的地方。而不是阴暗潮湿,永不见天日的第十八层地狱。   阎王挠挠脑袋:“该怎么帮?”   他想过无数回,想将旬离送回人间,可他虽掌管整个冥界,却管不了旬离,神魂太清白之人,他看一眼都是有罪。   “给他一双眼睛吧。”   阎王突然跳了起来:“本王去哪儿挖一双眼睛给他?!”   黑白无常连连后退:“不是挖,是暂时施法……”   阎王冷静了下来,冷哼一声:“不他娘的早说!”   就在旬离思索怎么将颜仓溟劝着离开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模糊的人影。   而颜仓溟跪在地上,看着地面,也出现了四个字“负荆请罪”。   颜仓溟根本没有去考虑这四个字的真实性,他年少时,杀的人不计其数,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双手沾了多少鲜血。   负荆请罪……   他有罪……   应该的……   颜仓溟自嘲一笑,手脚麻利的将衣裳褪下,好在,旬离看不到,他便也无需遮遮掩掩。   旬离却刚好看得清清楚楚,数不清的刀疤,数不清的伤,手腕处的刀伤更是离谱到了极点,新的伤口都在往外冒着血珠,尤其}人。   旬离忍不住,心尖如同被刺了一下,让他灵魂颤栗:“这几年,在凡间,过得如何?”   颜仓溟依旧没有抬头,自然看不到旬离双目震痛的模样,他只是轻轻笑了笑,道:“过得很好,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还有安安这个小丫头陪着。安安这丫头,遗传了师尊的手艺……这么说也不对,师尊做什么都好吃。安安只会煮长寿面,这小丫头,惯会用长寿面来蛊惑她父王的心。”   “这丫头,越长却越是像你,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情也像你,喜好也像你。”   说着,颜仓溟都觉得搞笑极了:“宗主待我们亲如一家人,还有,月华和魔刃成婚了,只是他们有点惨,更成婚,没过几日好日子,就得跟着我到处奔波……”   颜仓溟絮絮叨叨,说着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眼泪顺着眼角滴落,旬离垂眸,你满身伤痕,旧伤未愈便又添新伤,这就是你说的好日子?   他原是不知,好日子竟是这般过的?   “师尊,凡间真的很好,没有人再反对我们相爱,跟我回去吧,师尊……”话未说完,一滴泪砸在了颜仓溟的手背。   让他灼热的心顿时落入冰窖。   猛的抬头,却对上一双清明的双眼,那里面蓄满了泪水,心疼的眼神淹没了他。   旬离颤抖着,喉头哽咽,明明不该有任何情绪的他,明明一向清冷的他,在这一刻,泣不成声,哽咽道:“你骗人……” 第154章 颜仓溟,你怎么敢?   颜仓溟大脑一懵,连忙急切的想要套上衣服,可一双冰凉的手,却摁住了他,不给他这个机会。   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震惊二字。   他们明明……应该碰不到的。   而此时的阎王殿里,阎王带着手下,一群鬼正努力的操控着法术,个个满头大汗,却都固执的看着那两人,没有一只鬼临阵脱逃。   阎王叫苦连天,别叙旧了,快走吧!本王肺都要憋炸了!   这年头,当只好鬼不容易。   众鬼哀叹……   颜仓溟匆忙退后,慌不择路:“师尊,我……”   旬离直接伸手,将他的衣裳给扔到一边,小木人从衣裳中掉落。   旬离弯腰,快颜仓溟一步,将小木人攥在掌心:“这么些年,你是靠着这个度过漫长的黑夜吗?”   小木人的一颦一笑,都是旬离,刻得神乎其神,就连旬离本人,都恍惚了半响。   颜仓溟低着头,跪在那,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迟迟不敢回话。   旬离蹲在他面前,伸手去拉颜仓溟。   颜仓溟却仿佛被针刺一般,想躲,可旬离不容置疑,强劲的将他的手腕拽了过来。   入目,是不清的刀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臂弯,每一刀都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密密麻麻。   何等的触目心惊。   旬离倏得怒了,怒得横眉倒竖:“我让你好好活着?你就是你所谓的好好活着?你说的好日子,就是这个?颜仓溟,你怎么敢?!”   颜仓溟慌了,连忙伸手去拽旬离的衣角,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师尊。我控制不住,我已经很努力在控制了,师尊……我错了,您别生我气,我以后不会了……”   “站起来!”旬离一声怒喝。   颜仓溟手脚麻利,瞬间就站直了身子,他从没这般精神抖擞过,虽然认着错,虽然心下焦虑,可能听师尊训斥,他真的很开心。   旬离:“脱掉裤子!”   颜仓溟顿时傻眼:“不……不好吧,师尊……”虽然他也很想念师尊,但是现在这情况,怕……   啪――旬离直接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怒斥:“思想龌龊!”   颜仓溟憨憨的笑着,却是不愿脱,只是上前一步,想去抱他亲爱的师尊。   但旬离哪能让他得逞,退后两步,目光还是很冷:“脱!”   颜仓溟无法,现在再遮,也遮不住了。   于是……   颜仓溟便浑身赤条条的站在那里,旬离看到他膝盖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忍不住心口泛疼。   上身已是满身伤痕,不曾想,膝盖的伤更是严重。   可这个人,怎么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怎么还笑的出来?   旬离蹲下身,嗓音微哑:“你不怕你双腿废了?”   颜仓溟摇摇头:“不怕,何况,弟子皮糙肉厚的,不疼。”   旬离连忙擦擦泪,拿起颜仓溟的衣裳撕成了布条,随即单膝跪地。   颜仓溟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弯腰去拉旬离:“师尊,使不得……”   “站稳了!不准动!”旬离呵斥了一声。   颜仓溟便当真乖乖的站着了,不免在心中叹息了两声,早知旬离的眼睛能够恢复,他一定裹得严严实实。   等出了冥界,就把这些伤痕施法抹去。   这样师尊永远都不会发现。   阎王看着颜仓溟的神情,冒着大汗冷笑:吐槽了一句:“你在想屁吃!”赶紧的,把他给我带走!赶紧的!   ……   旬离最终还是单膝跪地,用布条简单的替颜仓溟把膝盖给包了起来,最后再替他穿上衣裳,遮盖起满身惨不忍睹的伤痕。   他很生气,真的又气又心疼又自责。   颜仓溟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将旬离抱进怀中,虽然跟抱冰块似的,但颜仓溟还是满足的笑了:“师尊,弟子找了你好久好久,跟弟子回去吧,求您了……”   旬离犹豫不决,可眼前却突然出现一排跳跃的小字,上面写着:“颜仓溟功过相抵,灵魂得以救赎,可归人世。”   接下来眼前的画面,便是颜仓溟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哪里有妖魔侵扰就去哪里,哪里有灾难就去哪里,哪里有人命案就去哪里。   救的人远远比害的人多。   再有,年幼时,颜仓溟所杀之人,也并非是什么良善之人。都有罪,来了地狱也一样。   再加上旬离这些年来,不辞辛苦,日日夜夜的为颜仓溟赎罪,这罪,早就清了。   “功过相抵”四个字。   颜仓溟担得起,而非阎王放水。   旬离颤抖着身子,闭了闭眼,双手渐渐圈住了颜仓溟的腰身,妥协道:“为师跟你回去。”   在那一刹那,颜仓溟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去,满目惊喜,捧着旬离的脸,使劲的亲了好几口,在旬离恼怒的视线中,哈哈大笑:“太好了师尊!真的太好了!师尊,你还是疼我的!师尊最好最好了!”   旬离一愣,多少年了,他都没看到过颜仓溟这般发自内心的笑了。   颜仓溟兴奋得跟个猴儿似的,上蹿下跳,还抱着旬离在原地转圈圈。   旬离虽然是一只鬼,但还是会头晕,忍不住推了推颜仓溟:“你别闹,放我下来……”   旬离知道,他身处十八层地狱,魂魄不全,没有眼睛,也没有七情六欲。   可他不但有了七情六欲,眼睛还恢复了光明,这一切,都是冥界最高领导者在暗中帮衬着他们。   旬离很感激,若是没有这双眼睛,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他拼尽全力去保护的小徒弟,在他不在的日子里,会过得这般辛苦。   而此时,生死簿里也出现了一只虚幻的笔,在众鬼的视线中,逐渐的将“旬离”两个字除去。   众鬼诧异:“这……”   生死簿里的那只东西,居然这么好说话?   以前可是有人直接魂魄散尽,也没让那东西把生死簿上的名字除去啊?   阎王却欣慰的点了点头,虽然这只是旬离的一魂一魄,今后颜仓溟要走的路还长,但总归,是寻回来了。   阎王收回手,收了镜中的画面,回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口道:“其实不难理解。”   在众鬼不解的眼神中,阎王摸着胡子,发自内心的说了句:“只要你问心无愧,那么你所经历的,命运都会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你。”   “只要你足够善良,那么,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第155章 师尊内心的恐惧   阎王说完这些话,正准备带鬼离开去找这俩人。没想到,那对夫夫来得比他想象得快。   “王,仙尊来了。”   听着小鬼的禀报,阎王微微愣了愣,随即笑了:“走,本王亲自出去看看。”   阎王刚走出阎王殿,就看到了那一袭白衣,哪怕在阴暗潮湿的阴间,这人身上的“浩然正气”也根本抵挡不住。   “旬离仙尊,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阎王笑着说了那么一句。   旬离淡然一笑,对着阎王鞠了个躬:“多谢阎王多年来的照抚。”   阎王摆了摆手:“不敢当。只是仙尊,你心中执念已然放下,但有一点,你内心的恐惧还未消除,你还得直面最后一次。”   这话,让旬离的身子微微一僵。   颜仓溟却云里雾里:“恐惧?什么恐惧?”   伸手,颜仓溟拉住了旬离:“师尊,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阎王却看了颜仓溟一眼,看一眼,他就觉得闹心。   不过还是叹息了两声,给了旬离一个嘱咐:“你的实体在地狱还可以维持一天,一天之内要离开这里,否则……”   阎王看向颜仓溟,道:“否则,仙尊的魂魄会消散。”   一句话,让俩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颜仓溟有些着急:“师尊……”   旬离却拉住了颜仓溟的手腕。随即,对着阎王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这份情,旬离领了。”   阎王便不在多说,带着众鬼离去。   颜仓溟一刻都等不及,站在旬离面前,满目着急:“旬旬,你在怕什么?”   这天上地下,还有什么,能值得旬离惧怕的?   旬离却伸手,揉了揉颜仓溟的脑袋,笑道:“阿颜,为师没事。为师既然说了会跟你回去,那么,就谁也阻止不了。”   颜仓溟却半点不信,旬离又在忽悠他,又想什么事都自己扛。   伸手,将旬离拽进怀里,颜仓溟不安的拥抱着他,亲吻着他,虽然怀里的人,是个没有一丝温度的人,但却比他看不到摸不着的时候好多了。   “到底你在怕什么?别再瞒着我了。”颜仓溟垂眸,一双眸血红。   旬离微微犹豫了一下,这件事,是几万年前的事了,若不是这一次第十八层地狱把他的往事都挖出来,不然这辈子可能都没人能发现。   “师尊……”   旬离闭了闭眼,也罢。   “跟我来。”旬离伸出手,颜仓溟连忙牵住。   两人一路走到了忘川河边,是一条银光闪闪的河流,很漂亮,也很清澈。   忘川能洗涤魂魄,亦能惩罚恶灵。   颜仓溟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他在地狱时,有看到过旬离面上的恐惧。   除了对他的执念,颜仓溟不知,旬离还会怕什么?   “几万年来,那时天地初开,我同宿白一同在女娲娘娘座下修炼。”旬离轻笑一声,开始侃侃而谈:“那时,混沌初开,天地间并不分什么三界,我和宿白是很好的兄弟。”   颜仓溟静静的听着,最好的兄弟,最后却做尽龌龊肮脏之事,还害得师尊受苦受难多年,想必,师尊心里一直都不好受吧。   “后来,女娲娘娘捏造万物,那也是我第一次下凡。”旬离说着,伸出手轻轻指了一下忘川。   颜仓溟下意识的朝忘川河中看去,只见在一处破旧不堪的茅屋中,旬离仿佛被人下了药一般,狼狈的被仍在地上,整个人虚弱无力,而在他的面前,是一堆光着膀子的男人。   颜仓溟心下狠狠震痛,好像有什么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旬离却移开了目光,整个人隐约有些发抖,牙齿打颤,不过还是轻声说完了接下来的话:“彼时不知情爱,亦不知人心险恶,更不知人性能扭曲黑暗到这种地步,我为神,下凡济世,我不求任何回报,可那些人,也没放过我……”   颜仓溟眼睛发红,他死命的盯着那个画面,令人肮脏作呕的画面,牙齿恨得几欲咬碎。   画面中……   旬离衣不蔽体,嗓音沙哑得不成模样,犹如一只小鹿濒临死亡一般低声呜咽着:“放过我……放过我……”   那是神啊,那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神明啊,居然受这般侮辱。   那些卑贱的凡人!通通都该死!   颜仓溟双目赤红,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整个人都颓废极了。   可令颜仓溟庆幸的是,正在那群人咧着一口黄邪恶的笑着时,宿白闯了进来。   他看到,宿白一怒之下,杀了所有的人。随即,脱下衣裳,将他的师尊抱起,返回了天界。   尽管事情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却也给旬离造成了伤害。接下来,几千年的时间,旬离都没有再下过凡。   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淡忘得差不多了。   但……   十八层地狱是什么地方?   这样的痛苦,他的师尊,居然每天都要经历一遍,并且是身临其境的重返当年……   并且一回忆,就是五年。   整整五年!   心口的疼痛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颜仓溟回身,从身后抱住了旬离的腰身,颤声道:“受苦了,师尊……”   旬离闭了闭双眼,平复了许久的心情,才继续道:“这是为师为数不多的不愿向外人提及的事。”   “为师所经历的,为师不觉得难堪。为师只怕……”   “我的阿颜,会嫌弃我……”   旬离这话一出,颜仓溟便更心疼了,他的师尊,真的太傻太傻。   “不会。师尊是这世上最干净,最干净的人了,阿颜最喜欢师尊,最喜欢了。阿颜永远不会嫌弃师尊的,爱都来不及,珍惜都来不及,又怎会嫌弃……”   颜仓溟抱着旬离,没把人转过来,只是埋头在他的后颈窝处,眼角又再次湿润了。   他真的很没用。   真的……   永远都保护不了自己心爱之人,不管他做什么,都没办法……永远都慢一步。   该死的那个人,是他颜仓溟!   旬离吸吸鼻,艰难的扯了扯唇角,他以为他自己能坦然面对这件事的……   但其实,他还是怯懦了。   阎王远远的看着这两人,还是忍不住摇摇头:“说是内心的恐惧,但其实还是对这兔崽子的另一个执念。” 第156章 阎王命苦   黑白无常看得一脸懵逼:“这都几万年过去了,旬离仙尊为何还是会有心理阴影?”   虽然除了阎王,没人能看清忘川河中发生的事情,但黑白无常却是知道,这旬离仙尊惧怕的事情,应该发生在几万年前。   阎王故作高深的笑了笑,道:“你也说了,几万年的事了,谁还会记得?旬离仙尊介意的不是几万年前的那档子破事……”   他介意的,是颜仓溟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   黑白无常不懂,挠挠脑袋:“那旬离仙尊介意的是什么?”   阎王笑了笑,却没作答,负手离开。   这下子好咯。   这一魂一魄,一魔,终于要出这冥界了。   他终于不用每日提心吊胆了。   真好……   忘川河边……   两人静静相拥了良久,久到,颜仓溟都感觉身体有些麻了,才听旬离道:“阿颜,我们回去吧。”   颜仓溟点点头,他以后一定用余生好好来疼爱师尊,绝对不会再让旬离受一丝一毫的伤了。   两人手牵着手,一路走过忘川,踏过奈何桥,来到了通往凡间的路上。   聚魂灯在颜仓溟掌心中闪烁着七彩的灯光,煞是好看。   旬离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颜仓溟的心微微一紧,虽然知道旬离得回到聚魂灯中,但他还是紧张极了。   反观旬离,宠溺的笑了笑,踮起脚尖,在颜仓溟的下颌处轻轻咬了一下,道:“你别怕,有我在,其余的魂魄我都能带你找到。”   说完,旬离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道:“就是,可能要让你多费心思了……”   颜仓溟却怜惜的将旬离搂进怀里,片刻都舍不得放开:“师尊,我是你的夫君,我们是道侣,道侣懂吗?你永远不用对我觉得愧疚,知道吗?”   旬离点头,虽然他浑身冰凉,也没什么心跳,却仍旧感觉暖极了,嗓音终于变得轻快了些:“知道了,阿颜最好了。”   颜仓溟也终于满目星辰,笑意怎么也遮挡不住。   虽然前路艰险,但颜仓溟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今后,他一定好好的,拿命保护他心爱之人。   聚魂灯暗了下去,那条没有光亮的地方,只剩下颜仓溟一个人了。   从怀里掏出小木人,颜仓溟用指腹一再描绘着他的眉眼,眼神温柔极了,心口终于不再时不时的泛疼,发麻。   聚魂灯好像发现了他此时的情绪,原本应该黯淡无光的,却正在颜仓溟掌心散发着一抹淡淡的白光,很暖和。   周身的黑暗仿佛都被这一缕白光给照亮了。   颜仓溟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亮亮的,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一如当年,他们相爱时的模样。   颜仓溟出了冥界,阎王马不停蹄的吩咐人赶紧关闭冥界通往凡界的入口,带着众鬼狂欢了两天两夜,才缓过来。   真真是苦死他了!   多年前,旬离来的时候,天令也跟着一并送达,这阎王殿的位置,本来他应该让贤的,但旬离不愿意,还非住第十八层地狱,非要颜仓溟的命薄。   他简直进退两难,最后没办法,被天界狠狠的抽了一顿,差点打得他魂飞魄散。   后来又是一道天令,命他想办法放了旬离。没想到,这死心眼的人……啊不,是神,怎么都不愿意走。   好在颜仓溟来了,但是这也是一尊大佛啊,很多很多年前,这尊大佛他爹,来找龙女的时候,也把地狱搅了个遍,搞得人仰马翻不说,还害他放出了不少恶灵出去。   阎王一想到这个就浑身颤抖,虽然颜仓溟没做过什么对冥界不利的事,可颜墨这狗东西的儿子,能是个好人?   何况,颜仓溟当年,也是带领魔族直接捅破了天。   阎王可不会认为,小小的冥界,能是颜仓溟的对手。   现在这两尊佛走了,他的冥界终于能正常运转了。   不容易啊!太他娘的不容易啊!   他只盼望,旬离这对道侣,能够与天同寿,平平安安的活着,千万别再来冥界了。   众鬼没走多久,却迷迷糊糊的听见,从阎王殿里传来哀痛的哭声,抑扬顿挫的,哭得还挺有节奏感。   众鬼面面相觑。   “莫非……这是舍不得旬离仙尊?”   ……   出了凡间……   颜仓溟没着急去找下一个地方,而是慢慢的走着,走到了一个有些较为偏远的小镇上,这里虽然地处偏僻,但是经济却一点也不落后。   目前正值夏季,小镇上人来人往,周边的小摊堆积很多,吆喝声络绎不绝。   颜仓溟带着笑,负手走在街道上,他想好好带旬离看一看如今的人间。   “师尊,这里距离都城很远。十年前,这里土壤贫瘠,人们只能靠着打猎为生。但十年后的今天,这里的经济却被带起来了,苏柔创建了两国经商的贸易口,这个小镇,是必经之路,往来行商交易的人口渐渐增多,这个小镇也跟着富贵起来了。”   颜仓溟一边感受着这个小镇淳朴的气息,一边嗓音清冽欢快的讲解着这一切。   他这些年,来这些地方的次数也很多。因而,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聚魂灯正在兜里散发着暖光,暖意也从他心口逐渐蔓延开。   颜仓溟笑了,他知道,师尊现在很开心。   于是……   颜仓溟又带着旬离去了街边小铺的糕点摊,买了许许多多旬离爱吃的口味,全都装进了储物袋里。   不止如此,一路走来,颜仓溟不停的掏钱,买了很多很多甜食,还有很多的零嘴。   “师尊,这些年,弟子厨艺长进了很多很多,这些糕点,其实我都会做。但现在攒着一点也是好的,等师尊回来了,第一时间就可以吃到。”   颜仓溟仿佛打开了话唠模式,这么多年,除了面对安安,他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面脸,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师尊了。   “师尊,你一直爱喝酒,跟弟子在一起的时候,忙于奔波,喜欢喝的酒很多时候都喝不到。弟子这些年,学会了酿酒,葡萄酒,果子酒,还有各种口味的女儿红……弟子都会……”   “以后,师尊回来了,通通都是师尊的。”颜仓溟傻乎乎的笑着。   即便没有人回答他,颜仓溟也很开心,因为他知道,师尊是能听到的。 第157章 带着师尊,跨过千山万水   入了夜,颜仓溟便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   聚魂灯在手,他便一刻都舍不得放开,掌心冒了汗,就尴尬的拿着衣袖擦擦,浑然忘记了自己满身的伤。   颜仓溟仰躺在躺椅上,怀里抱着聚魂灯,手里还拿着小木人,面上的笑意始终未曾放下过,视线落在窗外皎洁的月光下:“师尊,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要分开好不好?”   一如既往,寂静得可怕。   唯有聚魂灯在闪烁着柔和的光晕,颜仓溟目光痴恋的看着,心中有暖流静静流过。   忽然……   眼前出了几个跳跃着的小字,上面写着“处理伤口”。   颜仓溟愣了半响,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唇瓣,他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上还有伤了。   放下聚魂灯和小木人,颜仓溟起身,关了窗,随即走向床榻,盘腿坐下。   聚魂灯和小木人就安静的躺在他脚边。   神也好,魔也罢。   都是可以用法术使自己的伤口复原的,全看自己的能力够不够和愿意不愿意。   颜仓溟静静打坐了一晚,却不知,那聚魂灯上的白光也闪烁了一整晚,而一个虚影也坐在他身侧,寻着他的呼吸,陪了一整晚。   出了冥界,他没有实体,魂魄残缺,便也看不到颜仓溟此时的模样,只能凭着记忆去怀念。   离开冥界的时候,旬离也知道,颜仓溟是怎样闯进十八层地狱的。   堂堂魔界尊主,却甘愿为他如此。   他何德何能,又何其有幸?   他们都想给对方最好的,不曾想,彼此都遍体鳞伤。   天,渐渐明了。   旬离只能再回到聚魂灯中,前路艰难,寻他非一朝一夕。何况,旬离也不知道,自己神魂散了之后,会以怎样的方式存活于世。   每一个魂魄,都会如他这般,记得颜仓溟吗?   旬离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颜仓溟睁开双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木人揣兜里,把聚魂灯拿起来,细细端倪,随即才傻乐呵:“师尊,我听话吧?”   聚魂灯又闪烁了两下,代表旬离听到了。   颜仓溟高兴得眉飞色舞。   不想耽搁,既然修复了身上的伤,他现在就想去找旬离的魂魄了。   第一站,就是南疆都城。   他现在在南北交界的边境处,去往南疆,沿途去找,那时的他们也沿途救过百姓,任何同旬离有关的,他都不想放过。   一路走,颜仓溟就一路絮絮叨叨,嘴巴仿佛停不下来。说着当下的民情,又说着旬离爱吃的食物,是不是提一下安安,还会说将来。   聚魂灯始终亮着一抹淡色的光,静静的听着。   跨过千山万水,行过每一寸土地,见过春日里迎春风盛开的桃花,夏日里亭亭玉立的白莲,秋日里团团燃烧的枫叶,以及冬日里迎着寒风盛开的红梅。   旬离眼睛是看不见的,颜仓溟就描述给他听,偶尔看到美景,还会停下脚步,从储物袋里拿出笔墨,画下来,记录下来。   扬言,以后都要给师尊看。   整整一年,沿途寻了一年,还是无迹可寻。   远方,月华和魔刃也时时传来消息,可没有哪一次,是好的。   时间长了,颜仓溟便时时红着眼,喝着酒,接着微醺的醉意难过的呜咽。   旬离常常力不从心,他能找到,但必须那个魂魄距离他够近,他才能感受得到。   ……   安安时时会写信,让帝诀仙宗养的仙鹤送过来。   颜仓溟常常会倚靠在窗边,眉目柔和的念给旬离听,无非是今日的课业又取得第一啦,还跟着仙宗里的厨子学会了不少美食佳肴的制作,等他们回去就可以尝到了……还有今日又想爹爹啦……师兄弟们都待安安很好等等之类的。   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颜仓溟却不厌其烦的,提笔,一字一句的回。   这些年,安安写的字也越发同旬离有几分相似,颜仓溟常常拿着安安写的书信,就会发呆好一会儿。   明明是他养的安安,怎么就好像,重新养了一个师尊呢?   回完信,搜过一座城,颜仓溟就会将聚魂灯放在旁边,拿出小刀和木头,继续雕刻小木人。走过一座城,就雕刻一个。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在储物袋里,小木人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眼会望不到头。   雕刻完,却不会再划伤手腕,而是小心翼翼的藏起来,第二日,再带上聚魂灯和小木人上路。   行至南疆都城。   颜仓溟还没走进去,聚魂灯就轻微震了震,不仅聚魂灯,连他胸口的位置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瞳孔猛然瞪大,颜仓溟连忙拔腿跑进了城门,放眼看去,人声鼎沸,人群络绎不绝,即便颜仓溟用了法术,也看不到哪里有魂魄的出现。   正在此时,聚魂灯却突然从旬离怀里挣脱了出去,朝着远处飞去。   聚魂灯是神物,肉眼是没办法看到的,故而,颜仓溟也不担心会引起恐慌,只是赶快跟着跑了过去。   行至一处僻静的四合院,聚魂灯停下,颜仓溟抬眸看去,却浑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这是……”   只见一处水井旁,有一男子,虽不是一身白衣,而是一身粗布麻衣,但那满身气质,还是让颜仓溟一眼就认了出来。   心口震动的频率在告诉他,这个正弯腰打水的凡人,确实就是他的枕边人,旬离。   可为何会是实体?   颜仓溟有些不安,正欲上前,一妙龄少女却蹦蹦跳跳的从远处跑来:“子书哥哥,子书哥哥……”   颜仓溟认真的观察着这个“子书哥哥”的神情,这张脸,同旬离一般无二。   哪怕粗布麻衣,也遮掩不住天人之姿。   而这位少女,长相清纯,身姿妖娆,也是难得的佳人。   颜仓溟看到,子书先是一愣,随即绽开了一抹笑,很是开怀的模样。   少女蹦Q到钟子书面前,钟子书便放下水桶,擦了擦手,才伸手点了点少女的额头,笑道:“燕儿真调皮,找子书哥哥有什么事吗?”   姜燕笑了,伸手就抱住了钟子书,将头埋在他的心口处。   钟子书脸红耳赤,张开双手,眼神躲闪,整个人都开始结巴:“燕……燕儿,不……不妥……” 第158章 师尊,你好好看看阿颜   姜燕却笑了,仰头,笑容明媚如同朝阳一般:“子书哥哥,父亲答应我俩的婚事了,待科举放榜,子书哥哥高中那日,子书哥哥就可以上门提亲了!”   钟子书微微一惊,随即便红了脸,整个人支支吾吾的:“燕……燕儿怎知我会高中?”   姜燕放开钟子书,转而牵住他的手,悄悄的道:“前几日进宫,我听到陛下和父亲的谈话了,子书哥哥,今年的状元郎非你不可!”   钟子书笑了,如沐春风,满目喜意:“谢谢燕儿,那待放榜那日,我……我去向丞相大人提亲。”   姜燕也笑,拽着钟子书,要他陪着去逛街。   两人渐行渐远,颜仓溟一双眸却布满了血丝,拳头紧紧捏起,指甲深陷肉际,血肉模糊。   聚魂灯中,旬离也心口一颤,钟子书的心脏却也微微震动了一下。   是他的神魂,不错。   消散后重聚再重生,原是以这种方式吗?   可明明他身陨,还不足十年。   不对……   神魂成长的速度,不是普通凡人可以比拟。   难怪神界来人时,欲言又止,让他们不要抱太大希望。   难怪……   “砰――”拳头握起,狠狠砸了一下身侧粗壮的树,颜仓溟感觉不到疼,他只感到天地都在旋转。   上天,好像特别喜欢戏耍他!   “我不管,师尊。既然找到了,不管什么手段,我都要他回来。”颜仓溟将聚魂灯收回储物袋,大步流星的朝着钟子书的方向而去。   聚魂灯在储物袋中散发出奇异的光芒,旬离很想告诉颜仓溟,若不是自愿,就算你强行将人掳走,也是没用的。   何况,每一个魂魄,属性都是不一样的。   很难很难……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钟子书一直陪着姜燕逛到了夜晚,才把人送回丞相府。   颜仓溟便一路看着他们互相倾诉情意,互相赠送发簪和荷包,而钟子书的左手食指上明明还有他给的戒指。   这一切,究竟为什么啊?   借着月色,钟子书一个人回了那个四合院,先是去了水井边,将水桶拎回了自己家,再开始烧热水,正当他解开衣裳,准备沐浴时,一道人影闪过,他的手腕就被人给捏住了。   仓皇抬头,对上一双饱含痛苦的眸,和一张放大的惊为天人的俊脸。   “师尊……”那人仿佛压抑着极致的痛苦,唤了一句。   钟子书心头莫名悸动,一个陌生男人闯进他的家,他应该是害怕,慌张的。   可面对这张脸,他却怕不起来,只浅浅的笑了笑,开口道:“这位公子,我姓钟,名子书。并未收过徒弟,你可是认错人了?”   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可这温柔中,没了从前的娇嗔,有的只是礼貌的疏离。   颜仓溟张了张嘴,很想说什么,可唇角抖动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很绝望……   犹如当年,旬离在他怀中死去的那一刻。   痛得他几欲不能呼吸。   “公子可是同家人失散了?”钟子书亲切询问。   颜仓溟点头,目光震痛,灼热。   不知为何,对上这双眼睛,钟子书的心很是难受,潜意识的,他不想看到这双眼睛这般伤心绝望,便随口编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蹩脚的理由。   “那,我同你的家人长得很像?”   颜仓溟再次点头。   钟子书不免松了一口气,诚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紧张。   “公子叫什么?”钟子书退后两步,背对着颜仓溟,开始将衣裳的带子系上。   颜仓溟目光灼灼盯着他的后背,嗓音微哑,喉头滚动:“唤我阿颜便是。”   穿好衣裳,钟子书回头,朝着颜仓溟伸手:“阿颜,随我来。”   颜仓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把手伸过去牵住了钟子书。   十指紧扣的那一瞬间,一股怪异的熟悉感从钟子书心间升起,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堂屋中,一盏昏黄的灯照亮了整个房间。   两人面对面坐下,许是颜仓溟的视线太过火热,钟子书有些坐立难安。   沉默良久,钟子书率先开口,嗓音清冽,徐徐道来:“公子,我并未收过徒弟,只是一介普通的书生罢了。家在陵西,父母在年幼时去世,家中只有个妹妹。”   说着,钟子书低头,耳尖红了红,道:“以及,自幼同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姜燕。”   颜仓溟的心尖却微微泛疼,手指颤栗着端起面前的一盏热茶,一饮而尽。   未婚妻……   师尊,我苦苦寻了你这么多年,你给我的答案,就是“未婚妻”这三个字吗?   “阿颜……”一道轻声呼唤,让颜仓溟回了神,眼中阴霾尽散。   抬眸,对上一双饱含担忧的眼神,钟子书有些急切的抓住他的手,问道:“阿颜,你怎么了?你刚刚的神情……”   颜仓溟不答,钟子书便道:“是不是我刚刚说的话,让你想起了故友?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在这都城,我也算有些熟人,可以帮你寻一寻。”   钟子书不是一个热衷于帮助别人的人,说完这句话,连他自己都呆愣了半响。   怎么回事?他为何会做出这般举动?   这于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才对?可是他为何不怕,还隐约有点害怕这个人离开的感觉?   颜仓溟自嘲一笑,就在钟子书以为,颜仓溟会拒绝的时候,那人应了:“既如此,便多谢子书哥哥了。”   子书……哥哥……   钟子书连忙收回放在颜仓溟手背上的手,心头莫名一热。   钟子书有些结巴:“那……阿颜,可以画一副他的画像吗?有画像也好……”   话未说完,一个小木人就出现在了钟子书的掌心,让他满目震惊,诧异不已。   不是别的,这个小木人赫然是他自己。   小木人静静的躺在掌心,钟子书却感觉这是个烫手山芋一般,连忙放在了桌上,移开视线:“阿……阿颜真会开玩笑……”   说完,钟子书掌心都冒了汗,心头频频跳动,无法自控。   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钟子书不停的问自己,可却没有人给他一个答案。   恰逢此时,颜仓溟起身了,手指不容置疑的捏住钟子书的下颌,让他转身看向自己的眸,那双墨瞳中,倒映出钟子书的容貌,颜仓溟一字一句,开口道:“师尊,你好好看看,你真的不认识弟子吗?” 第159章 子书真猛   钟子书愣了又愣,随即有些慌乱的避开颜仓溟灼热的视线,起身,躲开了颜仓溟的触碰,开口道:“我确实不认识你,也不是你的什么师尊。”   说完,钟子书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是钟子书,不是别人的替代品。”   颜仓溟侧目,看了钟子书良久,本想不管不顾的逼迫,记忆记不住,那身体总能记住吧?   可,眼前却又浮现一排跳跃的小字,上面写着:   “循序渐进”。   没有人比旬离更清楚自己对颜仓溟的感情,哪怕他这一世真的不记得颜仓溟了,那 刻在骨子里的爱意,还是不会消散的。   沉默良久……   颜仓溟最终起身,抿唇,道了句歉:“抱歉,是我心急了。”   说完,颜仓溟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钟子书想说什么,最终万般纠结之下,还是没开口。   颜仓溟也没远走,而是在四合院外的一棵粗壮的树下坐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壶酒,又开始借酒消愁,手里除了酒,还抱着聚魂灯,整个人看上去无比颓废。   “师尊,为什么啊……”颜仓溟眼圈又红了一圈。   聚魂灯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像是在安慰颜仓溟一样。   “轰隆――”天边突然响起了雷声,随即闪电照得整个大地很亮。接着,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颜仓溟连忙把聚魂灯放进储物袋,不敢让这东西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旬离无可奈何,此刻的他,眼睛看不到,法术也很低,能同颜仓溟沟通的机会实在太少,他只能乖乖的待在储物袋里,尽量不给颜仓溟添麻烦。   但旬离知道,此刻的颜仓溟,肯定难过极了。   如旬离猜想的一样,颜仓溟就这般坐在树下,任凭风吹雨打,他也屹然不动。   酒一口一口的喝,越喝脑子便越是清楚。   心下便越发烦躁。   身边不知放着多少空了的酒坛子和酒壶,颜仓溟也不知道他自己做了多久喝了多少,手腕就被一双温热的手给拉住了。   随即,是熟悉的口吻:“阿颜,喝酒伤身。”   声音辨识度其实不高,但颜仓溟还是认出来了。   没有理会,颜仓溟挣脱开钟子书的手,继续往喉咙里灌酒。   钟子书一手撑着伞,一手落了空,有些尴尬,却又有些难过。   诚然,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何看这个男人这般作践自己,他会这么的不好受。   看颜仓溟自顾自的喝酒,钟子书等了半响,便有些怒了,直接伸手打翻了酒坛,脸色难看得紧:“你在这里作践自己给谁看?”   颜仓溟呆了一瞬,这语气,真的像极了师尊。   抬眸,看向那张熟悉的脸庞,上面隐约带着几分怒火。   颜仓溟没由来的,脑瓜子嗡嗡嗡的,委屈的感觉瞬间就涌了上来,直接伸手就抱住了钟子书的腰身,整个人湿淋淋的就钻进了钟子书的怀里,嘴里还喃喃自语:“我就知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终究还是会心疼我的……”   就在此时,在聚魂灯中的旬离,也感受到了颜仓溟身上的寒意,不由得心下一紧。   钟子书,就是他的本体。   颜仓溟对钟子书做的任何举动,他都能感受到,同时他的情绪,也会影响到钟子书。   或许……   能让钟子书知道前世今生的话,说不准,钟子书真的会心甘情愿的跟颜仓溟走。   但是……   这一世的他,有功名在身,也有未过门的未婚妻。不管哪一个旬离,不管旬离变成什么样,性子都一定会执拗的。   旬离不禁深深的担忧着。   而钟子书猛然被搂进怀里,让他不禁浑身一颤,一股不知名的感受从他小腹升起,让他整个人都震惊了,整个人跌落在地,伞都被吹飞了,他也没注意到。   颜仓溟便肆无忌惮的,向从前那样,抱着钟子书的腰身,可男人早已不是当年的少年,缩在钟子书怀里,不免有些滑稽。   “师尊,不要离开我,不要推开阿颜好不好?”   委委屈屈的一句话却让钟子书回神,连忙试图推开颜仓溟:“我不是……”   颜仓溟抬眸,酒味便扑面而来,钟子书错愕的瞪大双眼,漫天雨幕之中,颜仓溟便眼泪汪汪的流了泪,蛮不讲理的道:“你是!你就是!你明明跟我师尊长得一模一样,却还是不承认,你就是欺负我!欺负我年纪小……”   钟子书,旬离:“……”   你这怎么看,也不像年纪小的样子吧?   沉默半响,钟子书无奈:“先进屋吧。”   颜仓溟却突然放开了钟子书,气呼呼的转过身,背对着钟子书,开始耍脾气:“我不!”   钟子书顿感头疼,又有些暴躁,却还是强行将情绪压了下去,这雨砸得他脑瓜疼。   旬离也很无奈,他素来吃软不吃硬,看来颜仓溟是又想像从前一样来坑蒙拐骗他了。   钟子书有些气恼,不过到底还是忍不住心软,起身,走过去,一把将颜仓溟扯起来,弯腰,就把人扛在了肩上,大步流星的朝着院子走去。   别看钟子书没有颜仓溟健硕,身份也是一介书生,但好歹是练过一些拳脚功夫的。   颜仓溟也有些诧异,他知道旬离温柔是挺温柔的,不过有时候也挺暴躁……   没曾想,钟子书居然这般猛?   这难道是师尊的另一面?   不过他也乐享其成,继续装疯卖傻,反正只要钟子书不排斥他的接近,早晚有一日,他会找回师尊的。   进了卧房,钟子书直接将人放在了榻上,刚准备走,手腕就被人拽住,一时没站稳,整个人就跌在了那人的怀里。   “师尊,阿颜好想你……”男人喃喃自语,手臂的力度却大得离谱,硬生生把他摁在了胸前。   钟子书有些涨红的脸,努力的,双手撑起身子,男人俊逸的脸,深邃的眉目便这般跃入他的眼中。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长得好看。   但是,他并不是这个男人口中的师尊。   他寒窗苦读十年,就是为了功成名就,迎娶自己喜欢的人,他并不想因为这个男人就前功尽弃。 第160章 钟子书,你想得挺美啊   于是,钟子书原本摇摆不定的心又逐渐安定了下来,一把挣脱颜仓溟,钟子书飞速起身,理了理潮湿的衣衫,目光复杂的看着颜仓溟,道:“待明日你醒了,就速速离开吧。”   说完,钟子书迈开步子,就想离去。   谁知,那人突然睁开眼,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直接将他圈进怀里,一只手掌不容置疑的抬起他的下颌,目光疯狂,另一只手掌托住了他的后脑勺,直接张嘴,一口咬了上去。   没错,就是咬,撕咬。   钟子书顿时瞪大眼,心跳如雷,四目相对,却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烈的占有欲。   钟子书也疯了,一把推开颜仓溟,狠狠擦了下嘴,怒不可遏:“你有病?滚出去!?”   颜仓溟顿时收敛了不少,低着头,整个人厌厌的,颓废的问了句:“你扪心自问,你刚刚,真的对我没有感觉吗?”   钟子书胸膛起伏得紧,脸色难看至极:“你说我是你师尊,可是你为何对师尊也这般无礼?若我真是你师尊,怕要羞愧而死!”   颜仓溟猛然抬眸,双眸猩红,一字一句:“因为他不止是我师尊,还是我的爱人!我们成过婚,拜过天地,入过洞房,是举世皆知的道侣,懂吗?!”   颜仓溟一步步朝着钟子书靠近,有些凌厉的问道:“怎么?你觉得丢人?还是觉得我们恶心?”   钟子书懵了,他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这男人现在的眼神,就像要杀人。   钟子书退后两步,心乱如麻:“我没有这个意思。”   颜仓溟脸上恐怖的神情终于柔和了几分。   钟子书追问道:“你的师尊,他叫什么?”   颜仓溟突然笑了,面上雾霾尽散,说起爱人时,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想来你也是听过的,世人尊称一句,旬离仙尊。”   旬离,仙尊!   钟子书猛然抬头,这个名号,无论天上地下,可是响当当的。   他虽从小养在乡下,这也是他第一次进都赶考,可……   旬离仙尊和其徒弟乃是世间公认的“神仙眷侣”。   “你是……仓溟仙尊?”钟子书有些不可置信。   颜仓溟却定定的看着他:“数年前,南疆都城许多百姓,都见过我师尊的模样。你确实,同他长得一模一样,哪怕是你们南疆的女皇,也曾跪拜过。若你不信,你大可去南疆罪繁华的街道,或者去寻你们的女皇,亲自确认一遍!”   说着,颜仓溟朝着钟子书走去:“若是你不敢,我可以带你去见女皇!”   钟子书后退两步,满目震惊。   “不止是女皇,南疆有数座旬离仙尊的庙堂,挂着他的神像,你若是不信,可随便进一座去看看,那个人,是不是你?”   “从前,你我耳鬓厮磨,缱绻旖旎,你无数次说过爱我,你当真忘记了吗?”   每一句质问,都让钟子书震撼无比。   “仙尊身陨,那是六年前,我不可能是他!”钟子书抬眸,冷静无比的说出这句话。   六年前,他才十三岁。   十三岁,不对……十三岁那年,他父母意外身亡,而钟子书高烧不退,醒来后,似乎有许多事忘记了。   霎时,有什么画面,从钟子书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头痛欲裂,脸色顷刻惨白如纸。   颜仓溟一惊,连忙上前,搂住了钟子书的腰,担忧的询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钟子书却挣脱了颜仓溟的怀抱,一时不备,颜仓溟的腰身撞在身后的木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敬重旬离仙尊,也敬重你。但我不是谁的替代品,我是钟子书,这天上地下,就一个旬离仙尊,也就一个钟子书。”   “我不是你的爱人,我是丞相府嫡出大小姐的未婚夫,不是旁人。”   钟子书说完,便直接拂袖离去。   外面电闪雷鸣,颜仓溟却又重重跌坐在地,脸色铁青,握掌成拳。   他深知,钟子书说的没错。   但是,师尊的神魂会选中钟子书一定是有原因的,到底是什么原因?   想了很久,颜仓溟也没想明白,却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于是,颜仓溟便蜷缩在桌角,抱着小木人,像从前那样,静躺了一夜。   颜仓溟不知道的是,钟子书去而复返,站在窗前,眉头紧锁,也看了他一夜。   乱了,彻底乱了。   钟子书深刻的知道自己的心,自从颜仓溟来了,就彻底的变了。   哪怕在姜燕面前,他最多也就是羞涩于男女之间的情意罢了。   但在颜仓溟面前,他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情绪会跟着颜仓溟的情绪而波动,甚至做出了从前从未做过的事情。   颜仓溟淋雨,喝酒,他居然会纠结,心疼?   究竟为何?他明明从来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何况,他是旬离仙尊?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甚至有点滑天下之大稽。   翌日,天明,雨过天晴。   是放榜的日子,宫里报喜的嬷嬷早就拿着女皇的圣旨来钟子书的家里宣了旨,并要求钟子书明日进宫面圣,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赐婚的圣旨。   婚期就在下月初六。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不仅考取了功名,还要迎娶美娇娘。   钟子书的大名,一时间响彻整个南疆,简直羡煞旁人。   钟子书接完圣旨,便高高兴兴的送了宫里的人离开。   院子里堆满了宫里送来的贺礼。   想必过两日,他这小小的四合院,会被都城的达官贵人给踏破吧?   钟子书收了圣旨,拿了婚书,正准备进门,就对上一双漆黑的墨瞳,明明看上去波澜不惊,钟子书却感到了一阵寒意。   “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子书好志气。”颜仓溟目露嘲讽。   钟子书不禁有些恼怒:“既然醒了,便尽快离开吧。”   说完,钟子书就走进了另一个房间,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关上,那人迈开长腿,整个人面无表情,恐怖得紧,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钟子书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往后退着,手里的圣旨和婚书,都有些拿不稳。   “我们拜过天地了,怎么?你想甩了我,再迎个小娘子进门,坐享齐人之福?钟子书,你想得挺美啊!”颜仓溟阴测测的问着,那脸色怎么看怎么难看。 第161章 我会恨你的   颜仓溟站在那,神情狠厉,眉眼阴森,同昨夜哭哭啼啼的男人截然不同。   钟子书心中有些发怵,移开视线,绕开颜仓溟,就想离开。   谁知,颜仓溟猝不及防的伸出手,将人直接拽进怀里,灼热的大掌不容置疑的禁锢在他腰间,面目阴沉,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他现在很生气!   真的!很生气!   尤其是当他看到,钟子书接到赐婚圣旨的那一瞬间的欢喜模样。   让他气得恨不得掐死他。   理智什么的,全都没了。   聚魂灯中,旬离想阻止,可法力不够,便只能干着急。   “放开!”钟子书横眉冷对,脸色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颜仓溟不听劝,直接冷着脸,一把扯开了钟子书的腰带,语气阴森:“记不得我是吗?无妨,反正搞过这么多次,你的身体总会记得。刻在骨子里的事,总忘不掉!”   钟子书一惊,随即拼命挣扎:“你他娘的疯了?!”   颜仓溟笑了出来:“早就疯了!”   “撕拉――”衣裳直接被颜仓溟撕开。   钟子书大脑懵了一瞬,一时不备,就被颜仓溟摁在桌上,俊脸就这么压了下来,钟子书侧开脸,那个吻便落在了他脖颈处。   颜仓溟丝毫不知收敛。   钟子书面对那道圣旨的神情,几乎让他嫉妒得发疯。   “子书哥哥,子书哥哥你在吗?”调皮灵动的嗓音响起。   钟子书一惊,浑身紧绷,惊恐的看着伏在他身上的男人。   只见颜仓溟咧嘴一笑,直接一口咬在了他肩头,不疼却难忽视,钟子书连忙捂住嘴巴,恼怒不已。   颜仓溟低声道:“你说,你那小青梅若是进来看到这一幕,该是怎样的神情?”   这话,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钟子书脚尖都紧张得绷紧,面色铁青,咬牙怒斥:“滚!”   连生气时的表情都一模一样,颜仓溟不禁恍惚了半响。   可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停下!颜仓溟,停下!”钟子书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栗,羞耻感让他整个人都站不太稳,同时心中也在惧怕着。   这个人不是人!他娘的是魔鬼!   “子书哥哥,你在吗?”充满疑惑的嗓音越来越近。   颜仓溟却不打算放过他,手指往下探去,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抬眸,对上一双带着恨意的眸。   “我会恨你的!”   我会恨你的。   颜仓溟的脑子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目露痛苦和难过。   “若是被她发现,我会死在你面前!”钟子书红着眼,低声咆哮着。   颜仓溟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涣散,神情骤然变得痛楚而凄然,下意识的放开了钟子书。   恰逢此时,姜燕推开门进来。   钟子书脸色大变,颜仓溟却及时施了法,从身后捂住了钟子书的嘴巴,传音道:“她看不到我们。”   钟子书紧张的情绪才渐渐缓了下去,可身子却还是紧绷。   颜仓溟不免苦笑了一下。   姜燕寻了半响,挠挠脑袋:“奇怪了,会去哪里呢?”   说完,姜燕虽略有疑惑,却还是走了。   钟子书不免松了一口气。   下意识的拉了拉自己有些衣不蔽体的衣裳。   突然,一股暖意袭来。   钟子书一惊,条件反射的,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怒骂:“我尊重你们的感情!但也请你尊重我,我是钟子书,我喜欢的是女人!我让你进屋,是看你可怜。我有自己的尊严,你若是仗着自己仙尊的身份欺负我,我会……”   话未说完,钟子书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颜仓溟逐渐通红的眸,那双墨瞳中渐渐起了雾。   移开目光,颜仓溟大步流星的推开门,走了。   钟子书目光复杂的落在了掉落在地的那件衣裳上。   原来……   他是想给自己披件外套。   钟子书心乱如麻,那双眼,他知道,他是切切实实的将颜仓溟伤到了。   但是……   他真的不是旬离仙尊啊!   “该死!”怒骂一句,钟子书烦躁不已。   出了门,颜仓溟茫然无措的站在那里,他突然不知道该去往何方,整个人没有一丝力气。   但不太想在人前展露脆弱的自己。   便躲在了小小的四合院后面的墙角,那里有一个柴堆,可以遮盖一下。   颜仓溟便抱紧了身体,将聚魂灯和小木人拿出来,抱在怀里,蜷缩在柴堆搭建起来的一个角落里。   沉寂良久……   久到黑暗来临,颜仓溟都没动过,聚魂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和暖意,似乎在给颜仓溟最后一点安慰。   颜仓溟知道旬离这是心疼他。   拼命想挤出一抹笑。   可,一想到师尊看不到。   颜仓溟就更委屈了。   “我会恨你的。”   “若是她发现,我会死在你面前……”   颜仓溟再也笑不出来。   半响,颜仓溟才低低的笑了一声,人间好苦,苦的他下辈子都不想来了。   笑了好一会儿,柴堆里才传来压抑的哭声。   拿出一把小刀,借着月光,颜仓溟又开始疯狂的雕刻着小木人。目光狠辣得紧,划伤了手也浑然不管,整个人疯狂的可怕。   仿佛这样,才能让他内心的痛苦减轻一点。   旬离看不到,便只能听。心下难受得紧,可纵使他在身旁,也没任何办法。   颜仓溟的痛苦并不会减轻一分。   他也想活着,很想很想,为了他的阿颜。   “怎么办啊……”刻得累了,颜仓溟就抱着鲜血淋漓的小木人,一米九的高个儿,就跟个孩子似的,无助的缩在那里,浑身无力的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就这么沉睡了过去。   乱世,他护不住旬离。   如今天下皆安,他寻不回旬离。   他活着……有什么意思?   而此时,钟子书也出来了,他根本没办法真的任由颜仓溟离开,那样痛苦的眼神,那样凄苦的神情,让他动容。   拎着一盏油封,踩在泥泞里,钟子书心急如焚。   沿着四合院周围找了一圈,都没寻到颜仓溟的身影,可钟子书却不打算放弃,他甚至潜意识的笃定,颜仓溟不会远走。   事实,他的猜想没错。   在他走第三遍的时候,一个沾了鲜血的小木人滚到了他脚边。 第162章 暴躁老哥钟子书   钟子书心下一紧,连忙拎着灯蹲下身,借着昏黄的灯,看清了缩在柴堆下角落里的那个人,一脸苍白,双手紧紧的握着小木人和刀,鲜血淋漓的,看上去可怜又无助。   “颜仓溟,颜仓溟!”钟子书叫唤了两声,可这个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钟子书着急了,连忙放下烛灯,匆忙的将柴堆全都推倒在一旁。   随即,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语气是他从未察觉到的着急:“颜仓溟,醒醒!醒醒!”   但是颜仓溟始终蜷缩在那,抱着小木人,一言不发。   钟子书慌张不已,连烛灯都顾不得了,直接弯腰,将人给抱了起来。   身高的优势在那里,纵使钟子书力气不小,可抱着这么大个人,还是感觉有些吃力。   但顾不得这么多了,钟子书咬牙抱着颜仓溟,直接冲进了屋子,将人放在床榻上。   说来也怪,这个四合院,不止一间房,但是钟子书就是潜意识的从颜仓溟第一次来就把人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心乱如麻……   钟子书青丝凌乱,细看之下,身子还隐约有些颤抖,手掌抚上颜仓溟的额头,温度太高,烫得钟子书一个激灵。   该死!   他怎么忘记了,昨夜颜仓溟淋了一夜的雨,他熬的姜茶,本来说今早端过去的,谁知……   钟子书沉着脸,伸手去掰颜仓溟手中的小木人和刀,想把东西拿出来,避免他再伤害自己,然后再去请大夫……   谁知……   颜仓溟突然又把小木人握紧了,还顺带将他拉近,诧异之下,抬眸便对上一双深不可测的墨瞳。   钟子书一愣,随即直接将小木人和刀抢了出来,一时没拿稳,不小心便掉在了地上。   颜仓溟眨了眨眼,有些迷茫,但赶快眼周就又红了一圈,挣扎着起身,想去捡小木人。   钟子书终于看清了颜仓溟手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心口没由来的一窒,心疼的感觉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伸手,拉住颜仓溟的手指,钟子书嗓音轻颤:“你做什么?你他娘的有病是吧?手不想要了是吧?你个白痴!”   颜仓溟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微微低头,像个犯错的小孩子,倔犟的不说话,瞧着却委屈极了。   钟子书停顿了一下,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忧:“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找大夫。”   说完,钟子书就想走,可颜仓溟哪能真的让他走了,快速的伸出手,就把人拽了回来。   钟子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灼热的身体紧贴他温热的躯体,让钟子书不由得后背紧绷,离得太近,颜仓溟灼热的呼吸和那股幽香的气息,很快侵入他的鼻腔。   本想推开,但抬手却觉有些太眷恋这种久违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本该这样。   “子书,抱抱我,我好冷……”男人带着委屈的哭腔响起。   钟子书心头一热,沉默半响,呼吸都加快了几分。最终,缓缓抬手,搂住了颜仓溟强劲有力的腰身。   “子书,我好难受……”颜仓溟却还不放过他,继续疯言疯语。   “哪儿难受?”最终,钟子书询问了一句。   颜仓溟半阖着凤眸,眼神有几分癫狂,却不敢再作妖,只道:“头疼……”   还有多年不曾尝腥,那儿,也很疼。   钟子书默默抬手,替他揉着太阳穴,语气都不免温和了许多:“你高烧不退,可以不去请大夫,让我先去给你熬药好不好?”   颜仓溟确实脑袋昏昏沉沉的难受,但是他一刻都不想跟师尊分开。   于是便耍起了无赖,搂着钟子书的脖颈不放:“不去……子书哪儿都别去……”   聚魂灯中,旬离抬手,似有所感的揉了揉心口,那里,跳动的频率几欲脱离他的掌控。浑身血液都在扩张,他在兴奋,还在紧张,担忧。   这是,钟子书的心,同他一脉。   不管他们最后生疏成什么样,他的神魂,永远拒绝不了阿颜。   看一眼就想要,再多看一眼就心疼。   躲不掉的……   旬离默默弯了弯唇瓣。   钟子书龇牙咧嘴的,很想推开颜仓溟,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但最终……   钟子书只是叹息一声,忍下暴躁的脾气,往外推了推颜仓溟的肩,暂且往后退了退,在颜仓溟委委屈屈的目光中,转过身,妥协道:“上来,我背你去厨房。”   说完,还愤恨不平的,小声吐槽了一句:“多大的人了,还跟个三岁孩子似的。”   颜仓溟耳朵灵得不行,可他哪儿舍得钟子书真的背他,只是默默的下床,刚想跟着走,钟子书就吼了一声:“上来!麻溜的!”   颜仓溟被吓得一抖,有些惊恐的看着钟子书的后背。   怎么?师尊现在这般暴躁的吗?   “你他娘的再磨磨唧唧,就给我滚出去!”   颜仓溟麻溜得不行,双腿双手并用,立马就蹦上了钟子书的后背,都不需要钟子书动手,自己就伸出大长腿,圈住了钟子书的腰身。   俯身,一口就亲在了钟子书的侧脸上,吧唧了一下嘴巴,道:“子书最好了。”   钟子书先是腿软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整张脸涨红,像是煮熟了的虾,看上去窘迫极了。   “颜仓溟,你若再这般无礼……”钟子书咬牙警告。   颜仓溟识趣接话:“下次不会了!”   钟子书:“……”泼皮无赖!   很快,钟子书就背着颜仓溟来到了小厨房,颜仓溟很自觉的从钟子书背上下来,坐在长凳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师尊为他忙前忙后,忙上忙下。   仿佛,又到了他们那时在魔界风流快活的那段日子。   这一世的师尊,虽然不再一身白衣飘飘,但无论穿哪一套衣裳,就能将他姣好的身材给显露出来,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依旧是完美的。   颜仓溟看得几近痴迷,掌心痒痒的。   但他也知道,不能再逼钟子书了,不然……   他又只能可怜兮兮的去蹲墙角了。   很快,四菜一汤上桌,还有一碗中药,热气腾腾的,饭香四溢伴随着药的清香味儿。   钟子书擦擦手,弯腰,伸手去触颜仓溟的额头,皱眉,不容置疑的道:“先喝药……”   颜仓溟笑不出来了,他最讨厌喝药,何况这是小病,只是拿来装可怜的把戏罢了,刚刚只是太伤心了,懒得管,才烧晕过去。现在,他身体棒棒的!   于是移开目光,可怜巴巴的,伸手去拉钟子书的衣角:“子书――”   钟子书铁面无私:“喝药!” 第163章 一月之约   颜仓溟一张脸憋得通红,最终,在钟子书杀人的视线中接过药碗,咕噜咕噜的,将药汁全部喝完。   苦味在舌尖蔓延开,颜仓溟的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很快,那人捏着糖丸,直接就放进他的嘴巴里。   颜仓溟诧异抬眸,钟子书收回手,默默的坐到他对面,还顺手盛了碗鸡汤放在他面前。   口腔中的甜味很快就遮掩了苦味,颜仓溟笑了,心中跟吃了蜜一样甜。其实他很好哄的,一颗糖就能收服他的:“子书……”   钟子书没抬头,却淡淡的:“嗯”,了一声。   其实他很慌,他也不知道为何给颜仓溟熬药的时候,顺手就揣了糖,揣就揣了吧,看到他那苦瓜脸一样的神情,他还给剥了糖纸,塞到颜仓溟的嘴巴里。   真是离谱!   离谱到家了!   他钟子书从小长到大,从来没对男人有过兴趣,哪怕是女人,他也是只对燕儿好的。   钟子书很受良心的谴责,可却又没办法放任颜仓溟不管。   “谢谢子书。”颜仓溟欢快的嗓音响起。   钟子书诧异抬眸,颜仓溟满目喜意,笑起来如冬日暖阳,好看极了,他说:“子书,以后你给我剥糖的话,我就乖乖吃药。”   不知为何,心中的阴霾在顷刻间散去,钟子书低头吃饭,却弯了弯唇瓣,应了声:“嗯……”   两人便相顾无言,甜甜蜜蜜的吃完了这顿饭。   手艺是颜仓溟所熟悉的,连粥的味道都同记忆中一般无二。   入了夜……   钟子书将颜仓溟送回了房间,就准备自己去找个房间睡觉。   谁知,在他跨出房间的时候,颜仓溟却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身,还将下颌搁置在他颈窝处,弄得他浑身紧绷。   “子书,我怕黑。”   钟子书僵硬着身子,咬牙道:“点灯……”   颜仓溟:“子书,我一个人睡不着。”   钟子书抽了抽嘴角:“颜仓溟,你莫在得寸进尺了。”   颜仓溟叹息一声,若是得寸,他何止进尺?   “你当真要娶媳妇吗?子书……你已经有媳妇了的……”颜仓溟委屈巴巴的。   钟子书:“……”他隐隐有想要暴躁的感觉。   “我肯定要娶的,燕儿自我幼时伴我至今,早已生死相许,钟子书不能负了姜燕。”钟子书挣脱颜仓溟的怀抱,回身,却目光坚定的说完了这句话。   “颜仓溟,我明白你的痛苦,可你不能因为自己爱而不得,就剥夺别人爱的权利吧。”   钟子书无比冷静的说完这番话。   颜仓溟在原地愣了半响,随即苦笑道:“子书,你的心真凉薄。”   钟子书站在原地,眸中波澜不惊。   往后退两步,颜仓溟做最后的妥协:“这一个月你跟我待在一起,若是大婚之前,你还是记不起我们在一起的点滴,我会消失在你眼前。”   钟子书抬眸:“永不相见?”   颜仓溟心口一刺,点头:“永不相见。”   若是你这一世,非要跟她在一起,白头偕老。那也没关系,我不想逼你恨我。   大不了,我等在黄泉路上。   待你这一世圆满之后,再带你回家。   钟子书眸光复杂,按理,他本应该高兴的,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却高兴不起来。   但他还是缓和了神色,对着颜仓溟点头:“我答应你。”   一个月,根本不可能让他回心转意。   他钟子书要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做不到的。   “你好好休息,明日我要进宫,处理完事情……”钟子书话还未说完,就被颜仓溟截胡了:“这一个月,你的时间是我的。”   “你想囚禁我?”钟子书猛地犀利的问了一句。   颜仓溟瞳孔微微震惊,囚禁?他怎么敢……钟子书那充满恨意的眼眸,让他生不如死。   爬过十八层地狱,他都没这么想死过。   “这一个月的时间……你就给我吧,求你了……”颜仓溟吸了吸鼻,眼眶红了。   没由来的,钟子书心下压抑得紧。   本不想答应的,可拒绝的话到嘴边,他又真的说不出来。   “女皇圣旨,违背不得。”   颜仓溟有些难过的伸出手,低着头,捏住钟子书的衣角,闷闷不乐的:“你若是愿意,我自有办法让她不降罪于你。”   钟子书不傻,民间传闻他听过很多。   南疆千千万万的百姓得以幸存,就是旬离仙尊和其夫君的丰功伟绩,只要颜仓溟开口,女皇自然不会拒绝。   可以说,只要颜仓溟开口,他的仕途,他的婚姻,颜仓溟都可以一手做主。   女皇甚至可能会把他抓起来洗白白,送到颜仓溟的床上,以偿还这对夫夫当年的救国之恩。   但……   颜仓溟并没有这般去做。   “也罢,姜家和陛下那边就麻烦你解决一下。不过,婚礼得照常进行,你必须遵守约定!”钟子书语气仍旧冷硬。   颜仓溟抬头,眼中似有光在闪烁。   不管怎么样!总比没有希望好是吗?   于是,颜仓溟重重的点头,举起右手,一脸慎重的发誓:“颜仓溟一定遵守和钟子书的约定,若背叛约定,愿灵魂永坠阎罗,来世永不得超生。”   一道金光便在颜仓溟额头消失不见。   自此,毒誓已成。   钟子书错愕不已:“你疯了?”他没想让颜仓溟发这么毒的誓的!   此时,阎王殿。   阎王坐在高台上,默默咬牙,发抖。   我去你妈的!   狗日的颜仓溟!   你发狗屁的毒誓!你发就发!你扯上地狱搞什么?你就说一句让天雷劈死你本王都没意见!   非说什么永坠阎罗,你想让我这阎王魂飞魄散你他妈的直说!!   艹!(是一种植物)   黑白无常不懂,怎么阎王又露出这般恐怖的神情了?发生了何事?   阎王内心苦,阎王不敢说。   说他堂堂阎王,却怕一个魔头,简直有辱名声啊!有辱名声!   ……   这边,颜仓溟看钟子书错愕的模样,却温柔的笑了笑:“无妨,我心甘情愿。”   你都能在十八层地狱一待就是五年。   我又为何不能?   何况,没有你,这人间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值得我去留恋的。   “子书,陛下那里,我刚刚已经通知她了。这段时间她会稳住姜家,也不会为难你的,那么……”   颜仓溟仿佛鼓足了勇气,道:“你今夜可以陪陪我吗?” 第164章 矫情.颜   钟子书知道,颜仓溟的本事通天,通知女皇什么的,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正在钟子书犹豫的时候,颜仓溟再次小心翼翼的开口,带着几分试探的意思:“上次是我混蛋,但你相信我,我不会再未经你的许可,做出那种事情的。”   沉默半响……   钟子书抬手,便关了门,上了门栓。   在颜仓溟惊喜的目光中,钟子书移开目光:“话先说好,我是可怜你才这样的。”   颜仓溟却丝毫不介意,反而喜不自胜:“好好好!可怜我,就当可怜我!谢谢子书!”   “你睡里面。”钟子书走直床榻,说了句。   颜仓溟立马脱鞋,麻溜的跳上去,直接滚到了最里面,盖上被褥,一双墨瞳期待的看着钟子书。   这双眼,还有欲,却也带了几分恐惧。   钟子书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脱了衣裳,只留里衣,钟子书吹了蜡烛,便上了塌。   两人的呼吸混杂在这个黑暗的房间。   睡是肯定睡不着的。   钟子书:“若有一日,你发现,我并非你的师尊,会不会后悔你今日所为?”   颜仓溟摇头:“不会……”   钟子书有些疑惑,不会什么?是不会认错他,还是不会后悔?   颜仓溟却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笑着回了句:“都不会……”   你是我的师尊,我不会认错。而我也不会后悔今日所为,只有你躺在我身边,我心方安。   “嗯。”淡淡的应了声。   钟子书不再说话。   此时,颜仓溟略微粗糙,带着老茧的手指摸索了过来,握住了他冰凉的指尖,在钟子书炸毛前一秒,颜仓溟道:“不会有过多越矩行为,但……我真的好累,我寻了你好多年了……就当可怜可怜我,别推开我……”   黑暗中,钟子书抿唇,良久。   掌心都被握出了汗,才道了句:“记得我们的约定,我并不想被人缠着。”   说完,钟子书回握住了颜仓溟的手掌,还往颜仓溟所在的位置移动了一下,默默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排斥反应并没有出现。相反,钟子书内心深处反而在渴望,渴望这一刻,能有人将他拥入怀中。   这个男人,意外的让他心安。   但最终,钟子书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而是逐渐沉睡了下去。   夜幕低垂……   到了后半夜,确定钟子书睡熟了,颜仓溟才敢小心翼翼的把他的脑袋抬起来,再把胳膊伸过去,将人楼进了怀里。   浑身的神经都是紧绷的,钟子书动了动,颜仓溟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知,钟子书慵懒得像只猫,酣睡得正香,似是汲取到了温暖,还伸出手抱住了颜仓溟的腰身,脑袋还蹭了蹭颜仓溟的胸膛,抬腿,支楞在颜仓溟身上,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就又沉沉睡去。   颜仓溟浑身僵硬得跟石头似的,不过见钟子书半响没有动作,便松了一口气。   回抱住这个令他爱得死心塌地的男人,颜仓溟忍不住偷偷的笑了。   慢慢闭上眼,一夜无梦。   这是颜仓溟这么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聚魂灯中,旬离感受到了颜仓溟的温度,也感受到了钟子书内心的纠结。   他知两人路途艰难,但是无妨,他相信,柳暗花明又一村。   颜仓溟终有一日,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而他也会重新回到人世,去好好疼爱这个受尽了人世苦难的男人。   翌日……   钟子书醒的时候,感觉浑身都舒畅不已,他睡眠浅,历来不会睡得这么死的,可是昨晚,他居然睡得特别安稳。   睁眼,钟子书却感觉自己靠在了一个暖炉上……   不!   是直接趴在一个人身上!   双腿圈着那人的腰,还撅起身子,抱着那人的肩,脑袋也是在那人的胸膛……   仔细看,那黑衣好像还有些湿润。   而人家颜仓溟,睡得规规矩矩。   钟子书先是震惊,随即冷静下来,轻手轻脚的从颜仓溟身上下来,默默擦了擦口水。   简直震惊他八百年!   他睡觉还流口水的?他以前怎么不知道?   难不成,昨晚做梦梦见啃猪蹄了?不可能啊?!他也不是个嘴馋的人!还有……   他怎么爬山去的?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怎么这般……   “荒唐!荒唐!”轻声骂了自己两句,钟子书小心翼翼的披上衣裳,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殊不知……   颜仓溟在他出门的那一刻,睁开了眼,眼中光彩夺目,煞是好看。   先是弯唇一笑,随即,颜仓溟忍不住捂着被子,偷偷笑出了声。   他承认,昨晚他是把钟子书搂进怀里来了,可后来,是钟子书自己往他这里爬,再后来,自己找的姿势。   想不到,子书师尊,居然这般可爱。   而他,虽睡得规矩,但根本就睡不着,是幸福,也是折磨。   静在床上躺了半响。   钟子书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碗粥拿着一道圣旨。   没错,就是圣旨。   没想到,颜仓溟办事速度很快。   女皇寻了个理由,宣他入宫学习婚礼礼仪,说什么婚前,男女不适合见面,也安排了宫中的嬷嬷到丞相府,暂时糊弄了姜府。   实则,却让嬷嬷偷偷告诉他,就安心待在这里。当然,还有一句,让他最好听颜仓溟的话。   这个,他就不乐意了。   不过钟子书也能理解,女皇欠人情嘛,自然要帮衬着一点。   “女皇下了旨,这段时间,我不会去哪里的。”钟子书示意颜仓溟下床吃饭。   颜仓溟有些恍惚,在魔界那段日子,除了旬离被他弄的实在起不了身。不然,每日清晨,刚醒,他都是能喝到热气腾腾的粥的。   “颜仓溟?”钟子书再次叫了一声。   颜仓溟回过神,麻溜的下床,朝着钟子书走去:“谢谢子书,待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钟子书愣了愣,道了句:“好……”   两人都对昨晚的事,闭口不谈。   可是钟子书一整个早上,脸色虽正常,但耳尖却红红的,一直消不下去。   颜仓溟也没拆穿,收拾了一下,就默默伸出手,一双墨瞳又含情脉脉,可怜兮兮的看着钟子书。   “矫情!”钟子书怒斥了一句,却还是伸出手,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任由颜仓溟牵住他。   颜仓溟笑了笑,也不介意钟子书骂他,牵着他的手,便带着他往四合院外走去。   他就矫情了怎么了? 第165章 顺杆往上爬   出了四合院,颜仓溟搂着钟子书的腰身顿时就消失在了原地。   等钟子书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女儿乡。   从前颜仓溟和旬离二人走的时候,因着石朔二人的缘故,这里萧条得紧,女儿乡本地的人死的死,散的散。   但现在几年过去了,苏柔也曾重点接济过这里,故而虽不似当年繁华,但一草一木,颜仓溟都无比熟悉。   站在女儿乡的地界,颜仓溟笑道:“子书还记得这里吗?”   钟子书摇头:“不记得……”   颜仓溟失落了一瞬,却又很快打起精神,伸手牵过钟子书的手,带着他踏进了女儿乡的地界。   故地重游……   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   钟子书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牵的手,本想抽离,可不知为何,一直到了邢府,他也任由颜仓溟牵着。   站在邢府门口,颜仓溟眸中似乎有泪:“子书,安安是我们的女儿,她已经快十二岁了,当年是你在这里,要我领养她,还记得吗?”   钟子书顺着颜仓溟指的方向看过去,除了台阶和门口的两个石狮子之外,他真的看不到别的。   “你和他,领养了一个女儿?”   听到询问,颜仓溟点点头:“是我们……”   钟子书不说话了,这个话题很敏感。   他心里也很不舒服。   颜仓溟深情且钟爱的人一直都是当年赫赫有名,救万民于水火,受世人敬仰的旬离仙尊,而不是什么都是的钟子书。   “走,我们进去看看吧。”颜仓溟带着钟子书就想往里走。   钟子书愣了半响,随即面色复杂的站在原地,在颜仓溟疑惑的视线中说了一句:“还是算了吧。”   “为何?”   钟子书沉默片刻,道:“这是你和旬离仙尊的往事,实在不必带上我去回忆。”   说完,钟子书抬眸,看向颜仓溟:“你只是在我的身上看到旬离仙尊的影子,所以才倾慕罢了。但是,颜仓溟,我是钟子书。”   颜仓溟错愕半响,不太能懂钟子书怎么突然间这么认真的说这些话。   而此时,颜仓溟的眼前浮现了一排小字,上面跳跃着“子书倔犟,慎重待之。”   颜仓溟原本懵的大脑,瞬间就清明了不少。   “好,不去就不去,那我们去逛逛街?”颜仓溟弯腰,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钟子书有些憋屈,不过还是点点头。   于是,颜仓溟便带着钟子书去了女儿乡繁华的街道,街边小贩吆喝不停,却都是些女子,一个个的,视线火热得不行,在钟子书和颜仓溟的身上来回打量。   颜仓溟浑身不舒服,钟子书也有些后悔。   他们忘了,女儿乡,干事业的都是女子,男子都是待在后宅里相妻教女的。   他们容颜绝世,自然逃不过女子的打量。   只是颜仓溟脸色难看,又生得高大威猛,还跟护鸡仔似的将钟子书护在一侧。   有了旬离仙尊的开端,大多数人也都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故而虽然肆无忌惮的打量,却无人敢上前搭讪。   “要不我们还是寻个安静的地方吧。”钟子书有些尴尬的压低声音,凑近颜仓溟说了一句。   颜仓溟也不免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在街上游荡了,买东西啥的,他都没勇气带着钟子书过去:“好……”   恰逢此时,有一个小女孩提着花篮,稳稳当当的朝着他们跑过来,仰头,拿着一束光递给他们,看着颜仓溟说道:“公子,给漂亮哥哥买束花吧。”   颜仓溟一怔,随即弯了弯唇瓣,蹲下身,同小女孩平视,说了句:“若是漂亮哥哥不喜欢怎么办?”   小女孩若有所思的,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拽了拽钟子书的衣角,钟子书蹲下身,不免有些脸红,却还是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怎么了?小姑娘?”   小女孩甜甜一笑,侧头,把那束绑好的野花递给颜仓溟:“公子,没有谁会不喜欢心爱之人送的花,你看漂亮哥哥只是傲娇了点,但是脸红红的,可可爱了……”   这话一出,街道两侧诸多女人都一副“我早已明了”的神情看着他们。   而颜仓溟也有些揶揄的看向钟子书,原本脸颊只是淡淡的粉色,但在诸多的视线之下,钟子书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小女孩咯咯的笑着,还原地蹦Q两下:“漂亮哥哥脸红红咯!好好看!”   “噗……”不知哪位妇人突然笑了出来。   随即,此起彼伏的笑声回荡在整条街道上。   有人笑着道:“这小公子生得真俊俏,身侧那位是他夫君吧,看这眼睛里,爱意都要溺出来了……”   小女孩笑得开心,把花塞进颜仓溟手里,扮了个鬼脸,就笑着跑远了:“公子也不知道收敛些,漂亮哥哥害羞羞啦!”   钟子书原地凌乱得不行,他甚至动了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觉。   “等等……小姑娘,还没给你银子呢。”想到就做,钟子书立马起身,朝着小姑娘追去。   钟子书整个人仿佛煮熟煮透了的虾,眼神躲闪,在众人眼里,就是一番欲盖勋章的感觉。   爆笑声一阵一阵的传出来。   还有人催促颜仓溟:“快追啊!你媳妇儿都跑了!”   “哪是什么媳妇儿!这明明是小相公嘛!”   “咦……有啥子区别嘛!”   “就是就是,这公子一看就是被那小相公吃得死死的!”   颜仓溟突然笑了出来,笑声爽朗,拱手道:“多谢各位姐姐了,只是还望各位姐姐笑小声些,我家那位,脸皮薄――”   钟子书虽然已经跑得虽然远了些,但还是听到了颜仓溟的话,不免心脏跳动更加剧烈了一些。   “惯会顺杆往上爬!”钟子书暗暗吐槽了一句。   小女孩儿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小巷子四通八达,钟子书跟着追了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他又人生地不熟的,故而有些懵的站在原地。   脸上余温未消,钟子书顺势靠在墙上,脑袋迷迷糊糊的,颜仓溟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一直萦绕在他脑子里。   挥之不去……   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浑身发麻。 第166章 再回福来客栈   “子书,为何跑这么快啊?”男人微哑的嗓音响起。   钟子书抬眸,一束五颜六色的花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子书,既然是小姑娘的一番心意,便不能浪费了。”   钟子书有些恼怒,诚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   一手就把那束花给推开了。   随即,就看到那张笑得贱兮兮的脸。   “子书,你别生气嘛。各位姐姐们也是心好――”颜仓溟闷笑了两声。   他总算知道,当年旬离为何会叫那群大妈姐姐了。   那群姐姐,真的很哇塞!给给力耶!   钟子书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姐姐?你倒是脸皮厚,随叫一个就是姐姐!”   颜仓溟一愣,一手撑在钟子书一旁的墙壁上,微微弯腰,同钟子书平视,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拳之隔。   “怎么?子书吃醋?不乐意我叫别人姐姐?”颜仓溟带着笑意询问。   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钟子书脸上,让他微微沉吟了一瞬,浑身不由自主的紧绷,僵硬着身子,道:“没有……”   颜仓溟却不信,笑得开怀:“那,子书不乐意的话。我不叫她们姐姐,叫你哥哥好不好――”   钟子书霎时脸红得彻底,有些炸毛:“颜仓溟,你别得寸进尺啊!”   颜仓溟有些伤心,小嘴一扁,就直接靠在了钟子书的肩上:“哥哥好生薄情,老是凶我……”唇瓣还若有似无的摩擦着钟子书颈间的肌肤。   钟子书手抖得厉害,嘴角也抽搐得不行,他真的想抽颜仓溟一巴掌!   “哥哥――”   “子书哥哥――”   “哥哥――”   钟子书满头黑线:“你够了!”说完,一把就将人推开,大步流星的离去。   荒唐!无耻!下流!   钟子书咬牙,忍不住骂了又骂!   可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悸得厉害。   颜仓溟抿唇一笑,拿着花,又朝着钟子书追去,一边追一边不忘喊:“子书呐,子书哥哥,你等等我嘛!”   而就在此时,巷口的尽头,有一束光照耀了进来,颜仓溟喊的“姐姐们”全都掩唇轻笑,一堆影子在地上折射出来。   “这年轻人呐!就是会玩儿!”   “可惜了,没能看一场轰轰烈烈的打戏!”   “这深巷里,不好吧……”   “老年人就是不懂年轻人的快乐啊――”   “突然想我家相公了――”   “我也是!我也是!速速回家!”   “争取来年生个大胖千金!”   声音渐行渐远,有人还悄咪咪的问了句:“你们说,那位漂亮公子,是不是像极了当年宛如天神般的旬离仙尊?”   “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这对夫夫,不会就是旬离仙尊和他的夫君吧?”   “说不准!万一旬离仙尊又复活了呢?听说他们还有位女儿呢……”   “哎哟哟!要真的是这样,那他们可太幸福了!”   “我不管!就是旬离仙尊这对道侣,赶紧的,姐妹们,发布消息出去!磕到了啊啊啊!”   当然,那对世人口中的“完美璧人”已经走远了,没有听到这些话。   不过若是旬离听到,想必会很欣慰,十年前的他们,被喊打喊杀。十年后的今天,无论走在哪里,都有人敬重他们。   真好……   夕阳西下,钟子书负手在前面走着,颜仓溟拿着那束花,嘴巴喋喋不休的在说着什么。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看上去犹如一副画卷一般,令人艳羡。   入了夜……   颜仓溟带着旬离来了福来客栈,老板兴高采烈的接待了他们,并且在颜仓溟的眼神示意下,果断的告诉钟子书:“这儿就一间房了。”   钟子书有些懵:“那就去其他客栈吧。”   颜仓溟急了,老板立马冲出来拦住了钟子书,笑道:“这位客官,不瞒您说。这方圆百里啊,就我这一间客栈。再说天色已晚,你若此刻去寻客栈,路上只怕祸福难料。”   “何况,这两个大男人,睡一间房怎么了?”老板这话说得深明大义!   还拍着胸脯保证,给他们的绝对是天字一号房!   颜仓溟不由得点头,这福来客栈的老板,就是上道啊!   老板心明得不行,这钟子书一走进来,看到他跟看普通人没区别,他就懂了。   当年旬离仙尊可是在他的客栈里身陨的,如今出现了跟他一模一样的人,身后还跟着旬离仙尊的道侣……   传闻看来八九不离十是真的。   颜仓溟真的在找旬离仙尊,而旬离仙尊似乎是记不得这一切了。   颜仓溟这几年怎么过的,没有人比老板更清楚了。这几年,颜仓溟虽然时时来客栈,但每一次,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这般,鲜活得终于像个活人。   没有人相信颜仓溟会背叛旬离仙尊,便只能坚定不移的相信,现在这个人,就是旬离仙尊!   颜仓溟此时也表态了:“子书,将就将就吧,也不是没睡过。”   钟子书一惊,怒斥:“你胡说八道什么?”   老板却立马忽略了钟子书的话,笑眯了眼:“G!那就给你们开一间房啊,放心,这房间我经常打扫的,床榻什么的,我都换了更结实的,保证两位啊,睡得舒心。”老板没忘记,当年他去换床单,床榻了的景象。   心理阴影啊!不禁又感叹这两人的厉害!   钟子书立马就想走,颜仓溟直接伸手将人抓过来,牵着手,带着他往楼上走。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两位放心,这热水啊,早就烧好了。浴桶也换了大的,两位一定洗得舒心!”   老板可没忘记,旬离的洁癖,洗澡那是必须的!   连浴桶他都买大号的备着呢!塞得下两个人!完全就是量身打造啊!   颜仓溟险些笑出声,上道上道!这老板,真的是上道啊!   “多谢老板费心了。”颜仓溟紧紧抓着钟子书的手,笑得眼睛都睁不开。   老板挥挥手:“别客气两位,在下就不打扰了。”   钟子书抿唇不言,脸色有些难看。   他怎么总感觉哪儿不对?   就在此时,老板又去而复返,一脸诚恳的将手中握着的东西递给了颜仓溟,郑重其事的道:“这东西顺溜,能让他少遭些罪……”   说完,对着钟子书嘿嘿一笑,跑了。   钟子书条件反射的看向颜仓溟手里的东西,看着那透明盒子里装的膏体状东西,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一张脸爆红,浑身上下都开始热起来,直接拂袖踏进了房间:“简直荒谬!你今晚给我滚出去打地铺!” 第167章 满世界的助攻   “砰――”的一声,房门直接被关上。   颜仓溟直接被关在了门外,尴尬的抬手,揉了揉鼻尖,颜仓溟凑近,趴在门缝那,呼唤道:“子书哥哥――”   “哥哥,开开门,阿颜错了,哥哥――”   楼上楼下人都是还挺多,不少人指着颜仓溟偷偷的笑。   颜仓溟一边哄着钟子书,一边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昨晚睡得太晚,家夫有些生气……”   有人哈哈大笑,直接回了句:“这位公子,对待小相公可要得温柔点,不然后果就是进不去房。”   颜仓溟没忍住,笑得开怀:“是是是,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钟子书坐在板凳上听着外面的声音,忍不住又一次黑了脸。   他就想不通,为啥不管去到哪里,所有人都自然的把他们归成一对?   老板带着小二,端着水果和茶点上来,笑眯了眼:“来,客官,吃饱一点才有力气干活,来来来。”   颜仓溟忍不住弯了弯唇,这回福来客栈就跟回自己家一样,真的舒服。   老板上道得不行。   颜仓溟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再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老板,老板立马心领神会,上前,敲了敲门,恭恭敬敬的说道:“客官,我们这边给您送了点点心,您看,能否先把人打开呢?”   颜仓溟就斜靠在一旁的木栏上,静静的等着,有位清秀的公子摇着扇子走过来,站在了颜仓溟身侧,笑意吟吟的问:“公子,这助攻挺多啊――”   颜仓溟脸色冷冷的,显然没打算回答。   谁知,那位公子突然低声问了句:“你拿着的东西能不能分我点?我拿银子跟你换。”   颜仓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眼看着老板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着钟子书,颜仓溟立马就搂着那笑得道貌岸然的公子转身,拿着老板给的那盒透明的膏状,低声道:“你是要这个?”   魏临沂指了指天字一号房旁边的天字二号房,道:“家夫矫情了些,怕疼,我这也没办法……”   颜仓溟有些想笑,突然想到了当年的旬离,明明很想,却永远都是一副别扭的模样。   他只有不拆穿,默默的,来做这个坏人啦。   “那我分你点儿?”颜仓溟有些心疼。   魏临沂犹豫着,说了句:“能不能给多点?兄弟,你看你家那位不都跟你吵架来着,你今晚怕是没法如愿以偿,我明天再多赔你几罐?”   颜仓溟指腹摩擦着那小盒子,还是有些肉疼……   魏临沂伸手勾住颜仓溟的肩,拿着一叠厚厚的银票:“兄弟,当帮帮哥一把,行不行?”   就在此时,钟子书也打开门了,一眼就看到颜仓溟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脸色瞬时阴了下去,森然的叫了句:“颜仓溟?”   颜仓溟顿时回头,脸上还挂着纠结和震惊。   而就在此时。   一位俊隽的小公子,也披着里衣出了房门,软软的叫了句:“临沂,回来。”   颜仓溟和魏临沂两人下意识的分开。   又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魏临沂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颜仓溟手里的东西,颜仓溟却不犹豫了,直接把那东西揣进了怀里,大步流星的朝着钟子书走过去,唤道:“子书,有没有想我?”   魏临沂立马追了上来:“不是,这位公子,且听在下一言……”   钟子书脸色冷冷的,立马就抓着颜仓溟,把人直接拉进了房间,还刀了魏临沂一眼。   老板此时也送完东西出来了,小二抬着一桶桶热水往里送,魏临沂被老板拦在了外面:“我这还有,我免费送你。”   魏临沂微微瞪大眼:“你不早说?”   反应过来后,魏临沂又八卦的问了句:“不是,你这客栈还备这种东西?”   老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小盒,塞进魏临沂手里:“必需品必需品。”   说完,老板转身下了楼,不忘提醒一句:“你家那位,吃醋了哟。”   魏临沂一愣,有些心惊胆战的回头,却见他家那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见他回头,软软问了句:“想死了是吗?还是最近皮痒了,临沂,你挺能浪啊――”   魏临沂一惊,立马两步并作一步走过去,一脸惊慌:“言言,你听我解释……”   可惜了,那人直接扭头就进了屋。   还“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   魏临沂拿着扇子和老板给的那东西,站在原地,一脸懵圈。   颜仓溟可是顺风耳,时时听着这边的动静,在听到魏临沂也和刚才的自己一样惨时,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钟子书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道:“很好笑吗?要不你也出去陪陪他?”   颜仓溟立马收敛了笑意,直接朝着钟子书走过去,把那盒冰凉的东西塞在了钟子书手里,道:“我这不是为了我俩的和谐生活而努力嘛,再说了……”   话未说完,钟子书脸就热了起来,立马驳斥道:“收回去,我不需要!”   说完,钟子书立马起身,朝着屏风后走去,那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浴桶,里面洒满了花瓣,热气一股股的往外冒,烟雾萦绕,甚是令人向往。   钟子书自然而然的就褪了衣衫,抬腿走了进去。   当热水浸泡到脖颈的那一刻,钟子书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闭上眼,乖乖的仰躺在那里,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他这一天天的,真的是越过越离谱。   然而,他全然忘了,这个房间里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直到……   “子书这般对我不设防吗?”略带几分调侃的嗓音响起。   钟子书一惊,顿时睁眼,却对上一双带着欲望的眼睛。   钟子书有些不可置信,他刚刚……居然这般自然而然的就走进来,就开始沐浴了?   怎么回事?   他这是被人操控了吗?   为什么这般自然而然?   颜仓溟一看钟子书这神情,就忍不住想笑,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起身,解开了腰带。   钟子书一脸惊悚:“你要做什么?”   颜仓溟一脸无辜的看着他,道:“自然是沐浴啊,这浴桶这么大,你不会想一个人独占吧?”   钟子书顿时感觉一股热血充斥了脑子,让他连简单的思考都做不到。 第168章 算不算…作茧自缚?   在钟子书愣神的那几秒钟,颜仓溟已经褪下了衣衫,挺直了身板,一脚踏进了浴桶。   钟子书错愕的瞪大眼,随即猛地转身,脸红得仿佛要滴血一般,双手紧紧的攀着木桶边缘,心乱如麻。   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升高。   旬离呼吸都不免深重了几分。   颜仓溟看着钟子书那光滑的后背,眼神暗了一瞬,喉结滚动,唤了句:“师尊――”   钟子书大脑发懵,脑子里一闪而过什么,他霎时有些头疼,禁不住有些喘息。   “子书,我帮你搓背吧。”   钟子书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灼热的手掌就抚在了他温热的后背上。   钟子书直接炸毛:“登徒浪子!”   说完,钟子书也不管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直接起身,在颜仓溟错愕的目光中,一脚踩在了木桶上,试图跳出去。   谁知……   木桶边缘太滑,一下子整个人就向后倒去。   颜仓溟先是一惊,随即张开双手,直接静待着钟子书倒下来。   这……   算不算作茧自缚?   很快,颜仓溟就将那人抱了个满怀,还是一样的触感,颜仓溟忍不住动了动手指。   钟子书浑身发抖,立马从颜仓溟身上跳下来,怒道:“转过去!”   颜仓溟本不想听话,好不容易有点福利来着,但看钟子书脸色实在难看得紧,便立马收敛了心性:“好好好,你别生气。”   钟子书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而就在此时,颜仓溟飞快的凑过去,在钟子书脸上飞快的啄了一下,随即立马转身坐下:“谢谢子书,子书最棒了!我最喜欢子书了!”   钟子书本来想骂人来着,最后憋了半天,道了句:“晦气!”   随即,立马就抬腿出了浴桶。   颜仓溟可怜兮兮的转身,却只能看到钟子书离去的背影,简直太拨动他心弦了。   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不行。   颜仓溟仰躺在那,直接施法,将浴桶的水变成了冷水,自己默默的泡着。   时不时哀嚎一句:“子书真心狠。”   钟子书收拾好,就默默躺上了床。   眼不见为净。   可不管他怎么装,刚刚的情景都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让他根本无法忽视自己的感觉。   这一刻,钟子书心里有了深深的内疚感。   他有未婚妻,怎么可以和一个男人这般暧昧不清?   他又将燕儿置于何地?   他早就答应要娶燕儿了,不应该这样的。   但无论他怎么洗脑自己,他的心,他的身体,都会因为颜仓溟而做出很真诚的反应。   钟子书感觉自己快疯了。   夜色渐深……   颜仓溟披着一身寒意走了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钟子书柔软的发丝,轻声道:“我知道你心有顾虑,子书,我只要这一个月,过了这个月,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为难你的。”   当年犯过的错,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那,你以后要怎么办?”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钟子书突然问了一句。   颜仓溟微微静默了半响,道:“我,无所谓的,只要子书开心就好。”   无非孤寂百年,他……能做到的吧?   颜仓溟轻笑一声,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确认的。   “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钟子书突然说了一句。   颜仓溟身子一僵,虽十分不舍,可到底还是没再抚摸钟子书的头发,十分郑重的应了一声:“好……”   “子书,若是我早一点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会同意跟我在一起了?”像是不死心,颜仓溟眨巴着眼,看着钟子书的后背,期待的询问。   “不会……”   简单的两个字,毫不拖泥带水。   颜仓溟却自嘲一笑,即便对他有意,钟子书也不会承认的。   罢了……   “子书好生休息,明日我带你去别的地方。”颜仓溟起身,替钟子书掖了掖被角,就转身走向了放在窗边的躺椅。   从前旬离不在的时候,他也是常常躺在这里,看着天边的月亮和繁星,一待就是一整夜。   而今夜,他也一如往昔。   可心境,到底是变了不少。   钟子书回过身,这个角度,能看到颜仓溟,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就是这样一个无论实力,还是容貌都天下独绝的男人,眼角却渐渐滑落一滴晶莹的泪。   小木人又拿了出来,颜仓溟用那双常年雕刻木头而显略微粗糙的手指,轻抚着。   他很思念旬离。   念之入骨,一想骨头缝都在疼。   钟子书心下一刺,身子隐约有些颤栗,眼眶酸涩得紧,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随着那滴泪,逐渐流入他的心间。   “师尊,若弟子今后愿降妖除魔,一心向道,师尊可愿同我一起携手共看云雨?”   “阿颜在为师这里,先于天下。”   “仓溟是为师后半生。”   一幕幕就如同看别人的故事般,通通显现在眼前。   “师尊,弟子念你念的发慌――”   记忆中,那人的眼神还是那般明亮清澈,带着很强的占有欲。却永远不会像现在般,总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难过。   闭了闭眼,钟子书伸出手揉了揉酸疼难耐的心口。   再睁眼时,记忆模糊了。   但他真真切切的觉得,或许,颜仓溟说的是对的。   但……   钟子书起身,朝着颜仓溟走了过去,在他身后站定,道:“阿颜,我不是旬离仙尊,我也不想再深陷了,我们提前结束吧。”   聚魂灯中,旬离都错愕的瞪大了双眼。   明明记忆是有的?   虽然不全,可到底想起来一点了,可是为什么?   惊慌之后,旬离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了,不管怎么样。   钟子书如今并非孑然一身,还有个姜燕。哪怕对颜仓溟有情,可……   心中的愧疚让他怎么也不能负了姜燕。   空气静谧得可怕。   钟子书也逐渐不耐:“颜仓溟……”   颜仓溟突然笑了,笑声苍凉,让人有几分不忍,最终,他道:“你走吧……”   钟子书抬眸,眸光复杂万分。   颜仓溟整张脸的轮廓隐匿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神情,可他的嗓音沙哑难听,语气疲惫不堪,像是对生活妥协似的,说了句:“你说的其实没错,我不能因为自己爱而不得就将你拖下神坛,陪着我坠落深渊。”   “过去这么多年了,哪怕你真的是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你走吧,我……不逼你了。”   钟子书临走前问了句:“为何?”   颜仓溟知道他问什么,却选择了沉默。   还能为什么?   自然是……   舍不得啊,舍不得再继续逼你了。 第169章 颜墨出马   等不到回答,钟子书也没再继续问下去,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却心口忍不住一颤,随即无边无际的失落感朝着他袭来。   钟子书很厌倦这种情绪,这种本不该属于他的情绪。   “此后,便不相见了。阿颜,一路珍重。”哑着声说完这句话,钟子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栈。   正值夜深……   颜仓溟没顾得上悲伤,他还是起了身,去寻了老板。   而这边,钟子书孤身一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没走多久,有一辆马车正匆匆赶来。   “客官,客官,等等……”   钟子书诧异回头,老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弯了弯腰,恭敬说道:“更深露重的,客官若是要回都城,步行怕是要赶个十天半个月的,老朽闲来无事,便捎公子一程,请上马车。”   钟子书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心中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让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本想拒绝……   可老板道:“客官,上车吧。老朽一定平安将您送回去,那位神君,也不会来了。”   最终,钟子书还是上了车。   马车缓缓行在了官道上,老板手中拿着女皇的圣令,一路畅通无阻,一路亦有人暗中保驾护航。   老板将人送至四合院时,钟子书道了谢,还拿了银子付车费,老板没收,斟酌半响,有些为难的开口:“客官能否听老朽一言?”   钟子书一愣,沉默片刻,道:“老板请说。”   老板叹息了两声,道:“公子莫非就没想过,连普通百姓都能认出您的身份,何况那位对您心心念念的神君呢?”   钟子书未曾抬头,可衣袖下的手指却紧紧攥起。有些事,不是不懂,是不愿深想。   老板继续道:“客官,有时候,有些人,若是真的放手了,可就是这一辈子的事了。”   “客官,您为何不直面一下自己的心,给自己一个选择呢?”   “客官,您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您若是走了,那位神君,熬不过这个冬季的。”老板眸中似有泪光闪烁,却不再继续说了,驾着马车朝着来时的路返回。   颜仓溟没有跟着去,他心里清楚,除非钟子书心甘情愿。否则,他永远都没办法召回他的师尊。   似乎又过回了那个萎靡不振的日子,酒一壶一壶的喝,小木人一个又一个的刻。   旬离身在灯中,眼看心爱之人深陷泥潭,却无能为力。这让他,不忍的同时又开始痛恨和自责。   自从回了四合院,钟子书就没敢回那个曾经他们待过的房间。   是,他脑海中突然就有他们的记忆了。   左手上的戒指,他怎么都拔不下来,往事历历在目,越来越清晰。   清晰到,他自己都可以身临其境了。甚至,能感知到放出旬离的情绪递进,就好像,那个人真的就是他一样。   但理智始终压抑着他,钟子书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是钟子书,而非旬离。   他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颜仓溟爱的那个人,也不是他。   老板回来的时候,颜仓溟已经不在了,房间浴桶里的水已经凉了许久,桌上的热茶也凉了。   老板没让小二来收拾房间,这里面啊,每隔两日他就会来打扫,事事都是他亲力亲为。   颜仓溟没有去哪儿,只是回了魔界,鲜少有人知道,魔界也有个九重地界,这里有一层结界,也是魔界的禁区。   也没什么危险的东西在这里,只有一座孤坟罢了。   上面打扫得很干净,写着“爱妻嫣儿之墓。”   颜墨很恨母亲,可常年来,替母亲扫墓的责也是他。幼时颜仓溟不懂,可师尊查明他母亲冤屈时,他懂了。   颜仓溟很少来这儿,因为颜墨总说,他母亲是罪人,是背叛整个魔界的叛徒,所以不许他来祭拜。   他幼时偷偷来过几次,每一次都会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丢回去。   后来懂事了,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渐渐的,便不来了。   颜仓溟封了聚魂灯,让旬离听不到外面发生了些什么,只是默默的走过去,跪在墓碑前,点了几柱香,拿出几坛酒,就开始不要命的灌。   灌到后面,神志不太清了。   颜仓溟才轻轻笑了笑,可那笑声凄凉得紧,他轻声道:“娘亲,您为何走得这般早?为何……不教教阿颜如何爱人……”   颜仓溟没哭,只是眼眶通红得紧:“阿颜若是有娘亲就好了……”   阿颜若是有娘亲,当年他执迷不悟时,或许能有人拉他一拉,这样师尊就不会那般痛苦了。   阿颜若是有娘亲,兴许……兴许他就不会活得这般辛苦了。   可是……   阿颜没有娘亲。   阿颜只有师尊。   但是后来……   师尊也不要他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颜仓溟便一直跪在他母亲的墓前,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时不时会发出几声轻笑,看样子,仿佛真的在叙旧。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也站着一个人,完完全全融入黑暗里的人。   他看着颜仓溟跪在那,一遍遍的念着母亲,偶尔唤两句师尊,心中其实很不是滋味。   当年旬离身陨之后,龙女的事也大白于天下,他对不住嫣儿,也对不住颜仓溟。   这么多年,他就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一样,躲在这里。   他以为,多年过去了,他这个傻儿子能放下了。   可没想到,他的儿子也像他当年一样,去闯了地狱。他的儿子,比他有出息,至少带回了旬离的一魂一魄。   但……   颜仓溟跪了多久,他就在黑暗中站了多久。   颜仓溟走后,颜墨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静静的在坟墓前站了良久,最后道:“嫣儿,我欠你们娘俩的,怕是永远还不清了。”   颜墨最终也出了九重地界,直接朝着神界而去,他的嫣儿已经没了,不能再让儿媳妇也没了。   若是神界这群老东西给不出一点解决办法,他直接把天帝宰了,拿去当儿媳妇的本体。   颜墨清楚得很,这个世界上,除了旬离自己的本体,就只能天帝能承载住旬离强大的神魂,若是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他就宰了天帝就是。   哪儿他娘的这么多弯弯绕绕!   还有地狱他也要去一趟,让阎王那王八蛋带着鬼兵去寻儿媳妇的其他神魂,他奶奶的,寻不到他就把地狱拆了!   大家各司其职,可比儿子一个人哭天喊地的找媳妇儿强得多! 第170章 颜墨再闯冥界   天界。   颜墨到南天门的时候,整个天界都慌了,守卫吓得不轻,连滚带爬的去觐见了天帝。   如今的天帝刚刚提拔起来,气势和魄力什么都不及当年的天帝和主神,一听魔尊他爹来了,脸色都有些发白。   雷神自告奋勇,率先带兵来了南天门。   颜墨带着一个黑色的面具遮了半边脸,眸光凌厉,整个人光站在那,就足以给天界的人莫大的压力。   见雷神来了,颜墨直截了当的说道:“当年旬离仙尊为护三界而灵魂散尽,如今我儿满世界的寻他神魂,心神俱伤,你们天界诸神却只窝居在这里,当个缩头乌龟,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雷神微微一愣,随即快步上前,询问道:“那依您的意思是?”   颜墨冷笑一声,浑身散发着强大的魔气,语气微寒:“让天帝那兔崽子给老子下令,让你们神界所有活着的东西都给我滚下去找,若是三个月之内,找不到旬离剩下的魂魄,本尊不介意让这神界再次改朝换代!”   雷神脸色一僵:“这不太好吧……”话未说完,雷厉的身子突然极速前移,天兵天将还未反应过来。   再定睛看去时,雷厉已经被颜墨掐着脖颈直接提了下来,神力被直接压制,雷厉惊恐的瞪大双眼,双脚无助的蹬着。   “这这这……”众人慌了神,面面相觑,却不敢上前。   凌霄宝殿……   小天帝正皱着眉等着雷厉的回禀,谁知,没等到雷厉,眼前反而出现了一张带着面具的脸,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颜墨掐着雷厉脖子的画面,直接映在诸神眼中。   颜墨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天帝?本尊要你派神界全部闲着的神下去寻旬离的神魂,可有不妥?”   颜墨每说一句,力气就大一分,雷厉整张脸憋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看就要窒息。   小天帝直接站了起来,刚想说话,底下的神仙立马慌里慌张开口:“陛下,雷神快死了!!”   颜墨逐渐不耐烦,眸光一狠,刚想将人给直接咔嚓算了,谁知小天帝立马回答:“好!我答应你!”   “砰――”颜墨直接将雷厉丢回了南天门,人已经直接被他掐晕了过去。   颜墨笑道:“今天之内,本尊就要看到天帝的行动力。否则,我魔族大军会在明日攻破神界,孰轻孰重,还请天帝自行掂量。”   说完,颜墨直接就消失在了天界。   独留天界诸神手忙脚乱。   不过,颜墨还没到冥界,就已经察觉到天界诸神纷纷下了界,往世界的各个地方去寻。   颜墨不禁冷笑连连,虽然这些神仙在他眼里都是些废物,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天界诸位神君,人人都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这些狗东西,虽然他看不上,但用上天界的神器来寻主神神魂,是最有效的。   他那傻儿子,就顾念着旬离,做事畏手畏脚,所以才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罢了,这恶人就由他来当吧。   很快……   颜墨就站在了冥界入口处,谁知,大门紧闭,连鬼魂都进不去,在外游荡着,周围静静悄悄的,连个鬼差都没有。   殷红的唇瓣微微勾起,墨瞳中划过一抹嗜血的情绪,颜墨不免轻蔑一笑:“就这点障眼法,还想困住本尊?阎王小儿,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而此时的阎王殿,已经全员瑟瑟发抖,虽然冥界的鬼差都将整个阎王殿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但阎王还是感觉度秒如年。   颜墨这个大煞神,怎么又冲神界去了?   接下来不会来冥界吧?   真的是要死了!   他妈的!这俩父子到底他妈有完没完?!   就在阎王不停来回走动的时候,一声冷笑在他耳边响起,随即便是那阴魂不散的声音:“阎王小废物,多年不见,别来无恙,有没有想本尊?”   “噗通――”一声,阎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惊恐抬头,颜墨正悠闲的坐在他房梁上,翘着个二郎腿,唇角微扬,那笑却不及眼底。   阎王都快要崩溃了,整个人脑子都是炸裂的!   敢情他设下的结界和外面那些鬼差都是摆设是吧?   颜墨微微低头,不咸不淡的瞥了阎王一眼,问道:“怎么?多年的老朋友来看你,不欢迎吗?”   说完,颜墨就直接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还顺手一掌打翻了他的书架。   噼里啪啦-一堆书籍和他珍藏的老古董,直接碎成了渣。   “大人!大人!发生了什么?”门被推开,一群人冲了进来。   阎王连忙抬手:“回去!别进来!”   可惜还是说晚了,颜墨大手一挥那群鬼差都直接灰飞烟灭。   “砰”的一声,阎王殿的门再次被关闭。   阎王冷汗涔涔,抬眸,却对上一双戏谑的双眸:“颜墨,你究竟要做什么?!”   颜墨只笑不答,可双腿却突然间变成了数十米粗的蛇尾,盘旋在阎王殿内,他俯瞰着阎王,眼睛微眯:“当年嫣儿的魂魄……”   一说这个,阎王就要疯了,即便怕得要死,却还是壮胆道:“龙女已经香消玉殒多年,魂魄已经散了,根本不可能有转世的,你杀了我,我也无能无力啊!”   颜墨脸色白了一瞬,却很快恢复如常:“本尊是说,嫣儿已经死了,旬离不能再没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想办法,把旬离的魂魄给寻回来!”   阎王错愕的瞪大眼:“你儿子已经来我这里闯过第十八层地狱了,已经带走了旬离仙尊的一魂一魄,还要怎么样啊?”阎王几欲崩溃。   颜墨脸色微冷,蛇尾一扫,阎王殿内的柱子直接从中间断裂,房顶“轰”的一下就塌了下来。   阎王本来就黑的脸更加黑了,身子都止不住的发抖,牙齿都要咬碎。   他才修好不到百年的阎王殿,好他妈家伙,又他妈散架了!   阎王脑瓜子嗡嗡嗡的,还没从愤怒中回过神来,衣领一紧,整个人就被揪着衣领提了起来。   “少他娘的给我废话,你就说,能不能办这事?”颜墨是一点耐心都没了,恶狠狠的警告:“若是不能,你这新建的十八层地狱,老子给你掀了!”   阎王看着眼前这个怒气冲冲的魔鬼,丝毫不怀疑,只要他说一句不能,这狗东西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阎王:“……”就他妈无语! 第171章 女皇亲自出马   阎王内心叫苦连天,可面上却不敢透露出分毫,眼看颜墨的脸色越来越差,阎王终于松口:“本王亲自去凡间寻!”   领口一松,阎王再一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颜墨也化成了人形,笑意盎然的站在他面前,弯腰拍拍阎王的肩,道:“小废物,本尊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找不到神魂,本尊一定要你的地狱变成炼狱――”   阎王哆嗦了两下。   颜墨站起身,负手离去:“小废物,若是胆敢跟本尊耍花样,本尊一定让你魂飞魄散!届时,你也尝尝满世界找魂魄的感觉!”   阎王两行清泪顿时就流下来了。   心里已经无数遍的骂娘,但是任凭他怎么骂,颜墨都已经走了,还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   “狗日的颜墨!狗日的颜仓溟!要不是老子打不过你们,老子一定把你们的头扭下来当球踢!呜呜呜!”阎王一把鼻涕一把泪,扶着老腰赶紧召集大部队过来。   这三界无边无际,广袤无垠,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旬离仙尊的神魂游荡到哪儿去了。   哎哟!烦死了!要鬼命了!   威胁完这一群光说不做的小人,颜墨重新回到了魔界,这些年,魔界的人早就四分五散了,颜仓溟从来不管,他也没什么兴趣。   但根基还在。   魔族擅长的可不是寻人,但擅长追踪人。   颜墨回了魔界,就雷厉风行的将弟子通通派了出去。   自此,因为旬离的事再一次惊动了三界。   而颜仓溟也没有去哪,三界的事,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能令他在意的事,他只是默默的,待在福来客栈,就像即将判处死刑的罪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而阎王的第一站就去麻溜的来到了南疆都城,去了女帝的寝宫,直接托梦。   将旬离和颜仓溟当年如今的事,说了个底朝天。不仅如此,还告诉了她北临多年来调养生息,无论是从兵力,还是财力上来说,都领先于南疆。   若是不出意外,北临王已经在边境集齐大军,打算打南疆个措手不及。   此时距离婚礼只有最后三天。   神界的人也来到了丞相府,神君们个个使出浑身解数,用尽了五花八门的招数,也没进丞相府半步。   原因很简单,颜仓溟设下了结界,挡住了所有牛鬼蛇神。   师尊想做的,他拼尽全力都会护好。   而阎王带的鬼兵鬼将是可以入梦的,阎王深刻的认为,找丞相府是没有用的。虽然普通的鬼怪都进不了真龙之身的,但阎王可以啊!   所以只有一群神君蹲在丞相府附近,个个唉声叹气,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翌日……   女皇清醒,直接推了早朝,急匆匆的来到了丞相府。   而此时,姜燕正在院子里舞剑,她虽生为女儿身,长相也很小家碧玉,性子也温柔,但却不擅女工擅长剑。   父亲因她喜欢,所以特意在府中替她搭建了一个练武的地方。   虽然还有两日就要成亲了,但是姜燕每日晨练的习惯还是没变。   听闻女皇召见,姜燕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急匆匆就跟着宫人去了。   姜燕是第一次面圣,故而有些紧张,额头都沁了汗水。   “起来回话。”铿锵有力的嗓音响起。   姜燕立马站了起来,抬眸,直视君颜。不看不要紧,一看姜燕心下猛然一震,她一直以为女皇是那种长的很威严的。可没想到,虽龙袍加身,面上也只是略施粉黛,但……难掩倾城绝色。   岁月从不败美人。   这句话,姜燕可算是见识到了。   “你就是姜丞相的女儿姜燕?”苏柔浅笑问道。   姜燕一惊,连忙低头:“是,陛下。不知陛下召臣女,可是有何事吩咐?”   苏柔静坐高台,不怒自威,嗓音平静,她道:“听闻你两年前发表过一篇《女儿论天下》却被丞相拦了下来,可有此事?”   姜燕心头一惊,惶恐跪地。   这件事,只有父亲和兄长知道,陛下如何得知?   女儿论讲述的乃是,女子亦可入朝为官,女子亦可谈古今,论今朝。女子亦可为军为将,报效家国。   她文中所言,无不猖狂大胆。   可后来被爹爹发现,便直接撕毁了女儿论,还把她重打了一顿。   姜燕方知,前朝远不如表面平静。   虽然苏柔为女皇,也有女子入朝为官,可却少之又少。苏柔虽一心想要将南疆女郎送上战场,可至今,也只有一位昶满将军做到了!   而女皇今日来,莫不是认为她爹存有异心?   姜燕慌了,连忙匍匐在地,开口道:“女儿论天下,乃臣女一人所为,也是臣女所毁,还请陛下明察秋毫!”   苏柔不疾不徐,缓慢说道:“既然朕问了你女儿论,便知此事的来龙去脉。说来,丞相大人敢隐瞒不报,确实好大的胆子,姜燕,你说你父兄不呈上你的策论,是否是对朕不满?”   欺君罔上,乃满门抄斩的重罪!   姜燕冷汗涔涔:“陛下,臣女的父兄对陛下忠心耿耿,却无二心,请陛下明鉴!”   苏柔起身,亲自弯腰将姜燕扶了起来,拿出两道圣旨。   “朕欣赏你这样的女儿郎,那篇策论,朕也看过了,知你胸有沟壑,不输南疆任何一位男儿,朕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北临如今对我南疆虎视眈眈,身为丞相之女,应也有猜到朕如今在前朝举步艰难的局面。如今虽国泰民安,可各方势力仍旧暗涌浮动。”   “姜燕,你若愿意,朕给你这个机会。穿上军装,保家卫国!像你策论所言,女儿亦可金戈铁马,报效祖国,追随朕,平定南疆!”   苏柔叹了一口气,再言:“第二:两日后,是你的大婚。朕不会因为策论怪罪丞相府。相反,会因这篇策论善待丞相府。你若不愿,朕届时亲自为你主婚,十里红妆,朕保你丞相府百年不衰。”   “两道圣旨,一道三日后,随朕奔赴战场。一道受慕圣恩,享百年荣华,朕许你满门荣耀!”   姜燕内心的震撼不是能用言语来形容的。   最终,重重震撼之下,她只问了一句:“为何陛下要给我丞相府这般殊荣?” 第172章 师尊笑起来还是这般好看   苏柔愣了愣,笑道:“除了朕欣赏你之外,还有一人,从前救过朕的子民于水火。”   所以朕,想帮帮这个可怜的神。   姜燕握紧了两道圣旨,轻声询问:“陛下,能同臣女说说吗?”   于是,苏柔坐了下来,嗓音不似刚才般平静,时不时哽咽。   说当年南疆是如何的血流成河,说百姓是如何的受到天灾人祸。   接下来,说的是那两位神仙眷侣,国之危,是他们不远万里奔走,护佑整个天下,而旬离仙尊也因此身陨。   女皇为此,斋戒一年,并大兴修筑庙宇,纪念这位伟大的神。   如今,这位神回来了!   可魂魄四散,无法回归本体。   而他心爱之人,四处奔波,踏过一重又一重的山水,寻了一年又一年。   全天下的人,都在期盼着这位为国为民的神明能够回来。   听完这则故事,姜燕不禁满心崇敬。这样的神,他当得如此!   “那,旬离仙尊在哪?他所爱之人,是谁?”姜燕红着眼,询问。   苏柔没瞒着,只是掏出了旬离的画像。   “万座庙宇供奉的人,就是他,旬离仙尊。”   看清画像的那一瞬间,姜燕吓得直接跳了起来,画像滚落在地。   姜燕有些颤抖:“他……子书哥哥……”   苏柔:“他所爱之人,世人只尊称一句仓溟神君。想来,你是听过的。”   听过,她怎会没有听过?多年前,兄长在边境被狼群所追,险些丧命。是这位仓溟神君,从天而降,救了兄长。   兄长想要感谢,多方打听,却了无音讯。   后来才听得凡间传言,这位仓溟神君,经常会下凡历练,救过不少人。想来,兄长也是其中之一罢了。   苏柔蹲下身,捡起画像,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上面的尘埃:“朕早年,有过一个儿子。说来坊间应流传过他的传说,朕深知,当年朕若不成全他们,或许,我儿早已身亡。”   苏柔抬眸,道:“所以朕不会勉强你做出选择,朕能理解丞相的爱女心切,也能理解女儿家想要嫁给有情郎的心愿。”   “朕,等你的答案。”苏柔拍了拍姜燕的肩,便转身离开了。   整整一日,姜燕躲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又过了一日。   距离大婚,只剩最后一日了。   福来客栈……   老板担心颜仓溟的安危,带了些吃食过来,可无论他怎么敲门,里面那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老板只得说了一句“冒犯了”,然后推开了门。   浓厚的酒味铺天盖地的袭来,满地的酒坛子,全都空了。   老板心急的朝着窗边看去,只见那人躺在躺椅上,看不清脸,却让老板瞪大了双眼。   不为别的,只为那人散落下的白发。   满头白发坠地,极其凄美。   “仙尊啊!”老板猛地跪地,落泪,哽咽:“您……何至如此啊?!”   迷糊间,颜仓溟仿佛听到了谁的声音,问了句:“今日什么日子?”   老板颤抖着回答:“初……初五……”   初五?   颜仓溟顿时就清醒了大半,初五了么?明日就是师尊大婚的日子呢。   他总得去看看吧,去看看他为人夫,今后……为人父的模样。   颜仓溟艰难起身,却觉头痛欲裂,老板连忙上前,搀扶着,可眼泪却哗啦啦的掉。   颜仓溟笑了:“小老头,你哭什么?是我跑了媳妇儿,又不是你跑了媳妇儿,怎么哭得跟死了媳妇儿一样伤心?”   老板哭得更伤心了:“仙尊能不能别开玩笑了?”   颜仓溟笑了两声,对自己的满头白发丝毫不在意,只是说了句:“麻烦老板给我烧点热水吧,我想洗个澡。”   总要干干净净的去见师尊才好。   而钟子书也已经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到了婚礼前一天,宫里来了不少人,都是女皇赐给他的,有宫女和侍卫,还有宅子。   都是状元郎应有的待遇。   而他明日,就要去迎娶他的新娘子了。   没有谁比他更幸福了。   但是……   他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为什么……   要选择在这小小的四合院等着呢?   推开窗,钟子书仰头看向漫天星辰,那个人,好像总是喜欢看天上的星星来着。   “子书哥哥……哥哥――”   脑海中突然就出现颜仓溟那泼皮无赖的模样,钟子书不免弯了弯唇角,眼尾逐渐红了。   而此时,有人也躺在站在廊下,一身黑衣,带着个斗笠,将他的神情尽数收入眼底。   新婚,是该笑的。   师尊笑起来,还是那么的好看。   突然,钟子书抬手,将左手上的戒指,给摘了下来。   拿到手里的那一刻,钟子书神色有些怪异。   而颜仓溟的心,不免开始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   明明能忍的,可颜仓溟却还是忍不住喘了一下。   钟子书身子一颤,连忙追出去,可一眼看到尽头,却空无一人。   为庆祝状元郎新婚,南疆都城都挂满了红灯笼,红绸带。无论颜仓溟走到哪儿,都是满目的红。   是他向女皇要求的,以最高礼仪,给他心爱之人一场盛世婚礼。   女皇答应了,速度很快。短短几个时辰,南疆都城就全都喜气洋洋的。   真好……   一道狼狈的身影隐入了深巷,他甚至,连腰都直不起来。   他高估自己了,还忍孤寂百年。如今看来,他可能连这个月都熬不过去。   有人路过时听到,那条看不见光的深巷中,时不时有抽泣呜咽的声音传出来。   “明日状元郎和丞相府的大小姐大婚啊!女皇亲自下令,在神武门摆宴席七天七夜,只要南疆百姓都可去吃耶,这么大好的日子,怎么会有人这么伤心呢?”   没有人去打扰颜仓溟,可却有人将喜糖和吃食丢进来,算是抚慰。   翌日天明……   女皇也一夜未寝。   “陛下,吉时快到了,该去状元郎的府邸主持婚礼了。”   听着宫女的禀报,苏柔揉了揉有些疼痛的眉心,起身:“罢了,更衣吧。”   或许,他们这一世,是真的……有缘无分。   龙撵浩浩荡荡的朝着状元府邸移动,无数百姓驻足观看,纷纷羡慕这场比迎娶皇后还要隆重的婚礼。   有一人混迹其中,满头白发隐在斗笠下,远远的看着。   过了今日,他便离开南疆。   自此……   便真的,永不相见了。   师尊,你想要的,弟子都会给你。   包括……   离开我…… 第173章 我想带着梦想远航   鞭炮噼里啪啦的响着,从未停过。   很快,颜仓溟看到了从状元郎出来的那位人人称赞的状元郎。   丰神俊朗,风姿绰约。   一身喜服衬托得他满面春风。   好看极了……   黑色斗笠下,颜仓溟一张脸白得吓人,可却还是微微扬了扬唇,他很平静,没有像从前那样,发了疯似的不择手段都要将人抢回来。   如今,他只远远的看了一眼。   就觉得满足极了。   低头,掩唇咳嗽两声,颜仓溟最后看了一眼那人,便转过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似有所感一般。   钟子书回了头,但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他压根就看不到人。   “阿颜……”喃喃念了一句,钟子书伸出手,默默的摩擦了一下藏在衣袖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迎亲的队伍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到丞相府了。   姜燕坐在镜面前,看着自己光彩照人的模样,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小姐,今后你就是状元郎夫人了,听闻当今圣上格外看中状元郎,以后啊,再生个一男半女的,看那些趾高气昂的夫人小姐还敢不敢对小姐指指点点,哼!”丫鬟一边替姜燕梳头,一边美滋滋的说道。   姜燕笑了笑,问了句:“小春,你觉得女孩子嫁了人之后,就该在后院相夫教子吗?”   小春一愣,回道:“小姐,姑娘家难道不是生来就该如此么?即使小姐武功再好,但是身为姑娘,就该嫁人生子,相夫教子的啊。”   “那女皇陛下呢?”姜燕突然问了句。   小春有些被吓到了:“小姐,女皇陛下是女皇陛下,同普通人不一样的……”   姜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什么不一样?”   小春懵了:“啊?”   姜燕突然起身,将头上的凤冠给摘了下来,在丫鬟婆子的惊呼声中,一双墨瞳熠熠生辉,她看着小春,道:“我想了许久,总觉得,我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小春,谢谢你。”   说完,姜燕拔腿就跑了出去。   一袭红衣在阳光下划出好看的弧度。   丫鬟婆子还来不及反应,姜燕就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前厅……   来的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大多都是朝中官员和姜家的亲戚朋友。   大家都在互相寒暄,说着官场的话。   姜燕很厌恶,明明所有人来参加这场婚礼都是带着目的来的,可是为什么大家都能做到抱手寒暄?   “大小姐,大小姐,您还没梳妆好,盖上盖头呢,快回来!”   丫鬟的叫唤,让所有人的视线都回落在了姜燕身上。   姜丞相第一个黑了脸,快步走过去,低声道:“燕儿,你这是做什么?子书马上就要来了,你……”   姜燕却在此时,突然开口说了句:“父亲,我不想成婚了。”   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姜丞相一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子书马上就到了。快来人,把小姐带下去梳妆!”   姜燕却在此时直接跑上了高台,在所有人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个躬,扬声道:“感谢各位今日在百忙之中来参加姜燕的婚礼,婚礼一切宴席照旧,请大家吃好喝好。各位给的贺礼,姜家悉数退回,就算姜家给各位赔礼道歉了。至于这场婚礼,不作数了。”   “钟子书还是钟子书,而我姜燕还是姜燕!”   此言,霎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众人皆惊……   而姜燕却觉浑身轻松了不少,面上都带着愉悦的笑意。   是,她喜欢钟子书。   因为从小就在一起,所以她只依赖钟子书。   但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情情爱爱才值得人一生追逐的。   她确实想要姜家满门荣耀,但却不是靠着这场婚礼,不是靠着钟子书。   比起今后困在后院相夫教子,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她更想要靠自己的双手来打天下,金戈铁马,肆意江湖,成为一代枭雄。   她姜燕,应该天生属于战场,而不是用这些女儿家的条条框框将她困在牢笼里一生。   “姜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姜宇也懵了半响,才沉了脸。   姜燕笑了:“兄长,我没有开玩笑。”   转过头,才发现,钟子书和女皇,已经站在门口许久。   众人惶恐跪地:“恭迎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柔朝着姜燕走去。   姜丞相额头冷汗涔涔:“陛下,燕儿并非有意抗旨,燕儿年幼,还请陛下网开一面!”   谁知,女皇竟亲自将姜燕扶了起来,问道:“你可想好了?”   嫁给钟子书,一生荣华,享之不尽。   随她出征,朝不保夕不说,可能还会随时丢了性命。   姜燕郑重其事点头:“陛下,臣女想追随陛下,做陛下的左膀右臂!”   苏柔点头,不免松了一口气:“去吧,这里朕给你挡着。”   姜燕点头,随即朝着钟子书走去,仰头,甜甜的笑了:“子书哥哥,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钟子书眼神复杂,却还是点了点头。   空旷的后花园。   钟子书看着姜燕的背景,问道:“燕儿是听到了什么传言才临时悔婚的吗?”   姜燕:“子书哥哥,那……传言属实吗?”   衣袖下的手指紧紧攥起,沉默片刻,钟子书道:“你若嫁给我,此生子书绝不相负。你不必因为几许谣言,就如此委屈自己。”   姜燕回头,眼中虽含悲伤但更对的,是面对未知前路的兴奋:“你错了子书哥哥,我不是为了谁,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知道子书哥哥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我嫁给子书哥哥,子书哥哥会是个好丈夫,好爹爹。但是……”   姜燕抬头:“我不愿被困于后院做个笼中鸟,金丝雀。我想追随陛下,用双手打拼天下,我也想,亲自用战功让丞相府受后世嘉奖,我也想史书记载我姜燕时,写的是,巾帼不让须眉。”   姜燕眼眶有些红:“子书哥哥,这个世上不是只有儿女情长,我也想带着我从小的梦想远航,去追逐原本属于我的生活。”   钟子书震惊了,震惊之后更多的是佩服。   由衷的佩服。   谁说女子不如男,看看,姜燕当得这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第174章 颜仓溟快死了   钟子书沉思几许,伸手揉了揉姜燕的脑袋,笑道:“倒是子书哥哥小气了,是,燕儿生来属于战场,不是笼罩的金丝雀,后院是个牢笼,不该是你的生活。”   姜燕抬手,擦了擦眼泪:“燕儿是为自己考虑才毁了婚约的,燕儿也想嫁给子书哥哥,但燕儿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钟子书点头:“我明白,子书不会勉强燕儿。”   “燕儿可以光明磊落的承认自己的心,那么子书哥哥呢?”   钟子书的手指就这般停在半空,笑容有些难看:“燕儿说什么呢?”   姜燕笑了:“当初旬离仙尊以一己之力平定天下,受万人敬仰。子书哥哥,当真不知燕儿所说?”   钟子书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子书哥哥,爱一个人没有错,你不必这般固执的。”   钟子书哽咽几许:“燕儿,对不起……”   姜燕摇头:“其实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是我不经你的同意就毁了婚。但……这对我们来说,也是皆大欢喜吧,我马上就要去追逐我的梦想和生活了……”   “但是子书哥哥,你的梦想,你所渴望的生活是什么呢?”   “子书哥哥,若今日,他当真撑不过去呢?”   一句话,让钟子书的心狠狠一震,随即难掩的恐慌铺天盖地的朝着他袭来,像是被什么扼制住了命运的喉咙,呼吸都深长几许。   “燕儿不是孑然一身,情爱于燕儿而言,比不过家国大事,燕儿有有父母,兄长的疼爱,自小便是金枝玉叶,从未受过任何苦难。”   姜燕走上前,轻轻抱住了钟子书的腰身:“燕儿还有子书哥哥多年来的宠爱,燕儿很满足了。”   “但是子书哥哥,仓溟神君,他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没有了信仰和爱的支撑,是会死的。”   钟子书眼眶红了又红,整个人颤栗得不行,最终哽咽落泪,伸手回抱住了她:“燕儿,谢……谢谢你……”   姜燕轻轻拍了拍钟子书的后背,轻声道:“做人,有时候不需要这么固执的。子书哥哥,若来日我做了大将军,子书哥哥可要亲自为我接风洗尘啊!”   钟子书不住点头:“好好好,何时归?”   姜燕放开了钟子书,调皮的笑了笑,伸手替钟子书擦了擦眼泪,道:“君子服役不问归期。”   “子书哥哥,此一别,不知何时能够相见。燕儿祝愿子书哥哥能同所爱之人,长相厮守,江湖道远,一路珍重。”   说完,姜燕朝着钟子书挥了挥手,便笑着跑远了。   那袭令人惊艳的红衣,逐渐在钟子书眼前消失。   “钟子书在此祝愿姜燕,岁岁常安,万事顺遂。”钟子书诚心的弯腰,再次深深鞠了个躬。   日落西山……   钟子书终于回到了四合院。   可惜,他一路气喘吁吁的跑来,前前后后的找了半天,还是找不到那个人的踪迹。   钟子书早已满头大汗,连一身喜服都来不及换,整个人焦急万分。   他迫不及待的,想见阿颜。   他想说,他不固执了,他喜欢阿颜的。从离开到婚礼的那一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他。   他想说,对不起,是他太过迂腐,伤了阿颜的心。   他还想说,这状元郎他不当了,他已向女皇请辞,女皇已经答应了。   他想求得原谅。   越是这个时候,脑子里的记忆越发清晰。他想起来,当年的他们是如何的相爱,他想起来当初不管阿颜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   他是那么的爱颜仓溟,可到头来,却要跟别人成婚。他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生死相许的那个人,是他的阿颜。   他的阿颜,早就遍体鳞伤的吧?   他明明说过,会对阿颜好的。   “阿颜,你在哪?”钟子书等不及了,随手牵了一匹马,就驾着马出了城,朝着福来客栈的方向奔去。   朦胧的夜晚,颜仓溟依旧躺在躺椅上,只是整个人已经完全处于衰败的状态。   怀里还拿着小刀和小木人,聚魂灯也不闪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看着漫天的星辰。   这个时候……   应该是师尊同师娘洞房花烛的日子吧。   师尊得偿所愿了。   应该很开心吧。   颜仓溟口渴的厉害,想起身喝点水,却发现,他已浑身无力,如同百年迟暮的老人。   “罢了。”颜仓溟笑了笑,重新躺了回去,静待死亡。   若不出所料,他可能熬不到天亮。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流言蜚语可怕,若是我在这里没了,传到他耳中……”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颜仓溟艰难起了身,用法术幻化了一根拐杖,杵着拐杖,借着夜色,出了门,下了楼。   他还是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再走吧。   可惜了……   他的安安,他们的女儿,他回不去了。   颜仓溟脸色越发惨白如鬼魅,法术使不出来了,连走路都成了困难,心口总是隐隐作痛,他太难受了。   原来,心如死灰,莫过于此。   一步步艰难的移动着,颜仓溟的身影在天空晨曦破晓之际,离开了福来客栈。   而此时,钟子书也到了福来客栈。   只是他寻遍整个客栈,颜仓溟都不在。   莫非,他回了魔界或者帝诀仙宗?   可是如今……   此时……   一道伟岸的身影站在了钟子书面前。   钟子书瞪大眼:“阎王?”   阎王气得快要吐血,颜仓溟的魂魄快要出体了,一但出体,就会去到冥界。   届时,冥界又要天翻地覆了。   没想到,颜仓溟没了旬离,真的会死!   “快跟本王走,你家颜仓溟,就要断气了。他是魔族,一旦死了,就是华佗再世,也是救不了的。”到时候,颜墨可不扒了他的皮。   哎哟,要死了!   钟子书一惊,整个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阎王顾不得那么多,带着钟子书就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郊外的乱葬岗。   这是个大坑,里面堆着密密麻麻的尸体,大多都是死了没人收尸的,就会被官府统一丢到这里,堆满了,一次性火化。   颜仓溟没有丝毫惧怕,他只是爬进了乱葬岗,仰躺在里面,怀中抱着那个小木人,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师尊,弟子来寻你了……” 第175章 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神明   “师尊,弟子好想你……”喃喃念了一句,颜仓溟的视线逐渐迷离。   过往,在他脑海中,一遍遍的放着。   他心已寸草不生,荒凉空寂。   人间太苦,下辈子不来了。   当一缕阳光从山头爬出来,颜仓溟心跳的频率也一点点的低了下去。   “阿颜!!”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让颜仓溟刚要闭上的眼睛,又轻轻眨了眨。   幻听吧?是幻听吧?   “阿颜!颜仓溟!!我来了!为师来了!”旬离疯了一般,一边惊恐的叫着,一边自尸山血海爬过去。   颜仓溟艰难的转了转头,他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一抹红艰难的朝着他爬过来。   是师尊吗?   乱葬岗堆积的尸体如山,他特意寻的地方,好脏的。   师尊,你怎么这么快就来接阿颜了?   等阿颜下去洗洗干净了再去见你才好。   “师尊……”颜仓溟艰难伸出手指,轻轻的笑了。   他要没力气了,他好累,累到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了。   就在颜仓溟的手即将垂下去的那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指。   心脏倏然开始剧烈跳动了一下。   全身凝固的血液正在缓缓流向全身。   在他死亡的前一秒,他的神明,又将他从深渊中拽了出来。   随即,是那人红着眼,颤栗着身子,不停的摇晃着他,嗓音嘶哑得可怕:“阿颜,我来了,我来了,为师错了,我是钟子书,我也是旬离。阿颜,你醒醒……”   睫毛轻颤,颜仓溟睁开了那双紧闭的双眸,入目,是他心心念念的容颜,此刻正满脸心疼且自责的看着他。   “师尊……”颜仓溟叫了一声,头上的斗笠就这般掉了下去。   满头银发倾斜而下。   钟子书一惊,随即铺天盖地的心疼淹没了他,双手捧着颜仓溟满头的白发,他颤音道:“阿颜,你……”   他要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钟子书几欲崩溃,即便他咬着牙压抑着情绪,可眼角的泪还是砸落在颜仓溟脸上。   就那一瞬间,颜仓溟笑了,他仿若获得新生一般,整张脸都洋溢着笑容,他起身,将钟子书搂入怀中。   搁置在一旁的聚魂灯也重新亮了起来。   “哭什么?我没事了,师尊别哭。”颜仓溟伸出手指心疼的擦了擦钟子书的眼角。   可钟子书情绪爆发,完全控制不住。   他们在尸山血海里相拥,颜仓溟心疼的一遍又一遍的轻吻着他眼角的泪,轻声哄着:“别哭了,哭得我心都要碎了,我没怪你,不哭了好不好?”   而周围的血腥味和尸体腐败的味道,都让钟子书在此刻崩溃。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他的阿颜了。   阎王抹了抹眼角的泪,转身离去。   颜仓溟是心病,根本不需要什么法术的救治,只要那个人来了,自然就枯木逢春,活过来了。   颜仓溟轻轻叹息了一声,弯腰,将他抱了起来,收了聚魂灯和小木人,脚尖轻点,就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在刚刚那一刻,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来临。没想到……   只要这个人来了,他就还是觉得。   人间虽苦,但有旬离在,就值得。   很快,颜仓溟抱着他回了福来客栈。   刚一落地,钟子书就从他怀里跳了下来,眼睛红红的拉着他坐下:“你刚才好虚弱,我看看。”   说完,钟子书就蹲在了他面前,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   钟子书自己可能没有发现,他浑身抖得厉害。   不仅如此,身上沾了很多鲜血。   都是刚刚爬乱葬岗的时候沾上的。   他的阿颜,他不在的日子里,他的阿颜还有多苦多痛啊?   眼睁睁看着他迎娶别人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怕是剖心之痛吧。   他低着头,半响都没敢抬起头来。   颜仓溟弯了弯唇,可眼中却满是心疼。   师尊最爱干净了,可却为了他宁愿满身污垢。   这样的师尊,怎能让他不爱?   直到钟子书感受到颜仓溟平稳的脉搏,整个人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但一抬手,看到他满头白发时,钟子书的心又忍不住泛疼了,眼中雾气氤氲,视线有些模糊。   那人急了,他问:“怎么了?很难看吗?”   颜仓溟不想的,只是他后来发现时,就已经是这样了。他无力去改变,那会儿想着,总之都要死了,那青丝成雪,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如今见师尊无措落泪,颜仓溟却觉自己该死。   “师尊,你若觉得难看,我……”颜仓溟话未说完,钟子书仰头,便封住了他的唇。   多少年了,颜仓溟沉睡三年,他离世六年。而今第七年,算下来。   十年了……   他们相爱缠绵的日子,没超过一年。可他们错过的日子,却有十年之久。   十年啊!   熬到,颜仓溟心神俱损,熬到他青丝成雪,熬到他险些命丧黄泉。   怎会不痛?   痛极了……   吻,是炙热而又疯狂的。是隔了近十年的相惜,谁也没有说话,唇间除了彼此疯狂滚烫的呼吸,还有带着咸味的泪。   谁的?   不重要了……   他们此生,从未做过坏事。可前半生,天道挡路,让他们将凡间的生离死别都经历了个遍。   倥偬半生,念了十年,等了十年。   他们终于能够站在阳光下,随心所欲的做自己的事情。   天亮了又暗。   满地凌乱的衣裳,他一身红衣自尸山血海中拉回了他怜惜近半生的男人。   足足七日……   他们没有出过房间。   颜仓溟总是格外小心,因为此时的钟子书,还没有仙骨,便意味着经不起他的折腾。   但,他的师尊啊。   不论是子书也好,旬离也罢。   总是令他心疼得紧。   “明知缠着我,会很辛苦,却还不起身?嗯?”颜仓溟餍足的笑了,自从他来了,颜仓溟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去过。   钟子书缩在他怀里,轻喘了两声,推搡了他一下,嗓音沙哑得不行:“无妨。你去寻老板,再拿几盒……”   颜仓溟一愣,随即问道:“拿几盒什么?”   脸,顿时爆红。   钟子书转过身:“明知故问,不想便算了。”   颜仓溟痴痴笑了两声,摸索过去,将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想,怎么会不想?这样的日子,再过个千年万年,我也是很乐意的。” 第176章 师尊几岁了?   最终,颜仓溟还是去寻老板了。   那东西他确实也要了,不过暂时却不打算用了,钟子书该好好休息了。   还是凡人之躯,会受不住的。   于是,颜仓溟让老板去烧了沐浴的水,自己也去了后厨。   时隔多年,他终于再一次下了厨。   这些年,他外出游历,也曾去过江南,见过江南的秀丽的山水,喝过江南温胃的小粥。   故而,他亲手熬了小米粥也熬了鸡汤。   端着就重新回了房间。   老板也将热水给送上来了。   颜仓溟走近床榻的时候,那人已经沉沉睡了过去,青丝湿淋淋又黏糊糊的沾在脸上,看上去疲惫极了。   颜仓溟心疼坏了,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捞抱进怀里,带人去沐了身,上了药。   他知道,若非太累,师尊是绝对不会就这般睡熟过去的。   刚要将人放下,钟子书又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颈,呢喃道:“阿颜,我不想一个人睡。”   颜仓溟叹息了一声,哄道:“吃完饭再睡,嗯?”   钟子书摇头:“不想吃,你用法术给我撑着。”   颜仓溟顿时哭笑不得,把人往上颠了颠,便稳稳当当的把人抱着,坐在了桌边,饭香味夹杂着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   钟子书终于睁开了眼睛,只可惜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看上去,疲惫不堪。   颜仓溟没再打算将人放开,只是端过粥:“我喂你,好不好?”   钟子书点点头,便乖乖的听话喝粥了。   许是被他的濒死状态吓到了,钟子书竟一刻都不愿意从颜仓溟身上下来。   颜仓溟也乐意宠着,若是可以,他一辈子挂在自己身上,颜仓溟也不介意。   钟子书灵魂不全,待过了这几日,他就要用聚魂灯将两个魂魄合起来。   虽有本体,但师尊还是会沉睡。   他也耽误不得,很快要出发去寻下一个神魂。   可以说,他们相聚的时间,真的太短太短。   两人把粥和鸡汤都全喝完了。   “师尊休息一下好不好?”颜仓溟低声细语的问着。   钟子书直接伸手抱住他的腰身,摇头:“这些年,苦了你了。”   颜仓溟笑了,怜惜揉揉他的脑袋:“不苦。有师尊在,怎样都不苦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   颜仓溟从未问过为何钟子书会在最后关头回了头,他只知道,他肯定欠了姜燕一个人情。   日后,若有机会。   他一定会去当面感谢。   感谢她,慷慨大义的将他所爱之人送回了他身边,救了命在旦夕的他。   “阿颜,我好想安安,安安如今应该是个大姑娘了吧?还有白糯师姐,帝诀仙宗,如今只剩下她了。还有大师兄……”   钟子书说着,哽咽几许:“当初我在冥界,也曾寻过他。”   “可是命薄上写着:拒回。”   拒回……   颜仓溟也震惊了,这便说明,姬如雪是能重新转世投胎的,可他不愿。   那他该魂归何处?   颜仓溟抱紧钟子书:“待我们安定,一起再去一趟冥界,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此时,阎王殿。   阎王再一次从床上跳了起来:“谁?谁他妈又要回来?没完了是吧?”   黑白无常:“大人,休息够了吗?我们该去寻一个魂魄了,三个月……三个月很快的……”   “砰――”一掌拍碎了桌子,阎王脸色铁青的往外冲。   烦死他了!烦死他了!   他以后日日诅咒这对父子,与天同寿,永远不来冥界,哪怕自己魂飞魄散了,都不想见到他们来!   骂归骂,神魂还是要找的。   很快,阎王又带着鬼差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而颜仓溟也终于将钟子书哄睡着了。   他此刻的心甚是平静。   只是这满头银发,子书每次看到都可怜巴巴的满眼含泪,他看得心疼。   “阿颜――”一声呢喃。   颜仓溟侧头看去,钟子书双手双脚并用爬上了他胸膛,嗓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倦意:“阿颜,你行过的路,看过的山水,为师日后……都去一次……”   颜仓溟笑着:“好……”   钟子书困得不行了,却还是像只猫儿似的在他脖颈出拱了又拱:“是我的阿颜,我好中意的……”   “弟子也很中意师尊。”   “睡吧,阿颜一直在的。”   再次喃喃两句:“阿颜,待为师醒来,还可以的……”   颜仓溟:“可以什么?”   钟子书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道:“可以继续。”   凑近颜仓溟耳朵,子书小声小声道:“其实……我很喜欢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喜欢那种感觉,喜欢得不得了。”   颜仓溟先是一愣,随后闷声笑了好久。   钟子书嘟囔两句:“真的很喜欢,从来没有讨厌过,阿颜要信我。”   颜仓溟想笑,于是便真的笑了,为什么这种事,他的师尊要这般郑重其事的告知他呢?   “阿颜――”那人又娇嗔一声,颜仓溟这才揉了揉子书的脑袋,随即狠狠亲了两口,才把人抱紧:“嗯,我知道的。”   你一直很诚实。   钟子书终于睡了,唇角都扬着笑,他相信,他今夜的梦一定是很甜很甜的。   翌日天明……   钟子书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触手摸去,也是凉凉的。   心头一紧,连鞋都来不及套上,就急匆匆的下了楼。   老板一看,连忙紧张兮兮的跑过来:“哎哟,仙尊啊,你怎么鞋也不穿?外套也不穿就跑下来啊,快回去,这昨夜下了一晚的雨,今晨凉飕飕的啊,可别生病了……”   老板絮絮叨叨的讲了半响,钟子书也没听进去,他着急的打断:“他人呢?”   老板马上反应过来:“仓溟神君在厨房给您煮面呢……”   老板刚说完,钟子书就跑远了。   老板一愣,随即老泪纵横:“终于,不容易啊,真是太不容易了!”   一路狂奔,钟子书终于跑到了厨房。   他记忆总是越来越清晰。   他记得这里的。   抬脚走进去,那人正一本正经的系着围裙,揉着面,那满头银发被一根银簪束了起来,好看极了。   “阿颜――”眼眶红红的,他轻声叫了句。   那人的神情瞬间就柔了下来,转过身,先是一笑,再看到他没穿鞋时,又皱了皱眉,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师尊几岁了?出门不知道穿鞋穿衣吗?想挨揍了是吧?” 第177章 是旬离也是子书   颜仓溟绷着一张脸,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伸开双手。   钟子书心虚的笑了笑,随即一个蹦Q,整个人就扒拉在了颜仓溟的胸前,双脚圈紧他的腰身,笑得开心极了:“阿颜,为师想你了。”   颜仓溟一愣,随即无奈的看着他,他满手面粉呢。   刚想让钟子书先下来,谁知钟子书自己就解开了他的斗篷给自己披上,就又抱住了他的脖颈:“我不饿,我们回去吧。”   颜仓溟再一次哭笑不得,眼中的怜惜和宠溺只多不少,顺势洗了洗手,便将人护在怀里,上了楼。   经过大堂时,颜仓溟嘱咐了老板一句:“烦请老板做些清粥小菜送上来,再加一坛女儿红。”   老板连连点头。   只要是颜仓溟和旬离都在,他基本都不会开门门做生意,所以客栈里人很少。并且,颜仓溟给他的银子,也足够他几辈子不愁吃穿了。   虽然没有人限制老板这些,但既然拿了钱,便要做实事。   屋内……   颜仓溟仰躺在躺椅上,钟子书静静的趴在他胸前,神情餍足慵懒,如同猫儿般蜷缩在他怀里,眉眼如画,好看极了。   “阿颜,过了今日,便收魂吧。”   颜仓溟心头一颤,笑道:“不急……”   “我想完完整整的属于你。”   一句话,让颜仓溟原本就柔软的心更是一塌糊涂。   世间,怎会有旬离这般温柔的人呢?   “为师孤寂奔波辗转数万年,早就乏了也累了,想过些安稳的日子了。”   颜仓溟心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人抱得紧了些:“听你的……”   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安静的享受着这午间的和煦的春风。   下一个神魂在哪?下一次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哪怕是旬离本人,也有些心力憔悴。   他们所求,无非彼此。   可世间万般事,诸多无奈。想要顺风顺水的走完这一生,简直太难了。   他们并非凡人,尚且如此。   那么,这凡间形形色色的人呢?   他们有的人,光是活着就已经很辛苦了。   “两位仙尊,小菜送来了。”老板和蔼的嗓音响起。   颜仓溟:“进来吧……”   于是,颜仓溟便抱着他,两人静静的吃完了这顿饭,喝完了酒。   数年以来,颜仓溟日日夜夜借酒消愁,如今喝酒,便如同喝水一般。   两人酒量都不差,可看着彼此,眼中却难掩汹涌的爱意,原本清明的脑子也逐渐变得昏沉。   旬离唇瓣有些颤栗:“若接下来还生什么变故,你莫在这般作践自己,为师活下去的信念是阿颜,所以阿颜也要好好爱护自己才是,明白吗?”说着,眼中隐约有伤痛和愧疚闪过。   颜仓溟严肃的点头,握紧了旬离有些冰凉的手指:“从前是我糊涂,今后,不会了。”   钟子书这才点头,明明他喝酒从不会醉。可此刻,他还是有些不太清明,起身,下意识的解了腰带。   颜仓溟却伸手阻止了他,在子书疑惑的眼神中,笑道:“日后有得是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钟子书摇头,还等下回。   每寻回一个神魂,他才会清醒一日。   现在本体尚在,他们能快活的日子,太少太少。   “师尊……”颜仓溟还想再说什么,钟子书已经解了衣衫,整个人倚在了桌上,如一副绝世画卷一般,肌肤如雪,毫无瑕疵。   唇瓣微抿,他到底还是有些拘谨,可暗暗给自己打了气,钟子书道:“你若在塌上腻了,换一个地方便是。”   颜仓溟顿时面红耳赤,眼神有些躲闪,立马转身就将窗户给关得死死的。   他腻?   可能吗?   喉结滚动,浑身如同烈焰燃烧。   很致命……   对颜仓溟来说,旬离这般主动,其实是要他的命。   颜仓溟重新躺回了躺椅上,不敢回头看他,嗓音微哑:“师尊,你该好好休息,这几日……”   谁知,身上一重。   颜仓溟心头一颤,抬眸,对上一双微红的眸,满头青丝从他身后滑落,阳光透过缝隙,照耀在他的后背,不似女儿家柔弱,又不似男儿般硬朗。   雌雄难辨,说得便是他家师尊吧。   神明沉沦,此间美景。   他道:“你懒得出力,躺着便是。”   一句话,让颜仓溟傻眼。   同时,也让他的小火山爆发,额头青筋暴起,咬牙警告:“旬旬,这般勾引,你可知后果?”   钟子书一张脸早就爆红,心潮澎拜之下,更多的,是深深的羞耻。   但他还是往前挪了挪,目光有些凶狠的看着他:“知道……”   颜仓溟眼神如狼,从善如流的扣下他的脑袋。   “你的胆子,若是一直这样大,那我今后可福泽不断啊。”颜仓溟戏谑的嗓音响起。   钟子书抿唇不言,额头的汗水顺着鬓角落下,紧紧的攀附着颜仓溟的背。   从天亮到天黑,没有人去燃蜡。   许是月亮也羞红了脸,今夜,夜黑得深沉。   得天独厚的条件。   过了多久,钟子书没个数,便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直至天空黎明破晓。   颜仓溟又任劳任怨的忙前忙后,将两人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亲自熬了粥端上来,子书才醒过来。   浑身酸软无力,但子书的心情却是愉悦的,满目星辰,满目爱意:“阿颜,开始吧。”   他如今虽是子书本体,但偶尔也会被旬离占据主意识。   无论他是子书还是旬离,心境都是一样的。   他做的事,他说的每一句话,皆出自旬离仙尊之口,他并没有再做任何有违本心的事。   颜仓溟亲自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抱着人,爱不释手的揉了又揉:“不急,喝完粥再开始。”   子书乖乖点头。   喝粥的时候,表情满足,脾气温顺,时不时弯弯眼眸,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美上几分。   等他有了神魂,便又可长生不老,身子也会越发的好,日后,就可以岁岁年年的陪着阿颜了。   而且听说月华也和魔刃成亲了,他还没见过他们呢。   他要快点吃!   于是,颜仓溟便单手撑着脑袋,看着旬离腮帮鼓鼓的模样,他自己都没发现,唇角简直就快要飞上天了。   若命运能够公平一点,请让他所爱之人,永生永世,永登极乐。   想起这个,颜仓溟便又笑了。   师尊的极乐世界,在他这里。 第178章 天帝拱手将帝位让出   :吃饱喝足,子书乖乖的自己换了衣裳,并且拒绝颜仓溟的帮忙。   颜仓溟很不理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等着。   片刻……   颜仓溟走了进去,钟子书已经换上白衣,安静的躺在那。   他道:“我若沉睡,你不必日日守着。阿颜,必去前路未知,为师希望你能够坚强起来,勇敢一些。”   “你要知晓,无论我们生疏成什么模样。我永远都会背弃我的灵魂,忤逆我的本能,去爱你。”   这句话,无疑又一次给了颜仓溟莫大的震撼。   “所以,不许再伤害自己。不然,我会生气,我一生气,便不想回来了。”钟子书郑重其事的说着。   他太了解颜仓溟了,若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敲警钟,他太怕那种在死人堆里找人的感受了。   他此生都不想经历第二次。   颜仓溟点头,眼神总有几许悲伤,单膝跪地,颜仓溟靠在他温凉的掌心,嗓音微颤,眼眶微红:“待我们重逢那日,我们回帝诀仙宗,去见我们的小丫头。”   这一沉睡,又是不知今夕何夕。   许是一年,或是两年。又或者五年,十年。   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说明天。   子书眼眶酸涩难耐,却还是道:“安安快及笄了吧,在丫头及笄之前,为师会完完整整的回到你身边。”   颜仓溟伸出小指头,笑了:“拉钩――”   钟子书一愣,随即也伸出小指。   是灵魂再一次的相撞。   四目相对,彼此便都红了眼。   待女儿及笄之日,便是他们重逢之时。   师尊从不骗人。   所以阿颜要乖乖的,等着师尊回来。   聚魂灯从颜仓溟胸口飞了出来。很快,刺眼的光便将旬离整个人包围。   颜仓溟闭了闭双眼,盘腿坐下。   无人看到,光晕散尽时,他下颌处落下的那一滴泪。   塌上那人安然沉睡,如同睡美人一般,他亲自换回了自己最爱的白衣,也是颜仓溟最初喜爱的模样。   这一睡,又是不知时间的轮轴会停在哪一年。   凡世始终流传着他们的传说,史书记载亦是“神仙眷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前路艰险,他们错过的时光,足抵半生。   颜仓溟愣愣的看了旬离半响,才起身,将人抱起,朝着客栈外走去。   他心里清楚,若是寻不回神魂。   他的师尊,是要永远这般沉睡的。   出了客栈……   阎王早就等在那了。   见颜仓溟抱着旬离出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连忙过去,给了一句话:“北临,桃花村,有一少年,名为莫北,无父无母,是个痴儿。他是你师尊残缺的神魂,你若想将他唤回,需费些心力。”   颜仓溟一愣:“为何帮我?”   阎王内心哔哔:你问你爹去!   阎王表面,一本正经:“旬离仙尊是本王心中的好人,而本王也是个好人,好人对待好人,不能见死不救。”   好人一生平安。   颜仓溟表情古怪,不过也没说什么。   “对了,月华和魔刃早就到那里了,可莫北是个痴儿,不识人。简单来说,他就是生活无法自理,一生过得艰苦。你尽早去,因为神魂有损,所以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说完,阎王不再逗留,赶忙带着鬼差去找下一个神魂了。   他真的很不容易。   堂堂阎王,却被拖来做这份苦力。   反正只要找齐就是,找齐了神魂,甭管颜仓溟能不能把这些神魂合起来,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颜仓溟抿了抿唇,心头又是忍不住一刺。   他的师尊,为何总是过的这般辛苦?   刚想走,有两人又出现在他面前。   是雷神和雨神。   身后放着一具冰棺,仙气盎然。   两神对着颜仓溟行礼,雷神道:“这具冰棺,可修复主神的神魂。神界也在尽心尽力的帮忙,还请魔尊能够赏脸收下。”   颜仓溟冷着脸,细细用法术探查了一遍冰棺。   雨神苦笑:“魔尊尽管放心,这是天帝亲自去昆仑山寻来的,同主神一脉同源。故而,对主神有益而无一害。”   “另外,这是火麒麟。主神走后,它便一直沉睡,近来有苏醒的征兆。它乃神兽,魔尊随身带着,对主神有益。”雷神拿出一个盒子,恭敬的呈上。   颜仓溟将旬离放进了冰棺之中,才收了那个小盒子。   只要是对师尊有益的东西,他都不会拒绝。   何况,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属于师尊的。   雷神:“天帝让小神给魔尊带一句话:天界欠主神太多,待主神回归神位,天帝愿将天帝之位拱手相让。”   颜仓溟眸中寒星点点,嗓音清寒:“你认为,本尊还会将他送回天界吗?”   雷神心神一凛:“魔尊大人……”   颜仓溟一挥手,就将冰棺收入囊中,寒声道:“他为神界尽心尽力,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天界竟还想厚着脸皮将他要回天界?你们是活得太过潇洒,无事可做了是吗!?”   一声怒吼,雷神雨神被一道威压直接压得跪在了地上,满头大汗,浑身无法动弹。   那人压抑着怒意的嗓音再次响起:“回去转告天帝,旬离此生绝对不会再回天界,也不稀罕他那狗屁的帝位。若是再让本尊听一句此等猖狂之言,本尊一定亲自诛杀诸神!”   “本尊无戏言,往诸神此后慎言!”   说完,颜仓溟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雷神和雨神硬生生的被逼得呕出了一口血。   雨神心惊胆战的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雷厉苍白着脸,笑了笑:“你觉得呢?”   魔尊费了多少心血,才将主神复活,怎会再一次任由天界摆布?   从前有主神在,故而魔尊再令人胆寒,始终顾忌着主神。   如今,主神好不容易要回来了,魔尊自当倾力护着,雷厉毫不怀疑,若天界再生一点旁的心思,他真的会不管不顾的灭了天界。   没有主神护着的天界,如何能挡得过魔尊的进攻?   “我只愿,主神早日回来,能够过他自己想过的生活,一生不再为三界所束缚。”雷厉红了眼,看着颜仓溟离去的方向,迟迟不曾动过。   雨神也苦笑一声:“都道成神好,殊不知,神是这天地间,最无奈的存在。”   “走吧。”雷厉收回视线,率先离开。   他们能看好天界,也是对主神的效忠。   希望,魔尊真的能将主神寻回。 第179章 师尊的下一个神魂   北临,桃花村。   颜仓溟赶到这里的时候,夜已经深了,穿过桃花谷,在桃花林的尽头,有一间茅草屋。   熟悉的嗓音传进他的耳朵。   “主人的身体倒是比以往好了许多,只是不知颜仓溟何时会来。”   魔刃叹息一声,伸手将月华搂进怀中,安慰道:“仙尊如今这样,你我也走不开。我近日感受到主人的气息了,若无意外,这两日,他也应该到了。”   月华仰头看向挂在天边的圆月,说了句:“魔刃,你说我们四个人,什么时候才能过回原来的生活?”   魔刃笑了笑:“快了……”   此时,颜仓溟的心也微微涩了一下,是啊,他们几人什么时候才能过回原来的生活呢?   “莫北,在哪?”颜仓溟快步朝着庭院走去。   月华和魔刃同时回头。   “主人,您终于来了!”魔刃红了眼。   月华立马指着身后的主屋:“主人在里面,他睡眠浅,你……”   话未说完,一道略显稚嫩的嗓音响起:“你们半夜不睡觉,在说什么?”   三人同时回头,还是记忆中的容颜,那人身着里衣,睡意朦胧的站在那,整个人呆呆的看着月华:“华华,你不陪我睡觉么?”   颜仓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月华和魔刃。   魔刃解释道:“自月华来了,莫北就对他格外亲切。”   魔刃内心:我也很不愿意!谁愿意每天媳妇儿被人抢跑?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莫北只允许月华近身。   可能是因为月华追随了旬离仙尊千千万万年的缘故吧。   月华有些无奈的看了颜仓溟一眼,有些犹豫:“那我?”去还是不去?   颜仓溟只得点点头。   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是月华找找到他的。   于是,颜仓溟便看到,那人痴痴的笑了声,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挽着月华的手臂,嗓音轻快:“华华今晚要给北北讲故事吗?”   月华神情柔和了下去:“北北今晚想听什么?”   莫北:“你上次说那位旬离仙尊,还没说完呢,能不能再说一些?”   于是,在进屋的前一秒。   月华停住了脚步:“北北对旬离仙尊的故事感兴趣?”   莫北疑惑月华为何停住脚步,不过还是老实的点点脑袋。   于是月华笑了:“今日,旬离仙尊的故人也来了,他更了解旬离仙尊,能讲好多好多北北没有听过的故事,今晚让他给你讲好不好?”   于是,莫北一双眼睛一眨一眨的,抬手指着站在不远处的颜仓溟:“华华是在说他吗?”   月华笑着点头。   于是,莫北便憨憨的挠了挠脑袋,有些纠结:“可是……没有华华我睡不着。”   月华耐心哄着:“北北不是想听故事嘛,那就先听他讲一讲嘛。华华哪儿都不去,你若是睡不着,就让他出来叫我,可好?”   犹豫半响……   莫北还是同意了。   颜仓溟和魔刃同时松了一口气。   于是……   就变成了莫北趴在床边,一双黝黑透亮的眸,好奇的盯着一本正经坐在床边的颜仓溟。   莫北:“你叫什么名字啊?”   “姓颜,字仓溟。”   莫北:“颜,仓,溟?”   颜仓溟温柔的勾唇笑了笑:“北北很聪明。”   于是,莫北突然就来了句:“阿颜――”   颜仓溟浑身一震,定睛看过去,只见莫北笑得一双眼弯成了月牙。   莫北:“叫你阿颜好不好?”   没由来的,颜仓溟的眼角就湿润了,笑道:“好……”   莫北起身,坐在床上,双脚垂在地上,凑近颜仓溟,伸出手指擦了擦颜仓溟眼角的泪,嗓音软乎乎的:“阿颜因何流泪?”   颜仓溟:“高兴……”   “见到北北,阿颜很高兴。”   于是,莫北再次傻乎乎的挠了挠脑袋:“高兴不应该笑吗?阿颜可是欺负我笨?”   一句话,逗乐了颜仓溟。   不过他却没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于是……   颜仓溟便静静询问:“阿颜同你说说旬离仙尊的故事可好?”   一说这个,莫北就来劲了:“好呀好呀,听闻旬离仙尊可是个传奇的人物呢,你既是华华说的故人,就要好好说哦……”   颜仓溟不住点头,眼神温柔得可怕。   “从前,混沌初开,那时天地间只有三人,一是创造万物的女娲娘娘,一是天帝,掌控三界生灵。再者便是世人口中称赞的旬离仙尊,享主神之尊,行主神职责,护卫三界生灵……”嗓音不急不缓,颜仓溟静静的说着。   虽然,几十万年前的事,他并不知晓。   可行过地狱,踏过忘川,也知晓旬离身世。   故说得极其详细。   莫北脑袋迷迷糊糊的,其实他听不懂颜仓溟在说什么。只是……这人说话声音好听。   比月华都要温柔耐心得多,他喜欢。   困意来袭,莫北好困,但临睡前还是问了句:“阿颜愿意日后日日给我讲故事吗?”   颜仓溟一愣,随即伸手揉了揉他软软的脸蛋,笑道:“愿意……”   莫北便沉睡了下去。   颜仓溟便这样一直守着,眼睛都不曾眨过,生怕错过什么,一直等到了天明。   莫北睡得快,醒得也快。   这点,倒不太和旬离相像。   他的师尊,神魂未残破前,也是个爱赖床的。   莫北起床的时候,裤裆又湿了一片,很难受,于是哭了。   颜仓溟被吓得手足无措:“怎……怎么了?”   莫北起身,掀开被子,抽噎道:“又……又尿裤子了,华华都教过好多次了,可是……可是……”   颜仓溟心疼坏了,连忙将莫北从床上抱到椅子上,擦了擦他的眼泪,蹲在他面前,温柔哄道:“不碍事,我们慢慢学。日后,阿颜教北北好不好?”   莫北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颜仓溟,道:“你不生气吗?”   颜仓溟一愣,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人之常情,不生气。”   莫北听不懂前面的话,却能听懂后面的。   莫北抽噎着,沮丧的低下了头:“阿颜真好,以前,只要北北尿裤子,阿娘就会打北北……”   这话一出,颜仓溟的眸光沉了下去,下意识的将莫北的衣袖撩开,上面有很多疤痕,已经结痂脱落了。   但是不难看出,从前这具身体,受过什么苦难。 第180章 北北好喜欢阿颜   “北北讨厌阿娘吗?”   莫北又抽噎了一下:“不讨厌。从小阿娘就告诉北北,阿爹死得早,阿娘生气是因为想阿爹了。北北做的也不好,老是惹阿娘生气,阿娘才会打北北的。”   莫北眼眶红红的拉下衣袖:“北北很想娘亲的,阿娘虽然打北北,可是也会给北北做好吃的。但是阿娘走得早,北北一个人生活了好久啊……”   颜仓溟听得心疼,为何他的师尊,每一世,都要活得这般辛苦。   而每一世,他的师尊,都很善良。   “今后,阿颜陪着北北,不会再让北北吃苦了。”颜仓溟心疼的将莫北搂进怀中。   于是,莫北便高兴了,伸手回抱颜仓溟的腰身,嗓音轻快:“北北很喜欢阿颜。”   窗外……   月华欣慰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刚来的时候,莫北虽然让他亲近,可却从来不会主动抱他。魔刃更别提,连屋子都不准进。   可现在,颜仓溟刚来,莫北就主动亲近,说明,主人潜意识里,最依赖的人,还是颜仓溟。   或许,真的能将这个傻北北骗出桃花村。   只要出了桃花村。   神魂自然归位。   那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一半了。   清晨……   颜仓溟带着神清气爽的莫北从屋里出来。   月华和魔刃早就备好了吃的。   看着桌上好吃的糕点,饭菜,肉肉。莫北的眼睛再一次亮了,跑过去,先是拎起一坛梨花白狠狠灌了几口,才坐下,开始狼吞虎咽。   “真好吃,自从华华来了,北北就有好多吃的。”   月华笑了,连忙过去给莫北顺背:“吃慢点儿,先喝口酒。”   颜仓溟眼神复杂的看着,魔刃在旁边解释:“莫北爹娘早逝,他为了寻吃食,从悬崖上掉下去,摔坏了脑子,心智只有六岁。这些年,是靠着村民的接济还有这片桃林的桃子,活过来的。”   “主人,你说……为何命运,总是这般捉弄人?”魔刃说着,不免也红了眼。   他以前觉得,他万年的孤寂,已经是世间最苦最苦的事情了。   直到遇到了旬离仙尊,他方知,何为艰辛?   颜仓溟没有回答,他只是朝着莫北走过去,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梨花白,轻声道:“吃慢些,喝点酒。”   做仙尊时,虽然嗜酒,可无法痛饮。   既不会醉,日后,他就以酒养人。   过去是很苦,可他们还有千千万万年。   他不会让师尊一直这般苦的。   吃完了东西。   月华和魔刃便收拾了碗筷去洗,莫北拉着颜仓溟的手,朝着桃林跑去。   这片桃林,是用天山的灵泉灌溉,故而一年四季都会开花结果,一季结果一次。   所以,哪怕莫北只靠桃子活着也可以。   漫天的花瓣洋洋洒洒的在阳光下飞舞着,青草生长得正繁茂,莫北愉悦的笑声传进颜仓溟的耳中。   莫北道:“这里,就是我最最最喜欢的地方啦,你是北北喜欢的人,所以北北愿意和你分享。”   颜仓溟一愣,随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莫北的脑袋,触感还是那般好:“北北很开心吗?”   莫北点头,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星:“很开心,北北最喜欢这里了。”   莫北对这片桃林,有着深深的眷恋。   颜仓溟知道,想哄莫北出桃林,无非又是一道世纪难题。   “阿颜,来追我呀――”莫北一溜烟,就跑远了。   这是在跟颜仓溟玩躲猫猫呢。   颜仓溟一边笑骂“幼稚”,一边却还是提步追了上去:“阿颜来了,北北可要藏好哦。”   于是,爽朗的笑声,便回响在这片桃林中。   黄昏……   就在莫北迎着落日的余晖看向颜仓溟的时候,有几位小孩子跑过来了。   他们手拉着手,将莫北围在了中间。   颜仓溟原先以为,会是莫北的朋友,故而一时没有动静,站在原地。   直到,莫北的脸色一点点的惨白下去。   颜仓溟才发现了不对劲,连忙上前。   莫北却突然抱头蹲了下去。   小孩子们咯咯的笑着,整齐的唱着:“小傻子,没爹娘,脏兮兮,尿裤子,羞羞羞……”   火气顿时就冒了起来,颜仓溟忍无可忍,一个箭步冲过去,就直接将那些孩子给踢开,但控制着脚力,没真的伤到人。   即使这样,他也气坏了,咆哮道:“滚!”   小孩子们吓坏了,个个哭出了声,叫着跑远了。   而此时……   颜仓溟刚转头,朝着莫北走过去,就有人抓了泥巴丢在莫北身上:“小傻子!你等着!我要告诉我阿娘,你找了个臭男人来帮你!”   颜仓溟脸色铁青,刚想出手,直接碎了这个臭小孩,魔刃就对着他摇了摇头,并表示,自己会处理好。   颜仓溟这才愤恨的收了手,咬牙吩咐:“去查清楚,一个都别放过!”   魔刃领命去了。   颜仓溟转身,看向蜷缩在地莫北。   他整个人颤栗得厉害,裤裆又湿了一片,脸色惨白惨白的,见颜仓溟过来,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我……我……是不是很脏……”   颜仓溟抿唇,深吸几口气:“不脏,北北最干净了,最乖。”   说完,怜惜的抚摸了一下莫北的脑袋:“北北,我们回家,以后……”   颜仓溟的眼神莫名冷了一瞬:“不会再有人来欺负你了。”   子不教,父之过。   这群小孩子年龄也才四五岁,会这样欺负人,还会唱这样的歌谣。   背后没人教唆?他不信。   他从不犯人,从不惹事。可若有人欺负到他师尊头上,他也不怕,手上再沾血腥。   他本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颜仓溟沉默着,上前,将莫北身上的泥巴给拍了下来。随后,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别怕,以后他们不会来了。”颜仓溟一双墨瞳,泛起了杀意。   莫北似懂非懂,他受惯了欺负,那些小孩子,也只是骂他打他而已,忍忍也就过了。   阿娘说,他长大了,不能再跟小孩子打架。   不过,有阿颜护着,他真的好开心啊。   从来没有人这么保护过他。   抬头,莫北突然亲了颜仓溟下颌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阿颜以后能留在桃林陪北北吗?北北好喜欢阿颜……”   颜仓溟俯身,轻轻蹭了蹭莫北的脸蛋,鼻音有些重:“阿颜既然来了,以后就一定会陪着北北,北北在哪,阿颜在哪。”   莫北又开心了:“阿颜最好了,北北好喜欢好喜欢阿颜。” 第181章 桃花村灭   颜仓溟莫名心疼,伸手摸了摸莫北的脑袋,开口道:“北北很乖,阿颜也很喜欢北北。”   于是……   莫北一整天都上蹿下跳的,开心极了。   早上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他通通都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入了夜……   颜仓溟将莫北哄睡着了,才出了门。   此时……   魔刃已经静静的等在那里了。   “属下探查过了,那群小孩子唱的和咱们并不是空穴来风。桃花村里,除了一位姓沐的老人,其他人对待仙尊,都视作不详之兆。说的多了,孩子们自然也就会了。”   魔刃说着也有几分愤恨:“就连莫北的阿娘,从前给他吃的东西大多都是坏的,或者家里不要的……”   “所以莫北隔一段时间会胃疼得厉害。”   颜仓溟沉默半响,直接抬步朝着桃花村走去,魔刃紧随其后。   月华虽然知道他们去做什么,内心虽纠结片刻,但到底没有阻止。   这世上,不是人人都像主人这般良善的。   桃花村村民,按理,村民应是最良善朴实的。可他们非但没有,反而在一个孩童,年幼便父母双亡的时候,欺压,言语辱骂,甚至人身攻击。   一个人,不要求他多有良心,哪怕他只是袖手旁观。今日,月华也会看在三界众生的份上,怜悯他们,求颜仓溟放他们的性命。   但是,整个村庄。   除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会偶尔对莫北施以援手之外,其余的,上至长辈,下至幼童。   对莫北都是非打即骂。   他们来的时候,莫北家里其实连桌椅都没有的,自从家里没人之后,他们抢光了莫北家里一切值钱的东西,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连床榻上都只有一层薄被盖着。   月华不太敢想,每一个严寒的冬季,莫北一个人孤零零的究竟是怎样度过的?   试问,对一个身世这般可怜的孩子都能下此毒手。这样的村民,如何奢望他们日后能对这片土地和国家做出什么贡献?   月华一直不去追究,是在守着莫北,是在等着颜仓溟的到来。   他知道,这口恶气,那个人会比他做的更绝。   月华静坐在庭院桃树下,面前放着一盏热茶,小口抿着,眼眶不免红了一圈。   他从前觉得,人心都是肉做的,都会疼。   可渐渐的,他发现,有些人的心比冷血动物还要冷。   月华想笑,这里属于北临地界,当初也是主人拼死护下的一方天地。   可这群该死的人,活下来了,反而不知感恩。对主人做出这般令人深恶痛绝的事情,实属该死。   这群魔鬼,早就该去地狱报道了!   淡淡的血腥味传入了月华的鼻腔。   月华起身,素手捏了一个法诀笼罩住了整个院子,隔绝了这个世界,无论是味道还是声音都传不到莫北那里去。   而这边,颜仓溟一身黑衣,神情冷漠得可怕,眼神中泛着杀意,手中拎着一把长刀,泛着阵阵寒意。   人们无论是在睡梦中还是在忙碌,都不由自主的朝着颜仓溟所在的方向走过来,意识很清楚,大家都瑟瑟发抖的看着这个如魔鬼一般的男人。   在颜仓溟的面前,已经堆积了不少的尸体。   当然,除了颜仓溟,虚空中还飘着一个人。   是被颜仓溟千里迢迢威胁过来的阎王。   阎王很无奈,很想发火。   但他后来发现,这桃花村的村民,真的留不得。   桃花树下,埋藏着很多的尸体,大部分是外来人员,桃花江常年散发着臭味,是因为江底有很多动物的尸体,日积月累,原本清澈的江水染了邪气和怨气,自然不再清澈。   桃花村村民为了牟利,竟然合伙杀了不少外来观光的游客。   不仅如此,桃花村的女人,还有不少是从外面骗进来的。   简单的村民罢了,竟然做出这么多杀人放火,烧杀抢掠的事情?   “阎王,你有何见教?”颜仓溟冷声问道。   阎王翻看了桃花村村民不少人的记忆之后,不禁叹息一声:“人间的事本王管不着,不过若是他们来了地府,本王自有决断。”   颜仓溟:“若是他们下去了过得好,本尊也会让阎王比他们过得更好。”   阎王暗暗磨牙:“魔尊放心,鬼差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宰吧!你宰完我就拉着走了!   神他妈的,你还威胁本王?!   过分!   于是,颜仓溟看向跪在他面前的人,目测老人和小孩加起来,一共有百来人。   他们全都惊恐的看着颜仓溟,谁也跑不了,谁也开不了口。   颜仓溟提刀,一刀便斩下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女人的人头。   咕噜咕噜的滚在了众人面前。   惊恐,惧怕,胆寒的模样通通落在颜仓溟眼中。   “恰好,地府如今太空荡了,你们这群人,去给阎王冲一冲业绩,也热闹热闹。”颜仓溟咧开嘴笑了,便又一刀斩下一个头。   阎王背对着他,默默念经:“罪过罪过!”   桃花村命中有此一劫。   哪怕颜仓溟不杀,不日,也会尽数被朝廷歼灭。   只是被魔尊杀,下场更惨一点而已。   死后,灵魂都不得超生。   这一夜,对桃花村的村民来说,无疑是逐渐走向死亡的一夜,有些人,没等到被杀,就已经自己吓死过去了。   没有人叫得出声,因为颜仓溟怕吵了他亲爱的北北睡觉。   桃花村的村民,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惹了些什么人。   当然,也有人存活下来。   是那位百岁迟暮的老人。   虽然他也参与了桃花村村民干的这些腌H事,但是好歹尚存善念,颜仓溟留了他一命。   阎王会把这一切处理好。   今后,桃花村不复存在。   颜仓溟走后,鬼差从地底冒了出来,拿出铁链,将这群孤魂野鬼赶着往地狱走。   周围也很很多怨念横生的鬼魂,也一并收了,通通带回冥界审判。   阎王无语,颜仓溟真会给他增加工作量!   天蒙蒙亮……   颜仓溟去洗了个澡,将身上的血腥味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才穿着干净的衣服,进了房间。   而魔刃也满身血腥味的回来了,月华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拉过他的手,笑道:“走,我们去洗鸳鸯浴。” 第182章 北北最喜欢阿颜   魔刃大脑一懵,随即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华华帮我洗?”   月华高冷的“哼”了一声:“想得美!我还没人给我搓背呢!”   于是,魔刃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上去:“我来搓,我给你洗!肯定贼舒服!”   月华笑了,不过却也没有拒绝。   这边……   颜仓溟刚刚钻进被子,莫北就一小只的滚进他怀里,颜仓溟低头看去,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阿颜去哪儿了,阿颜不在,北北都睡不着。”莫北眼底有些微青,整个人有些萎靡不振。   颜仓溟连忙伸手,将人锁进怀中,嗓音微哑:“北北困了就先睡,阿颜会回来的。”   莫北摇摇头,伸出双手熊抱住颜仓溟,嗓音软糯软糯的:“没有阿颜哥哥在,北北睡不安稳。北北知道哥哥肯定有事要忙,所以北北不哭不闹,乖乖的等阿颜哥哥回来。”   颜仓溟心头热乎热乎的,被这声“哥哥”叫得有些飘飘欲仙。   原本心头的戾气,也通通暖化。   想他当初,拼死拼活的想让师尊叫他哥哥,但是旬离什么性子?不抽他就不错了,怎么会叫?   现在,北北反而满足了他的心愿。   于是……   颜仓溟爱不释手的揉着北北的脑袋,轻声道:“北北真棒,哥哥很喜欢――”   于是,莫北更开心了,他能感觉到,颜仓溟整个人都高兴了起来。   刚刚进门的时候,他察觉到颜仓溟不高兴了。   莫北偷偷的想,原来阿娘说的是对的,听话的孩子真的会讨人喜欢。   于是,莫北问道:“阿颜喜欢北北叫你哥哥吗?”   颜仓溟直接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点头:“喜欢,超级喜欢,喜欢极了。”   说完,吧唧一口亲在了北北软糯的脸蛋上。   莫北也可高兴了,起身,凑过去,就吧唧了颜仓溟两下,然后乖乖的缩在颜仓溟怀里:“嘿嘿,北北好喜欢哥哥――”   颜仓溟眼神微暗,微微闭了闭眼,不能再看。   虽然莫北心智不全,但同样秀色可餐。   莫北看他的眼神单纯得可怕,而他看莫北的眼神,浑浊不堪,不忍直视。   于是,颜仓溟将莫北抱紧,摁在怀里,道:“北北不闹了,睡觉觉。”   莫北乖乖的应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   有颜仓溟在,他真的好开心啊。   比娘亲在的时候,还开心。   “好喜欢哥哥――”   怀中人呢喃两声,脸颊红红的,尤其好看。   颜仓溟确认了两遍,才发现莫北是真的睡着了。   心中跟抹了蜜一样甜。   颜仓溟长吁一口气,他在想,若是北北真的不愿意出桃林,不若这一世,他陪他住一辈子好了。   有时间去将安安接过来,他们一家三口,就住在这里,过完这一辈子。   也挺好的……   翌日午后,颜仓溟被摇醒。   “阿颜哥哥,北北肚子好疼……”   一句带着哭腔的话,让颜仓溟整个人的意识都清楚了。   连忙起身,去看莫北,只见莫北缩在床上,脸色惨白惨白的,双手捂着肚子,双目含泪看着他。   莫北咬着唇,他疼好久了,可是阿颜睡得好香,他不想打扰阿颜的,但是他好痛,痛得快死了。   颜仓溟突然想起,魔刃说的那句话。   “所以莫北隔一段时间会胃疼得厉害。”   心脏骤然紧缩了好一会儿,颜仓溟直接下床,将莫北抱起来,神情严肃,朝着月华和魔刃在的屋子阔步走去。   莫北冷汗涔涔,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整个人不停发抖,还不忘轻声安慰颜仓溟:“阿颜别担心,北北痛一会儿就……就好了……”   颜仓溟险些当场落泪,咬牙忍着,道:“北北乖,一会儿就好。”   说着,一脚踹开了月华和魔刃的房间门。   “发生了什么?”魔刃吓得从床上蹦起来。   月华清醒得最快,连鞋都来不及穿,直接冲过去:“怎么回事?”   颜仓溟将人放在躺椅中,握着莫北的手都在发抖,快速道:“他胃病犯了,怎么办?”   月华连忙掏出一颗药,颜仓溟飞快地接过,一脸紧张:“北北乖,将药吃了。”   莫北虚弱的笑了笑,便就着颜仓溟的手将药丸吞了下去。   魔刃倒了杯热水过来,颜仓溟连忙小心翼翼的给莫北喂下。   月华眼神复杂的看着颜仓溟。   他真的变了。   若是以前,肯定会不管不顾的给莫北输送灵力进去。   虽然也有用,但莫北如今是凡人之躯,凡人的身体,是承载不住任何灵力的,很容易爆体而亡。   如今,颜仓溟居然也能想到这一层了。   “北北乖,有没有好点?”颜仓溟蹲在他面前,耐心的问着。   莫北点点头:“好多了,谢谢阿颜,月华还有魔刃。”   颜仓溟怜惜的凑近,在他额头上亲了又亲:“北北受苦了。”   于是,月华和魔刃就自觉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颜仓溟心疼又愧疚的握着莫北的手,蹲不住,便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莫北突然伸出手,颜仓溟下意识的低头,能让莫北摸到他的脑袋。   “阿颜从前是不是过得很不好,头发都白了……”   颜仓溟浑身一僵,抬头看去,莫北眼中难掩心疼之色,轻轻摸着他的脑袋,道:“从前阿娘难过的时候就会长白发,还要北北帮忙摘。阿娘都没有这么多白发的,阿颜是不是很难过很难过才有这么多白发……”   颜仓溟眼尾微红,喉头晦涩,想说什么,到最后,只直起腰身,将莫北一把抱进了怀里。   苦的那个人,是他的师尊。   滚烫的泪顿时落下。   可他不想让莫北看到。   谁知,莫北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肩:“阿颜不要难过了,以后北北陪阿颜,北北见过好多好多人长白发,但只有阿颜的白发最最好看,北北好喜欢的,阿颜不要难过,北北最喜欢阿颜。”   莫北嗓音软软的,听上去舒服极了。   “好,不难过,北北肚子还痛不痛?”颜仓溟伸手,轻轻替莫北揉了揉。   莫北摇头,虽然还是隐隐作痛,但还是笑呵呵的:“不疼了,有阿颜在,北北不疼。”   不能疼了,阿颜会难过的。   他不想阿颜难过。   北北最喜欢阿颜了。 第183章 “哥哥”是个什么鬼?   颜仓溟没拆穿莫北的谎言,只是轻声询问:“北北想吃什么好吃的吗?阿颜去给北北做,好不好?”   莫北虚弱的笑了笑:“想吃地瓜,自从啊娘走了,北北就没有吃过地瓜了。”   颜仓溟心疼得要命,区区地瓜而已,都能让他的师尊期待成这样。   伸手,揉了揉莫北柔软的青丝,颜仓溟软声哄道:“那北北等哥哥一会儿,哥哥一会儿就回来,好不好?”   莫北乖乖的点头。   颜仓溟俯身,在莫北额头上印上一吻,随即将毛毯拿过来给他盖上,才转身出了门。   莫北脸上的笑意才彻底挂不住,脸色彻底白了下去,露出痛到极致的表情,眉头紧紧蹙起,手指也紧紧的攥紧毛毯,整个人蜷缩起来,不住的发抖。   他真的好痛,肚子里就好像有很多小虫子在咬他一样,其实吃药。对他来说,只能暂时性的缓解。   他真的好痛好痛。   但是,看到阿颜伤心,他会更难以忍受。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莫北也终于熬了过来,他很乖,默默的咬着牙,没有哭出一声。   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莫北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缓和了一下神情,才朝着厨房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莫北的到来。或者说,根本没有人会对他设防。   所以,莫北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月华和颜仓溟的对话。   月华:“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北北说一下离开桃花村的事情?”   颜仓溟皱了皱眉:“他应该不是很愿意。”毕竟,这个莫北生长都在这里。   没有人会愿意离开生长过的地方,即便这里给他的回忆并不好。   于是,月华一边往火炉里丢柴,一边叹息:“那怎么办?若是这一世在这里,那剩下的魂魄,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颜仓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并不想为难莫北,于是犹豫半响,道:“既来之则安之,这个以后再说吧。何况,北北身体状况太不好了,你有时间的话,出村去找个大夫过来。”   月华:“我已经让魔刃去了,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就回来了。”   颜仓溟嘴角微抽,难怪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见过魔刃。   有那么一瞬间,颜仓溟好羡慕魔刃。   莫北听完之后没进去,而是独自回到了房间。   虽然有些话他听不明白,但有一点他明白,阿颜哥哥是来带他出桃花村的。   莫北好纠结,如果跟阿颜哥哥走了,那他以后就不能给阿娘阿爹扫墓了,就再也见不到桃林。若是不走,那阿颜哥哥就会不高兴。   莫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纠结不已。   很快……   颜仓溟和月华同时走了进来,端着一碗红薯粥,上面撒了糖,还有熬得稠白的鱼肉汤,闻起来可香可香。   莫北的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纠结的事情很快就抛之脑后,连忙一脚踩下地,朝着颜仓溟奔去。   颜仓溟下意识的,放下粥,就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了凳子上,蹲下身,拿过鞋,叮嘱道:“你这不爱穿鞋的习惯真是改改了,再有下次,我打你屁屁!”   月华震惊的低头看了颜仓溟一眼,掩唇轻咳了一声:“那个,我先出去了。”   颜仓溟没理月华,莫北也没理颜仓溟,他正努力的大口喝粥,大口吃肉。   鱼里面的刺,都是被颜仓溟亲手剔干净的。   于是,很快屋子里只有莫北“吸溜吸溜”的声音,高兴的晃了晃腿,眼睛都欢快的眯了眯,像发现了什么新奇大陆一样,开口道:“哥哥好棒,做的饭菜比华华做的好吃多了!”   颜仓溟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哥哥每天都给你做。”   莫北欢呼:“好呀好呀!哥哥最好啦――”   没走多远的月华:“……”谁能告诉他,“哥哥”是个什么鬼?   这么哄小孩子?颜仓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月华头疼的扶额。   等主人完全恢复后,想到这些,恐怕得抽颜仓溟一顿。   莫北吃饱喝足,被伺候着洗了澡,便暖暖的窝在颜仓溟怀里睡了过去。   他今日太累了。   颜仓溟也没有打扰,虽然他了无睡意,可当个陪睡的,他也是很乐意的。   夜晚来临……   魔刃也回来了,他没随便去找大夫,而是用法术去了趟南疆,去宫里找苏柔,要了御医。   苏柔也很大方,直接给了太医院的首席御医,覃御医。   他把人打晕了,扛着就回来了。   覃御医的脸色到现在都很难看,可是女皇吩咐,不可以多问,看病就是。   于是,颜仓溟抱着莫北来了前厅,莫北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可他实在太困了,便一直窝在他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   颜仓溟将他的脑袋放在肩头固定好,才握着他的手腕递给覃御医。   覃御医对着身侧的魔刃冷着脸道了声:“让开,别打扰老夫看病!”   魔刃脸色一黑,刚想说话,月华就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于是魔刃只能把气憋回去,默默的离覃御医远了些。   不过魔刃还是想不通,干嘛要生气啊?他用的是法术耶,才能从南疆飞到北临,要是这老头睁着眼,可能早就被吓死了。   这老头真顽固。   魔刃暗戳戳的吐槽,可也没说什么。   覃御医搭上莫北的脉搏,足足有半刻钟的时间,才表情凝重的开口道:“他这是长期营养不良,挨饿受冻所至。他的胃,已经被吃坏了,每次疼,应该都会有痛到晕厥的状态。”   说着,覃御医站起来,道:“把他放去床上,平躺着,把衣服掀起来,露出腹部。”   颜仓溟的心徒然一跳,月华的心,逐渐沉了下去,他不是没有过猜测,有过,但是不敢确认。   但现在看覃御医的表情,月华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颜仓溟抿了抿唇,整个人紧绷着,不知为何,他竟有些害怕面对接下来的结果。   谁知,莫北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软声道:“别怕,北北很坚强,不怕疼的。”   覃御医表情也十分凝重,他需要确诊。   所以,立马催促颜仓溟:“赶紧,别耽误老夫治病救人!” 第184章 阿颜比粥要甜   魔刃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老头胆子是真的不小。   当然,因着莫北,颜仓溟也会对大夫恭敬有加,因此没再耽搁,立马起身:“有劳了……”   说完,便抱着莫北进了屋。   莫北的腹部很白,不太正常的病态白,肋骨下方有不正常的凸起,很是明显。   颜仓溟给他洗澡时就发现了,可一直不懂这是什么东西,再加上莫北只要站起来就看不见,他就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现在,颜仓溟的眼皮狠狠跳了跳。   覃御医一边按压莫北的腹部,一边观察莫北的神情。   这小公子,可真的能忍。   “他的肚子里长了个东西,并且以后会不断的增长,最后会吞噬他的五脏六腑,然后六感皆失,最后死去。”   覃御医一句话,彻底把颜仓溟最后的希望都打入了谷底。   “这位小公子,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是不是长期吃各种发霉腐烂的食物?”覃御医带着怜悯的眼神看向了莫北。   莫北不明所以,傻傻的看着颜仓溟,问:“阿颜,什么是发霉的食物?是北北以前吃的那些吗?可是那是阿娘给的啊,阿娘她们也吃这个的……”   颜仓溟咬着牙,他现在觉得,杀了那群人简直是便宜他们了。   他应该让那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应该砍了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像畜生一样在地上爬!   颜仓溟整个人紧绷着脸,情绪有些难以控制。   房门外……   月华的心狠狠一痛,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在这个医疗落后的年代,根本没办法救。   不对,哪怕是在医疗科技发达的年代,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生命而已。   因为莫北这可怕的病,有一个名字,叫做“胃癌”。   他从前虽然没有跟着主人去二十一世纪历劫,而是在这里沉睡,等着主人归来。   但是,主人去过的地方,有过的记忆他都能读取到的。   “怎么救?大夫,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可以。”颜仓溟侧头,眸光猩红的看向覃御医。   覃御医有些颓废的低下头:“从前老夫有遇到过一次这样的病,也曾经尝试着救过。但是……哪怕老夫毕生之力,也只是让他痛苦的活了一个月。”   一个月?!   颜仓溟眉心狠狠一跳,顿时感觉到天旋地转,视线都模糊了一瞬。   覃御医叹息了一声,拉下莫北的衣裳,慈祥的摸了摸莫北的脑袋:“小公子,很抱歉,老夫……老夫救不了你……”说着,覃御医都有些哽咽。   莫北却仰头甜甜一笑:“没关系,老爷爷,你不要伤心,北北一直都这样的,北北不疼。”   覃御医侧过头,默默抹了一把眼泪,眼睛通红,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坐在床边的颜仓溟,道:“我会给他开几副药,尽量减轻他的痛苦。”   说完,覃御医提着箱子走了出去。   月华和魔刃也没进去打扰。   只是,月华看着满天的星星,看着看着就呜咽出了声,最后蹲在了地上,肩膀耸动得厉害。   魔刃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蹲在他身侧,默默将人搂进怀里,月华抽噎着问:“魔刃,你说为什么……主人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可是这世间的苦难,却一点也不肯放过他……”   “有时候,有时候我宁愿……受这些折磨的人,是我……”   魔刃想安慰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的抱着月华,无声的给予陪伴和安慰。   覃御医默默的找了厨房,还好魔刃提前说了些症状,他带了些药,可以暂时熬一点。   而颜仓溟半响坐在那里都没有讲话。   莫北从床上爬起来,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身,轻声问:“北北会死是吗?”   放在膝盖两侧的手紧紧握拳,颜仓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莫北笑笑,凑过去,亲了两口颜仓溟的脸,道:“阿颜哥哥不要伤心啦,阿颜哥哥能陪北北这么多天,北北很开心的。北北知道死是什么,阿娘也死了,北北死了以后可以去娘的……”   颜仓溟闭了闭眼,转过身,将莫北抱进怀里,力气大得有些可怕,仿佛要将人融入骨血一般。   莫北,莫北。   是真的傻……   都这样了,还不忘记安慰他。   “北北……”颜仓溟唤了一声,喉头哽咽破碎,接下来的话,他再难说出口。   莫北抱着他,轻轻的拍着,哄着:“阿颜不要难过啦,北北一点都不怕。再说了,北北还可以喝药啊,还可以活好久好久的……”   莫北笨,他不知道怎么安慰颜仓溟算好。   便只能用他自己的本能来组织语言。   虽然他被阿颜勒得有些疼,但是莫北好高兴,因为这是第一个,这么抱他的人。   而颜仓溟眼眶通红,这种面对心爱之人这般痛苦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令他心力交瘁,让他的心脏都要不堪重负。   疼到一种难以压制的境界。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人间种种苦难,都要让旬离来承受?   他明明什么错事都没做过,明明对得起任何人,可为什么这天地间却不肯放过旬离一丝一毫?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三界之主吗?   “北北饿不饿?”颜仓溟吸了吸鼻,调整好情绪,询问道。   莫北赶紧点头:“嗯嗯!我还想吃阿颜哥哥熬的粥,好甜好甜,北北可喜欢了!”   颜仓溟笑了,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牵强:“好,阿颜哥哥这就再去为北北做好吃的,北北在这里等着阿颜……”   话未说完,莫北就突然凑过来,在他唇瓣上怜惜的啄了两下,一双大眼睛扑朔着:“我看华华每次这样魔刃的时候,魔刃都很高兴。那……我这样,阿颜高兴吗?”   颜仓溟先是一愣,随即眉毛挑了挑,神情缓和了不少,伸手,捞过莫北小可爱的腰,恶狠狠的惩罚了一下,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他:“嗯,阿颜哥哥也很喜欢。”   莫北晃晃小脑袋,他感觉自己脑袋有点缺氧,不过看颜仓溟的表情,他就舔了舔嘴唇:“嗯嗯!北北也喜欢,阿颜比粥要甜!”   颜仓溟被逗得爽朗的笑出了声。   莫北一愣,随即傻乎乎的跟着笑了起来。   阿颜高兴,他就高兴。   阿颜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啊。 第185章 颜仓溟的决定   很快,颜仓溟就出了门,去了厨房。   他心里已经有了对策。   与其让莫北这么痛苦的活着,他宁愿早一点结束莫北的生命,让神魂早一点归位。   “麻烦覃大夫,能尽最大的可能,减轻他的痛苦,颜某在这里感激不尽。”颜仓溟对着覃御医鞠了个躬。   覃御医连忙将颜仓溟扶了起来,一脸凝重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加大剂量吗?”   颜仓溟点头:“是这个意思。”   覃御医一脸震惊:“可是这样,他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颜仓溟询问:“若是加大剂量,他还有多长时间?”   覃御医:“半个月……”   颜仓溟笑了笑:“有劳了,就按我说的办吧。”   覃御医还想说什么,可颜仓溟已经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于是覃御医便住了口,默默的端着小板凳坐在火炉旁,拿着蒲扇,继续熬药。   魔刃也给了他女皇的圣旨,一切让他听这里主人的安排,作为一个忠臣,他需要做到的,就是服从命令。   很快,颜仓溟熬好了南瓜粥,端着去了莫北的屋子。   莫北早早的就坐在了桌子面前,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欣喜的看着走进来的颜仓溟。   他好像,永远都不会不开心一样。   这样也挺好的。   颜仓溟揉了揉他的脑袋,坐在了他面前,软声哄道:“阿颜来喂北北喝粥好不好?”   莫北点点脑袋:“辛苦阿颜了。”   颜仓溟一脸柔和,一边喂着,一边询问:“北北还有什么心愿吗?”   莫北想了想,道:“北北想看日出日落,还想去看看大海,吃好多好吃的东西,北北的想做的事情还有好多好多……”   颜仓溟的身子僵了一下,莫北却忽然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但是这些东西都不及阿颜,北北更想永永远远的和阿颜在一起……”   颜仓溟笑了笑:“好,永永远远在一起。”   于是,莫北又高兴了,开开心心的喝完了粥和覃御医送来的药。   颜仓溟和月华二人商量了一下,关于他做出对于莫北的决定。   月华率先说了话:“我觉得,我们应该问问主人的意见。”   颜仓溟却皱了皱眉:“你知道,他现在的状况,我并不想让他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魔刃:“主人,仙尊他虽然此刻心智不全,但他有选择的权利。”   月华眼眶红了又红,哽咽几分:“是,哪怕他心智只是六岁孩童,可他还有选择的余地。”   是走是留,是死是活。   都该由他自己决定。   颜仓溟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反复挣扎纠结半响,最后松了口,嗓音沙砾难听:“我去问问他。”   做出这个决定,最难熬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是颜仓溟。   于是,披着深夜的霜,颜仓溟又回到了莫北的屋子,有药吊着,莫北精神还算好,也不会有这么多痛苦。   “哥哥快进来,外面好冷,北北抱抱。”莫北往里挪了挪,把暖好的被窝让给颜仓溟,然后伸出双手,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颜仓溟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脱了外衫,上了床,将莫北揽入怀中。   满身的寒意终于得到了疏解。   莫北抱着颜仓溟的腰,努力把被褥往上提了提,嘟囔道:“不冷不冷,北北给阿颜哥哥暖暖――”   颜仓溟怜惜不已,莫北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疼,犹豫了片刻,颜仓溟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说他来这里的原因,说莫北如今的病情,说想让他神魂早些归位,但是要喝很多的药,说了很多很多。   莫北似懂非懂的听着。   待颜仓溟询问莫北意见的时候,莫北傻乎乎的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其实……北北不太能听懂阿颜的话,北北是不是很笨?”   颜仓溟低头亲了亲他:“北北最聪明了,北北不笨。”   莫北:“但是北北听明白了阿颜的意思,若是阿颜觉得这样最好,那阿颜就去做吧。”   颜仓溟心尖仿佛被扎了一下,虽然他早就知道莫北会听他的,但是还是忍不住会心疼。   “但是北北可不可以不喝药啊?”   颜仓溟:“为何?”   莫北蹭了蹭颜仓溟的脖颈,软乎乎的道:“因为这样的话,北北还可以活得久一点,北北好喜欢阿颜,见不到阿颜,北北会难过。”   黑暗中……   颜仓溟红着一双眼:“不喝药的话,北北会肚子疼的。”   莫北摇摇脑袋:“北北不怕疼。”   北北更怕,见不到阿颜。   “听北北的。”颜仓溟怜惜的亲了又亲。   窗外,秋风萧瑟带来阵阵凉意。   莫北迷糊之间,唤了句:“阿颜……”   “进来……”   颜仓溟一惊,抬眸,莫北眼神迷离,无辜的看着他,甚是令人心动。   莫北……   莫北怎会知道要怎么做?   见颜仓溟迟迟没有动作,莫北主动的拉过他的手,眼睛一眨一眨的,傻傻的问:“阿颜哥哥,这样不对吗?”   颜仓溟的心都要烧起来了。   其实对于莫北,他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   谁知……   潜意识真的要命。   他敢赌,莫北绝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颜仓溟清楚,非常清楚。   于是,喉结滚动半响,颜仓溟握紧莫北有些微凉的手指,微哑的嗓音轻哄道:“北北乖,不动了,睡觉。”   而莫北一张精致瓷白的脸蛋上泛起了红,半响,没说话。   颜仓溟眼睛闭了又闭,再次睁眼,墨瞳中的欲火一点就燃烧了起来,翻身,低头看向莫北,有些危险的问道:“北北,不管阿颜对你做什么,你都愿意吗?”   莫北有些委屈,却还是点头:“只要是阿颜就好。”   莫北丝毫不知,自己这般我见犹怜的表情在某狼的眼中,可就是赤果果的勾引了。   当然,某狼也知道,自家北北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但他还是从善如流的,低下了头。   “北北……”   “不要后悔。”   毕竟,这具身体,他可是很熟悉的。   月上中天……   魔刃站在院子外面,可怜兮兮的敲着月华的门:“华华,开开门……你相公我,快要挂了……” 第186章 你敢笑我主人?   魔刃欲哭无泪,莫北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偏生还夹杂着主人哑着嗓子的妥协声。   但魔刃知道,只是嘴巴上的妥协罢了。   他的主人,一向惯会哄人。   再听下去,他就要死了!   不就吼了两声覃御医吗?要他道歉他也道歉了,要他以后出村去抓药,他也答应了!   “华华,相公错了,我的好华华,宝贝儿,开个门――”魔刃哭丧着脸。   偏生,颜仓溟就好像知道魔刃今晚的悲惨似的,动静是越来越大,生怕魔刃听不到。   最终……   月华披着外套,打开了房门,脸色臭臭的:“先去沐浴。”   魔刃眼睛顿时就亮了,连忙拥着月华进屋,还“砰”的一声关了门,动静大得,生怕颜仓溟听不到。   “好好好,沐浴,沐浴,华华等我。”说完,魔刃就迫不及待的往屏风后的浴桶走去。   颜仓溟的脸色忍不住黑了黑。   莫北察觉到颜仓溟不专心,不满的打了他一下:“阿颜……”   颜仓溟连忙回神,五指搂住莫北的后脑勺,把人带了起来,眼神暗了又暗:“抱歉,北北宝贝――”   很快……   两间房都传出了抑扬顿挫的声音。   覃御医睡在隔壁,直接被吵醒。   甚至睡着的床都觉得硌得慌。   覃御医翻了个身,却还是睡不着。   “他奶奶的,没完了是吧?”覃御医忍不住黑着脸吐槽了一句。   他就不明白,这两对,是在比谁更强么?   能不能照顾一下他这个老年人?   于是,这边耕耘一夜,覃御医睁眼一夜。   直至天明……   覃御医才熬不住,骂骂咧咧的顶着两个黑眼圈,睡了过去。   翌日午后……   颜仓溟高高兴兴的去了厨房,熬了美味的鸡汤,还心情颇好的炒了两个小菜。   魔刃也喜滋滋的赶来帮忙,眉梢都带着喜意。   主仆二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魔刃帮着忙,很快就做出了极其丰盛的午餐,两人对半分了,就各自端着进了自家媳妇儿的屋。   当然,也没忘记给覃御医留了一份。   莫北尝到了甜头,但是抵不过腰疼,于是便侧躺在床上,难耐的揉了揉腰身,道:“阿颜好坏……”   颜仓溟不由得乐出了声,这样的师尊,他生平头一次见。   于是,便使了坏。   走过去,蹲下身,诱哄问道:“那北北喜不喜欢阿颜哥哥这么坏?”   莫北不由得脸红了红,就连耳尖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若是颜仓溟再细心一点,应该能发现,躺在储物袋里的聚魂灯也散发着淡红色的光芒。   而躺在冰棺里的那位,耳尖也出奇的红。   莫北不会撒谎,于是呆呆的,笑得忒甜:“喜欢――”   心,一下子就甜化了。   颜仓溟简直对这个北北爱不释手。   “哈哈哈……”爽朗而又愉悦的笑声从房间内传了出来。   而这边……   魔刃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耳朵被月华揪着,月华怒吼:“你昨晚疯了?想被踹是吧?啊?”折腾死他了!   魔刃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跪在床边,可怜兮兮的:“哎哟,华华,我错了我错了,一时没控制住……”   月华怒不可遏:“一个月不准进门!”   魔刃两行清泪顿时滚落:“别啊……华华……”   “滚!”   于是,魔刃惨兮兮的被撵出来了。   覃御医端着小盘子在院落里干饭,看着魔刃一脸憋屈的模样,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吧唧吧唧的扒了两大口饭,覃御医笑眯眯的摸了摸胡子,道:“年轻人,做事情,要懂得分寸啊!”   这话,可就是话中有话了。   魔刃脸色顿时一黑,直接长腿一迈,朝着覃御医走过去。   覃御医立马仰天大吼:“月华小公子,管管你家这位,他又欺负老朽了!”   还没走到覃御医旁边的魔刃:“??”   后腿顿时一疼,魔刃立马面部扭曲,险些跪地。   月华警告的声音传出来:“魔刃,看来你是想三个月不进屋了?”   魔刃的脸寡白寡白的,咬牙切齿的看了覃御医一眼,随即又可怜兮兮的去扒门口了:“华华,我没欺负他,他冤枉我……”   覃御医顿时乐滋滋的笑了出来,碗里的饭,G!是真的香!   而颜仓溟听着外面的动静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昨儿个他羡慕死魔刃,今儿个,风水就轮流转了。   等着,他晚间还要去打一下小报告。   最好让魔刃这辈子都别进屋!   就他抱着他的北北睡就好了。   魔刃睡墙角。   光是想想,颜仓溟就高兴。   莫北不明白颜仓溟为啥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但是颜仓溟高兴,他就高兴。   于是……   连忙端着一杯热茶凑近颜仓溟的嘴巴:“若是阿颜这么喜欢的话,我们天天都这样!”   “噗――”颜仓溟刚喝的茶没忍住,直接就喷了过去。   莫北迎头一热,两片茶叶粘在发丝上。   颜仓溟一愣,顿时手慌脚乱:“对不起,北北,我……”   莫北小可怜立马就哭了:“阿颜欺负我,阿颜欺负北北,呜呜呜……”   颜仓溟连忙放下热茶,急匆匆的给莫北擦脸,擦头发,还心疼又卑微的哄着:“北北乖,阿颜错了,北北乖,这就给你擦干净……”   “阿颜欺负北北,北北再也不跟阿颜玩了!今晚北北不跟阿颜睡!”   颜仓溟的心顿时就凉了,连忙一哄再哄:“别啊,北北,哥哥错了,你打哥哥好不好?”   谁知……   莫北越哭越凶,有种黄河决堤的错觉,也不理,甭管颜仓溟说什么,都不看他。   覃御医在外面,傻眼了半响,随即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眼角褶皱都深了不少:“哈哈哈,活该活该!”   魔刃也呆了好半响,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院子里,顿时回荡着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而屋里,哭声不停。   某颜卑微的嗓音也没停。   当然,月华的怒吼声很快传了出来:“魔刃,很好笑是吧?”   魔刃连忙收敛笑声:“没有没有,华华听错了,不是我……”   月华:“你完了,你敢笑我主人?!”   魔刃大惊失色:“我没有!华华……”   最后,只有覃御医坐在那,吃嘛嘛香,看着这场闹剧。   桃林的桃花恰好迎着阳光洒落下来,给这个小小的院子增加了一缕风光。   温馨的氛围,加上美不胜收的景色。   覃御医笑着笑着,突然就感叹不已。   若这一刻,能够停留的话,多好? 第187章 下一神魂的踪迹   莫北在颜仓溟的连哄带骗下,终于吃完了饭。   颜仓溟端着盘子一出来,北北就唰的一下把门关了。   “阿颜哥哥真讨厌!今晚不许进门!哼!”北北说完,便立马乐滋滋的爬上了床,安然的睡觉觉了。   北北好困……   北北要睡觉觉。   今天不要阿颜。   颜仓溟端着盘子同被赶出来的魔刃,面面相觑。   覃御医直接乐到出了眼泪。   于是,覃御医笑完便甩手去睡觉了,魔刃和颜仓溟各自蹲在自家媳妇儿的门口。   入了夜……   颜仓溟直接翻窗而入,把莫北从床上捞起来,用外套裹着抱着就出了院落。   魔刃看着,只觉有些许羡慕。   什么时候,月华也能这么乖啊?让他无节制的蹂躏,该有多好?   可惜他的愿望注定是要落空了。   很快……   颜仓溟抱着莫北一路疾行,来到了桃花村外的一处最高的山峰。   寒风呼啸而过,颜仓溟把莫北裹得严严实实。   莫北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好奇的看着颜仓溟:“阿颜,这里是哪里?”   颜仓溟没说,这是他特意让族人找的地方。   只是,抬手揉了揉莫北的脑袋,随即坐在了草地上,把人抱紧,道:“你不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这里,是最好的观景台。”   待太阳升起,你能看到第一缕阳光。往下看去,能看到桃花村外的世界,炊烟袅袅升起时的房屋,齐家欢乐的场景。   他相信,莫北小可爱一定很喜欢。   莫北似懂非懂的点点脑袋,随即裹了裹身上的衣裳,钻进了颜仓溟的怀里。   这一刻,颜仓溟突然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阿颜,天上的星星好多好多,好漂亮啊――”莫北一脸满足的仰头看着天空。   颜仓溟侧头,不看星星,只看着莫北。   “嗯,很漂亮。”颜仓溟由衷的点点头。   广袤无垠的天地,璀璨夺目的星空,连空气都是新鲜的。   “阿颜――”莫北回头,看向颜仓溟,一双眸子闪闪的。   颜仓溟轻声回:“嗯,怎么了?”   莫北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阿颜,如果以北北的身份陪不了阿颜许久的话,我想以那位的身份,来陪阿颜很久很久。”   颜仓溟的心狠狠一震。   “北北……”   莫北仰头,亲了一下颜仓溟,笑道:“北北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家人了。北北只有阿颜了,北北真的好喜欢阿颜的。”   “阿颜不要伤心,因为北北很开心很开心,只要可以一直陪着阿颜,北北就不会难过。”   颜仓溟薄唇蠕动半响,最后,只是将莫北搂进怀里,哑着声说了句:“莫北,我爱你。”   莫北一愣,随即眼里好像盛满了星星,立马回答:“北北也很爱阿颜!”   颜仓溟低头,四目相对之下,彼此的眼神都逐渐炙热。   颜仓溟俯身,却被莫北推搡了一下,脸颊红红的:“这是在外面……”   薄唇微扬,颜仓溟附耳:“北北,在外面也很舒服的。”   莫北疑惑的看了看颜仓溟:“真的吗?”   颜仓溟点头:“真的――”   莫北小可爱咬了咬唇,看了看颜仓溟兴奋的表情,最后躺平。   “来吧,北北准备好了!”   颜仓溟一愣,随即看了一眼躺在草坪上的北北,心中的怜爱立马被勾了出来。   他真的太喜欢这一世的师尊了。   颜仓溟信手拈了一个发诀笼罩住两人,随即便一夜奋战到天明。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颜仓溟的后背上,上的汗珠看得清清楚楚。   莫北放眼向东望去,茫茫的天际弥漫着一层轻飘飘的白雾。   白雾远处,挂着一片淡淡的,桃红色的云霞,太阳正冉冉升起,美不胜收。   “阿颜,好美啊――”莫北欢呼。   颜仓溟没有抬头:“嗯,很美。”   莫北不满:“阿颜,你都没看,你快看看日出。”   颜仓溟对日出丝毫不感兴趣:“北北比日出好看。”   “阿颜――”莫北仰头,忍不住皱了皱眉。   颜仓溟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出来,随即将人抱进怀里,一脸酣足:“嗯,是挺美的,日后你若爱看,我们便常来。”   莫北这才开心极了,絮絮叨叨的跟颜仓溟说着什么。   颜仓溟听得不甚清楚,他只知,这样平淡的日子,是他终其一生梦寐以求的。   莫北又再次在颜仓溟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他近日,是越来越嗜睡了。   颜仓溟俯身好笑的亲了亲北北,也是真的累坏他了。   抱着人,颜仓溟很快回了桃花村。   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除了莫北他们几人,整个村庄都已经空了。   将莫北放回了床上,便出了门。   村口……   阎王着急的等在门口,见颜仓溟来了,立马说道。   “下一个神魂,在蒙古,是一个外族小王子,好征战,但也有一颗良善之心。蒙古如今内战严重,他如今孤身一人奋战,甚为艰辛。”   阎王一番话,让颜仓溟的眉头顿时紧蹙。   “你需尽快前往,他的母亲是中原人,父亲才是异域。故而姓江,名年。在草原上,蒙古部落的人甚少知道他这个名字,都唤他二爷。”   阎王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全部说了。   颜仓溟点了点头,终于开了尊口:“谢谢……”   阎王摆手:“神族的人一直在暗中护着江年,他倒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但是时间长了,神族气息会紊乱凡人的气运。若是江年,被扰乱气运而死,那么这个神魂就相当于废了。”   “日后哪怕你寻回仙尊,也会缺一魄。”   颜仓溟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抬步离开:“我自有分寸,阎王大恩,我会让父亲代为回报。”   阎王浑身一震,再抬头,颜仓溟已经不见了踪影。   阎王:“??”   颜仓溟刚回到房间,就听到阎王气急败坏的吼声:“颜仓溟,你他妈恩将仇报啊你?!”   勾了勾唇角,颜仓溟没说什么。   刚上床,莫北就麻溜的滚到了颜仓溟的怀里。   颜仓溟早已习以为常,立马将人抱紧。   迷糊之间……   莫北突然说了一句话。   “再过两日,便按阿颜心中的计划来做吧。”   颜仓溟顿时睡意全无:“北北?”   难道莫北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第188章 心悦你,从始至终   莫北蹭了蹭颜仓溟的胸膛,软声道:“从前阿娘离开的时候,也是经常出去,阿颜一去就去好久,北北早就发现了。”   心口没由来的一窒。   颜仓溟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莫北闭了闭双眼:“阿颜,我始终期待,我们重逢的那日。你说我们有个女儿,可我至今不曾见过。”   突然,一个小木人被放在了莫北的手中。   赫然……   是旬安安的模样。   而今,她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莫北看着,突然就湿了眼眶,心中涩涩的,轻声询问:“安安是个大姑娘了……”   那他的阿颜,到底寻了他多久?   颜仓溟点点头,眼中满是慈爱,开口道:“她的眉眼,有几分像你。脾气,性格,手艺,甚至是一颦一笑,都同你神似。安安总说,她想爹爹了。”   莫北的心顿时一疼,看着安安的模样,思念倾巢涌出。   “我想她了。”莫北看着小木人,流了泪。   颜仓溟伸手,温柔的抹去莫北脸上的泪珠,笑道:“总有一日,我会完完整整的将你带回去见安安。”   莫北含泪点头。   这一刻,他更相信颜仓溟说的话了。   而这边,远在帝诀仙宗的旬安安,也好像似有所感一般,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走向窗边,一双清冷的眸中泛起了思念。   旬安安抬眸看过去,微风拂面而过,一身白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   吾家有女初长成,说得便是这样吧。   旬安安叹息了一声,手中也多了一个小木人,上面赫然是旬离当初的模样。   是颜仓溟亲手雕刻给她的。   “父王,爹爹,你们在哪?何时能够回来?”   “女儿,有些想你们了。”一双清澈的眸中顿时蓄满了泪。   可来不及伤感,很快有人敲响了房门。   “师姐,南方有水患为祸百姓。掌门让您带师兄妹前往解决一下此事。”   旬安安收了小木人,擦干了眼泪,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知道了,把人叫到大堂,我亲自去选。”   “是。”小弟子恭敬的退了下去。   “爹爹,您不在,你所护的天下,女儿来为您守。女儿唯盼爹爹,早日同父王团聚。”旬安安笑了笑,便拎着佩剑,去了大堂。   她如今是白糯坐下唯一的关门弟子,又是旬离仙尊的女儿,尽得真传,实力也足以抵过帝诀仙宗所有的师兄弟。   于是,颜仓溟便和莫北仅过了两日如胶似漆的日子。   莫北缠着他,不肯下来。   颜仓溟也乐得惯着。   他如今已经明白了,不管哪一世,只要到分别的前几日,他的好师尊,总很粘他的。   傍晚……   莫北又开始胃疼了,原定因是翌日一早再抽魂。   可莫北却白着一张脸:“阿颜,现在就开始吧。”   颜仓溟端着药,一脸着急:“北北,咱先不说这个,先喝药好不好?”   莫北摇头,拒绝喝药,尽管他已经痛到满头大汗:“阿颜……你出去……”   他不会让阿颜亲手了结他,他会自己来。   他不想让阿颜难过。   颜仓溟急得眼眶都红了:“喝药!先喝药!北北,你听话……”   莫北不愿意,执拗得可怕,厉声吼道:“出去!”   这一刻,颜仓溟好像在莫北身上看到了几分旬离的影子。   “北北……”颜仓溟整个人都快急疯了。   莫北强撑着身子起身,推着颜仓溟往外走:“出去,不要阿颜……”   莫北已经步履蹒跚,颜仓溟心痛之余,强势的将人揽进了怀里。   旬离:“颜仓溟!我让你滚出去!”   颜仓溟闭了闭眼:“我来……”   怀中的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你说什么?”   颜仓溟紧紧的抱住了他,嗓音低落:“我来吧,师尊自己来的话,会很痛苦。”   胸前很快就湿了一片,那人隐忍破碎的哽咽声传进颜仓溟耳中。   “但是那样,阿颜又会心疼了。”   “北北好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颜仓溟的心顿时一抽一抽的疼,可他很聪明,面上没有表现出分毫,只是轻轻揉了揉莫北的腹部,道:“阿颜没有不开心,北北就要脱离痛苦,换一种方式陪阿颜了,阿颜很高兴。”   莫北似信非信的抬眸看了颜仓溟好几眼。   最终……   “阿颜快开始吧,北北受不住了。”莫北好疼,疼到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北北已经不想再这样活着了。   颜仓溟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了他的眼睑上,默念了一句什么。   莫北没有听清。   只是他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   脸颊突然一凉。   莫北魂魄残留之际,喉头滚动了一下。   是他的阿颜吧。   说不会不高兴,又骗他。   很快,颜仓溟怀中抱着的人就已经不见了。   而躺在床榻上的那位,从眼角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   聚魂灯的色泽也加鲜明了。   “阿颜,过来。”一道嘶哑的嗓音响起。   颜仓溟浑身一震,随即回头看去,他心心念念的师尊正满目爱意的看着他。   “师尊……”喉头一哽,颜仓溟立马奔过去,跪地,将头埋在了旬离的膝上。   旬离忽然就感慨万千,莫北,大概是最纯真的他吧。   伸手,抚了一下颜仓溟华发,旬离开口问道:“很难过吗?”   颜仓溟没回答,可迟迟不愿抬头。   他真的,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经历这些了。   旬离:“若是苦,便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颜仓溟摇头,抬眸,亲了亲旬离的唇角,睫毛还有些湿润,他道:“不管多苦,只要师尊能回来,便是好的。”   旬离一哽,眼尾泛起一片薄红:“辛苦阿颜了。”   其实,若这世间没有阿颜,他也不会再愿意回来的。   彼此,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阿颜,为师,从始至终,一直很爱阿颜。”旬离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遵循本心。   莫北虽是他身体的另一半,可他到底,没法像莫北那样,童言无忌的说出自己想要的一切。   颜仓溟破涕一笑,心终于暖了。   “嗯嗯,阿颜也很爱师尊,直到阿颜生命的尽头。”   旬离伸出双手:“起身,过来抱抱为师。”   颜仓溟一愣,随即忍不住一笑。   他的师尊啊,这样的话,都能说得这般含蓄。   “好。”颜仓溟起身,扑进了旬离的怀中。   他终于,又一次结结实实的,抱到有温度的师尊了。 第189章 你以后会知道我想要什么   旬离闭了闭双眼,无声的缩进了颜仓溟的怀里。   旬离轻声问道:“何时走?”   “明日天亮。”   旬离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很快,他的脑子又开始昏昏沉沉了。   颜仓溟嗓音微哑,抱着旬离的手臂越来越紧,每一次离别,他都心如刀绞。   “阿颜,照顾好自己。”旬离说完,再一次沉睡了下去,原本有温度的身体,也逐渐冷了下去,任凭颜仓溟怎么捂,也还是捂不热。   除了有微弱的呼吸之外,颜仓溟根本感受不到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心中酸涩不已,每一次,每一次胸腔中的酸楚都会被寒风吹散随即又成十倍的卷土重来。   他明明有体温,有心跳,可颜仓溟却觉得,自己像个孤苦无依的游魂,不知该往何处去,亦不敢停留。   “师尊……雾淼峰埋下的酒也有好多年了……”男人的嗓音闷闷的,高大的身躯竟隐约有些颤栗。   他还剩下什么?颜仓溟突然就有些迷茫,怀中人冷却了,他也只觉得冷,如同风雨中枯叶。   “我若无法带师尊回家,便同师尊共赴黄泉。”颜仓溟呢喃一句,便闭上了眼睛。   一夜难熬……   翌日天明,颜仓溟不再逗留,收拾好东西,一路疾行,前往蒙古大草原。   蒙古,一个在马背上打天下的国家。   不附属任何国家,他们自立为王,占守一方。   月华和魔刃没有跟着,而是和颜仓溟分道扬镳,去寻找下一个神魂。   颜仓溟到蒙古的时候,已是夜深。   顺着阎王的指引,颜仓溟来到了一个陡崖边,上面有两方人马,正在激烈的厮杀。   虽然夜色很浓,可颜仓溟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位白衣蒙面男子是谁。虽然这一世的师尊身上的弑杀气很重,但颜仓溟丝毫不介意。   因为他的师尊本就不是什么温室的花朵,能在群狼环绕的天界,凭借一己之力镇压整个天界的男人,还是神魔两界闻风丧胆的战神,又怎会是平庸之辈。   他的师尊,无论在哪里,都一定是耀眼的存在。   正如此刻,白衣男子手持长刀,目光狠厉,怒道:“察哈尔部确实是活腻了!你们最好别让本王子安全回到准噶尔。不然,我准噶尔大军一定踏平察哈尔部!”   “希吉尔,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有人咬牙怒吼一声,随即直接率领众人提刀冲了上去。   颜仓溟却默念了一句,希吉尔?莫非是师尊在蒙古部落的名字?   阎王没告诉他这个啊。   “啊――”一声闷哼,让颜仓溟的眼神顿时阴冷了下来。   脚尖轻点,颜仓溟瞬移到江年身侧,搂住了即将倒下来的他,同时也看到了江年胳膊上的血痕。   四目相对,江年原本戾气横生的眸,顿时呆了。   颜仓溟转身,眼中凶光乍现:“找死!”   手掌一翻,无数长剑悬浮空中,在众人惊异的表情中,颜仓溟一个弹指,长剑尽数没入那群人的胸口,百发百中。   众人错愕的瞪大双眼。   都来不及恐慌,就这么倒了下去。   “你是谁?”一把冰凉的匕首抵在了颜仓溟的颈动脉上,只要稍有不慎,他必定血溅当场。   颜仓溟微微一愣,随即微微一笑:“姓颜,名仓溟。”   身后那人皱眉:“中原人?”   颜仓溟犹豫了一会儿:“算是吧……”   江年:“为何救我?”   颜仓溟:“我可助你踏平蒙古各部落。”   江年:“条件?”   颜仓溟:“你……”   江年一愣,随即恼怒,匕首往深处一割,血顿时流了出来:“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刺痛的感觉让颜仓溟微怔,沉默半响,最后道:“一统草原后,我要你心甘情愿的陪我三个月。”   “我不是中原的青楼女子,阁下若再继续侮辱,休怪在下翻脸无情!”   颜仓溟猝不及防回头,江年一惊,再次抬头,手中的匕首已经被他用两个手指夹住,任凭江年如何用力,都无法脱离掌控。   颜仓溟轻轻一笑,眸中并无任何敌意:“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说的陪三个月,不是陪睡三个月。你我一见如故,我看你顺眼,说的是陪喝陪玩三个月,当然,你开钱。”   颜仓溟看了一眼一脸懵的江年,放开了手:“你见识过我的实力,若是我想对你图谋不轨,凭你的能力,拒绝不了。”   颜仓溟这话说的真心。   江年也颇有几分尴尬,掩唇咳嗽一声,收起剑,江年道:“我凭什么信你?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其他部落,或者中原某国的皇室派来的细作?”   颜仓溟无奈摊手:“那你要如何才信?”   江年犹豫片刻,将手中的长刀丢给了颜仓溟:“自断一臂,以示忠心。”   颜仓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接过:“好……”   长刀扬起,颜仓溟抬手,眼睛都不眨就直接对着自己的左手手臂砍了下来。   “哐当――”江年胆战心惊的将颜仓溟手中的刀打落。   随即,一双凤眸中似有几分薄怒:“你这人,有病?”   颜仓溟却丝毫不在意,若是师尊要他一条手臂,砍给他就是。当然,他也相信,无论哪一世的师尊,都不会这样对他。   很显然,这一局,又是颜仓溟赌赢。   “我信你,但你若敢做出任何背叛我的事,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结果了你!”江年咬牙似赌气一般说出这句话。   随后,一把将面巾扯下。   颜仓溟这才看清,还是那张熟悉的容颜,可却多了几分豪迈之气,细看,有一道伤疤从脸颊划到嘴角,因是夜晚,所以看得不是很明显,但颜仓溟还是生气了。   “谁弄的?你的脸。”   江年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打仗的时候弄的。”   说完,转身率先离开。   颜仓溟握了握拳头,追了上去:“是你刚刚说的察哈尔部?”   江年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男人,身上带点疤不怎么。话说,颜仓溟你来自何处,又为何帮我?”   颜仓溟却默默将察哈尔部落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天亮了,让魔族的小子们都出来玩玩,杀几个人吧。   “你以后会知道我的意图。”颜仓溟摆明了不想说,江年不可置否一笑,也懒得再追问。 第190章 打架,敢不敢?   “你的伤不处理处理么?”颜仓溟目光落在了江年的胳膊上。   江年摇摇头:“我自愈能力很强,现在伤口已经愈合了。”   说完,江年掀起了衣袖,伤口赫然不见了,只剩衣服的血迹还残留在上面。   颜仓溟震惊了一会儿:“这是?”   就连他们魔族都做不到这样,必须消耗自身的魔力来帮助伤口愈合才行。   江年拉下衣袖,继续往前走:“挺奇怪吧,大家都说我是怪物,所以想杀我的人挺多的。”   “你也别怪我对你设防,我习惯了。”   颜仓溟看向前头的背影,忍不住心尖泛疼,他的心情和情绪,永远都会因这个人而随时随地的牵动着。   于是颜仓溟开始说起了自己悲惨的经历:“其实,我从小也是这样,爹不疼,娘死得早。因为血统不纯,也被不少人霸凌过。”   “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颜仓溟笑了:“有一个人,做了我的光,从泥潭里将肮脏的我救了出来。”   江年抿唇一笑:“倒也不必这么说自己。我始终觉得,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我不认命。”   “我要这整片草原向我俯首称臣,我要将我曾经的屈辱洗涤,我要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心甘情愿的在我脚下为奴为婢。”   皓月当空,颜仓溟抬眸,看向江年。只见少年面上布满怨恨,一双漂亮的眸,此刻是凶狠的,却又夹杂着几分委屈。   “好,我帮你。”颜仓溟心下酸涩,不问缘由,只坚定的说了那么一句。   你若为旬离仙尊,誓死拯救苍生,那我便默默跟在你的身后,支持你所做的全部决定,且亲自出马,护卫你所怜悯的众生。   你若为江年,一腔热血,想要在这片草原闯出一片天地,那我便为你手中利剑,替你扫荡整个草原。   我手上沾染鲜血已经不计其数,可江年不一样,你无论怎样怨恨,始终有一颗赤子之心。   善良,在王权里,最要不得。   前路或许对你来说,难走。可对我颜仓溟来说,不过覆手之间。   但人间的路,总要你自己去走。那我便为你出谋划策,护你周安。   无论最后,你是要我生还是要我死。   江年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目光复杂的看了几眼颜仓溟。   他不知为何,面对着眼前这个人。   他居然,可以一次又一次,无条件的去相信这个人。甚至潜意识觉得,哪怕全天下都背叛他,面前这个人都不会。   好像,多年漂浮不定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停留一般。   江年放软了语气:“唤你阿颜可好?”   颜仓溟先是一怔,随即喜笑颜开:“可以,那我可以唤你年年吗?”   年年……   年年岁岁……   江年忽然笑了,这一笑,天地失色:“可以……”   他不再追究这个人的来历,也不再追究颜仓溟为何知道他江年这个名字。   无妨,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把面前这个人从里到外剥得个干干净净。   于是,颜仓溟忽然就又开心了,像小尾巴一样跟在江年身后。   颜仓溟:“年年,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江年:“回草原……”   颜仓溟:“回去做什么?”   江年:“打架!敢不敢?”   一说这个,颜仓溟可就开始兴奋了啊:“你信不信,纵观整个草原,无人能与我匹敌?”   江年似笑非笑瞟了他一眼:“我们草原勇士可多着呢!”   颜仓溟立马拍胸脯保证:“你尽可放心,待回了草原,这个草原第一勇士的名号,就是我的!”   江年停了停脚步,波澜不惊看了他一眼,凉凉的道:“我就是草原第一勇士,你要挑战我?”   颜仓溟脚下一滑,险些摔倒,随即嬉皮笑脸的凑上去:“还是不和你争了,你当第一,我勉强退步个第二。”   江年斜睨了他一眼:“怪会贫――”   颜仓溟笑着,两人并肩而行,看上去异常的和谐。   天蒙蒙亮……   江年两人还未行至草原,另一波人马就叫嚣着朝着他们奔来。   为首的,是生得高大威猛的男人,他看着江年道:“希吉尔,我和硕特的叶赫那拉公主看中了你,你若是识相的,就立马跟着我们回去,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颜仓溟皱了皱眉,草原人都这般蛮横无理。   在颜仓溟思考的时候,一堆人骑着马已经将他们给围了起来。   江年抿唇,神情微冷,在众人视线中,大发慈悲的开口:“就你们?也配?”   颜仓溟险些没忍住笑出声,他的师尊,嘴巴还真是够毒!   巴特尔瞬间就怒了:“希吉尔,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是不愿为公主帐中人,难道要做我们的胯下之臣?!”   颜仓溟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没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只是巴特尔雄壮的身躯瞬间就栽到了地上,肥脸还被颜仓溟一只脚狠狠踩了几下。   那一瞬间,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颜仓溟身上的杀意。   众人还没来得及出声,颜仓溟就一只脚重重踩下,直接踩碎了巴特尔的头盖骨。   众人皆惊,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包括江年本人,都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颜仓溟面上很快恢复了云淡风轻,不咸不淡的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若在对王子出言不逊,你们的下场就跟他一样。”   颜仓溟无法忍受,这么恶心的人对着他的师尊,说出这般令人作呕的话。   江年的脸色一瞬间也不太好,下意识的侧了侧身子。   于是,颜仓溟便一脚抬起,将这个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踹飞到几十米外的地上。   眼不见为净。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有人瑟瑟发抖问:“你……你究竟是何人?你可知你杀的人是谁?”   此时,面对着这尊煞神,竟无一人胆敢上前。   可明明,江年此刻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杀意。   颜仓溟拍拍手,笑得灿烂,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记在了心里:“我管他是谁,敢出言不逊,就该死!不仅他,你们部落的所有人,都该死!”   “回去告诉你们的王,三日后,颜仓溟亲自登门拜访!”   江年还未到反应过来,颜仓溟已经搂着他的腰,顿时消失在原地。   “见……见鬼了!!”众人吓得屁滚尿流。 第191章 懵圈圈阿颜   很快,两人就站在了准噶尔部落的门口。   放眼看去,有不少军队正在巡逻,城楼上还有几个岗哨。   江年没有着急走过去,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斜睨了颜仓溟一眼:“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颜仓溟笑了:“我不是人。”   江年:“看出来了。”随即,抬步朝着准噶尔部落战走去。   “你不问问我的具体来路?”颜仓溟连忙跟上去。   江年摇摇头:“没兴趣知道,只要你别对我有害就成。”   颜仓顿时乐了:“那等你啥时候有兴趣了再问我。”   江年没再说话,可唇角微微扬起。   刚走近……   巡逻的人立马发现,急匆匆的提着兵器朝这边而来,在看到江年之后,立马跪地。   “恭迎王子!”   江年摆了摆手,随即目不斜视的带着颜仓溟走进了准噶尔部落。   “王子,可汗在帐篷里等您。”庆格尔泰急匆匆赶来。   江年看了一眼颜仓溟,对身后跟着的侍女说道:“把他送回我的营帐。”   “是,王子。”   江年看向颜仓溟,叮嘱道:“这里不是外面,你安分一点等我回来。”   颜仓溟点点头,笑得特乖:“你放心,我绝对不乱跑。”   江年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颜仓溟轻笑了一声,心情也放轻松了不少,乖乖的就跟着侍女去了江年的帐篷。   蒙古部落里,所有人都是在营帐里生活。   颜仓溟到的时候,侍女恭敬道:“公子,您这边需要什么的话就尽管吩咐奴婢。”   颜仓溟点头,便走了进去。侍女偷偷看了一眼颜仓溟伟岸的身躯,随即羞红了脸,但好在有分寸,连忙退下了。   一进江年的营帐,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躺椅,很是简陋。   颜仓溟虽然从心里明白师尊素来不爱奢侈,但这般简陋,他还是有些心疼。   连日来的赶路已经让颜仓溟有些心累,于是便直接躺上了江年的床,本意是打算暂时小憩一会儿,没想到一沾到枕头就直接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颜仓溟有些头脑发懵,刚想起身,就听到了身侧传来匀称的呼吸声,颜仓溟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见江年抱着他的胳膊,一只脚搭在他的腿上,睡得正香。   颜仓溟微微怔忪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抿唇一笑,伸手揉了揉江年的脑袋。   若是换做别人,可能他早就下意识把人给咔嚓了,哪里还会允许人家爬上他的床。   颜仓溟偷偷凑过去,刚想一亲芳泽,一道微寒的嗓音就传进他的耳中:“你想干嘛?”   颜仓溟立马回身,一本正经的躺平:“没……没什么,就替你拉拉被子。”   江年立马翻身而起,背对着颜仓溟理了理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袍。   面上虽一本正经,可耳尖却泛起了一层薄红,内心慌得一批。   他睡觉一向规矩,怎么就……   该死!   江年不禁暗暗怒骂了一句,不过还是转身,对着颜仓溟道:“待会会有侍女进来服侍你洗漱,我已经跟阿布说过你的来历,这段时间你就待在我身边。”   说完,江年就想走。   颜仓溟问道:“你去哪?”   江年笑了笑,道:“我昨日回来的晚,没来得及去向额吉请安,我得过去一趟。”   “你不用等我,若是无聊,可让侍女带着你逛一逛准噶尔部。”说着,江年将腰间的令牌取下来放在了桌上:“这是我的令牌,你拿着它,凡是我部管辖范围,可畅通无阻。”   交代清楚,江年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颜仓溟这才一脸雾水,阿布?额吉?   父亲?母亲的意思?   摇摇头,颜仓溟不再深想,立马下床穿衣。   很快,就有侍女捧着洗漱的东西进来了。   颜仓溟洗漱完吃完早点,出门的时候,正巧遇到一个一身淡黄色轻衫的姑娘朝着这里走来:“喂,你是谁?胡度在哪?”   颜仓溟一懵:“你又是谁?”   那女子一笑:“你在我胡度(蒙古语,弟弟的意思)的营帐中,居然不知我是谁?”   颜仓溟表示,他还是不要说话了,听不太懂。   那黄衣女子见颜仓溟不回,面上多了一层薄怒,刚想发火。   侍女匆匆而来:“大公主,这位是王子的好友,曾救过王子的性命,王子视他为贵人。”   这回颜仓溟听懂了,是江年的姐姐?   这下,江微怒的视线才收回:“原来你就是胡度所说的救命恩人?”   颜仓溟还没说话,一道熟悉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江年:“额格其。”(阿姐的意思)   黄衣女子回头,立马就奔过去,一把抱住了江年,随即捏了捏他的脸蛋,一脸兴奋:“胡度,你终于回来了!我和额吉都要担心死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年憨憨的笑着:“额格其放心,希吉尔可是草原第一勇士,不会有事的。”   颜仓溟的拳头在背地里捏了又捏,最后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冷着一张脸站在一旁。   额格其,额格其,叫得多亲热?   这草原还真是没规矩,一见面就搂搂抱抱的。   很快,江年就拉着江的手跑过来,兴致冲冲的向颜仓溟介绍:“这是我阿姐,她也有中原名字,叫江。额吉是我的母亲,阿布是准噶尔部落的大汗,是我的父亲。”   颜仓溟虽心有不满,却不敢不敬,对着江弯了弯腰:“在下颜仓溟,见过大公主。”   江皱了皱眉:“胡度,你这好友好生没有礼貌,在中原生活的人都是这样吗?”   颜仓溟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拉着我媳妇儿的手我都没嫌弃你没礼貌,你还嫌弃我?   江年尴尬的笑了笑:“阿姐,他平日不是这样的。”   江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阿布让你去一趟他的营帐,商量一下讨伐察哈尔部的情况。晚间,额吉摆了宴席,请了我们草原的舞姬,你可要打扮一下过去。”   江年点头:“知道了,阿姐。”   江便走了。   江年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颜仓溟开口:“需要我陪你去吗?”   江年摇头:“你自己散散心就是,我自己过去。”   颜仓溟没强迫,但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不过没问,师尊不愿说的事,怎么问都没用。   不过若是要出兵讨伐察哈尔部的话,大可不必,因为魔族早就出发过去了。   不出意外的话,察哈尔部现在已经应接不暇了。 第192章 心悦你,这个理由行不行?   颜仓溟隐了身,跟着江年来到了大汗的营帐。   “希吉尔,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一道折子丢在了江年面前。   江年抿唇,双膝跪地,捡起,草草扫了几眼,道:“父汗,他们死有余辜,孩儿无错。”   调戏他,确实罪该万死!   “巴特尔是和硕特的大将军,叶赫那拉是他们部落最受宠的公主,你若跟他们联姻,对你将来一统草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大汗气得吹胡子瞪眼。   颜仓溟也被气到了。   怎么无论哪一个世界,总有人给他师尊找女人?这身份还一个比一个高!   “巴特尔不过是有勇无谋的蠢货罢了,叶赫那拉也不是真心联姻,而是想借联姻之名,对准噶尔出手罢了。父汗,你该知道和硕特的野心。”   江年低头,嗓音清冽:“何况,用中原的话来说,便是一山不容二虎!”   大汗犹豫了一会儿:“若是和硕特借此发兵……”   “冬季就快到了,准噶尔部储存的粮食还不够,已经没有余粮再打仗了。”   江年俯下身:“明日,孩儿愿带我手下勇士前往察哈尔部。”   大汗:“希吉尔,你可有把握?”   不知怎的,江年忽然就想到了颜仓溟。   突然觉得,有这个人在。   他一定能赢。   江年:“有……”   他一定能抢到粮食!并且一雪前耻!   颜仓溟几乎只看了一眼江年,就明白他在想什么,心中的郁闷终于减少许多了。   能做师尊的靠山,真的很棒很棒!   大汗高兴了,连忙起身把江年拉了起来,笑道:“今晚,为父为你接风洗尘,你好好睡会,你额吉晚上有礼物给你。”   江年点头,道了谢,便转身离开。   颜仓溟发现,江年对这个大汗,好像没多少父子之情?   这又是为何?   江年出了营帐,立马就有人迎了上来。   乌云:“二爷,上次刺杀的那波人只剩下一个人了,这个人是个硬骨头,掰不开嘴。”   江年下意识的摩擦了一下手上的戒指,随即开口道:“不必留着了,剁碎了喂狗。”   乌云顿时惊了:“二爷不亲自去审一审?”   江年摇头:“死士是审不出什么的,按我说的办。”   乌云领命去了。   颜仓溟倒是没有任何感觉,也不会觉得这一世的师尊太过冷血。   因为他的师尊,只是对他比较温柔而已。天上神仙,地上怨灵,谁不对鼎鼎大名的旬离仙尊退避三舍?   做了凡人又如何?照样战无不胜!   江年又去了议事厅,带着麾下的几员大将。   颜仓溟没再跟着,他想去看看,这一世的师尊生活的地方,去感受一下这里的空气。   蒙古的冬季,大雪封山都是常有的事,因此冬季哪个部落的粮食和篝火充足,哪个部落就能熬过严寒和抵御外敌。   若是储备的粮食不够,柴火也不够,军需得不到充足,那么待其他部落来犯,那自己的部落就是待宰的羔羊。   所以,初雪来临之前,草原一定会经历一场厮杀。   成王败寇,皆在此一举。   每一年,都会有无数的小部落被草原的四大部落给吞并。   江年同大将们商议完军事,就回了营帐。   可是……   颜仓溟不在。   江年心急如焚的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这个人。   于是,拿了件披风,问了侍女就一路找着过去。   来到一个空旷的山丘上,江年看到了那一袭黑衣,迎风而立,身姿挺拔,甚是令人向往。   江年快速走了过去,将披风给颜仓溟披上,道:“为何在此?”   颜仓溟笑了笑,拢了拢江年给的披风:“这里风景好。”   两人便相顾无言的站了许久。   江年:“明日,我要出征了。”   颜仓溟:“我与你同在。”   有我在,你一定能够旗开得胜。   毕竟,这整个草原加起来,也根本不够我杀的。   神仙有天规戒律,不可杀凡人。可他不是神仙,可救人,亦可杀人。   江年顿时一笑:“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颜仓溟开玩笑的说了句:“心悦你,这个理由行不行?”   江年心悸了一瞬,随即面色如常:“这玩笑可不好笑。”   颜仓溟低下头:“待你一统草原那日,便是我离开之时。”   你坐拥整个草原,若是不愿跟我走,我是不会勉强的。   “年年,我在你身上,有看到过一个人的影子。”颜仓溟似是怀念:“他曾一人可抵千军万马,也凭一人之力扭转乾坤。他想天下太平,因而用生命,牺牲了自己,保全了天下。”   颜仓溟说着,看向江年:“你也如此,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你可为这个草原献出你的生命。你想一统草原,只是不想再造杀孽罢了。”   江年先是震惊,随后移开目光。   这个人,居然能把他的心思猜透?   他在颜仓溟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这个人,若是他的敌人,就太可怕了。   江年:“所以,这就是你帮我的原因?”   颜仓溟:“是,也不全是。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心意。”   又是这句话,江年有些不安。   可他懒得去深想。   “罢了,人各有志,勉强不来。不过若我真的一统草原,做了草原的王。那你可以,对我提一切我能做到的要求。”   包括,要我。   像你曾经说的那样。   江年刚刚想完这句话,立马就冒出了冷汗,随即有些惊愕的瞪大眼睛。   他在说什么?他刚刚……   还好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不然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颜仓溟没看他的神情,自然没发现,只是伸手,拉住江年的手腕,带着他往回走。   “那我到时候可不会跟你客气。”   江年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这二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连自己的心都掌控不住。   偏生,他又尤其的想同颜仓溟靠近。   譬如昨日……   看到颜仓溟在他床上熟睡,他本意是想让这个人去隔壁的帐篷,可看着他实在太累,他便不是很好意思。   但其实,他自己也可以去别的地方睡的。   结果……   最后自己进行了一番心理战,还是乖乖的爬上床去睡好。   明明紧张到爆炸,但在颜仓溟身边,他却一夜安眠。   他明明经常遭遇暗杀,晚间睡觉,从来不会睡得太死,可昨日,真的超乎他想象。   江年毫不怀疑,若是颜仓溟想要他的命的话,一定一杀一个准! 第193章 姑娘,我不喜欢女人   两人回到了营地,此时天色渐晚,是蒙古特有的篝火晚会。   偌大的草坪上,燃起了一层高高的火堆,人们手拉着手,跳着舞,唱着颜仓溟听不懂的歌曲,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江年现在他身侧,笑道:“准噶尔的人民很是淳朴。”   颜仓溟面色淡淡的:“可他们受着你的庇护,却视你为怪物,哪怕这样,你也要守护他们吗?”   江年的眼中似有火光跳动,他道:“不知者无罪,何况,他们只是不待见我,并未对我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颜仓溟却一针见血:“那是因为你的身份,所以他们不敢动你罢了。”   江年苦涩的笑了笑:“你这人,还真是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   嘈杂的氛围中,颜仓溟突然转头,一双黑眸犹如宝石般明亮,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江年。   江年被这眼神看得发怵:“怎……怎么了?”   颜仓溟突然郑重其事的说了句:“不知感恩者不配做你的念想。”   你已为这个人间付出太多,师尊啊,多考虑一下自己吧。   颜仓溟:“若是你愿意,今后我可以做你的念想。”   江年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那你的念想是什么?”   颜仓溟展颜一笑:“你……”   江年愣愣的看着他,半响没有说话。身边嘈杂的声音仿佛都听不见了,他的心脏不断为眼前的这个人跳跃着,听不到别的,太窒息了。   为什么,这个男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多年来波澜不惊的心变成这样。   “二爷,时间到了,请上座吧。”乌云过来,恭敬的道。   江年点了点头,便移开了目光。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是草原的第一勇士,自成年以来,对他表白的女人多不胜数,而他却从来没有心动过。   可这个男人,明明没有对他表白,却令他心悸不已。   “吉尔……”   江年抬眸看去,随即起身:“孩儿给阿布,额吉请安。”   颜仓溟就坐在江年侧下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默默的喝着酒。   可惜,他的样貌,身材,以及浑身散发出的威压都让人难以忽视,已有不少女郎的眼神投射了过去。   “吉尔,今日额吉为你准备了大礼。”王座上的女人说完就轻轻拍了拍手。   江年俯身:“谢过额吉。”便坐了下来。   很快,一群舞姬便入了场,衣裳穿得性感,肚脐和大腿都露在外面,在众人面前翩翩起舞。   异域舞姬,一上场,便引来男儿的阵阵嘶吼。   “胡度。”江叫了一句。   江年看过去:“额格其?”   江笑着指向场上的舞姬:“胡度,你已成年了,草原儿郎,身边哪能没有个女人。这些,都是额吉专门从各个部落挑选的,没法做王子妃,但是做个暖床婢女是绰绰有余的。”   江这话刚说完,就感觉一道寒冷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江下意识的看向颜仓溟,随即冷哼一声道:“你看什么?你若是想要,需求得我父汗恩准才行!”   颜仓溟收回视线,面色愈发沉。   对不断要给他师尊塞女人的人,他可没什么好脸色。   江年却有些尴尬:“额格其,我不需要。”   “吉尔,你也老大不小了,虽然时常在外奔波,顾不上成亲,但身为我草原儿郎,怎能不近女色?”   见大汗的脸色有些不好,江年也没再反驳,只是说了句:“那就多谢父汗和额吉的好意了。”   大汗这才眉开眼笑,大手一挥:“来,吾儿好好看看,喜欢哪个?要是都喜欢就都带走!”   颜仓溟低头喝着酒,原本对场上不停摇摆的女人并没有任何兴趣。   可听江年应下,还是放下手中的酒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年。   江年内心苦,他接收到颜仓溟的视线但又有些不敢对视。   他只是为了暂时安抚父汗和额吉,并不是真心想要碰的。   可惜,颜仓溟压根就不等宴会结束,喝完酒,就直接起身走了。   江年想解释都没机会。   “怎么样?看中哪一个?”   听着额格其兴奋的声音,江年又心乱如麻,随手就指了一个:“就她……”   一位长相标志的女孩子就站了出来,对着江年行了个礼:“阿古拉给王子请安。”   江年挥了挥手:“乌云,带她去沐浴后送回我的营帐。”   乌云领命去了。   宴会进行到最后,江年也借着要回去享用美人之名提前离场了。   大汗满脸笑容的应允,随即立马吩咐了身边的人去查颜仓溟的来历。   他绝对不会允许,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待在准噶尔部。   以他多年看人的眼光来看,这个颜仓溟,一定是一个危险的人物。   而颜仓溟拎着酒壶来到了下午来过的那个山丘,就这么肆意的坐了下去,烈酒一口又一口的入喉。   说他不介意是假的。   可他已经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失去理智了。   每一世的师尊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他不应该去约束他,因为每一世的师尊都应该是自由的。   清白什么的,其实颜仓溟已经有些看淡了。   男欢女孩,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为何,想到师尊和别的女人……颜仓溟的心还是忍不住泛疼。   无论他装得有多洒脱,还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突然,身后传来陌生的脚步声。   颜仓溟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很快,那人就上前了。   “托娅见过颜公子!”一位俏皮可爱的女孩子蹦Q到了颜仓溟身边。   颜仓溟都懒得抬头,继续埋头喝闷酒。   托娅蹲在颜仓溟身边,好奇的看着他:“我听说你是中原人?你来这里做什么啊?你和我们王子是什么关系?你家中可有妻室?”   颜仓溟快要被烦死了,女人的话为什么这么多?若不是看在这里是准噶尔部,他铁定早把人一掌拍死了。   “滚!”颜仓溟回头,一双眸比野狼还要凶残些。   谁知,托娅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自顾自的在颜仓溟边上坐了下来:“我叫托娅,父亲是大汗座下的大将军,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   颜仓溟立马站起来,一脸嫌恶:“姑娘,我不喜欢女人。”   托娅一愣,侧头看过去,笑得忒甜:“那是因为你没尝过女人。” 第194章 江年不近女色?   颜仓溟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他尝过旬离就行了,旬离带给他的快乐,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他也是头一次,见一个女人能不要脸成这样。   抿了抿唇,颜仓溟转身就走。   托娅哪能真的让他走,立马就上前,一把就抓住了颜仓溟的手腕。   颜仓溟眼神一冷,下一秒,一声惨叫声响起。   托娅直接倒了下去,抱着右手,瑟瑟发抖。   若不出意外,她的手可能直接折了。   颜仓溟冷冷的俯视着她,警告道:“你要觉得庆幸,你是准噶尔部的女人。”   说完,颜仓溟长腿一迈,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托娅痛得说不出话来,草原上,儿女都是肆意表达感情的,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不过,这个男人,她是怕了。   托娅华丽丽的痛晕了过去。   有侍女来寻,才找到托娅:“呼肯,呼肯,快来人,呼肯晕倒了……”(呼肯:小姐的意思)。   而颜仓溟刚刚走了一段距离,就勾了勾唇角,看向了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轻声道:“年年还要藏多久?”   江年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很快调整好心态,从树后走了出来:“阿颜耳朵很灵。”   颜仓溟微微低头:“过奖。”倒也不是耳朵灵,只是你的气息我很熟悉而已。   江年朝着颜仓溟走过去:“托娅性子直率,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她有喜欢的人,阿颜很有魅力。”   颜仓溟笑了:“是吗?”   江年一懵:“什么?”   颜仓溟:“很有魅力?那我的魅力,能不能吸引到你呢?”   江年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阿颜总爱逗趣我。”   颜仓溟笑出了声,伸手拉过江年,低头,四目相对之下,江年的神色逐渐变了。   因为颜仓溟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初见时,为了不让江年被吓到,所以他用了法术将自己的白发换成青丝。   可现在,他总是自私了点。   “这才是真实的我。”在江年震惊的视线中,颜仓溟有些苍凉的笑了笑:“现在,你还觉得我很有魅力吗?”   江年眸中似有泪光闪过,他伸出手,拿了一缕颜仓溟垂至胸前的白发,嗓音轻得可怕:“阿颜,你从前受了多少苦,才致你青丝成雪?”   颜仓溟愣了愣:“你……不觉得可怕?”   顿了顿,颜仓溟继续道:“其实,在你们这些凡人的眼里,我才应该是那个怪物。”   谁料,江年突然就一把圈住了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了他胸前,嗓音闷闷的:“阿颜今后要不就留在我身边吧,我会用命护着你的。”   颜仓溟沉默片刻,随即无声的笑了。伸出双手,满足的抱紧他的师尊。   满头银发在黑暗中狂乱飞舞,本是带着寒意的风吹拂在脸上,可颜仓溟不觉冷,只觉得暖。   他何需怀中这个人用命护着。   若有一日,你面临艰难抉择,我最欢喜的,是你放弃我,平平安安的活着。   历尽沧桑,千帆过尽,他已经什么都不求了。   只求,这个人能够平安才好。   “好。”低声应了声,颜仓溟有些留恋的蹭了蹭江年柔软的青丝。   江年高兴了:“你答应我不走了?”   颜仓溟点头,笑意渐深:“不走了,从今以后,年年去哪,阿颜去哪。”   江年想克制住自己欣喜若狂的表情,可他实在太高兴了,高兴到只要一想到以后岁岁年年身边有这个人,就觉得从前吃得苦都值了。   还好,这么多年的暗杀,他都挺过来了。   江年不知自己的心为何会这般悸动,可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年,若是一辈子畏手畏脚的活着,那多没意思啊?   所以,江年牵着颜仓溟的手,带着他往营帐相反的方向走。   “父汗虽然看上去慈祥,可却是不容反抗的。我多年未近女色,他已是不满。王室家族,这一辈,只剩我一个王子了,他对我寄予厚望。”江年老老实实的解释。   颜仓溟眉毛一挑:“不近女色?”   江年脸一红,不过好在现在是晚上,看不太出来,便淡淡的:“嗯”了一声。   颜仓溟唇角微微上扬,已经不再满足于牵手了,夜色正浓,他挺想要亲亲的。   若是江年今晚没来找他,其实忍忍也就过了,刮心之痛也不是第一次忍受了。   可是江年来了,他便有些难耐了。   “不近女色,那……”颜仓溟突然停住脚步,弯腰凑近江年,浓烈的酒味朝着江年袭来,带着滚烫的呼吸:“年年可近男色?”   江年一惊,身子顿时紧绷。   颜仓溟的眼神太有侵占欲,他想不明白都难。   “那个,我们还是赶快找……找落脚点吧,营帐今晚是回不去了。”   江年心跳如雷,可没那个勇气再任由颜仓溟说下去了,立马就推开他,落荒而逃。   颜仓溟爽朗的笑声从他身后传来。   江年越发感觉自己的脸颊红得发烫。   明日就要出征,他从前出征前一晚都会紧张得彻夜难眠,要看无数遍作战计划。可今晚,他却完全紧张不起来。   江年带着颜仓溟来到了一处山洞,里面很宽阔,还有一张石床,收拾得很整洁。周围摆放着锅碗瓢盆,还有几块腊肉。   颜仓溟好奇的看了江年一眼:“你住这里?”   江年不好意思挠挠头:“平日不想回营帐,便在此处歇息,虽然条件简陋了点,可好歹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颜仓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早了,睡吧。”江年笑了笑。   颜仓溟看了他一眼:“就一张床。”   不说还好,点明就有些尴尬。   江年挠挠脑袋:“这……我们一起?”   颜仓溟从善如流走过去,躺上去:“既是年年盛邀,那阿颜恭敬不如从命。”   江年:“……”他怎么总觉得颜仓溟在坑他?   小脸烧得厉害。   不过江年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不想分床睡的。   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江年不知。   反正从见到这个人开始,他的心境好像就变了。   颜仓溟却误以为江年是在担心明日战况,于是开口道:“你放心,有我在,你所率领的军队,不会损伤一兵一卒。”   察哈尔部?早就灭了。   你过去捡点好吃的好玩的带走就行。 第195章 我对江南有所执念   江年微微愣了愣,随即抬眸看过去:“你究竟……是什么人?”   颜仓溟侧头,支楞起身看向江年,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笑道:“想知道?上来,我讲给你听。”   江年迟疑了两秒,随即麻溜的脱了鞋,直挺挺的躺了上去,浑身僵硬得连脚尖都绷直了。   颜仓溟轻笑了一声,伸手过去,拿起江年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青丝,把玩着,道:“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人,还有神,魔,妖,鬼,以及……其他未知的生物。”   江年虽紧张,可还是有些好奇:“我以为……那只是传说。”   因为草原和中原隔的距离很远,当年大旱并未维持多少时间,海涝也并未波及至草原。   所以草原人对这些只是听说,或许真的有,但不像内陆人一样坚信不疑。   “不是传说,而我的身份,是魔族。”颜仓溟浅笑着说了出来。   江年虽有疑惑和猜忌,但当颜仓溟亮明身份,他却反而释然了。   颜仓溟轻声询问:“还想知道什么吗?”   颜仓溟不禁神色微敛,每见一个神魂,或许都要解释一次,再以故事的方式将他们的故事讲给师尊听,颜仓溟一点儿不会觉得烦,只要这个人想听。   但,显然江年有些退却了。   侧过身,背对着颜仓溟,说道:“没有了,睡吧。”   他有些不敢问。   江年也不知道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但就是不想也不敢去问。   “好。”颜仓溟没逼什么,只是静静的躺了下去,默默的看着江年的背影。   人分三魂七魄。   神亦如此……   完整的生活在凡间,且有实体的,那便是一魂一魄。   子书,莫北,江年。   便齐了三魂三魄。   他去过地狱,寻回的是师尊余下四魄中的一魄。   若能寻回年年,便只差三魄了。   颜仓溟抬手,轻轻揉了揉胸口,他尚有一魂一魄残留,可却不在人间。   不过幸好,他还能感受得到。   颜仓溟感受着心口的搏动,仿佛能感受到旬离此刻的心跳,他看着江年的背影,倏地,就入了神。   “我行过好多地方,见过大漠孤烟,也见过皑皑白雪,可都抵不过江南烟雨。”   颜仓溟轻声道:“年年,我想和所爱之人牵着手行过江南小镇,在飘雨的黄昏看看年轮的痕迹。年年,若将来草原安定,你可愿随我行一程江南?”   江年不懂:“为何独对江南有所执念?”   颜仓溟眸中似有泪光闪过。   他不是对江南有所执念,而是对师尊有所执念。   旬离在时,一向喜欢普通人的生活,下雨时,也不喜打伞。   天气太冷,会手脚冰凉。太热,又爱喝凉饮。北北有胃病,其实师尊也有,只是没这么严重罢了。贪酒贪美食,可却从来不说,不爱喝药,却总威胁他喝药。   颜仓溟想着,便笑出了声:“江南风景好,青石板的尽头能看到光。”   江南风景宜人,气候温和。晚间,会有很多小贩在长长的柳巷中卖各种各样的美食,酸的,甜的,辣的,咸的。   你觉无趣时,我们可以一步一步逛遍整个江南。你若累了,我可以背着你,抱着你。晚上可以躺在躺椅上,看漫天繁星,给你买些爱吃的糖葫芦,温一壶酒。   还可以把安安接过来,安安像你,如今已经长得亭亭玉立了。   反正只要是你,怎样都可以。   你从前总念叨成亲后,想回凡间看看。我便一直在想,何处的风景能适合养师尊。   若是可以,在江南烟雨尽头,我想看到撑油纸伞行在微雨中的师尊。   他想,师尊一定欢喜这样的地方。   那,便是他的心之所向。   颜仓溟静静的看着他,几近痴迷。聚魂灯在储物袋里不停闪烁,而躺下冰棺中的那人,睫毛却轻轻煽了煽,手指也轻轻动了动。   半响,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鬓角。   他仿佛听到了阿颜的心声。   听到了,他对江南的向往。   原来,阿颜早就想过要带他去哪里了。   江年下意识的伸手,却被眼角的凉意一惊。   他……怎会流泪?   “可以吗?年年?”许真的是执念,颜仓溟追问。   江年最终还是应下:“你若喜欢,日后我陪你去看看。”   而躺下冰棺中的那人,也微微扬了扬唇角。   阿颜,待你我重逢,你想怎样,都随你。   江南……   一直没有心跳的人,此刻心脏却颇有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就好像,无处可归的大雁寻到了家一般。   我想活着……   江年心头也越发热了。   为何,颜仓溟只是寥寥几句话,他却对江南有了种莫名的向往。   “好。”颜仓溟高兴极了:“谢谢年年。”   而此时……   江南,徽州,宏村。   深巷尽头,庭院中,有一白衣女子,撑着油纸伞,低头看向脚下流过的绿波。   有人被这一幕吸引,频频回头。   但见白衣女子清秀绝俗,容色照人,明眸皓齿,身形婀娜,实是一个绝丽的美人,秀美中却有带着几分英气,约莫十多岁年纪,一身气势却不可逼视。   “师姐,我们该回宗门了。”有人乘着小船行来,众人皆对这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女子,抱有敬意。   旬安安回神,抬眸看去,嗓音极甜极冷:“先去把我身后这座庭院买下来。”   小弟子呆了,不明白:“啊?为何啊,师姐?”   说起这个,旬安安眉目都温柔了许多。   回头,看向这一方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四合院。石,水,亭,鲜花,田地,还有秋千,门前还有溪流。   旬安安觉得,爹爹一定喜欢,连她都喜欢得不得了。   秋千有两个,父王年纪大了,她和爹爹一人一个,父王在后面推。   魔刃和月华一间,爹爹和父王一间,她一间,还有一间,可以留给师傅来时住。   不对……   旬安安看着小弟子,笑道:“这附近的庭院,再买两座下来。”   总要给他们两对二人世界不是?   她嘛,闲来无事蹭蹭饭就好。   反正爹爹一定不会忘记她的。   小弟子疑惑的挠挠脑袋,却还是拿着银子去了。   “师姐今日好奇怪,怎么突然眷恋起江南来了?我们不是来做任务的嘛?” 第196章 你愿意吗?年年   “快别好奇了,师姐做事,向来有分寸,还是赶紧的照师姐的吩咐去做吧,也好早些回帝诀仙宗。”   “行……”   小弟子们再次乘船离开。   旬安安却再一次拿出小木人,看了一遍又一遍,摩擦了一次又一次。   泪意有几分汹涌,到底是个小女孩,便忍不住落了泪。   “爹爹……”您快回来吧。   旬安安闭眼,双手合十,祈祷着。   很快,旬安安回到了屋子里,寻了笔墨,便画了一副江南山水,写了楷体小字,用天界给的仙鹤送往草原。   说来奇怪,旬安安的字,并无人教。颜仓溟也不会旬离所会的书法,可旬安安却只是看了看旬离的笔迹,便能模仿个十成十。   颜仓溟隔一段时间也会写信给安安,也会说一下旬离状况,但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总说,快回来了。   旬安安便一直等着,行过的山川河流,也会以笔墨记录收藏,而今存画和书信的盒子,又满了一箱。   翌日,天还未亮。   江年便起身,穿衣去了营帐。   颜仓溟没跟着去,只是在半路等着。   等江年带着兵将来了,才骑着马同他并排前驱。   没说废话,烈马狂奔,整整一天一夜。   等到察哈尔部落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营帐还在,骑兵搜索了一圈,粮食和水都还有,牛羊鸡鸭都有,就是没人。   “奇怪了,察哈尔部的人呢?”   “是啊,所有的吃食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但是方圆十里内都没人?”   颜仓溟咬着一根狗尾巴草,仰躺在房屋上,闭着眼,哼着小曲。   日落西山……   骑兵们都驮了一堆又一堆的粮食回来,牛羊鸡鸭也都装了好几个车,把整个察哈尔部搜刮得干干净净。   “王子,一个部落的食物足够我们部落熬过这个冬季了!”   听到声音,江年也笑了。   察哈尔部……   虽然在草原其他部落的眼中,察哈尔部和准噶尔部落都是一样的。   但其实在物资方面,因为地势原因,准噶尔部落是远远不及察哈尔部的。   所以一直以来,每逢冬季,拿银子交换物资也会被察哈尔部狠狠的宰割一顿。   但为了部落的人民也没办法只能答应。   而察哈尔部的要求也会越来越过分,从最开始的要银子变成要女人。   还多次联合和硕特,试图让他堂堂王子成为和硕特公主的裙臣。   他已隐忍多年。   突然,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肩膀,笑问:“开心吗?”   江年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是你做的?”   颜仓溟笑了:“你早就应该猜到了不是吗?”   江年不是圣母,草原各部落之间本就是弱肉强食,虽觉可惜,但自己部落的温饱对于他来说更加重要。   本来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他们这方真的没有任何损失。   江年:“谢谢你,让他们活了 下来。”   颜仓溟微微一笑,看向兴高采烈搬东西的兄弟们,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颜仓溟:“这是我应该做的,不必言谢。”   江年眼眶有些红,开口道:“统一草原,若是按你的方式要多久?”   颜仓溟虽然不知道江年为何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半个时辰足够了,还可以让他们把你想要谁的物资都给送来。”   江年知道很快,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这就是非人类的实力吗?   简直太可怕了。   见江年半天不讲话,颜仓溟问道:“怎么了?”   江年转身,仰头看向颜仓溟:“所以,你说助我统一草原而后离开,实际只是半个时辰的时间?”   颜仓溟愣了一下:“所以你刚才是在考虑这个?”   江年仿佛如临大敌般的看着他:“所以,若是我没留你,你就会很快离开我是吗?”   这样的质问对于颜仓溟来说其实是一个惊喜。   但是颜仓溟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是,我不会强迫你。”   江年大脑突然就一热:“不,你没有强迫我,你这根本就不是强迫我,是我自愿……”   这话一出,别说颜仓溟,就连江年本年都懵了。   什么鬼?他在说什么?   颜仓溟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自愿什么?江年,你说你自愿什么?”   颜仓溟的心也瞬间就提了起来,到了这种时候,其实只要江年愿意说出那些话,江年自己也能逐渐记起来他们之间的故事的。   可惜,他等了许久,都没有江年说话,于是便收了心思:“罢了,先把物资送回去吧。”   说完,颜仓溟就越过了江年。   就在此时,江年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拉住了颜仓溟:“跟我来……”   颜仓溟一愣,也没拒绝。   江年拉着颜仓溟的手腕,扬声吩咐:“装好物资,你们就送回去,之后来和硕特部找我。”   说完,江年就带着颜仓溟跑远了。   速度很快,将士们想追也是追不上的。   跑到一颗槐树下,江年气喘吁吁的看向颜仓溟,有些紧张,不对,不是有些。   他此刻心跳加速不说,就连掌心都已经紧张得冒汗。   颜仓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嗓音微哑,仿佛带着丝丝宠溺的意味:“年年想和我说什么?”   江年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看向颜仓溟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   “我第一次见你,就好像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我们认识,不过短短几天,就连一个月都还没有,但是我不想你离开,一想到你要离开,我就会心慌,会不知所措,会……”江年逐渐有些语无伦次了,嗓音都带了哭腔。   颜仓溟有些心疼,果然还是他的傻师尊。   伸出手,颜仓溟直接将江年给搂进了怀里,灼热的大紧紧禁锢住他的腰身,嗓音微沉:“年年,你喜欢我吗?”   “若是可以一直同我生活在一起,你会愿意吗?”   颜仓溟及其郑重的说道:“不是以兄弟或者是朋友的身份,而是像凡间普通夫妻那样,永远的生活在一起,你愿意吗?年年?”   颜仓溟这话说得深情,眼圈都泛红一圈。   若是你记不住我,那我每一次遇见都对你表达一次爱意可好? 第197章 师尊,我爱你   江年脑瓜子嗡嗡嗡的,他的心热烈而紧绷,听着颜仓溟的一字一句,他的头脑越来越模糊,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全身的感官都在抱着他的这个人身上。   “愿意吗?年年?”颜仓溟嗓音嘶哑,用力得手指都泛白了。   欢快的笑声回荡在颜仓溟耳边,让他原本紧张的心也得到了缓解。   “愿意……”   清晰的两个字传进颜仓溟的耳中。   一瞬间如释重负。   再也无法克制。   颜仓溟双手捧着他的脸,尽管有浅色疤痕留在上面,可这双眼睛,却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吻,狂热且带着野性。   江年回应着,当他睁眼看到清楚看到颜仓溟的深邃的眉眼,眼角便又湿润了。   记忆逐渐清晰。   这场炙热而又缠绵的吻,持续了许久。   久到江年记起来了前世今生,久到他心痛难忍,最后归于平静。   可无论再平静,满腔爱意还是无法自抑,就像一直身处暗无天日的深渊里的人,看到了希望,即将冲破黎明一般,无处可躲。   “阿颜……”江年浑身颤栗着唤了一声。   四目相对……   颜仓溟却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旬离的脑袋,深情而又温柔:“师尊,你回来了。”   顷刻,泪撒衣裳。   旬离扑进了颜仓溟的怀中,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好像终于松了。   “回来了,阿颜。为师想你……”   颜仓溟抱着自家师尊,满眼满心是他,他真的很知足。   他始终相信,历尽千帆,他们终会有重逢的一天的。   “为夫也很想旬旬。”   颜仓溟浅笑着说了一声。   聚魂灯暗了下去,待一次亮起,便该是江年回归本体的时候。   他们只有一日的时间。   “找个人替代我的身份,统一草原,让草原再无战争。”旬离擦了擦眼泪,立马就说出了这句话。   他马上就要走了,草原不能没人去管。   何况,他也不想再逗留凡间了。   他太想他的阿颜了。   颜仓溟百依百顺:“好,我让天帝派上神下来。”   旬离一愣,随即笑了。   “好……”   三界,万物生灵,天界为主宰。   派上神下来接替他的身份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颜仓溟立马打了个响指,直接派人去神界了。   后续,自有天界会管好一切。   很快,江年带着颜仓溟回到了那个山洞。   “快点吧,我们时间不多。”旬离说着,就要解下自己的腰带。   颜仓溟却拉着他的手,阻止了他。   旬离:“你……不想要吗?”   颜仓溟忽然就觉得有些心酸,看着旬离的小心翼翼和深藏在眼底的惶恐和不安,他看一眼,都觉得自己该死。   “我是馋师尊的身体,可是我更爱师尊。”   颜仓溟说着,忽然眼红:“你不必每次回来都为了我的私欲,而这般……”   师尊,我真的不想你委屈自己,哪怕一丁点儿。   “不是你的私欲,是我的。”   颜仓溟顿时懵了:“啊?”   旬离脸憋得通红,直接伸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我说不是你的私欲,是我的。”   颜仓溟懵懵的。   旬离脑袋有些疼:“不要算了。”   颜仓溟却一把把人捞进怀里:“要!怎么会不要!”说完,颜仓溟就傻傻的笑了起来。   旬离耳尖红得可怕,说话也有些结巴:“笑……笑什么?”   颜仓溟感叹不已,他心里明白极了,其实哪里是师尊的私欲,而是他的私欲需要师尊罢了。   双手圈着旬离的腰身,将脑袋搁置在他的肩窝处,道了句:“师尊,我爱你。”   这般酥麻的情话,颜仓溟从前从未说过,也觉得没必要说,因为彼此都懂。   可是现在,他太珍惜这样来之不易的感情了。   急于表达,急于让旬离一次次的明白他的心。   旬离敛下目光,心中忽有一条暖流流淌而过,用力抱紧眼前朝思暮想的人:“我也爱你,永生永世。”   夜逐渐深沉。   颜仓溟弯腰,抱起旬离,大步朝着石床走去。   有时候,最原始的欲望,能让他们将爱意表达到极致。   一夜沉沦,一夜疯狂。   翌日天明……   旬离已经累到起不来床,颜仓溟也一如既往的替他擦了身体,换了新的衣裳,随后安静的从身后把人圈进怀里。   “苦了我的阿颜了。”旬离嗓音微哑。   颜仓溟摇头:“不苦……”   旬离笑了笑,没再说话。   不苦?   怎会不苦……   他的阿颜是个小骗子。   一次次的看着他离开,一次次的踏遍大江南北去寻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怎会不苦?   眼神逐渐迷离。   旬离知道,自己又快沉睡了。   他已无力转身去看身后的人,只是拥着他的身躯,他能感受到细微的颤抖。   大抵他的阿颜又一次痛苦极了吧。   “阿颜……”旬离唤了一声,眼睛已经红得不成模样,每说一句,五脏六腑都仿佛被贯穿,让他牙齿都忍不住打冷颤。   他想留下来,太想了。   “我在,师尊安心睡吧,等醒过来的时候,我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颜仓溟握住旬离冰凉的手,慢慢的输送了灵力进去。   旬离心中执念太深,若执意清醒,会受噬心之痛。   颜仓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很快……   旬离的身体慢慢冷了下去,随后是僵硬的躯体,颜仓溟从储物袋里将火麒麟放了出来。   小家伙如今变得跟一只猫差不多大小,浑身散发着热气。   火麒麟跳上床,大眼睛怀念的看着旬离,随后跑过去缩进了旬离的怀中。   旬离的身子终于可以捂热了。   颜仓溟笑了笑。   将旬离和火麒麟放进了冰棺之中。   唯有三魂齐聚,方能让火麒麟做暖体。   挺好……   颜仓溟起了身,准备出发找下一个神魂。   谁知,阎王再次出现,脸色有些难看。   颜仓溟心中咯噔一声:“发生了什么?”   阎王看了颜仓溟一眼,最终咬牙道:“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颜仓溟抿唇:“到底什么事?”他心中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阎王:“余下三魂,已经合二为一,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   颜仓溟皱眉:“什么意思?我认识这个人吗?”   阎王看着他,最终郑重其事的点头。   “早在十多年前,那余下三魂就已经重新融合成了一个身体,且这个人……”阎王欲言又止,忽然就有些不太忍心说出口。   这对颜仓溟,真的太过残忍。 第198章 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颜仓溟太阳穴狠狠一痛,眼睛猩红:“这个人是谁?”   阎王不敢直视颜仓溟的眼睛,移开目光:“你们的女儿,旬安安。”   顿时……   天旋地转……   颜仓溟的脑袋嗡嗡嗡的,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他艰难的扶着桌子,问道:“安安是在师尊身陨之前就已经领养了,师尊的三魄怎会在安安身上?”   阎王:“当年石朔已经杀光了邢家的人,以他那样的性子,会放过旬安安吗?你难道不了解石朔?他会留一个活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吗?你就没有想过?”   颜仓溟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时……   那时他也疑惑过,可师尊实在太喜欢安安,他就也没去追查过。   阎王继续说道:“仙尊身陨,其实早有预兆,你昏迷那三年,他心疾缠身,后来虽有好转,可神魂早就有损,神魄不稳,自会寻合适的躯体。”   “你们还未到邢府,仙尊的三魄就已经离体了。并且寻找到了安安的尸体,阴差阳错的寄养了进去。   你们到邢府的时候,安安刚刚醒来。四岁的小女孩,看到那样的场景,还能一路跑出来找到你们,你真的没有怀疑过吗?”   阎王的一字一句,让颜仓溟的眼眶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深,整个人都隐隐有些崩溃。   颜仓溟哑着声:“真是荒诞!”   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颜仓溟险些笑了出来,整个人有些癫狂:“安安那个时候已经四岁了,师尊那个时候还好好的,你告诉我他早已神魂不稳?脱离了本体?你放你娘的狗屁!”   阎王摇摇头,他也没想到,但是……   确实如此……   再荒唐,这也是铁铮铮的事实。   全家的死光了,旬安安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本王去了地府,寻了生死簿,查了旬安安的命薄,上面记载,已亡。时间,在你们去到邢府的前一天。”   “本王也找了那个时候去邢府引魂的鬼差确认。当时,确实有一个四位的小女孩。因为是孩子,所以早已过了黄泉。”   “旬离仙尊回归,是众生燃了五年香火,凡间数万座庙宇堆积而成型的,故而有了神魂。但旬安安不一样,她的魂魄早就入了轮回,已经不是她了。”   阎王不忍,嗓音都有些低:“若是她的魂魄还在,本王愿意冒着雷劈的危险给她送回来,但是现在,过去十多年了,地府早就没有了……”   颜仓溟突然冲过去,拉住了阎王的手臂,力度大得惊人,眼睛红得可怕,他颤音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一边是我的女儿,一边是我的师尊,你要我如何抉择?”   阎王被这眼神惊了一把,绝望中又带着一点点希冀。   他也没想到事情居然狗血成这样。   但是没有办法。   造化弄人……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不然为何旬离仙尊在和天帝那一战,会直接魂飞魄散?你别忘了,他可是主神!三界之主!哪怕神力散尽,也不至于此!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何会这般弱?”   “再有,旬安安并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他为何会越长越像旬离?性子,脾性,甚至是喜好,都一模一样。就连亲生的都做不到,何况旬安安,并不是你们亲生的女儿!”   阎王移开目光:“本王已经反复确认过无数次了,你只能选择一个人。”   “要么,旬安安死。要么,旬离仙尊永远沉睡。”   阎王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他能做的就是这一点了。   他已经尽力了,甚至去了神界,请求天帝出手,可没办法,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   旬安安本就应该不在人世了。   颜仓溟只能保一个人。   阎王走后,昏暗的山洞里便只剩下颜仓溟一人,腿脚酸软,再难支撑,颜仓溟直接跪了下去,脊背再也直不起来,法术难以支撑住青丝,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又一点点的变成了满头华发。   眸中涌上一层血色,又似乎是怒意翻涌,颜仓溟忽然感觉茫然又有些不知所措,半响,才反应过来,咬着牙,疯狂的将山洞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手指不知碰到了哪里,正不断的流着鲜血。   可颜仓溟却浑然不知,满腔怒意无法宣泄。   颜仓溟痛极,眼神阴翳,握着拳头,疯狂的往地上砸,这个时候,他只感觉自己浑身血液凝固,怒意直冲大脑,他恨极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该死!你们通通都该死!!我要你们全部下地狱!下地狱!该死!!该死!!……”   一拳一拳,鲜血淋漓,颜仓溟几近绝望的咆哮着,哭不出来,眼前弥漫了一层血色。   忽有劲风吹来,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了山洞口。   颜仓溟倏然就停了下来。   那人颤栗着跪地,哭道:“父王……”   颜仓溟惊恐抬眸,两行血泪霎时落下。他有些无措的转过身,甚至可以说狼狈不堪,宛如一匹孤狼,背影是那般的荒凉且无助。   “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的?”颜仓溟握住自己不断颤栗的手,寒意入骨。   旬安安跪着朝着颜仓溟走来,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下,她整个人也有些崩溃:“父王,安安都知道了……”   颜仓溟闭了闭眼,忽然沉默。   神界这些狗东西!   真他妈多管闲事!   旬安安对着颜仓溟磕了个头,道:“父王,安安借着爹爹的魂魄,已苟且偷生十多年了,女儿愿意……”   颜仓溟勃然大怒:“滚出去!”   旬安安顿时哭得厉害:“父王……”   颜仓溟闭了闭眼,嗓子哑到极致:“出去!”   旬安安最终,还是低头:“是,女儿就在山洞外,等着父王和……爹爹……”   旬安安出去了。   颜仓溟再也无法故作镇定,整个人土崩瓦解,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上气,情绪在刹那间崩溃到极致。   他双手捂着脸,佝偻着身子,以几近卑微的姿态匍匐在地,额头抵在地上,哭不出来了,一流泪便都是鲜血,恐怖难看至极。   他再也不是那个天之骄子了。   这个强大如斯,尊贵无比,高不可攀的男人,此刻双手合十,虔诚的跪在那里,卑微的祈求上苍,嗓音是那样的丑陋和嘶哑:“若我有罪,恳求苍天让我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也好,魂飞魄散也好,别……别这么折磨我,我受不住了,求……求你们了……” 第199章 阿颜,为师回来了   旬安安跪在外面,整整两日,滴水未进。   而颜仓溟仰躺在山洞中,双目无神,心如死灰,他已无力再和天争。   若命运如此,便让他和师尊一起身陨吧。   安安,不仅是他的命,还是师尊的命。   取安安性命,去救师尊。   这是不可能的。   旬安安脸色白得吓人,就在她摇摇欲坠的时候,一双手撑住了她的肩,旬安安艰难的回头看去,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   颜墨叹息了一声,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随后伸出双掌,给她输送了灵力维持生命。   “我叫颜墨,你应称我一句爷爷。”   旬安安眼角有些湿润:“爷爷,父王他……”   颜墨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我都明白。”   旬安安哭了:“还有……还有办法吗?”   颜墨也有些感叹,这天地间,对他们父子,总是不仁的,甚至……从未有过仁慈。   “在魔界有一净化池,可以重塑你的灵魂。只是……一旦重塑,你这辈子只能留在魔界跟爷爷一起待着,且断情绝爱,五感丧失。   因为只有魔族,可以不用灵魂就生存下去,而这是禁术,连你父王都不知道的禁术。而这,是救旬离唯一的办法,你愿意吗?”   颜墨这话说得慎重。   这是一个无比冒险的决定。   旬安安的躯壳可以保留,但是魂魄已经和肉身形成一体,就是阎王所说的已经融合成她身体的一部分,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了。   如果要救旬离,必须抽魂。而抽魂的痛苦……非常人能够忍受。   旬安安本就是个死人,靠着旬离的仙气和三魄,撑至如今,已是不易。   若抽完魂魄,肉身直接化为血水也是完全可能的。   但颜墨在,可以避免这种这种事情的发生。   然而接下来就是重塑魂魄,重塑魂魄,塑的一定是魔族。   意味着,旬安安再也没法修仙,也意味着重塑之后,可能就是个傀儡,即便灌输记忆进去,也改变不了傀儡的事实。   这个抉择,他没告诉颜仓溟,是因为颜仓溟根本就不会同意。   但他那个蠢儿子不同意的话。   三条命,都会没有。   因此,颜墨率先找了旬安安。   阎王说这事的时候,颜墨不觉得意外。   因为他当年面临的痛苦,不比颜仓溟少。   妻子受辱,含冤负屈而亡。   而他捅破了天,也没将人寻回来,别说魂魄了,连龙女存在过的痕迹,他都找不到。   而他因着仇恨,恨了龙女数十年之久。   真相揭开的那天,若非理智尚存,他或许早就抱着龙女的衣冠冢,随她去了。   旬安安没有犹豫:“爷爷,我愿意,现在就开始吧,把我的魂魄抽出来。”   颜墨拍了拍小姑娘的肩:“一时入魔,一生为魔,你当真愿意?”   旬安安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突然绽开了一抹笑,如同冬雪融化般充满了暖意。   “父王也是魔族,不是吗?”   颜墨微愣:“你可知抽魂之痛……”   旬安安:“父王也曾受过这样的痛苦,父王能忍受的,安安也能忍受。”   颜仓溟也受过这种痛苦?   颜墨下意识的握紧了旬安安的手,仔细的探了一番,随即,眼睛亮了亮。   “你体内有他的一魂一魄!”   旬安安笑了笑:“是的,不止爹爹的三魄,还有父王的一魂一魄才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我。”   颜墨没兴趣再问旬安安是怎么知道自己是怎么组成的了,不过,他想说的是。   “你们都有救了。”   旬安安一愣:“啊?”   “你父王的一魂一魄,是上神才有的神魂,抽回你爹爹的三魄,靠着上神的神魂,哪怕只有一魂一魄,也够你活了,只不过你会灵力尽失,但是你爹是谁?”   颜墨突然哈哈大笑:“你爹是上古主神啊!有你爹在,灵力尽失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他挥挥手传你一点就够你继续修仙了。”   旬安安听得脑袋懵懵的,不过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我们……都有救了?”   颜墨高兴得立马拉着旬安安消失在原地。   “当然有救了!哈哈哈!只是你得熬过去抽魂的痛苦啊……”   “放心吧,我能熬过去的,我还要去带父王和爹爹去江南呢。还有……以后也给爷爷买一座庭院,嘿嘿……”   而颜仓溟早就不知今夕何夕,他躺在山洞里,自从旬安安走了,他就没有再起来动弹过。   他仿佛又回到了子书成亲的那晚,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想要,静待死亡。   自然也就不知道储物袋里的聚魂灯已经灭了。   “阿颜……”   恍惚之间,颜仓溟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颜仓溟没有睁眼,只是哑着声说了句:“师尊来接我了?”   旬离缓慢蹲了下去,眼眶红了又红:“阿颜,为师回来了。”   哦,不是来接他的。   那就让这个梦再长一点吧。   倏地,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指,将他僵硬的指节温柔的掰开,最后,十指相扣。   彼此的掌心都盗了汗,颜仓溟的大脑根本没法转动,到了这个时候,他应该是激动的,是疯狂的。   可到了这一刻,颜仓溟发现,他居然是害怕的,恐惧的,甚至在细微的颤抖着。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他有些生理性的抗拒,甚至是抵触,以至于,良久没有说话。   用沉默来将建立了一座属于自己的防御塔。   他真的……受不住了。   他蜷缩在那里,身后的那人便从后面揽住他,温热的唇瓣带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   一字一句,充满了力量。   旬离再次重复:“阿颜,为师回来了。”   颜仓溟似是颤抖了几分,可还是没有回头。   旬离满眼心疼,甚至连心脏都是在揪着发疼,眼和心,都是热的。   他空寂万年,从未有此刻这样的心态,甚至是自己死前所承受的痛苦都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   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永远都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他是众神眼里的主神,高不可攀。也是凡人敬重的神明,受万人敬仰。凡此种种,都是他意料之中的。   甚至于当初领养安安,都是他一手促成。   以及后来的,在安安及笄之前回来。   他想好的,尽管很难,但是他跪着爬着也会回来,他不会失阿颜的约。   他性子向来沉稳,再难受,也会忍着。办法很痛苦,他知道颜仓溟不会同意,所以他从来不说,他珍惜每一次相遇,他知道颜仓溟想要的是什么。   旬离自嘲一笑,看,他总是这般自负。   怪不得,上天要这么折磨他。   他算好了所有的后路,他想让安安陪着颜仓溟等着他回来。   可因为这算计里也有阿颜,所以他失算了。   执念太深太重,以至于三魄寄了安安身上,又给了阿颜一个沉重且致命的打击。   他属实没有想到,自己的执念已然深到这种地步。   害了安安,甚至害了阿颜。   怪他太过自信,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殊不知。   还有一个人,他是始终无法掌控的,他控制不住的去心疼这个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那般的热烈,心跳是那般的剧烈,一碰到,就经久不散。   理智,理性,智商,情商。   在遇到这个人,都会崩塌。   他这个时候很笨,笨到在面对这样的时候,他不知该如何去解释。   要说些什么?   是对不起,来晚了?   还是……   是什么?   旬离真的想不到。   只凭借着自己内心深处最无法诉说的感情,去重复这一句话:“阿颜,为师回来了。”   此刻,他知颜仓溟心态,故而心疼万分。   可他能做的,只有等,压抑着自己所有的情绪,等这个人缓过神来。   旬离还是能够猜到结局,他知道,甚至笃定颜仓溟会回神将他揽进怀中。   可这个等待的过程。   是煎熬且痛苦的。 第200章 终章1   等得太久,旬离的手都逐渐冷了下去。   “阿颜……”旬离嗓子微哑,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落下,落入颜仓溟的颈间,带来彻骨的寒意。   颜仓溟终于有了反应,他僵硬的转了转眼球,努力的转过身子,胡茬已经布满了他的唇周,而眼底下的青紫也预示着他几天几夜都没有睡过了。   再开口,嗓音沙砾难听:“师尊……”   旬离红着眼,双手捧着颜仓溟的脸,心中的躁郁和痛苦实难宣泄,最后只成一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颜仓溟像是终于回过神,他伸手将旬离抱进怀里,艰难的勾了勾唇角:“所幸,你回来了……”   说着,颜仓溟又闭了闭双眼,颤音道:“那……安安是不是没了?”   说到最后,颜仓溟已经没有了力气。   旬离连忙握着他的手,渡自身的灵力过去,附耳道:“在的,你寄存在我体内的一魂一魄,我给了安安,我们的女儿可以活下去的。”   颜仓溟睁开双眼,那双颓废黯淡无光的眼眸,终于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安安有救了,师尊也……回来了?”颜仓溟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仿佛还有些不确定。   旬离喜极而泣:“是,安安有救,我回来了。久别重逢,阿颜可还愿意认我这个师尊?”   冷风仿若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颜仓溟仰头,看着这个俊美如斯的男人,那双向来凉薄的眸中渐渐有了希冀。   盼天明,等雨停。   他恍然回头,竟已过凡人半生。   “如果可以,今后只做我一人的光,再不做三界主神可好?”颜仓溟问着,眼角就滑落了泪。   万般情绪涌入心头,往事历历在目。   他再难经受一次曾经的痛苦了,若再有一次,他必定肝胆俱裂,此生再不回人间。   旬离低头,额头相抵,郑重许下一诺:“今后神生,只为颜仓溟一人,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我再不会让你一人抱着那盏灯,踏过万里河山,道无数风景,却无一人回应。   再不会让你抱着我冰冷的尸体,或是彻夜难眠或是痛心疾首。   此生旬离无愧于天,无愧于地,唯独有愧于我的阿颜。   “旬离在此立誓,终此一生,绝不再管三界之事,若违此誓……”   话未说完,颜仓溟已经将旬离的手给拉了下来,温柔又宠溺的笑了:“这就够了,不必再言其他。”   旬离眸中含有泪水,他俯身有些急切的吻住颜仓溟的微凉的唇:“阿颜,对不起……为师来得太晚了……”   颜仓溟摇摇头。   用尽此生的力气将旬离拥紧。   他此刻就像漂流在海上的浮萍终于有了归宿,人生最幸福的不是相遇,而是久别重逢。   今后,他昏暗的世界里,终于有那么一束明媚的阳光洒了进来。   他不必蜷缩在角落寻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他也不必咬着牙默默流泪,再也不用用刀子一次又一次的给自己一刀,逼自己清醒,逼自己前进。   他的心,有了归宿。   他也有人心疼了。   今后,繁华是他,山川是他,河流是他,踏遍的每一寸土地,洒下的每一滴泪,都是他。   旬离仙尊……   失而复得,何其珍贵。   欲望是人类表达爱情的最高尚的东西,它不可耻,是恋人间最能表达爱意的东西。   这个小小的山洞,也终于盼来了属于他们的春暖花开。   ……   翌日,旬离从石床上醒来。   刚刚睁眼,颜仓溟就一把将他捞入了怀中。   旬离有些闷,推了推他:“阿颜,别闹――”   颜仓溟笑了,胸膛震痛得紧,他抱着旬离,仿若抱住了整个世界。   他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这般的心满意足,这般的兴高采烈。   “待师尊身子再养一段时日,我们去告别帝诀仙宗,再去魔界带回安安,隐于江南可好?”   哪儿能不好啊?   现在的旬离对颜仓溟可谓是百依百顺。   “好,都听阿颜的。”   隐入江南,今后他们便可相伴一生,再不问凡尘俗世。   颜仓溟直到现在,都感觉仿若隔世。   不亲身经历的人,是不会明白他这种无法言说的感情的。   当爱一个人成了你骨子里最深的执念,你是可以为他去做任何事的,哪怕你明知,没有希望,看不到未来,可是你仍旧会去做,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甘愿如此。   不为别的,只因那个时候,心心念念的,都是……万一有奇迹呢?   他不信佛,不信天。   可到了最后这一刻,旬离安然在他怀中入眠的时候,他才明白。   他不是不信,是因为佛始终没有给予他想要的人。   此刻,旬离在他身侧。   他其实也是愿意虔诚跪拜,问诸佛安的。   旬离轻声问:“在想什么?”   颜仓溟仿佛在某一刻又突然释怀了,旬离的声音太好听了,好听到,那些灰暗的,不开心的他通通都想不起来了。   “在想,师尊什么时候,能不那么含蓄,能大胆一点。”   旬离倏然就红了脸:“你怎么只是没个正经。”   颜仓溟一愣,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他已经有好多年没这么畅快淋漓的笑过了。   旬离被这笑声感染,也逐渐弯了弯唇,眼中爱意弥漫,几欲溢出眼眶。   今后,他只是颜仓溟一人的道侣。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做一对,逍遥快活的神仙眷侣。   旬离趴在颜仓溟的耳边,嗓音又软又糯,堪比当年呆萌的小可怜莫北:“阿颜哥哥……我,超级超级超级喜欢你的。”   颜仓溟含笑看着他,手指插入他柔软的青丝,微凉的发从他指间滑落。   他的师尊,可真是让他爱不释手。   “旬旬,宝贝,我也超级喜欢你。”   情话虽俗,可爱至深处,俗气也可称为一种雅致。   一种甘愿清醒着沉沦的雅致。   是旬离教会他,不畏世俗,勇敢去爱。   是旬离给了他生的希望,让他明白,即便深陷沼泽,只要你不放弃,勇于斗争,那么终有一日,你一定能够得偿所愿。   过程再难,都要无惧风雨。   因为你所经历的,都是你人生最宝贵的财富。 第201章 终章2(恭喜师尊,得偿所愿)   半月后。   帝诀仙宗,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这是近十年来,最大,也是出席人数最多的一次。   这场宴会没有别的意思,仅仅只是为了庆祝他们的五长老回归而已。   当然了,也是一场告别宴会。   因为啊,他们的五长老准备和他的小徒弟隐世独居,去过世外桃源的生活了。   这场宴会,或许是很多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这对璧人了。   就连南疆女皇远在边塞,都派人送来了礼物。   当然,还有旬离的故人。   姜燕亲手编了一对同心结送了过来,还附带了一封信。   旬离一身白衣站在雾淼峰上,这里的弟子已经全部遣散了,都送往了其他各峰,只剩下旬离和颜仓溟,微风拂过,身后青丝有些凌乱。   旬离都没发现,他拿着同心结和那封信,站了许久。   “怎么了?师尊……”身后有人将他拥入怀中。   同时也看清了那封信的内容和旬离手里的红色同心结。   看得出来,是人亲手所编。   “祝愿子书哥哥同仓溟神君白头偕老……”   颜仓溟高大的身躯笼住旬离,温声道:“今后有机会,我们一同去边塞看看她可好?”   旬离突然就笑了,转身,肆无忌惮的扑进颜仓溟的怀中。   “远方传来战事,凡镇北将军出征,必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燕儿看起来那般柔柔弱弱,不曾想竟也真的成为了护守一方疆土的不败将军。阿颜,我只是感叹,感叹燕儿心胸之宽广,便是你我都不及。”   颜仓溟眼中出现了敬意,确实,姜燕,他其实并未真的和她打过交道。   这世上能让颜仓溟佩服的人不多,她姜燕算一个。   “姜姑娘,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旬离点头:“等在江南安定下来,我们去看看这位镇北将军。”   颜仓溟点头:“好……”   就在他们拥抱着享受这片刻静谧和安宁时候。   一白衣女子从远处飞奔而来。   “爹爹,父王,你们看,谁来了?”旬安安直接蹦过去,挽住了旬离的手臂。   颜仓溟瞅了她一眼:“旬安安!把手给你老子撤下去。”   安安委屈,往旬离身后躲了躲:“爹爹,父王又吼我。”   旬离不咸不淡的看了颜仓溟一眼:“找打?”   颜仓溟脸一黑,旬安安对着颜仓溟做了个鬼脸。   颜仓溟脸色更黑了。   他这哪儿是养了个女儿?完全就是养了个白眼狼!   “旬离仙尊!旬离仙尊!”一团红色的球直接朝着旬离飞了过来。   颜仓溟立刻大掌一挥,就又给她打回去了。   小狐狸稳稳落地,站稳后,破口大骂:“颜仓溟!你个死没良心的啊!老娘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你就这么对老娘的?我今天非劈了你不可!”   说着,小狐狸挺着大肚子,一脸凶相朝着颜仓溟走过来。   颜仓溟:“……”我就很无语。   风青竹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娃,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追:“怜儿!怜儿!你等等我们父子三啊!”   父子三?   颜仓溟三人同时歪了歪脑袋,看向风青竹后面,有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拿着风车,一边哭一边跑:“阿爹!阿娘!你们等等俺!俺腿短!”   颜仓溟:“……”真他妈绝了。   反而是旬安安立马就放开了旬离的手,朝着最后那个小女孩飞过去。   旬离也赶紧上前,扶住大肚腩的玉怜儿。   “大着肚子还跑这么快?不怕真的被打?”   玉怜儿憨憨的挠挠脑袋:“那个,所以我出声提醒了嘛。”   颜仓溟冷哼:“你出声就出声,喊我师尊干嘛?”   玉怜儿顿时炸毛:“你这个老男人啊!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   老男人?   颜仓溟顿时又炸了,朝着玉怜儿走过去:“你说谁老男人?”   玉怜儿仰着脖子:“说你说你!”   颜仓溟:“你……”   风青竹急吼吼的冲过来,一把就把怀中的孩子送到颜仓溟怀里:“兄弟,帮忙照看一下啊!”   颜仓溟被迫停步,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同怀里的孩子大眼瞪小眼。   风青竹正蹲在小狐狸旁边碎碎念:“我说慢点慢点,你怎么就不听呢?万一伤了孩子可怎么办?”   颜仓溟听不到风青竹在说什么,就是和孩子对视十秒后,小家伙小嘴一扁,哭了。   颜仓溟如临大敌,疯狂的喊:“师尊!师尊!他他他哭了!师尊啊!!”   旬离刚想去抱孩子。   小家伙一口就咬住颜仓溟的手指,怎么也抱不下来,一边哭还一边咬。   颜仓溟头皮发麻:“师尊啊!救命!”   旬离黑了脸:“丢不丢人?”   场面一度混乱,旬安安抱着小女孩站在不远处,咯咯的笑着。   很快,一行人就在前往宴会开始的地方,在主殿举办。   修真界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这一次同上一次不同,人人看到旬离和颜仓溟都会尊敬的恭称一句:“旬离仙尊!仓溟神君!”   在诸多的寒暄之中,旬离又见到了了一位老熟人。   唐婉儿……   “旬离哥哥,仓溟神君,别来无恙――”唐婉儿说着,牵住了身侧一位男子的手,难得露出女儿家的娇羞。   旬离了然,连忙拱手:“恭喜了,婉儿师妹!”   颜仓溟也笑了:“恭喜!”   唐婉儿带着那位眉目剑星的男子微微弯了弯腰,算是对旬离和颜仓溟的敬礼。   “我们再过不久就成婚了,若是有幸的话,希望二位能来参加我们夫妻二人的婚礼,在下感激不尽。”夏凡一脸坦然的笑着。   旬离和颜仓溟相视一笑:“好……”   唐婉儿看着旬离离去的背影,眼眶微红。   夏凡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婉儿因何落泪?”   唐婉儿破涕为笑:“你往年多在游历,不知他们这对道侣的旷世奇恋,待有时间,我与你好好说说。”   夏凡笑着点头:“傻丫头……”   白糯也一身红衣笑着走了出来。   几人一同上座,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笑意。   白糯起身:“来,请诸君举杯,为我师弟这对夫夫畅饮!”   数万人起身,举杯,齐道:“我等祝愿旬离仙尊和仓溟神君与日月同辉,于天地同存!如今山河无恙,无妖无魔,均如您所愿!”   此时,颜仓溟俯身在旬离耳边道了一句:“恭喜师尊,得偿所愿。”   旬离点了点头,红了眼眶,随即起身,举杯,清冽的嗓音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山河虽无恙,吾辈当自强,望诸君共勉!” 第202章 完结终篇   众人狂欢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天明,旬离一家三口就趁早下了山,却在山脚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旬安安立马就跑上去,甜甜的叫了一声:“师尊――”   白糯点了点头,看向旬离和颜仓溟。   “知道你们走得急,师姐特意来送你们一程。”白糯有些红了眼眶。   旬安安日后她能见到,可这两人,这辈子却不一定了。   旬离笑了笑,上前,作揖:“师姐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呢?”   颜仓溟跟在旬离身后,也恭恭敬敬的对着白糯弯了腰。   白糯均看在眼里。   旬离这辈子太苦了,还好,颜仓溟也长大了,再不是昔日胡作非为的魔尊了。   白糯破涕为笑:“你倒怪会取笑我。”说着,白糯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递给旬离和颜仓溟。   “这是我的命石,你们拿着,若有一日,有需要用到帝诀仙宗的地方,便用它召唤我。无论你们身处何方,帝诀仙宗,一定不远万里赶来。”   旬离心里受到了莫大的震撼:“师姐,使不得。这么多年,我和阿颜从未对您付出过什么,您这份恩情……”   白糯:“你护下的三界,也包括了帝诀仙宗。若无你拼死一博,帝诀仙宗早就没落了。应是师姐谢谢你和颜仓溟。”   颜仓溟上前,揽住旬离的肩膀,郑重其事的接过白糯手里的那颗石头。   “宗主放心,若有一日,帝诀仙宗有难,我同师尊,也一定不远万里前来。”   白糯一愣,随即笑了,看向旬安安,指着颜仓溟道:“你这个父王,真的是好深的心思。”   旬安安笑着上前抱住了白糯的手臂,撒娇道:“师尊,这不仅仅是父王的心里话,也是安安和爹爹的心里话。帝诀仙宗护了我们一家三口一辈子了,临了怎么还能让师尊为我们继续操心呢?您就放心吧,以后安安一定常来看您……”   旬安安一番话,倒让在场的三人均笑弯了眼角。   很快,三人下了山。   白糯站在原地良久,直到太阳升起,那一缕晨光照耀在她绝世的容颜上。   那挺拔不屈的背后,是整个帝诀仙宗。   她似乎从来没有说过,她很羡慕很羡慕他们。   羡慕能这样不畏世俗,勇敢携手,与天争,努力冲破命运的枷锁,破了这该死的天道。   如今宋河师兄也退隐了江湖,再不问凡尘俗世。   白糯自嘲的笑了笑。   凡间普通夫妻相濡以沫的生活,她生平,竟从未得到过。   “阿离,安安,你们走后,我身边又再没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白糯仰头,看向天边。   十年过去了,她虽然依旧红颜不老,可岁月到底在白糯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那厚重的青丝间,已然有了根根分明的白发。   今后,修真界的重担便真的只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修真界第一宗门的宗主。   如今,也担得世人恭敬叫上一句。   “白糯仙君。”   白糯低头看向乘剑而来的各派宗门的年轻弟子,一张张俊秀的脸蛋上挂着几分紧张。   “回吧。”白糯敛下神色,几个呼吸间,人已至帝诀仙宗内。   年轻弟子又惊又叹。   “天呐!白糯仙君的功法究竟深到什么地步了?”   “不知道,传闻她的功法已能和地仙相比拟。”   “地不地仙的不知道,反正只要是白糯仙君出山,众妖无不闻风丧胆!听说啊,白糯仙君几次带弟子出山历练,所过之处啊,那可是寸草不生啊!”   不知哪位弟子突然感慨一句。   “也有传闻,说帝诀仙宗最严谨的一条禁令,就是同门之间,不得欺凌,不得言语辱骂,违令者啊,轻则逐出师门,重则拉上燕云台,绑在惩戒碑上,由宗主亲自惩罚呢!”   众人变了脸色:“为何啊……”这同门之间,有点摩擦不是很正常吗?   也有站在最后的小弟子,因这一番话,原本平静的眼中,亮起了希望的光。   “帝诀仙宗,家规甚是严谨啊!”有人轻叹。   年轻弟子,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条禁令的由来。   可帝诀仙宗内部,资历老的弟子,每看向山门的这一条禁令,无一不眼眶深红几许。   自此,他们对待后来的弟子,虽严厉却从心里疼爱着。   白糯对他们的敲打,也成了让他们警醒自己的一条律令,严以律己,谨慎待人。   也让他们,在带弟子出门历练时,暗下决心,哪怕拼了自己一身老命,也要将自己的弟子全部平安带回来。   白糯每每打坐,那双严厉清冷的眼睛看向世人时。   总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一句话。   “莫问公平何在,白糯二字足以诠释公平。”   有一日,又是宗门大会。   两个男弟子在林间幽会时,被人发现。   虽然有旬离和颜仓溟的开端,让断袖之爱,也有了可以光明正大冒头的机会。   但两个男弟子牵手的行为,还是让不少人觉得败坏家风,但言语却不敢再过激。   “你们若是喜欢,关在屋子里牵手就可以了,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有人怒斥。   两个年轻的弟子终是年纪尚轻,被骂得羞红了脸,但还是固执的牵着手,低头不言。   就当众人想继续声讨时。   一阵讥笑出现在众人耳中。   众人惊恐抬头,那白衣女子,仅站在那里,便不怒自威。   白糯红唇轻启:“本君倒是不知,在本君的地盘,本君的弟子,牵个手碍着谁了?”   两个年轻的弟子瞬间如释重负,转身,恭敬的唤了句:“弟子恭请师尊圣安。”   众人这才感觉大祸临头,这两个弟子居然是白糯仙君座下的?   天呐!他们刚刚干了什么?!   他们没骂人吧!?   对的,没有骂人!只是提意见而已。   白糯几乎是一眼就看穿这些道貌岸然的君子在想什么,不由得再次嘲讽一笑。   年轻弟子红了脸,对着白糯作揖:“师尊,对不起,弟子给您丢人了。”   白糯低头看向两个小弟子,低着头,红着脸,眼睛含着泪,紧紧的攥着衣角,仿佛犯了什么大错一般。   白糯:“昂首挺胸抬头,站直了!”   两个小弟子被吼得一激灵,连忙挺直腰板!   白糯那双微寒的眼眸才看向瑟瑟发抖的众人。   当清白有罪,当爱成了人们口中眼中的污秽之物。那么,该改变的,从来不是爱情本身,或者信仰爱情的任何一方。而应该是,我们这个世界。   白糯立于天际,看向抖如筛子的众人,要骂他们什么呢?   算了,这群小人,浪费唇舌。   最后,她只对着那两位面容严肃的两位徒弟说了一句:“爱从来不丢人,以爱之名,去伤害别人,才叫丢人。以后,给为师挺直腰板走路,我白糯座下,没有胆小怕事之人。”   “若有人乱嚼舌根,拔了就是!出了什么事,为师担着。”   两位小弟子惊喜不已,连忙大声回答:“是!”   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在场之人,人人自危。   白糯嗓音清寒,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要记住。”   “爱没有罪,它永远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坦坦荡荡立于人世间!”   脏的从来都不是爱,而是人心。 第203章 番外:江南篇1   “师尊,岁寒,时深,添衣,念卿。”   又是一年冬季,旬离一身白衣,容颜如玉,身姿挺拔,立于江南宅院。   脚下是缓缓流过的溪流,寒风不似北方刺骨,却也有些阴寒湿冷,夹杂着土壤的味道。   手上握着颜仓溟临行前的字条。   旬离不禁弯了弯唇。   他的阿颜,嘴上说着不要他管三界之事,可但凡人界有妖魔侵扰,他还是会义不容辞的出了江南。   旬离敛下神色,就是有一点不好。   自己总出去玩儿,就是不愿带他。   都没架打,不好玩。   颜仓溟速度很快,但凡出门,总会留字条,最迟也不过三日,定归。   “爹爹怎么又站在风口处了,本就身子不好,该好好在屋里养养才是。”旬安安一脸焦急的抱着一件大衣跑过来,给旬离披上。   旬离温柔的笑笑:“不碍事……”   月华从远处走来:“主人,你倒怪会说不碍事,前些年伤了血气,冬天本就容易着凉,还出去吹风,快回来吧。”   旬离笑笑:“行,回去。”   旬安安这才和月华相视一笑,簇拥着旬离回屋。   魔刃一大高个正蹲在火炉旁烧炭,见旬离三人过来,连忙笑嘻嘻的:“主人,快过来坐。”   月华和旬安安连忙扶着旬离坐下。   魔刃立马起身,净完手,倒了三杯热茶。   第一杯,魔刃恭敬的递给旬离:“主人,请喝茶。”   最近这段时间,他跟着村口的大妈不知道学了多少煮茶的技巧。   旬离点头,接过。   接着是旬安安,最后魔刃才端着小板凳坐在月华身边,一脸宠爱的坐在月华身侧。   “华华,我喂你――”   月华一脸嫌弃,直接拿过茶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临了,还说了句:“无聊……”   旬安安毫无顾忌的笑了出来:“魔刃叔叔,你好惨哦――”   魔刃憨憨的挠挠脑袋:“没办法,谁让你华叔太彪悍了呢?”   月华默默翻了个白眼,直接起身,朝着厨房走去:“魔刃,过来,和我一起帮主人熬药。”   魔刃:“好嘞,媳妇儿――”说完,魔刃才恭恭敬敬的给旬离行了个礼,才离开。   月华敢直接走,他不敢啊。   他会被那位主人收拾的。   旬安安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屋内:“爹爹,魔刃叔叔好怂哦――”   旬离符合:“是啊……”   旬离笑笑,心中却对这样的生活充满了期待与向往。   尽管,他已经在过着这样的生活。   谁能想到,魔刃当初是令天上地下都胆寒的一把魔剑呢?   “你啊,别老笑你两个叔叔。你华叔他的灵力可谓是天地最纯,有空可请他指点你一二。”   说起这个,旬安安立马凑过去,抱住旬离的胳膊,撒娇道:“爹爹……您别看华叔长得一副萌萌的样子,但是他可凶了,练武的时候,对女儿那可是地狱模式啊,爹爹……您忍心吗?”   旬离似笑非笑的看着安安:“你是想要你父王来练,还是你华叔来?”   旬安安一下子泄气了,可怜巴巴的看着旬离:“要不爹爹来吧……爹爹最温柔了……”   厨房离得不远,月华和魔刃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魔刃直接笑出声:“小安安,你爹可比你父王更狠啊!”   旬安安恼怒回:“魔刃大叔!你别说话!”   魔刃:“实话实说嘛!你是不知道,你爹当年可是一剑捅穿了天帝啊,还不止这个呢,你爹当年大杀四方的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喝奶呢吧?”   旬安安立马就冲出去了:“魔刃大叔!来来来!就你话多,我们比比?”   魔刃立马放下蒲扇,撸起袖子就去了:“来来来,去外面打,别毁了屋子。”   两人瞬间就不在了。   旬离摇摇头,安安呐,你还是太年轻。   别看你魔刃叔叔这么没架子,你想打过他,那也得练个万把年……可能还不行。   旬离喝了一盏热茶,起身,躺在了窗边的躺椅上。   他醒来后,也颇爱这里。   因为在窗边的躺椅上,他仿佛能够感受到,颜仓溟一年又一年的苦等,一岁又一岁的执念。   寒风抚过,吹得旬离鼻尖有些红,可他还施展灵力,拿出储存在屋内的画卷,一副又一副的看着,尽管他已看过无数次。   这都是颜仓溟行过的山山水水。   冬季严寒,颜仓溟不许他出江南。   却答应在初春来临时,游历大江南北,去看看以往的故人。   正当旬离看得入迷时,窗户徒然被关上了,发出一声巨响。   旬离有些懵,放下画卷,起身,回眸看去。   颜仓溟黑着脸,一手抱着暖炉,一手端着中药,披着满身风霜朝着他阔步走来。   “又坐在那里干什么?看书不知道找个暖和的地方?”颜仓溟臭着一张脸,把暖炉塞进旬离手里,便拉着他坐在了火炉旁。   旬离嘿嘿笑了两声:“昨天才去,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何况,屋里烧着炭火,我不冷。”   颜仓溟把他冰凉的手放在掌心哈了两口热气,皱眉:“你总是这般不怜惜自己的身体。”   旬离凑过去,眼巴巴的看着他,眉眼如画,嗓音微软:“夫君不要生气了,我乖乖喝药好不好?”   颜仓溟瞅了他一眼:“又来这套?”   随即闷闷的:“你就知道我吃这套……”   旬离倏然笑了,如同冬日暖阳,极其耀眼。   颜仓溟叹息一声:“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啊,看书就在炭火旁就好了。”   旬离点头……   颜仓溟这才作罢,伸手端过药,亲自喂旬离喝:“这个冬天我不出去了,专看着你。”   旬离一张脸瞬间就拉下来了:“这多不好……”我腰还没好。   颜仓溟笑眯眯的看着他:“怎么?不希望我留下?”   旬离尴尬的摸摸鼻尖,你不在,我还可以休息几天。你一回来就搞个没完没了……我当然希望你没事出去溜达两圈。   但是吧,话到嘴边,旬离还是嘟囔两句:“哪有,留下来好,留下来妙。”   颜仓溟哪能看不出自家师尊的心不甘情不愿,只是他不拆穿罢了。   算了,大不了,他辛苦一点不让他下床不就好了?   夜幕降临……   颜仓溟做好了一堆江南特色菜,别问为啥会做,问就是他偶尔也和魔刃一起去讨村口大妈欢心了。   就在饭菜上桌的时候,旬安安风风火火的冲进来:“饿死我了饿死我了……这打架太耗体力了……”说着,就想直接坐下吃饭。   旬离,颜仓溟,异口同声:“先净手!” 第204章 番外:江南终篇   当我对这个世界充满恶意的时候,有一个人用他自身为赌注,渡我回了人间。至此,我热爱这个世界,并对他至死不渝――颜仓溟。   “师尊!师尊!!……”   颜仓溟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往事太过真实,竟让他这些年都没办法忘怀。   一双微凉的手伸过来,抱住了他的腰身,嗓音微哑:“阿颜,又做噩梦了?”   颜仓溟擦擦额头的汗,连忙俯身亲了亲旬离,随即一把将人捞进怀里,反复啄了好几下,才平复了心情。   这已经是他们隐于江南的第三年了。   他日日同所爱之人朝夕相处。   他终于懂得那句话:真正相爱的人,永远不会腻,在那些平淡的日子里,爱意只会一天比一天更浓烈。   “师尊,我好爱你。”颜仓溟抱着旬离,嗓音闷闷的,困意很深,可旬离还是紧紧的抱着颜仓溟精瘦的腰身,轻声哄着:“乖,我在,我也爱你,很爱很爱的那种。”   虽然他们自己夜夜同床共枕,可颜仓溟还是改不了自己做噩梦的这个习惯。   每当这个时候,旬离总会抱紧他,一遍遍的安慰着。   从来没有过任何的不耐烦。   甚至,许多时候,颜仓溟抬头,都能看到那双漂亮的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他的师尊啊,是天地间最好的师尊。   颜仓溟心满意足的将人揽紧,忽然就想到了前几日在书里看到的那句话。   “万千荣耀,不及日日晨昏间的琐细……”   是啊,有什么爱每天醒来都能抱到心爱之人更加快乐呢?   又是一年初夏。   旬离和颜仓溟去了南疆,看过了女皇。   这里已经比当年繁华太多太多,路边几乎看不到乞丐和流浪汉了。   而民间也一直有着常胜将军的流传。   传闻镇北将军姜燕乃是女儿身,可但凡她领军出征,总能轻而易举的取胜,有她镇守边疆,这么些年,想吞并南疆的国家都得三思而后行。   姜燕,从一个世家小姐,变成了如今令整个天下都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而朝堂的制度也因为这个大将军改了,女子也可寒窗苦读参加三年一度的科考。   女子也可入朝为官,女子也可参军。   传闻,这位镇北将军在前两年组建了一支娘子军,如今数量竟已过万人。   这支娘子军,上阵杀敌,丝毫不逊于男子。   甚至比男人更强!   旬离和颜仓溟一路行来,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位镇北将军。   旬离骑着马,颜仓溟牵着绳,一路往边塞走。   他们得去看看这位名号响彻大江南北的镇北将军。   旬离仰躺在马背上,枕着手臂,叹道:“燕儿真的好厉害啊。”   颜仓溟斜睨了他一眼:“怎么?我不厉害?上次哭的那个人可不是我啊。”   美好的心情就这样被搅了。   “你真的无聊至极。”   颜仓溟:“那我们来做点有趣的事儿?”   旬离心梗了一瞬:“最近我待你太好了?皮痒了?”   颜仓溟嘿嘿笑了两声:“谁让你老说人家厉害的,你家哥哥难道不厉害?那坊间传言……”   旬离拿起手中的苹果就直接砸了过去,脸色臭得不行:“滚!”   颜仓溟贱贱的接住苹果,凑过来,想翻身上马背:“旬旬宝贝――”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就只有他们两个,同乘一匹马,在这草原上驰骋怎么了?   旬离一脚就给颜仓溟踹了下去:“滚!”   颜仓溟厌厌的,耸拉着脑袋,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大狼狗,可怜兮兮的:“师尊――”   又来?   旬离斜睨了他一眼,不理。   “师尊――”   “滚!”   好吧,今天看来肉是吃不到了。   唉,旬旬是一天比一天暴躁了,堪比月华。   去过边塞,见过那位大将军。   旬离和颜仓溟就告辞了,一路往南海而去。   苏榭北和梵音也有好多年没见了。   颜仓溟的想法是:去捞点好东西。   旬离倒没这么想,单纯去见见故人而已。   一路,他们走得很慢。   颜仓溟很骚,一年比一年骚。   比如现在,旬离正站在溪边欣赏风景,颜仓溟直接脱了衣服,就跳了下去。   于是,旬离就看到颜仓溟像个大猩猩似的,举了举手臂,秀了秀腹肌,还一脸自豪的看着他:“怎么样宝贝?你男人猛不猛?”   旬离黑了脸,用灵力抄了把泥土撒在他脸上,撒开脚丫子就跑。   “猛你大爷!”   被泥土糊住眼睛的颜仓溟:“??”   用月华的话来说就是:不道德!简直太不道德了!   通常这个时候,颜仓溟都能安静一段时间,毕竟也不敢发脾气,只能憋着。   旬离也懒得理他,反正……没过两个小时,这家伙又开始了,然后开启话唠模式。   “旬离仙尊,三界主神,你怎么跟个皮孩子似的?你说你拿泥土丢人这,是非常,很不道德的行为知道吗?得改!”   旬离嘴角抽动,怎么办!想抽死这丫的。   “师尊,你怎么能做出形象与行为不符的事情……啊啊啊!!嗷嗷嗷!疼疼疼!”   旬离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藤条就抽了上去。   他也没真打,颜仓溟是真的叫。   就……   挺无语……   到了晚上吧,颜仓溟就死皮赖脸的非要住客栈。   对此,旬离觉得,颜仓溟可能是客栈住上瘾了吧,外面将就一晚又不会死。   但是,颜仓溟非不!抱着他的大腿哭爹喊娘,然后又给他推倒。   就……   离谱……   反正跟颜仓溟在一起,每天都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没有哪天是安静下来的。   在江南也是一样,隔着一座宅院,他们都能听到月华暴跳如雷的吼声。还有……魔刃那怂货低三下四的声音。   啧,主人和剑都一个德行。   旬安安每每夜猎回来,听着旁边那两宅院的动静,都很郁闷,就她孤家寡人的,天天吃狗粮,这也不是事儿啊。   还有……   那宅院的秋千,她都不知道拎着锤子去修几回了,有这么容易断么?她都换成铁链拴住了!!   就……   无语……   算了,还是出去打怪吧。   在这里,小心灵承受不住。   ……   夜幕来临……   旬离蜷缩在颜仓溟怀里,睡得很安稳。   许是做了美梦,眉目是舒展开的,唇角始终保持着一个上扬的弧度。看上去,特别的赏心悦目。   “师尊,我爱你。”   梦境中,有一少年,大胆猖狂,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拆之入腹。   旬离想逃,但少年的爱太过炙热,干净,灼得他心脏滚烫。   像他这样死板的人,竟也为之疯狂。   他本崇尚自由,未曾想,有一日,也甘愿为所爱之人画地为牢。   “阿颜――”几许呢喃,身侧人下意识的将他拥紧,俯身一吻再吻。   他的师尊,是他的苦尽甘来。   至此,世人流传的故事已然结束。   而属于旬离和颜仓溟平淡而又温馨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205章 番外:姜燕篇1   我叫姜燕,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后来……蒙世人抬爱,尊称我一句“镇北将军”。   年幼时,我有一青梅竹马。   从小我就知道,我以后是要嫁与这位状元郎的。   我很喜欢子书哥哥,因为子书哥哥真的很温柔很温柔。   从小我就特别喜欢他。   本来子书哥哥家也算同丞相府门当户对,但是……   免不了家道中落啊。   即便这样,我还是很喜欢子书哥哥。   父亲应我,待子书高中,他便与我成婚。   我很高兴……   好像,钟子书这个人本来就应该属于我一样。   可是……   大婚前夕,女皇突然见了我。   她没有直接威胁我,或者是威胁子书哥哥。其实我知道的,女皇啊,权力多大?一道圣旨就可以让她家翻天覆地的。   可是女皇没有,她甚至说,若我选择和子书哥哥成婚,那她也可保丞相府百年屹立不倒。   说实话,谁不心动呢?   但是,我好歹是个世家小姐,我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这样的施舍,我不想要。   我很清楚,这场婚礼能不能成,在我。   子书哥哥心里有人,其实我知道。   但是世家婚姻嘛,男人心里有没有人我真的不介意,因为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正宫。   我不止一次和子书哥哥在一起读书,练武,他偶尔沉睡,都会唤一句“阿颜……”   起初以为真的只是单纯的朋友。   子书不提,我也就不问。   可后来女皇的话,却让我大为震惊。   是的,我的子书哥哥,他不是凡人,是天神!而他所爱之人,是魔尊!那位……赫赫有名的魔尊。   但仅仅……只是震惊而已。   我没有怨恨,没有心痛,甚至连遗憾都没有。   我喜欢子书哥哥,但仅仅只是喜欢而已。   无关男女之情。   我想了两天,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很迷茫。   我自小性子沉稳,是外人眼中的大家闺秀,是世家小姐的榜样,我日日带着我不想要的面具生活,我从心里厌恶这样。   其实没人知道,我不喜欢刺绣,我喜欢练武。我很羡慕女皇,羡慕她能一人撑起南疆的国土,我沉寂的心,被彻底燃烧起来。   婚礼前一个时辰,我还在忍耐。   我忍着坐在那,看镜面中的自己,我突然看不太真实。难道……我这辈子就要这样了吗?   我问了丫鬟,她的一番话让我醍醐灌顶。   我逃婚了……   是的,我这么一个循规蹈矩的世家小姐,做了这么疯狂的事情。   我见了子书哥哥,我看见他眼中的挣扎,痛苦和迷茫,一如我刚才。   我直面自己的不堪,勇于追随自己的梦想。   可子书哥哥终究还是太迂腐。   我问他,若今日他当真熬不过去呢?   我看到,一向镇定自若的子书哥哥,竟然浑身颤抖了一下。   他在害怕,可他放不下对我的愧疚。   所以,我抱了他。   这是最后一次相拥,我很感叹,兴许以后就见不到了。   我说:君子服役不问归期。   是想告诉子书哥哥我的决心。   我知道,子书哥哥醒悟了。   其实,爱与不爱对我真的不重要。   但是对那位魔尊,或许……很重要……   我甚至感激子书哥哥,因为这场婚礼,女皇才给了我机会,给了我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后来,我走了。   跟着女皇去了边塞。   刚开始,没有人服我。就连女皇,也是处处受到制衡。   我知道,皇帝没有那么好做,可是将军也没有那么好当。   我从小兵做起,然后是队长,先锋,最后坐到了镇北大将军的位置上。   我用了三年,嘿嘿,我厉害吧?   我从没吃过败仗,我日日研习兵书,几乎把我生平所学都用在了战场上。   后来,子书哥哥带着他的道侣来看我了。   嗯,真的好优秀好般配。   颜仓溟会屈尊给我斟茶,我很震惊。   但同时,我也知道,子书哥哥是真的有了个好归宿。   子书哥哥和颜仓溟的学问真的不是盖的,教了我很多用兵之道,子书哥哥比较正派……咳,出的招快准狠!   这位魔尊,就比较阴损了。   但是我两个都用,岂不是完美?   后来,他们走了,继续南下。   我们保持了联系,偶尔我也会寄去几封书信,聊表心意。当然……我还是比较狗的,大部分还是问用兵之道。   每次,我都能收到一封两个笔迹的书信。   我很满足……   也越发用兵如神。   ……   这是我镇守边塞的第十一年。   我已三十有一,不似从前那般风光了。   我还是世间流传的那位“常胜将军”,但是我也会受伤,会痛,会老。   我再一次出征,那是在一个寒冬腊月里。   有土匪闯进了边塞小镇里,我带着娘子军,赶跑了土匪。   救了一堆人,里面有一个长得俊俏的男孩子。   啧,是真好看。   除了子书,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救下的人带回了军中,这凡南疆人收到战乱之苦的都会由军人送到南疆去。   女皇仁厚,会给他们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我以为,我和那位俊俏的男子再无瓜葛。   谁知,我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民众。   他还未走……   也是那日,身侧的奴才给我斟茶,一不小心,打翻了茶杯,烫得我整个手背都红透了。   近几年,我脾气不是很好。   脾气好的人,怎么统领边塞将营?   于是我冷着脸下令:“拖出去,仗责十丈。”   那人抬头,一双眼睛通红。   我才认出,哦,原是我救的那个小家伙。   我的到底破了例,没真的打他。   反而让他跟我回了营帐。   大抵是魔障了吧。   后来,我知道他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无双……”   “君无双……”   我笑:“这名字衬你,你父母取得不错。”   恍惚间,似乎看到少年红了脸。   无双说了什么,我已不太记得清了。   大抵是年纪大了吧。   而无双,仅仅二十而已,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后来,我不止一次让无双离开。   我说:“无双,你本来有更好的前程,看在你照顾我这么久的份上,我会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拿着去找陛下,她会卖我几分面子。”   无双推拒了,眼尾烧得厉害。   啧,爱哭鬼。   看着那张温和的脸,我终究是没忍再开口赶他离开。 第206章 番外:姜燕终篇   自此,君无双好像成为了大家默认的,我的私有物。   很多次,军中姐妹调侃:“原来咱们的大将军喜欢这种调调啊?哈哈哈……”   我次次恼羞成怒,可我知道,我的确是喜欢。   不然,怎会纵容他这么久。   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出征,救人,身上的伤痕也越发累积得多。   无双最近跟军医去学东西去了。   我是宠他的,除了上床那档子事,我什么都应着他。   军中传言渐渐多了。   他们说:无双就是个小白脸,靠着爬将军的床才能在军中站稳脚跟。   这只是其中的一条传言。   剩下的,不堪入耳。   等我知道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的小家伙受了多大的委屈。   那是我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我拔了那些长舌妇的舌头,甚至亲自下令处死。   我很残忍,暴虐,我见不得有人说他坏话。   镇北大将军的名号不是吹的,即便我再过分,军中也没人敢对我不敬。   夜幕低垂,边塞的风又寒又冷。   我找到无双的时候,他抱着自己,难过的坐在地上低着头。   我走过去,碰了碰无双的肩,想说什么,他却突然搂住了我的脖颈。   我愣了半响,还是回抱住了他。   无双性子软,在军中容易受欺负,是她疏忽了。   “将军,我只是不爱说话,哪里有错了……”   无双问得隐忍,我很心疼。   无双哪里错了,无双没错。   后来,我告诉他。   “君子可内敛不可懦弱,面不公可起而论之。”   无双不需要习武,因为我在他身后。   后来,无双渐渐开朗了许多。   就这样,无双在军中陪了我三年。   是我枯燥且无味的生活里,最繁华多彩的三年。   无双是我的私人大夫。   彼时,我三十有四。   无双二十有三。   越发俊俏了。   再后来,一场战乱,虽赢,但很惨烈。   一柄长剑捅穿了我的肩胛骨。   那是我头一次见无双哭得那么伤心。   啧,烦人。   我到底没敢睡,硬生生的撑了过来。   这一次,惊动了女皇。   陛下下令,要我班师回朝。   我知道,陛下这是怕我真的死在战场上,那就见不到家人了。   我还是抗旨了。   陛下勃然大怒,却也拿我没有办法。   我养伤期间,女皇派了另一个女郎过来,我看着她。   啧,年轻真好,那么的意气风发。   无双便只守着我,寸步不离。   到底,我们还是有了肌肤之亲。   可当无双哀求我时,我还是冷着脸拒绝了。   我记得我说得很过分。   “无双,认清自己的身份才是。”   后来,无双越发沉默了。   我知道原因,但我也不想问。   我开始无所不用其极的赶无双走。   无双挺倔……   跪在我营帐面前,一跪就是一天一夜。   我心里难受。   但是,已经耽误了这么多年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她随时可能战死沙场,且已垂垂老矣,还带一身病骨,如何能拖累无双?   我这辈子,没这么心力交瘁过。   无双跪了一天一夜,还是跪倒了。   那是我第一次哭。   军人流血不流泪,我一直是这么警醒自己的。   但我到底落了泪。   因为无双……   无双好了些,大约是身强体壮,睡个两天,就好了个十成十。   我还是没有再赶他走,但对他却还是冷淡了些。   小孩子嘛,时间长了,自然就放下了。   后,北临来犯。   年轻女郎到底是年轻了些,不知沙场艰险,第一回 就吃了败仗。   我还是披甲上阵了,肩胛骨还是隐隐作痛。   我自嘲笑笑,若是前些年,身上捅两窟窿洞,我都能继续站起来打!   ……   无双还是为我梳头,鬓角已有斑白了。   岁月可真的是把杀猪刀。   临行前,无双抱了我。   我没反抗,无双又大胆了许多,亲了亲我。   我心里很甜,可还是板着脸。   “没大没小。”   我是不愿耽误他的,可我还是拒绝不了他这样的柔情似水。   我是喜欢他的。   是男女情意的那种缠绵的喜欢,食髓知味,甘之如饴。   我仔细端倪了无双许久,从眉眼到唇,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我不知怎么了,总让无双笑给我看。   无双笑起来很好看,唇边两个梨涡浅浅的陷下去,是真的可爱。   将士来叫我了。   我该走了……   这最后一场仗,我还是打赢了。   保住了家国的颜面,保住了我“常胜将军”的名头。   北临撤了军。   可惜,我回不去了。   我跪在地上,低头,看着我的腹部,已然被捅穿了,鲜血怎么也止不住。   心脏也有两个大窟窿眼儿。   啧,真丑。   我没哭,我感觉不到痛。   只是身边的人都在嚎啕大哭,哭声震天。   啧,是真的烦。   最后弥留之际了,能不能让她安静一会儿。   她太累了……   双目渐渐阖上,姜燕似乎看到,无双那张漂亮的脸蛋,笑起来那梨涡是真的好看啊。   挺好,在我临死前还能看到你。   其实,没必要为了我哭泣。   我早就预料到我的下场了。   战死沙场,这才是我最终的归宿。   再后来,什么也看不见了,我觉得我整个人很轻盈。   古时有传说,人死后会魂魄出窍。   我想,我也应该是这样吧。   “将军!将军!!”   姜燕似乎听到了无双的声音。   啧,我现在丑死了,还是别来看我了吧。   渐渐的,姜燕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了。   难啊……   无双……   身已许国,再难许卿。   南疆四十八年。   镇北将军姜燕战死沙场,享年三十四。   同年……   南疆百姓自发上街请愿,为他们这位镇守边疆的大将军请愿。   女皇亲自出城以最高礼节迎英雄尸骸归朝。   街道两侧跪满了百姓,上至老人,下至孩童,均穿白衣,戴白布条。   二十岁便镇守边疆,整整十四年,从未归朝,守了南疆十四年的安稳啊。   这样的镇北将军……   不……   女皇陛下为她追了封号。   “镇北王……”   自此,姜燕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封侯拜相的女郎。   次年……   有一穿着破破烂烂的男子回到了南疆都城,瘦骨嶙峋不说,一双脚走得都磨起了水泡,不少还溃烂了。   有人看到,他去了镇北王的墓前。   有人好奇也跟着去了。   这么个和平安稳的年代,能遇到这样落魄的人,实在是罕见。   后世追记……   “南疆四十九年,君无双于镇北王墓前自刎殉情,享年二十四。” 第207章 番外:君无双篇   我叫君无双,天下无双的无双。   没人知道我真实的身份,但是我想,将军是知道的。   “君”姓,是北临的皇姓。   没错,我是北临王室遗弃在外的王子。   我的名字是母亲取的,母亲是大家闺秀的小姐,后因未婚先孕而被赶地出门,说丢了娘家的脸。   我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靠着刺绣,供我读书。   在外大家都叫我无双。   没人知道我姓君。   我也是渐渐长大才知道的。   我生活在南疆和北临的边境交界处,年幼时还好,两国和平。可当我成年之后,那里便战火纷飞。   南疆的那位女将军很好,我几乎日日都能听到她的传言。   比如:镇北将军就算抓了俘虏也不会虐待。   或者镇北将军英明神武等等之类的。   我此生从未想过能和她有交集。   后来,母亲病重,离世。   我知道,如果我去北临,那我将会恢复北临王子的身份,并且有享不尽的荣华。   可我不想,父皇从未知晓我的存在。   我只是父皇一时风流的产物罢了。   我不知道活着的意义。   我浑浑噩噩的活着,生活几乎看不到希望,可……   “镇北将军来了!镇北将军来救我们了!”   那场大火中,我抬头,看去。   鲜衣怒马,一身甲胄,凌空而来。   我从未想过,众人口中的镇北将军居然生得这般惊艳,一眼看过去,便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后来,我被带回了军中。   我生得好看,又乖巧听话,用了些手段,留了下来。   留下来了也只是军中的一名杂役罢了。   我自小什么苦都吃过,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   我每日最开心的,就是能看到她。   偷看仿佛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   千千万万的人中,我总是能一眼锁定她。   自母亲去世,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件事。   我睡在大通铺里,每天晚上,都能看到繁星点点。   外面依旧战火纷飞。   我知道,那是两国又在对战。   天明时,她回来了。   军医又急匆匆的赶去,端出来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我好心疼,可我无能为力。   我开始恨自己的无能。   终于,我找到了机会,我用了手段,进去给她奉茶,故意打翻了茶杯。   茶水不是很烫,可足以让她注意到我。   我成功了……   她带我回了营帐。   我记得,她说:“以后这种手段就不要用了,我不喜欢。”   我心里很紧张,可我再也没敢耍过手段。   我在她身边待了下来,近身伺候。   我看着她和将领们商量战事,表情是那般的自信从容,她的身上,好像有光。   我很满足……   我看着她收到旬离的来信时,喜笑颜开。   我会吃味……   就这样,我在她身边待了一天又一天。   情意也越发难以自控。   可我知道,我配不上她。   将军是那般耀眼,而我是那么低微的存在。   我日日看着她的眉眼,一年过去了,她终于不再对我设防。   我知道了子书的故事。   我好羡慕子书,能得到她这么多年的喜欢和陪伴。   我又好羡慕旬离和颜仓溟。   羡慕他们非普通人,能勇敢同天去争。   我就像躲在黑暗中的甲虫,永远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爱意汹涌,可都被我强行压制。   我跟着军医学医,跟着她看兵书,习兵法。   我没有很贪婪,我只是想帮帮她。   我已经没有母亲了,我不能没有她。   我爱将军……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将军突然对我冷眼相待,她赶我走。   我很难受,我几乎是抛弃了自尊,求着她留下。   这是我在她身边后第一次使了手段。   我知道军中早有人对我不满,我惹怒他们,让他们对我出手。   我成功了,她来找我了。   我哭了,我真的好爱她。   可她却以为我是被人欺负哭的。   那是我们第一次相拥。   是我记忆中为数不多的一次相拥。   后来,消停了一段时间,我再不满足于做她的小厮。   我其实知道,她也喜欢我。   因为她看我的眼神,属实算不上清白。   我们开始似有似无的暧昧。   我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她真的很好,宠着我,惯着我,什么都应着我。   唯独……   不要我……   我说:“将军,我们……试试吧……”   她看我的眼神很冷:“无双,认清自己的身份。”   后来,她又一次赶我离开。   我跪在大雨滂沱中,死活不愿。   我知道,她是怕我越陷越深,想让我尽早抽身。   可将军不知道,我早就陷进去了,并且,没想过要出来。   她大抵还是喜爱我的,把我带回了营帐。   可她还是对我冷淡了许多。   我很难过,但我还算理智。   可她再一次出征,被长剑捅穿了肩胛骨,那是我第一次直面她的伤口,触目惊心。   我泪眼模糊,我突然怕有一天她真的不见了。   我守着她,事事亲力亲为。   我几乎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我真的怕她不在了。   所幸,她还是挺过来了。   养伤的那段日子,大概是我最幸福的日子。   我终于得到她了。   我们像普通夫妻那样相处。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真的能在一起一辈子。   可前方传来战报,娘子军败了,损失惨重。   她还是得披甲上阵。   我知道她是胸有大志的女子,她不仅仅是我的妻子,还是镇北大将军。   在家国大义面前,儿女情长都显得那么的渺小。   或许,她是知道这一仗很难打。   她让我笑,我便真的一直笑给她看。   可她不知道,她在看我的时候,我也在深深的看着她,我想把她的样子,深深的记在我的脑海里。   临行前……   我说:“将军,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她应承我了。   她从未对我许过承诺,这是第一次。   可是她失信了。   我们是赢了,可是她却回不来了。   我拼了命似的往城门外跑,那是我这辈子最肝胆俱裂的一刻。   她还是朝着我笑。   真傻一姑娘。   我哭得肝肠寸断,我抱着她的尸首,最终晕厥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他们告诉我。   英雄的尸骸已经运送回朝。   我没哭没闹,拿了几个饼子,走了。   他们是坐马车,骑马。   我是徒步从边塞走到南疆都城。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我走了一年。   我终于找到她了,我拎了一壶酒,陪着她喝了。   后来,我还是自刎于她墓前。   我不知道会不会有来世,但是我知道,即便有来世,她还是会选择保家卫国。   我其实不奢求来生的。   我总是在想,她的生命,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就好了。   再长一点,我就能亲口说出我从未说出口的那句话。   “将军,我爱你,你要记得我。”   到底,没能说出来。   算了,不生你气了。   你等等我,我来找你认错。 第208章 番外:姬如雪篇1   我叫姬如雪,是帝诀仙宗的大长老,众长老都称我一句“大师兄”。   我自小骨骼惊奇,武功卓越。   故而从小就被师尊收入门下,时间久了,便多了几位师弟和师妹。   我性子温和开朗,对几位师兄妹,对门下的弟子都疼爱有加。   后来,我独自出山历练。   那年,我二十岁。   我遇到了我想终其一生守护的人。   他叫厉旭阳。   那是在一个风雨飘摇的晚上,我被一蛤蟆精拖下了水,原本以为,生命就要终结于此。   可厉旭阳却带着弟子赶了过来,救了我一命。   几大派之间,互相搭把手也是常有的事。   那会儿我心里感激他,我们也因为这事,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我们一起惩恶扬善,一起匡扶正义。   感情好得没话说。   弟子们都说,只要看见我们其中一人,那都定是无比安心的。   我只拿他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在他对我表明心意之前,我从未对他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那是在一个雨季。   我中了一种草药的毒,烧得浑浑噩噩的,脑子虽然乱,可还算清楚。   “如雪,如雪,醒醒!”   我听到了厉旭阳的声音,可没办法,我实在醒不过来,头实在是太沉重了。   “你们都出去,把药给我。”我听到厉旭阳和弟子们这样说。   我心里感激他。   可突然间,唇瓣被一什么东西给温柔的撬开,随即一股微涩的药味蔓延了我的口腔。   我微怔之余,便是大为震惊。   我二十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我知道那是什么。   我以为只是一次,可没想到他反复这般喂药。   我睁眼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厉旭阳的眼睛,那般的深情和担忧,我几乎立刻就确认了。   他喜欢我……   并且不是普通朋友的那种喜欢。   我那般淡定的人,也头一次手足无措,脸红心跳。   “出去!!”我甚是震怒。   厉旭阳突然反应过来:“我……如雪,抱歉……”   “出去!”我还是很生气。   厉旭阳出去了。   从那天之后,我们的关系好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若有似无的暧昧的感觉。   所以我独自走了。   我以为我们的交集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厉旭阳还是追上来了。   我理不清对他的感觉,所以就晾着他,他说什么我都懒得理。   甚至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默默承受着我的怒火。   那是一个寒风萧瑟的夜晚,你别看我在外人面前很厉害的样子,其实我身子骨很不好,可能因为早产的原因,所以从娘胎里带的病。   难治……   尤其是在经历过落水,中毒,等等一系列的事之后,一到寒冷的天气,我就金贵的很。   厉旭阳是桃花谷的大弟子,医毒双绝,武艺高超,面若冠玉,是个翩翩公子。   他替我熬了药,寻来了厚的棉袄披在我身上,自己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衫。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我也清楚,我没有那么抗拒他了。   “旭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裹着棉袄,看着火堆,火光映照得我脸通红,我不敢看他,紧张到手指都在用力的攥紧我的棉袄。   “因为,我喜欢如雪啊。”低沉又性感的嗓音响起。   他说的这般光明磊落。   我的心彻底不平静了。   “可是……我们都是男子。”我也很震惊,我能说出这种话,可我知道,我……躲不掉了。   “如雪,我喜欢你,我……本来是想把这爱意珍藏的,你如果不发现其实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但你……既然发现了,我还是想说,我不后悔,即使再重来一次,我也还是爱你。”   他的表白,太过猖狂大胆。   我错愕不已,抬头,厉旭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我的面前,那双黑耀宝石般的黑眸,盛满了深情和……欲……   我被这样的眼神烫到,我本能的想躲,可厉旭阳却突然凶狠的撺掇住我的腰。随即,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其实……我是能反抗的。   可心跳不息,我选择了遵从我内心的想法。   我收紧手指,同他十指紧扣。   他欣喜若狂,我再一次被热浪淹没。   那天起,我们的关系又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年。   我们还是一样的,降妖除魔,惩恶扬善,行侠仗义。   他成了我的专属。   世人对我们还算尊敬。   我们携手度过了四年的春夏秋冬,我比较慢热,脸皮薄,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的爱意虽然汹涌,可表达得却不是那么的明显。   这大概是我最后悔的事情。   在我二十五岁的时候,我收到了师尊传信,要我立刻赶回仙宗,一年一度的宗门大会还有三个月就到了,我门下还有不少弟子,等着我去指导。   我本是想将他也一起带回宗门的。   可到底没能如愿。   桃花谷也传了信过来,要他即刻返程。   宗门大会嘛,桃花谷也应该参加的。   我表示理解。   我们分开的时候,他抱了我好久,一向要强的男人,眼眶都深红几许。   起初,我只是认为他舍不得我。   我笑骂他“矫情”。   三个月不就可以见了吗?   的确,那日宗门大会,是我主持的。   我们见面了。   “桃花谷谷主厉旭阳……”   我的心颤动了一下,连忙惊喜的看向山门。   “携夫人楚宁到!”   我的心一下子便痛了一下,慌乱抬眸,他已不是记忆中的少年,而是穿上了谷主的袍子,身边跟着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挽着他的臂弯。   笑起来,特别阳光明媚。   我险些站不稳脚,胸口涌上阵阵腥甜。   还好,我忍耐力非常人能及。   我硬生生的主持完了整场大会。   我在房间里,等着他来找我。   我知道他会来。   没有人知道,我是以怎样的心情等待他的到来。   他终于还是来了。   带来的只是一句。   “对不起,如雪。”   我没哭,没闹,我只觉得我快要喘不上气,快要窒息而亡。   拖我下水的人是你,最后干净利落抽身的还是你。   “厉旭阳,你是人吗?”我崩溃着低吼出声。 第209章 番外:姬如雪终篇   厉旭阳似乎很痛苦,他看着我,最后……跪在了我面前。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那般的痛不欲生。   他说:“我没办法了……如雪,父亲知道了我们俩的事,母亲闹着自杀,我被逼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如雪,对不起……你杀了我吧……如雪……”   我看着他哭,我心里渐渐没了波澜,我觉得此刻的我,就像个笑话一般。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厉旭阳抬头看我。   我几欲癫狂,我瞪着他:“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成亲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吗?!洞房是可以被迫的吗?!你我分别三月,她就怀孕两个月,厉旭阳,你也有脸跟我诉苦?!”   厉旭阳似乎懵了。   他可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楚宁怀了孕。   我真的笑了,他可能真的拿我当傻子吧。   “如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个高傲的男人似乎变得只会道歉。   我心里的防线就这么坍塌了。   我感觉到天旋地转,我再也忍受不了了。   我硬生生呕出了一口鲜血,心神俱伤,前几日刚刚踏上了地仙的境界,可在此刻却遭到了反噬,我满身修为。   废了……   也是在倒下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惊恐不安的模样。   我想,他或许是爱我的。   可惜,他更爱他自己。   我再一次醒来,已经是半月后了。   宗门大会结束了,我不知道厉旭阳用了什么理由留下来,大抵……还是谎言吧。   师尊和师兄弟们都知道了这件事。   终于还捅破了。   宋河师弟因为这事,没少为难厉旭阳。   白糯也多次对厉旭阳出手,甚至回回把人往死里打。   楚歌在外游历,不在家。   阿离性子凉薄,可也几次怒骂厉旭阳,有好多次,险些动了手,但都被我拦了下来。   我知道阿离若出手,这个人不死也得残。   就连师尊,都劝我放手。   我知道,大家的心都向着我。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哪能说放下就放下的呢。   我们僵持着。   到了第二年的春季。   楚宁或许……要生了……   他还是来跟我道别了。   他说:“如雪,你好好照顾好自己,这辈子是我欠你,下辈子……我做牛做马也还给你。”   我静静的听着,我不记得具体的细节了,我只记得,那会儿我真的好难过。   我哭着说:“旭阳,我们……别再见了。”   我没有那么贱,我做不到去抢一个女人的丈夫。   我是帝诀仙宗的大长老,我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恍惚二十余载,我唯一剩下的。   是那点可怜的自尊。   “如雪,若有来世……”   我听不得他再寻借口:“来世也好,今生也罢,我俩都再无任何瓜葛,滚!”   这是我头一次说重话。   “如雪……”   我彻底怒了:“滚出去!厉旭阳!滚出去!滚!”   他走了……   我再一次病倒。   身子一天比一天还弱,能保持清醒的日子,实在太少了。   师尊看不下去,带着我闭了关。   师兄弟们每每出门历练,都会为我采摘各种灵药来给我养身子。   我很感激,但没办法,我早已活不下去了。   如今,只是一副躯壳罢了。   我常常看着窗外,我在想,如果我没遇到厉旭阳,我是不是……也是风光肆意的。   这场爱,代价太大了。   我和厉旭阳的事,也终究堵不住悠悠众口。   小辈们不清楚,可长辈们却还是有很多道听途说的消息。   几大门派之间,流言蜚语也是不绝于耳。   我几乎日日被戳着脊梁骨。   渐渐的,就甚少露面了。   厉旭阳几乎每隔个把月就会送书信和灵丹妙药过来。   书信我都会看,大抵是一些日常的琐碎。   我从未回过。   那些药,我本想扔了的,但还是舍不得。   毕竟,这也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我房间里,便逐渐堆满了药,我从来不动他们,可却把每一种草药的名字,药性,作用背了个遍。   我的日子便这样一天天的过着。   我重新出山,是因为师尊突然的病逝,那么的猝不及防。   再者,便是小师弟求我主婚一事了。   我看着他年轻英俊的脸庞,我佩服他有这般的勇气,我记得……当年的我,面对流言蜚语,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小师弟,颠覆了我的认知。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这般的肆无忌惮,这般的不顾一切。   我开始偷偷的羡慕颜仓溟,羡慕他,能够得到这般明媚炙热的爱。   我生平,追求的就是这个。   可我终其一生不曾追到的,却是别人触手可得的。   大婚当日,我想到的几乎都发生了。   除了帝诀仙宗的弟子,几乎所有人都在谩骂他们,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肆意的攻击,评判一对真正相爱的人。   我不懂,他们有什么错啊?   他们只是想轰轰烈烈,名正言顺的爱一场罢了,碍着谁了?   后来,九天神佛也来了,我才知道,原来小师弟的身份这么高。   可他还是不畏同天斗。   我早就油尽灯枯了,我在等机会,等一个可以成全他们的机会。   我想,我这一生已经过得够苦了。   小师弟总要过得幸福一点才好。   他们师兄弟几个,总要有人能幸福吧。   希望他们能带着我的那份幸福,一起走下去。   我最后看了厉旭阳一眼,最终,义无反顾的赴死。   我不知道我漂泊了多久,或许是十年,百年,又或者是千年。   忘川河边……   我再一次见到了小师弟,颜仓溟陪着他,他们看起来很相爱。   我好像终于释怀了,因为我已逐渐记不清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阿离同我说,他一直在找我,已经踏遍了山川河流,从未放弃过寻找我的踪迹。   我沉默了许久,才想起来,阿离说的“他”是谁。   阿离说:“大师兄,若你愿意,我可重塑你的灵魂,让你重新轮回转世……”   我摆摆手,回头看向阿离。   我说:“阿离,做人太苦了……”   旬离红了眼:“师兄,跟我回去吧,这不该是你的归宿。师兄,我可以让你来世幸福圆满一生,您为何不愿?”   我知道小师弟心疼我,也知道他的本事。   但是……   我宁愿做忘川河畔的彼岸花。   也绝不重新转世为人。   我笑了:“不归,不愿。”   我跳了忘川,忘川能洗涤人的心灵和记忆。   从此,我只是一株忘川河畔的彼岸花。   再无来世…… 第210章 番外:厉旭阳篇   我叫厉旭阳。   我生来便是桃花谷的传人,我知道我的使命,我也明白,总有一天我会承担起肩上的责任。   楚宁是我的未婚妻,在我固有的印象中,她终其一生都是我的妻。   这个事实,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   或许,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斩妖除魔中,看到了他的睿智,冷静和沉着,渐渐的,便为之着迷,甚至疯狂。   我这个人很潇洒,猖狂,果断。   我性子很冷,我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在我明白,我喜欢上姬如雪的时候,我便放任我的情愫疯狂滋长,兴许是因为好奇,也或许我真的为他的性格,容颜乃至是身体着迷。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最后我和他终将发展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也明白,他一直拿我当好朋友看待。   我唯一一次仁慈,是放任了我情愫的疯长,却忍住了触碰他的欲望。   我知道,向姬如雪这样炽热明媚的人。   一旦爱上我,那他将会万劫不复。   我从来不会觉得,我会因为他,而改变自己人生的轨迹。   那次他中毒,我研制出了解药。   那是我平淡的二十年人生中,最害怕的一次。   我以口为他渡药。   可谁知,眼中的情绪,被看得一清二楚。   我嘴上说着不勉强,其实心里早叫嚣着想要把这个人狠狠的打上我的烙印。   我真的爱他,并且越来越无法自控。   我再也不愿意做偷窥的提线木偶,我主动出击,终于得到了这个朝思暮想的人。   在一起的那几年,是我短短几十年人生中,最幸福最快乐的日子。   二十多岁的男人,我不可能没碰过女人。   在姬如雪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也能令我魂牵梦绕至今。   有了如雪,我安分许多。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年,我再没碰过别人。   我知晓他性子高傲,若是知道我早有未婚妻,一定不会再跟我有来往。   我骗了他……   在一起的时候,情话连篇,我许下无数的诺言。   说实话,说了些什么,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最记得的,是我很多次事后,都笑着说:“如雪,碰上我,是你的劫数,你信不信?”   他疲惫不堪缩在我怀里,嗓音软得一塌糊涂,他说:“就算是劫,我也认了。”   我常常笑得合不拢嘴。   我说:“厉旭阳此生绝对不会辜负一个姬如雪。”   可我食言了。   我愧疚过,迷茫过,挣扎过。   最终我还是决定返回桃花谷。   我知道,如雪他想带我回帝诀仙宗,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可我们,一个是修仙界第一派的大长老,一个是未来的桃花谷谷主。   一旦公开,不仅他会受制于人。就连我,都会成为人人喊打喊骂的过街老鼠。   我放不下我心里那点可怜的自尊。   我瞒着他回了桃花谷,我和楚宁成了亲。   我拼命的将如雪从我脑子里甩去。   但我知道,我做的这些根本就是无用功。   成亲没多久,楚宁怀孕了。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不见得多开心,却因为宗门大会即将到来,而整夜整夜的失眠。   哪怕我再害怕,这一天也还是到了。   我继承了桃花谷谷主的位置,带着美娇娘参加了宗门大会。   我亲眼看到,如雪的脸在看到我的时候,瞬间煞白了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心如刀绞。   悔意第一次在我心中生根发芽。   撑到宗门大会结束,我去见了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我任何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羞愧不已,难以开口。   我没法辩驳,因为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事实。   我成了亲,有了孩子。   甚至在和如雪在一起之前,我都是脏的。   我说不出口,只能一次次的道歉,祈求原谅。   后来,如雪因急火攻心,满身修为尽废,我头一次方寸大乱。   我不知道……我会给他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悔意开始慢慢滋长。   我心里清楚,这种悔意,或许即将伴随我终生。   我应该受到惩罚。   我让楚宁带着人回了桃花谷,自己留了下来。任何人打我骂我,我都不还手。   我知道,我该受着。   可如雪还是护着我,却再也不愿意亲近我。   日子就这么僵持着,我几乎用尽了桃花谷的灵丹妙药来给如雪调养身子,我熬到满眼通红。   最终,我还是得走。   没办法,我的妻子即将临产,我已经对不起一个姬如雪了,不能再对不起另一个女人。   我回了桃花谷,我也自知。   我和如雪,真的再无可能。   可我到底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中,思念成疾。   一开始我只是派人送去灵药,后来开始写信,我开始回忆我们在一起的点滴,一笔一划的勾勒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思念几欲吞噬了我。   可就在我准备偷偷去见他一面的时候,我的妻子有了第二个孩子。   我停住了脚步,疲倦不已,可到底没再固执想去见他了。   我知道,我不配。   又是一年宗门大会,那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仿佛已经过了半生。   我没有想到,原本的宗门大会成了大婚现场。   我更没有想到,堂堂的旬离仙尊竟然会和一个魔族拜堂成亲,还是个……男人……   这种震撼,是用语言无法描述出来的。   这么多年,这是我第一次在想。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的混蛋,是不是……是不是……   那个念头几欲破土而出。   我想告诉他,我还爱他,那种爱,深入骨髓。   可……   我抬头,是他义无反顾赴死的模样,那般的决绝。   我心头震痛,目呲欲裂,朝着姬如雪疯狂跑过去。   可我没跑几步,漫天的红雨便洒落在我脸上。   我惊愕不已。   那一刻,我的世界轰然坍塌。   年少时义无反顾的模样,在那短短的几秒中,在我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我的记忆从未这般清晰过。   我的心,也从来没这么痛过。   我终于明白了“悔恨终生”是怎样的感觉。   巨大的打击之下,我硬生生痛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还是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试图寻找他还在的事实,我再也不怕被人发现了,我逢人便说我爱他。   楚宁笑了,可那笑是那么难看:“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人,可是我从来没想到……那是个……男人……”   “厉旭阳,你真他妈不是个男人!”   楚宁带着我的儿女气愤的回了桃花谷。   我跪倒在地,失声恸哭。   那是我第一次,在人前失态至此。   我肝肠寸断,我捧着如雪生前的衣服,一遍遍的重复着:“我错了……我错了……如雪……”   我心里清楚,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可能再得到他的原谅。   可我固执的,想要寻回他的魂魄。   想告诉他……   从始至终,我爱过的人只有他一个。   白糯来了,把我丢进了如雪的房间。   “厉旭阳,你活该一辈子在悔恨中度过!”   “厉旭阳,你配不上大师兄。”   “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不配再出现在他面前。”   “厉旭阳,你就站在这里,好好看看,他这几十年是怎么过的。”   “厉旭阳,你要好好活着,别下去脏了他的轮回路!!”   不可否认,白糯的嘴是真的厉害,短短几句话,让我生不如死,像条狗一样活着。   后来,白糯又将我丢出了帝诀仙宗,我便踏上了寻他之路。   可我到底没有颜仓溟那么幸运。   如雪……一次都没入过我的梦。   而我去过的地方,早已物是人非。   地狱大门紧闭,我头破血流也进不去。   我凄凉的笑着。   渐渐的,我神志不再清楚。   可我不能死。   我要好好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才能赎罪。   只是……下辈子能不能让我遇到如雪啊?   我一定用尽一生去补偿。   后来,许多年以后。   世间少了一个厉旭阳,民间的深巷里,多了一个满嘴胡言乱语的疯子。 第211章 旬安安篇1   我原名邢安,后改名旬安安。   年幼时,邢家惨遭灭门。   我不明白为何我还活着,可是后来,我知道了。   我的性命,是爹爹拿命换来的。   我虽童年悲惨,可比起芸芸众生,我已是这世间最幸运之人了。   自我有记忆起,父王就告诉了我自己的身世,我虽心痛,可却更为敬重父王。   彼时爹爹离开时,我还小,对爹爹的容颜记得不甚清楚。   可父王终年抱着雕刻着那个小木人,时间久了,父王的容颜我也渐渐记得了。   我每天变着法儿的逗父王开心,也努力的跟着师尊学习法术,不为别的,我只是想让他们放心。   我年岁渐长,父王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久。   每一次总是披着一身风霜回来。   近几年,只要凡间有难,哪怕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父王只要听到风声,都会赶过去处理。   师尊常常跟我说:“安安,莫要怪你父王,他只是……太想你爹爹了。”   我窝在师尊怀里,眼眶酸涩,却咬牙不哭。   我也想爹爹。   我学着父王,济世救人。我也学着爹爹,煮长寿面,学写楷体小字。   我清楚的从父王眼中看到了惊喜和震惊。   随即便是悲痛。   我心疼父王,可却无能为力。   终于有一天,我看到父王沉寂多年的眼神再一次亮了起来。   他跟我说,要去寻我爹爹。   此去,必归。   我信……   我殷殷期盼着。   这些年,我虽不算阅人无数,可每每下山,也见惯人间冷暖。   我深知父王的深情。   我乖乖听话,跟着白糯师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炼。   所幸,我也算争气,整个帝诀仙宗,我不过十一二岁年纪,也能带着弟子外出历练了。   我经过女儿国无数次,每一次,都会独自去邢府,给我亲生父母和姑姑上香。   父亲和母亲的故事我也听过,父王也曾不留余地对我说过。   我很感激父王。   我站在邢家的祠堂中,看着父亲树暖和母亲邢晓琳的牌位,再一次泪眼模糊。   我在想,若是父亲当年不曾错爱良人,那么邢家也应是风生水起的。   可我怪不得父亲,因为母亲钟爱父亲。   连母亲都如此,我又怎能埋怨父亲。   我只愿,我的父亲和母亲,来世能够好好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我跪了一夜,便起身走了。   我还是带弟子历练,年龄虽小,可没人敢对我不敬。   因为年长的师兄姐们,总说。   在我身上,能看到前任宗主的影子,无论行事风格,还是外貌,以及……实力……   实力我定是比不上爹爹的,可在我这个年纪,能脱颖而出的,也只有我一人。   后来行至江南,不知怎地,就想买下身后的宅院。   江南烟雨朦胧,美不胜收。   我想,父王若是寻回爹爹,或许愿意在这样的地方落脚。   我买了宅院,拿了地契,便回了帝诀仙宗。   不多时,我总能收到父王的来信。   对爹爹的事情也算明白一二。   我等待着,我想,我们一家三口,总有重逢的一天的。   地窖里的酒已经发出阵阵酒香。   可我从来没有动过,我知道,爹爹贪酒,父王乐意宠着,我也愿意从民间搜集不少好酒过来攒着。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的过着。   我年纪渐长,也算亭亭玉立吧,对我表明心意之人,多不胜数。   可我总是看不上他们的。   我见过母亲对父亲那般不顾性命的爱恋,也见过父王和爹爹那般举世歌颂的旷世奇恋。   我实在懒得同这些人虚拟委蛇。   我想着,或许终有一日,我也能遇到真正爱我怜惜我的心仪之人。   我自是不愿将就的。   终于有一日,有人来寻我,准确的说,是神。   他们告诉了我父王此时的处境,我也明白了我还活着的缘由。   这条命,本就是父王和爹爹一念之仁留下的,我怎会不愿。   我朝着草原赶过去。   在我看到父王满头银发的那一刻,我险些痛哭出声,我这般强大的父王,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我说我愿意抽魂欢回爹爹。   可父王头一次对我动了怒。   我明白父王内心煎熬,我说:“父王,我在外面等您和爹爹。”   北风萧瑟,我站在雪地中,静静的等待着。   可没多久,我头一次听到了父王痛苦呜咽而又压抑的哭声。   我眼眶红了,我心里特别不好受。   可我无从发泄。   好在,我名义上的爷爷来了,其实无论他说什么我都愿意的,因为这已经是我最后一根稻草了。   我别无选择。   好在,上天不算薄带我们。   我们一家三口总算重逢。   爹爹真的很宠我,我真的很喜欢黏着爹爹。   可惜了,每次黏人,都超不过半柱香。   父王老跳脚。   总爱揪我耳朵,还暗戳戳警告我。   啧,这样幼稚的父王,也是让我大开眼界。   哦,还有魔刃叔叔,我真没见过像魔刃叔叔这么怂的男人,也没见过像月华叔叔这么……咳,稍微有一点彪悍的男人。   可是后来,某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我独自夜猎回来,经过宅院门前的池塘时。   我听到月华叔叔羞涩而又恼怒的嗓音:“魔刃,慢点儿……”   我脸红的不成,脚下微凉的土地仿佛变得烫脚。   我是该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呢?还是转身在外面将就一晚?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魔刃叔叔的嗓音又响起:“宝贝儿,乖……你说的听我的――”   我:“……”我是真无语。   魔刃叔叔哪里怂了?   于是,我干了一件大事。   我蹦蹦跳跳的跑过去,当然,我是不敢往水里看的,只是好心提醒了一句:“当心来人――”   身后静寂了好久。   月华叔叔吼声震天:“你没设结界?!”   魔刃叔叔哀嚎不已:“那个……一时激动,忘了……”   我高兴及了,让你们虐单身狗。   哈哈哈……   可是很快,我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啪嗒”一声,把我吓到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爹爹颇为无奈的声音:“早说了,不能在秋千上……”   秋千?什么秋千?   秋千又断了?   我顿时大气都不敢出,轻手轻脚的想要躲过去。   我叫苦连天,早知道,我就独自买一座远远的宅院好了。   “安安那孩子是越来越没用了,修的秋千越来越不结实。”   我听到父王这般吐槽。   我满头黑线。   内心一万次吐槽:再结实可靠的秋千,哪里经得住你们这么……   我到底还是未经人事的女儿家,脸红得不行。   就在我即将跑过去的时候,我又听到父王那死皮赖脸的嗓音:“旬旬心肝儿,我寻了件安安新制好的衣裙,来,穿给相公看看……”   我的新裙子?!   我顿时面红耳赤,又恼怒不已。   过分!太过分了!   呜呜呜!   我听到爹爹愤恨的骂声:“狗东西!女儿的东西你也觊觎?滚!”   我抹了一把眼泪。   有爹的孩子是个宝。 第212章 旬安安终篇   自那晚之后,我几乎都不晚上回来,都选清晨或者午后回来。   正好能蹭饭。   但爹爹和月华叔叔总有时,还在贪睡。   我心里清楚,从来不问。   吃完饭,洗完碗我就想回自己院里了。   可父王叫住了我。   “我同你爹爹过两日外出游玩,你和你月华叔叔他们一起外出历练吧。”   我苦了一张脸:“我可以自己去。”   父王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尤其现在还没有爹爹给我撑腰,我更不敢违抗。   “你性子急躁,跟着你两位叔叔好好锻炼锻炼也好。”   我是没有拒绝的余地的,于是便只能答应了。   要知道,一个人多自在啊!谁想跟着两位叔叔吃狗粮呢?   魔刃叔叔自然也是不高兴的,毕竟谁愿意带着这么个小拖油瓶呢?尤其在我撞破他们之间的那点不可言说的事情之后,就更不乐意了。   当然,魔刃叔叔也是不敢说什么的。   最高兴的自然就是月华叔叔,在月华叔叔这里,除了爹爹,我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于是,便这么决定了。   月华叔叔性子跳脱,一路鬼点子也多,我性子吧,有些随爹爹,较冷。   不过也会符合几句。   就魔刃大叔吧。实在是……不忍直视的那种。   那一口大白牙就完全没有闭上的时候。   当然,除了看到我的时候。   说是出来历练,其实也就是我历练而已,两位叔叔只是跟在我后面看我升级打怪,偶尔指点指点,我真的是……心累啊。   在我们出发一个月之后,我们再一次经过女儿国。   是的,当初的女儿乡,已经扩大了领域,成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国度。   邢家……   我本想来给父母还有姑姑上一柱香。可是,邢府门前居然有了站岗的下人。   就在我们三人都感觉到疑惑的时候。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邢府门口。   “家主,慢些。”   家主?   我回头看去,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庞。   就在我不明所以的时候,月华叔叔惊讶的叫了一句:“瑶姐姐?”   在那一瞬瞬间,我清楚的感受到魔刃大叔的怒火。   而那位中年妇女也转过了头,在看到月华叔叔的时候,那一瞬间的眼神特别复杂,有些惊喜还有些诧异,以及那么一点点的遗憾。   我看到她朝着我们走过来,我的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到她是谁。   只是我还不太敢认。   当初邢家灭门,姑姑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月华,别来无恙啊。”我看到了姑姑眼里一闪而过的泪光。   莫非?月华叔叔当年和姑姑?   “多年不见,不曾想你还是一点没变。”邢晓瑶有感而发,目光坦坦荡荡。   月华笑了笑,心下也是感叹万千:“瑶姐姐,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说完,月华叔叔将我拉上前:“瑶姐姐,我很抱歉,在邢家遭遇飞来横祸的时候,没有护住邢家。这是安安,当然我家主人到的时候,只剩下安安还活着,于是主人便领养了安安。”   月华叔叔的话还没说完,我就看到姑姑顿时喜极而泣。   “安安,这是安安啊,都长这么大了。”   我心下也是百感交集了,我知道,我眼睛铁定是红了。   试问在多年之后,当你再遇到和自己血脉相通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姑姑拥抱了我,我对姑姑的影响非常浅,只记得姑姑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也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但具体的样貌却是不太记得了。   我和姑姑聊了很多,我知道姑姑当年拼死逃出,本是想过去想修仙界寻求帮助的。   但是……石朔紧追不舍,姑姑跌落悬崖,好在大难不死,被一户好心人家收留。   但是,不幸的是,姑姑在床上躺了半年多,醒过来之后,失忆了。   后来又和一位书生成了亲,直到去年一次意外才想起来一切。   可是,这距离邢府被灭门,已经过去近二十年的光阴啊。   二十年,很多事,不翻篇也得翻篇了啊。   月华和魔刃被带到了花园的亭子中,摆放了许多美酒佳肴,月华满足得眯了眯眼,感叹道:“这么多年了,瑶姐姐居然还记得我的喜好,真的是太棒了啊。”   魔刃阴阳怪气的说了句:“敢情你还挺念你瑶姐姐的恩情啊。”   月华似笑非笑的看了魔刃一眼,笑道:“这点小醋都要吃?”   魔刃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高傲的别过了脸:“我才没有吃醋呢。”   月华:“啧,口是心非的男人。”   很快,邢晓瑶就带着一堆人走过来了。   月华一眼就看到了旬安安。没办法,气质实在是太过于出众了。   刚到,邢晓瑶就笑着拉过身后有些拘谨的男子,介绍道:“这是我的夫君,刘麟。”   说完又挥手让身后约莫十岁左右的一对双胞胎上前:“这是我的两个儿子。”   刘麟笑着:“二位是我家娘子的朋友吧,果然一表人才呢。”   “给二位叔叔问安。”   月华连忙将孩子扶了起来,笑道:“瑶姐夫客气了。”说着,立马就朝着魔刃摊开掌心。   魔刃立马就把兜里的银票全都交给了月华。   月华立马就塞进两孩子怀里:“初次见面,叔叔也没什么好送孩子们的,就当提前给的压岁钱了。”   刘麟立马:“使不得啊,这……”   月华笑意盈盈的靠在魔刃肩上:“使得使得,快别推拒了。”   刘麟看向邢晓瑶,邢晓瑶笑着点了点头。   刘麟便带着孩子下去了。   邢晓瑶道:“既是出来游玩,不若多待个几日?”   魔刃刚想拒绝,月华立马:“好呀好呀,那瑶姐姐这回还开酒窖吗?”   邢晓瑶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仿佛看到当初的自己,眼里心里都是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少年干净纯粹,笑起来眼里似乎有光,唇角的梨涡仿佛还跟当年一般甜。   邢晓瑶道:“自然是开的,要多少有多少。”   她不可否认自己特别怀念那段日子,可邢晓瑶也知道。   如今的他们,虽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涯。   还好,她当年也不曾表明心意,如今彼此也都安好。   安安还在,已经成长成一位让她骄傲的大姑娘了,邢府后继有人,她此生不负身边之人便好。   我看着月华叔叔如沐春风的笑意,也看到魔刃叔叔闷闷不乐,可却紧紧的揽着月华叔叔,一副生怕月华叔叔站不稳的模样。   自然也没错过姑姑眼里一闪而过的苍凉和落寞。   最后,姑姑再看月华叔叔的时候,应该是释怀的笑了吧。   我不知他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但我想,在月华叔叔的心里,或许也曾记挂过姑姑吧,所以魔刃叔叔才这般介意。   但如今时过境迁,谁也不是当初的少年了。   彼此都有了想要携手一生的人。   真好啊……   在邢府玩了近一个月,在魔刃叔叔每天的念叨下,我们终于决定走了。   临行前,姑姑一家人来送我们。   姑姑姑父一直在对我碎碎念,我不觉得烦,他们的话我都记在心里。   我很感激姑姑,在得知我的真实身份后,没有要求我留在邢家,反而愿意尊重我做的决定。   但不管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我终于又找到了自己的使命了。   我想,或许这就是活着的意义吧。   我们刚刚转身,姑姑就叫了一句:“月华……”   月华叔叔浅笑着回头:“瑶姐姐……”   姑姑说:“祝你们永世相爱,要一路珍重。”   月华叔叔同魔刃叔叔十指紧扣,回道:“我们会的,也祝愿瑶姐姐夫妻二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我们道别完,就分开了。   我心里清楚,这次见面,实在是意外。   我终将会帮衬着姑姑,也会再回邢家。   可……   我想,这大概是姑姑和月华叔叔的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这或许,就是我们所有人最好的结局吧。   结局或许不圆满,但是这已经是所有人全力以赴换回的结果了。   安安希望,今后,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都能遇到自己可以携手相伴一生的人。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