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穿成痴迷霸总信息素的炮灰前夫》作者:于有川   文案:   沈年刚拿影帝就穿进ABO文,成了霸总的炮灰前夫。十八线花瓶,人品还垃圾。   他穿来的时候,正赶上不愿放弃豪门身份的炮灰给霸总下药。   看着床上的贺淮宣:虽然……但是信息素先动的手   第二天,贺淮宣当然震怒   沈年淡定接过离婚协议:签这里?完了?那再见   真爱生命,远离信息素   太干脆了,贺淮宣怀疑有阴谋,徘徊在沈年身边观察,并散发信息素。   沈年:……好香好香,经常失控   贺淮宣:呵,他果然是以退为进。   但……睡完好像就没了,他下床就进组,沉迷工作   沈年变得爱岗敬业,黑子们很久黑无可黑,终于又让他们逮到了黑点。   沈年经常和神秘男子同进同出,私生活混乱。   贺淮宣:是我,谢谢。   沈年疑似未婚怀孕,私生活混乱。   贺淮宣:我的,婚内,谢谢。   沈年为重返豪门,一举怀胎,缠住贺少。   贺淮宣:……   死缠烂打好不容易感情有点升温,现在年年嫌绯闻太多影响事业,又要疏远。   能不能,别添乱,闭嘴!   内容标签: 生子 幻想空间 娱乐圈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预收《穿成渣攻的替身Omega》 ┃ 配角:预收《给变态总裁当伪装女友》 ┃ 其它: 第1章 离个婚怎么这么难   今夜无月,厚重的窗帘拉起,房间更是暗淡无光。   沈年攥紧床单,眼睛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却因此越发敏锐。   身上的人,埋头在他颈侧。   清冽深沉的味道,让他想起雨后潮湿土壤上挺拔的雪松。   气味横冲直撞闯入鼻尖,灼烧他的神经,蚀骨销魂,他浑身发软无力。   信息素真的可怕,会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他要收回死前说过的话。   沈年死于坠机。   今夜之前,他在东国参加国际电影节。   24岁拿下国际影帝的称号,沈年在华国的电影史留下惊艳一笔。   得奖后,沈年没做停留,当晚乘飞机回国,准备筹备下阶段的工作。   登机前,朋友发给他一本小说链接,让他看看。   沈年躺在商务舱的皮质座位上,闲来无事,便买了网文点开来看。   这是一本ABO文,文中豪门大少的炮灰前夫和他同名同姓。   不同的是,文中的沈年极其的作。   贺家是华京城的名门,资本实力雄厚,唯一遗憾的是,人丁不够兴旺。   贺老爷子病危,最大心愿就是孙子成家,延续贺家血脉。而沈年因为信息素与贺淮宣完美契合,被贺家看中。   贺淮宣从未对人动心过,对结婚没有兴趣,但为了让老爷子走的安详,他可以结这个婚。   他一早告诉沈年,这场婚姻就是一个交易,不过会保证沈年衣食无忧,保证他的自由,问他是否还愿意结婚。   沈年那时候还单纯,只是想摆脱穷困的生活,于是答应了贺淮宣的条件。   但麻雀变凤凰,身份转变的过快,沈年很快迷失在纸醉金迷的顶流社会,性情逐渐污浊,变得骄纵刻薄。   不是名品高定绝对不穿,每顿饭必须是顶级厨师亲自料理,住一晚顶级酒店还得换一套真丝床品……   又因为想要众星捧月的感觉,踏入娱乐圈,可是吃不下苦,便靠着贺家的名声,到处抢资源露脸。   无所不用其极的作,甚至对贺氏集团的股价产生影响,贺淮宣终于忍无可忍,提出离婚。   习惯了骄奢生活的沈年不愿意放弃拥有的地位和财富,便设计给贺淮宣下药、停用了自己的抑制剂,并偷换掉贺淮宣的抑制剂,想要靠本性冲动和本能留住贺淮宣。   沈年看到这里打了个哈欠,将腰枕调节了一下。飞机已经平稳运行,他连了机上的wifi,点开朋友的消息界面,吐槽:“信息素这种设定太离谱,人又不是动物,怎么会闻着气味就会发、情?”   “我不是让你看设定好不好!是名字!名字!”朋友一条语音接着一条,“这前夫又作又蠢,搅和攻受,阻碍人家幸福,还想和受抢奖项,觉不觉得这作者就是你的黑粉,又是炮灰、又是得不了奖,这绝壁就是为了诅咒你!”   “不过,你还别说,文写得带感,看完我都讨厌沈年。”朋友说到这里,劝他,“让公关帮你沟通一下,花点钱,找作者删了这文。”   沈年揉了揉干涩的眼皮,困得嗓子有些哑:“不用了,我又不是大熊猫,不可能人人都喜欢。人家也有书粉,删掉了,喜欢这本书的人怎么办?一本书而已,不会对我产生多大的影响。”   朋友感叹,“世风日下,你这么好性格的人,居然还有黑。”   后来沈年困了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是凌晨四点,全机的人沉浸在梦中酣睡,他又翻开小说看了几页,没多久便遭遇了空难。   ……   涌动的热潮还未平息,贺淮宣的信息素依然在猛烈而霸道的释放。   就像猫薄荷对猫的诱惑,最具契合度的气味让沈年根本无从抵抗。   啪啪打脸。   男人就是动物。   拥有信息素的男人,就是牲口。   沈年不知道这场缠绵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当他昏睡过去时,淡淡清冽的信息素味道还在鼻尖萦绕。   ……   “滚下去!”一声低沉而愤怒的吼声将沈年吵醒。   他浑身酸软无力,眼睛睁开一条缝,明亮的阳光刺眼。   已经到了早上。   沈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被猛地推掀,天旋地转,换了个睡姿。   他侧在了床上,映入眼帘的是五官英气神情却凶怒的劲瘦男人。   沈年夜里睡得不安分,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贺淮宣的身上。   贺淮宣醒来,看见胸膛上躺着的人,夜里的记忆一瞬涌现出来。   那些原来不是酒后幻觉。   他对自己的意志力是有信心的,即便喝过酒,他从来不会神志不清犯错。   “你给我下药。”贺淮宣扫过一床的凌乱,狠厉的目光射向沈年。   我不是。我没有。   沈年沉默趴在床上,说不出话。   他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要知道贺淮宣只是律动了半夜,而他可是历经了颁奖,坠机,然后才是半夜折腾。   要吵要辩解,也得让他休息半天缓过精神才行。   但贺淮宣显然对他的沉默有所误解,以为是抵死不认的无赖,“沈年,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给我下套!”   是信息素先动手的。   沈年并不是一个过分保守的人,虽然从来没和人做过,但那也只是工作忙没有谈恋爱的时间,内心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排斥。   信息素吸引下你情我愿的事,除了痛了点,他对贺淮宣没一点记恨。   不过,他没忘,贺淮宣不算遵从本性,算是被迫的。   虽然药是原主下的,抑制剂是原主搞得鬼。   但事情是自己做的。   反正爽过了,那就道个歉吧。   “不好意思,没忍住。”   轻飘飘的声音和某人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   贺淮宣被这漫不经心的语气彻底惹怒了:“沈年,我真是低估你了,你够贱的,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他忽的俯身过来,捏住沈年的下巴,狭长的眼眸里暗火升腾:“以为我睡过了就会对你负责么?”   贺淮宣手劲很大,捏的沈年吃痛。   这让沈年想起了评论区里贺淮宣废了原主时的普天同庆。   原主本质是个炮灰,但是因为和贺淮宣上过床,在正牌受那里就是个膈应的存在,而且他还要时不时露个脸恶心一下读者,任谁看都心堵。   沈年没看完全书,不知道是怎么废的,但凭着贺淮宣这种身段力气,沈年觉得多半是要废掉半条命。   “不是要签离婚协议吗?”沈年艰难开口。   原主要作死,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捡来的第二条命,要好好珍惜。   “协议呢?”沈年又问。   贺淮宣愣了一神,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觉松开了沈年的下巴。   离婚协议就在床头,摆脱钳制后,沈年便看见了。   他伸手拿来,装模作样的浏览一遍合同。   贺淮宣拧起两道剑眉,对沈年认真研究条款的举动不满。   原本贺淮宣打算给沈年一笔赡养费。是贺家把沈年从简单的世界拉到这个花花世界,沈年现在这幅模样,贺家是有责任的。   可现在被设计了,贺淮宣恨得牙痒,怎么可能白送一笔钱给他。   贺淮宣夺过协议,说:“沈年,你以为做出这种事,还能从我这里分得财产吗!”   沈年好不容易撑起身子,握住笔,结果协议又没了。   离个婚怎么这么难。   他顾不得理会贺淮宣的怒火中烧,眼睛到处搜寻。   还好,桌子上有白纸。   沈年屈起身子,要下床。   两腿酸软,不过勉强可以撑起来。但看一眼衣服,都被扔得离床老远,床上除了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再无其他遮盖物。   总不能裸着下床吧。   “将就一下。”   贺淮宣还没领会到沈年的意思,就见被子从身上滑走,取而代之是抡来的一只枕头,堪堪遮住重点部位。   沈年抽来被子把自己包裹严实,晃悠悠踩下床。   贺淮宣冷眼旁观脚步虚浮的背影。   昨晚脱光了勾引,这会儿装什么清纯。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要脸放荡的作精还有什么花招要耍。   沈年从桌上的一摞纸中抽来几张,压在桌上比划了一下纸的空间,然后在空处签上了名字。   很快,他便把纸送到贺淮宣面前。   “签名留给你,协议改好打印到这张纸上就行了吧,那就这样,我走了。”   他居然迫不及地想离婚?   贺淮宣捏着两张纸,顿时语塞。   沈年干脆利落的了结,撇下他离开。这举动和昨天用尽心机爬床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贺淮宣长腿一跨,修长的两条腿踩在地上的毛毯上,坐在床沿边眯眸望着门外走错方向的沈年。   反常,太反常了。   沈年走出房间,身上还裹着被子,站在走廊里才发现,他并不知道原主的房间在哪里。   旋转楼梯口那里有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沈年紧了紧被子,跑去阿姨身边,“对不起,能麻烦您带我回房间吗?”   阿姨动作滞了一下,这位少爷又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在提奇奇怪怪的要求了。   但比起这个,突然有礼貌的语气才是吓着她的根本所在。   不过她终归是个佣人,主家需要她做什么做就是了,“您跟我来。”   阿姨带着沈年又折了回去,从贺淮宣房前经过时,余光扫到沉郁的大少爷,赤裸坐在那里,鹰眼般锐利的视线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阿姨赶紧收回视线,不敢逾距再窥探豪门秘事。   “您请进。”阿姨替沈年开了门,退出房间。   离开时,沈年又礼貌道谢。这一次阿姨适应了些,向他道:“您客气了。”   阿姨回去的时候,没忍住,又似有似无地向大少爷的房间瞥了一眼。   贺淮宣脸色比刚刚更难看了,衣服也没穿,握着手机,快速敲击键盘,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   少爷这是怎么了?阿姨很疑惑。   少爷,这是生气了。   贺淮宣莫名有了一种被人玩弄的感觉。   他不管沈年要玩什么手段,还有多少套路,总之一定不会让再次他得逞。得先下手为强。   沈年回到房间,先抱着干净衣物打算洗个澡。   桌上手机正好响起。   “喂。”来电显示是蒋安,沈年有印象,这是原主的经纪人。   “年年,是不是忘了今天还有一个杂志封面要拍?”说话过于客气,就差说您不想拍了咱就不拍了。   第二天还有工作要做,原主居然还计划和贺淮宣一度春宵。摆明了是不把第二天的工作当回事。   沈年捏了捏眉心,十分无奈。要知道他最看不惯的就是不敬业,没想到自己居然穿成这样一个人。   “我洗个澡就出门,能来得及吗?”   经纪人愣住没声儿,沈年想或许是一反常态把经纪人吓着了。   “可,可以。”经纪人隔了一会儿回道。   沈年很快清洗了身子出来,扫了一眼房间,从衣柜里拎出一只包,收拾了衣物。   临走前,视线略过置物柜。   透过玻璃柜门,可以看到柜子里整齐码着药剂。   是抑制剂。   沈年想起小说中的描述,这种药物可以抑制发、情,通过压抑自身的欲望和阻绝对alpha气味的感知,从而抑制本能。   不知道这里的人怎么看待抑制剂这东西,但对沈年来说,这绝对算是可以重新做人的生命之水。   他打开柜门,用掉一支,将剩余所有药剂装进包中。   保姆车停在门口,沈年拉开门打了声招呼上车。   “拖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想不想拍了?!”经纪人扯着嗓子,怒气震天,态度和电话里判若两人,“现在赶过去少说迟到半个小时,这份工作还想要就自己去道歉吧!”   沈年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洗澡收拾东西并没有用多少时间,怎么会惹怒经纪人。   经纪人抱着胳膊,头高高昂起,“你现在被贺家扫地出门,这工作要干,你就上点心,不然爱滚哪儿滚哪!”   沈年听到关键词,眼睛扫到经纪人的手机,就见微博热搜上挂着一条爆炸性的消息――贺淮宣宣布恢复单身。   作者有话要说:  沈年同志,年方二十四,在电影史上留下惊艳一笔――史称最短命的影帝。   沈年:QAQ怎么还戳人家的痛处   贺总:谁敢戳我老婆!我的Omega谁都不许碰! 第2章 靠演戏谋生   贺淮宣能引起这么大轰动,身价是一部分,更主要的是因为他曾经也混过娱乐圈。   不过贺淮宣是玩票性质的,做了两年演员,贺老爷子让他回家参与公司经营时,他就退圈了。   但那两年,他可是吸粉无数,至今仍被女粉们念念不忘。   “到了。”经纪人蒋安从副驾驶扭头看过来,“下车自个儿进去,别指望我再低头哈腰给人赔不是,收拾你的烂摊子!”   蒋安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沈年其实能理解。   毕竟原主作成这样,想必经纪人过去是受了不少气。现在倒台了,经纪人出口恶气,是人之常情。   “行,那麻烦蒋哥等等了。”   沈年毫无脾气的模样,让蒋安舒爽,抬眼从后视镜看去,发了个慈悲,“大江,跟着去。”   大江是沈年的助理,各方面能力都不算突出,但就是能忍,所以才能在沈年身边留下来。   大江听到蒋安的吩咐,从后排座位起身,挎上一只塞得满当当的大包,跟着沈年跳下车。   影棚内,灯光已调好角度,打在布景上,三脚架上架着相机,镜头的防尘盖也取掉了。可以看得出来,就只等某个人了。   不过今天不是干等,网上爆出那么的动静,大家都倚在休息区,握着手机闲不下来。   “离婚声明还没见,也没听哪家媒体爆出去民政局不是?”   “贺淮宣自己公布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贺老爷子不在了,谁还能做得了他的主?”   “沈年那事逼这就算凉了吗?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吧哈哈哈。”   “哈哈哈,自己作的,怪谁。”   “你小声点儿,一会儿人来了。”   “豪门弃妇这会儿估计都没脸出门见人了吧。再说,就算来了,没贺家撑腰谁怕他那个事逼,爱拍拍,不拍老子还乐得清闲。”   棚内奚落声不断,沈年停在棚外背光处的阴影中,身后的大江挎着包自顾自地玩手机,也并不关心他的境况。   众叛亲离。   沈年都为原主感到悲哀。但,现在不是感怀的时候。   问题一股脑砸到自己身上,他没有退路,毕竟在原世界,他已尸骨无存。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毫无疑问他必须自己扫清障碍。   棚内话语声渐落,笑声漫起。沈年卡着这个空档,走进影棚。   面向入口的人率先看到,咧着的嘴角尴尬吊着,不过心里舒了口气,庆幸他们收的早,不然给当事人听去了,铁定当场撕破脸打起来。   编辑从众人的神色中察觉出异样,却不慌乱,淡然转过身,“来得挺早。”神色鄙夷,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讨厌。   编辑撕破脸了,其他人也就不藏着掖着,好整以暇,一副看戏的表情。   平时受不了一点儿不顺心的小公主,这会儿被冷言冷语的讽刺,不知道得闹腾成什么样子。不过,小公主没背景了,再怎么气急败坏都没人稀得理会,反倒想看看他吃瘪的模样。   “都这会儿了,甭拍了吧。”编辑意有所指,挑着嘴角,看沈年笑话。   沈年听得出来。   言下之意不过是他这个作精弃夫,豪门身份即一切,这会儿被踢出豪门,还不先想着找靠山找依靠,指着三流的能力吃饭吗?   沈年浅浅一笑,欠了欠身,“很抱歉迟到这么久,耽误大家的时间,因为协商离婚确实用了点时间。”   一伙人怎么也没想到沈年居然会道歉。   化妆台的位置就在人群聚集的那边,沈年从容走过去,脱掉外套,坐在椅子上,“老师可以化妆了,我们尽快开始,不耽误大家收工。”   众人瞪着大眼珠,互相交换眼神,讶异沈年怎么会有这种容忍力。   唯一能解释的恐怕就是,知道自己失了势,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沈年不理会投来的视线,别人想看笑话也好,想挤兑也罢,他都不在意。   他只在意这份工作。   他可是被扫地出门的豪门弃夫,存款为零,声誉极差,再不努力抓住眼前的工作,都不用等贺淮宣废掉他,肯定先一步饿死街头。   而且,他还有一点执念……   沈年没来得及继续惆怅,就被身边的动静吓得回神,转眼去看。   大江提着包往他身边一站,伸手在包里翻搅,从里面掏出许多化妆品。   单是顶级品牌的粉底液就带了三个色号,各式化妆刷收纳了一整盒,铺开来可以出摊了。   饶是久经片场的沈年都不住的抽了一下眼角。   他混到影帝的地位,都没嫌弃过化妆师的工具箱,原主真的是作,难怪没人愿意和他共事。   一旁的化妆师瞥着眼,冷漠抱肘,等大江掏完宝贝。   现在阻止也挡不住别人说他没钱还虚荣,沈年干脆不拦着。   等大江都摆完了,沈年对化妆师说:“您看有合适的就用,我目前能接到的工作不多,希望可以尽善尽美。当然,整体妆容色彩还是跟着主题来,由您说了算,不必迁就我的化妆品。”   化妆师的脸色这才温和了许多。   沈年谦和的态度让工作顺畅许多,毕竟要应付他耍大牌就需要花很多时间。   今天杂志封面的拍摄只有一组动作不耗体力,沈年又是经验丰富,摄影师只消点一下要求,他便能做出最符合摄影师想象的神情和动作。   “今天麻烦老师们了,我还有事情处理,再见。”   工作很快结束,沈年久未休息的身子有些疲乏,脸上带起来倦容,他不能多留,得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道过别,就转身离开。   杂志社的人看着沈年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总觉得合作的过于顺畅,难以置信。   编辑看看手表,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他首先怀疑的是表坏了。   还是那个作精沈年吧……   他不断说服自己。是的吧,拍一组照片就累得站不稳,除了他还有谁。   可是,一组照片能这么高效拍完,成品还让人满意的,放眼这个圈子,能有几个做到的?   ……   沈年走不快,落在大江身后,慢吞吞的。   刚刚拍照站立的时间有点久,此刻腿根算软的劲儿又上来了。   大江只顾做好搬运工的职责,扛着包边玩手机边大步往前走,丝毫没有功夫体谅沈年能不能跟上。   沈年拍着脸,让自己打起精神,紧了紧脚步跟上大江朝门外走去。   门口的货车正在卸货。半米高的纸箱层层叠落,垒在拖车上像一堵墙。垒完一车,工人推着板车,直直向他们走来。   “小心。”沈年追上大江,扯着他的袖子往路边带了带。   大江视线从手机里拔出,才看见堪堪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板车。   他转身,目光落在捏着袖子的那人身上。   沈年的神情有点严肃,可说话时,声音又很温柔,“走路不要玩手机,很危险,知道吗?”   可以感觉到沈年是在关心,大江挠了挠寸头,像是在老师面前认错的小孩子,磕巴道:“知……道了。”   保姆车还停在原位置,大江帮沈年拉开车门,沈年道了声谢。   “不客气……”大江很小声的兀自嘟囔一声。   沈年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说了什么,前排翘着腿的蒋安,斜眼望过来,不满道:“拍不了就趁早回来,在里面磨蹭什么?能不能别浪费我的时间?”   沈年靠进椅背里,满足地长出一口气,回道:“已经拍完了,可以帮我订一间酒店吗?我想休息了。”   蒋安愣了一神,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他眼神飘到大江那里。   大江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工作很顺利,所以很快就结束了。”   沈年扯来毯子,盖在身上,困得眼睛睁不开,“随便哪家酒店都可以,只要近一点就好。”   蒋安脸色稍稍缓和,但语气依然又冷又硬,“没空给你找地方,晚上还给你安排了一个饭局,之前的网剧合同敲定了,让你去吃个饭,顺道签字。”   “要签合同?”沈年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和蒋安确定。   按他现在的身份,以及没有演技的人设,剧组应该能跑就跑吧。之前就算口头约定了,但合同都没签订,也不会索赔违约金,傻子才会和作精讲道义。   “对,朝岳酒店,七点的局。”   “那在朝岳帮我开一间房吧。”   签约这档事没那么简单,但沈年现在累得要死,不管是什么事,先让他睡一觉起来再说。   蒋安让大江去定。大江眼神复杂,看了一眼中排座位上的沈年,见他已经睡着,于是不便多说,掏出手机先订房间。   ……   总裁办公室的桌上,公私电话铃声此起披伏地响着,像刺耳的交响乐。   贺淮宣面向落地窗,整个人深深陷进沙发椅,阳光映着棱角分明的面庞,却淡不掉他脸上的沉郁之色。   他自爆离婚为的是断了沈年的路。   贺淮宣年纪不过二十八,能接手贺家产业,其能力是不容小觑的。   他一向对自己的洞察力自信,但沈年在谋划什么他居然看不明白。   所以,干脆釜底抽薪,让沈年陷入困境,自乱阵脚。   然而……   沈年有没有吃到苦头他不知道,反倒是自己,被各路电话吵得头疼。   “陈鸣。”手机座机都空不下来,贺淮宣用电脑打了通视频电话,“七点,朝岳,帮我重拟离婚协议。”   陈鸣是和贺淮宣一起长大的兄弟,律师世家出身。   说一不二、思维缜密的贺家太子居然把自己敲定的协议内容给否决了要重拟?   向来沉稳冷淡的陈律师,没绷住,跌破形象笑喷了。 第3章 只想工作沉迷事业   沈年一觉睡到傍晚。   落日余晖照进窗户,给房间染上一层薄红。   他坐起身来,揉揉眼睛,模糊的视线清晰起来。   大江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悄无声息地玩手机,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大江,蒋哥呢?”沈年探着头,视线绕过隔断的镂空墙,问道。   大江扣下手机翻身起来,“他回公司了,说是饭局他不出席。”   床头前的电子钟闪烁,数字显示18:35。   “我知道了。”沈年下床准备去洗漱一番,拍完封面照后他连妆都没卸。   大江也从客厅走过来,在卫生间门前挡住了去路。   面露难色,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   “怎么了?”沈年疑惑。   大江犹豫,斟酌其言:“这个饭局……是有人冲着你来的。”   去贺家接沈年前,蒋安接到投资方的电话,那时大江就在后面听着。   投资人向沈年抛橄榄枝原本就是为了讨好贺家。   给一个小角色,换一个建立人脉的机会,挺划算。   现在,沈年被踢出贺家,这个角色要给出去,他们也想收回一点好处。   沈年这张脸,这副身段,惦记的人不少。   “你不去,蒋哥也不会说什么,他都,都那个……”   大江不好说,沈年帮他续上,“都习惯了是吧。”   大江讪讪一笑。   “大江,谢谢你能把这些告诉我。”   沈年放弃洗漱,回身去床上捡起手机,一边查资料,一边问大江,“可以再麻烦你一下吗?你那里能不能找到这个网剧的项目信息。”   “还是,要去吗?”   沈年无比认真沉吟一声,“我先看看情况。”   蒋安原本不指着从沈年身上得到什么回报,他手上的艺人不单这一个,当初带沈年,也是公司硬塞的,只要伺候好了,业绩无所谓。   但现在不同了。   蒋安恨不得立刻和他解约,省得拖累自己。如果随心所欲的旷工,蒋安是有理由解约的。   以他现在的处境,口碑业绩皆没有,从这边被踢出去了,再想接触到业内就很困难。   能抓住的资源一定要加以利用。   时间,六点五十五。   沈年熄灭手机屏,决定赴宴。   酒店的附属餐厅在一层,独立包厢,古色古香的木门拉起来,就能隔绝外界的视线,适合商务会谈。   沈年跟着引路的服务员在光线暗淡的走廊里穿行。   空气中有柑橘香水的味道,是奢华酒店为了愉悦顾客定点喷洒的。但当厢房门推开时,与飘出的酒精味混合在一起,味道就变得复杂且熏人。   沈年很讨厌这股味道。   又经过一处包厢,明晃的灯光从渐开的门缝中涌出。   沈年以为意料中的酒气熏天又要袭来,头条件反射的向另一边偏过去。   但厢门大开的一瞬,倏地钻出一股诱人的香气,清冽迷人,向海风般猛烈,侵入脾肺。   沈年心悸,呼吸滞了一下,就觉得腿有些发软,站也站不稳,整个人歪向包厢那一边。   眼见就要摔倒在地。   门里出来的人,长手一捞,搭手扶了一把。沈年这才稳住了重心。   只是愈发强烈的味道让他心跳紊乱,他呼吸急促,艰难地道了声谢谢。   抬起头,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这也太巧了一点吧。   贺淮宣也看清了跌入怀中的人。   垂着的眸光里,尽是要笑不笑的轻蔑,“在这儿等着我?”   他手腕一转,扶着的手成了推人的手,重新和沈年保持了距离。   “信息搜集的倒是不错,沈年,你能力挺强,嗯?”   贺淮宣居高临下地俯视,对于沈年的“跟踪”,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有一种得意。   沈年不可能轻易答应离婚,这样的举动才符合他的判断。   他贺淮宣料想的没错,这题他答对了。   沈年退了两步。   没想到Alpha的信息素会对Omega产生这么大的影响,用了抑制剂效果也有限。   “怎么,又要欲擒故纵?”贺淮宣轻嗤,步步逼近,眯起锐利的目光,压低声音:“耍这些手段想要什么?赡养金?沈年,算计到我头上,还能容你留在华京城你就应该知足了。”   沈年又想起了评论区的普天同庆。   活着有什么不好。   他这么披荆斩棘跟经纪人、投资人周旋应对,可不是为了让贺淮宣废了自己。   “嗯,知足了,我不要你的赡养金,我可以自力更生。我这就去工作,不打扰你了。”   沈年屏气,尽可能减少信息素的吸入,快速说完,然后赶紧离开。   承诺地干脆利落,离开时毫不犹豫。   贺淮宣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晦气,否则沈年怎么贴着墙躲着跑,还扇扇空气,像是驱赶瘟神一样。   他望着沈年没入包厢的背影,拧起眉头。   又是这样。   主动招惹完立刻装作没事人一样,这种勾引手段已经不能说是低劣了,完全是逻辑不通。   难道沈年会以为自己的身体很有吸引力,接触多了会让人上瘾吗?   omega的确味道甜美,但他贺淮宣不是个不懂自制的人,再加上抑制剂的防护,沈年想靠美色上位,在他这里是绝无可能。   贺淮宣深信,沈年有别的阴谋。   “你……站在这里迎接我?”陈鸣提着公文包,一身笔挺西装,款款而来,在门前撞到了陷入沉思的贺淮宣。   “嗯……”贺淮宣回过神,草草应了一声,将心中的疑惑暂且压下去,推门进包厢,“尽快把协议拟出来,省得夜长梦多。”   .   另一间包厢。   沈年姗姗来迟,投资人、导演早已入席,桌上的菜品热气升腾,等着客人动筷品尝。   等候之余,一桌的老男人举杯阔谈,拿着圈内的小演员开涮,或是八卦某个一线的。聊得都是轻松逗乐的市井内容,脸上却笼着一丝不悦与不耐。   过去沈年迟到,仗着贺家长子配偶的身份,这点小事没人计较。   但今时不同往日,给他签约是看他还有点利用价值,居然还不早早来侯着,简直太不识相。   沈年推门进去,扫过一张张高傲的脸,心知肚明,却一点也没有道歉示好的意思。   看一眼墙上的钟表,很放心地舒一口气,“真及时,刚好赶上。”   在座的老男人怎么可能不生气,但偏偏沈年说得也没错,踩着点到,确实不算迟到。   他们都像被年糕噎住了嗓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来了,就赶紧坐。”导演咳了咳嗓子,缓解气氛。   沈年点了点头,环顾一圈桌子。   酒桌按位次坐定,空出的座位除了靠门的几张多余椅子,还有主位旁的陪酒位。   主位坐着一个中年胖子,染过的头发黑的发亮,泛着油光一样的亮,沈年瞬间联想到了猪鬃毛。   猪鬃胖子向他投来浑浊的目光,又将视线落在身旁的座位,意味再明显不过。   “那我就坐这里好了。”沈年当作没看见,径直走向门边最末的座次。   “你!”沈年不识好歹的做法让猪鬃胖子黑了脸,火气顿时涌了上来。   “我一个三流艺人,在诸位前辈和老总面前,本来就排不上号,能坐在这个位置已经很荣幸了。”   话是这么说,但沈年一副淡然无畏的态度,简直是毫不掩饰的宣告:我讲话就是客气客气,你们不要当真。   “这个配角角色目前还没敲定,我们是带着合同,来看看沈老师有没有意向接。”猪鬃胖子忍下一口气,咬着牙威胁道。   目中无人的沈年他们忍了那么久,现在就是想让沈年低下头,跪在面前,用尽本事讨好求饶。   他能来,就是想要这个角色。既然如此,不取悦于人,就别想得到。   ……   “淮宣,你走神了。”   陈鸣指着一处条款问贺淮宣修改的意见,良久没得到回应,抬头看去。   贺淮宣斜倚在座位上,目光侧向厢门的方向。   “淮宣?”   连着两声呼唤,才召回贺淮宣的魂。   “心不在焉的。”陈鸣干脆放下笔,翘起腿,靠进椅背里,“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这婚你是不是其实不想离?”   “没有的事。”贺淮宣皱了皱眉,光速否认,倾身看向协议,想把精神集中在纸上。   新修改的离婚协议中已经取掉了财产分割这一块的内容,注明了沈年自愿放弃赡养费。   签字即生效。   签字沈年已经给他了。   “他一分钱都分不到?”   “是。”   陈鸣慢条斯理的点着笔尖,他拟出的条款向来合规而没有漏洞,他有着十足的自信。   但不想,甲方又作妖了。   “等我一会儿。”   贺淮宣越是想不明白心里越在意,区区一个沈年居然敢和他玩套路,还是他看不懂的套路!   陈鸣哑然,看着他抽身离开,无奈叹气,感觉今天是被遛了,白加班了。   贺淮宣要去干嘛他自己也不知道。刚刚一场交战沈年走位风骚,他看不懂,心里就更在意。至少得确认敌人在做什么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走廊另一端的包厢,沈年在群狼环伺中依然很稳,倒水喝茶都是慢悠悠的,稳得让人着急。   “李总在问你话呢!”导演坐不住了,在一旁催促。   沈年抱着茶杯,抿抿润湿的唇,蜷起一个笑,“我当然很重视这次的合作,否则就不会来急忙赶来赴约了。”   李总闻言笑了,笑得暧昧不明,脸颊的横肉和一头猪鬃毛都在跟着发颤。   沈年真切继续道:“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求一个收藏   一个收藏,收不了吃亏,收不了上当。   姐姐不骗你,这文保甜,收一个回去尝尝? 第4章 忍不住闻一下下   修长的身影晃进来,对满屋子的人不屑一顾,径直走到沈年边上的空位,坐下来。   不请自来还这么理直气壮,李总盛怒拍桌而起。   却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讪笑转音,“贺少,您怎么来了?不在圈里玩了要见您一面可真不容易啊,来,您上座。”   殷勤的问候却没得到注视。李总一度以为自己说话是不是像放屁,否则怎么完全被贺少忽视了。   贺淮宣压根不需要让位,他出场的地方就没有上位下位之分,只要他坐得地方,那就叫上位,剩下的人依次排开,自己找自己的坑。   更何况现在的贺淮宣没空听这些殷勤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沈年身上。   “耍这么多花招,是不是想迷惑我?”贺淮宣似是觉得自己看透了沈年的诡计,倏地凑近,在他耳边低语,“让我犹豫,一时半会拟不出新的离婚协议书,你好趁着这个机会,借着贺家的头衔给自己铺路?”   声线压得低沉,还带着识破对手的得意笑声,任谁听了都骨头发苏。   但对沈年来说,声音都不算什么,最致命的还是那让人上头的信息素。   凑的这么近,贺淮宣的脖子就在眼皮底下,浑身的细胞都叫嚣着想要再靠近一点。   沈年努力克制,身体向一边拉开距离,皱眉道:“你的戏怎么这么多?如果害怕我借势,你尽快写好离婚声明发布就好,别人自然知道我和你彻底没了关系。”   这话噎得贺淮宣无话可说。   他盯着沈年看,白皙的脸颊,配上不想搭理他的神情,怎么这么招人火大!   贺淮宣心中的胜负欲被激了起来,让一个花瓶小流量三番五次的呛,传出去了不得被陈鸣他们笑话?   贺淮宣撑着脸,干劲满满地逼近沈年,挑衅道:“那你带着诚意来?没钱没演技,你说说你能有什么资本签约?”   清冽的味道忽地强烈起来。   “我可以说服他们。”沈年又躲了躲,很认真的反驳。   “睡服?”贺淮宣冷笑,“靠你爬床的技术?沈年你可以啊,着急离婚就是为了尽快和别人睡?”   他这是故意抬杠,贺淮宣自己知道。   他自打初中以后,就再没这么幼稚的和人斗嘴。   但是沈年太招他生气了,一次两次耍着他玩,贺淮宣就是想报复。   果然,沈年有点生气。   他生气的时候,反倒不会皱着眉心,只是肃着一张脸,一双杏眼黑沉沉的盯着人。   贺淮宣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情绪。   从前的沈年他不屑于多看一眼,脸上总是挂着虚假的表情,迎合的假笑,以及没有底气的优越感,整张脸没有一点是真的。   不如这样不加掩饰的生气吸引人的目光。   “你这个人讲话太粗俗了,一点也不符你的合身份。”沈年像教导主任,生气时比起发泄怨气更注重规劝。   贺淮宣又笑了,不过这次嘴角的弧度是柔和的,锋芒尽收。   他是真被逗笑的。因为觉得很有趣。   一桌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互相张望。   他们不太敢竖起耳朵仔细听贺少的悄悄话,但两人的对话在不敢妄言的酒席间多少还是流泻出一点。   那边的主角还在谈论离婚,但是为什么语气听起来像是小夫妻拌嘴闹脾气?   该不会只是吵架了,贺淮宣才赌气发微博,但其真实目的只是想被哄哄?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这么对沈年不会被秋后算账吧!   可是,这也不对。   华京城谁不知道,贺淮宣突然结婚,且找了一个从未有过交集的乡下Omega就是为了满足贺老的愿望,这Omega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两人根本没有感情。   结婚不到一年,贺淮宣见伴侣的次数都没有见合作伙伴的次数多,怎么可能产生感情,还在这里打情骂俏?   正当大家惴惴不安猜测时,贺淮宣淡去笑意开口,“行啊,就让我见识一下什么叫口才了得,沈老师您表演一个。”   眼尾轻扬,开口就是慢条斯理的腔调,尽显坐等看戏的意味。   一桌人看到这样的神情,心稍稍落地。两人间拌嘴那可能是夫妻吵架,但当着外人的面拉出来嘲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保护,不心疼,必定是没有感情的。   他们一己之见度人之腹,嚣张之气重燃,态度再次高傲起来。   alpha气势盛大,宛若一群野狼围攻绵羊,他们想要从精神到肉体完全压制沈年。   然而,沈年像一只痴呆蠢羊,仿佛不知道饿狼的意图,依旧悠然。   按着自己的节奏,侃侃而谈:“我仔细看过剧本,人物单薄,情节老套,篇幅又过长,后期观众一定会流失大半,想要赚钱,只有保持热度,吸引更多的人点进来,所以你们需要一个话题度够高,自带流量的人。”   沈年虽然是黑红,但黑红也是热度,再赶上他被贺家扫地出门,这走哪都是移动的头条热点。   这话一出,正好踩中了导演的痛点,探寻的视线投向李总。   李总故作镇定,不屑笑笑,“有流量的人在这个圈子还少吗?还是你觉得我缺钱请不起人?沈年,你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沈年微微抿笑,“怎么会,李总看起来就是富贵相,钱怎么会少。”   贺淮宣一直专注看戏,注意到沈年说话时,眼神在李总油发大肚上稍作停留,透着狡黠。   恭维中夹带私货,这小心思挺有趣。   贺淮宣看得更起劲了。   沈年:“不过……”他拖着音,调戏一下一桌人的神经,然后直击命脉,“有再多钱也请不来流量给新人做配吧。”   这部网剧,主角是刚选秀出道的新人,整部剧就是用来捧人的。   平庸的剧本,配上这样的主演,有点名气的谁会接这种戏。但是为了捧人,没热度怎么行,于是,他们就属意了沈年。   沈年演技生硬,脾气又大,他在剧组中一举一动都能成为黑点,反向衬托主角更是清白闪光的少年。   这就是资本为什么知道沈年离婚依然愿意签合约的原因。   揩油只不过是个附加福利,睡到了是赚。   命中要害,李总梗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年会心一笑,“我算得上是物美价廉,李总您慢慢思考,决定签约的话,请联系我的经纪人,我们还是在公司签字吧,离婚后的首部作品,希望我的新起点看起来是庄重的。”   “那么……”一桌的alpha灰溜溜的,n得不敢吭声,沈年站起身,“我挺娇弱的,各位前辈的气势太强,我不敢多陪,先回去了。”   果然,这个智障和过去不一样了。他放任沈年表演,是想看看这个前夫的能力到底在哪。   看着沈年脚步虚浮慌忙撤离的样子,贺淮宣扬了扬眉。   怂还是怂了点,但酒桌周旋确实有几分魄力和头脑。   他站起身,细致地理了理袖口,抬起眸,冲着一桌灰头土脸地alpha嗤笑一声,“真没用。”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是迷惑。   贺淮宣意思是想看沈年被搞?   可那语气怎么还有点骄傲,跟自家偶像赢了比赛似的,小粉丝还要趾高气昂地踩一脚对家。   豪门恩怨他们不敢猜了,还是踏踏实实捧自己的人吧。   ……   “没想到沈老师还真是有点本事。”贺淮宣离开包厢,没有回去找陈鸣尽快敲定协议,反而追着沈年的背影向大厅而来。   酒店的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熠熠生辉,置身其中的人眼底都浮着一层梦幻闪烁,无暇顾及别人在做什么。   贺淮宣从背后叫住落荒而逃的沈年,上了一步,横在沈年面前,“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脑子。”   他直逼一米九的个子,与沈年对视,需要微微倾着身子。这个姿势,加之难以抵抗的香气,对沈年有很大的压迫性。   他刚刚逃也似的离开,就是被信息素冲击的快要迷失,现在挑战又来了。   “以前没有生活压力,现在要自谋生路,当然不一样。”沈年闻着香味,心痒得不行,不明白为什么那一桌Alpha对他都没什么影响,怎么面对贺淮宣就失控。   这个行走的芳香剂离他远一点行不行。   “你别总对我冷嘲热讽的,我们离婚了,各自安好不行吗。”沈年迫切想离开。   说起这个,贺淮宣就郁闷,是谁一顿骚操作害他拟个协议都心不在焉没有底。他不好过,怎么可能让罪魁祸首好过。   “你要是坦坦荡荡,何必怕我说什么,难不成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贺淮宣扬起唇角挑衅,“我就是不让你安生,你能怎么样?”   能怎么样?Alpha真是霸道过头了。   沈年气息变得急促,少年般的脸颊浮起一层愠恼,像是一只凶凶的小奶狗。   他猛地抓住贺淮宣胸前的衣襟,攥皱了平整的衬衫,把他拉向自己。   还想动手呢。   贺淮宣根本不放在眼里,还主动凑近些挑衅对视。   坚实的胸膛近在咫尺,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体温的火热。   热度加速分子运动,信息素的味道更加清晰。   如干渴的沙漠旅行者看见绿洲,沈年忍不了了,一头扎进去,深深足吸了两口。   躁动的细胞得到了想要的味道,一瞬平息了许多。   沈年舒缓后,用脑袋撞了一下贺淮宣的胸口,随便编个理由糊弄道:“就砸你胸口,让你心里七上八下也不安生。”   贺淮宣:“……”   这是什么品种的狗狗在撒娇。   刚刚深吸一口气,撞上来就这么点力道?   你就是再娇弱的Omega也不可能只有这么点战斗力。   是不是又把他当智障,逗他玩???   作者有话要说:  贺总终于猜对了一次,但从此以后却逐渐雕化。 第5章 去医院检查   吸过两口信息素,命算是续上了。沈年神清气爽,大脑又重新夺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在贺淮宣还发愣的空隙,沈年敏捷的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朝着酒店外跑了。   睡了六个小时,身体的疲惫并没有完全消除。   坠机那一刻的绝望和不甘依然刻在记忆里,在睡着的时候,他还是会梦到剧烈晃动中人们惊恐的尖叫声和哭泣声,想要活下去的求救声。   六个小时的睡眠有一半都是在梦境中度过,所以仍然没有缓过疲惫劲儿。   但现在不是回去休息的时候。   精神状态不好,尚能凭着毅力调节,但身体状态失控,是沈年绝对不能自己把控住的。   大江帮他叫来保姆车。   司机打电话说了停车的位置,沈年挂断电话,向停车场前行。   熄灭的手机屏幕上映着他的脸,线条不是过分刚毅,也不阴柔,是介于成熟男人和少年之间的,那种很有青春气息的容颜。   和他之前的相貌一模一样。   所以沈年更要治一治自己的病。   刚刚那种痴汉一样的吸猫嘴脸,他不想在自己的脸上再次看到。   入夜之后,医院的人不似白天那么多,窗口排队交费的队伍稀稀拉拉几个人而已。   只有急性病发、外伤严重的,不得已才入院就诊。这也是沈年等不到明天,现在就来医院的原因。   风口浪尖上,还是避一避人群密集的地方。   他挂了一个内科的号,在大厅竖着的导航图上找到楼层,乘电梯上去。   电梯门要关上的瞬间,一只脚踩了进来,“等等我们。”   两个小护士蹦蹦跳跳地上了电梯。   沈年靠在角落里,低着头,外衫的连帽还扣着,低调不惹注目,小姑娘也不多看,自顾自聊了起来。   “今天的热搜真是大地震。贺淮宣单身了诶,我们是不是有机会了?”一头栗发的护士说起话来,声音都激动到走音。   “贺家虽然不看中身份,不需要联姻,但是贺淮宣眼光那么高,谁都懒得多看一眼,这更难满足吧。“另一个短发的小护士一盆冷水泼到朋友头上,让她清醒清醒。   朋友撇撇嘴,“我知道呀,就是幻想一下下嘛,毕竟这么大的喜事。”   短发小护士点头,“没错,喜事!要我说,离婚最大的好处就是沈贱人不能再祸害娱乐圈了。没了贺家的身份他还有什么资格竞争资源,我家哥哥都不知道被他抢了多少资源了!他就该滚出娱乐圈,最好被人打断腿,以后都别出门见人,看见他就恶心!”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内科的楼层,沈年扯低帽檐,加快步伐冲出电梯。   还好没有被认出来。   靠在电梯间的墙壁上,沈年无奈吐了一口气。   不光是圈内人缘差,原来他的观众缘更差。   照这样的情形看,他估计得罪的其他家粉丝不在少数。   这境况远比当年出入圈时的籍籍无名更惨。   没名气,努力工作就能改变。但是一旦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偏见就会形成,那他做什么都会是错的。   这重回巅峰的路有点儿曲折。   沈年不禁想,上辈子的影帝是他靠自己一步步努力得来的,又不是运气好撞上的,怎么老天会觉得不满意,不光收回去了,还给他开启了地狱模式。   沈年又使劲拽了拽帽子,现在只希望,这里别是个副本,值班医生可千万不要是对家的粉丝。真的没有心力在应对了……   内科一诊室的门开着,莹白的光线射出来,在门前铺开一块明亮。   沈年站在昏暗的走廊,探着身子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温吞的腔调,看来为人应该不是个激进派。   沈年放心进门。   问诊桌前坐着一个白皙的男孩,架着一副圆圆的眼镜,显得脸庞更加稚嫩,看起来像是在校的学生。   他的胸牌上也确实写着实习医师:路拥淖盅。   “你哪里不舒服?”路油α送Ρ常收起困意,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   沈年正要开口,路油嶙磐罚视线绕过遮挡的帽檐,惊讶了一声,“你是沈年?”   沈年蓦地紧张了一下,眼睛睁得圆圆的,和路铀哪肯喽裕电梯上小护士的恶言恶语是真把他吓着了。   沈年十六岁入行,八年之间不是没听过极端黑粉的案例。但是,在他身上从未发生过。   他向来温和,圈内人缘极好,他的黑粉顶多就是键盘侠级别,言辞激烈而已。   没有应对这种事件的经验加之心累身乏,突然面对,沈年多少有点慌乱。   路右馐兜缴蚰晟窬紧绷、高度紧张,有点后悔自己的冒失。他也没别的意思,只是生性使然,天生的不着调。   如果那个男人在这里,怕是又要说他真的不适合当医生了。   “没关系,你别怕,我是有职业道德的,不会区别对待,也不会泄露你的隐私。” 路影谄鸷苷经的表情,彰显自己的职业素养。   沈年僵硬的肩膀在听到路拥幕昂蠼ソシ潘闪恕   他喜欢认真对待工作的人,这样的人有责任心,是值得信任的。   沈年揭开帽子,“谢谢你,路医生。”   “那你哪里不舒服呢?”   沈年从口袋里掏出抑制剂,放在桌上,“我不太确定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用了抑制剂好像没有效果,还是会受到alpha的信息素的影响。”   路忧城呈嬉豢谄,这不是什么复杂的病症,不需要把老师叫来,他可以自己诊断。   到底还是实习阶段,路佣雷宰诊有点紧张。   像是课堂提问那般,他说起话来磕磕绊绊,还要在桌子底下掰手指头帮自己计数:“抑制剂不管用的原因,嗯……一是,药物过期。”   说着,路幼ス一支看看药剂瓶侧的生产日期。   没有过期。   “还有,有可能是剂量不够……”   沈年回答:“我是今天刚刚注射了一支。”   一支够omega撑过半个月了。   路雨下第三个指头,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对,还会因为使用过多出现了免疫,有可能导致失效的情况发生。”   路悠诖地看向沈年,想听他说说自己的用药习惯。   沈年陷入沉思。   使用过多?   原主之前和贺淮宣有约在先,无感情结婚生活,那么这段婚姻中,原主应该是需要不断使用抑制剂。   这……算得上使用过多吗?   路硬钩洌“成年omega如果抑制发情一直使用同一类药物,有可能会出现免疫。”   沈年想起柜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相同瓶身。   “我的抑制剂都是这一种的,应该是这个原因。”沈年接受了这种解释,问道:“那有办法解决吗?”   路映な嬉豢谄,对自己首次独立看诊很满意,睿智一笑,“这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只要换一类抑制剂使用就可以了。”   路痈沈年开了最新研制的抑制剂,药效比之前的这种要强,持续的时间也更久。   他把单子递过去时,觉得让沈年一个人取药有点危险。   可不是人人都像他这么有职业道德呢。   “走吧,我带你去拿药,这个名片你收好,如果有问题可以打给我。”路映噶顺赴状蠊拥囊铝欤站起身带路,显得十分可靠。   领到药剂以后,沈年对着这个和自己一般高的年轻人伸出手,“谢谢你路医生,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   沈年说这话是真心的。真诚是稀有而珍贵的东西,闪亮易察觉。路瞳的问诊很青涩,却是尽职尽责。当然尽职尽责是一个医生的本分,路瞳之所以优秀更在于他有温度,那种站在病人角度考虑问题的心,让人觉得心暖。   路涌心,一把握住沈年的手,“我要和你做朋友!”   他还想听彩虹屁!   送走沈年,路雍咦判〉鞅甲虐旃室回去。   进门就看到窗前的背影,挺拔修长,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的气场,比窗外的月光还要冷清。   “鸣哥?”路邮Я朔执纾早将他医生形象抛诸脑后,像个孩子似的跑上前,“你怎么来啦?”   陈鸣眉头轻拧,对他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模样感到无奈,“路樱都住院实习了,要有医生的样子。”   又被教训了,路铀趿怂跫纾默声不语算是知错。   陈鸣不再揪着不放,指了指放在一旁柜子上的饭盒,“路过你家,碰上了阿姨,阿姨说你值夜班,想送夜宵给你,托我跑一趟。”   路用蜃焱敌Γ妈妈真是为他的身心操碎了心。   路咏铱饭盒,也递给陈鸣一双筷子,缠住人不让走。   陈鸣不吃,但顺着他,坐了下来。他将桌上的病例整理挪开,又垫了几张纸以防汤汁溅洒。   “鸣哥,我刚刚问诊了,自己一个人。”路忧蟊硌铩   陈鸣看向他,神色依然寡淡,“你还在实习,没有老师在场,单独诊断是对患者的不负责。”   路悠擦艘幌伦欤“就是抑制剂失效,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我自己看的了。”   陈鸣顿了顿,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那你是怎么告诉患者的?”   路又馗戳艘槐椤   他眉眼飞扬地说着,陈鸣蓦地又严肃起来,“路樱抑制剂失效的原因有几条。”。   路硬幻骶屠铮吞咽一下,“三条。”   陈鸣在纸上一边写,一边讲:“对Alpha和omega都适用的,是三条。但对omega而言,如果怀孕进入胚胎孕育阶段,也会出现抑制剂失效的情况。”   他起头来,平静冷淡的目光一瞬让路右晕又回到了补课的日子,陈鸣总是对他挑三拣四,给他的答案上画一个大叉叉。   末了说:“路樱你的性格,不适合学医。”   现在,陈鸣再次说了一遍。   顿了顿陈鸣问:“是不是慌慌张张忘了先问患者的性征?”   还是没有得到认可……   路幽蠼羧头,不甘心道:“患者是有血有肉的人,人各有不同,问清楚患者的生活方式,了解他们找到真正的病因才对,医理是辅助医生判断的理论,怎么能当做归类病患的方法?我们交谈了,找到问题所在,诊疗非得那么机械刻板吗?”   气氛沉寂,饭盒升腾的人气表明时间并没有静止。   陈鸣默了一阵,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有客户约谈。”   路佣钠,也不再缠着。   陈鸣说他笨他不生气,但不能说他对患者不负责。   路家是暴发户,到路爸爸这一代突然暴富,虽然不够身份和贺家打交道,但同住京南区,圈子里的消息总是听说过。   路瞳当然知道沈年是Omega,还知道贺淮宣不喜欢沈年。   所以怎么可能怀孕!   作者有话要说:  贺总的种,苟住了!   贺淮宣:感谢陈律师培养出来的不靠谱医学系学生   陈鸣:……   怎么有种骂我全家的感觉 第6章 友谊的小船   贺淮宣终于把离婚手续办完了,离婚声明一贴出来,沈年提前感受到了普天同庆的盛大场面。   据说华京城的上流早早就热闹起来,聚会酒宴的邀请函漫天飞舞,恨不得一天三场的办,每一份邀请函都想尽办法要送到贺家的信箱里。   这消息之所以在娱乐圈流传开来,是因为不少明星艺人也削尖脑袋想要挤进宴会,给自己找个靠山。   他们就在沈年身后兴奋地谈论,沈年想不知道都不行。   突然有点心疼他的那个前夫。   能还这么抢手,不都是因为对他别有所图?   别人图他的钱,自己图他的味道,贺淮宣就像只羊,谁从他身边过,都想薅一把。   偏偏那个傻子看不透,猜来猜去都猜不明白。   所以有点可怜。   当然,沈年的同情就是那么一瞬的事,贺淮宣什么身价,轮得着他这个被喊滚出圈的人可怜吗?   正想着,手里的两支还未点燃的长香就被抢走,力道很大,擦得他指尖偏疼,泛起了红。   “玩玩玩,开机仪式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把香玩断了是想触谁霉头!”蒋安极不耐烦地点燃香,塞回沈年手里,“好好拿着,等着一会儿上香!”   故意找茬。   沈年脑子里浮现出这四个字。   “蒋安。”他平日温软的嗓音冷却起来,“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说清楚。”   沈年平常随和,但面对工作也有原则。   他从龙套走到了影帝的位置,靠才华更靠态度。与他合作过的演员都深有感触。   这个看起来像少年一样温柔的男人,可以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教你,但如果你想草草了事,温润的眸子立刻冻成冰,严厉的像秃了头的教导主任。   所以,蒋安这样带情绪的工作态度他不能容忍。   他不是不理解蒋安的怨气,因为理解才更要纠正他的态度。只要蒋安能专注工作,两人合作下去,他有信心让蒋安成为一流经纪人。   也算是补偿因原主而使蒋安受到的委屈。   “我们是合作关系,如果因为能力问题谈不下合同,我们可以共同努力。”沈年微微侧着头,揉揉擦红的手指,切入话题,“但是,如果总是掺杂太多个人情绪,妨碍工作,这对彼此发展都不好。你说呢?”   被戳破了心思,蒋安的脸明显僵了一下。   因为业务能力不出色,沈年这个烫手山芋才被推到他这里。说白了,就是打发他给沈年当奴才。他不忿却只能忍气吞声接了。   好不容易逮到了沈年失势的这一天,蒋安当然想借机收拾他,再把他踢出公司。   原本以为那个饭局沈年铁定得罪人,乘势就能劝公司甩掉这个惹事的祸害。   但没想到沈年居然自己谈下了合同,能给公司赚钱,当然不可能被解约。   他也因此不得不继续合作。   蒋安轻哼一声,没表态,“主演们都敬完香了,你准备准备该上了。”   旁边的人已经缓缓动了起来,沈年只好暂时放下与蒋安的交流,举香跟着上台。   一溜人排队朝香火台移动,望着沈年的背影,蒋安暗暗咬牙。   只不过接了个烂网剧,就会摆谱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没火呢就想着收拾他,真要火了指不定想怎么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   开机仪式结束,当天就开工拍摄。   男主李萧昕是从一档音乐选秀节目的冠军。二十出头,高大健气,外形阳光,声音也很清亮,就是演技稚嫩。   一想台词就忘了演,眼神情绪到位了台词就忘记说,总之就是大脑跟身体不协调。   早上开机,直到中午,一个镜头才终于拍好。   “害大家这么辛苦,对不起啊。”李萧昕抓抓自己后脑的头发,脸上尽是略带歉意的笑,“我今天一定多顺几遍戏,明天争取少浪费大家的时间。”   这孩子是个有礼貌的,即使带资进组,为人依然低调谦卑,大有一种在座各位都是我老师的意思。   小制作的网剧,从导演到演员本就不指着这戏赚口碑,剧组氛围轻松,现在被捧的男一又这么好相处,大家更是其乐融融。   “悖没事儿,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我第一次拍连机位都找不到,导演脸都黑了。”   导演也说:“别有压力,新人里面你也算出挑的,那种表情僵硬跟上坟似的才真的让人头疼,词记不住能配音,演不来的又不能换脸不是?你表演不错,就放开演,别管台词了。”   在场的演员,能力都是中不溜秋的,演戏配音他们熟,堪称拯救演技的神器,好使不贵,于是纷纷宽慰李萧昕别担心。   氛围如此和谐友善,却有不会看气氛的,突兀打断。   “这样不好。”   众人寻声望去,发现没眼色的正是沈年。   沈年本来就难相处,再加上最近离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没人想往枪口上撞去招惹他,都把他当空气。   相安无事,合作完再也不见,这不就得了?干嘛多嘴多舌讽刺别人?   “总比拍戏开工直接放人鸽子的强吧。”有急脾气的,看不过去沈年这个垃圾嘲笑新人,阴阳怪气的回怼。   迟到旷工是沈年的基本操作,圈里人都知道。   沈年目光从那人身上转了一圈,没有置气,对李萧昕娓娓道来:“我只是想说,你的声音很好听,是粉丝喜欢你的初心,如果不用自己的声音会很可惜。”   “如果……”沈年停顿了一下,想起自己现在只是个花瓶垃圾艺人,在别人眼里能力可能还不如李萧昕,于是找了一个更加委婉的说辞,“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陪你对戏,对着真人练台词效果应该会比自己顺来的好。”   沈年不比李萧昕个子高挑,对着他说话时,要微微仰着头,漆黑的眼瞳盛着阳光,清亮而真诚,说话的声音也温软。   这副模样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看起来好软萌好乖巧啊,和圈里风评不一样啊。   有人试图保持理智,阴谋论一下,可能沈年是个高段位的绿茶diao,就是会迷惑人。   这不,李萧昕就“中招”了。   他眉眼弯弯,从人群中挤到沈年身边,“真的?那我请你吃饭,没戏的时候你来陪我练行吗?”   沈年点点头,“好。”   沈年一瞬的温软无法彻底推翻他曾经又作又婊的形象,不过因为李萧昕的关系,大伙至少不再把他当空气,吃饭能同桌,回酒店能同行。   也算是有了一点进步。   下午的拍摄按时按点的结束,晚上没有工作,大家吃完饭就在酒店后面的篮球场玩了起来。   男生分两组上场打球,女生坐在场边加油。不过这一帮男人虽然长得好看,但球技太烂,看起来像菜鸡互啄,女生们看了一会儿,兴致缺缺,嘴上敷衍的喊加油,手里已经拿出手机翻翻微博打发时间。   “诶?我们开机的新闻还在热搜榜上。”   一个小小网剧的开机仪式算不上什么大新闻,买个热搜挂那么一小会儿,在大家面前混个眼熟就完了。   能从早挂到晚很不正常,而且热度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李萧昕刚好换下场。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擦了两把脸。   “你们在看什么,怎么看起来很气愤?”   几个女孩坐在那里又是翻眼,又是撇嘴,李萧昕好奇围过去。   “昕昕你就傻吧,跟人家称兄道弟,人家背后插你两刀你都不知道。”   “怎么了?”李萧昕偏头看手机,热搜是一个营销号发布的他们剧组的开机资讯。   但和官方通稿不一样的是,这则微博里,一番是沈年,紧接着是另一个流量小花,然后才是男一李萧昕。   看起来像是拿流量知名度排的。   这就让广大粉丝、黑粉闲不住了,在微博上吵翻了。   【沈年的团队能不能要点脸,还一番,这热搜买的,不怕折了寿】   【说男二都抬举你了,居然还敢给自称男一?这么恶心,难怪贺总不要你】   【沈年对自己的流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那都是黑啊,也不知道粉丝数过百了么就敢欺负到我们萧哥头上,萧姑娘都给我上,一人喷一口,喷到沈年道歉为止】   【我是路人,讲道理,这是剧组炒作无疑,沈年刚离婚,贺家不养他了,不得自己赚钱养自己?这么炒口碑还要不要了,以后还怎么混?】   【楼上水军吧,这么多字一条一块吧,有钱一起赚啊】   【楼上水军无疑,很明显团队都计划好了,故意搞事炒热度,然后推锅给剧组,一波操作剧组有利可得,沈年又赚了眼球,唯一牺牲的就是李萧昕,第一次当男主,风头全被盖了,剧要是不好,更没人注意了,吸不了粉】   【楼上分析帝!全说到点上了,我萧萧好可怜嘤嘤嘤,沈年简直没下限,为了钱操这种黑红人设】   【他那垃圾演技,除了黑红不是一无所有?】   李萧昕翻阅微博,眉心逐渐蹙起。   沈年也在场上跑累了,摸不到球还跑来跑去的,他没了兴趣,悻悻下场,去场边的休息椅上找自己的水瓶。   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停下来喘息的间档,不经意瞥见李萧昕,神情难得严肃,他抱着杯子,走过去,“出了什么事吗?”   李萧昕慢慢抬头,举着手机问:“这个微博……”   “还没看够?”陈鸣端着咖啡杯,嘴角噙着一丝看破不说破的笑意。   最近的贺淮宣就是他的快乐源泉,陈鸣如果晚上要加班,就会先跑到贺淮宣公司放松一下,让疲惫的心灵得到片刻舒缓。   今天来,原是为了上次离婚协议后续文件签署,可巧又赶上贺淮宣上班时间开小差。   陈鸣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便不走了,看戏。   贺淮宣盯这热搜盯了大半天,一开始只是看到剧名,眼熟便扫了一眼词条。   没点开看详情,果断熄灭手机屏,正经八百地和陈鸣聊正事。   指尖却摩挲着解锁键。   聊了一会儿,悄悄垂下眼眸,拇指停留在按键,点亮了屏幕,又一个不经意,点进了词条。   沈年抢番位的消息便撞入眼睛。   贺淮宣皱了眉。   作者有话要说:  陈律师日记   新的一天,又是围观兄弟造爱情巨轮的一天 第7章 有效抗击贺氏病毒   贺淮宣假装不在意,歪了歪头,身子向前一弓,整个背部离开沙发椅背,手肘撑在膝盖上,拈起茶几上的咖啡杯。   可送到唇边,还没喝下,眉头又不听话的蹙起来,他忍不住了非要和陈鸣探究:“这么蠢的炒作,怎么看都不像是沈年会办的事。”   “那沈年会怎么做?”陈鸣问。   贺淮宣放下咖啡杯,手指点着唇,垂头回想沈年酒桌谈判的模样,沉吟道:“他会以更小的代价换得更大的回报,不会这么短视,用名声换这种热度……”   说话间抬眸看陈鸣,只见陈鸣的笑意越发明显,那勾起的唇角轻启:“还是你了解。”   贺淮宣忽然就觉得脸上挂不住,翘起腿,身子靠进沙发里,咖啡杯送到嘴边,猛灌了两口,心虚到仿佛那浓郁的苦味不存在似的,“我只是根据观察,对这个人和这件事做一个预判,这是职业习惯。”   这模样,要是再多调侃一句估计都会翻脸。   陈鸣扶了一下眼镜,轻轻咳了咳嗓子,“嗯,那预判后有什么行动?”   贺淮宣侧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点着太阳穴,陷入思考。   该不该帮他撤了热搜。   .   沈年扫到热搜的内容,当下就明白了事态。这一看就是买通稿炒作,混圈的都能看出来。要说炒作,只有可能是剧方或者经纪公司炒。   事情如果出在别的剧组,多半是剧方的杰作。   但在这里不可能,因为投资方拍剧是为了捧李萧昕,他们即使炒作,也绝不会从这个角度着手。   明显可以看到,炒作让关注度全都偏向了自己。除非这部烂俗网剧后续还有新奇的看点,否则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也就抢番这一件事,李萧昕吸引路人粉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所以,这次炒作的幕后推手只可能是经纪公司。   沈年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对上李萧昕的目光,眼神复杂,既有对李萧昕的歉意,也有对自己仅能维持一天的友情的不舍。   这盆脏水不难解决,但是,要怎么跟李萧昕解释才能让他信服,不产生隔阂?   这个好难,沈年陷入沉默。   围观的几个女孩看到这副模样,白眼翻上天,心里都在想:你看他那表情,就是心里有鬼。   天光暗淡,球场的照明灯亮了,射下刺眼白光,照耀着各怀心事的人群。   沉默中,李萧昕先有了行动。   他抬起手,按住沈年的肩,沈年甚至以为他会失望地暴揍自己一顿,却听到李萧昕严肃道:“这是有人要搞你吧?”   沈年微微张大了眼睛,有点不可置信。   沈年看到消息时,就怀疑这是蒋安一手策划的。做这些是没脑子但想帮他,还是为了害他?沈年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他,多半是后者。   不过这些和经纪人的恩怨,沈年没指望讲出来会被理解,毕竟表面上来看,他沈年就是走黑红路线的,经纪人做这些正符合发展。   李萧昕见他愣神,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道:“团队看到这样的消息也不帮你压,年年你要小心提防身边人了。”   沈年动动嘴唇,弯起一抹笑,“谢谢你信我。我会小心的。”   “萧萧,你傻啊,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有人看不过去,就觉得这事是沈年耍手段,急得劝李萧昕。   李萧昕勾着沈年的肩膀,面对大家,“我信自己的眼睛,年年是什么样的人,我想我接触一天了解到的要比隔着网络的那些人多一点。”   沈年仰着头看李萧昕,李萧昕眼神中透着信任,“年年会劝我这个刚合作的伙伴爱惜羽毛,甚至愿意花时间陪我练习,这样的人有什么道理会不爱惜自己?”   说到这里,李萧昕掏出手机,侧头冲沈年笑了笑,然后贴近些,说:“年年看镜头。”   沈年还沉浸在收获真挚友情的感动中,听到话,直接照办。   咔嚓一声,拍了一张合影。   .   贺淮宣想了挺久,比签一个大项目还要深思熟虑。   这个热搜撤下来还得再爆点别的料才能转移网友的视线。   做这么多,要是被沈年知道是他干的,被误会有别的意思,那他就很为难。   本少对这个作精没有兴趣,只是好奇他以后还会折腾出什么花样而已,帮他纯属找乐子。   但不帮吧……这个选项在贺淮宣脑子里只是一闪而过,完全没被大脑列为考虑选项。   一杯咖啡见底,贺淮宣终于想出了圆满的解释。   以他这样的手段能力和财力背景,操作一下热搜不至于被小演员看破。   他贺淮宣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不存在他看不懂沈年、沈年却能洞察他的可能,这不是变相承认沈年比他聪明?   可能吗?!不可能!   贺淮宣坐直了身子,淡定自若点开手机,打算撤掉热搜。   解锁屏幕,刚刚微博的界面没有关掉,转去通讯录前,贺淮宣撩了一下眼皮,又扫到了热搜榜。   新的热点吸引了他的目光。   李萧昕X沈年   他抿了一下嘴,当即点开词条。   硕大一张照片占据大半的屏幕。李萧昕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阳光灿烂,脸颊贴着沈年的脸,对比之下,Omega的白嫩肤色尽显。   而沈年因为拍照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睛里收获友情的幸福流光还没有收起,神情中带着喜悦,从照片里来看,就像很喜欢李萧昕似的。   微博还配了一行字:社会主义兄弟情不接受挑拨!   沈年的热度不可小觑,带着李萧昕的关注度也蹭蹭上涨。   不过,这次评论不再是一股脑的黑。   【萧萧,自己说自己社会主义兄弟情可还行?】   【萧哥的CP终于诞生了吗】   【虽然但是沈年笑起来有点可爱……】   【我不管,我要磕!】   黑粉当然也在不遗余力的刷屏,但是CP粉悄然而生,甚至已经起好了名字,叫“新年”,新年超话都建了起来。   贺淮宣绷着唇线,捏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指关节泛白。   才刚进组,就会巴结男一号,这么快混熟了关系。   能让拉踩对象帮着澄清,这比撤热搜的手段高端多了。   热度有了,黑名也洗了,CP捆绑再吸一波新粉。   要是发展的好,是不是连配偶也解决了?   贺淮宣越想眼神越暗沉,整张脸黑了下来,笼着一层阴云一般。   一气之下,居然主动联系沈年。   沈年的电话号码他早删了,微信因为没顾上清理,还存着沈年的联系方式。   贺淮宣点进微信,搜索联系人,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带着因为自作多情而恼羞成怒的情绪,发出一条消息:   【呵,你能耐。】   陈鸣目睹戏剧性的变脸,抬了抬眼皮,问:“怎么了?”   “没事。”贺淮宣没好气地答。   但那副神情分明是气炸了,哪像没事的样子。陈鸣了解贺淮宣,除非他愿意说,不然再问也是白费口舌,还不如靠自己猜。   他便不再多问,低头翻起手机来,想找找头绪。   落地窗外万家灯火,是看得见的喧嚣热闹,办公室里,静默如初,一点响声也没有。   时间在沉默中变得漫长,贺淮宣觉得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沈年的回信。   他冷着一张脸,却按捺不住,于是又高傲地发了一条质问口吻的消息:怎么?不敢说话?   这次,消息一发送,立马有了回应。   鲜红感叹号挂在消息框前。   下方弹出提示:沈年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消息提示,这是被拉黑了?   贺淮宣登时就将手机撇到沙发上。   居然有人舍得删他的微信?!简直让他怀疑人生!   更可气的是,第一次还能发出去消息,第二次发才删掉。   仿佛就是说沈年之前忘了删掉,看到有消息发来,不想搭理,才把联系人清理了。   贺淮宣气愤极了,恨恨咬牙。   沈年你够能耐的!   又开始玩套路手段了?是不是以为本少主动找你就是念念不忘,你觉得你又行了?   “陈鸣,今天收到邀请函了么?找一家,我们出席。”贺淮宣放下腿,立起身,理理袖口,弹弹衣襟,整装待发要去出征应战。   陈鸣从沈年和李萧昕的合照上移开眼,压住嘴角的笑。   合着是要比赛谁先脱单么?   这戏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陈鸣翻了翻邮件,有点失望的摇头,“今天没有,不过过几天有一场,是曲鑫的夫人发来的邀请,要去吗?”   贺淮宣对曲鑫还是有所了解的,圈里的知名导演,为人正直,邀来的人应该不会鱼龙混杂。   “就这一场,你后天去么?”   陈鸣:“当然。”   .   “年年,吃啊,玩什么呢?”李萧昕递了一只炸鸡腿。   李萧昕请客,点了一大桌快餐请剧组吃夜宵,炸鸡可乐小龙虾,金黄赤红摆满一桌,色泽勾人。   沈年却只觉得油光发亮的,发腻的味道完全没有胃口。他摆摆手,委婉拒绝,“我晚上吃的有点多,这会儿好像没什么胃口。”   李萧昕回想了一下,晚饭他们也是一起吃的,是剧组的盒饭,饭量只能说是刚管够。   沈年看到自己喜欢吃溜肉片,还把他的那份也给了自己。   晚餐吃得也不多。   李萧昕以为是热搜让他心烦没了胃口,劝道:“别看那些报道了,过了今晚热度就会下去,不用太担心。”   沈年埋头在手机里,顾不得抬头,说:“不是的,我只是在清理一下手机。”   刚刚贺淮宣的微信没头没脑的,沈年觉得他或许是要跟别人聊天,不小心发错了人。   这也提醒了沈年,得尽快处理手机内有关贺淮宣的一切信息。   万一哪天贺淮宣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被曝光,他铁定会被列为嫌疑人。   贺淮宣难保不会来找他质问。   新的抑制剂是不是可以有效对抗贺淮宣还不知道。   万一没效果那怎么办,对峙的时候吸爆他吗?   这不是自断生路,上赶着让贺淮宣废掉。   李萧昕拿着炸鸡在沈年眼前晃,招他的魂,“先吃吧,吃完再清理。”   炸鸡的味道钻入鼻腔,沈年皱眉下意识捂住鼻子。   “你――是不是病了?”李萧昕迟疑一下,问道,“要不去一趟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闪亮又可爱的千瓦大灯泡萧萧现已加入豪华套餐 第8章 嘴馋   沈年以为,胃口不好或许只是因为天太热,并没有放在心上。   “萧萧,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的。”他把炸鸡推回去。   正巧手机响起,沈年看一眼来电显示是蒋安,指了指手机对李萧说:“我接个电话。”   李萧昕挥挥手,“去吧,一会儿回来把果盘吃了。”   沈年走到酒店房间的阳台。露天小阳台,夜里吹来的风都是热的。他靠着黄铜色的栏杆,接通电话。   蒋安不客气的语声直插进来,“曲导有个晚宴,你去参加一下。”   沈年翻个身,趴在栏杆上,面向黑漆漆的夜空,反问:“蒋哥,今天那个热搜是你买的?”   蒋安稍稍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强势的气场,“是啊,开戏买通稿这不是正常的吗?我这不是积极努力配合你,帮你提升知名度吗?”   说话像打过腹稿似的流畅,却并非是讨好邀功的预先准备。   连连的反问语气,让他的咄咄逼人之势显露无疑,沈年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蒋安绝对不会成为伙伴,他只想整垮他。   沈年没有挑明,反而说道:“蒋哥,我现在打算沉下心演戏,当个演员,不想当流量明星,所以宴会这种活动我还是不参加了。”   蒋安不知心中已经嗤笑了多久,但说话时语调尽可能不表现出来,“想长久发展那是挺好的,但演技不是说有就有的,就算你真能吃下苦,还有机会磨炼这一说,参加宴会认识一些导演、制片,不是能多要来一些出演的机会?你戏都演不上,拿什么提高你的演技?”   “角色永远都不缺,拿不到主要角色,演小配角总没有问题。”   沈年再次婉拒,蒋安终于不耐烦了,“现在想走演员的路子?公司可等不起你转型,你现在有点价值的也就剩那点流量了,你不想要,公司可舍不得。这邀请函好不容易拿到,趁机会博博眼球,露露脸热钱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赚的。”嘲讽加劝说了一通,最后不忘警告威胁一句,“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曲导面子,别给公司找麻烦,知道吗。”   蒋安的一番话,沈年彻底看明白了他经纪人在打什么算盘。   蒋安打算利用公司来驱逐自己,彻底断了他的职业生涯。   对公司来说,赚钱是主要的,能赚钱的方法就是好方法。而他唯一的价值就是黑红的流量,且这种流量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不值钱,所以如果可以快速变现,公司求之不得。   蒋安的炒作正好符合公司的想法,公司放手让他干也就可以想的通了。   只是公司不知道,蒋安真正的目的是让他没办法在圈里混下去。   并且,沈年可以猜得出,下一步,蒋安一定是要踩着他捧新人,给自己的职业做个铺垫。   果然,蒋安挂电话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随口提了一句,“对了,把秦洋带上,公司好资源都给了你,你也顺便帮公司带带新人。”   说罢,电话便传来一阵忙音。   沈年看着重新亮起的手机界面发呆。   他还是有一点想不通的。为什么蒋安要帮他争取这个机会?结交导演制片业内精英总归是个好机会,蒋安怎么会帮他铺路?   房间的门被敲开,大江带着蒋安的“圣旨”赶过来。蒋安通知了时间地点,让大江到时候务必把人带到现场。   “大江,曲导这个人你了解吗?”   如果说这个邀请有什么陷阱,那沈年能想到的,也就是和上次签约一样的套路。   大江抓抓脖子,想不出来曲导是谁,拿出手机,就打算向同行了解了解消息。   李萧昕端着盘子,推门来到阳台,听到沈年的询问,解答道:“曲导才华是有的,为人也没得说。”   他把水果盘递到沈年面前,沈年叉了一块火龙果,塞在腮帮子里,眉头轻轻蹙了蹙,“那就更想不通了……”   大江也低着头,不说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着。   气氛诡秘,李萧昕摸不着头脑:“想不通什么?”   “年哥。”大江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把手机递给沈年,“蒋哥之前也拿到了一些邀请函,但是都自己带着新人去了……”   大江手机里是他和别的助理聊天的记录,里面有发来的蒋安参加酒会的照片。   李萧昕的目光在两张凝重的脸庞之间打转,看看照片,结合只言片语,心中对于沈年的问题大概明了了。   他入圈不久,但是从选秀这个人堆里走出来,见过听过的也不少,经纪人打压艺人的事情并不少见。这么想来,热搜的事情李萧昕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沈年看完大江手机里的照片,把手机还回去,浅浅叹一口气。   “用得着我的时候,说一声儿。”李萧昕十分义气,虽然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帮到,但是只要沈年需要帮忙,那他肯定义不容辞。   .   隔天,戏拍得很顺,李萧昕因为提前对过戏,感情台词都变得流畅,几乎场场一条过。   收工早,于是剧组的人一起到市中心的日料馆聚餐。   沈年吃了点儿,觉得嘴里腻得慌,打算出去找点酸味的东西解腻。   长条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李萧昕靠门边坐,抬头时正看到沈年从身边经过。   李萧昕戴上口罩,从衣架上取下棒球帽,全副武装,跟上沈年出来,“给你口罩。”   沈年抬了抬帽檐,朝他摆摆手,“我嫌热,帽子压低一点就好。”   李萧昕不容分说将口罩挂在沈年一边的耳朵上,语重心长地教导,“市中心人多,万一被认出来,你今天就别想脱身了。”   沈年最抵抗不了的就是别人发自内心的善意,他弯弯眉眼,自己动手将另一边的绳子挂在耳朵上,“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的。”   两人出了餐馆,四下环顾,沈年看到一家小清新的奶茶店,柠黄色的招牌,白色的墙壁,靠窗摆着淡绿的木质椅。   他想起了柠檬茶的味道,口齿生津,突然就很想喝。   李萧昕是出来放风的,去哪都行,便陪着沈年往奶茶店去了。   “大杯柠檬西柚茶,两杯。”沈年稍稍拉低一点口罩,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些。   收银台的小姑娘充满活力的复述确认订单,然后冲着沈年扬起大大的甜美的笑容,“您好,一共42元,请问怎么支付呢?”   “支付宝。”沈年一边低头摸手机,一边回答。   裤子的左右口袋都被翻了一遍,然而,空空如也,愣是没有手机的踪影。   李萧昕倚着柜台,看沈年的动作,知道他是忘带手机,于是手伸进裤兜,说:“我请客。”   他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儿,神色逐渐和沈年趋于一致。   也没带……   沈年无奈提醒,“下午拍戏的时候都被秦老师没收了。”   下午拍的那场戏是男主和反派在学校的争执。有一段戏是教导主任收了两人的手机。   现代戏,很多道具服饰演员都是直接用自己的。拍完戏大家又直接约着出来吃饭,一同出发,也就忘了要回来。   以至于现在,好尴尬……   李萧昕窘迫地看看,“那我们走吧……”他低头在沈年耳边窘迫的小声一句。   沈年点头,却看着别人喝柠檬茶,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平日里其实不馋嘴的,但今天就是特别想喝。   加了冰那股酸甜劲爽的味道,单是想想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沈年站在柜台前,要走,又恋恋不舍,脚挪不开。   一声轻嗤在背后响起,“一杯冰饮都舍不得给买?”来人声音很是高傲,不可一世的慵懒腔调里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沈年回头看去,贺淮宣正挑着眼眸,把李萧昕打量了个遍。   冤家路窄吗?怎么又遇到了这大块芳香剂?!   沈年下意识往李萧昕身后躲,害怕贺淮宣信息素的味道对自己产生影响。   这么一躲,两人便同时面向了贺淮宣,并肩站着,同款黑口罩、剧组的同款黑色棒球帽,看着跟情侣装似的。   贺淮宣压着眉头,偏开视线不想看,“不买就让道,别挡路。”   他手抄兜,向着收银台上了一步,肩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撞了李萧昕一下。李萧昕受到外力,往一旁撤了一步,拉开了和沈年的距离。   贺淮宣顿时觉得心口没那么气闷了,他看了一眼收银机器上显示的订单,拿出手机点开支付宝,朝不知所措的小姑娘弯了弯嘴角,非常土豪地说:“这两杯我要了。”   沈年此刻怔神的望着贺淮宣,却不是羡慕前夫喝得起两杯柠檬茶。   他刚刚惊奇地发现,贺淮宣离他半米不到,居然也闻不到那股信息素的味道了。   新换的这种抑制剂真的很管用!   他沉浸在摆脱信息素困扰的喜悦之中,眼睛里都放出闪烁星光。   制作茶饮的机器开始嗡嗡运作,贺淮宣侧过身看穷逼,正巧对上了星光熠熠的一双眼。   这满怀情愫的目光打在贺淮宣身上,让贺姓离异男子会错了意。   某男子认为在这一轮奶茶交战中,小瞎子终于幡然醒悟,发现小白脸和真贵族的巨大差异,悔不当初,还是觉得回头草比较好吃。   贺姓离异男子有种大获全胜的感觉。   “拿着。”贺淮宣从取餐口接过两杯柠檬茶,将一杯塞到沈年手中。   手里冰冰凉的触感以及飘来的酸涩的味道,让沈年转过神来。他看看手捧的大号杯,又抬头看看贺淮宣。   贺淮宣还大发善心的亲自服务,从吸管桶里抽出一根吸管,拈着吸管的中上部插进容器,眼神示意一下,让沈年喝。   奶茶这玩意都是勾兑出来的,他本来就不待见这种东西。   现在看沈年跟小狗似的吧嗒吧嗒流着口水,伸头过来,贺淮宣忽然有点好奇这杯子里的滋味了。   李萧昕旁观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在各种八卦新闻中看过这场豪门婚姻的背后真相,又从沈年刚刚躲避的举动中解读出一点东西。   先是嘲讽他们买不起,现在又白给,李萧昕得出结论,贺淮宣的做法就是在奚落沈年。   沈年嘴唇还没挨上,就被李萧昕挡了一下,李萧昕在他耳际用不大不小刚好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回去拿了手机自己买。”   作者有话要说:  李萧昕:充分发挥好兄弟的主观能动性   贺姓离异男子:小三小三小三……穷逼小三 第9章 反击   酸甜的味道就萦绕在鼻尖,沈年距离心心念念的柠檬茶只有一步之遥,口水都要淌下来了。   但被李萧昕这么一拦,他也扼制了一下自己诡异的欲望。   确实,吃前夫的东西挺没骨气的。   况且不能因为闻不到贺淮宣的信息素就放松警惕,否则小命难保。   沈年垂着睫毛,不舍的和柠檬茶做一个短暂的告别,然后咽下口水,狠心把柠檬茶推回贺淮宣的怀里。   冰凉的杯壁碰到手,惊了一下贺淮宣,他叼着另一杯柠檬茶的吸管,落下眼皮,看着怀里的杯子。   再斜起眼眸时,目光森森,凉得让人发颤。   小白脸的花言巧语就这么动听?让往东就往东,这么听话?   呵。贺淮宣冷笑一声,夺回柠檬茶,冷言冷语地讽刺一句,“公共场合,收敛一点儿,发什么情。”   话没头没尾的,沈年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过倒让他更加确信,得时刻提防着贺淮宣。   这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简直比东厂里的公公还情绪化。真惹到这个小心眼,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整。   沈年悄悄拉一拉李萧昕的衣角,躲老师一样,借口跑掉。   奶茶店播着轻柔的吉他曲,工作间的机器嗡嗡响着。   贺淮宣只身一人,举着两杯柠檬茶,抿了抿嘴角,心情不大好。   空气里还残留着信息素的味道,是沈年身上散发出来的。   淡淡的,服用抑制剂的Alpha或许都不会察觉,但贺淮宣能敏锐的能分辨出来,他对这个味道记忆深刻。   软糖般的香甜气息,现在又混着柠檬茶飘散的清酸,不断挑弄着他的嗅觉。   刚刚从旁边大楼出来,经过这间奶茶店,忽然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他便鬼使神差走了进来。   他总觉得沈年对他是在欲擒故纵,故意出现在他公司楼下。这不进店就看到沈年假装和别的ALPHA咬耳朵?   但是,居然假戏真做,还冒出信息素来?   如果一开始散发是为了引他进店,那刚刚怎么又冒出信息素了??   散发信息素,一般来说是心动过快,也就是出于喜欢才会抑制不住信息素的释放。   沈年可以的,居然还会脚踩两只船,这是觉得如果吃不到回头草,还有个备胎可以傍身?   贺淮宣沉郁埋头,一口利牙在吸管上捻动,十分不爽。   既想拓展大草原,又想挂着挺拔的大白杨,怎么可能。   .   贺淮宣要参加曲导的宴会,这消息不知道怎么就流传出来。   富有作死精神的媒体知难而上,把电话打到贺淮宣助理那里,明知不会得到回复,但为了绩效还是拼了。   没有想到,居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贺淮宣的行程能主动明确告知,这在他混圈的时候都是不敢想的。他来娱乐圈肯定不是为了赚钱,不需要宣传保持曝光,所以从来不会和媒体配合。   媒体吃闭门羹已经吃到了撑,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等到贺淮宣的合作,天下奇闻。   沈年抱着靠垫窝在酒店的沙发里,看到网上漫天飞的消息,眉头轻轻皱起。   又是巧遇?   虽说这不是第一回 了,但是因为这次有蒋安的介入,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不待沈年多想,另一条惊人的消息就爆出来了。   沈年纠缠贺淮宣。   而这条消息的源头居然还是出自他自己的微博!   挂着沈年名字的账号发出消息,称受邀参加曲鑫的宴会很荣幸。   沈年一度以为是高仿号,点进去再三确认,粉丝数简介完全一致,这才确信真的是自己微博发出的。   原主自己用的是微博小号,大号一直是由公司运营,该发什么动态,什么照片都要由公司审核之后才能发出。   原主爱作妖,又易招黑,这种做法本意是维护艺人形象,但没想到却被利用,成了别人抹黑他的工具。   毫无疑问,这幕后黑手,就是蒋安。   即便微博背后的人并不是沈年,这则顶着他身份发出来的消息在别人眼里那就是沈年自己说的。损毁的是沈年的形象。   黑粉和贺淮宣的真爱粉们可劲儿的嘲讽,连同刚刚圈来的CP粉们都失望之极说要脱粉。   李萧昕的粉丝也在追着骂,说就算炒CP是剧组安排,那也该为了剧敬业的炒。现在把萧萧夹到中间多尴尬,和沈年合作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李萧昕的黑粉们则更是集体高潮,幸灾乐祸地出来刷屏,绿色的表情包飘满评论区。   还队形一致的留评恭喜李萧昕喜提绿帽人设。   看到这里,沈年平日里温软的神情彻底隐去,脸庞变得冷冽。   传出坑合作伙伴这种新闻对艺人的影响很大,但这种口碑损耗他有能力挽救回来。   这不是沈年动气的原因。   蒋安的诋毁沈年还能忍,但忍不了影响李萧昕的人气。   李萧昕多好的一个朋友,为人仗义又信任他,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损了李萧昕的流量,影响了他的发展,沈年绝对不能接受。   和蒋安冰释前嫌的想法此刻彻底消失。   沈年跑到隔壁,去敲李萧昕的门。   李萧昕开门,倚在门框上,锁眉凝目。   看来是知道新闻了。   “萧萧,今晚的宴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席?”沈年犹豫开口。   他想到了办法挽回CP粉,可以帮李萧昕立住人设,但李萧昕好像有点生气,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这个事情在生气……   李萧昕刚刚看完热搜。   网上对他的评论他一点也不在意,他是生气沈年经纪人的做法。太过分了!没有办法合作,和平分手就好,为什么要这样诋毁一个人,这种做法是会毁了别人的职业生涯的。   李萧昕一早做好了与沈年共同反击的准备,愤慨道:“你说,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   媒体一早嗅到了这场宴会的血雨腥风,纷纷赶赴宴会地点,想要抢下第一手新闻。   宴会在曲鑫导演的别墅里开办,出了市郊,山麓之下,在一片清雅之中。   没有入场券的只能蹲伏在别墅区的入口处,尽可能抓住采访沈年的机会。   当然,大部分记者都没有入场券。   这场宴会可是曲夫人为了给女儿搭线认识贺淮宣专门筹备的,除了知名媒体人,一般娱记都没资格接受到邀请。   因此,山路小道沿路全是扛着相机的记者,倚树抽烟,翘首张望,活脱脱的站街相。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蹲在路边的小记者等得无聊,翻手机玩,居然发现他们已经错过了一条新闻。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新年”生图,生生将“喜迎新年”的话题顶到了爆。不知道的网友还以为自己穿越了,不然怎么就提前迈向了大年三十。   李萧昕和沈年共乘地铁,被一众路人和粉丝逮到拍照。   照片里,两个二十出头的男孩,穿着略显休闲的深色西装,内里的白衬衫松了顶端的扣子,领口松散,露出修长的脖颈,好看的喉结,靠在车厢壁凑着脑袋聊天。   虽然口罩遮着脸,但是从修理细致的碎发下,那微微弯起的星目中,可以窥得两人心情甚好,关系甚好。   这张照片也取代了两人球场的合照,成为超话的新头像。   充满生活的气息,美好青春的感觉,让人怦然心动的这张图片迅速吸引了大批的cp粉。   他们并没有造成地铁的拥堵。   没有时刻表、停靠又短暂的这种交通工具,能遇上他们俩的全凭运气,只有那些刚好此时此刻上车的人罢了。   不过,围观倒还是有的,此时此刻在车上的人都往两人身边围了过来。   被路人们认出来,两人大方的摘下口罩,合影签名的要求全都满足,并且贴心的提醒小姑娘到站下车,不要坐过站了。   萌CP的小姑娘大着胆子问:“所以年年要去参加贺淮宣出席的宴会那是假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贺总自打喝了柠檬茶,看什么都是酸的 第10章 黑车司机   沈年把签好名字的纸巾还给小姑娘,对她眨眨眼,逗她一句:“是真的哦。”   还不等小姑娘失望的耷拉了眼角,立刻补充:“我和萧萧现在就是要去参加曲导的宴会。”   “?”小姑娘眼睛亮了亮,品出了话里的其他意思。   李萧昕签了另一张纸巾送她,朝她灿烂一笑:“我们收到了一份曲导的邀请函,机会难得所以携手赴宴,争取谈到新戏,可以再为大家奉上新的作品。”   小姑娘捂嘴惊呼,可兴奋了,那不就是电视里演的那种!收到邀请然后携伴参会的那种!那一般都是带伴侣或者带重要的人出席的画面。   她的CP还能磕!两个哥哥关系还是超好的!没有前夫什么事!   她狂喜发博,在广场上疯狂跑圈,“姐妹们,我们的新年携手与共,要共同迈向新的未来!”   磕CP的女孩听到这一手消息,一水的啊啊啊啊啊新年快乐,搞得误入的路人一脸懵逼,老实人还礼貌性地给新年女孩拜了个早年。   沈年和李萧昕下了地铁,原本准备打个车去曲导的别墅。   现在,地铁口早围了一堆媒体,他们从别墅区的入口驱车赶来地铁口伏击,盛邀两人上车。   彼此都互不相让,推推桑桑的抢人,非得把两人拉去自己的车里,仿佛一群黑车司机。   终于到了这翻盘的一刻了。   要一次性钉死蒋安,帮萧萧稳住人气,更得就此撇清与贺家的关系,扫清活在这个世界里的危险因素。   沈年推一把李萧昕,让他出来主持大局。   李萧昕清了清嗓子,安抚大伙:“各位媒体朋友,我们有十分钟的时间接受大家的提问,都有机会,不要争了。”   “请问沈年发微博引起热议,然后现在两人共同现身,是在补救还是早有安排?”   问题抛向沈年。   这个问题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说,他拉着李萧昕地铁出行,惹人注目,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记者提出这个问题。   不过,他不回答。这万众瞩目的一刻他要让李萧昕露脸。   提升国民度,树立三观正的形象,总之,蒋安带来的负面影响他全要消除掉,并借机扩大李萧昕的影响力。   李萧昕按一早两人准备好的措辞回应,“我接到邀请函就想着和年年一起拜会曲导,就是借机会和曲导学习学习,没想声张。年年的微博账号也一直是交由经纪人打理,这次可能是蒋先生粗心了,知道这个消息太兴奋一下发布出来了,才引起了这么大的舆论,吓到各位很抱歉。”   开直播的媒体将采访时实放送,观众边看直播边吐槽:   【这什么经纪人,没见过世面吧。】   【业务能力也太差了,就算没提前注意舆论环境发错了消息,那出事儿了还不赶紧撤了,赶紧公关?】   【就是,现在那微博还挂着没删,风向敏感度烂成这样也能当经纪人?】   【惨还是沈年惨,不过这难道不是报应?谁让他以前抢别家资源,以前坑别人,现在被人坑没毛病。】   【抢资源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谁行谁上,你蒸煮抢不过怪谁。】   【CP粉,从新年开始关注沈年,以前听过黑料,但真正了解沈年后,觉得他是个很棒的哥哥。】   【滤镜比墙还厚,黑你马料,那都是沈年自己做过的,视频都一堆,瞎啊】   【你有病吧,还不许人改过自新?】   底下逐渐吵起来了。   采访这边也问到了炒CP的问题:“你们一同现身是不是为了给CP粉发糖?”有调侃的意味,也有搞事的心,有意戳破剧组的CP营销,给自家新闻找个爆点,增加讨论度。   李萧昕很鄙视的撇记者一眼,“说什么呢,这是我兄弟。”   来了,又来了,李萧昕带着他的社会主义兄弟情走来了。   评论里迎来了讨论的高峰。   CP粉捂脸笑哭,被迫磕了骨科。   女友粉更是萌的不要不要的。   连媒体人都调侃社会主义兄弟情已经成了李萧昕的tag。   沈年有点意外。   原本他们商量问到CP的问题时模糊带过,说得太肯定会对李萧昕以后和别人合作曝光有限制。但李萧昕连模糊回答都抗拒,觉得这样是在蹭沈年的热度。   沈年好说歹说才让他应了,没想到采访的时候又反悔。   不过,效果却意外的好?   现在这个结果,沈年觉得很满意,李萧昕的热度上来了,蒋安的问题铺垫了,等舆论发酵一夜,明天就能去公司彻底解除和蒋安的合作。   “抱歉各位,时间有点紧,我们需要去别墅区了。”沈年打断还想提问的记者。   记者哪肯放弃机会啊,顺着话连忙说:“对对对,可别迟到了,坐我家车吧,七座商务车,宽敞。”   其他记者反应迅速,相机设备往脖子上一挎,一拥而上,立即加入抢人大战。   沈年为难的看向李萧昕,想看看他有没有属意的媒体,想要接受采访的。   却见李萧昕此刻探头远望,只想找一个黑车司机。   簇拥的人群中艰难现出一条缝,钻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他弯着腰,气喘吁吁的,抬手扯住沈年的手腕,“来这边,有车。”   乱蓬蓬的脑袋抬起来,露出一张学生气的脸,大大的眼镜被挤得有点歪,主人抬手扶正了。   “路医生?”沈年微微惊讶,张嘴问候,“你怎么在这里?”   路瞳掸了掸领口,凉风钻入衣领才好受了一些,“我们先钻出去,这里太挤了。”   李萧昕婉拒媒体,拨开一道路,让着沈年和路瞳,三人从人群中脱离出来。   媒体该拍的拍了,见没有采访的机会了,不再死缠烂打,毕竟还要去捕捉其他参会艺人的动态。   三人沿着路边,向停靠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   路瞳摇着手,给自己扇风,缓过劲来,闷声说:“我也是来参加这个相亲大会的。”   他其实没想找对象,也没收到邀请函,是听说陈鸣要参加,于是缠着陈鸣非要跟着一起来。   沈年听他口气,会错了意,以为路瞳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被逼着来社交。路上偶遇了他们,出于好意愿意载他们一程。   “谢谢你载我们。”   路瞳停下扇风的小手,摆了摆,“不用不用,其实车不是我的。” 第11章 吸爆他   话音刚落,他们已走到车子旁边,驾驶室的车窗缓缓落下,从倒车镜中映出一张英气的脸,薄唇轻启,冷淡地吐出两个音:“上车。”   沈年一呆,看着镜中的贺淮宣,心中只想吐槽这已经巧得有点诡异了。   这,真算不上巧合了。   通往别墅区的路就这一条,都得经过。先发现沈年的也确实是路瞳,不是贺淮宣。   路瞳小尾巴跟着陈鸣蹭上了贺淮宣的车,那俩往前排一坐,聊天都不带他,他一个人透明人似的坐后排无聊望车外的树。   经过地铁口,看到他那个一夜情的好朋友,没控制住,惊讶了一声,“沈年?”   车子跟声控的似的,立马就给刹住了。   陈鸣疑惑,路瞳看见沈年激动个什么劲。路瞳跟他顶嘴,“就许你有朋友吗?我也有!”   贺淮宣正愁没理由找人过来,逮到路瞳就让他去邀。   路瞳还警惕,贺淮宣竟也耐着性子解释,“他们没车怎么去曲家?我找他也是有事要谈。”路瞳这才哼哧哼哧挤人堆找沈年去了。   “上来,有事问你。”贺淮宣转过头,顺着后视镜中位置的方向看沈年。   副驾驶的门应时打开,陈鸣下车,视线越过车顶,冲沈年牵起一个笑:“沈先生的微博对贺总的心情也产生了影响,大家谈谈总归是好的。”   陈鸣的笑,是饶有兴趣的笑,像看戏似的。   沈年觉得他话里有话,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犹豫不觉,分析了一下形势。   蒋安这一手有惹怒贺家的意思。贺家出手解决他这不安分的弃夫,必然可以斩草除根,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所以,解释清楚、消除误会很有必要。   再者,贺淮宣的信息素又闻不到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权衡之下,他决定上车。   “年年,真要坐他的车?”李萧昕还有点防备,沈年让他放宽心,“我们是得澄清一下误会。”   路哟着李萧昕往车后座走,陈鸣腾开副驾驶也去了后排,沈年便绕去副驾。   半个身子刚刚探入车子,一股清冽甘甜的热气从车内喷薄而出,攻城略地般的钻入脾肺。   沈年的腿,不争气的软掉。   不是闻不到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才刚换了没多久的抑制剂又失效了吗?还是说因为他是穿书者,灵魂无法与肉体完美融合,所以导致抑制剂功效发挥不稳定。   沈年来不及思考更多,这直冲面门的强烈味道就像狐狸精勾魂,身体无法抗拒,不尽快逃开,心智都会沦陷。   现在拒绝乘车还来得及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全车人都在等他了,沈年无法,从口袋套出口罩,盖住口鼻,上车之后立马落下车窗,大半张脸伸到车外去。   “头转回来,想被媒体拍到同车再炒作么?”贺淮宣扶着方向盘,冷冷瞥一眼那颗茸茸的后脑勺。   沈年头也不回,冲着窗外大口呼吸道:“我晕车,朝着窗外好一点,有车经过时我会注意避人的。”   贺淮宣把目光从他后脑勺收回,没在说什么,换了档,重新启动车。   这一程他油门踩得很浅,车行平稳,速度缓缓,略过的风打在沈年脸上不会太痛。   公路两旁树影后退得缓慢,后来的车辆架不住压在前门的乌龟车速,一脚油门纷纷超车。   沈年很警惕,伸头缩头往来反复,以防被人看到真容。   当然,也就把和贺淮宣和解这事先放下了。   “炒作是从哪开始的。”   车厢中的沉默被贺淮宣率先打破。   先是看到沈年自爆,贺淮宣还不明白他的意图,直到看到他和李萧昕地铁照片充斥整个网络,这才明白,这是一场大反转式的炒作。   还有上一次,似乎也是这个路数。   如果从头到尾都是沈年一手策划,贺淮宣对他的能力是佩服的。   但扯上他给李萧昕做陪衬,想想就心里膈应,不是怒火中烧的那种,就是觉得心堵。   沈年深吸一口气,把脑袋缩了回来,气不带喘报菜名似的语速回道:“是内乱,经纪人想扳倒我故意发的消息,我和萧萧炒作是为了反击。蒋安不是第一次这么做,而且这次还波及到旁人,我不能再由着他了。”   贺淮宣端望着道路前方,认真开车,下意识接过话茬,“上次的热搜也是?”   那个腻腻歪歪的球场合照也是被迫炒的?   他说完立刻发觉自己把自己给卖了,装作不经意,余光落到沈年身上,探寻他的反应。   还好,沈年着急说完伸头去窗外换气,风太大没听清。   贺淮宣暗暗舒了一口气。   一口气吐出,胸中的郁闷带走不少,心情好了不少,冷了一天的嘴角又挑起往日肆意的弧度,“会靠炒CP洗白,我发觉你开始长脑子了,逆境使人成长?”   你怎么不说离婚保智商呢。   山脚下一排排红顶小别墅在林间若隐若现,惹人讨厌的垃圾话不用听太久,沈年克制住反击的冲动,揪着安全带随时准备下车,“总之我没有想过蹭你的名炒热度,等团队重组后,这些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嗯?清理队伍?还没结束?”贺淮宣把着方向盘,还没找到合适的停车点让他们下车,自然而然的聊上了。   沈年:“这次炒作让公司看到捆绑CP带来的价值,反衬蒋安的短视,工作能力太差自然会被公司换掉。”   挺懂路数。   贺淮宣听得饶有兴趣,车停下,话还没停,“你经纪人思路错了,但是交际能力不错,能拿到邀请函,能提前知道我参加,我如果是你们老板,会让你们继续合作,优势互补,利益最大化明白吗?”   大约是贺淮宣兴致高了,也或许是车慢了空气流通滞缓,总之,车中弥漫的信息素气味越发强烈。   沈年被勾引的手心都在发痒。   不逃不行了。   他已经解开安全带,但听到贺淮宣的提醒,还是顿了顿,答复:“这个我想到了。”   并且也有应对的方法。   他们在媒体采访中已经抛出了话头,这次是李萧昕受邀,携伴沈年。   绝对不承认邀请函是蒋安给的。   这样当然是有漏洞,但他只要在会上和曲导说得上话,营造出一种有意合作的氛围,第二天在公司谈判时能让高层把心倾倒他这边,就够了。   蒋安要调查李萧昕是否真有邀请函毕竟需要时间,只要赶在暴露之前把蒋安换掉,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是……哪个腕儿的车?”   沈年手搭在门把上,车外传来窃窃私议的低语,他下意识警觉。   从倒视镜看去,一抹人影由远及近,脖子上挂着单反,镜头明晃晃的反光。   是个记者。   不能被拍到同车,贺淮宣忌讳。   沈年脑袋里只有这一个意识,迅速收回手。   “怎么,打不开门?”沈年的反应落在贺淮宣眼里,又引得一阵揶揄,“装什么娇弱,别想赖着不走。”   贺淮宣侧身倾来,手搭上车门要去开。   半个人笼在沈年身前,沈年垂眼便是他的脖颈。雪松般清冽的信息素气息瞬间包裹住沈年。   他呼吸急促起来,指尖爬过小虫般发痒,四肢百骸泡了醋似的发软,说话的精力都集中困难,“有,有记者。”   气弱的说完,沈年终于忍受不住,头抵上了他的颈窝,放肆的深深呼吸。   这,还不够。   弹簧被压得久了,反弹的力度只会更大。他忍了太久,想要的更多。沈年像是赖床不愿上学的小学生,蹭被窝一样在贺淮宣肩窝里蹭了蹭。   贺淮宣的心窝被蹭得发热,过电一般无法推开。   是不是故意的。   “你还会怕记者?”他嗓音沉哑,嘴上损人,手却扣住沈年的后脑。   修长的手指笼着发丝,微微加一点力道,把沈年按在怀里,彻底挡住他的脸。   记者靠近车门,弯下腰想要问声好,恰好对上凌厉得吓死人的眼眸。   贺淮宣直勾勾盯着记者,漫不经心的腔调充满警告意味,“需要我给你笑一个吗?”   你这哪是要笑,你这是要吃人。 第12章 我没说你坏话   车窗缓缓上升,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道沿上的记者,劫后余生,但是惊得眼珠子要掉。贺淮宣怀里抱的是新欢吗?护得那么紧,不让露脸,不会是什么小明星吧。   车内,沈年钻在贺淮宣的怀里,吸了个爽。   贺淮宣的味道,越是忍着不碰血液越是躁动,但是只要不抗拒,遵从本心去碰触,简直是有安心宁神的功效,吸完了就有种满足感,通体舒畅,跟重生了一样。   他赖着不走,贺淮宣竟也没有催,扣在后脑的手指撩着发丝,触感柔软,出乎意料。   一段脖颈暴露在眼皮下,白皙泛着淡淡粉色,像热潮未退。   后排,一众表面安静如鸡内心汹涌澎湃的观众。   李萧昕和路友劬看直了,觉得画面有点诡异,不知道该不该提醒。   日常看戏的陈鸣也迷惑了,但看戏不能停,他一点也不想打断。   贺淮宣搭在开窗按钮的手收了回来,想捏住沈年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看看是不是脸也红了。   是不是抱了就知道劲瘦强壮的身材比白斩鸡要舒服。   可巧,心想事成,沈年自己主动抬起了头。   脸颊也如脖颈般晕出一片绯红,意料之中的模样。   贺淮宣颔着下巴,嘴角扬起,笑得痞气。   怀中人红红的脸庞上黑亮的眸子轻轻眨了眨,也舒心一笑,“还好没有被拍到,不然就说不清了。”   贺淮宣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这开口一句,可真他妈意想不到。   沈年吸饱了,说话也很有精神,“差一点就让计划泡汤了。”   贺淮宣眸子越来越沉,沈年余光一瞥,补充道:“捕风捉影的消息再让网友脑补一下,也会影响贺总的生活。”   也不看看你做了些什么就怪别人会脑补!   贺淮宣抽回身子,胡乱掸了掸衣服褶儿,伸手拿来手机要打电话,不想和沈年再说一句话。   贺淮宣找了曲鑫,说要借用车库,这样停了车,直接从车库进到室内,便可以避开记者。   到了会场,两路人马分开,只不过路瞳换了队,跟着沈年走。   路瞳和李萧昕已经混熟了,三人有说有笑,陈鸣淡然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向贺淮宣。   贺淮宣还是臭着一张脸,跟出发时没什么两样。仿佛同车谈心,揽身护人的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不是说了是因为被陷害才炒作么,你还气什么?”盯着人家李萧昕跟盯仇人一样,陈鸣腹诽。   贺淮宣甩来凌厉的一道眼光,发觉情绪一下暴露了,于是又淡淡收回。看到身旁经过的服务生端着一盘酒,便顺手取来一杯,缓缓抿一口,“我生什么气,没有的事。”   陈鸣叫住服务生,也端起一杯酒,轻轻碰了一下贺淮宣的杯子,自顾自又继续道:“气他抱完当做没发生?”   陈鸣沉吟一声,“我不觉得他是在钓着你,或许只是好不意思所以故意装作不在意。”   没完没了的……   你个性冷淡懂个屁。   陈鸣一个beta,对Omega的信息素反应迟钝,他根本不知道,沈年抱完了是脸红了,但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一点信息素都没冒,仿佛是抱了个枕头。   那天,李萧昕说句话沈年都激动的直冒泡,怎么他声音是能漏电吗!本少的身材哪里不好,还不能让你过电了?   贺淮宣抿了抿嘴角,当然这话他不可能承认,只能藏起不忿,人淡如菊地喝酒。   “怎么又不说了。”陈鸣又跟他碰杯。   贺淮宣憋着一肚子委屈,瞪了陈鸣一眼,不想和他再待一起,转身离开。   手一伸,随手要将喝剩一半的酒杯置于桌上。   他心气浮躁,没注意到来人,手臂相撞,杯底的那点酒全泼在了别人手上。   “抱歉。”贺淮宣赶忙去够桌上的纸巾,“我没注意到你。”   男孩拿纸巾沾了沾,甩了甩胳膊:“没关系,黑色的衣服脏了也看不出来。”他扬起头,五官精致,笑起来明媚,“您不用放在心上,不是贵重的衣服。”   贺淮宣反而更在意,皱眉道:“不是贵重与否的问题,这是我的失误,得承担。我带你去换一身衣服?”   “真的没关系,我有点急事,得先走。”男孩视线在开阔的大厅里搜寻。   贺淮宣垂眸,看到他手心握着一管抑制剂。   仔细分辨,空气中似乎除了酒气,还有一点别的味道。   贺淮宣心中忽然明朗,急不可待。   他指了指二楼说,“休息室在二楼。”   然后从口袋掏出一个银纸暗纹的方片盒。   “这是我的名片,解决了问题一定要找我。”他说着抽出一张名片,“如果不需要衣服,我可以赔偿其他的。”   不待男孩拒绝,贺淮宣把名片插进他胸前的口袋里,急急走了。   信息素乱冒也可能是因为没按时使用抑制剂。   贺淮宣受到启发,想到这种可能性。   灯光熠熠的大厅人群熙攘,贺淮宣穿梭于其间,最终在角落的沙发找到了人。   远远望一眼,沈年执着酒杯,一手托着腮,和对面的曲鑫碰杯畅饮,似乎聊得很愉快。   讨厌人的小嘴弯起的弧度十分好看。   贺淮宣慢慢靠近。   “我女儿什么样的人找不到?”曲鑫吵不过老婆,这会儿戳着桌子发泄胸中闷气。“不是大富大贵,也能郎才女貌,是不是?”   沈年蜷着笑,和曲导碰杯,“没错。他再有钱,但再结就是二婚,怎么配得上曲导的千金。”   “对!”曲导用力碰杯,大加赞赏,“你这个年轻人很不错,我喜欢!来,喝。”   沈年举杯,仰头,眼角余光正瞥见一人抱臂站在他斜后方,直勾勾盯着他,皮笑肉不笑。   曲导顺着他停滞的目光看去,看见贺淮宣的脸,心中一阵钝痛,实在没办法共处一方天地,同吸一片空气,拉着脸问了声好就撤离了。   就剩两人,隔空眼神交汇。   贺淮宣哪儿还有心思管他那天身体有没有问题,这前夫人品有问题啊,瞧不上离异二婚的。   他拿眼神使劲戳沈年,想在身上戳个洞。   “我没有说你坏话,都是事实。”沈年舔掉下唇的酒液,眼睛眨巴眨巴,背后嚼舌根抓了现行一点都不慌,稳得让人生气。   贺淮宣胸口堵气,憋得肺疼,气哼一声,“半斤八两,你以后也是二婚。”   反击挺成功。   这话好像戳到了沈年的什么点,他情绪倏地低落了许多。呆了一下,回过神,嘴角一撇缓缓点头,“嗯,你说的对。”   他目光在小茶几上逡巡,寻到了残余的酒,抓过酒杯,喝得干净,哈一口气,很快心情又舒朗起来,“不过还好,只要没孩子,再结婚对谁都没害。”   贺淮宣终于察觉到了异样,扫了一眼摆满小茶几的各种酒杯,拧眉沉声:“都是你喝的?”   沈年皱了皱脸,“胡说八道。”   他支着手指点来点去,“这个,这个,那些都是曲导喝的。”   看起来没喝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沈年缓口气,又说:“我喝的都被服务生端走了,不在这里。”   语气还有点骄傲。   贺淮宣被他的大喘气搞得火大,特别想扔下他走掉。   一转头,服务生又端着盘来了,驾轻就熟卸了货,又将桌上的空酒杯都回收了。   再略略打量一番这个服务生,高大壮硕,眼睛狭长,越看越不像好人。   “你给他这么多酒干什么?”贺淮宣眉头一皱,冷眼质问。   是不是别有所图。   服务生浅鞠一躬,回答道:“是这位先生吩咐的,我只是照办。”   沈年端起一杯酒,点头附和,“我跟他要的,不喝酒怎么社交谈合作,哪有打一个招呼就能要到的工作机会。”   你之前牛逼大发的不是连投资人都能噎死的吗?   贺淮宣张嘴就想怼他。   但沈年忽然转移了注意力,“嗯?那个是制片人吗……”他歪了一下身子,视线越过贺淮宣,定神看一会儿,端起两杯酒,又要去。   他踩着棉花似的飘过,周身散发出强烈的酒气,酒气之下,忽的飘出一点抓人的甜甜香气。   贺淮宣神色一凛,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   “又没好好用抑制剂?”   沈年皱着鼻子使劲嗅嗅。   贺淮宣的味道他能闻到一点点,但身体没有什么强烈反应。   他无所谓摆摆手,“它总失效,不过现在问题不大。”   沈年为李萧昕冒信息素……果然是是抑制剂的原因。   “回来。”贺淮宣钳着沈年的手更用力,脸色并没有因为他终于猜对一回而有所好转,反而更加阴沉,“什么叫问题不大,是不是被人上了你都觉得没事?”   这样没有自觉的散发信息素,如果恰好碰上不用抑制剂又没有固定伴侣的Alpha,危险可想而知。   “我能有什么事?”沈年疑惑地扭起眉毛,抑制剂失效怎么想有危险的都是贺淮宣,他还好心提点,“你离我远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戳到了某人的小心脏。   “谁他妈想管你!把自己当什么了?”贺淮宣怒气翻涌,甩开沈年的手。   觉得不解气,贺淮宣眯眸俯了俯身子,恶霸似的拍着沈年的脸,讽刺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以为谁会在乎你?”   嘻嘻,哥哥,谁会在乎你?   晕沉中,沈年蓦地心抽了一下,似曾相识的语调,冰刀似的刺在心脏的旧日伤口上。   他搭下眼皮,漆黑的眼底无声涌动,木然凝视脚尖,思绪像冰咖啡里搅和奶油一样,过去的情形与现实混合,混沌一片。   心知肚明就好,为什么非要说出来呢……   心绪不受控的越发混乱,体内钻出一股寒意,沈年彷徨找不到疏解的出口,冷的难受。   和过去一样难受……   忽的,额头笼来一股温热的暖意,融化了思绪。   沈年抬眼,额上正覆着一只宽大的手。   贺淮宣脸依然很臭,眉头却也拧起一股担忧,不耐地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烫,什么体质,喝酒也能发烧。”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天你会厌倦,然后把我抛诸脑后去外面找寻新鲜。没关系,只要你记得我在这里,历尽千帆,再次想起我,我依然会在原地等你。   翻译成人话就是:请收藏这个厚脸皮,即便这本让你疲了,下一本或许又能戳你,让我住在你作者栏里的犄角旮旯,给我一个取悦你的机会。 第13章 孩子不是你的   沈年脑袋眩晕加重,忽的眼前发黑。   大厅辉煌的水晶灯灭了,贺淮宣的脸消失了,脑袋里乱糟糟的往事也飞灰湮灭,整个世界倏然一片寂静。   他失去意识倒向前方。   贺淮宣顺势搂住他的腰,稳稳地圈住人,侧头看一眼他潮红的脸,神情严肃起来。   他弯下身,手穿过腿弯,毫不费力将人抱起。   看到路瞳,当即喊过来,“路瞳,看看他怎么了。”   陈鸣察觉异样,赶过来看看情况,拿出手机,“我去找医生。”   .   沈年觉得眼皮很重,但是大脑已经清醒,意识变得清晰。   身下软乎乎的,应该是睡在一张大床上。   他还想起来自己晕倒的事,觉得奇怪,明明酒量不差的,怎么至于喝断片。   不管怎么样,得赶紧醒来,好不容易和曲导建立了不错的联系,别留下醉倒霸占主家卧房的坏印象。   沈年努力抬起眼皮,房顶鹅黄的灯光温和洒下,再偏头看向窗户,紧闭的两扇窗玻璃外是一片黑夜,庭院幽幽的白炽灯寂静闪烁,悬在空中,像萤火虫。   还好没一觉睡到天亮。   “醒了?”一个沉哑的声音从床尾传来,划破黑夜的寂静,把沈年下了一跳。   他赶忙挣扎着想坐起身和曲导道声歉。   “刚醒就安分一点儿。”贺淮宣紧了紧脚步,从床尾的书桌走来,扶住沈年的胳膊。   沈年愣神,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贺淮宣帮他竖起枕头,扶他靠在床头,撩起眼皮瞪他,“我在我家有什么问题。”   贺家主宅距离宴会别墅最近,贺淮宣就把人带到这边来了。   沈年左右张望,熟悉的大床,床尾大气的木质书桌,果然真的是他穿来的地方。   主宅虽说距离曲导家最近,但也是相对于其他宅院来说。   开车到这里,又睡了个饱觉,天色却不见变化许多。   沈年隐隐觉得不太对,“我――睡了多久了?”   贺淮宣端起床头的水杯和壶,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将近24个小时。”   问什么答什么,言简意赅。   什么?!   沈年瞪大眼睛,那不是已经过了与蒋安解除合作的最佳时机?再熬到天亮,蒋安怕是能解释的都跟公司解释清楚了。   往后他还得被蒋安捏在手里,经过这么一出,嫌隙再无法弥补,两人的关系只会更差,互相拖累。   不过,万一高层还没和蒋安谈过呢……   万一还有机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得试试。   沈年推开面前的水杯,被子掀开,光脚踩下床。   “怀孕了就安分点。”贺淮宣瞥一眼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两只脚丫,沉下脸往他面前一挡,啧声:“又喝酒又光脚的,谁怀孕像你这么作妖的。”   沈年一个趔趄,倒退坐在床边上,愣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是不是酒还没有醒。他仰头看着贺淮宣,看怪物似的:“你,说什么?我……怀什么?”   “怀孕。”贺淮宣俯下身,两手撑着床沿,几乎要面贴着面。   他扬了扬唇角,“都这会儿了,还装呢。”   靠的太近,超过了安全距离,沈年下意识后仰身子,往床中心退了退。   脸上依然挂着震惊无法理解的表情,像受惊的小鹿,眼睛瞪得圆圆的,眨都不敢眨,“你胡说,我是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   贺淮宣还期待着他又能有什么惊艳的操作,结果就说出来这种话?   他气笑了,探着身子,紧追逼近,“怀孕这种事儿跟性别有关吗,是性征的事儿。你别跟我说你没上过高中没学过。”   沈年还真的呆呆摇头,但是逐渐也明白了ABO世界的真正含义。   评论区里提到崽崽可爱原来就是正牌攻和受的孩子啊……亲生的……   贺淮宣不信他不知道,那晚用尽本事叫的那么动听,第二天离得那么干脆,不就是想赌一把,走这么一步险棋吗?   还真给他压中了。   不管沈年是装的还是演的,这孩子他认,给贺家留个后是老爷子的心愿,这也算慰藉了老爷子的在天之灵。至于沈年……挺好玩的,多养一个人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贺淮宣直起身,双臂抱在胸前,一副天子施恩的模样,“孩子你可以生下来,属于他的身份、财产都不会少,他会是贺家名正言顺的……”   “孩子不是你的。”毫无感情的声音生硬打断昭告。   沈年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冷静而迅速的拒绝。   轮到贺淮宣被冲击了。   他嗓子里噎着未说完的话,卡得他气短胸闷。贺淮宣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脾气,“你说什么?”   沈年淡然端来床前矮柜上的水杯,喝一点,润润他后知后觉干燥的嗓子。   不疾不徐道:“如果真的是怀孕了,那这孩子也不是你的。”   贺淮宣眼睛里的光瞬间抽离,黑压压的,怒浪滔天,酝酿着一场风暴。   但他只是默不作声直勾勾盯着沈年兀自生气。气极了,狠狠瞪一眼,迈开腿,从书桌上抄起手机,转身要离开房间。   摔门而去之前,贺淮宣射来一记眼刀,凶躁放出狠话,“你给我躺好等着!”   砰地一声,房门关上,屋子里又变得悄然无声,暖黄的灯光静谧笼罩着整个房间。   窗外楼下忽然亮起一道光,笔直射向黑暗深处,沈年下床走到窗边,贺淮宣那辆黑色的车已经驶出好远,尾灯也逐渐消失。   不知道他大半夜要去哪里。   沈年看了一会儿,看不到车了便收回目光,眼皮垂下,视线停在了自己的腹部。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抬起手,试探地放在小腹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和过去的触感没有什么不同,没有隆起,他的腹肌甚至都依旧坚硬。   真的怀孕了吗?沈年对贺淮宣的话很怀疑。   阿嚏。   脚心钻入一股凉意,让他轻轻打了个颤,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沈年低头看自己的脚。   他着急下床,没在意还是光脚下地,站久了才发觉凉。   还是得穿上鞋。沈年又床边走。   无意间,他瞥见了贺淮宣桌上的文件,摊开的那页他很熟悉,是他的签名纸。   沈年忘了脚凉这件事,心思全被离婚协议吸引过去。   贺淮宣刚坐这里在看这个?   沈年坐下来,翻动文件。   条文专业细致,对于沈年来说有些晦涩难懂。他晃着脚,坐在桌前认真而缓慢的逐一读下去。   时间在悄无声息的流逝,窗外一道光束悄然闪进庭院。   直到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的清脆声音划破夜里的静谧,沈年抬头才发现,屋内一下涌入了许多人。   路瞳,李萧昕,陈鸣也悠然走进房间。   最后进来的是贺淮宣,英朗的五官依然冷峻,手搭在门上轻轻一推重新关上房门。   贺淮宣的视线跟着众人聚向书桌,看到桌下两只晃荡的脚丫,神情又浮躁起来,“穿鞋很难吗?”   沈年对上目光,想起自己确是光着脚,脚尖心虚的缩了缩。却也不好抬起来踩到贺淮宣椅子的坐垫上,因此不尴不尬靠自身的力提着两条腿,无处安放。   “这么晚,怎么,都来了?”   他岔开话题,讶异地和朋友打一声招呼。   这不是昨天宴会场上,这个点,人都出现在这里真的挺奇怪,这番问候倒也不仅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随口说说。   贺淮宣从人后走来,长腿迈开三五步上前。   沈年疑惑,不知道他想怎么样。   “怎么了?”   贺淮宣没有回话,倏地俯身。   下一秒沈年整个人便悬空,两条腿挂在贺淮宣臂弯,头撞进坚硬如铁的胸怀中,烫了一下耳廓。   这下变成两只手无处安放。   既不能吊着,又不好搂贺淮宣的脖子,沈年只好缩着两只胳膊,手抱在自己胸前。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抬头瞪着贺淮宣。   你要干什么。   无声的质问被无视了。   怀里的人没什么分量,贺淮宣抱到床边,直接面向路樱就这么谈起来,“你有没有怀孕,自己问问医生。”   诊断是陈鸣找来的老医生做的,路铀淙徊皇钦锒弦缴,但是全程他都听了。   路右膊恢道是该恭喜还是该抱歉,脸色复杂的陈述事实,“你真怀孕了,昏倒是吹风受了凉又喝太多酒突然发热,体质弱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怀孕。”   沈年不像第一次听到时那么惊讶了,他多少接受了这个事实。   贺淮宣能坐那儿重新看离婚协议,就间接证明这事的真实性。   “那也和你没有关系。”沈年抬着头,平静的告诉贺淮宣。   贺淮宣听了想打人,凌厉的目光射向李萧昕,阴沉问:“那是他的?还是你到处发情根本不记得?”   沈年没动呢,李萧昕先动气,“说什么呢你!你把年年当成什么人了!”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路幼偶比凹埽骸澳昴瓴皇撬姹愕娜耍他抑制剂失效也是因为怀孕,而且换了新品抑制剂,短期内没有产生抗体,抑制效果还存在的。”   陈鸣站在风暴眼之外,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所有事情终于串接到了一起。   他朝贺淮宣挑眉淡淡道:“是重拟协议那天。”   陈鸣怎么推出来的贺淮宣不知道,不过陈鸣不是个信口胡说的人,没依据的事他不会乱说。   “所以还是我的。”贺淮宣凶巴巴地低头瞪沈年,“耍我很好玩吗?”   沈年心累极了。   打脸来的这么快,他真的相信自己就是悲催炮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鸣,一个吃瓜吃最全乎的围观群众 第14章 我没摸你……   除了陈鸣,人都是贺淮宣亲自接过来的。现在对质完了,该解释的解释清了,路雍屠钕絷棵挥欣碛杉绦待下去,贺淮宣也至少该送送客。   但是……   气氛沉寂的诡异。   贺淮宣垂着眼眸,目光如炬,眼里除了沈年这会儿什么都不关心。   沈年钻在怀里,头偏向一边,完全不理会,视死如归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英勇就义。   路雍屠钕絷烤团律蚰晔芷鄹海就算没人搭理也不觉得尴尬,直挺挺站着静观其变。   总不能就这样僵持下去,都像雕塑似的杵到明天早上吧。   陈鸣是陪着路永吹模现在刚好带着人回去:“路樱回家,明天又该迟到了。”   “可是……”路踊姑豢墒浅隼矗就被陈鸣拽着袖子拉到身边。   陈鸣低了低头,声音不大不小,在他耳边轻声说:“担心什么,沈年不会受欺负,想想他为什么被抱着,嗯?”   也是,贺淮宣都担心他着凉,那应该不会为难年年和肚子里的小宝宝。   陈鸣笼络住这边的小祖宗,又提点李萧昕,“这件事不是你能插手的,给他们一点空间,让他们单独谈谈。贺淮宣嘴巴坏一点,却不是个喜欢靠武力解决问题动的人。”   李萧昕神情松动了,陈鸣打开卧房门恭候,“夜里这边没什么车,我送你回去。”   陈鸣借了贺家的车,带着两大护法离开。   庭院里再次扫过两道明亮的车灯光束,疾驰而去的车子带走了吵杂,一切终又归于沉寂,只剩夏末的虫语。   屋内,还在僵持。   贺淮宣较劲一般,敌不动我不动,沈年不说话,他便依然把人横抱在怀里。   沈年保持这样的姿势已近十多分钟,虽然不累,但是头靠在肩侧,贺淮宣的腺体就在鼻尖不远的两公分处。   醒来之后,同处一屋他并没有受到信息素的影响,本以为今天会是抑制剂发挥正常的一天。   或许是贴身靠得太久,孕期本就不能稳定发挥作用的抑制剂终究是压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微凉的空气中渐渐生出一点更为冷冽清爽的味道。   熟悉的,贺淮宣的信息素气味。   现在仅仅是一缕细弱的气味,但沈年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味道会越发清晰。   靠这么近,要是压制不住,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直接上口……   “你,你放我下去。”沈年抬手,推了推贺淮宣的胸口,声音细弱,对于自己先认怂还是有点抹不开面子。   “你别摸我。”贺淮宣火气喷出三丈高,低头就是一顿警告。   沈年目瞪口呆,张了张嘴要反驳,但看着贺淮宣认真发火的模样,真觉得自己的手法是不是有什么歧义。   开口话就软了,“我,我不是想摸你,是想让你放我下来……”   “骗人的话张嘴就来,你觉得你有什么可信度?”   话赶着话,声音越拔越高,沈年都不敢说话,生怕又踩到什么雷,直接让贺淮宣炸了。   他抿着嘴悄悄的,却也怕信息素不知什么时候就汹涌而来,于是很克制并顽强的支着手指,在贺淮宣肩窝上戳着。   戳得贺淮宣心有点痒。   他抱着人,转向床的方向。他火没那么大了,跟沈年好好商量:“说你为什么骗我,说清楚了就放你下去。”   沈年仰了仰头,贺淮宣下颌线条刚毅,平日刮得干净的下巴,今天微微有冒了点青茬,整个人看起来更有一种尊肃的距离感。不过他的神情却是柔和下来,嘴角不再绷着,眉心也展平开来,应该不会再复燃了。   于是他得寸进尺,“你先放我下来我就告诉你。”   还敢讨价还价?   贺淮宣瞥下眼来,映着灯光沈年脸上细细的绒毛看得清,他头发也是软软的趴在额上,说话时声音也如裹着雾气般温润。   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软像是会传染似的,贺淮宣也跟着没了劲。   要下去就下去吧,反正也身子软得没力气,抱不动了。   “说吧。”   贺淮宣把他放在床上,耐着性子等他开口。   沈年落到床上,先是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靠着边了才停下,然后又揪着被子盖到鼻子。   这床被子他盖了一天,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味道,瞬间很有安全感。   这么多戏,贺淮宣的眉间距在隐隐收缩。   眼看着脾气又要上来了,沈年终于踩着他的边界值开口了。   “就是不想生孩子。”   贺淮宣一愣,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豪门生存法则便是多生多育,这意味着可以继承更多的遗产。即便是被包养的小情人都想着生个孩子,试图借子上位。   真没听过哪个怀上了不想生的。   除非……   又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故意这么说。   跟他玩心理战,借此从他这儿得到更多补偿。   贺淮宣挑了一下眉,给他下套呢。   不过这套钻了也无妨。   这小妖精要什么他还能给不起?   贺淮宣故意给他留话柄,“如果你生,怀孕期间你想要的只要贺家有,都可以给你,孩子生下来也会由贺家养,给他最优渥的生活,你完全不用担心。”   沈年蜷在被子里,出神望着贺淮宣,他侃侃而谈的样子像极了妈妈葬礼上安慰自己的父亲。   “妈妈走了,还有爸爸啊。年年别哭,爸爸爱你,爸爸会一直在你身边。”   沈年从那天起就一直记着了。   可他是一直在身边,但后来却没那么爱了,他有了其他爱的人,慢慢就忘了曾经说过的话。   沈年睫毛抖了抖,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眉毛犯难地皱起,“可是……”   贺淮宣自觉停下来,认真听他的诉求。   沈年扯下被子,露出的红唇嘟了嘟,说话故意带起鼻音,拖着腔调,“生孩子会变胖,肿起来,还会掉头发,皮肤也会变得糟糕,那样好丑哦,一点也不适合我。还有生产的时候特别痛,我怕疼,才不要生。”   嘴唇一会儿嘟起来,一会儿撇下去,沈年从神态到语调拿捏的精准,活脱脱就是个骚气的作精。   他清楚贺淮宣最初为什么讨厌原主,唤起贺淮宣这份记忆,恶其余胥,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也会不怎么想要了。 第15章 撒娇   贺淮宣摸着下巴,皱起眉头,沈年心中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你就在乎这些东西……”   沈年点了点头。   贺淮宣默然站了一会儿,弯下身靠近床来。   沈年对这个动作熟悉,贺淮宣嘲讽他的时候总喜欢逼近,带有很强的压迫性,在气势上先要胜人一筹。   俯身倾来的身影却偏向床中央。   贺淮宣将竖靠在床头的枕头放平,往松软了拍,“过来睡觉,明天先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根据医生的报告给你聘专业的营养师和健身教练。”他做起正事来心思缜密,计划做得得心应手,“生产医院我一会儿就让人去物色,找最有经验的医生,不会让你疼。”   贺淮宣整理好枕头,侧过头眉尾挑起揶揄之色,“就这点事还用得着撒娇?”   你个大傻子,谁在跟你撒娇。   “别坐那儿感动了,快点睡,明天事情会很多。”贺淮宣又催促道,说完捂起嘴打了个哈欠。   困倦之色尽显。   大概是因为自己。沈年心底默默叹气,这身孕算算时间不过两周,做决定也不急于这一个晚上,还是先睡吧。   他往床中央挪去,挪了两步突然停下,看一眼还半跪在床上的贺淮宣,不确信地问道:“那你――睡哪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冒出了信息素,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香甜气味在悄然蔓延。   虽然已经知道沈年信息素乱冒是怀孕造成的,但气味如此令人愉悦,又带着这样含羞的表情,贺淮宣心有些飘忽。   贺淮宣唇角勾起,“怎么,还想我陪你?你别撒娇,正经说话,我先听听理由。”   沈年:“……”   这个人本质上来说就是个傻的。   贺淮宣被赶出了自己的房间。   他靠在门板上回味沈年一本正经的说辞“你误会了,我是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太挤了。”   真是个妖精,不撒娇就不会说真话。   贺淮宣的嘴角扬起洞察万物的睿智笑容,挺起背离开门,脚步生风去书房过夜。   惯他那毛病?不可能,可别让他以为自己撒娇多招人稀罕似的,以后走哪见谁都是这调调,会把宝宝也带坏的。   .   第二天一早,贺淮宣来敲他的门。   沈年前半夜精力充沛睡不着,天明前几个钟头到底是抵抗不了生物钟,又睡了。   睡得迟,现在困得醒不来。   “怎么那么多觉?”贺淮宣毫不客气的推门进来,走到窗边扯开窗帘。   晨光倾泻,撒在沈年脸上,硬生生把他亮醒了。   “怎么能这样……”沈年脸皱起来,使劲张开眼。   窗前的人穿了一身休闲装,休闲裤,浅蓝的衬衫,长袖随意挽起露出半截小臂,洗漱过后面容干净,比往日多了几分青春感。   不过一张口还是熟悉的味道,“起床,我这么忙,工作扔下陪你去医院,别哼哼唧唧的浪费我时间。”   脾气还是那么大,高贵天仙似的谁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沈年从被窝里爬出来,睡乱的头发翘着,惺忪睡眼用力睁了睁,“你也要去?”   “我陪你去很奇怪吗?”贺淮宣弯回床边,把拖鞋给他摆在显眼处,抬起头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提醒别再踩地上了。   这一眼瞪过去,才发觉他连领口也是歪的,锁骨半露,呆萌又有点诱惑。   贺淮宣喉结轻微滚动一下。   身体里的血液好像迷路了一样不知道要往哪流,在体内混乱冲撞,身体便呆愣在原地。   他目光深邃,直勾勾的注视着,沈年甚至在贺淮宣的眼底看到一种慑人的涌动。   像伺机而动的豹子。   “你怕我自己去会流掉孩子?”沈年试图猜测贺淮宣没有显露出来的心思。   平地一声惊雷。   贺淮宣回过神来,热血全涌上了头,凶巴巴地警告:“你敢!”   没料到这个小狐狸精脑袋里居然会有这种阴险的招数。   看来,就是因为这个了。   沈年有点失望。   因为比起有贺淮宣陪着,他更想一个人去,并非想去打胎,他有比打胎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办。   其实贺淮宣要跟着,也不会有什么妨碍,到时候支开就好了。   可是,从现在开始就跟,还是感觉有点困扰。   下床、洗漱,每走一步都在暗中观察,寸步不离的跟着。   他打电话给大江贺淮宣也跟在身边,倾着身子光明正大的听。   沈年默默叹气,为什么好端端的人突然会抽疯,真是看不懂他的脑回路。   不过电话内容不是什么机密,听了也没什么。   沈年找大江只是想问问蒋安的动静。大江说蒋安找过老总,具体谈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从老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神色轻松。   不用说,蒋安占了时间的先机,这一局他已经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这个结果一早就料到了,只是从大江嘴里听到确切的消息,沈年还是叹了口气,功败垂成遗憾不可能没有。   贺淮宣侧着目光,一切尽收眼底。   这点小事也值得垂头丧气?   刚想说点什么,他口袋里的手机恰逢其时地响了。   “喂。”他名字也没看直接接通,“爸。”   沈年觑一眼,本着非礼勿听的基本素养,想挪到一边去。   偏开不过半米,肩头便揽来一只手,不容分说地将自己带回原来的位置。   “别乱跑。”贺淮宣紧了紧手臂,又对着话筒道,“在跟我孩子他妈说话。”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年仰头看着贺淮宣,他嘴巴轻蔑挑笑,就是每次嘲讽人时的弧度,不过眸子是冷的,寒光森森,鹰眼似的锐利。沈年这才发现,贺淮宣真正生气的模样应该是这样的。   “这两天我都不去公司,出了问题自己解决,项目既然交给他,担名担责都是他自己的事。我很忙,您没事了就考虑考虑您那份财产怎么分割,毕竟要当爷爷了不是?”   说完贺淮宣挂了电话,转过脸来,就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只记得沈年刚要溜,手松开,追问:“你刚刚跑什么。”   沈年:“……”   正常人都该有不听别人墙根的自觉吧。   贺淮宣估计是不会懂这个道理的,沈年也不争辩,拿谎话糊弄这个傻子,“我只是打算去拿抑制剂。”   话音刚落,手腕当即被用力握住,贺淮宣皱起眉说:“别用了,总失效会不会对身体不好。真难受的话……”   贺淮宣顿了顿,难得说话语气不再强势,“我可以给你临时标记。” 第16章 两只纯情Omega   沈年不明白什么是临时标记,顿了顿,只能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以规避尴尬。   “哦。”声音淡漠,不开心,不羞涩,不腼腆,可谓是毫无感情。   贺淮宣说出口时些微别扭,担心恩赐太大,沈年误会,但现在这点别扭被沈年的一盆冷水泼来,一点火星都不剩。   星火熄灭,升起缕缕青烟。每一粒烟尘中都包含着一颗贺淮宣的羞耻小心心。   脸上挂不住,他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出奇的安静。   车内静得仿佛都能听到空气流动。   沈年偶尔侧过眼去观察一下贺淮宣的情绪变化。   大理石雕像般的冷毅轮廓,唇线紧抿,视线平视前方车流,不会主动开口的样子。   沈年心里大舒一口气。   真好,一时半会不用跟他说话了。   车停进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候在停车位旁边。   车停稳后,那人快步走到右侧车门帮沈年拉开车门,“请小心。”   沈年收回要去开锁的手,微微点头,谢过男人。   贺淮宣从驾驶座下来,工作人员便在车头前恭候引路,“贺总,这边请。”   沈年跟在贺淮宣身边,回头看看渐行渐远的升降直梯。   “我们不走电梯吗?”他主动发问。   贺淮宣侧眸,心说你问谁?   工作人员眯笑,自认为这个问题该由他这个引路员解答,“我们走医护人员的专用通道,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困扰。”   贺淮宣又缓缓把头转向那边,瞪工作人员一眼,心说谁问你了!   沈年点点头,明白了。   他们离婚了,如果被人看见共同出现在医院中,而且还是产科,不知道会产生多大的震动。   三个人默声。   半个房间大的电梯厢空空荡荡,沈年仰着头看数字跳动,没有注意到镜面的电梯壁上,某人正在记仇的视线。   到了VIP楼层,两人被引进单独的会客室,纱帘遮起明窗,墙角的绿植静静伸展,屋子中央一套红木沙发茶几,工作人员招呼他们坐下,便退出房间。   没多久,医生就来了。   贺淮宣站身微微躬身与医生握了握手,问过好便坐下。多的一句话都不会替沈年说。   沈年却是没有看出来自己被冷落了,自己个儿跟医生交流,回答医生的问题。   “我大概了解了,这一套检查先去做一下,我们根据结果反馈再定调理方案。”   医生列出的清单密密麻麻,足有十多项。   性征分裂筛选、外周血检测……项目名称拗口,沈年就是读一遍都觉得费劲,更别说认得了,要去哪个科室检查完全一头雾水。   而他又不能出门抓着人就问,贺淮宣肯定很忌讳。   “我一个人去做检查吗?”沈年将目光从清单上移开来,神情中难得流露出无助。   贺淮宣和沈年相向而坐,他斜靠在沙发,听得示弱的语气,抬起眼皮看得满足感爆棚,懒懒直起身子来。   “能麻烦您带我去检查的科室吗?”沈年的目光越过正要起身的贺淮宣,投向刚刚领他们上楼的慈祥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理所应当觉得这就是自己的职责所在,“当然可以,您跟我来。其实您不必担心,所有检测都在这一楼层进行,不会被人撞上……”   他说起来滔滔不绝,经验老道、业务熟练,一眼就看出病人的忧思忧虑,精准顺毛。   沈年握着单子,像一只稚鸡跟着老母鸡,满心满眼就只认这个人,噔噔跟上去。   贺淮宣撑着扶手,站起一半的动作好像没有什么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但坐下去似乎更像退败。   贺淮宣还是站起身,踱到窗边,深深思考。   沈年大概有一肚子坏水,能变着花样和他斗志斗勇,折腾他。交战数次,自己胜率似乎不高,精力还浪费许多……   这种小事上不能再和沈年计较论输赢,那样岂不是显得他很闲?   贺淮宣不再打算和他一般见识。   于是主动向医生询问沈年忘了问的事:“他怀孕之后还可以用抑制剂吗?”   医生愣了一下,笔尖停顿,反问:“未标记怀孕?”   未标记的Omega怀孕,通常信息素紊乱的情况会严重一些,再加上又使用抑制剂,难怪病人身体问题多。   贺淮宣点了点头。   “那这样的话……”医生有些拿不准他们的态度,只好从解释原因开始入手,“怀孕会造成信息素紊乱,这种紊乱如果遇上抑制剂强行压制,是会产生冲突而导致抑制剂失效。这个冲突的过程对于胎儿来说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对他呢。”贺淮宣打断。   医生思路断了片刻,转过神,接话:“原本怀孕时体质就会差些,身体内发生这样的冲撞只会更虚弱,易生病,易疲劳。”   “作为医生……”他小心建议,“我比较倾向于不要再用了。”   贺淮宣转过身来,面色深沉,眉心蹙起,医生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却听贺总只是担忧:“已经用了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吗?”   沈年一套检查做完不过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医生恰好与贺淮宣结束谈话。   医生很快转过话头,对沈年道:“检查结果两天之后会出来,药物处方今天便不开了,到时候根据检测结果,定制最优的调理方案。发烧刚刚痊愈,这两天吃清淡温和点的食物,不要碰烟酒。”   沈年将医生的嘱咐记在心里,道声谢,“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出了会客室,贺淮宣心境已然豁达,收起了负气较劲的想法,像个成熟的男人陪在沈年身边。   “方向错了,我们要走这边。”贺淮宣拖住沈年的手,想要板正这个路痴的线路。   那不是往常趾高气昂地拽手腕,成熟男人采取了不同以往的温和方式,握住了手掌。   宽大的手掌覆上来,手心相贴,触感温热,动作很是轻柔,仿佛握着的是一朵蒲公英,不敢用劲,怕捏散了。   温柔得让沈年有点无所适从,手心发烫,挣脱着要甩开。   “我不和你一起了,我想去找路瞳,之后回剧组。”沈年抽回手,拒绝了好意,心底蓦然升出一股歉意,说话讪讪的。   成熟男人被怼之后的不悦,在看到这样的神情时,心情缓和了许多,“一个人乱跑被拍了怎么办?”   “我们又不在一起,拍到也没关系吧。”沈年轻轻搓着手心道。   合着我担心你会不会隐私泄露,你只担心我是不是你的花边新闻?   成熟男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崩掉了,查无此人。   “随便你。”贺淮宣手抄兜,撇下沈年自己朝电梯走去。   ・   沈年跑去路瞳的诊室,病区人流往来,他趴在门口小心望进去。   路哟┳虐状蠊樱站在白发苍苍的老医生身后,看敲键盘。   “你现在忙吗?”沈年编了一条短信,发给路印   路用飨愿芯醯搅耸只震动,手伸到白大褂的大口袋里掏出手机,推着眼镜看内容。   他很快回了消息,沈年低头点开闪烁的信息。   “你谁呀”   ……   当初没有给路恿艄自己的电话。   沈年正要编短信,路哟蛄烁龉欠,头偏向了门口。   眼睛惊讶地亮了,搓搓鼻子,小跑两步过来,“那是你的手机号呀?”   沈年垂下手收起手机问:“你忙吗?”   路永着沈年,往他们的休息室走,“不忙的,就是帮老师看拼音怎么打,你怎么跑来这里,人多口杂的多危险。”   “我今天来做身体检查,有点事情想问你。”休息室的门关上,两张架子床之间有一个小茶几和两把小椅子,沈年坐下,和路酉晁怠   “你们商量好要生了吗?哦,我不多话,你问。”路瞳给两个人倒了两杯水。   沈年抿了下嘴唇,先问道:“我有没有自行决定终止妊娠的权利?”   路鱼读艘幌拢如实回答:“未婚先孕,受孕者有权自行决定,但已婚以及离婚人士,需要确认另一方也确实无意养育孩子才能流产。法律希望在尊重双方意愿的基础上尽可能给生命一个机会。当然,在另一方承诺抚养孩子后,所有责任将直接转嫁,受孕者也可以要求补偿。”   他解释完,忍不住问: “贺淮宣想要,但是你不想要?为什么啊。”   沈年默了片刻,对路雍廖薇A舻溃骸罢飧龊⒆邮歉鲆馔猓他现在要,以后也不会想要的。他会有新的伴侣,生下他真心喜爱的孩子。这孩子未来是多余的,比起让他以后难受,不如不要生下他。”   路友瓶谖扪裕无力点头:“你这么说来孩子是挺可怜的。可是,他一定要养,你就很难打掉,在他那里根本就不存在达不成的补偿吧。”   别的家庭,如果受孕方提出的补偿条件过高,有些人会主动退让放弃孩子,但贺淮宣这样的身份,没什么是给不起的。   “你说我抑制剂失效是因为怀孕,我想知道失效对我会有什么影响?”   沈年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他不敢在那个医生面前提到,怕贺淮宣听到,知道他会对信息素上・瘾。   “一般来说就是不受控的散发信息素,可能会招惹到其他Alpha,受到伤害。还有就是发情变得混乱,每个人情况不同,有的人是发情期不再固定,自己也不知道会是哪一天。有的人……”纯情处男路瞳咳了咳嗓子,红着脸继续,“变得更想要,欲・望会很强烈……”   沈年抱着杯子,呆呆地接话,“那我两者都有占了……”   路瞳说完尴尬的喝水缓解,听到沈年的话惊得连连咳嗽,“年年,你,你随时随地都,都想做?”   “做什么?”沈年困惑。   “做,做・爱呀。”路瞳脸红红小声说。   沈年喝了口水也呛得停不下,“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对他的味道有点痴迷!”   “哦……”路酉呕档男奶这才正常,“你这样的情况是挺少见的,我第一次听说Omega只沉迷于信息素。会不会……”路瞳本着探索发现的科研精神,提出假设:“等你孕期久了会越来越强烈?而且你之前用了一段时间抑制剂,虽然对身体没什么坏处,可说不定会有反作用呢。”   沈年受到了惊吓,啪得放下水杯,问:“那其他怀孕的人遇到这种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全篇理论瞎编,别当真啊   昨晚趴着码字,码着码着就睡着了……   有没有让你白等呀,老姐姐谢罪orz   真不更的时候会在文案写明的   比如这周,榜单轮空,等我算算字数,看看是不是得选择隔日更_(:з」∠)_ 第17章 非你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修了一下,内容没变   “不需要解决啊年年。”路瞳关爱地看他,“大家有标记自己的alpha可以度日呀。未标记怀孕的,alpha想要孩子肯定也会给临时标记的。”   沈年突然好像有点明白了标记的意思,他强压住内心糟糕的想法,稳了稳气神,“那个标记,还有临时标记……都是什么意思……”   路泳讶,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年。   不知道标记难道是特别异类的事情?沈年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是不是……”路友凵窭锍渎试探,“高中读的是混合学校,所以生物课老师都把性教育跳过去了?”   公立学校便宜,都是Alpha和Omega混读,许多学校害怕学生课堂起哄,干脆就跳过这节内容。反正到年纪了总会懂的,大人们都是这样的心态。   沈年还当路臃⑾至怂是个异类,手心冒汗。   还好。   沈年连忙点头,含糊地承认。   唉,年年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路幽默感叹。   “标记就是要内射,发生关系但不内射不算标记,两人没有身体的羁绊,彼此还可以寻找其他伴侣,但这不代表未标记就不会怀孕,所以老师们都会讲不要为了尝试就乱来,会发生意外的。”   这和沈年想的差不多。   路蛹绦,“临时标记就是在发情期可以找信得过的alpha,在腺体处――”路邮种该到自己颈侧的软肉,“注入他的信息素。找信任的人是因为发情期你也会散发信息素,味道会吸引人,如果不是特别信任的人,你有可能在临时标记的过程中被侵犯。”   沈年边看边点头。   虽然没有他想得那么龌龊,但是听起来似乎还是有风险。   沈年小声说,“我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发情,我只要闻够了贺淮宣的味道就不难受了,是不是不需要临时标记?”   路酉肓讼耄探索精神的火花再次迸发,“年年,你说,如果贺哥的信息素比平常强烈百倍,那你闻到了会不会不受控地想上了他?”   别说临时标记了,路哟丝棠宰永锖闷娴氖腔岵换岢鱿智苛冶槐昙堑挠望。   沈年听完背僵手凉,这么说来,要么有可能被贺淮宣压倒,要么有可能主动压倒贺淮宣?   总之哪种境况都很糟糕。   沈年没打扰路犹久,答疑解惑之后,问路右了一只口罩离开医院。   从医院回剧组,没有车,有点麻烦。   沈年正要打电话给大江,面前一辆车刹住,深沉的黑色,看起来就很贵的流线设计,最重要是很眼熟。   车窗落下一条窄细的缝,堪堪露出贺淮宣英朗的眉眼,高傲地看他一眼,然后偏开头。   这是在等他的意思吧。   沈年试探着握住门把手,拉开车门。   “还不上车等着拍照留念吗?”见人猫在车门边就是不上来,贺淮宣偏开的头又转回来了。   沈年低低说声谢谢,钻进车里,“我以为你走了。”   沈年边扣安全带边说。   贺淮宣隔着车玻璃侧眼看着倒视镜移车,随口“嗯”了一声。   沈年没有临时标记,如果一个人走在街上忽然失控冒信息素,危险可想而知。医生说,如果前期用过大量抑制剂,就要注意或许会出现更严重的紊乱情况。   “我担心你弄掉我的种。”贺淮宣口是心非。   又回到这个问题。沈年沉默望着车窗外,在这件事情上他什么时候能消了热情。   车驶到片场外围停下。   贺淮宣远远望着片场乱糟糟的一堆男人,指尖烦躁地敲着方向盘,“剧组已经给你放了两天假,操什么敬业人设,你也不是主演哪有那么多戏份。”   沈年卸下口罩,“我不是要拍戏。”场次已经调整了,现在去片场也没他的活儿。   他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剧组的酒店在这儿,我回来睡觉。”   贺淮宣瞥他一眼:“你家不如酒店舒服?睡什么酒店。”   酒店里鱼龙混杂,这个时间段剧组人都不在酒店,安全性怎么保障?还没生就傻乎乎的,崽揣到他肚子里怎么想都很危险。   “安全带系上。”   旁边的人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   贺淮宣单手解了自己的安全带,翻身过来,长手从沈年耳侧拉来安全带。视线落下,身下的人睁着眼睛发怔,看起来呆呆的。   果然就是傻乎乎的。   清脆地扣合声响起,贺淮宣一脚油门轻快驶离片场。   沈年还沉浸在震惊中,自己居然有房产?!这是什么牌子的大馅饼!   原主从乡下小村子里嫁到贺家,贺家礼数却不怠慢。贺老爷子在江滨沿岸给沈年置办了一间两居的房子作为彩礼,登记在他的名义下。   离婚的时候贺淮宣没动他的这份产业,老爷子给的,没有动的道理。   两居的房子比起贺家祖宅就是小渔船和大游轮的区别,但江滨南岸已经是富人区了,这种房子兢兢业业干个三五年沈年估计才能买到毛坯房。   环顾房子,浅橡木色的地板,巨大的落地窗将阳光都装进了屋,明亮清新的风格很有家的感觉。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沈年的预期。   同时,也让他舒了口气。   原先还得考虑网剧结束后自己要住哪,要给房子留出预算,这样一来,能用来投资自己的钱就很有限。   团队工资、服装用品,还有宣传,这些费用都不是小数目。公司虽然会给,但是咖位不大,能分到的资源很少,而这些对于一个需要转型的艺人来说又是必不可少的。   要是没有这套房,沈年原本计划先接综艺赚些快钱,现在好了,安心演戏完全不用担心。   房间很久没人入住,空气中有丝陈气,还有些许微尘,弄得人鼻子发痒,沈年搓了搓打了一个喷嚏。   贺淮宣握着手机通话,这半秒内忘了听电话内容。   “我在,你说。”他从身后越上前来,径直走到窗边,一边讲电话,一边敞开客厅的窗子。   风动轻帘,吹乱男人的发丝,房间瞬间灌满清新。   “你忙你的吧,”沈年说,“我自己整理房间就好。”   贺淮宣从电梯出来,电话不断,好像是公司的事情,沈年听到了收购的字眼。   沈年跑前跑后,去开其他房间的窗子。   贺淮宣对着电话草草说了一句“就这么办”,很快挂断电话。   冷静犀利的神情一扫而光,冲着沈年就只剩心浮气躁,满屋子转着找人,“开窗户着什么急,需要用跑的吗。”   转到卧房,找到了人。   沈年趴在卧房的飘窗台,四处摸索,不知道百叶窗帘要怎么开。   “怎么就像没住过一样。”贺淮宣靠近身后,单手撑在窗框上,将沈年笼在身下,垂眸看来。   原主沈年刚被接来华京时,在这里住过个把月。   沈年心虚,小心翼翼转过头看贺淮宣的反映。   目光碰触,贺淮宣只是皱着眉头,吐槽一句,随后手指勾着拉绳一拉一卡,固定后,再推开窗。   他只是随口一说,逮着机会教训一下而已。   沈年舒一口气。   窗子虽然都开了,但家具覆着灰,不能就这么直接住人。   贺淮宣掀开床罩,随性坐在床上,抬着下巴教育窗边站着的沈年,“离了大半个月,怎么不说找人收拾一下屋子,早晚都要搬回来,难不成还想着重返豪门?”   背后的阳光洒在沈年身上,描了一圈淡金色的边。贺淮宣上次见到这种形象,是在大都会博物馆里的油画上,那是个胖乎乎的小天使。   窗边的小天使拈了一下额前的发丝,小天使说话了,“你说一分钱都不会给我,我以为也包括这里。”   小天使虽然什么内情都不了解,但是临场反应快,谎话可以张口就来。   贺淮宣噎了一下,“装什么可怜,不住这儿你还有地方住?”   “我赚钱租房也不是很难。”目光定定,对自己很有自信,身上的光芒灿烂了几分。   贺淮宣彻底无话可说,站起身来,“行了,老爷子自己给你的,我没道理收,等我叫人收拾了你就安心住着养胎。”他招手,“过来,今天先去我那里。”   他伸着手,掌心向上,很绅士的在等待。他得抓着,不然蹿跳出个好歹更麻烦。   沈年静静看着骨节分明的手掌。   自从知道怀孕以后,他们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一起。这很危险,尤其是现在连抑制剂都无法使用。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对这个孩子有很大的兴趣。   冲动性的。   这更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股热头过了怎么办?   孩子不是不可以自己养,可是自己未来还会在这里吗?沈年不能确定。   他不能不负责的带一条生命来到这个世界。   “贺淮宣。”   沈年叫了他的名字。   连名带姓的,没人这么叫过他。贺淮宣挑眉,跨前一步,低了低头,“怎么?”他眼角挑起,视线在沈年脸上逡巡。   沈年仰了仰头,“你真的想要一个孩子,有代孕,有以后的伴侣,总会有的,不是非得这个孩子对不对?”   一天的灿烂千阳,突然飘来了密布的阴云。   贺淮宣的嘴角冷了下来。他盯着沈年,冷冷探寻。沈年的眼神清澈,太干净了,没有一丝心计,好像在说真话。   真到让他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便无从辩驳,唯有以真言应对。   “非你不可。”贺淮宣说。 第18章 初心   “你明白这孩子的意义么?”声音冷清,他收回手插在兜里,“虽说我们现在离婚了,但这孩子是在婚内怀的。你是明媚正娶,也是爷爷亲自挑选的孙媳妇,这孩子毋庸置疑是最有资格作为贺家继承人的存在,我需要他。”   豪门固有豪门的争斗,贺家这片海面下自然也有暗潮涌动。   这番道理,不言自明。   但当沈年发觉真相远比他的想象更加冷酷时,他感觉到一阵寒冷,心口在发颤,“这就是你的理由?孩子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工具?”   这样的结果甚至不如短暂的一时兴起,兴起至少是有感觉的。   沈年的身体微微发颤,眼神中充斥着淡淡的失望。   贺淮宣紧紧将手藏在兜中,默然凝视。   任何一个决定都不是仅仅考量一种因素的结果,所有可见的、隐藏的、自己都不太清楚的理由中,这一理由显然是最为严肃、意义重大,是值得双方商谈下去的契机。   桌面谈判的核心法则,首先要留有洽谈的空间。他是个优秀的商人,他也有自己的一套临场反应。   贺淮宣:“生在这样的家庭中,享受身份带来的优越同时就该有牺牲,如果你说他是工具,那也是我,我没有觉得不开心,你怎么就知道他不喜欢?”   沈年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贺淮宣慢慢靠近,伸来手捏住沈年的耳垂,轻轻摩挲。   第一次酒席上,他的耳垂还是软软一片。同车那次再靠近时,柔软的耳垂上已经多了一个小孔。这是为了剧中的不良形象,特意打的耳孔。   “不是富贵豪门,难道就不会活成工具了么?看看你,不也是一出戏中活生生的道具?更不要说那些没有创造性的工种,那是真正的社会齿轮,工具人。”   贺淮宣接二连三的反问直击沈年灵魂,耳边手指摩擦耳垂,伴随着沙沙的细微声响,杂乱地更让他无法静心思考。   沈年低头,视线垂在宽厚的胸怀,思绪开始变得缥缈,不想着如何反驳,只是发懵想胸怀的温度应该是怎样的,是像火炉炽热还是像冬阳温暖,他已经不太记得。   “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很可怜。”   他像是中了咒一般发怔,意识到时,自己已经说漏了嘴。   一声轻笑响起。   不知这份脆弱会换来什么样的嘲笑。   “就算少两份爱又怎么样?”那人语气很是傲然,“那样的孩子长大依然很优秀,会有更多的人爱他。”   沈年的心脏震了一下。   贺淮宣是在说谁他不知道,但听到这番话,他像是被用力拥抱了一下,身体的血液温热起来。记忆里鲜活起来的是曾经在机场、在舞台、在世界的每一个城市,粉丝等待着,说着喜欢,说着加油,说哥哥是信仰。   殊不知她们才是自己一路风雨无阻的初心。   低落的情绪渐渐消散。   贺淮宣最后在他的耳垂上轻柔捏了捏,收回手来插入口袋,神情正经:“我不是说不会给他爱,我也不能保证给他的感情一定会让你满意。不过,沈年,我们做个约定,给我两个月,给我一个展示的机会,我是不是有资格要这个孩子。相应的,这两个月里你安心稳胎,不要动去地下诊所打胎的心思。”   打胎?   原来还有黑诊所这个选择,怪不得贺淮宣跟他跟的这么紧。   “你在盘算什么。”沈年的眸子里闪现精明的光,贺淮宣眼皮就受惊地跳一跳,“两个月既不会显怀,打胎对身体也没有伤害,就多两个月不行吗!”   贺淮宣语气着急,他不冷静的时候傻里傻气的本质就浮现出来,沈年便重回上风。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沈年说道。   “什么要求。”   刚刚被摸过的耳垂有些发烫,活跃的血细胞似乎在体内愉悦蔓延。   沈年又觉得鼻尖微痒,只不过这次不是被空气的浮尘骚扰了,是雪后森林的清冽味道,像一只手细细碾碎了松针,气味一丝一丝渗透而来。   “你不要介入我的生活。”   贺淮宣:“……”   这似乎是在变相拒绝他的提议,不出现怎么展现他优秀的当爹技巧?   “行。”这一个字几乎是从贺淮宣牙缝里露出来的。   然而很快,他的嘴角挑起一个自信的弧度,“没问题。”说得轻快,胸有成竹,不知这片竹林里藏了什么阴谋诡计。   ・   回归剧组之后的生活一如既往忙碌却充实,和蒋安的事只能暂时搁置。蒋安没再找麻烦,但是大江说蒋安会打听他的动静,不知道是憋什么大招。   想知道就让他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应对的办法。   下午最后一场戏是男女主的对手戏,其他人戏份结束了就坐在场边候着,等结束了,大家刚好一起去吃饭。   还没开拍,李萧昕坐在椅子上让化妆师补妆。扑粉的时候,他闭上眼,一动不动,小虫子往他身上落,沈年就在一旁挥手帮他扇扇。   “沈年、萧萧,晚上一起吃?”隔着不远的休息椅,邢楠伸着脖子朝这边喊,“沈年你别再说吃清淡的了,你他妈是改过自新又不是遁入空门。”   大伙关系亲近不少。朝夕相处下来,真心待人总归是有感觉的,大家伙对沈年的印象普遍都是离婚之后学着重新做人了。   他们原本和沈年没有利益冲突,再加上耳闻经纪人的作为,抢番位的误会消除了,更是没了芥蒂,接受一个幡然悔悟的人对他们来不是什么难事。   李萧昕挺着脖子,嘴巴小幅动着,“那吃粤菜好了,有营养。”   远处又传来一声悠扬的哀嚎,“cao!都不想带你俩玩儿了!”   女演员倒是对此提议很赞同,“就吃粤菜吧,吃辣的明天爆豆怎么上镜啊。”   “得得得,粤菜就粤菜吧,那完了去唐坊呗。”嘴巴淡成鸟,夜生活还得丰富啊。   还没人回应呢,导演先火了,拿着个喇叭冲邢楠喊:“你明儿一早的戏,蹦什么迪!不许去!”   邢楠直叫冤,撸一把头发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是,谁说蹦迪了,文导晚上在那儿去打个招呼喝两杯不行啊?啊?导演您给个话儿啊。”   导演身子猫回机器前,没在搭理他,算是默许了。   邢楠瞬间重生,满片场拉客“谁去?我算个人数找老板订桌。”   大伙儿听说文导在场,也想去社交看看,说不定能碰上一个合作的机会。   “我不去,我喝不了酒。”人群中突现一个唱反调的,声音温温淡淡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邢楠啧声头一下就瞥去沈年那里,“沈年你真出家啊?那你杀青以后退圈算了。”   沈年正在后勤堆杂物的地方拆矿泉水。撕开整提的塑料包装,抱了满怀的水走回来,自己留一瓶,剩余的放在大家休息椅附近,方便取水。   邢楠冲他招手,沈年拿起一瓶抛过去,一边道:“我只是不喝酒了,戏还要演。”   邢楠拧开瓶盖,隔着三五米翻他一眼,“你不和导演们套套近乎谁给你机会?就你现在那演技,除了本色出演可以,别的你还能演什么?你打算一辈子演婊里婊气的白莲啊?”   场记准备打板了,邢楠还在叭叭,气得导演揉了个纸团撇过去,警告他:“现场收声!你给我消停会儿!”   邢楠一口气喝了半瓶,盖子一盖,瓶子往座位上一甩,朝沈年过来搭上他的肩,“走着,给你找活儿去,就演那作逼样儿,你是轻松不费力,可演技没进步啊,观众也不喜欢,白瞎了你重新做人的决心。”   沈年默默叹气,他演这个恶毒男配和原主的性格实在太像,以至于大家都觉得他就是在做自己,劝他以后好好做人别这样了……   邢楠拍他的肩:“去了不喝酒也行啊,聊聊,摊上那么个经纪人,你自个儿还不努力?”   沈年感兴趣了,如果只是聊聊,那他很有需要,“可是……”   抬头就见邢楠恨铁不成钢地拧着眉,烦他也得说:“不敬酒文导不介意吗?”   “我罩你,怕什么。”邢楠啧嘴,轻轻呼了一巴掌沈年的脑袋。 第19章 突然就有了金主   “沈年,帮我夹一片那个。”邢楠撑着下巴在桌上看了一圈,看上不远处的叉烧,手肘杵了杵旁边的沈年。   沈年正在埋头小口喝汤,闻声抬头,顺着邢楠手指的方向去看。   “年年别理他,吃饭。”李萧昕捏着转盘,拨拉两下,把蜜汁叉烧转到邢楠面前,“自己动动手,别总欺负年年。”   邢楠撇嘴,不乐意夹了一片肉,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嚼着话还不停,“给我夹点儿吃的怎么就叫欺负了?沈年,哥欺负你了吗,带你见导演,给你找活儿是欺负你么?”   李萧昕:“人都没见到,现在就邀功,万一文导有事没去呢?”   沈年夹在中间,正想阻止两方露出苗头的互怼趋势,大江的一通电话让他皱起眉头。   “不好意思。”沈年擦擦嘴站起身。   一桌人安静片刻,目光聚向沈年。   “公司找我回去,我得先走了。”   “你们公司是要宣布破产吗,这个点儿突然叫人回去?”邢楠骂骂咧咧,“甭理他,真是要紧事儿电话里就说了。”   李萧昕放下筷子,跟着站起身,交头低声询问,“什么事儿?”   沈年穿上牛仔外套,理了理领子,小声回:“蒋安。”   “我跟你去?”   邢楠往椅背上一瘫,仰着头看沈年,“什么事儿嘀嘀咕咕的,我不能听?”   “没什么事。”沈年垂眸一说,又朝李萧昕笑笑,“真没事,到这一步就是摊牌,明刀明枪的。”   李萧昕担忧却也无法,沈年需要帮忙的时候自会明说,明确拒绝也意味着真不需要人插手,“那你小心。”   沈年走了,邢楠撂下筷子,坐到沈年座位上,追问李萧昕到底什么事儿。   李萧昕架不住邢楠磨,跟他讲了,末了寻点儿心安,“闹翻了也没事吧,大不了解约,换家经纪公司。”   邢楠默声,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皱了皱眉,“真这么简单,他一早就解了。想想前段时间那些事儿,他为什么不想着换个山头,只想换经纪人?”   李萧昕发愣。   邢楠点燃香烟,薄唇吐出一丝烟,“那山头里有他的黑料,他前脚从公司走了,后脚就有人会全抖出来。新人设还没立起来,黑料再一泼,那时候他就完了。”   说实在的,李萧昕入圈晚,他从不觉得大家嘴里的沈年是真实存在过的,因为和他认识的沈年差距过大,但邢楠的说法确实是沈年行为最合理的解释。   他指尖摩挲着勺柄,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沉默不语。许久,抬头,忧心问:“那年年怎么办?”   即使那个一身黑料的沈年真实存在过,那也是过去,他只认眼前,现在的沈年是心善、认真的,就是值得交心的朋友。   邢楠弹弹烟灰,嘴角扬了扬,“多大点事儿,不演戏还能饿死啊?本来就没演技,干脆退圈得了,刚好我缺个生活助理,给我干。”   ・   经纪艺人部占据整间公司的一层楼,此时无人,灯火熄掉大半。   占据楼层中央位置的是休息区,灰色软布沙发围了一个缺口的四方形,蒋安翘腿坐在正对面,顶上的灯管幽幽亮着,脸上的得意藏不住。   “最近过得挺滋润?脸都圆润了点儿。”蒋安先开口,“真打算不当偶像了?”   “考虑长期发展,转型做演员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沈年平静回驳。   蒋安嗤笑站起身,“得了,我又没藏着录音,说话不用这么滴水不漏。”他上到沈年面前,“难不成你在录?”说着伸手要摸。   沈年挡开他的手,“我没必要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是是,你手段高级着呢。”蒋安揉揉自己的手腕,感叹道,“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你除了会折腾人,脑子还会往别处用。整我那一手挺精彩,要不是赶在你前面跟钱总澄清了,还真是说不清了。”   沈年没有搭理他的嘲讽,蒋安愈发得寸进尺。   “布好了局干嘛不早点儿收网,大好时机硬是给错过了。怎么?金主操得你下不了床?”蒋安咬着一丝奸笑,“这么没规矩,背着公司自己找金主,不知道钱总最忌讳这个么?”   污言秽语极为难听,沈年知道蒋安就是想激起他的愤怒,让他自乱阵脚。沈年深吸一口气,不受扰乱,“你就是想报复,做得也得有根有据,张口就来钱总会信你吗?”   “不是操坏了你跟剧组请什么假?还要证据,你裤子脱了不就有证据了?”蒋安笑出声,“你以为谁叫你来的?谁让盯你动静的?”   说话间,“叮”声响起,电梯到层,个子不高的钱总从电梯中急急下来,一看只有两人在这里,气态稳了。   “钱总,您来了。”蒋安立马变了张脸,堆着笑招呼钱总落座沙发。   钱总走到沙发边上,提了提裤脚,往偏左的座位上坐下。   蒋安一边倒茶,一边抢着说话:“自打您吩咐了,我就一直盯着他呢。您看我说什么来着,就是不老实,想找金主,大半夜的去夜店不知道又想上谁的床。”   蒋安自打酒会后不见沈年人影,迅速构建出这场反击策略。   沈年那两天是不是真和人睡了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板觉得他就是私下勾搭金主。   如他所料,钱总果然对沈年起了疑,不然后来也不会吩咐盯紧沈年的动向。   钱总沉沉叹气,“沈年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就算离婚那也是豪门出来的,不能真这么作践自己吧。”   没想到还真盯出问题来了,就不知道这事儿严重不严重。   沈年还没来得及张口,蒋安就截下话头,一点机会不给他,一个劲儿煽风点火,“钱总,还留他干什么,赚不了多少钱,事儿还多,万一他搞上了什么有案底的烂人,公司也得被查。”   钱总抿了口茶,摇头,“这留不留我说了不算呀。”   蒋安一愣,“钱总,您这什么意思,您是老板,您说了不算谁说了算。”   钱总沉声,“这个,消息还没公开,不过公司要被收购了,要易主,我现在就担心这码事儿会不会影响了我的卖价。”他自己嘟嘟囔囔,“这让把人叫来,不知道贺总是什么意思……”   贺总?   沈年和蒋安双双愣神之际,身后的电梯又“叮”的响起一声提示,门缝渐开,投射在地上的一束光线越铺越散。   男人修长的双腿大步迈开,白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袖口因为燥热挽着,西装的外套也不知去了哪里。   钱总起身上前相迎,贺淮宣却在沈年身前停下脚步。   他弯下腰,鼻尖靠近沈年的脖颈。   倏地,沈年也贴近了贺淮宣的肩头。   沈年心惊了一下,转而也安定下来。还好,是闻不到味道的一次见面。   贺淮宣嗅了嗅,还好,今天是稳定的,信息素没有乱冒。   他安心,直起身,恢复往日嘴脸。   “拍一天戏还不知道累,晚上还能蹦迪,你哪儿来那么多精力。”贺淮宣越过沈年,往沙发中央坐下,左膝叠着右膝,抬眼扫来,“还站着干什么,过来。”   沈年偏头看看一旁的蒋安,又转去看沙发前的钱总,他们眼里都是大大的懵逼和卧槽。   钱总内心无法平息,感觉有点混乱,贺淮宣让盯紧沈年原来不是为了防范么。   蒋安则更是无法相信沈年竟然真的有了金主,金主不仅是前夫,还居然是未来的总裁。   沈年当然也是一头雾水的迷茫和混乱。不过,和他们不一样,很快沈年走到贺淮宣身边,靠着他的右手侧坐下来,附在耳边,“怎么回事?”   他可以答疑。   贺淮宣展开两臂搭在沙发椅背上,嘴角恣意上扬。头偏过来,低低落在沈年耳边,得意,“怎么样,够资格养你的崽吗?”   沈年才不信他是一掷千金博崽一命。   “顺便给你撑个场子?”他忽然滑落一条手臂,沈年觉得肩膀一沉。   贺淮宣的手顺着肩头抚上他的脖颈,指尖稍稍用力,沈年便跌入宽阔的怀中。   稍稍抬眼,视线所及之处是贺淮宣的喉结。   喉结上下动着,慵懒的声音从他的口腔里发出:“你说他欺负你?”   张嘴戏就来,沈年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脖子随即被捏了一下。   贺淮宣碰到了他的腺体,沈年条件反射的颤了颤,从手臂流出一股酥麻感。鼻尖渐渐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嗯?”贺淮宣提醒他说话。   沈年小口呼吸,接戏,“嗯,我想换经纪人。”   贺淮宣的气味越发诱人,反正在演金主小情儿的戏码,沈年干脆沉迷演戏,钻进他的肩窝娇弱地呼吸。   气息搅得贺淮宣眼底掀起微澜,要不要演得这么逼真?   “钱总,收购毕竟还在进行中,目前这还是您的公司,您的员工。”贺淮宣眼神瞟到钱总,话递到嘴边。   钱总当即发话,“都合作不到一起去还留着干嘛?我这就把他辞了。”   贺淮宣将目光移向绝望的蒋安,慢声道:“该有的经济补偿我会给到位,不过,不该带走的资料,”他提醒,“最好别动什么心思。”   钱总亲自督办蒋安离职。大厅就剩沈年与贺淮宣两人。   不能抱着香喷喷的贺淮宣随便吸了,沈年临松手前,最后贪心补一口。   用力抱了一下,埋头深深说:“谢谢。”   演得浑然天成。   贺淮宣滑动了一下喉结,“你一声谢谢值几个钱?” 第20章 你是不是担心我   要不是听说他要往那乱七八糟的地方钻,本来就没想今天给他撑这种腰。   泡吧的Alpha可不会自觉使用抑制剂,一个散发着信息素气味的Omega进入场子,就是赤・裸的邀约信号,他们闻着味儿就上了。   贺淮宣目光凶厉地眯了眯,“还去夜店?你信息素抑制不住冒出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沈年愣住了,不是被骂懵的,是不太理解状况。   冒信息素?   什么意思?他不仅是时间不定,欲望不可控,还会主动释放引诱?   这体质也太可怕了吧。   不过,他也想通了一点。   这大概也是贺淮宣诱惑力对他有限的原因?因为并发症太多了……   “我还会冒信息素……”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搞了半天,他居然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毛病?   贺淮宣觉得胸口堵住一口气,能憋死人。   他食指抵在太阳穴给自己散散火,而后站起身,整饬自己的衬衫,“真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智商忽高忽低。”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沈年目光跟随意欲离开的贺淮宣,虽然他助人之后看起来不怎么快乐,但自己受益匪浅。   说真的,刚刚他真没想好要怎么应对蒋安的污蔑。   贺淮宣正在扣最后一粒敞开的扣子,偏过头来,“要我说两遍?你的感谢不值钱。”他又恢复了高贵端庄的形象,转过身来,“饭吃了么?”   沈年不解其意,“吃了。”   “吃了?”贺淮宣高昂着下巴,居高临下, “我为你的事忙到现在水都没喝,你居然吃了?好吃么?”   沈年:“……”   想让人请客为什么不能直说呢。   “我请你吃饭可以么?”   ・   雕梁画栋,店内蜿蜒出一条小溪,服务员引着二人跨过木拱桥,在预定的席位坐下。   古色古香的桌椅,连同碗筷都闪着精致不菲的光泽。   看起来就很贵。   “不用你花钱。”贺淮宣精准读心,拉开椅子,朝发呆的沈年道:“过来坐。”   不用请找我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怎么收购影视公司?”贺淮宣把菜点了,服务员把茶满上了,沈年来答谢人的,结果什么都没有做,想想那就陪聊吧。   贺淮宣试了试茶温,不烫,便放下茶杯,“收购当然是为了扩张。贺家产业集中在传统实业,现在是一家独大,但没有永远的王者,新兴业态不做布局,二三十年后贺家绝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的风光。”   沈年捧着茶杯小口嘬饮,对他的远见卓识生出些许钦佩。   难怪他说只要两个月的表现时间,他确实很优秀,短短两个小时内,已将他拥有的财力与实力强势展现了出来。   他在贺淮宣话语停顿间歇耐心等待。灯光下,目光熠熠。   贺淮宣凝滞片刻,低头抿一口茶,再迎上沈年动人的目光,“你别自作多情,帮你是顺手,我可不会荒唐到为了你收购一间公司。”   “……”   刚刚一定是傻掉了才会佩服这个傻子。   服务员端着菜盘上桌,在四方桌中央摆下,是一盘清炖河鱼。薄薄一层奶白浓汤铺开,鲜嫩的鱼身斜开了几道口子,上面撒着罗勒叶。   清淡可口,沈年也可以吃。   “尝尝。”贺淮宣懂筷,滑下一片鱼,夹到沈年盘中。   再要给自己夹一块的时候,手机响了。   贺淮宣皱起眉想挂断,但看一眼来电显示,还是接了起来。   “我正在吃饭,怎么了?”   陈鸣冷笑一声,“吃饭?你知道我在看哪份文件吗?”   贺淮宣默默放下筷子,“什么事情这么棘手,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陈鸣沉默了一下,一定是翻了一个白眼,紧接着用毫无起伏的声音飞快的说:“辰兴影视目前有一堆法律问题,与不同艺人签订的合同条件差距很大。最迟后天,你得招上财务部门和我们开一次会,再次核算收购价格,如果财务你需要找第三方,明天之内必须敲定合作。”   “不用了,财务的人我信得过。”贺淮宣消化很快,陈鸣刚说完,他便立刻给出了决断,“按你的节奏来,会议时间我找人安排。”   陈鸣说完正事,想要犒劳自己加班的苦,缓缓吸一口气,“当初悦华明明结构更简单,问题更少,价格也没高到哪里,贺总您的思虑是什么,说来听听?”   末了,尾音上挑,语调戏谑。   是在看笑话。   贺淮宣抿了抿嘴角。   抬眼,某人没心没肺地举着筷子细致地挑拣鱼刺,很欢快的样子。   他眼角也要瞟飞了,挑着筷子伸到沈年的盘子里撒火。   沈年看着筷子尖飞快进入视野,然后倏地鱼肉就消失了,那块他刚刚剔完刺的鲜嫩鱼肉。   贺淮宣慢条斯理地将鱼肉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优雅缓慢,像是慢镜头在沈年眼前播放。   即使受到幽幽目光的凝视,贺淮宣依然随心所欲,吃着鱼,打着电话,“我就是喜欢挑战有难度的,怎么了?”   沈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盘子,默默撅了一下嘴巴,想骂他。   喜欢挑战你倒是吃鱼自己挑鱼刺呀……   “你找我来,是不是就想显摆一下。”沈年放下筷子,因为贺淮宣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了他的盘子里。   贺淮宣挂断电话,嘴角扬起,“没有实力想要显摆也做不到不是吗?”不予否认还朝着鱼肉抬抬下巴,“不是对我感恩戴德吗?现在挑一下鱼刺就这么不乐意?”   沈年重重叹了口气。   这个人说起话来真的是句句都在挑战别人的神经。   窝火归窝火,但确实还是得还人家的恩。   “我知道了。”沈年无奈。   像是被迫答应一样,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贺淮宣嘴角笑意渐深,目不转睛,“还有那个虾。”   堂堂七尺总裁,一动不动等待投食,贺淮宣只想说这种好吃懒做的生活真他妈爽。   沈年仔细剥壳,红透的虾子在他指尖剔掉了外壳,丰厚的白肉露出,和他那泛着油光的指尖交相辉映,看起来更加可口。   沈年盯着虾,贺淮宣便目光沉沉盯着他。   各自心无旁骛,整个饭店都被屏蔽在他们的目光之外。   “嘶。”沈年忽然吃痛,倒抽一口凉气。   他正要将剥好的虾子递去,不留心碰到了刚刚端上来的铁盘煎蛋,手背突然火烫一下的刺疼。   贺淮宣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服务员挡在中间一个劲儿的道歉,他没空搭理,探身捉住手来看:“怎么这么不小心。”   翻过手背,映着灯光,小小的一片红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显眼。   贺淮宣嘴上说得很凶,动作却很轻柔,四指抵着手心,拇指缓缓在发红的皮肤周围抚摸,看是不是烫起了泡。   很久没被这样着急的呵护过。沈年看着发红的手背恍惚。   很小的时候摔一跤也会被爸爸抱在怀里,拍着背安抚。   后来有了弟弟,即便他受伤,爸爸也很少注意到。阿姨和弟弟总是受到更多的注视和关心。   沈年还记得,第一次拿到的正经配角是一部古装戏的仙门弟子,因为要吊威亚打戏也很多,所以拍摄异常艰苦。   杀青的最后一场戏他吊在威亚上整整一天,一次又一次地被速降摔在地上,等导演满意好停的时候,手肘已经摔成了紫青色。   很痛,可是也很兴奋。沈年想跟爸爸分享,想要一句心疼的关怀。拨通电话,还不等他说到伤痛,爸爸便要挂断电话,因为弟弟发烧了,他们要去医院。   最后一次的主动索求,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拒绝了。手肘的淤青没那么疼了,比起心口的酸疼。   从那以后他也不敢再要,要只会更痛,何必呢。   可时间久了,也就忘了,被人担心是什么样的感觉。   沈年只觉得手心发痒,害羞地想抽走,“没事,就是擦着了一下,盘子也不是很烫。”   “烫破皮了你才心里舒服是不是。”贺淮宣啧嘴,更是烦躁了。   他让服务员别杵着道歉,赶紧去找烫伤膏来。   然后拉着沈年让他站起身,“去冲冲凉水,一会儿烫伤膏来了给你上药。”   “不要冲了,直接抹点药就好了……”吧   贺淮宣气势逼人,凶得要吃人。沈年把最后一个音被吞回肚子,不再多言,任由他牵着。   “就你这样当什么爱豆,不知道你是靠什么吃饭的么。”   卫生间的洗手台前,冰凉的水流无声流淌,沈年的手被抓着伸在水龙头下。他从镜子里看人,贺淮宣低着头,注意力全在手上,映在镜中的半边脸,神色不耐。   有什么好凶躁的呢,烫一下又掉不了孩子。   而且,“我以后会好好演戏,是不靠脸吃饭的演员。”   镜子中的人抬起了头,转了一下角度,沈年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   他很快意识到贺淮宣是在看他,视线离开镜子,看了过去。   “沈年,你是不是故意气我。”贺淮宣盯着他,脸色沉沉,“让你保护自己是害你吗!抬什么杠!”   沈年诚实的摇头,否认之后,迷茫地望着贺淮宣,“你为什么凶我?是担心吗?”   废话。不然是闲的没事干发火吗。   贺淮宣呼之欲出的话却卡在喉中,被沈年打断。   “你是不是……”对于这个问题沈年自己有答案,贺淮宣肯定是担心的,他那么看重孩子。   但沈年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别人也会担心自己。   “你是不是挺有负罪感的,因为是你让我看你的奢靡生活,让我剥虾壳才烫到的。”   “我哪里奢靡了!这就是正常生活,正常晚餐!”说得他好像什么脑满肥肠的富二代一样,明明我这么优秀!   贺淮宣从口袋里掏出只有贵族才会随身携带的小手帕,浸湿后覆到烫伤处。彰显他的不一样。   “你就是见得世面太少才有这种狭隘的想法,有钱人的生活都这样。”贺淮宣扬起高傲的头颅,“你的崽以后也能像我这样。”   趁机再保个胎。   沈年动了动嘴角,牵起一个淡淡的笑,“嗯,我想错了。” 第21章 为老板着想   辰兴影视的会议室。   玻璃墙幕上的百叶窗帘紧紧闭合了一早,此刻终于全部被旋开。   透过百叶的缝隙看去,身着西服的男人们站起身,愉悦握手。   没多久,会议室的门开了,陆陆续续有人离开。最终,会议室中只有一人静静立着。   男人西装的外套松开了扣子,白衬衫也松了领口,他靠在会议桌上,深入沉思。   头微微颔着,五官冷峻,好像谁要是打扰了他的思考,下一秒便会有两道寒刀似的眼神射过来。   许晟在门前站候了几秒,硬着头皮在敞开的玻璃门上敲了敲,打断他家老板百亿大项目的深思谋划。   “贺总,近两年工作频率低于平均值的艺人名单整理出来了,都在这里。”许晟必须要来汇报工作,这是老板给他定的deadline。   “但是,沈年……”说到这个人名,许晟舌头打结,不知要怎么称呼才好,“他今天网剧合约结束收工,如果没有新的工作合约,其实也得划到低回报的名单里。”   许晟等着老板的指示。   贺淮宣指尖抵着下巴,沉吟开口,“嗯……今天杀青,庆祝杀青应该是算工作聚会,毕竟是庆祝工作结束,对么?”   许晟:???   他家老板那么认真的样子说出来的是什么玩意?这东西重要吗?   沈年今天杀青。   他不是剧组里第一个杀青的演员,之前已经有一波演员杀青离开了剧组。那时候剧组办了一次杀青宴,欢送各位演员,祝愿几位新人,未来的路越走越好。   沈年杀青,剧组并不打算庆祝。   因为全剧拍摄已临近结尾,剧组开始筹备过两周大办一次杀青宴。现在,不尴不尬的时间节点,离开的演员也只有沈年一人,要办,挺划不来的。   片场,沈年接受了剧组人员简单的问候与祝福,朝大家鞠了一个躬,便往酒店回去。   他把酒店当成自己家一样住着,卫生间里洗漱用品,护肤的瓶瓶罐罐,架子上的浴巾毛巾,满房间的用品他都得带走。   正将洗手台上的牙刷牙膏收回旅行袋,房门传来门铃声。   叮咚、叮咚,门外的人拍着门铃很是随性,没有节奏。   “啊,你怎么来了。”   沈年推开门,邢楠撑着门框,身子斜倚,头就这么大剌剌地往他房间里探看,把他吓了一跳。   “你的戏份拍完了吗?”沈年躲避邢楠靠得太近的身子,稍稍往后退。   邢楠便径直跨进门来,一点也不客气。   “还没轮到我,闲着没事过来给你送行。”他说着,长驱直入进到卧床,在沈年凌乱没有整理的床上后仰坐下,“怕你太惨,回头说我们都欺负你。”   没有都欺负,主要是你在欺负。   不过邢楠嘴巴坏,人并不坏。多数时候他都是语言上嘲弄,实际工作里,他甚至还很照顾。   沈年将他的这种表现归因于记忆和认知的矛盾。不接受记忆里的原主,但相处下来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邢楠的混乱是自己造成的,所以,沈年还是迁就着他幼稚的欺负。   “我挺好的,谢谢你关心。”沈年客气。   邢楠手肘撑着身体的重量,扯过沈年的被子,指尖拈了拈被套的质地,“好什么啊,听说你以前都是自备真丝床品,现在就用酒店提供的?好歹自己换一套好点的棉质被套,这么穷?”   “你也说了是听说,我没有做过,那些都是谣传。”沈年懒得和他多嘴解释,干脆否认,转身回到卫生间继续打包。   邢楠翻个身,侧卧朝向卫生间,“假的?我怎么觉得这传闻挺符合你的气质?”   沈年站在镜子前,抬头看看自己。   皮肤白嫩,看起来就是娇气的模样。邢楠是这个意思。   他这副新的身体确实比曾经的躯壳看着精致了许多。虽是一样的容颜身形,但是这副身体没有在烈日下暴晒、没有在粗粝的沙地上跌摔。身体的皮肤柔嫩,少有伤痕。   “因为我以前走偶像路线的,以后就不是那样的气质了。”沈年低头将干燥的毛巾折好装进收纳袋。   其实不用沈年再解释,邢楠早就信了他的瞎话。因为他说话总是很坦诚,眼睛一眨不眨的,听到沈年不紧不慢温和的声音,那副神情条件反射的浮现在邢楠眼前。   迷惑人,说什么都信了。   “下一部戏定了?”邢楠蹭到床头,枕头竖起来,往床头一靠,顺手拿起矮柜上的便签纸,上面是一条试镜信息,字体清秀,一笔一划认真书写。不知道他去过了没有。   沈年收拾好卫生间的用品出来,看到他手上的纸条,摇了一下头,“还没有,这个剧组说我的条件不太符合他们的要求,没让我去试镜。”   邢楠抿了一下嘴唇,把便签纸折起来,“着什么急,想干活还能没得干?”他想了想,“晚上KTV,叫上大家一起玩玩,反正今天没有夜戏。”   “你们明天还要拍戏,晚上出去玩太耗精力了。”沈年拉开床边的衣柜,取出衣服往箱子里塞。   邢楠啧嘴,“沈年,你能不能活得像个年轻人?一天到晚这不干那不吃的。今晚算你的杀青宴,必须来。”   沈年手肘压在衣服上,努力去扣固定的松紧带,没有功夫回应邢楠。   邢楠翻身下床,两手帮他压住,让他扣,“收拾完不准走,等我们收工。”   沈年扣上带子,想了想,反正没事,邢楠好心送行,和大家告个别也不错,“那好吧。”   他答应了,邢楠却没有给他一个接收到信息的反馈。   看去,邢楠垂着头,心思却全在自己的手上,“沈年?”他嗅了嗅指尖,“你用的什么香水,味道太甜了。”   床上的气息就让他在意,衣服上的残留味道更为明显。   ・   邢楠被导演的夺命电话骂回了片场。沈年收拾完了行李,拿起电话想让大江叫车来,帮他把行李送回家。   还未拨通,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手机。   或许是试镜信息呢。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合作的机会,接通电话。   那边很无礼,没有问候,劈头盖脸就是反问:“杀青怎么不在微博上发一条动态?自己不经营自己,总等着团队公司做,你觉得你咖位够吗?”   跟老师训话一样,高高在上的。   沈年默了半秒,就在对面的人要反思自己的严辞时,沈年慢慢反问:“对不起,请问……你是谁?”   贺淮宣也默了半秒。   不过是为了深吸一口气。   他胸腔饱满,冲着电话一声怒吼,“是你老板!沈年你不光删我微信,电话也敢删!”   难怪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贺淮宣已经换上了老板的称呼,看来收购是结束了。既然是老板,那就得顺着毛摸,不能和以前一样老怼他,省得被穿小鞋。   “你的联系方式很多人都想要,我怕会不小心泄露你的号码,要是惹你生气,肯定会被封杀。”沈年润了润色,淡定和盘托出。   语气听起来还是招人生气,不过这个理由挺让贺淮宣受用,心底积攒的憋屈总算消散了。   “杀青宴在哪里?我作为辰兴的新任总裁,借这个场合露一下脸。”他声音还是沉沉的,不过说起话来怒气已经没有了,听着倒像闹别扭一样。   沈年平静说道:“没有办,就我一个人离开剧组,大家挺忙的。”   虽然演了个反派,但也是挺重要的一个角色,杀青之后剧组的人怎么也该聚一聚。不是说他在剧组挺低调挺老实的,怎么还有人排挤。   贺淮宣皱了皱眉,“公司办,今晚以你的名义办宴,邀请剧组,我出席。”末了解释道,“辰兴今天易主,我需要一个场合放出消息,表明贺家正在进行产业转移。”   沈年又不说话了,可能是被感动了,贺淮宣想。   电话那边有了一点动静。   沈年张口了,可能是要感谢他,贺淮宣又想。   “贺总,其实我有安排了。晚上朋友约我去KTV,算是杀青庆祝,不过只是小场合,咖位都不大的小演员,应该不适合你宣告进军影视业。”白眼狼毫无感情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 第22章 情敌相见   乐南路是华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临街而立的是彻夜灯火通明的娱乐会所,街旁车位的豪车上下来的男女精致抢眼。   这里永远喧嚣一片。   沈年先回了一趟家,将行李都搬了回去,然后从江滨路直接过来。   他穿了一件连帽卫衣,雾霾蓝,很称皮肤,却也显得幼龄,再配一条发白的挽脚牛仔裤,看起来就更像是个学生,和这里的人群格格不入,很打眼。   他抬起头,视线移开手机,仰着头四处张望,想从刺眼的招牌中找到邢楠说的那家店。   花花绿绿的牌子悬在街道两边,灯光晃眼,沈年看不清马路对面的那块牌子,便把手机揣进大口袋里,迈开脚,要往路沿靠近。   “哎,哎,往哪儿去啊?”   脖子忽然一勒,帽子被人揪住了,沈年勾着领口松了松脖子,回头。   拽他帽子的是邢楠。   邢楠一身黑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大框眼镜,银链耳饰闪着光,放眼望全街,没人骚得过他。   邢楠从镜框上边瞄人,表情嫌弃,“你今年17吗?往这儿一站,信不信警察叔叔一会儿就要送你回家?”   至少我看起来很正经,沈年心想。   “不要揪我的帽子。”他说着转过身子来,帽子自然甩到了后面。   邢楠抓不住,不得不放手。   可他很快又拽住了抽绳,两边的绳子都攥在手里,不客气地揪着,“不拉着你找得到路吗。”   “这边。”邢楠抖了一下抽绳,将沈年往前拉。   顺着方向看去,李萧昕带着棒球帽,低低压着,朝他招手。   沈年也抬起手,挥了一下。   “我看到了,你不要拽了。”他冲着邢楠高大的背影说。   邢楠斜过头,嘴角挑笑看着沈年,手里甩来晃去的,就是不松,还挑衅似的又拽了两下。   喜欢拽就随他拽吧,反正也不勒脖子。   沈年正打算放弃,帽子忽然被人朝后猛地一拉。   这下,不仅脖子被卡着了,整个人也像串在铁签上的烤鸡,往不前,后不去的。   沈年回头,邢楠也感受了阻力,回头去看。   男人身着浅灰色的休闲衬衫,领口随意敞着露出白T的圆边,肉眼可见脖颈的经脉绷着,唇线抿紧,神色不悦。   邢楠疑惑,脱口而出:“贺淮宣?”   贺淮宣趁着邢楠松神的片刻,用力拽了一下,把沈年提溜到自己跟前。   冷淡的眼神从邢楠身上扫过,最后直勾勾停在沈年身上。   沈年还低着头,摸着自己可怜的脖子揉了揉,眉头不开心地皱在一起,然后抬起头瞪了一眼贺淮宣。   表情挺不高兴的。   贺淮宣被瞪了一眼,也不高兴了。   不说谢谢就算了,瞪一眼算什么?嫌被人欺负的不够吗?离了婚眼睛也瞎了吧,好人坏人都分不出来。   “就是这种朋友给你庆祝杀青?”好心当做驴肝肺,贺淮宣满心都是气,冷言冷语地讽刺,“是不是一会儿还要你掏钱?”   话似耳旁风,吹过去都没激起一点反应。   一看,沈年正低着头,把帽子抽绳绑成两个小球。   绑得短短的,不会再被拉着,沈年很满意,只管欣赏自己的抽绳,不知道深思贺淮宣的语气,理所当然道:“本来就应该我请客。”   贺淮宣更气了。   被人欺负没胆子反抗只敢忍着,到他面前就硬气了?   他脸色愈发阴沉。   邢楠回过神来,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心里有数。   “你有事么?”他抬了抬下巴,对沈年的这个前夫充满敌意。   婚都离了,还又是拽帽子又是摆脸色的。   阴魂不散地追着欺负?   “我们公司团建,不可以么?”贺淮宣也变得剑拔弩张。   这个痞气的小明星是在试探他。   大概是想看看他是不是沈年的靠山,以此来决定要不要继续欺负沈年。   贺淮宣想,当了人家的老板,偶尔给狗仗一下人势无可厚非,“沈年,过来参加公司活动。”   邢楠眼神复杂,投向沈年。沈年大概明白他在疑惑什么。   “贺总收购了我的经纪公司,原则上,我是贺总的员工。”沈年解释。   只不过他也不明白他们贺总怎么会跑这里搞团建。   邢楠神色鄙夷起来。   这样的极品,还真是活久见。   收购前任所在的公司,无非是想明里暗里报复打压。诚然沈年曾经是个小作逼,但已经在改了,做不到好聚好散,也没必要故意刁难。堂堂一个总裁,也太小心眼了。   “沈年,快点儿走,大家都等你半天了。”邢楠催促,要解救沈年于小肚鸡肠之中。   贺淮宣神色凌厉几分。   哪怕是亮出了靠山,这个混混三流艺人仍然没有收敛,可见平常欺负惯了人,已经无所畏惧。贺淮宣可以想象沈年落魄之后,为了求生存不得不依附结交这种烂人。   而这种人也正是抓住了沈年的心理,才肆无忌惮的欺负。   “还傻站着干什么,过来。”他的语气因为愤怒而显得强势。   沈年处于风暴的中心,却对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无法理解。   不知道贺淮宣和邢楠有什么过节,更不知道贺淮宣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冲他发火,明明被拽了抽绳、勒了脖子的是自己啊。   “年年,怎么还不来,早聚早散,你还要早点休息不是吗?”李萧昕左右等不来人,上前看情况,恰好将沈年从不知所措中解救出来。   “你说的对,萧萧,我们走。”沈年逃也似的离开贺淮宣的低气压。   ・   邢楠订的包厢是VIP1号,1厢左右包括对门的房间都被贺淮宣订走了。他请了全公司的人,三个包厢坐得满满当当。   辰兴的艺人来得不少,1厢坐得也是一屋艺人,自然少不了互相串门。   唯独贺淮宣稳坐对面,岿然不动。   不想看见某个智障。   跟助理打听地址,拉上公司的人来撑场面,想把人从小流氓的手里解救出来,结果那个智障转身自己往火海里跳。   被欺负了活该。   本总裁拒绝沾染智障。   VIP1号厢中。   原本只是三五个人的小聚会,现在涌来一群人,玩嗨了,震天动地的。   桌前,话筒被争来抢去,霸住了就不见撒手的,抢不到话筒的,原地跳舞也嗨得不行。不唱不跳的,就坐在沙发上摇骰子喝酒。   沈年不爱闹腾,静静坐在角落,看大家玩。   邢楠开了骰盅,又输一局,拿起酒瓶,一口气干掉剩下的半瓶,撂下瓶子,不玩了。   “玩也不玩,喝也不喝,你来干什么的啊?”邢楠跨过几人,往沈年身边斜过来。   酒气冲鼻,沈年往旁边挪了挪。   “你躲我干什么。”邢楠胳膊一伸,搭在沈年肩上。   他喝得不少,此刻正是酒劲上来的时候,整个人更加随心所欲,挑起的嘴角痞气十足,“陪哥喝一杯。”   沈年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我不喝,戒酒了。”   “戒娇戒作就够了,别矫枉过正。”邢楠捞来一瓶酒,瓶口蹭到沈年嘴边,“嗯?”   瓶口的酒滴沾湿嘴唇,酒精的味道瞬间钻入口腔,沈年皱了一下眉,立刻推走酒瓶。   孩子生不生还是两说,怀孕的事没必要声张,他无法解释,干脆躲开,“喝不下,我要去上厕所。”   说着起身离开。   邢楠翘起腿让了让,手举着酒瓶,顺势又喝了一口。   啤酒的气泡刺激着舌尖,微微发酸的味道蔓延至舌根滑入腹中。这些熟悉的感觉与味道中,忽然跳跃出非同寻常的气味。   香甜,味道温和却诱人,像茸茸的蒲公英轻轻刮过喉间,发痒。   这股气陌生却又似曾相识。   邢楠抵着瓶口,目光迷离,香甜的气息在口舌间越发明晰。   他只觉得身下燥热,忽然也想去一趟卫生间。 第23章 情敌的正面交锋   身边的人群嘶吼摇摆,游走的光束扫过去,映出一张张或痴迷或兴奋的脸。   贺淮宣斟酒独饮,不明白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看这个。   然而这样的反思也不能深刻下去,总有人要来打断他。   他这朵傲然的高岭之花虽毫不掩饰地鄙视着苍生,芸芸众生却对他趋之若鹜。   端着酒杯来敬酒的人跟脉冲信号似的的,隔一会儿来一个,开场还都差不多。先卑微的自我介绍,然后吹捧一番他曾经的作品,最后表达一下他的离开让整个圈子黯然失色。   呵呵。   一群只会拍马屁的三流艺人。   某个智障虽然也是三流艺人,但至少很傲气。比这些人有意思多了。   贺淮宣整理一下袖口,站起身,迈开修长的双腿。   他不能再把大几百万丢在这里,这群人不配和他待在一起,他要去找那个智障。   那个智障傻得让他胸闷气短,但是在群魔乱舞的盘丝洞里反思片刻,他想通了。   傻也是因为怀了他的崽,这个可以原谅。   贺淮宣推开对面包厢的门,挺拔修长的身子立在门前,周身散发着独特的傲气,整个包厢突然就安静下来,视线齐刷刷聚集过来。   贺淮宣的视线却不在任何人身上过多的停留,仿佛新皇登记,高高在上,阅示群臣。   他没有找到沈年的身影,反而在人群静下来后,嗅到了一丝格格不入的清甜气味。   那是沈年特有的味道。   他不会弄错。   信息素高度契合是有表现的,不仅仅是测试仪上好看的99.99%。他们会对彼此散发出的气味敏感地产生反应,在众多气味中率先找到彼此。   沈年又在无意识地散发信息素,在这种人群密集,鱼龙混杂的地方,独自一人活动。   贺淮宣的傲然高冷瞬间瓦解,神情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得烦躁不耐。   所有人一头雾水。   “他人在哪。”贺淮宣最终将视线停在李萧昕身上。   背景音乐环绕,李萧昕握着话筒对上他的目光。李萧昕知道他在问什么,他不做重复,不怎么有耐心地等待回答。   李萧昕确实明白他的所指,然而,李萧昕抱歉,“我,没注意……”   小白脸就是不靠谱。   沈年借口说上卫生间,出了包厢之后,倒还真想去解决一下,抬头看看,顺着指引牌向卫生间而去。   卫生间在所有包厢的尽头。   黑瓷砖铺就,小号灯泡亮得艰难,只有洗手台上方的镜前灯晃晃,照亮了进门的路。   此刻没有人,一排小便池空荡荡的。   沈年解决完,刚拉上裤链,身旁就响起一声婉转的口哨。   他寻声看去。   邢楠站在他隔壁的便池前,边解裤扣边朝他笑,“往哪儿看呢,是不是比你大,羡慕了?”   邢楠的脸笑容就未曾停过,那种不受控的傻笑就是酒喝多了。   沈年对他的浑话无语也无可奈何,随嘴说:“一般般。”   “嘴硬是不是?有本事掏出来跟我比比?”邢楠在他身后继续挑衅,“别走啊,害什么羞。”   沈年不跟醉鬼玩了,开了水龙头洗手。   “沈年。”邢楠完事后,走到洗手台前。   两个水龙头空着,他不用,并肩与沈年站着,肩头似有似无地轻轻碰撞。   沈年侧过头来,“怎么了?”   倏而,邢楠凑得很近,俯身在他的耳边,越过了安全距离,沈年神经警惕起来。   邢楠的嘴角勾起,唇齿间弥漫着酒气,“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喝了多少,胡说什么。”沈年皱眉,身子下意识要远离。   手腕却被捉住,后退无路。   “小东西,我一靠近信息素就控制不住了,还装?”邢楠摩挲着他的手腕,可以感觉到那只手火热,“怎么不用抑制剂?是想让我注意到你的心思?我注意到了,然后呢?”   邢楠不是规规矩矩遵照规定使用抑制剂的Alpha,恰巧赶上他未用药的期间,沈年的味道便轻易被察觉出来。   沈年对自己的味道不敏感,即便邢楠点出了,他使劲嗅嗅,还是没有察觉到自己哪里不一样。   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他心里一阵紧张。   信息素又猛然释放一点。就像是动情的Omega才有的表现。   邢楠因此笑得更加得意。   “你的味道太甜,不是我喜欢的那种。”邢楠追随着气息再次靠近,停留在腺体处,哑声道:“我喜欢的Omega气味是清纯那一挂的。”   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卫生间中显得暧昧。   沈年有点害怕失控,用力甩着手,试图挣脱,“那刚好,你离我远一点。”   感受到沈年想逃走的心,邢楠迷离着眼,手底的劲道不松反而更紧了紧。   “你还抓着我干什么。”沈年使着劲,说话咬着牙。   “但是……”邢楠唇齿微动,话声喃喃,“我对你的味道有反应。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   卫生间的门,猛然被推开,打断了邢楠的胡言乱语。   沈年还来不及回头,先听到质问:“你喜欢他?”   随后手被握住,用力一拉,沈年被动转身,扑到一个坚硬炽热的胸膛中。   他抬头,贺淮宣的呼吸节奏仍有些紊乱,但目光定定,在等他的回答。   他顺着气味,掀了几个包厢的门,急切找来,沈年必须给他一个交代,“嗯?”   沈年诚实地摇了摇头。   “知不知道你的状态很危险。”   那个小流氓已经不是单纯的醉酒,他被沈年的信息素诱惑,原始的欲望快要控制他的思想了。   不待沈年回答。   贺淮宣下一刻便俯下身子,嘴唇贴在沈年白皙的脖子上。   他的嘴唇柔软,微微发烫,被碰到的皮肤像是被点了一把火,也发起烫来。   腺体处先是刺痛了一下,然后变得发痒,酥麻感随着血液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沈年把手指蜷在手心里,想要抑制阵阵潮涌般的冲击。   Omega本能的会臣服于Alpha的压制。沈年乖巧低着头,任由贺淮宣啃咬腺体,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临时标记结束,贺淮宣依然没有松口,撩起眼皮挑衅看向邢楠,愕然震惊,那种表情在他看来极为享受。   “我的。”贺淮宣离开沈年的脖颈,盯着邢楠做出口型,手搭在他的腰际用力圈紧,宣誓主权,另一只手去掰邢楠的手,彻底将人据为己有。   直白的宣告终于敲醒了邢楠晕眩的思绪,他清醒了些。沈年气味的消散,取而代之是Alpha强势的味道,是这个omega有主的气息。   “我们走。”贺淮宣收回警告的眼神,低低对沈年道。   沈年经历了临时标记,强势的Alpha气味进去体内,另他浑身发软,自顾不暇,邢楠醉酒他也管不了了,现在他就想回家睡觉。   “那我先回去了。”沈年从贺淮宣的怀里拔出头,挣不开,只好扭着脖子看邢楠,“你少喝一点,不要开车,小心一些。”   贺淮宣当即搂着他往出走。嘱咐谁?自己整天大大咧咧差点让人给强了,还嘱咐谁?   贺淮宣要送沈年回家。   沈年没有拒绝。信息素被压制的同时身体的力量似乎也被吸走,浑身没劲,他只想立马趴到床上,客气的话也没有了。   回到江滨的小区门口。   车停稳,沈年下了车,视线略过车顶,那边,贺淮宣也下了车。   沈年:?   “又怎么了?”贺淮宣关上门,按钮一点,车门上了锁,“有事能不能张口说?就这么喜欢让我猜你的想法吗?”   “你怎么也下车了。”虽然沈年奉行他们两人应该少打交道,能不沟通就不沟通,但现在的情况让他预感有点不好,得交流一下。   贺淮宣抬脚绕过车头,斜一眼沈年,“当然是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关掉了呀(:з」∠)_ 第24章 沈年年有一个小意见   “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谈谈,今后不出意外,我会住这边的房子。”说完贺淮宣将钥匙揣进口袋,自顾自迈开脚步,先行离去。   望着贺淮宣的背影,有一种看走秀的感觉,身姿挺阔,踏出的每一步平稳且冷傲。   只是,他的T台延伸之处是熟悉的楼号,他的定点就是沈年的那栋公寓。   沈年跟着贺淮宣进了大楼的门,看着电梯的数字一点一点跳动,忍不住开口,“ 你住我家不方便。”   虽然房子是贺家的,可是不已经赠给他了吗,贺淮宣上次也说不会再要回去了,百亿身价的总裁不能出尔反尔吧。   贺淮宣淡淡翻起眼皮,王之蔑视,嗤笑道:“我们贺家就穷到只有那么一套?你对于百亿身价有没有一点概念?”   那可真是太好了。   贺家在江滨有两套房,一套送给了沈年,一套在贺淮宣名下。两套房子在同一层,对门的两间。   电梯出来,贺淮宣指给沈年看,让他放下心来。送出去的东西他贺淮宣不稀得要回来,舍不得给的一开始他就会牢牢攥手里。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沈年看到了对面紧闭的落了灰的门,收回视线,看着等他开门的贺淮宣困惑问。   什么金鱼脑。   “刚刚不是说有事需要谈么?”贺淮宣耐着珍贵而稀有的性子又重复。   沈年想起来,“哦”应了一句。   手下的门锁转动,随即贺淮宣推门先一步进了房间。   房子和上次来时没有区别,只是更干净明亮了。木地板拖得不见灰尘,米色的布艺沙发摆了几个彩色印花的抱枕,靠近落地窗的两侧新置了两盆半人高的绿植,整个房间看起来温馨又充满生机。   原木茶几上摊开摆放了许多打印纸,贺淮宣坐在沙发上,眼睛扫过,那些打印出来的都是各个还未启动的影视项目,还有许多人物简历。   看得出来,沈年为了下一个作品在做十全的努力。   沈年从冰箱拿了两瓶矿泉水来,“你怎么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贺淮宣已经不单是随意瞟过文件,而是拿起来仔细看他在项目信息旁边做的备注。   从导演和制作班底过往作品分析,列出剧方的偏好演员。贺淮宣曾经接触过其中的一些人,沈年的分析与自己的印象几乎无差。   “你是不是辰兴的艺人。”视线拔离文件,贺淮宣扬起下巴,愉悦欣赏他的宝藏前夫。   沈年只能点头。   “我是不是你老板?”   “嗯……”   “我不能介入艺人的工作?”贺淮宣三连击,吹响了胜利的号角,“我只是答应不介入你的生活,工作往来不可避免,我有越界吗?”   他的思路没问题。沈年抿了一下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沈年不怎么乐意的将水瓶递过去,“那你要找我说什么。”   贺淮宣将水接过,又放在茶几上,抬头直言,“孩子的事,考虑好了么?”   沈年捏着自己的那瓶水,站着不动。   其实大概猜到了贺淮宣可能是要谈这件事情,毕竟他已经帮了那么多忙,贺淮宣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是一个讲求回报利益的商人,他付出就需要快速实现获益。   猜到了,但是,还没有想好。   贺淮宣画出的饼太美好,以至于沈年心动想给这个孩子一个看世界的机会。   可是,也怕终究是空中楼阁。   原文里压根没有提到沈年会生子,炮灰命格的自己违反剧情生出的孩子,真能有好结局吗?   贺淮宣等了30秒,知晓沈年的态度,不再浪费时间。   “生这个孩子,你想要的影视资源我都可以安排。”   犹豫不决,那就加码,贺淮宣知道这是最有效的谈判方式。   沈年却还是抱着水瓶不为所动。   贺淮宣瞳孔漆黑,沉沉凝眸。   沈年的毫无反应只有一个解释,这个条件还不足以打动他。   看一桌的功课,就知道沈年不可能不看重这个机会,那么他到底担心些什么?宝藏男孩更像是个黑洞,心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太难猜。   两人目光相交,谁都不说话,窗外风吹花落似乎也比屋里听起来热闹。   贺淮宣无奈,叹气,“算了,说好两个月,时间没到我不催你。”   沈年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他没想到的。以他对贺淮宣的了解,这个人不是易妥协的人,他以为贺淮宣既然提出来,今天便一定要个结果。   “不过。”贺淮宣话语一转,沈年的神经绷紧,“怎么了?”   “从现在开始必须要临时标记,一直到你下定决心不生为止。”语气不容反驳。   沈年回想了一下,有点难以启齿,声音很小问,“非得像今天那样吗……”   贺淮宣躁郁,站起身,身子微倾居高临下,“你又矫情什么?床都上了,孩子都怀了这会儿害什么羞?如果信息素失控招惹到Alpha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孕期承受其他Alpha的标记不光孩子有危险,你的身体也受不了,落下病根还怎么演戏?”   他本性不改,这就是他今天要解决的问题,非得要一个结果。   贺淮宣拧眉,星目凌厉,火气很盛。   沈年看他爆炸了,赶紧解释,“我不是不愿意标记。”   “那你又要找什么麻烦。”火气虽消了一点,语气依然生硬。   沈年垂下头,两把小刷子似的睫毛扑簌眨了眨,“你咬的时候能不能干脆一点,还有……”   自己往人家怀里扑那是主动行为,沈年心里还挺坦然的,但是把自己送到人家嘴下,等着被这样那样,说起来也觉得很羞耻。   沈年红了耳尖,却努力口齿清晰的表达,“咬的时候不要舔我,你的舌头弄的我很痒。”   声音太清晰了,贺淮宣被震撼到心跳紊乱,神思慌乱,拿起的水瓶都没能拧开。   他背过身子,干咳两声。   沈年还没见过他这样失态。   “给你。”把自己的瓶子递过去,以为他是粉尘过敏,咳嗽想喝水。   贺淮宣看着敞口的瓶子,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他拧开自己的水,喝一口缓了片刻,淡然对视,“临时标记都是这样的。”   贺淮宣自信的神情不容置疑,沈年呆愣了一会儿,默然屈服于现实,“那好吧。”   贺淮宣松神片刻。   “那我们谈完了,你该回家了。”沈年催促。   贺淮宣姿势慵懒坐着喝水,眼睛里懒得装进旁人,但神经又上了弦。   那边的房子从购置到现在从来没有住过人,哪有这边的房间温暖干净。   贺淮宣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拒绝。   沈年算是看出来了,他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其实看到那个落灰的门,他就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但贺淮宣说得那么笃定,他以为是自己小人之心度人。   而现在再看他沙发上的聋哑人士,沈年觉得这人说一不二就是全靠气势,把人唬住。其实,挺厚脸皮的。   “我不想把房间给你住。”沈年挑明。   他想,贺淮宣再怎么无赖,身份也在那里,从小养尊处优,怎么会受得了被人拒绝以后还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赖着不走。   贺淮宣是个高傲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果然贺淮宣没有再装聋作哑,提着水瓶放回茶几,交叠的腿放下,作势要起身。   窥视侧颜,他唇线紧抿,眼角掀起一丝不悦。   真的戳到了老板的自尊。   沈年攥了一下手,不知道贺淮宣的不高兴会不会蔓延到自己的工作上来。   可转而想想,真让他待在这里,夜里不由自主干点什么,触了龙鳞,结局也没什么不同。   他便释怀了。   贺淮宣偏过头来,沈年想开了,没什么好怕的,等着被警告。   “我帮了你多少次?你没有一点知恩图报的自觉?”贺淮宣颔首俯视,“住一下房间就能还我的情,你以为这么好的机会天天都有吗?”   沈年:“……”   谁能想等到的会是这个。   贺淮宣特别高傲,高傲到自恋,自认没有人会和他对着干,如果有,那就是傻。   时至今日,沈年对贺淮宣的本性,终于了解透彻。   .   翌日清晨,沈年早起做早餐。   厨房亮着暖白的灯,小煎锅刺啦刺啦响,煎蛋黄心白圈,锅铲一翻,一层金黄,火候刚刚好。   又煎两分钟,便可以出锅了。他端着盘子要开门。   厨房的门被推开。   “牙刷呢?”贺淮宣发丝凌乱,穿着小一号的家居T恤,手臂与胸背处衣服撑得平展,肌肉线条轮廓隐约可见,原本的宽松风愣是让他穿出了另一番风格。   昨晚,最终还是让贺淮宣留下了。   锁紧门,提起神,熬过这一夜就算了了,沈年最终这样说服了自我。   还好,一夜相安无事。   “卫生间储藏柜的格子里。”沈年端着盘子绕过挡在门前的人。   两杯牛奶,两份煎蛋,一盘烤得焦黄的吐司,摆好早餐,沈年又回身去厨房取来餐具。   贺淮宣洗漱完回到餐厅,沈年已经坐下来给自己的面包抹果酱。   清晨的阳光淡淡的,照进窗,洒在沈年的身上,盘中的食物上,仿佛一副古老的油画,朦朦胧胧,温馨静谧。   家的味道。   一瞬间,贺淮宣忘了呼吸,心田间流淌过一阵宁静,沉黑的双瞳连眨眼都变得缓慢,仿佛眼前的一切在眨眼之间就会流逝。   沈年咬了一口面包,草莓酱粘上了唇角,嘴里塞得满满的,抬头问:“你不吃饭吗?”   贺淮宣一瞬不瞬看着他,下意识,慢慢靠近,指腹滑过嘴唇,擦拭掉果酱。   “吃。”   他沉声,说得简洁,但指尖发痒,心绪多了些难以言明。   沈年被忽然的轻抚弄蒙了神,端起牛奶喝一口压压惊,起身就要躲他远一点。   他现在稍稍摸出一点规律,可以闻到贺淮宣信息素的时候情绪心理起伏都很大,虽然反过来不一定成立,但防患于未然总没错。   沈年走了,留下一桌简单的美味。   桌上的牛奶是热过的,温温的,有一丝萦绕的热气。贺淮宣坐下来,端过牛奶。   他很多年不喝这个了,初中以后就断奶了。   多大人还喝奶。   心里腹诽,他还是尝试着抿了一口。   温热醇厚。   和记忆里别无二致。   吃过饭,沈年又得到了总裁的恩赐。   贺淮宣说载他去上班。   沈年不乐意跟他长时间近距离接触,拒绝:“我签的是艺人经纪合同,不需要坐班。”   贺淮宣还穿着昨天的休闲装,但天生丽质,霸总气场不减,低头挽袖,漫不经心道:“今天开会,一线以下需要听会,你经纪人没有告诉你吗?”他莞尔,“哦,对了,你是连经纪人都没有的十八线。”   沈年:“……”   嘴巴这么损是不是在打击报复。   如果只是这样的工作作风,那背后一定被员工骂的死去活来。   不会没人骂的,至少我就在骂。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嗯?我的小可爱们都去哪里了 第25章 沈年沉重的一天   辰兴今天很热闹,楼前门庭若市。   有坐保姆车送来的,有自己开车过来的,停车位都拥挤得几近不够用,俊男靓女从车上下来跟普通白领上班一样,脚步匆匆。   沈年从车窗望出去,这样的盛况真是难得一见。   不过,更难得一见的是跟总裁一起上班。   沈年看一眼身边的贺淮宣,心想从车里出去,那就轮到大家驻足侧目。   他们的关系,就是待在一间公司都够吸引眼球了,更何况同车而来。   只想演戏,不想再炒绯闻。   沈年这么想着,待贺淮宣的车子刚刚驶进车位,轮胎还没有摆正,解了安全带,立马跳下车。   “再见。”草草糊弄地道了别,贺淮宣回头时,背影都看不到了。   沈年小跑了一段,离开停车场,汇入人流,步伐便从容起来。   “不是刚杀青吗?昨天KTV李萧昕他们不是在帮他庆祝?”   “我还挺吃他俩CP的……忠犬攻浪子回头受什么的,好渣啊,找什么金主,萧萧不好吗……”   “捆绑炒作你怎么还上头?他不找才奇怪吧,公司收购了,贺总能留他?”   “不一定吧,讨厌他换家公司收不可以吗?”   “我们看不懂大佬的战略路线罢了。反正我听说,艺人部要调整的……”   万众瞩目的自恋狂没有在身边,可沈年隐约感觉四周依然有视线射过来,似乎是在窥视他。   他们小声接耳交谈着什么,传到沈年耳朵时只剩含混不清的嗡嗡声,他听不出来。   沈年不希望制造绯闻,但也不会像一个高中生那样,听闻议论而浑身不自在。   这个圈子就是在洪流般的话题新闻中生机勃勃,要么是消息的焦点,要么是讨论者,求量不求质,真与假永远不是最重要的。如果都在意,那精力都会被这些小事耗尽。   沈年不顾旁人的窥探,从容走进辰兴的大门。   辰兴的安保很严格。艺人们多少都有知名度,自家公司的保安还是认得的,不强制刷卡,可以直接放行,其他业务人员则必须使用工作卡刷闸机进楼。   沈年临近闸机,身着一身黑色衣服的高大小哥已经刷开闸机恭迎。   偏头道谢,沈年的目光却被安保小哥身边的男孩吸引。   那个男生泼墨黑发,皮肤比一般的Omega要白皙许多,眉眼明艳。   “贺总是不是还没有进门?”他侧对沈年,仰头问保安。   “先生,如果您有预约,请去前台登记后进门。”保安疏离回复。   “我没有预约,但是我们有过约定,这是他给我的名片。”男孩还拿出来给保安看看,证实自己没有说谎,“我不会让你们难办,只是问问如果他没有来,我在这里等就好。”   保安扫了一眼名片,他们也没见过贺淮宣的私人名片,不知是真是假。   沈年怔怔看着那个男孩,那张名片他也不认识,他和贺淮宣的交情没有深到有资格了解私人物品。   让他失神的是那个男孩的脸。   他曾经见过。   在那个世界。   在他最后一部电影作品里,也就是拿下影帝的那部影片,这个男孩去试过戏。   也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还是科班出身,签的公司也不错,出道两年便给他机会参加电影的试镜。   配角试镜的时候,导演也让沈年旁观。   那个男生表现青涩却也过得去,挺符合角色,只不过后来因为他有可能轧戏,另一个配角人选以前导演合作过觉得不错,导演二选一的时候放弃了他。   因为这个事情,粉丝在剧组的各个官方账号闹,说两部作品都没有敲定,怎么就污蔑哥哥轧戏,内定就内定还反咬。   沈年也被闹过,个别的网友说话难听,内涵是他在打压新人,不过他向来口碑好,剩下的粉丝还是一水的给他道歉,说没有管好自家人。   所以,这个男生他有印象。   但沈年不太记得,他叫什么。   正在回想,那个男孩忽然望了过来,看向大门处,眼睛变得明亮,弯起嘴角浅笑,跃跃欲试想要开口。   沈年下意识回头,目光和低气压的贺淮宣撞了个正着。   一看就是气他跑了没等人。   “贺先生,你好。”   一个后脑勺阻绝了小皮鞭似的要命眼神。   那男孩斜插进来,挡在了沈年面前。   沈年看不不到贺淮宣的表情,但是在一瞬短暂的沉默后,听到了贺淮宣的声音,“是你?好久不见。”   一点也不生冷,想必神情也是和颜悦色。   “我昨天试着打了电话,但是没人接。”   沈年脚痒痒,忍不住挪了挪,偏离了直线,恰好看得清两人的侧脸。   贺淮宣眼神向这边偏来,拧巴地瞥一眼,又控制地收回,对着面前的人淡笑回应,“抱歉,你太久没有联系,我忘了这个承诺,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那个,我叫齐初。”齐初有点局促,手背在身后,指头攥紧。   周围经过的人好奇偷瞄,又不敢太明目张胆,他们一边佩服沈年破罐破摔的不要脸,敢直勾勾站那里听,一边尽量放慢脚步经过,多听一句是一句。   “唱跳歌手出身,没什么名气又碰上潜规则,就和公司解约了,不过解约后很难找到靠谱的公司,听到贺先生收购了辰兴就想试试,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一个面试的机会。”   贺淮宣低眉思考片刻,“你和我上楼,会有人和你详谈。”   他向着闸机走来,周围人赶紧散去,保安立刻开门,道歉。   “不需要道歉,你没有做错。”   齐初跟上贺淮宣的步伐,被贺让进去,通过闸机后站在那里等着贺淮宣。   贺淮宣还没有通过闸机。他伫立在畅通的闸机口,等了片刻,忍不住回头。   瞪一眼呆愣愣站着的沈年。   眼神复杂。一分还没消的气,一分报复带来的快感,剩下的都是等不及的催促快过来。   沈年没有动,还停留在震惊中。   齐初,不是这个男孩的名字。他虽不大记得他叫什么,却肯定不是叫齐初。   因为,齐初这个名字他在别的地方见过。   齐初,是这本故事的主角。   “你是不是想迟到。”贺淮宣朝着沈年迈过来一步,迎头一顿教训,拿管理者的身份压人。   沈年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看一眼贺淮宣,又不由望向那边的齐初。   这个文中世界可以像一个真实世界运行,但是它曾经的故事主线或许也存在。   齐初和贺淮宣身为故事的主角,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相遇相识,这或许就说明,他不属于故事的主线,炮灰的身份逃不了。   “看什么?”沈年的手被抓住,终于回过神了。   他抬头看,贺淮宣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贺淮宣拖着他的手,通过闸机,语调比起之前的苦大仇深轻松了许多,“比我到的晚,记你迟到那谁也没办法了。”   沈年挣扎着要他松手,一边向四周看看,已经九点没有在一楼大厅逗留,但也不是完全没人在看。   沈年不自在,小声抱怨,“我知道了,你放手。”   贺淮宣没强迫顺应放开。   对着渐渐远离的背影,轻挑眉尾。   装了那么久,终于露馅了吧。   差点被他骗过去。   ・   贺淮宣专属直达的电梯,沈年和齐初同乘一部电梯。齐初要去见艺人部总监,和沈年同层下电梯。   一出电梯,大厅里站的全是人,眼睛都闪着八卦的光芒,齐齐射向沈年和他身后的齐初,连总监都出来了。   当然,总监不是来听八卦的。   总裁助理一个电话打来,让他出来接待一下新人。总裁亲自吩咐的,他能不重视吗?   总监看着电梯里出来的两人,前辈、新人,各种层面上的,心中感慨一下,很快领着人走了。   总监离开,大家终于放心大胆的用正常声音开始八卦。   舆论的焦点已经从沈年身上转移,兴趣全集中在了齐初身上。于是大家理所当然把沈年也纳入同盟,拉着这个全程围观的爆料大V询问。   沈年把听到的都讲了。   “肯定是新欢了。都要缩减艺人的数量,这个关头还能招人,关系肯定没那么简单。”   “缩减艺人?”沈年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嗯?你不知道?公司里面传以后艺人部的求精不求多,业务能力不强的会被劝退,艺德差的直接解约。”他说到这里还着重看一眼沈年,“那你这会儿傍上金主也算歪打正着运气不错。”   “傍上金主?”沈年又是一头雾水。   “哎,别藏了,这又没什么,大家都是混圈的,这算什么?能找个有背景的靠山那也是能力,运气好转了正,多少人羡慕呢。我看你那金主背景挺深吧,江滨的房子那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沈年心中一紧,忙去翻手机里的新闻。   大家继续扒BOSS的新人,有了名字,查资料也好查,一个个低着头,潜心钻研,热烈讨论。   沈年终于翻到了自己的新闻。   是他从家里出门去KTV,不留心被拍到了脸。   娱记配上文字:沈年刚刚杀青,回到江滨爱巢。   同时还要科普一下江滨公寓的历史。   十年前专门为权贵开发的楼盘,方便富人在城中落脚且不受打扰,整个社区的住户都是经过筛选的,资产不够身份不够,连买楼的资格都没有。当年是预定开发,根本就没有面向市场开售,暴发户就是有钱也没机会混到和权贵当邻居的资格。   这样一说便暧昧起来,沈年的住所比起爱巢更像是个金丝笼,瞬间吸引了网友的眼球。   沈年看完,心倒是放下了。   这种新闻,看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猜,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大家只是看个热闹,过两天就追新的热点去了,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好了,都安静。”总监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示意大家停止八卦,“准备进会议室,大家得分成三波。”   总监点了几个人让他们去第一会议室,又点了另一波人去第二会议室。   大家左右一看,这个分法大致什么意思,都有了底。   去第一会议室的是有实力有潜力还没爆的,二会议室的是垂死挣扎的,没什么希望的。   剩余的,多少都有些黑历史。   “新人呢?”有人多嘴问一句。   总监瞪一眼好事者,不言自明。今天带过来的人,必然是要留下的。   “快点去,高层都在等。”总监催促他们。   前两波人走了。   那群人进入会议室,关上门,大厅逐渐安静下来。   沈年和剩余的几个人站在原地,等待总监的宣判。   作者有话要说:  沈年神情凝重,为职业担忧,为崽担忧,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贺总收拾收拾感觉可以谈恋爱了呢。   ――   下一章就入v啦,还请继续关照呀   ――再挂一下预收,小可爱你感兴趣的话就给一个收藏吧   《成为月供omega后被宠坏》   宁冉分化成Omega却没有信息素。   这意味着他没有生育能力,或对Alpha的标记没有显性表示,总之,对多数Alpha来说,这样的Omega不健全且充满绿色。   宁冉:)不会发情,不用怀孕,还肤白貌美,我当顶级爱豆不好吗   宁家遇危机,宁冉被送去联姻。   宿喻修留下了他,却不结婚,所有人都认为宁冉不过是个玩物。   却没人想到   在X国领奖后台,宿喻修把人困在自己的气息下:“是不是该回家了?考虑一下我的需求了,嗯?”   只有宿喻修知道,宁冉是诱发型Omega,只有遇到喜欢的alpha的主动示好,才会施舍那诱人的信息素。   宁冉沉思后:“我可不能结婚,这叫偶像失格”   宿喻修:“……”   我当初为什么装高冷……   还能怎么办,只能努力释放信息素求关注 第26章 三章合一   “那,我呢?”偌大的大厅,只剩沈年和总监两人。   第三波人也被叫进了会议室,沈年看着大家的背影,疑惑问道。   总监也仔细核对了一遍名单,确认真的不是自己漏了人,然后肃着脸对沈年摇头,“我是按许助理给的名单通知,这里面确实没有把你列进去。”   沈年还想说话,总监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抬了下手,示意等等。   “喂,许助理。”总监毕恭毕敬,不断点头应承,嗯了四五声之后,电话便挂断了。   总监神情有点古怪,还想要板起领导的严肃,但又好像想带着些谄媚的笑,沈年看着他抽筋的脸都觉得难受。   “许助理说,让你去顶层。”   顶层是贺淮宣的办公室。   贺淮宣的工作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影视业,办公室装修一应俱全,是打算长期办公的态势,特助许晟也跟着搬了过来,其他助理留住总部。   总监摸不准许晟找沈年干什么,要解约的话跟着第三波人去谈话就好,如果是关系户也应该是齐初这样走个过场就签约才对。   也正因为摸不准,总监才摆不出合适的表情。   沈年乘上电梯,上升了两层,缓缓停下。   电梯门前,许晟一身墨蓝西装笔挺站着,迎上沈年的目光,扬起热情洋溢的笑容,“先生早。”   把沈年吓坏了。   心跳平稳后,沈年浅浅低了一下头,“你,你好。”   许晟是第一次见到离婚后的沈年,气质比过去干净许多,说话温和有礼,那张曾经颇为美艳的脸在这样的蜕变下更有脱俗的气质。   “先生这边请。”许晟前面带路,沈年听话,追着他的脚步,踩着厚实的地毯,折过大会议室,停在总裁办公室门前。   沈年看着许晟抬手准备敲门,急忙打断,“请问,是要裁员吗?”再不问可就没机会了,好歹要先有个心理准备。   沈年侧着头仰望许晟,虽然语气有点急促,但脸上不带任何的烦躁,耐心等许晟的回答。   许晟内心受到暴击。   这么乖的?   难怪贺总最近有点反常。   “具体什么事情贺总会亲自和您说明。”许晟尽守本分,多一句实话也不讲,他抬手扣门,得了贺淮宣的回应,推门而入,“贺总,沈先生来了。”   沈年还站在门外,只能看到办公室的玻璃墙幕外高楼林立,但是对话还是可以听得清楚。   贺淮宣:“不用这么叫他,怎么叫其他艺人就怎么叫他。”   许晟点了下头,头朝门口偏来,冲沈年微笑,“沈年年,进来。”   许晟的工作并不直接面对艺人,他下达指示的对象是艺人部总监,因此,严肃正经都留给了总监,与艺人们交往许晟更乐意表现的随和。   沈年还没跨进门,就又听到了贺淮宣的声音,“没你事儿了,出去。”   低沉不悦。   不知道他又经历了什么,语气突变,阴晴不定简直就是个易燃易爆物品。   许晟倒是习以为常,心态很稳,退出办公室拉上门。   阳光倾满的办公室只剩两人。   贺淮宣手撑着下巴,阴转晴,唇角挑笑,“现在知道今天的会议是要干什么吗?”   “听了个大概。”沈年远远站在贺淮宣对面。   贺淮宣勾勾手指,点了点面前的座位,沈年便上前来端端坐好,等新老板发话。   贺淮宣靠进椅背,环抱双臂,“公司之后主要业务重心在影视投资,艺人经纪只保留小部分。”   他不遮不拦,战略规划就这么讲给沈年听,“已经培养起来的艺人公司当然希望继续合作,开出的条件是业内最优。”   贺淮宣又道:“没有起色的艺人公司不会强制解约,可以等到合约到期,期间该有的资源不会减少,未来如果能有起色是走是留自己选择,当然也可以选择现在解约,好处是可以得到优厚的赔偿。”   “最后一类是艺德不好的,支付赔偿强制解约,没有商量的余地。”   贺淮宣都说完了,饶有兴趣地打量沈年,“你说你算哪一类。”   “都不算。”   “嗯?”贺淮宣挑了一下眉,“哪来的底气。”   “要是这三类,我现在不也应该在三个会议室中的其中一间吗?”沈年就差白一眼贺淮宣,以表示对他智商的怀疑。   贺淮宣兴致很高,不紧不慢道:“这么聪明,那你知道我找你是要干什么?”   一句话就将沈年的气势打压下来。   沈年抿了抿嘴,承认,“不知道。”   贺淮宣嘴角弯起一抹满意的笑,站起身走到沈年的面前,身体靠着办公桌俯视,“你的小手段玩的不错,本总裁看在眼里,觉得你挺有潜力。”   他肯定不是说演技,他都没有去过片场。一定是在说酒桌硬刚投资人,又或者舆论打击经纪人,沈年想。   果然,贺淮宣紧接着问:“口才不错,要不要换个行业?当我的助理,做影视投资。”   “我不愿意。”沈年想都没想,抬着头,眼里写满拒绝,“我只喜欢当演员。”   影迷之于他是相辅相成的存在,他是他们的榜样,影迷的喜爱也是他的情感寄托。演员不仅仅是份职业那么简单。   贺淮宣没想到他这么强硬,“做我助理比起当小演员拿到的薪酬要多,况且,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跟剧组,如果是去山里野外,你觉得你能吃得消吗?”   贺淮宣几乎是哄人的语气在与沈年说。   沈年闷不吭声,忽然站起身来,他站直了身子,视线恰好与勾着背倚着桌的贺淮宣平齐。   “我以后当了一线挣得一定比当助理多。”炯炯双眼透着不服输,他脖子梗着顿了顿,“如果身体吃不消,这个孩子不要了就好。”   不要了?   贺淮宣蹙起眉,深邃的眼瞳黑沉沉的,抬手勾住沈年的腰。   小臂稍稍用力,沈年被迫拉近了距离。   近到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贺淮宣的眸子直勾勾看他,一眨不眨,沈年没有躲避,平静的承受。   就看谁心底更在意,硬扛不住先开口。   “为什么忽然闹脾气?”贺淮宣圈在腰上的手轻轻拍了下,声音先柔和下来,“上班前情绪明明不错。”   他眼神有点温柔,沈年忽然就觉得不自在,偏开头躲避。   “因为齐初?”贺淮宣稍稍用了点力,带了一下胳膊。   本来提到齐初沈年心就紧一下,结果被胳膊这么一带,心不在焉没有稳住身子,又往贺淮宣怀中扑了一下。   “嗯?”贺淮宣低沉的嗓子在耳畔回荡。   沈年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本能地就会对贺淮宣做出反应,心脏的血液喷薄加速向着脖颈涌来。   还好昨天被标记了,否则很难说会不会又起反应。   贺淮宣:“我弄脏了他的衣服,帮他算作是赔偿。”   沈年蜷起胳膊抵在两人之间,头偏开,心想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给他解释,搞得他们好像有什么关系一样。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沈年嘟哝,“我就是不想被迫转职,你要是不想留我,我也可以解约,赔偿金给我结一下。”   贺淮宣听到他要赔偿金,气结忍不住掐了一下他的腰,沈年怕痒条件反射地躲避,一下又蹭到贺淮宣怀里。   这一下蹭得贺淮宣心里的火消了,他捏住沈年的腰让人站定,认真看着他,平静道:“以我的判断,你做投资会更游刃有余……”   “我演戏才是得心应手”贺淮宣话还没说完,沈年就忍不住就反驳,“演什么像什么。”   都说他演得够婊够作,跟原主一模一样,这是多么高的评价。   贺淮宣被怼得又想掐腰。这让怼法分分钟让人上火,演技能比这个强吗?是逆天的演技吗?   忍住,还在说正事。   贺淮宣深深吸一口气,道:“我是说我的建议,但是如果你坚持,我不会干涉你。公司不给你配经纪人和团队,你可以自己物色合心意的人选,经费公司负担,收益五五分成。”   这就是相当于给了他自己成立工作室的权利,只有混到第一梯队的才有资格和公司提这种要求。   沈年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   贺淮宣还没说完,神情云淡风轻是一个精明有城府的商人该有的样子,“资源,一线的资源以你资历不够格去挑,其他公司接触到的,你都可以和总监要。”   可说出来的话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沈年怕他反悔,仰着头,像要争食的雏鸟,“什么时候签新合约?”   雀跃的样子很是可爱,额前微动的发丝让人想给他压平实了。   沈年就像只河豚,平时就是呆呆的独自遨游,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只要惹怒了他,当即就炸起来,鼓鼓的,像颗炮弹冲着你怼来。   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会这样可爱……   好像比吵架吵赢了还有成就感……   “怎么,还有条件?”沈年望着发证的贺淮宣疑惑。   贺淮宣回过神,松开圈人的手,转个身回到桌前,掀起电话听筒吩咐许晟着手去办。简短的命令完,贺淮宣挂断电话,眼眸轻抬,想起来嘱咐沈年,“这个合约内容,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公司这些艺人表面和和气气,实质都是竞争资源的对手,他给沈年的条件太过优厚,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嫉妒,如果可以避免,少树敌总归是好的。   这个条件太容易满足了,沈年本就是这么想的,他也不愿意和贺淮宣传出绯闻。   正牌攻受要走主线了,他只想好好活着。   “嗯,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沈年郑重地点头。   属于两个人的秘密,听起来悦耳,贺淮宣弯了弯唇,“是。”   许晟火速敲定签约安排,带着一摞文件敲门,“贺总,考虑到合约内容的独特性,我想是否需要绕过公司的法务部,由我代为起草?条款是制式内容,我的法律专业知识在脑子里还有印象,这个工作我想我可以胜任。”   许晟的未卜先知得到了沈年的钦佩,补充道:“那这就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许晟反应迅速,一点就透,也连连点头,“只属于我们三人。”   去他妈的三个人。   “拟,好好拟,最好别让我挑出问题。”贺总目光森森盯着自己的特助。   .   公司的大会议结束,沈年直接回家。   现在的他一身轻松,拿到这种合约相当于走上了捷径,只要筛选到合适的角色,慢慢翻身就不难。   沈年扑到沙发上,翻个人身仰面躺下,手垂掉在沙发   边侧晃荡,闲晃一会儿抬起来,盖住了自己的小腹。   不去刻意想的时候,经常会忘掉这里面还有一只小东西。   女人们大概就是在这样不知不觉中,从恐惧生子到生下宝宝的吧。   像是被骗了一样。   沈年轻轻抚摸着肚子,心想,贺淮宣的优待肯定也是糖衣炮弹的诱惑,目的都在肚子里的崽。   其实,生不生这个孩子,过去,他心里是一半一半的拉锯式的纠结。   但齐初的出现,使得心里的天平有了倾斜,不想生孩子的想法已经占到了百分之八十,另外百分之二十是生下来也不给贺淮宣养。   掺和到主线故事里,崽和他都不会有好下场的,那不如崽不要降临,自己也离他们远远的。   沈年还没打算向贺淮宣坦白想法,事业刚起步,现在惹怒老板岂不是傻。   羊毛能多薅一把是一把,沈年冷酷地想。   他躺在沙发上,软布沙发厚实温暖,午后温热的风吹进屋内,舒适惬意,很快便迷糊起来。   再清醒时,是被刺啦刺啦细弱的声音惊醒的。   声音是从屋子里传来的。   有人闯进了他家?   沈年一下变得警觉,从沙发上坐起来,侧耳分辨。   人在厨房,静下来仔细听可以听到抽屉的滑轨声。沈年轻手轻脚,一步一步缓缓走过去。   越是靠近门,里面的动静越是清晰。   金属相碰,细细水流,这个动静好像是在……   沈年果断拉开门。   男人的背影修长,穿着休闲宽松的运动衫围在锅台边,低着头轻轻翻炒。听到沈年进门,微微侧过头来,“醒了?”   随即转回去看手机,跟在菜谱继续做饭。   沈年靠着门,目瞪口呆。   这里难道不是我家吗?他怎么这么自然?那身家居服显然是自备的,怎么还带着衣服闯进别人家里……   沈年忍不住,“你在我家干什么。”   “做饭。”菜出锅,贺淮宣单手握着锅柄,倒进准备好的盘子。语气随意。   “你哪里来的钥匙?”沈年负气走进厨房,挑明了质问。   “门边立柜上挂着备用钥匙。”贺淮宣莞尔,用这种方法邀请他,完后还不好意思,在这里演戏。   演技还不错,值得配合一下。   “……那不是给你的。沈年冲着那欠揍的笑容,万分无语。   “是,我知道。”贺淮宣笑得更意味深长,端着盘子推到沈年面前,“去,把菜端到餐桌上,准备开饭。”   沈年被迫端起一盘柠檬嫩牛肉。   肉片鲜嫩,洋葱丝、黄瓜丝、彩椒丝散落其间,柠檬汁浇在肉片上,去了油腻的味道,清酸甜味萦绕,色味俱佳。   口齿间不自觉分泌津液。   怀孕以后他对酸酸甜甜的东西尤其没有抵抗力,拒绝不了。   还想抵抗的理智被嘴馋打败了,他稳稳端着盘子去餐厅。   先把这顿吃了。   “你做菜挺厉害的。”   一桌丰盛的二人晚餐摆开,两人相对而坐,像早晨那样。沈年夹了一片肉,细细咀嚼咽下。不得不说,贺淮宣的菜就像他这个人,不光是长得好看。   吃人嘴软,沈年还是真诚的夸了一句。   “是么?”贺淮宣不以为意,尝了一口,自己也挑眉,“是不错。”   “第一次做这道菜?”他的反应有点出乎意外,缺了点自恋,沈年还怪不习惯的。   贺淮宣漫不经心,“这是我第一次做饭。”   除了自恋,这个人是真的强悍到让人羡慕。   沈年感叹,“那你在做饭方面也很有天赋。”   贺淮宣放下筷子,脊背修挺,用毫不在意的腔调道,“不是天赋,做饭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我的智力水平做这样的事绰绰有余。”   “……”   自恋虽迟但到。   饭后。沈年自觉收拾碗筷,贺淮宣一同起身,端起盘子往厨房处。   沈年愣神,看他的背影。怎么还打算洗碗呢,家务活都让他做了,那接下就该休息放松,然后洗澡睡觉,不就又留下吗?   不要妨碍我长命百岁。我要独自美丽。   沈年端着碗走进厨房,不动声色挤到贺淮宣身边,将水龙头转到自己这边来,“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委婉又不失强势的赶客。   贺淮宣闻声偏过头来看。   身旁的人脸板得平平的,可袖口没有挽起,盘子擦得心不在焉。   目光都不敢接触,只是一个劲儿盯着盘子看。   呵呵,想让他留下来又不好意思开口,别扭害羞的要死还装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都把人逼成这样了,哪里还舍得为难。   贺淮宣坚定地说,“不,我不走。”   这样总能安心了吧。   ???   怎么还强调两遍,这是在施威吗?   这个回答剑走偏锋,沈年捏着海绵清洁布,一时不知如何应付。顶头上司直言不讳地挑衅,他还能怎么办,又不可能正面顶撞。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沈年抿唇,“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忙的吧,待在这里不会误事吗?”他努力帮助贺淮宣回想,“集团那边的工作呢?”   贺淮宣拿着干布擦拭刚清洗干净的碗筷,然后拉开抽屉将筷子和碗盘分置归类,再回头,沈年依然小心翼翼的等他回答。   是有多黏人?   一定是害怕承诺会落空的缘故,怀孕的Omega还真是多愁善感呢。   贺淮宣抱臂,点着下巴认真想了想,“你提醒了我,确实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沈年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仰着脖子等待他说完赶紧离开。   着急了不是?   演技这么差,还非要走演员的路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真是傻的可爱。   本着关爱智障儿童的人道主义精神,贺淮宣喂下一颗强有力的定心丸,“明天是曾祖父的祭日,我需要去一趟。”   曾祖父是贺氏集团的建立者,贺老爷子与兄弟们费劲心力壮大了企业,到贺淮宣父辈正值时代的变革,众人合力在风浪中保持住了根基,才有了贺氏今天一枝独秀。   为了不忘合作的重要性,贺老爷子将父亲的祭日作为纪念日确定下来,要求家族成员于此日相聚,维系这份血缘关系。   这样的场合意味着出席的人员都是家族的核心成员。   贺淮宣顿了顿,用平常的语气道:“你陪我去,我要介绍这个孩子。”   他说话语气平淡到好像说的是什么很简单的事一样,但沈年已经被吓到汗毛竖起。   “我,我都还没决定……”说话都颤了起来。   贺淮宣很淡定,一副芸芸众生谁想什么老子都懂的模样。   你当然还没决定,还指着用这崽威胁人呢。一吃醋就说不要孩子了,可劲儿的作。   不过,这种作法儿,贺淮宣挺喜欢看的。   他不打算剥夺沈年的这点筹码,“是,你可以慢慢决定,我不会催你,带你去是想膈应一下某些人,他们过得太舒服我心里就不太舒服。”   贺淮宣自认给了沈年一个优厚理由,既不妨碍他作,又能给他一层保障。   沈年再次了解到炮灰的职责,自己和崽就是工具人,主角有需要的时候,就为服务剧情。   “我知道了。”沈年反而心静了许多,了解的越清楚,越是容易做出决择,心中的天平再次倾斜了一点。   “有没有合适的衣服?”贺淮宣见他情绪稳定下来,便说起正事来。   他现在还没有太多的衣服,出席祭典得穿一身端庄的正装,上次酒会的休闲西装也用不成。   沈年摇头。   “明天先带你去买衣服。”   沈年点头。   “那我们再谈谈另一件事情。”   沈年点头。   “啪”的一声,贺淮宣把抽屉推进去,手撑住桌台,姿势像拍封面的男模,“今天早上你跑什么?”   态度像抓人的条子。   ・   祭典是在离华京300公里远的渔村,可以称的上是贺家的祖宅。落魄后的贺家逃难逃到渔村,曾祖父便是在这个渔村出生。这里是贺家涅重生的地方。在这里祭祖意义匪浅。   路途太长,往返耗费一整天的时间,贺淮宣一开始就打算休班一天。   早上睡到自然醒,差不多到了商业街开门营业的点,他收拾洗漱,带上沈年去了城中的购物中心。   周五的商业街意外地拥堵。   步行街那边围着许多人,路沿上站不下,有的人便站在了道路上,车流通过不得不小心避让,车速慢了许多。   贺淮宣手搭着方向盘,刹车松一脚又要踩许久,跟着车流缓缓挪动。   经过步行街路口,略略一瞥,原来是有街拍的网红。   那这样来说,周围潜伏着的娱记应该有不少。   昨天沈年说被传绯闻会很困扰,不想被误认为是靠金主上位,事业才刚有起色,改邪归正的脚步刚刚迈开,他要爱惜羽毛。   贺淮宣觉得他说得很诚恳,可以原谅。   趁着红灯车流再次凝滞不动,贺淮宣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卡,两指夹住送到沈年面前。   沈年看向前方的视线忽然被阻隔,他疑惑看向贺淮宣。   贺淮宣说:“卡给你,自己去挑,我不和你一起去了,买完之后给我打电话,我在路边等你。”   沈年想他大概是有事,便说:“好。”然后又道,“我自己有钱。”   车流又开始移动,贺淮宣把卡塞进沈年手里,握住方向盘跟紧车流,“是我邀你参加的,这算是工作服,应该我付,挑好一点的,就是那种你买不起的,才配得上我。”   沈年:“……”   车靠路边下,沈年下了车,看着贺淮宣将车开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脑袋里这个疑问一闪而过,很快就消散了。时间很紧,他得赶快挑好衣服,今天这样的日子千万不能迟到。   贺淮宣停好车,乘电梯进入商场,原本没有购物计划,只是闲转打发时间。   看到一楼地图上标注着奶茶店,想了想,沿着指示向店走去。   “有柠檬味的吗?”贺淮宣一身笔挺黑色西装,发丝理的整齐,与他混圈时的造型大相径庭,但依然帅气逼人。   他站在柜台前一开口,服务员全都往他这边看,争着要给他下单。   “有的,柠檬西柚茶,柠檬冬瓜茶,还有这边的港式柠檬茶。”抢到机会的服务员一口气介绍完,等着贺淮宣用磁性的声音点单。   贺淮宣盯着图样看了一会儿,难以抉择,“给我一杯比较酸的。”   不知道沈年喜欢哪一种,最酸的总之是不会错的。   “好的,一杯柠檬西柚茶,一共是20元,这是您的小票,请稍后。”服务员下了单,又匆匆跑去机器前制茶,为帅哥多加一点柠檬汁。   “贺总?”   贺淮宣坐在靠墙的圆桌等候,身边遮来一片阴影,喊着他的名字。   抬头,是齐初。   购物中心一层是顶奢,二层是轻奢,贺淮宣让买贵的,可沈年觉得轻奢他穿着也蛮好看的。   这么好看配贺淮宣绰绰有余。   他买了一套小众品牌的当季新品,修身挺阔,刷了卡,价格也可以接受。   从导购手中接过袋子,沈年看看时间,还在计划内,出了店门,便向一楼走去。   齐初点了和贺淮宣相同的饮品,拿着单子坐到贺淮宣对面,主动聊天:“贺总,可以问您一件事情吗?”   贺淮宣手机握在手里,等待着它什么时候响起。齐初主动搭话,他便回道:“可以,你说。”   “您签我,是觉得我有实力,还是因为,那次弄脏了我的衣服。”齐初一本正经的问。   面试的时候,总监让他清唱一首,再简单问了几句参演的作品,便决定签约。   认真来讲,他接洽过的经纪公司不少,这样简单快捷的没有见过。   贺淮宣必然有人情的成分在,但他多少希望也有认可的成分。   贺淮宣十指相扣,手肘架在椅子的扶手上,谈起工作,他也严肃起来,端坐身形,沉吟一声,说道:“公司设立部门、任用部长的目的就是为我处理具体事宜,签一个艺人,用不到我亲自审核。”   齐初明白话中含义,大概是连自己的资料都没看过,他不自然的笑笑,“用一件衣服就换到一份合约,感觉有点占便宜,真的很谢谢你。”   贺淮宣抬了抬眸,“心中不要有负担,我签你确实是补偿,不过,你可以试着给我一个惊喜。”他淡淡一笑,“作为商人,从不会嫌弃钱赚太多。”   简单的一句话对齐初来说是莫大鼓励,黑亮的眸子熠熠生辉,“我一定会的!”   服务员叫号,贺淮宣起身去领,紧接着齐初的那杯也做好了。   齐初插进吸管,尝了一口。服务员是完全照着贺淮宣那杯的计量调制的,味道比正常柠檬茶还要酸一些。   齐初吐了吐舌头,“贺总,你喜欢酸的东西?”   贺淮宣提上袋子,直言道,“一般。”   那是买给别人的吗?可是不像有伴的样子,也可能是要买回去送人?   齐初尝试询问,“那你是要走了吗?”   贺淮宣看看手机,消费记录的短信收到了,却还不见沈年联系,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要买,还等等一阵,“我还要再逛逛。”   “不忙的话,要去看看手表吗?”齐初鼓起勇气邀请道。   贺淮宣没有拒绝。   说起手表来,似乎没见沈年用什么配饰。   以前偶尔在新闻上看到他,都是戴着各式手链与戒指,硕大的钻石宝石浮夸又俗气,简直不忍直视。   现在是干干净净的,但过于朴素,总想给他打扮一下。   沈年买衣服用了贺淮宣的钱。贺淮宣虽然说是工作装,但是很明显工作完了这套衣服他可以扣下来了。   总不好白白占他一套衣服,沈年想回礼。   想买一条领带送他。   乘电梯下到一层,沈年的目光锁定在几家商务男装的店面。   贺淮宣正常情况下还是挺人模人样的,这种充满成熟气质的款式挺配他那张脸。   导购听他描述,脑海中浮现出冷静沉稳,一丝不苟的精英形象,推荐了一条夜空蓝暗纹领带。   灯光下暗纹隐隐显现,尽显低调奢华。   一条领带的价格可以买半套西装,沈年觉得捡了个大便宜,付钱提货。   “送给爱人的礼物吗?需不需要为您包装一下?”导购看他穿着普通,出手却干脆,猜测到应该是送给特殊意义的人。   沈年签字的手顿了顿,想想对旁人解释也没有必要,但礼物还是需要包的,他抬头冲导购笑笑,“麻烦您包一下,谢谢。”   提着小盒子从店里出来,沈年将小袋子塞到装衣服的大包里,边走边掏手机,要给贺淮宣打电话。   划亮屏幕,才看到已经有一个未接来电。   一分钟前打来的。   沈年正打算回拨,电话又响起来。他四下看看,珠宝首饰区有休息椅,于是拎着袋子朝那边去,一边接通电话。   “有什么急事吗?”沈年问道。   “你在生我气?”电话那边,邢楠声音听起来略微消沉。   “没有。”沈年走到长廊中间的休息造型椅前,将袋子放在上面,缓了口气,“刚刚在买衣服没有听到。”   那天的事情,沈年也没有记在心上,他安慰道:“那天是我自己没有用抑制剂,不全是你的错。”   邢楠那边沉默了,欲言又止,隔了一会儿说,“算了。有时间见一面么?我在接触一部戏,男二的角色挺适合你,我给导演推荐了,有没有兴趣?”   一听到有工作,沈年就开心,从座位上站起来,正欲回答,目光却不经意瞥到斜对面的手表店门口。   修挺的男人穿着醒目的西装从店里走出来,那身昂贵的衣服沈年眼熟,是今早贺淮宣特意差人从家中送来的。   贺淮宣手里拿着一只小盒子,等身后的人出来,转手将盒子递过去。那人推脱了一阵,开心地收下了。   沈年一瞬不瞬盯着,那个身后的人,似乎是齐初。   “你……不愿意就算了。”邢楠等了一个很长的间隔,觉得沈年的沉默其实还是在意的表现,悻悻准备放弃。   沈年回过神,“不是,我挺感兴趣的。”他重新将精神集中到电话,“不过我这两天有点事要离开,可不可以约在下周?”   约好时间后,沈年挂断电话,在座位上呆坐片刻。原来他约了齐初吗?什么时候的事情?明明一直都在他身边呆着。炮灰果然不配知道剧情。   也不能打电话给贺淮宣,不能干扰主角的世界。   他站起身,朝商场外走去,在路边阴凉少人的地方默默站着。   贺淮宣逛完了应该会主动联系的。沈年这样想着。   贺淮宣将齐初送的礼物转手再送回去,一个刚出道的小明星没有多少钱,送这样的礼物有负担。心意他可以收下,东西不要。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沈年还不联系,他等不住了。   就地与齐初分别,电话呼叫沈年。   “人在哪里,还没买好吗?”   沈年电话里不疾不徐,“买好了,我已经出来了。”   贺淮宣:“……”   “等了多久?买完了为什么不给我说。”贺淮宣火急火燎地开到沈年等待的地方。   沈年一上车就受到了灵魂质问。   为什么又生气,你不是逛得很开心。揣摩不透老板的心情,但是化解冲突他还是会的,“我刚买完,刚出来。”   贺淮宣将柠檬茶递过去,毫不留情地戳穿,“我有消费提示。”   沈年一手握着奶茶杯:“……”   他翻身把带子往后排塞,破罐破摔,“我不可以逛一逛吗?万一有更好的呢?”   贺淮宣伸来一只手拦下,要看看他千挑万选的衣服长什么样,“花那么点钱能买到什么好的衣服?”   拎着衣架提出衣服,精致的暗灰色方盒子顺势滑落出来,掉在座位之间。   那是领带盒。   不知道刚刚都在想什么,沈年已经忘了自己还买了这个,他下意识想抢回来。   贺淮宣撩起眼皮,手下动作更快,先一步捡起,“怎么了,什么东西见不得人,慌里慌张的?”   沈年撇了下嘴,心说抢到就抢到,一条领带,说自用也没什么错。   “没有怎么,只是怕掉地上了。”   贺淮宣像只猫,眯起眼瞳,不怎么相信,“哦?是吗?”他扣住盖子,一点点拔起,眼睛紧盯沈年看他的反应。   沈年淡定,没在怕的。   贺淮宣揭开盖子,卷起的墨蓝领带映入眼帘,指尖捻过,暗纹充满质感,价钱不菲。   但是。   “这个颜色不适合你。”贺淮宣挑起眼尾打量他。   沈年:“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   贺淮宣拿出领带,看着盒底,唇角随即扬起。   手指拈着一张小卡,声音带着笑意,一字一句读道:“Wish you happiness.”他顿了顿,用磁性的低声又念,“My love.”   沈年触电一般腾地转过头看他,贺淮宣挑着眉在等待他开口。   导购姐姐真的把他害惨了……   “不是的,这个是导购包装放进去的。”沈年往卡片上瞄,“你看它是打印的,内容都是一样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贺淮宣扬着的唇就没收敛过,“嗯,贺卡内容都差不多。那……”他拖着慵懒的腔调,“你放贺卡是打算送谁?”   沈年欲哭无泪,后悔没有用心对待导购姐姐的关怀,多解释两句也不会收获这样的惊吓了。   天知道他真的只是想还礼,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要和齐初抢人一样。   “我就是想要包好看点,骗导购说送人。”沈年吸一口柠檬茶,竭力挽救局面。   贺淮宣盖住盒子,收到门侧的收纳处,“你用不了这种颜色,我收下了。”   “还给我,那是我自己掏钱买的。”沈年摊开手要他的领带。   “我不是也买柠檬茶给你了吗?”   买了还不好意思送,贺淮宣还等不急收呢,于是递个台阶。   台阶递过来,沈年抿了抿嘴,心里拧巴了。   送这么贵的领带就换了一杯奶茶,那齐初得送一座矿才换到了一只表吧。   沈年不再叫着要领带,抱着柠檬茶一口嘬着。   贺淮宣发动车前,撩他一眼,问一句,“酸吗?”   沈年咬着吸管,嘟哝,“不酸,一点都不酸。” 第27章 好想抱抱他   贺家祖宅已不是当年逼仄破败的模样,早已修葺一新。然而,贺家即便财力雄厚,在老宅的修缮上还很内敛。   小院营造得古朴,素雅且幽静,面积与左右人家相差无几,只是多起了几层,供家族聚会时暂住。在村中突显但不突兀。   祭祀三点开始,多数人12点之前就到了,一起在祖宅吃个午饭,坐等仪式开始。   沈年与贺淮宣到达目的地时,刚过一点,是最后到场的了。   门前豪车一片,沈年下车等待,贺淮宣停好车后,走到他身边,“进去吧。”   沈年数完车,粗略统计,小院前有十辆,左右延伸到其他院子的地界上估摸着也有十辆,每辆车如果按两人算,来到这里的人约四十人左右。   这么多人,出场算得上一场小表演会了。   沈年问:“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贺淮宣不解看他。   “就是说,需要我做什么表演?看起来贤惠?还是精明?”   贺淮宣看重腹中胎儿,是为了在豪门博弈中增加自己的筹码。贺家具体是什么样的局面,沈年没接触过,不清楚,来做工具人的,当然得问清楚了才能干活。   贺淮宣扣上衣服,招招手让他过来。环手虚揽住沈年的腰带他向前,“不用担心这些,呆我身边就好,其余的我来处理。”   那就是装娇弱软萌了。沈年推敲得出。   院子里,贺家人三三两两懒散聚集。贺氏的百分之六十股权在贺淮宣手上,执掌公司也就意味着在宗族中具有核心地位。贺淮宣未到,自然要等。闲来无事,便聊天解闷。   “二爷这是办的不地道,四叔资质差,行事不端,他这一脉就该自觉交权,直接传给孙子算怎么回事?淮宣是聪明,但年纪那儿摆着,我爸现在天天给他汇报工作,看着真别扭。”小辈兜不住心事,好久不见族里的长辈,见面就是一顿吐苦水。   “咱们贺家有今天二爷功不可没。”识时务的劝说一句,不想家族亲戚生嫌隙。   “这没人否认。”贺柏行的大哥说起,“但家底还是我爷爷攒起来的,贺氏是整个家族的,给淮宣这小子嚯嚯损的是大家的利益,说白了,二伯就是舍不得大权旁落。”   “就是,前段时间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三天两头来一出,股价能受得了这么折腾?”   老人感叹,“也是,二哥家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儿子孙子一个两个家庭都破裂了。”   说起贺淮宣离婚的事,不止年轻一辈,叔伯长辈也来了兴致。   避开贺柏行,聊的好不热闹。   突兀的吱呀开门声,像是拉响的警铃,所有人顿时闭上嘴巴,目光齐齐聚向门口。   古旧的门槛上从容迈过一只脚,来人进门后定定站住,气势如王者,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贺柏行身上。   他的父亲只身前来,这一点让贺淮宣满意。   “各家应该都已经到了?”贺淮宣问候一句,“不知各家今年有没有新加入的成员,祭祀开始之前我们可以简单介绍一下。”   谁家婚丧嫁娶彼此都会出席典礼,谁还能不知道有没有新成员?贺淮宣第一次主持祭祀,来的晚不说,刚来就摆架子?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贺淮宣毫不介意,嘴角蜷起漫不经心的笑:“都没有?那我介绍一位。”   沈年一开始是躲在门外的,这个设计有两层作用。   首先,腾开场地展现贺淮宣的王者之气,哪个帝王不是独登高台坐拥天下,更何况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上去抢夺他的光芒。   第二层,便是……   沈年听到贺淮宣叫他,探着头看向院内,受到瞩目的视线,微微垂下眼睫,跨进门槛,害羞挪到贺淮宣身后,额头抵住他的背,不敢看人。   贺淮宣去捉他的手,轻轻捏在掌心里,偏头笑他:“害什么羞,站我身边来。”   从门槛到院内只需要下两级台阶,但此刻,院内的叔伯弟兄无不瞪大眼睛,伸长脖子,仿佛距离遥远看不清。   再三确认,真的没看错,那个娇软脸红的小可爱真他妈是沈年!!   沈年他们见过的啊,就算不是在家族场合见,新闻上也见啊。娇蛮跋扈的样子,人见人厌,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人畜无害的模样。   沈年被牵到贺淮宣身边,依然不好好站着,直往贺淮宣怀里藏。   贺淮宣低头就看到一颗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他好笑低头在沈年耳侧,“你干什么?”   沈年压低声音,“你说要我什么都别做,我在让自己显得软弱,需要依靠。”   “又想展示你的演技?”   沈年点头。   我的演技是不是很好。你的合约签的是不是很划算。   他们拥在一起,窃窃私语,在旁人看来动作绝对算得上亲密。   怎么回事,不是离了吗?离之前感情也没见过这么好啊?   众人震惊的目光一点也没有妨碍到贺淮宣。   他挑唇,与沈年耳鬓厮磨,“知道你突飞猛进,别玩了,正常点。”   沈年刚想怼他,什么叫玩,哪里不正常,为什么否定他的戏。   耳边传来低沉略微沙哑的声音,“我不喜欢看你这个样子。”   磁性的声音像砂纸磨过耳边,沈年觉得耳朵痒痒的。心里嘀咕,说得好像你喜欢我别的样子一样……   “淮宣?”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沈年准备转身,把肚子面向众人,方便贺淮宣介绍他的继承人。   贺淮宣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漫不经心地拍了两下。   沈年明白这是让他不要动,也是,贺淮宣说了,一切听他的。   沈年继续面向他的怀抱,仰着头等贺淮宣的指示。   贺淮宣依旧是云淡风轻不紧不慢的,别人越是着急,他越是淡然。终于,他开口了,“时间不早了,先准备祭祀。”   吊着人胃口,气死了一片。   贺柏行坐在院中的藤椅上,喝茶的手滞在空中。只有他清楚,那个新成员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不说了?”沈年问。   贺淮宣眸子淡淡,“有些人分不清什么时候当亲友,什么时候当下属,就该时不时驯化一下。”   一直到祭祀结束,晚餐准备上桌,所有人饭都吃不下眼睛就往沈年身上盯。   贺淮宣坐在上位,扫过全场,这些人学乖了,心里好奇的要死,也知道不该说话的时候说了也没用。   沈年看他翘起嘴角,眼神自信,把控者的姿态尽显,骄傲的孔雀收起尾巴倒真正是只凤凰了。   贺淮宣张口的时候,周围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片寂静中,他道:“贺家有了一个新生命。”   话一出,所有人更震惊了,目光齐刷刷盯住沈年的肚子。   “这孩子将会成为我的第一继承人,培养他当贺氏的管理者似乎也刚刚好,三十年,我恰好退休。”   贺淮宣一句句说着,看着他们脸色越来越难看,心情就越是舒畅,这个位置他就是要攥着,不会落到旁系手里。   “爸,您遗嘱修改好了吗?您孙子的份额不能少了。”贺淮宣轻轻一瞥,语气凉薄,“就从您小儿子那份里给我划出来。”   “他凭什么有掌握公司的资格?”有人不服,“我们贺氏不承认非婚生子,也不承认离异再婚的,这是祖训,谁都不能违背!”   “他说的没错。”有老人附和,“你们虽然结过婚,但是离婚后怀了孩子,也是对家庭不尊重的表现,这个孩子不能认。”   贺家在此方面限定严苛,为的是让后人选择伴侣足够谨慎,对待家庭负有责任,凡行为不端者,是没有领航贺氏集团的资格的。   沈年坐在贺淮宣旁边,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贺淮宣简直就是在等有人说这种话。他趾高气昂,噎死所有亲属:“这孩子,是我们离婚前怀上的,怀他的时候,离婚协议还没有签字。”   夕阳沉到了海平面下,天空的余辉变得深沉。海水卷着沙子,将停留在沙滩的温度拖进墨般的海水中。   沈年盘腿坐在微凉的沙滩上,手,在地上刨沙子。   从看落日到现在,他已经刨出了一个初具规模的沙坑。   贺淮宣十分嫌弃,忍不住了,脚拨拉着沙子,要把他的坑填了,“别玩了,脏死了,坐着不凉吗?”   两三脚,坑就被填满了。   沈年挺无所谓的,他又不是真想玩沙子才刨坑的。   是有话想问,可问不出口。   家族对贺淮宣不认可,贺淮宣同样誓不罢休,更奇怪的是贺淮宣和他父亲的关系,这些事情沈年都想知道。   “那个。”沈年迟疑开口,“你拿了我的领带,我能不能也要点东西。”   贺淮宣已经预付定下一只表,想着等发售了就送他。没想到这小东西现在就着急要回礼。也不是不行,送他两个东西,不算多。   “说吧。”贺淮宣准了。   “我想问,问你一点事情。”沈年说得很小心,一直观察贺淮宣的神情,不想引得他不快,“你和你父亲、家族之间的关系……”   说到这里,贺淮宣的唇线已经抿了起来,拉得平直。   “你不愿意讲也可以的,领带还是你的。”沈年抠着沙子连忙补充。   “你为什么想知道。”短暂的沉默后,贺淮宣平静的问道。   沈年不是个爱八卦的人,想知道这些事情,或许是因为可以帮助他做出生不生孩子的判断吧,沈年这么想。   “我想知道这个孩子对你为什么重要。”   贺淮宣提了提裤腿,不再嫌弃沙地脏,屈腿坐下。海风凉凉吹过,拨乱他额前的发丝,他眼睛定定望着黑黢黢的海面。   这些事,只有和他一起长大的陈鸣了解,那也是因为陈鸣都看在眼里,不是他主动去讲的。   伤痛这种东西讲出来是为寻求治愈,贺淮宣一直以来不认为有人可以为他治病。   而现在,贺淮宣收回目光,偏向身旁的人,那种心切的神情好像值得他撕开伤疤。   “我妈,去世了,因为工作太累猝死的。”贺淮宣说得平静,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年抓一把沙子,任由砂砾从指缝中流走,耐心等待。   贺淮宣略微停顿,讲起故事,“他们的结合是爷爷极力促成的,我妈家境比起那时的贺家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是她很有头脑,爷爷很喜欢她。嫁入贺家以后,她依然工作。那时候势头最劲的是电子行业,即将兴起的是互联网,贺家主营的地产业已经趋于饱和,扩张版图是必然的。”   “你妈妈负责的扩张?”沈年问。   贺淮宣:“是,当时候也是走并购的路子,看中同一家公司的竞争对手太多,我妈花了很多心血才谈下来面板制造公司。但这还没完,她知道电子行业已经成熟,贺氏要想长远发展,对于新兴行业也必须提前布局,那时候她看中了互联网。敲定面板厂后紧接着便进行互联网项目的案子。”   沈年沉默,他已经明白了,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身体吃不消,才有了这样的悲剧。贺家现在的版图房产份额缩小,消费电子的兴盛带动了面板的需求彪升,面板供应现已成为贺氏的第一主导产业。   “所以你要把公司攥在自己手上,因为它是你妈妈打拼的天下?”沈年以为他了解了整个故事。   贺淮宣轻笑,“生于大家族之中,为了家族的利益牺牲自我,这种觉悟与生俱来,我不会因为这个争夺公司。”   沈年隐约觉得,他以为的结束,只是故事的开头而已。   果不其然,贺淮宣扬起头,眼神变得迷离,嘴角的笑意泛着寒意,“但我妈付出生命的家族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家人看待。我的父亲,在娶她之前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爷爷不同意,他不敢忤逆,顺从娶了我妈放在家里,可在外面依然偷偷养着他的爱人。我妈,对他而言是交换爷爷遗产的牺牲品。”   他的手深深嵌入沙滩,想要隐藏心中的怒火,已经不在乎这是他嫌脏的沙堆。   沈年垂着视线,那只骨节分明青筋爆起的手,看起来孤单无助。他移过去,轻轻盖住那只手。   冰凉的手覆来,像是冷静剂,贺淮宣的眼神从憎恨变得平淡。   冷静之后,他的语气也平静下来,仿佛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贺柏行在外面养情人的事情瞒着爷爷,但他的堂兄弟是知道的。他们没人告诉我妈,一来不想失去这个给他们卖命赚钱的机器,二来,贺柏行违背祖训刚好可以剥夺管理权,称了他们的心意。”   贺淮宣妈妈一生的不幸是贺家造成的,也难怪贺淮宣心有恨意。   贺淮宣:“我妈去世后,爷爷才知道我爸的所作所为,他当即叫我回来,告诉我真相,并且要将我培养成继承人。我要这份产业,我不想它落在那些人手中。”   贺淮宣讲完了,长舒一口气,一言不发变得沉寂,只是那只嵌入沙中的大手翻过反扣住沈年的手,抚摸动物般的轻轻抚弄着。   他的沉默是疼痛无法化解而不得已的噤声,沈年了解这种情绪。   忽然,他发现他们很像,同样是失去母亲后尝到了父爱的背叛,人生中过早的被亲情抛弃。   沈年很想抱一下贺淮宣,拍拍他的背安慰一下,就像他曾希望有人可以抱抱受伤的自己一样。   这样想着,他侧过身来,准备张开手。   “阿嚏。”   还没抱,他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贺淮宣撇过眼来,松开手,扯着他的胳膊站起来,一副不听老人言的得意样子,“谁让你坐这么久,感冒了吧?”   贺淮宣拍拍身上的沙子,催促着,大步流星地往宅子回去。   ……   气喘吁吁站赶回去、站在房间门前、脏兮兮的沈年,发愣,“我们,睡一间?” 第28章 非分之想   “我们来的太晚,没有挑的余地。”贺淮宣推开自己的房门,很无所谓道。   小院是多起了几层,但不是盖高层酒店,总共也就三层,一大家子人,虽回去了一些,用房依然紧张。   贺淮宣明早还有一些行礼仪式,所以不能回。   空余这一间,还是因为往年贺淮宣都固定用这间,其他人不敢占用,各自拼房去了。   贺淮宣开了灯,回头向门口看来,“愣着干什么,开心地走不动了?”   顶灯是造型简洁的纸罩灯,暖白的光线撒满整间屋子,沈年得以窥见屋内的全貌。   屋内陈设古色古香,木质桌椅靠墙,多宝格陈列着玲珑小巧的瓷器,正中央是一张大床,目测是一米五的。   和他用一间意味着只能睡一张……   沈年提议:“这个床太小了,一起睡会挤到你,我看那边有车要回城,我回去好了。”他指着停在院门口亮着车灯的奔驰。   贺淮宣扶着门框向楼下张望,看清车型,“嗯,那个是我堂哥,他们父子项目做砸了,上周刚被我教训了一顿。”   说完,又指着附近的几辆车,“那个,被我骂过,那边被我降职了,还有那个,立项被我驳了,现在见我还敢甩脸色。”   沈年:“……”   人都让你得罪完了。   贺淮宣也深叹一口气,“养着这么一群废物,我得多加多少班。”   你也是委屈。   “进来。”贺淮宣绝了沈年所有后路,拉着他走上幸福路,“之前不是下药都想上我的床么?”   “我知道以前做得不对,你看现在不是在努力改正吗?”沈年试图解释行为的差异,使自己看起来前后一致。   说话间,觉得鼻头痒痒的,搓了搓,又打了一个喷嚏。   “看到了。”贺淮宣亲自动手,把他拽进来,“以后慢慢改,今天休息一天。”   海风不比其他,又凉又湿,站到外面再吹一会儿夜风,估计明天都该发烧了。   沈年趔趄扑进了屋内,听到身后的门关上,心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不是不相信贺淮宣,他是不信自己。贺淮宣今天火挺大的,他可不想成为最后一片雪花,否则第一个被埋的肯定是自己。   “我睡觉不老实,乱踢乱动的,你睡吧,刚好我有几部片子想学习。”沈年往桌子那边躲。   贺淮宣拿出从车里取来的行李袋,拉开包,将替换的家居服摆出来,抬起眼皮鄙视,“脏兮兮的,先去洗干净了。”   沈年低头看自己,裤腿上还沾着沙,活动一下,甚至可以感觉到衣服里面都有沙子,摩擦着皮肤,怪难受的。   是该洗洗了。   可是……   “你一开始没告诉我今晚不回去。”沈年看着他准备齐全的过夜套装,话里透着埋怨,“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贺淮宣解衣扣的手顿了顿,“没告诉?”   他眼睛瞥过来,像老师看顶嘴的学生,“仔细想想我早上和你说了什么?没得穿,就裸着。”   说完继续脱衬衫。   沈年目光一滞,这么说来,早上贺淮宣来敲他的门好像确实说了什么。不过,他没睡醒,没听清。   不能裸着啊。不是害羞,是怕干出什么坏事啊。   真的对贺淮宣干了什么,裸着不就看起来像是有意为之的?预谋行为罪加一等。   那穿不了干净的衣服,只能穿都是沙子的衣服了。   沈年站在那里抿嘴静默不语,心里都想好了,但就是羡慕,直勾勾盯人家的衣服。   渴望的眼神像星星哔哩啪啦的乱射。   贺淮宣被他星光乱溢的眼神看得受不了了,就好像他在吃饭,旁边的人拿着碗等他分一点。   他贺淮宣碗里的东西从来不给人的,他讨厌不劳而获的人。可这个小要饭的不一样,不是白要的,是拿一眼的星星跟他换。   “给你。”贺淮宣无奈,抓起T恤和长裤撇到床那边,“快去冲澡。”   真的?   柔软干净的衣服摊在他的面前在向他招手。   沈年抱起衣服,特别感动的道谢,飞速冲进卫生间,以防他出尔反尔。   洗完澡,站在镜子前。   沈年也没有干净的内裤,干脆不穿了,这条洗干净晾着,明天再穿。   直接换上贺淮宣的家居服。   白T恤、灰色针织裤,都有些宽松,裤子尤其松垮,把抽绳抽到最紧,还是那种挂在胯上随时会掉的感觉。   不过这样也好,松松垮垮看起来不尴尬。   沈年拿上吹风机,神清气爽走出卫生间,换贺淮宣进去。   “我,洗好……”了。沈年没说完,愣住了。   贺淮宣已经换下了西装,但没有替换的衣服,他是裸着的。只穿着内裤,坐在床边沿,手肘撑住膝,勾着背。   肩臂肌肉紧实,腹肌的线条一路向下延伸,再往下……   “好了?”贺淮宣抬起头,注意到沈年的视线,嘴角扬了扬,“好看吗?”   上次睡的时候意乱情迷,早上起床后兵荒马乱,后来又一堆工作心力交瘁,一直没回想那一晚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这副肉体再次出现在面前时,强烈的视觉冲击刺激到了记忆的神经,回想起那个夜晚,肌肉的弹性、身骨的重量,一些神隐的画面呼之欲出。   连雪松般清冽的信息素味道都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还没看够?”贺淮宣身体向后仰去,手肘撑床,身体舒展开来,下颌扬起,打趣沈年。   这个小流氓,是不是,一直在觊觎他?   沈年咽了一口口水,“对不起,你去洗吧。”   贺淮宣站起身,拿上替换的内裤,从沈年面前经过时,故意放慢脚步似的,沈年能感受到一股雄性荷尔蒙的炽热气息打过来。   沈年,年方二十四,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穿成Omega,更是容易受本能的驱使,味道契合的alpha脱光了站他面前,不说心理好感度,反正身体是有好感度的,那个好感值还蛮高的。   贺淮宣关上了门,里面的水流声响起。沈年坐在床前,插上吹风机,热热的风烘烘吹他的内裤,加速干燥的过程。   在这个不费脑子不费劲的过程中,他的思想又飘走了。   修长的小腿,但是有肌肉线条,不像自己的,就是抽条一样的小鸡腿……   烘烘的强热风吹到了手背,烫得他回神。他重新把内裤挪到风口下,照着一顿猛吹。   不知道能不能一晚上吹干,要了睡衣就是一个错误,应该让贺淮宣穿得严实一点,那样都比现在这种局面安全。   沈年鼻子热热的想。   贺淮宣出来了,身子挂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在灯光下显得皮肤异常闪耀。   沈年烘内衣的手停住,关掉吹风机,噪音消失,夜又变得宁静。   沈年目光死死定在他的脸上,坚决不下移一分,“要不我把睡衣还给你吧。”   贺淮宣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沾到半干的程度,把毛巾搭在了衣架上,好死不死坐到床边,离沈年半个身子的距离,“你穿着,脱了着凉要感冒。”   目光停在他手里潮乎乎的黑色衣物上,眼尾挑了一下,视线向下滑,打量松垮垮的衣服,“你还我是打算裸睡吗?”   裹个毛巾坐一晚也未尝不可。   “我不睡觉了。”沈年把吹风机交到贺淮宣手里,说得很郑重其事。   贺淮宣握着吹风机看他,见他起身要走,勾着手,把人拽了回来。   沈年没能远离诱惑,跌坐回床,懵逼看着这朵有可能被蹂・躏的娇嫩小荷花。   “你头发还没吹。”贺淮宣扬了扬下巴指他的头发,递过去吹风机。   沈年伸手抓了一把,湿漉漉的,对了,他一直在烘内裤,忘了吹头发。   他“哦”了一声,接过吹风机。   按钮还没有拨开,就听贺淮宣又有话和他说。   “沈年。”   沈年应声抬头。   贺淮宣眼眸微眯,似有所思,“你,从进门以来,慌慌张张,心思不定的,你在想什么?”   他目光像捕捉猎物的猫,看似一瞬不瞬,但只要稍有动作,他一定立马扑猎。   沈年想了想,有必要说清楚,毕竟,他们这样纠纠缠缠的,到时候不得好死的是自己。   “我知道你眼神毒辣一定会看出来的。”沈年叹气,沉重开口。   贺淮宣裸坐着也不掩身上的高贵之气,被沈年一夸,背挺得更直,下颌抬得更高了。   沈年真诚地说:“你的身材很对我的胃口,我很喜欢,但我知道自己什么身份,所以不敢和你共处一室,我怕我把持不住,惹你生气。”   不能让贺淮宣知道自己对他的信息素上瘾,这样无疑是暴露了自己弱点,弱点这种东西谁都不可以告诉,连亲人都会利用,没有谁是可靠的。所以沈年换了个方式将这个问题摊开来讲的。   不暴露自己,也让发作时的行为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此口无遮拦、赤裸裸的告白贺淮宣闻所未闻,以至于深深被震撼。   沈年目睹了贺淮宣从慵懒缱绻的神情变得深沉凝重,然后眉头紧锁,低下头开始思索。   贺淮宣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终于再次看清了事情发生的全貌,这个结果大体上符合他的猜测。   但是,没想到的是,沈年只喜欢他的肉体。   他如此优秀,好身材应该只是锦上添花的存在,多么肤浅的人才会只喜欢一个空壳。   “没关系,你可以睡。”良久,贺淮宣终于开口,“制服你根本不会费多少力气,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像一只秃了尾巴的孔雀,一无所有,却骄傲不减。   “你把吹风机给我,我要先睡了。”贺淮宣说完就抢来吹风机,开了开关沉浸在哄哄的风机声中。   沈年感觉到他话里带气,也是,任谁都不喜欢被意淫。   不喜欢他?   这样,挺好的。   沈年吹完头发,刚刚躺下,气性很大的某人“啪”地关掉灯,多一分的电都不给他用。   目测是雪崩了,体感自己就是最后一片雪花,但好在崩起来没把他埋了。沈年只顾着开心自己活了命,丝毫不考虑贺淮宣究竟为什么崩了。 第29章 没忍住   沈年尽量贴着床边,最大程度地远离贺淮宣。洗过澡之后,身体温暖起来,但脑袋却晕沉沉的,鼻子也是干干的。   多少是受了凉,有点感冒。但感冒这点小事,好好休养一周就能自愈。   沈年没多在意,打了个哈欠,偏过头看看贺淮宣。   贺淮宣面朝着外,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和半露的肩线,一动不动。   他一早就说困了,想来是已经睡着了。   沈年转回头,同样背对贺淮宣。现在自己可以睡了,不用担心乱翻身子打扰到他。   脑袋晕晕的,沈年早就想睡了,闭上眼没多久便熟睡过去。   夜深,窗外寂静,海风声隐去,万籁俱寂。   贺淮宣侧躺着,闭着眼睛,但是脑子却很清醒,不困,甚至还有些失眠的感觉。   他翻个身躺平,将手臂枕在脑下,望着天花板。   出神之际,身侧忽然贴上一股温热。   沈年睡着后,没有了控制的意识,加之感冒,身体受到病毒侵害,体质变得虚弱,体内信息素再次紊乱。   贺淮宣的味道又可以闻到了,清凉气息钻进鼻腔,四肢全身都觉得舒坦。   睡熟的沈年毫不克制,喜欢那股气味,身子自己就往过靠。   没有了衣服的包裹,气息不受阻拦,触手可得他怎么会放过。   沈年哼唧着,头靠上露在被子外的肩头,鼻尖蹭蹭,很满足,呼吸变得更加长久平稳。   贺淮宣的肌肉都绷紧起来,目光瞥下来,尽管一片黑暗,那嫣红的唇也异常显眼。   两片唇随着呼吸起伏,时不时还会碰到肩膀。   不论是视觉还是触觉,都鲜明地不可忽视。   贺淮宣还没有适应突如其来地亲昵。下一刻,不安分的手脚毫无顾忌缠了上来。   手搭锁骨上,还想更进一步地搂住脖子。脚丫子大剌剌压在腿上,一直往他身上蹭。   贺淮宣眼疾手快,抽出压在脑后的手,制住沈年的腰,防止他八爪鱼似的乱蹭。贺淮宣没有忘,沈年下半身可是少穿了件东西的。   有力的手像一把钳子卡住沈年的腰,他动弹不得。不能靠近气味源,沈年哼哼唧唧的,表示不满。可是仍然锲而不舍,努力伸着脖子,往颈窝钻。   贺淮宣被蹭得体温上升,手掐着的地方温暖富有弹性,他越来越没有了定力。   这个流氓还真是喜欢他的身体,睡着了无意识的情况下都能下手。   摸不着还有情绪了,哼哼个不停,像饿了的猫,叫得粘人,让人不得不注意他,想满足他。   贺淮宣的手劲,缓缓放松。   身体终于又可以自由活动了。   摆脱了制约,沈年死死的贴上去,扣住他的脖子,生怕香甜可口的味道再次远离。   抱紧了人,调整好睡姿,沈年心满意足的呼呼大睡。   清晨的天空明亮透彻,照亮的房间,沈年被日光唤醒,撑着胳膊揉眼睛。   床头的钟表正好在视线范围内,现在不过六点。这么早,还是再睡会儿好了,起床折腾出什么动静吵醒贺淮宣就不好了,昨天就已经黑着个脸,再有个起床气,想想都可怕。   再说,这床也怪舒服的。   沈年又准备重新把脑袋埋进床里,忽然发觉不对劲。这个床怎么比床头柜高出好大一截?   他重新把眼睛瞪大,糟乱的脑袋扬起来,就看见贺淮宣低着眼眸注视着他。   新的一天,贺淮宣脸不怎么黑了,但眼底泛起淡淡的青。   “睡醒了?”贺淮宣对着那两只圆圆的大眼睛说,“你每次都是从我身上醒来,看来你真的是对我的身体把持不住。”   沈年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想悄无声息的从他身上滑下去,却感觉到腰上搭着的手臂像钢筋桎梏一般,他一动也不能动。   沈年只好面对面,胸贴胸,与他讨论这个问题:“我昨天已经实话告诉你了,是你同意我睡床的。”   对比昨晚热情如火的爬塔,今早这副嘴脸就显得很薄情寡义。   贺淮宣一瞬不瞬盯着他:“不用强调,我说过的话自己记得。我没有打算跟你算账。”   那你想怎么样。   敌不动我不动,沈年不说话,就等贺淮宣说他的打算。   “我觉得,”贺淮宣倒是没让他等多久,“我们可以保持这种关系。”   沈年腾地撑起胳膊,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下一瞬又觉得应该是理解错了,他问:“我们,保持,哪种关系?”   贺淮宣不盯着他的眼睛,转而视线下移,投到他的身上,一字一句口吐芬芳,“就是肉・体关系。”   “你要包养我?”沈年无比震惊,因为感冒而有点鼻音的腔调都要被吓好了。   贺淮宣皱了皱眉,想说彼此都能爽到,为什么我要付费?不过,他既然开口要了,“可以。”   包一个小明星花不了多少钱。   可以什么可以,一点都不可以!   可是自己先说喜欢身体这种鬼话的,现在要拒绝,没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怎么行。   沈年决定先问问,他是失眠脑子坏了还是裸睡受凉烧坏脑子了,“你怎么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抱了一晚上,抱得挺舒服,心也长草了。   贺淮宣活了二十八年,又不是性无能,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欲望十分强烈。以前不屑于找乱七八糟的人解决,总是自己用手弄弄,提起裤子继续工作。   现在,难得遇到一个有反应还满意的,虽然这种只贪图他身体的流氓不配拥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但做彼此的炮友也挺不错。   “我有需求。”贺淮宣说着就想撩他的衣服,“包你多少钱?”   沈年感受到他身体的反应,慌乱挣扎往下爬。   只是抱着吸了两口,就要被压着折腾,那这代价也太大了。   更何况这种行为完全是在故事的主线上撒野,是在拿命博。   他溜到床的另一侧,把枕头死死抱在怀里做抵挡,冲着贺淮宣说:“我不接受!”   贺淮宣撑起身体,烦躁地说:“怎么了?”   “我怀着孩子怎么能做?”危及之间沈年灵光迸发,祭出了这张保命符,贺淮宣果然犹豫起来。   沈年带着鼻音继续说服:“我还要工作,做完走路都难受还怎么拍戏。”   贺淮宣侧卧着思考他说的话,沈年从枕头后面探头,观察他的反应。   “我可以用别的姿势,不进去。”   沈年吓得扔过去枕头跳下床,“那也得花时间,我挺忙的,公司还有那么艺人,你要想包没人不愿意。”   撂下一句话,人就跑走了。   我他妈就没想包过谁!贺淮宣支棱着三条腿,把扔来的枕头照着门口甩了过去。   枕头闷声砸在墙上,掉落在地。   自离婚以来,这是他唯一一次觉得沈年真的很讨厌,比过去还要惹他心烦。 第30章 生病   周一的晚上,邢楠组了个局,把导演和沈年凑了一桌。   私房小饭馆,温馨静谧,导演小酌,沈年感冒没有好,在吃药不能喝,以茶代酒,和导演聊得很畅快。   这部片子投资不大,制作不是有名气的班底,新人居多,但都是认真干事的,想做出点成绩来。   再说角色,古装仙侠剧的男三,有些不懂人事的小师弟,总会干些令人捧腹的事情,很有趣。   角色形象也好,要想改变口碑,接演正面角色才有帮助。   白天,导演看过沈年的试镜,已经十分属意。   邢楠都不相信,“您真喜欢?别说场面话,隔壁就有文印店,信不信我现在就打出合同让你们签?”   他作势起身,奔着门就要出去。   邢楠就是担心导演看不上沈年,才组了饭局,希望多沟通多说好话加点印象分。   导演噙着酒杯来不及放下,连杯子一块伸出去招手,“快回来,说风就是雨。”   邢楠坐下,导演才悠闲嘬酒,说道:“你多大面子?我真不想用就直说了,还会顾及你什么感受?”   邢楠撇嘴,表示伤及自尊。   沈年不觉好笑,嘴角弯了弯,继续听导演对邢楠说:“这个角色戏不难,就是角色的单纯感要拿捏的好,过分了就显得傻气,招人讨厌。”   导演说着伸手拍了拍沈年的肩膀,“还别说,这小子让他也出少年感,真是说来就来,演起戏来眼睛都是清亮亮的,一点都不违和。”   邢楠瞥来一眼,嘴角牵笑:“我就说合适吧。那合约什么时候签?”   导演咂摸一下嘴,放下杯子,“你说你签了公司但没有经纪人?”   沈年也赶忙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对,团队还没有搭建好,现在只有我和一个助理。”   “那我就把合同寄到你们公司,还是走公司签,毕竟是有经纪公司的人,这样不会留下法律问题。”   导演给沈年喂下定心丸,沈年兴冲冲点头:“我会提前告诉法务部注意查收的!”   吃过饭,邢楠开车送导演和沈年回家。先一同将导演送到目的地,然后返程往沈年家开。   许是聊得太晚,精神有些疲乏,汽车行驶的时候沈年懒懒的,没有主动和邢楠聊天。   “你们最近怎么样?”等红灯的时候,车子不怎么晃,沈年觉得舒服了一点,问起大家的状况。   邢楠胳膊肘撑着车窗沿,揉着脖子歪过头来,“用不了一周就要杀青了,大家结束了都打算休息一阵儿,咱们这个戏一时半会儿开不了机,我也没什么事儿了。”   窗外红灯变绿灯,车子的马达又嗡嗡强劲起来,飞驰越过斑马线。   邢楠说话声音也提起来了些,“但萧萧啊,休息个一周又要进组。萧萧是起来了,签了一部大制作的古装剧,投资是我们这个戏的好几倍,不过就是得演男二了。”   “主演厉害吗?”沈年带了点鼻音问。   “嗯,徐天颖和马勋。”邢楠语调轻松起来,“也是,给他们配戏值了。”   李萧昕刚出道,演技还缺磨炼,跟着这些专业演员一起拍戏能学到很多东西。沈年为他高兴:“萧萧会更好的。”   车到了江滨小区,停稳之后,沈年推门跳下车。   那边邢楠也从车里出来。   “怎么下车了?”沈年疑惑,江边吹来的风微凉,他紧了紧衣服。   邢楠叼起一根烟,挡着打火机点燃,长吐一口烟,懒懒说:“走一走呗。”   邢楠抽烟,怕沈年嘴巴也寂寞,路过自动贩卖机给他买了一包巧克力豆。   巧克力豆咬起来嘎嘣脆,咬破以后流出果汁,浓浓的甜味充斥口腔。   颜色不同味道不同,沈年每种颜色挨个尝过去。   左边的人自顾自抽烟,拖沓着脚,半天一句话都不说,真的是只为走一走。   他一定是有话想说才会找散步这个借口。   甚至,邢楠要说什么多少都可以猜到一些。   他应该是想道歉。   走了一段路,邢楠便折身再往回走,沈年迎面风吹得脸蛋冰凉,现在转回去,又开始吹后背。   回程的路上,邢楠终于开口了:“你,和贺淮宣,是要重归于好?”   “没这个可能。”沈年几乎是在他刚问出口就立即否定,巧克力豆都没咽下去。   故事不是这么发展的,所以没有这个可能。   邢楠迟疑,那天贺淮宣的占有欲爆棚,完全不像是没有感情单纯救人的样子。也许沈年觉得没有可能,但贺淮宣心里有另外的想法。   “可你知道他怎么想?”   沈年把巧克力含在嘴巴里,从左腮帮推到右腮帮,没有咬破,嘴巴里充斥着苦涩的可可味。   贺淮宣怎么想的当然知道,他都说了不下十遍。   沈年咬破化不掉的巧克力层,让嘴巴又充满甜味,说:“我们之间有一些遗留的问题,意见不一样,比较难解决,看起来可能总是在纠缠。不过快要结束了。”   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两周了。   又是一阵沉默,邢楠烟也不抽了,夹在手指间,猩红的一点在夜里忽明忽暗。   邢楠不是想道歉,那沈年就猜不出来到底要聊什么了。   又走回了小区的门前,这次一路走进院内,一直走到公寓楼下邢楠都没再说话。   沈年指了指楼牌,“我到家了,那,再见?”   “你――”邢楠动了一下手指,用力夹紧烟,提起声音喊住沈年。   沈年停住,等着下文。   “觉得我怎么样?”邢楠说完,浑身仿佛卸了重担,绷紧的肩头放松下来。   沈年想了想,“你挺好的,嘴巴虽然坏,心眼很好。”   “不是问你这个!”邢楠心情如过山车,瞬间跌到谷底。他掐灭还剩半截的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什么顾及终于说出口:“我是问我能追你么?”   沈年霎时间语塞,只会捏紧糖果袋,捏得塑料袋子哔哩啪啦响。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完全没有想过平日里欺负他、损他居然是喜欢他的意思。   这份爱真的是太变态了。   沈年认真思考着对这份特别爱究竟是什么感觉,邢楠焦急炽热的目光灼烧在身上,让他难以集中精神,他只好闪避眼神。   视线偏向左边,却又恰好碰上了另一个熟悉的人。   贺淮宣从路口走来。   刚下班的样子,外套挂在臂弯,领口袖口都松散着。   他走近停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然后停在沈年脸上,蹙起眉头盯着。   盯了一会儿,盯到沈年觉得浑身不自在,贺淮宣终于收起欲言又止的表情,冷着脸擦身而过,进了公寓大楼。   邢楠望着贺淮宣沉默的背影,“你们……”   “你不要瞎想,只是同住一栋楼。”沈年摆摆手,打消邢楠冒出来的歪想法。   沈年说的是真的。   自那天从老宅回来,贺淮宣一句话没说,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牙刷杯都留下在他家,直接搬去了对面住。   感觉他们彻底划清了界限。   “所以,我怎么样?”邢楠紧追不舍,再一次拐回了这个话题。   ……   沈年抓着自己的糖袋子从电梯出来,目光先朝对面看去。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光,隔绝了声,隔绝了一切,完全不能知道门那边的人究竟在干些什么。   可干什么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吧,想这么多是不是闲得慌。明明头沉得发痛,怎么不多想想睡觉。   从渔村回来后就没睡好,晚上睡觉总是翻腾,睡得浅,窗外有猫叫一声都能被吵醒。今天又忙碌一整天,刚刚散步吹风都没把自己吹清醒了,可见是有多累。   沈年觉得自己是困得脑子发胀才会想得乱七八糟的。   他打了个抖,掏出钥匙去开门。   回到家简单洗漱就躺下了。   房间的窗帘拉得紧紧的,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屋里也没有其他人,听不到一点响声。   这种环境本该是最适合入睡的。   可沈年还是睡不着。   脑袋很困,身体却怎么躺怎么不舒服,翻来翻去就是难受。   翻多了,还觉得越发燥热起来。热得像是有人在烧炕,被子都盖不住了。   他想把被子踢开。   可不晓得怎么回事被子居然重得像麻袋,踢起来费劲,怎么踢都踢不动。   踢了一阵儿,他就累了,尽管压得喘不过气也放弃了。   沈年躺尸一样躺平,闭着眼一动不动睡了一小会儿,被子里又像钻进一股冷风,他又觉得冷了。   沈年蹙起眉头,哼哼唧唧起来,这是什么清明梦,乱七八糟的还跟真的一样,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他正难受地呻・吟,隐约听见了门铃声。   叮咚,叮咚,一下一下的。   缓慢地持续着。   他得去开门,否则门铃一直响下去,吵得头更疼了。   沈年这么想着,踩下地,脚步虚浮晃晃悠悠去开门。   门拉开才想起来,忘了先问是谁。   “还好,是你呀。”沈年疲惫中舒口气,还努力翘起嘴角,冲着贺淮宣的脸笑笑。   贺淮宣仍然摆着刚在楼下见面时的冷脸,但是眉头蹙得更深。   “找我有事吗?是要拿”东西吗……   话还没说完,脑门上贴来一只冰凉的大手,盖在额头上捂了捂。   “唔。”冰凉的感觉挺舒服的,不过沈年担心,“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下一刻便天旋地转,沈年离他的脸近了好几分。   贺淮宣抱着他,冷色消散只剩烦躁,“还光着脚!知不知道你烧到多少度?” 第31章 最爱温柔   沈年没有意识到自己发烧了,他对发烧的感觉没什么认识。皮外伤、骨头伤这些还好察觉,感冒低烧小病痛的往往因为太忙,来不及治就痊愈了。   习惯性忽略。   现在,沈年包在被子里,迷离着眼望天花板。   除了知道自己在发烧,还知道自己又失控了。   刚刚贺淮宣在的时候,尤其是被抱着的时候,身体觉得没那么难受。现在又好像小虫子啃噬一样,浑身不舒服。   门口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轻微,却也足以引起沈年的注意。   他偏头朝着卧室的门,努力睁了睁眼睛,“你回来啦。”   声音哑哑的,很是憔悴。   贺淮宣一手拿着药盒,一手端着水杯,从门口进来。   两步上前,先把他扶了起来,“是不是口渴?”   沈年靠在床头上,贺淮宣弯着身子给他掖被角。   俯身的时候,身上的气息飘来,身体的躁动再次平息下来。   口并不渴,但是希望这个味道不要再远离,沈年点点头,“我想喝水。”   贺淮宣扶着杯底喂他喝完一整杯的水,转身要走。   沈年揪着被角:“你要去哪里?”   “再倒一杯水喂你吃药。”   贺淮宣说话算话,很快就回来了,坐在床头拆药盒的包装。   沈年眨巴着眼睛看着,很安心。   “张嘴。”贺淮宣倒出来几粒退烧药,装在瓶盖上递到沈年口边。   沈年含进嘴里,凑到递过来的水杯上,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咽了下去。   药吃了,沈年看着贺淮宣,对方正在低头拧上瓶盖。   不计前嫌做了这么多挺够意思的,他估计收拾好药瓶就该走了。   “你……”沈年抿唇,开口唤来了贺淮宣的注意,低下头不敢看他,“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贺淮宣已经够意思了。   但沈年自私地想让他多留一会儿,舍不得那点迷人的味道,也舍不得被人照顾的感觉。   贺淮宣一整晚很少说话,看得出来他还在生气。   不知道他是不是愿意留下来陪说话,沈年心里不安,头又抬起来,偷看他的反应。   贺淮宣放下药瓶,站起身子,沈年觉得心空了一下,自知给人添了许多困扰,难看地笑笑,主动递出送客的话,“这么晚,麻烦你了。”   “知道会麻烦别人,就对自己上点心。”贺淮宣不是要走。   他躬身站着,又帮他放低枕头,挪着他躺平,“脸都烧红成那个样子,还在楼下吹风约会。”   其实也没多红,带病的沈年脸色比平日憔悴了些,眼角脸颊泛起一点潮红罢了。不用心观察,不会很容易分辨出他的状态不对。   沈年平躺着,贺淮宣也不见起身,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沉默着。   沈年闻得到贺淮宣的气息,舒服地不能再舒服,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也不介意,他可以沉默到天明。   贺淮宣抿了抿唇角,先憋不住了:“你和他,聊什么。”   沈年很乖巧地把手揣在被子里,隔了一会儿开口说:“你要不要躺上来,我慢慢跟你讲。”   贺淮宣脸色复杂,感觉自己身份很微妙,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可身体没什么节操,一点都不犹豫地就上去了。   贺淮宣躺在他的左边,侧过身子面向他,神色温柔深沉。   沈年也转过来,面对面好聊天。   “他和我表白。”   贺淮宣顿时变了脸色,又像往日那般暴躁。   “是不是也挺意外的。”沈年病恹恹的乐呵呵笑。   不意外。KTV准备扒你裤子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你怎么说。”贺淮宣心情不怎么好的冷声问道。   沈年长长吐气,带着瞌睡的小哑音,“我想了想他平日的样子,总是嘲笑我,有时候还会欺负我……好像有些人是喜欢这样表达爱意,可是我想要的爱情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你是什么高标准?”贺淮宣心情放松下来,不由想问,一个嘴里说着只喜欢人家身体的人渣对爱情有什么信仰。   沈年沉吟,摇头头,“不太清楚,大概是有晒太阳的感觉吧,温暖。”   这个渣男的追求倒是无比神圣。   贺淮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年看他不想说这个了,于是绞尽脑汁,又想起另一个话题,提着精神说:“我谈下了一部戏。”   他今天的话异常的多,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这是病糊涂了吗。   贺淮宣枕着胳膊,帮他提了提被子盖好,“你不困吗?”   他好像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还想让自己赶紧睡觉,“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做”沈年抿了抿嘴,小声问。   “我没事。不过你病得厉害,不多休息不利于恢复。”贺淮宣格外有耐心,说话沉着嗓子,尽量放轻声音。   沈年沉迷于这样的体贴。他好久没有在生病的时候有人陪床了。   过去住院的时候,是独立单人病房,连个说话的室友都没有。   腿伤骨折住的时间久,又不能动,每天就是静静躺着看电视看手机。   经纪人偶尔有空的时候会来看望一下,呆一阵儿,赶忙又要离开,帮他准备痊愈后的工作。   生病对沈年来说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他最渴望的就是有人能在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   如果没有,那就尽量不要生病。   现在有了,他抓着就不想松手。   “我不困,还能再说一会儿吗?”   贺淮宣本来不想再理沈年,那天的事情他是真的生气了。至少需要道歉才能原谅。   但,他也没料到,只要沈年主动说话了,他就能一笔勾销,然后有求必应。   “可以。”贺淮宣嗓音沙哑。   原本疲倦的眼睛由一条眯缝又努力睁大,沈年弯了弯眼,掀开被子,“你也盖一点吧。”   熟悉的操作,贺淮宣甚至可以看到熟悉的未来。睡不睡由他说了算,难怪不愿意被包,沈年这是雄心勃勃的想要包他吧。   贺淮宣躺进去了,绝对不是屈尊下就,就是不和生病的人计较罢了,他这样说服自己。   “你还想说什么?”   贺淮宣不厌其烦,抱着极大的耐心一直陪伴,沈年心中的某根弦微微扯动。   “你今天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很会照顾人,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沈年说。   贺淮宣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再试试温度,看看有没有好一点,说道:“我一直都很可靠,你以为我经营贺家这么大一份产业是闹着玩吗?”   可是,我看见你的时候,你总是像个大傻子。不对,是像个神经病,嗯……好像还不够贴切。总之,是不能产生信任的那种人。沈年心里默默吐槽。   “你就是想夸我一句吗?”额头还是烫的厉害,也没有出汗的迹象,并没有什么好转。   “不是。”沈年暂停了心里的吐槽,回答之后又问,“那对你来说,妈妈是不是很重要,绝对不会背叛的人?”   贺淮宣严肃:“当然是。”然后他又皱起眉来,“是不是烧得更重了,扯东扯西,说什么胡话。睡觉,我不陪你说了。”   “我没有迷糊。”沈年抗议着推开他又想抬起来的手。   他说得这些很重要,他需要一个保障,“我还有话又问。”   贺淮宣的手被捏着,他十分无奈,只能答应:“最后一句。”   沈年点头,他顿了顿,终于说道:“你能不能向你妈妈发誓,如果我把这个孩子给了你,你一定会永远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就算有了更疼爱的孩子,也一定还会给他一半的爱。”   他紧紧攥着贺淮宣的手,用力地传达着他的不安。   还没有到两个月的约定时间,一直不松口答应的人怎么就突然愿意了?   贺淮宣意外地不敢相信,总觉得孩子还是烧坏了。   可不管他是烧糊涂了还是真答应了,贺淮宣都很郑重,反手握住清醒着等待回答的人,轻轻地说:“我发誓。”   贺淮宣发过誓,沈年并没有松口气,还是困得要死却强撑的模样,“还能再说一会儿吗,我还有些事情交代。”   贺淮宣看他发困的样子觉得好笑,手臂绕过他的身子,伸手去关了灯。   “你说。”   “到孩子出生前,能不能先别着急找新欢,就八个月,你都忍了那么多年,多几个月总可以的。”关了灯,沈年越发困倦,说话喃喃。   他想给这个孩子一次机会,想着或许通过延缓故事的发生能够带来一线生机,但这需要贺淮宣的配合,他不得不嘱咐。   贺淮宣沉着声,低低应允着。   “生完孩子,你也别找我麻烦,就算你讨厌我,也要想想我生了一个孩子,为你的皇位做了贡献。”   这句,贺淮宣没有应承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不要瞎想。” 第32章 贺总的主场   早晨六点,沈年的手机闹铃准时响起。   贺淮宣迅速睁开眼,手臂伸去台灯下,拿来手机,关掉了闹钟。   他扣下手机,低头看去。   刚刚还在使劲往被子里缩的人停住了,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看来,神色恬淡的往自己怀里拱了拱。   紧贴到毫无空隙。   像抱着一只温热的火炉。   沈年翘起一条腿搭在他的腰上,拱身子的时候,腿也在蹭,身体的密切厮磨,在早上这个尴尬的时候,更容易升腾起隐隐冲动。   贺淮宣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某些念头像微生物一样卑微,稍微给点温度就繁殖。   不过很清楚的是,沈年就是个肉食动物,还是没节操的那种,嘴里说着高尚爱情,身体胡作非为。   贺淮宣发挥着二十八年积攒的清心经验,抚去身体的躁动。   能怎么办呢,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生孩子的辛苦和痛苦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这个没节操的野男人都说了要给自己生崽崽,让他蹭蹭,抱一抱能说不吗。   就是沈年想做了,不管多晚不管几次都要侍奉好了。   贺淮宣抬手摸上额头,去感受沈年的体温。没有昨晚烫了,但还是很热,跟他蹭在腿上的那玩意差不多热。   贺淮宣这么歪想着,手从额头游移到脸颊,指腹轻轻摩挲。   那他什么时候会想做呢?怀着身孕的人要怎么做?用哪种姿势比较好?会不会压根就不能进去?如果不能进去他还非要那怎么办。   贺淮宣未雨绸缪,陷入了沉思。   思索之间,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摸到了沈年的嘴唇。温软,因为口燥略略有些干纹,触感磨砂,忍不住往复摩擦。   “唔。”   呻吟声像羽毛刮擦着贺淮宣的耳朵,他猛然回过神,沈年睡眼惺忪,朦胧地望着自己。   他的手指暧昧的停在唇上,大有探进唇齿之势。   沈年疑惑的目光似乎在问:你干嘛。   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在干嘛。   “醒了?”贺淮宣尴尬地咳了一下,想起自己昨天买的体温计,再看看这张红润温热的小嘴,终于知道可以塞点什么东西进去了,“那测一下体温。”   沈年悄摸松开缠着的手脚,接过温度计含在嘴巴里。   白天的时候并没有很渴求贺淮宣味道的症状,许是夜里已经吸饱了。   时间差不多时,贺淮宣抽出温度计端平看看,“37度5,还有些低烧。起床,我们去一趟医院。”   沈年翻个身,困倦地说,“不要了,低烧熬一天就会好,我一会儿吃点退烧药,再睡一觉,你不用管我了。”   “生病就要看医生,哪能硬生生地抗。”贺淮宣动手掀他被子,要把他拽起来。   沈年听到这话,心里是熨帖的,他享受关怀,但已不是昨晚病得昏沉,可以仗势无理取闹。   贺淮宣还得工作,辰兴刚接手需要忙的生意堆积如山,贺氏集团那边出了幺蛾子他也得兜底收拾。   占用了人家一晚上的时间,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我特别困,不想动,你让我多睡一会儿好不好。”   他像只小猫呜咽挥爪,撩得贺淮宣使不上力气。   贺淮宣松开他,又给他盖上被子,再掖掖,别让钻了风,破坏了舒适的睡眠环境。   他动作轻缓下床,捡起扔在地毯上的上衣套上,“我让路永纯纯茨悖俊   沈年眯着眼睛,呢喃:“不要,他实习很忙的,别打扰他。”   贺淮宣没在说什么,趿拉上拖鞋,回头,“那我去上班了。”   贺淮宣从沈年房子出来,先回自己房子,一边洗漱,一边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那边才接通:“六点半,你找我最好是有要紧的事。”陈鸣声音疲惫到沙哑。   贺淮宣握着电动刮胡刀,将手机开成免提模式,“你手头的案子是不是结了?”   陈鸣长长叹一口气说:“昨晚忙到三点刚结束,怎么了?”   “雇你三个小时,来一趟沈年家。”贺淮宣照着镜子,刮胡须,直至手抹过去光洁。   “又要签什么,继承协议?”   陈鸣知道贺淮宣想要那个孩子,不过要这个孩子对他真有那么重大的意义吗?陈鸣不这么认为。   毕竟一开始贺淮宣从没想过要把贺氏传承下去,否则他不会草率结婚,娶回去又当摆设,说离就离了。   陈鸣猜测,最初贺淮宣是打算逐渐放出股权,最后退位的时候交给职业经理人运营,把家族制变为选贤任能制。   为什突然变了,这谁都不清楚。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吧。   不过,贺淮宣既然需要他帮忙,那作为好兄弟自然在所不惜。陈鸣努力睁开眼,强行醒过来,准备起床。   “不是拟文书。”贺淮宣稍稍顿了一下,愧疚只是一闪而过,不要脸说:“沈年生病了不想去医院,又不好意思麻烦路印N蚁肽憷戳耍路犹说应该也会来,让他帮沈年看看,顺便陪陪他。”   呵,这他妈是什么兄弟。   把弟兄当诱饵,诱捕弟兄喜欢的人,抓着两只兔子给别人解闷?   陈鸣裤子穿一半,挂在腿上,冷笑讽刺:“你怎么这么体贴?”   贺淮宣陷入迷惑,这就是体贴温柔?   “嗯……那你有一种阳光普照的感觉吗?”   陈鸣嗤笑,气得不想说话。   还阳光普照?都他妈要被万箭穿心了!   “淮宣,你不是不知道我在疏远印!背旅叹口气,正经说道。   贺淮宣也沉声,“阿鸣。”   长大以后他很少这么叫陈鸣,除非谈及过往的回忆,说起他们的青春年少时光。   “beta不是弱者的象征,现在的你事业有成,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活得卑微,别让那种人成为你的心魔。”   在少年们分化的年纪,陈鸣分化成beta,身体素质与Alpha的学生逐渐显现出差距。   曾经他在球场驰骋,分化后体能已经无法跟上比赛节奏。陈鸣对此稍有介怀,却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伤及他自尊的是,后来那些曾经的手下败将现在的Alpha不断挑衅,有一次甚至几个人围猎想要强迫他,体能的压制让陈鸣无望。   幸亏贺淮宣及时赶到。   从那以后,陈鸣的性子越发冷清,尽管常年的格斗训练使他比一般的beta强壮数倍,骨子里,陈鸣依然介怀他beta的身份。   “我不是最合适拥娜耍他对我只是崇拜,再大一点,他就会明白。”陈鸣沉默半晌,仍然拒绝。   “嗯,我已经告诉路幽慊崛チ耍来的时候买点早餐,他们都没吃饭,那就这样。”   贺淮宣十分霸道地挂断电话,完全不理会陈鸣的拒绝。   崇拜不也是爱?为什么不行。照陈鸣那样说,匹配信息素结婚的都该离了,那就是没有灵魂的条件匹配。   在一起本来的理由本就是多种多样,在一段感情里找得到心灵依托或者说满足了自我需要,就够了。   贺淮宣通完电话,就去上班。   今天,是与以往不同的一天。沈年答应了给他生孩子,那么他必须更多的关心沈年,当然还有崽。   要照顾好他的吃穿住行,平安迎来生崽的那一天。   眼下重要的事情是把关一下他昨天说的新戏。   团队还没有组建,没有经纪人帮忙签约,理应他出面。   艺人部总监接到贺总亲自打进来的电话,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边点头边哈腰,“是的,收到了一份合同,正要交到法务部那边审核。”   “不用了,送上来给我。”   贺总简短两句,说完挂断。   总监脑门冒汗,实在是理解不了,一个小项目的小角色,这点小事情哪需要日理万机的贺总过目?   不过他必然是照吩咐办事。   贺淮宣翻了一下合同,脸色深沉起来。   这个确实是个小项目,除了角色是个正面人物,简直是一无是处。   沈年现阶段拍戏,时间很宝贵,肚子一旦大起来,行动不便,形象局限,很难再接到戏。   这是他搞出来的,他得负责,贺淮宣这么想。   “许晟,进来一下。”   许特助五秒后便站在了贺淮宣面前。   贺淮宣撑着下巴,淡淡道:“我记得之前司俞因为档期推掉了一部邀约。”   一线的签约合同虽然也不需要贺淮宣审签,但是签约的信息动态还是会由总监每周整理成表送到许晟那里。   许晟立马翻开手机里的文件夹,找到汇总信息,“是的,一部仙侠剧,叫《渡劫》。”他说着,迅速又在手机上搜索《渡劫》的最新消息,一一汇报给贺淮宣。   贺淮宣边听边点头,“徐天颖和马勋挑大梁?班底应该是不错,帮我找一下姜信的电话。”   姜信也就是《渡劫》的导演。   许晟查到了,但没有马上发给贺淮宣。   照理来说,贺总通话和约见的流程都是自己先确认对方是否有时间,对约谈的内容是否有兴趣,如果没有,那就不必劳烦贺总浪费这个时间和精力了。   “贺总,您有什么事,可以吩咐我做。”许晟恭敬道。   贺淮宣喝口咖啡,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想问问姜导手里还有没有角色,这种拜托人的事情,亲自打才有诚意。” 第33章 还我   与姜信的通话十分愉快,过去两人虽没有过合作,不过彼此在典礼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以叙旧开启聊天倒不尴尬,再者一个有求于人,一个敬重对方身份,自然相谈甚欢。   聊了一会儿项目,贺淮宣了解到一些情况,以突然有会要开为由,要挂断电话,道过谦之后约了中午一同用餐。   贺淮宣找借口,是为了给自己留出时间做一下决策,约饭也是为留个回旋的余地。   他从姜信口中得知,阵容确实还没完全确定,一些配角正在选择中。   有一个不错的角色,是配角的配角。   配角和女主是师姐弟,爱慕女主,因此镜头不少,而男三是苦情配角的相依为命的弟弟,同门修仙跟哥哥形影不离,戏虽然不太多,但是镜头多就有发挥的余地,全凭自己的本事。   让贺淮宣犹豫不决的是,这个配角是李萧昕。   李萧昕和邢楠不一样,李萧昕长得就是根正苗红好少年模样,总是伴随沈年左右,开朗随和,用沈年的话来说,就是像太阳一样的人……   贺淮宣抱起手臂,靠着办公椅深深向后躺下去,仰面向着天花板,闭起眼睛沉思起来。   沈年就喜欢李萧昕这一款的,把他俩放一块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可是,会招来什么麻烦?   贺淮宣想了很久,最后觉得,担忧的麻烦是李萧昕或许会吹耳边风让沈年搭调自己的崽,应该就是这样。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贺淮宣睁开眼,随着后背放松,椅背归于原位,他眼眸深邃凝视着办公桌前。   思绪飘然,又想到那天沈年坐在桌子那边,说只当演员,那样执着的模样让他晃神。   昨天晚上困到眼睛睁不开,然而提起自己谈了新戏,眼睛依然闪烁着光芒。   ……   沈年睡了好一阵儿,迎来了两位客人。   先尴尬的请陈鸣进来,陈鸣一本正经地说来找贺淮宣,即便沈年说贺淮宣不在,陈鸣也静静坐在客厅等待,只说是约好的。   后来路永戳耍气氛才缓和过来。   路影锷蚰昕戳丝瓷硖澹询问了用药情况,建议他再睡一觉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   路影焉蚰晁突卮玻嘿嘿傻笑着说最近没怎么见陈鸣,得知他在这里,就跑来想说说话。   沈年对于自家突然变成联谊会所这件事,很坦然的接受,关起房门来睡觉,绝对不打扰路幼钒。   躺在床上,要睡未睡之际,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只是在好奇,这是巧合还是贺淮宣有意牵线搭桥,他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沈年再起床时,快到中午了。   一觉醒来,身体有点发软的感觉,但是浑身轻松,感觉病已经去的差不多了。   走出卧室,客厅里两人坐在沙发上,气氛很安静。   陈鸣捧着一本书细细浏览,那是贺淮宣之前留下的财经杂志,路踊忱锏孀疟д恚手里抱着水杯,喝两口水,就插空与陈鸣说一句话。   陈鸣回答的时候总是慢半拍,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过,路雍韧晁,伸手去够水壶的时候,陈鸣视线笼在书上,手却精准的提起水壶递过去。   沈年从卧室走过来,脚步声招来陈鸣的目光。   他合起书,交叠的腿放下,有了要走的意思,“你醒了,打扰这么久,对不起,那我该走了。”   作为唐突叨扰的客人,离开时至少需要和主人打声招呼再走,不然就太失礼了。   这是他一直静坐在这里的一个原因。   路有酥虏勃的神情一下就淡了,撇了撇嘴,“现在就要走了吗?”   陈鸣将书放回桌上,“路樱你也该回医院了。”   路右ё疟子,小声嘟哝,“我已经和老师请了一天假。”他不会任性的要求,只是明白地表达,如果陈鸣愿意让他缠着,那他有好多时间可以缠着。   沈年贴心的朋友就那么几个,路佑质粲谀侵帜芗て鹚保护欲的,沈年借着和陈鸣的生分,提出邀请:“我把你晾在这里睡觉了几个小时,真的很过意不去,请一定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不忙的话吃顿饭再走吧?”   陈鸣面露难色,不请自来的是自己,现在反倒造成了沈年的困扰,陈恳赔罪,“先错在我,应该我请。”   谁请谁这种事情沈年不纠结,他的目的就是帮路佣嗔粢换岫人,于是顺应接下:“不会耽误你下午的工作吧。”   陈鸣淡笑,“不会,我在休假。”他做出邀请的手势,“走吧。”   路蛹蛑毕氲奔幢ё派蚰曜两圈,他的助攻小能手太棒了!   沈年偷偷蜷起唇角,回应他一个眼神,招招手让他跟来。   下了电梯。   路拥叩吒在沈年旁边,沈年看他雀跃的目光黏在陈鸣背上,于是用力推了一把,将路佑滞陈鸣身边推近了一些。   “你们先走,我打个电话。”   他找了个借口。   陈鸣知道非礼勿听,偏后头来叫路樱骸肮这边来。”   沈年看着两人并肩走远。   嘴角笑意不减。   路拥南不妒翘在明面上,不藏着掖着,任谁一看都知道他喜欢陈鸣。   而陈鸣则是另一个极端,全都隐藏在冰面以下,只有仔细观察,方能看到他沉默的爱恋。   可不管是显是隐,两人相处中都竭尽全力的关心着彼此,这种感情让他羡慕。理所当然想要促成他们。   正这么想着,陈鸣回头看来,沈年还记得自己的借口,赶忙点亮屏幕拨电话。   沈年手机里没有存多少人的电话,他在这里相熟的人十个指头都能数出来。   而这寥寥可数的人名中,他下意识点开了贺淮宣的名字。   沈年稍有停顿,但指尖还是拨过去了。   一来不想让自己的借口被拆穿,二来至今还没对贺淮宣说声谢谢,也该表示一下。如果他有空来吃个饭,这一顿他也就有理由付钱了。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起:“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语气有些急促。   沈年贴着手机,听到那边有迎宾入座的声音,他应该已经有了约。沈年低头慢慢走着,轻声回答:“不是,我已经不烧了,打电话是想和你说声谢谢。你在吃饭吗?”   “挺有礼貌?”贺淮宣低低的笑声传进沈年的耳朵,他语调轻松继续:“约了一位客人谈点事情。你呢,也该起床吃饭了。”   “我和踊褂谐旅正要出去吃。”沈年觉得自己可能病还没有好,话特别多,想说得没完,“你让他们来我家是不是想撮合呀。”   贺淮宣站在包厢外一边等姜信一边和他闲聊:“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很明显,陈鸣还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沈年也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陷入爱情的人都这样。”   贺淮宣听着他有点发哑的笑声,受了传染似的,不说话就是笑。   姜信走近,看到神色柔软的贺淮宣愣了一下,还是贺淮宣先意识到人来了,低低对电话说:“客人到了,晚点再说,注意着点身体。”   说完,贺淮宣挂断电话,伸手握住姜信:“您好。”   私密酒席,只有贺淮宣与姜信两人,酒过三巡,两人说话便随意了些。   贺淮宣开口要男三的角色。   姜信听闻是沈年,想卖面子给贺淮宣,但也犹豫。毕竟,他把作品是当自己孩子一样看待的。   贺淮宣当然看得出。   他端着酒杯,一杯见底,抿了一下唇,嘴角微微扬起:“姜导,您看这样怎么样。但凡天颖对沈年的表演有半点不满,这个角色我上,绝对不反悔。”   话一出,姜信被酒呛了一嗓子,猛烈地咳了半天才停下,“贺总,您逗我呢?”   “姜导,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贺淮宣淡然回道。   徐天颖是出了名的挑剔,跟她同组演对手戏的新人基本都被她训斥过。也就贺淮宣那会儿,第一次拍一条过惊艳到了徐天颖。   贺淮宣到底对沈年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自信能,觉得可以不被徐天颖挑刺。这真让徐天颖挑着毛病,换贺淮宣复出拍戏,那他的这部作品估计得爆了。   现在反倒期待任用沈年了。   姜信正色,“贺总都这么说了,我肯定没有不合作的理由,不过合约签的得晚一些,我们这些配角角色是要试镜的,得等到都定角后统一签,牵扯片酬的问题你也懂。”   贺淮宣承诺倒是真的,不过不是对沈年的演技有信心,和徐天颖好歹是合作过四个月的伙伴,拜托她嘴下留情不是什么难事,他是对自己的手段有信心。   贺淮宣自信举杯:“我明白,谢谢您了,下次有新作品辰兴也很有兴趣参与投资。”   这就是真金白银的感谢了。姜信应承下。   ……   吃过饭,仗着知晓陈鸣不用上班,路影荡链恋陌焉蚰昀去卫生间,“年年,能不能再把鸣哥喊去玩呀。我们上次一起玩还是过年的时候呢……”   路游屈巴巴的。   沈年原本想下午去趟公司,问问新戏的合约什么时候签。   这是他的转型之作,沈年跟刚进圈那会儿一样,单是在签合约这一步就开始激动了。   不过,路瞳求他了,他哪可能拒绝。   当即在陈鸣面前演出了区委会大妈介绍对象的热情,非要礼尚往来,拉着他去看电影。   陈鸣毫无招架之力,被拖去看爱情文艺片。   沈年非说情侣座宽敞舒适,为了省钱,只买了挨着的两对情侣座,把路瞳推到陈鸣那一座,自己坐到挡板间隔的隔壁座,一个人占了两个座位。   路游⑿鸥沈年发了好多爱心,感谢他帮忙实现了人生的梦想,还问沈年能不能再给他实现一个去游乐场的愿望。   沈年低头握着手机发笑,回了“OK”。   他先把工作的事放一边,让路影讶个人拉进群。   陈鸣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瞬间头大。   群名叫好吃好玩好朋友。   沈年:这里离游乐场也不远了,我们晚上去玩吧。   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个热情如火的好朋友……   沈年发完消息,便转回去工作,点开总监的微信,询问合约的进度。   总监大概是在忙,隔了好久才回。   总监:那个合约没签。   沈年:有什么问题吗?   沈年还没发出去,总监那边断断续续,又蹦出几个字的短消息。   总监:贺总给要去了。   总监:说不签。   总监:刚确定了。换人接触。   沈年心沉了一下,凭什么他自己谈下的合约要还给别人。   他的手指颤了颤,打下几个字。   沈年:请问,要换谁?   问这些有意义吗?似乎没有,可是他就是想知道,自己的东西被谁抢走了。   总监:齐初吧。   沈年蜷起手指,盯着发亮的屏幕上的名字愣神。心像被掐了一下。   原来被别人抢走资源会这么难受吗?   以前也有过的吧,可是太久了,早已忘了该是什么感受。   或许,就是这么疼来着。   沈年一瞬不瞬看着屏幕。   直到身边的座位沉了下来,一双大手伸来,包裹住他的手。   沈年回神,就着荧幕暗暗闪烁的光,看到来人。   那个傲慢的男人从他手里抽走手机扣下,低哑着声音在他耳边道:“怀着孕不能这么看手机,对眼睛不好,不怕影响宝宝么?”   陈鸣直接把贺淮宣叫来,解决这个缠人的好朋友。   沈年听着他关怀宝宝的话,被裹住的手温度渐渐流失。   “还我。”沈年冰冷的说。   贺淮宣愣了一下,“什么?”   什么。他也不知道该要贺淮宣还什么。手机?角色?似乎不止。   好像丢了很多东西一样,心空空的。   “都还给我。”沈年嗓子发紧,猛地站起身,黑暗中看不甚分明,胡乱从贺淮宣怀里抓了一把。   抓到了手机,负气离开座位。 第34章 不要碰我   贺淮宣与姜信约定之后,就想着去处理沈年自己谈下的那个戏约。   虽说还没签,原本就是有反悔余地的,于理没有问题。   可于情,口头约定也是约定,反悔必然影响项目的进展,这会让沈年的口碑受影响。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再赔一个人过去。人不错,片酬不收,那边的导演应该挑不出问题来。   正想着,就收到了陈鸣的截图,配上求救信号。   陈鸣:这个孩子刚病愈,是不是玩得有点疯?我们现在正在中新广场悦达影院。   贺淮宣好笑。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陈鸣的无奈,以及非常渴望立马有人把这个闹腾的小东西带走。   贺淮宣给许晟打电话,让他去安排赔礼与洽谈的工作:“让艺人部挑好一点的人,不要应付。”   想了想,他又连带着把下午的工作一道推掉了。   “您有紧急行程吗,需要我做什么安排?”许晟尽职尽责地询问。   “不用,我是去玩。”贺淮宣不体谅被自己吓坏的特助,说完就挂断电话,赶来影院。   兴致高昂的来了,却不知为什么把人惹生气了。   贺淮宣顾不上手背被抓破的疼痛,起身追了出去。   沈年低着头,闪躲路人,脚步匆匆,逆着人流逃出影院。   嘴唇很痛,察觉过来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紧紧咬着下唇。   而心口像是被扔了一束火把,闷着烧,滚烫得也在发疼。   怎么哪里都好疼啊。   疼得他受不了。   为什么要抢别人的东西呢?沈年不甘心地吸了吸鼻子。   懊恼自己怎么总是看不住东西,一件件的都被别人偷走了。   可是转而又想,凭什么要他反省,明明错的是那些人。   是他们蛮横不讲道理。   “沈年,你是怎么了。”   沈年正在强烈谴责坏人,手臂被抓住,不得不被迫停止前进。   那只有力的手拽着他,远离人流,躲在街边的广告立牌之后。男人声音低沉急切地叫着他的名字:“年年,说话。”   说什么?   说你们换只羊薅可不可以。   我早就一无所有了,是连命都失去过的人啊。   “走开。”沈年终是没有力气说那么多,喃喃一句,颓废得垂头,肩膀微微抖着。   “什么?”贺淮宣没听清,再想问,惊觉手背刺痛,垂眸便见雨珠滑落般的泪沾湿了手背的抓痕。   他慌忙捧起面前人的脸,兔子一样红彤彤的眼睛不断往外溢出泪珠,偏偏还要强的咬着嘴唇一点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怎么哭了?”贺淮宣像捧着一件珍宝,小心翼翼得用指腹轻擦脸颊。   沈年被迫仰着头,抽泣声从嗓子里溢出。   偷偷哭都不行吗?   明明他都从来没有碰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东西总被抢,哭一下也不可以吗?   沈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从小到大的委屈全都涌了出来,再也忍耐不住,“你管我!我自己的眼泪想哭就哭!”   声音大到引来路人的侧目。   贺淮宣敏锐侧身,挡住沈年的脸,对他几乎失去理智的回答只能无奈顺从,“没有不让你哭。”   他搂着沈年的肩,要把他按在自己怀里,让他无所顾忌地慢慢哭,“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我帮你解决。”   把你自己解决掉算了!   他想恶狠狠地这么说,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   沈年使劲推开罪魁祸首的胸,蹲在地上,胡乱抹了两把眼睛,想要缓缓。   然而,他停不下来,泪腺已经不受控制,并且开始不住打嗝。   贺淮宣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沈年埋头在膝间,露出的脖颈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周边的空气也出现了异样。   他的信息素又在失控地释放。   “年年。”贺淮宣蹲下身,笼罩着缩成一团的身子。   同时间,沈年闻到了他身上那股令人上瘾的味道,身体颤得更厉害了。   贺淮宣的手从他的脖颈上拂过,扯开领子,炽热的气息很快覆了上来。   “忍一下,我尽量轻点。”   嘴唇快要贴上腺体,沈年的手却倔强地隔开了唇。   沈年闷声,结巴得说不利索,却态度果决,“我,我不要,不许碰这里。”   他抵触临时标记。   然而这次状况不同。   他不单单是散发信息素同时身体也在渴望着。近在眼前却忍住不去碰,沈年整个人像火球一样越发滚烫。   这又反过来催化着身体内的信息素无序猛烈的释放。   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郁。   “不标记会引来人的,你是想上头条吗!”哪怕是按时依规使用了抑制剂,此刻贺淮宣也被气味诱惑的浑身燥热,整个人不耐烦起来。   他不再放任,伸手去掰沈年的手指。   滚烫的小人儿没有什么力气,手指发软无力,反抗没有一点点的作用。   一截一截的被贺淮宣悉数握在掌中。   “我、不、要……”   怀前的人用尽全力,哭声溢出,咬牙艰难说出三个字。   贺淮宣看着手心,那只已经被他完全握住的手,手指勾起绝望的想要攥紧。   那一刻,仿佛也捏住了他的心脏。   窒息的酸痛。   就,这么讨厌吗……   贺淮宣默然顿住,而后缓缓松开了手,沉黑的眸子里黯淡无光。   片刻后。   他脱下外套,罩住沈年的头,手穿过他的腿弯,稳稳的抱在怀里。   沈年完全被贺淮宣的气息包裹住,身体里如同涌进了千万蚁虫,无休无止地啃噬。无法疏解那种苏痒感,唇间无意识地渗出呻吟,几近昏厥。   不过,失去意识前,依然竭力想要逃离。   “别躲,不会碰你了,我带你去医院。”贺淮宣声音又冷又硬,活像没有生命的机器。   “那是怎么了?”   “那个男人好帅啊,抱的是自己的伴侣吗?好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这么幸运。”   “嗯?是不是贺淮宣?你看一下!”   “有点像诶……可是不确定,好久没磕过他的颜,有点儿忘了……”   “发微博问问啊啊啊!”   在路人交头接耳纷纷议论之时,贺淮宣已经抱着人上了车。   “去医院。”他冷漠交代司机。   医院。   沈年像一只洋娃娃,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   贺淮宣站在床边,静静凝视着床上的人。   诱人的甜味并没有随着身体的昏迷而退散,依然旁若无人执着的释放。   “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情绪失控导致发情期爆发了。”医生无奈摇头。   “现在有什么办法?”贺淮宣目光没有偏移,只是听到医生的诊断,淡声询问。   “这个没什么难的,您临时标记一下就行。”   “药物解决。”贺淮宣变相拒绝。   床上,沈年难受得哼了一声,身体动了动,露在外面的手不小心碰到贺淮宣的腿,手指便勾住不愿松开。   贺淮宣微微倾下身子,温柔的包住那只手,攥在手心,一寸寸揉捏。   医生愣住,对人生产生了怀疑。   宠成这样完全标记都能做了,为什么不愿意做临时标记?   “药物就只有速效抑制剂了。能快速缓解症状,不过,有了七周的身孕,用这个药会对胎儿有影响,容易引发胎像不稳,流产的风险会加大。”   医生试图劝说。   这肚子里怀的可是是贺家的继承人,往自私了说,真不小心弄掉了这孩子,自己的饭碗都会不保。   “没关系,打吧,只要他不难受。”男人深邃的眼瞳,没有丝毫波澜。   医生没有立场多言,取了药,抽进针管,慢慢推入沈年的静脉血管。   针管里的试剂一点点减少,沈年的表情也渐渐安详起来。   抓着贺淮宣的手不再用力。   贺淮宣却没有放开。   出神地握紧。   他原本不需要继承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不可,现在看来,想要的,原来另有其人。   “这一针下去,他得睡个一两天,等醒来再做一下身体检测,看看情况。”医生嘱咐完,不再打扰,退出门外。   关门前,陈鸣已然赶到。   “怎么回事?突然就跑了?”陈鸣走到床边,放轻脚步,声音也压了下来。   “路幽兀俊   陈鸣说:“我让他回科室上班了。”   贺淮宣揉捏着掌中的手指,纤细柔软叫人爱不释手。   “阿鸣,我一直不太理解你怎么这么能忍。”他说,“更何况路踊棺纺隳敲唇簟!   陈鸣不自然地皱了一下眉:“怎么又说起这个,你再插手这件事情兄弟也没得做了。”   “放心,我没空插手你的事了,只是感叹一句,你真是个圣人。”   陈鸣不解,目光疑惑看向他。   贺淮宣扬了扬唇,眼尾挑起与生俱来的傲气,“我做不到你那样,我喜欢的人,哪怕他讨厌我,我也要追回来。”   陈鸣恍然大悟,完了深表同情地拍了拍兄弟的肩:“淮宣,自信是好事,但我劝你收着点,谦卑点儿,爱情可不是商业谈判,胜负心太强就已经输了。尤其是,面对的也是个执拗的人。”   贺淮宣狐疑地打量陈鸣,“你不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陈鸣不禁发笑,“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发神经的样子也就这段时间见过。”   别把人家的爱情说得跟得了怪病一样。   贺淮宣凉凉地瞪他一眼。   陈鸣不怵他,淡定自若承受住这一记眼神,然后说起风凉话来:“该不是你表白把人吓进了医院?任重而道远啊贺总。”   “陈律师,趁我脾气还没上来,出去。”   陈鸣走了,不过贺淮宣也陷入沉思,有句话陈鸣没说错,真的是任重而道远。 第35章 气鼓鼓的   沈年听到很温柔的声音,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低语。   动静很小,不过很让他在意,便再也睡不着了。   他动了动眼皮,努力睁开。   屋子的灯亮着,应该是晚上了。   那边站着一个娇小的护士,面向高大的男人,在说话。   睁开眼后,沈年脑子便清醒过来,听到护士在说:“您别着急,一天挺正常的,怀孕就是身体虚弱,况且他大病初愈,更容易出现嗜睡的情况。”   那小护士正说着,眼睛朝他看来,目光亮了起来,“那不是醒了吗?”   一直背对着自己的男人闻声转过来,脸上的阴郁,在视线相交时,一扫而光,唇角扬起放松的弧度,加紧脚步赶到床边。   “有没有哪里难受?”贺淮宣关切,手指轻柔地理了理沈年的刘海,“睡了一天口渴吗?”   沈年眨巴着眼睛,看到贺淮宣灿烂的神色,心情就不好,气呼呼地说:“你在这里干什么,说话那么大声,打扰我睡觉。”   贺淮宣愣住了,这也不是第一次见沈年起床,但从来没见过他火气这么大,原来自己说话声音那么吵吗……   护士推着仪器到床的另一边站定,一边调试仪器,一边打趣:“沈先生还有起床气呢?”   检测的准备工作已做好,护士对贺淮宣说:“您外边稍等片刻,我帮沈先生检查一下身体状况。”   贺淮宣活像初进城的铁憨憨,护士指着门才知道该走哪儿,于是悻悻出了病房,带上了门。   沈年坐起身来,护士把绑带缠到他胳膊上测血压。   气捏得手臂发胀,再缓缓放掉,护士一边做记录一边跟他聊:“贺先生很紧张您和宝宝呢,昨晚都没有回去,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还见他坐沙发上办公,说什么也不离开。”   沈年撇了一下嘴:“他当然紧张了。”   孩子没了,他的江山不就后继无人了?   “沈先生很幸福呢。”护士笑着为他做下一项体检。   沈年默默不再回应,不过心里骂得很欢。   最后,再反省自己,一定是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才会倒霉遇上贺淮宣。   贺淮宣在门口和许晟通话,在许晟工作汇报到一半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许晟关心:“贺总,您身体还好吗?”   贺淮宣搓了搓鼻梁,大概是医院的被子有些薄吧,“没事,你说。”   “定了齐初?”贺淮宣听完许晟的报告,不大满意,“至少也该选有几部作品的艺人让对方去选,这事谁办的?”   许晟:“总监推荐的,亲自带人去试的镜。导演对齐初挺满意,说虽然青涩,但气质和形象都符合角色。”   贺淮宣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深深出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这样签吧,你完了再准备一份礼物替我送给导演,表示歉意。”   “我这就去办。”   谈完了工作,许晟多嘴,“沈年年醒了?”   贺淮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情况,不过护士把病床那里的帘子拉上了,看不到人。   “醒了,你怎么知道。”   许晟笑说:“他没醒之前,你都是文字邮件处理工作,不会打电话。”   贺淮宣忍不住扬唇,“你挺聪明。”   许晟笑着要接下自家总裁的夸奖。   贺淮宣又凉凉补了一句:“这么聪明下次就别瞎叫了。”沈年年,黏黏糊糊的叫那么亲,谁给你的胆。   许晟:“……”   怎么又要人改口,总裁的神经病是不是又严重了。   贺淮宣才不管给自己的特助造成了何种困扰,收起手机,靠墙优雅的深沉起来。   得让沈年高兴起来,怀孕这么辛苦,心情再总是低沉,搞不好会积郁成疾,以后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正想着,护士推门,贺淮宣赶忙转过身询问情况。   “没什么问题,身体恢复的很好,等明天再做一下B超,看看宝宝的情况。”贺淮宣谢过护士,侧身错开,进入病房。   沈年坐在病床上,门口那边说话他能听的清。   我的肚子不够坚强吗,那么担心你的崽掉?   沈年面无表情朝门口瞥一眼,很快挪开视线。   “要不要躺下?”贺淮宣`着脸抽了椅子坐下,只当没看到他的白眼。   “我刚睡醒躺下干嘛呀。”沈年烦他,又瞪一眼。   贺淮宣伸出手的手,置在空中。   还想拉人家的手呢,结果碰都不让碰一下。   这辈子还没追过人的贺少爷被难住了,不知道要怎么和喜欢的人搞好关系。   他想了想,决定说点开心的事。   “年年,你知道李萧昕签的那部剧,《渡劫》?”贺淮宣帮他掖了掖被角,尝试着打开话题。   沈年在被子底下抠手指,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姜导和我们公司洽谈合作,给了一个男三的角色,演李萧昕的弟弟。”贺淮宣笑着,“已经定了让你饰演,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签约。”   贺淮宣等着那星星一样的明亮目光投向自己。   沈年停下抠弄的手,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他记得邢楠说过,《渡劫》的投资和班底都比他们的强出太多,显然这个角色比自己谈来的那个要好。   为什么给他?   是不是想补偿?害怕情绪不好影响孩子才想出这种方法。   哦,也可能是齐初没有表演的经验,挑不起这个角色,先弄个简单的演演,所以要走那个角色,自己才捡了个便宜。   总之,都没什么可高兴的。   沈年继续搅手指,闷闷的“哦”一声。   又不理贺淮宣了。   贺淮宣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反应,按捺不住的手隔着被子压住沈年的手,捏了捏,“还气呢?从电影院到这里,一天了,到底生的什么气,还消不下去?”   他是真没辙了,只好示弱讨罚,只求沈年明说了生气的原因。   沈年一直低着头,贺淮宣的手按在被子上,恰好就在他的视域范围内。   手背上一道刚刚结了痂的抓痕甚是醒目。   沈年的睫毛颤了一下。   贺淮宣是在给他递台阶吧。角色也赔了,伤也受了,再抓着这件事较劲就是不给面子。   想到这里,沈年撅了撅嘴,“气你占了我的双人座,打扰我看电影,行了吧。”   他也退了一步,顺水推舟,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下次赔你一场电影。”生气的点是奇怪了一点,可再奇怪也得哄不是?   贺淮宣握着被子包住的手,摇了摇,“让你包场够吗?”   “嗯。”沈年随便应承。   贺淮宣如获大赦,抬手捏捏沈年软绵绵的脸蛋,“那我们就没事了?”   干嘛动手动脚的,渣男。   沈年心里这么想,嘴上虚伪地言和:“没事了。晚安。”   “好,我们睡吧。”贺淮宣笑靥如花,脱了鞋就要上床。   沈年看着情况不对,登时两手一挡,把他推了下去,“你上我的床干什么?!”   “我――昨晚也睡这儿啊?”   贺淮宣还疑惑不解,他们近来不都是这么睡的吗?   沈年气坏了,哪有这么厚脸皮的人,真是个讨厌鬼,“我的床,不许睡。”   他啪地躺倒,手脚张开睡成一个大字。   贺淮宣更懵了。   怎么烧完之后脾气也大了,总说不???   看着他露到被子外面的手脚,贺淮宣无奈地给他往回塞。   不让睡就不睡吧,这么晾着手脚别又生什么病了。   “我不睡了,我去沙发那边躺会儿,晚点再处理一下工作。”他找了个借口,去沙发那里坐下,不想沈年心里又愧疚。   沈年才不会愧疚,斜过头看了两眼,不再管他。   贺淮宣哪里需要他操心,孔雀一样娇贵傲气的人,真睡不舒服了那么多酒店有他能住的地方。   .   关了顶灯,没多久沈年就睡了。   沙发有些硌人,贺淮宣一直没睡着,压着手臂闭目浅眠。   夜里的钟不知走过多少圈,贺淮宣听到脚步声靠近。   睁开眼,便见迷糊的沈年扑到怀里来,压在他身上,浅浅呼吸。   暖香入怀,贺淮宣舍不得撒手,连同这恶劣的睡觉环境都抛诸脑后,此刻舒服得忘乎所以。   虽然大病初愈的沈年脾气变古怪了,但对他肉体的兴趣没有变。   争气的好body,哪怕是出卖色相,只要能追到人,也行。   贺淮宣卑微的对自己说。 第36章 狗男人   距离开机还有几天的时间,但导演要求演员提前进组先进行围读。   《渡劫》要在影视基地进行拍摄,离华京城百余公里,没有车送,要过去不太方便。   沈年便早早打包了行李,让大江约一辆保姆车接他。   劲黑锃亮的保姆车停到了楼下,沈年不太确信地往绕到车头,想从挡风玻璃看进去。   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了,大江从车上跳下来。   “你开来的?”沈年惊讶地站住,看着大江问道。   不是每个艺人都会配备保姆车,这种车子功能齐全,大几百万一辆,一人一辆过于浪费。   所以除了那几个公司的头牌,其余人都是在需要的时候直接向公司预约提用。由公司的司机接送,达到目的地,或者够了预定的时限,直接开走,接送下一个人。   助理开车,一般都是专车。   大江拎起沈年的箱子,咧着嘴,“许助理说这车是专门给沈哥配的,以后您用车不需要约。”   这就是许晟的原话,大江一字不差的复述。   沈年嘴角抽了一下,不用想都知道是贺淮宣安排的。   最近,贺淮宣去了A国见客户,有段时间没在他面前晃了,以为能多清净几天,没想到还能见缝插针地刷出存在感来。   贺淮宣就是再怎么担忧自己的崽,也不能做得这么夸张吧。   他这个咖位配专车?   是不是想让他被同门唾骂?   沈年心情不怎么好,随口问道:“齐初配车了吗?”   大江不明所以,摇摇头,“没有,他为什么会有?”不过大江和其他助理闲话的时候,确实听到大家说总监对齐初格外的照顾,“他难道是关系户吗?”   你看,这才叫保护的周全,隐藏好身份,不让心上人成为众矢之的。   孩子还没给你生出来就拿我祭天,贺淮宣你个狗男人。   沈年心情更差了,怏怏不乐跨上车,在座位上坐定,朝驾驶座的大江说:“配车的事别人知道吗?”   “没有吧,今早我去预定的时候,许助理叫我过去说的这事儿。”   沈年:“等用完了,把车还回去,就当没这回事儿。”   大江这才想起许晟的嘱咐,赶忙说:“对了,许助理还说,这事你别有负担,都安排妥当了。”   沈年气呼呼地扣上安全带,“别信他们的话,出了事倒霉的是我们。”   狗男人的眼里只有崽,才不会管他的死活。   车停在基地附近的酒店,李萧昕已经先一步抵达,在酒店门口与已经到了的徐天颖聊天。   沈年下车,就见李萧昕招手,于是拉起领子,朝他跑过去。   李萧昕抱了沈年一下,然后放开,开心道:“没想到我们又能同组了,不早告诉我是不是想给我惊喜呀。”   沈年害怕会生变故,一直到合约确定签了之后,出发进组前才和李萧昕说的。   “原本确定的就晚,中间我又发烧住院,才一直耽搁忘了和你说。”沈年不想顺水推舟骗他,讪笑实话实说。   李萧昕是为数不多知道沈年有身孕的人,听到他说生病,自然反应紧张,“严重吗,身体……没事吧。”   两人腻乎的时候,身边传来一声冷哼。   声音不悦,似乎是对他们有着不满,沈年疑惑的看去。   李萧昕好像没听见,看到沈年目光偏向一边,跟着去看,看到徐天颖,才想起来介绍。   “我们的师姐,打个招呼吧。”李萧昕给两人搭线。   沈年礼貌地伸出手,“您好,天颖姐,初次合作请多指教。”   徐天颖抬了一下眉,停顿片刻后,冷淡地握住,“你好。”   撂下一句不屑的问候之后,便走了。   沈年不禁疑惑,哪里做错了吗,她好像不怎么喜欢自己的样子。   李萧昕也奇怪,抓了抓后脑勺,“颖姐是不是累了急着去休息?听她助理说,昨晚她才从I国飞回来。”   徐天颖一线大咖,性情傲气一点,似乎也说的过去。沈年没有多想。   剧组人到齐了,大家在酒店的会议室进行围读。演员认真对待,过程进行的顺利,很快便结束了。   有人提议一起聚个餐,一来饭点到了,二来初次合作大家多交流接触,后续拍摄也不会觉得生分。   姜信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就在酒店的餐厅定了个包厢。   下午,没有什么工作,大家可以放开吃喝。   沈年围读的时候没有什么存在感,也许是角色的缘故,他和其他人对手戏很少,别人不怎么和他说话。   吃饭的时候也是和李萧昕坐在一起,另一边是个比他还安静的新人。   李萧昕主动去与人交际,这边没人搭理他和新人,这一个角落显得尤为安静。   不过,沈年倒不觉有落寞感,还挺自在的。   李萧昕向导演和前辈敬过酒回来,应酬完毕终于可以和老友叙旧:“你,那个,”他把怀孕两个字模糊过去,“来拍戏不会有负担吗?”   沈年弯了弯眼角,“没事,没有一点影响。”   相反,现在好的不能再好了。   身体检查的时候,医生说,或许是因为突然爆发后用药压制的缘故,他体内的信息素水平现在低于正常孕者的水平。根据数据显示和预测,这个水平值基本是稳定不变的。   这意味着信息素紊乱释放的情况将不会发生。也就是说,不需要贺淮宣标记他也可以放心出门。   至于还会不会被信息素吸引。医生显然也很意外,表示并发性的紊乱很少见,如果要分析被吸引的情况,还需要配偶的化验指标。   沈年听到这里就拒绝了。   反正即便还存在,只要贺淮宣别在他跟前晃悠,应该就没事吧。   “那也要注意一点,这个阶段体质会差一点。”李萧昕叮嘱。   “这个我知道,我……”正说着,听到有人再叫自己的名字,沈年抬头去看。   男主演马勋举着酒杯招呼:“我们这小师弟怎么一个人坐那儿不跟大伙儿玩呢?来,走一个。”   马勋是圈里出了名的爱热闹,喜欢炒气氛。   举着酒杯一定要和沈年喝一个。   酒,沈年是绝对不能碰的。   他端起茶杯,站起身走过去敬马勋:“哥,我不怎么能喝酒,以茶代酒敬您一个。”   沈年一饮而尽,马勋却不放人走,“喝茶有什么劲儿,咱们下午没工作,喝点儿酒,大伙能敞开了说嘛,不怕醉,醉了更好,哈哈哈,来。”   他自作主张给沈年茶杯里倒上了酒。   沈年端着茶杯,顿时为难。他怎么都没想到马勋会亲自倒酒,前辈倒酒一口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刚进组关系就搞这么僵,未来几个月的相处只会更加艰难。   姜信眼睛往这边看来。   贺淮宣花那么大的代价把人塞进剧组,要说沈年在贺淮宣心里没分量,鬼都不信。   既然是贺总的心头宠,让人受了委屈可不好交代,尤其是工作之余,那就更不好解释了。   姜信出手帮了一把:“沈年就别喝酒了,吃完饭开车去一趟编剧那里,顺姐对角色有点调整,想看看你和角色的契合度。”   李萧昕眼疾手快,端着酒接了沈年的茬,陪马勋喝:“马哥,我们喝。”   他的手背在身后偷偷摇了摇,示意沈年快走。沈年接到讯号,放下杯子,避出了包厢。   沈年出了包厢,顺便去了洗手间。   再出来时,遇到了徐天颖站在洗手台前补妆。   沈年朝她问好,徐天颖没听见似的集中精力在自己的嘴唇上。   沈年便径直到旁边的洗手盆前洗手。   徐天颖画完口红,啪嗒一声扣上手包的磁扣,两手交叠抱在胸前,偏头静静凝视沈年。   这目光很难忽视,充满窥探、批判与轻视。   徐天颖对他果然有意见。   沈年抽了两张面纸擦干手,转过身来,等待。   徐天颖红唇轻扬,眼角挑了挑,“这会儿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柔软了呢,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也是,没点心思怎么可能玩弄住人心呢?”   “对待不同的人本来就不会是相同的态度。”沈年不是无原则的温和,他像是水,会随着环境而发生变化,如果面对严寒,也是会冷似寒冰的。   他虽不明白徐天颖为什么这么说,但那股子敌意他是能感受出来的“天颖姐不也是区别对待吗?”   徐天颖撩了一下头发,轻嗤一声,“我不是打压新人的恶毒前辈。就是提醒你一句,既想背靠大树乘凉,又想追爱自由,到头来是不是落得两空我不管,但是,和我在一个剧组里,就给我认真拍戏,不要把这里当成你玩乐的地方。”   徐天颖走近,在沈年耳边轻声道:“我第一讨厌人品差的,第二讨厌工作态度差的,两样都占全了,不管谁罩着你,姐姐都能让你哭着自己跑回家。”   说完徐天颖踩着高跟鞋走了,干脆有力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过道,她身上那股霸道浓烈的香水味道还残留在空气中。   沈年对她的话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说的大树和自由是什么东西。   不过沈年倒是很认同她的工作态度,感觉他们很像,如果有机会和她演对手戏,一定会有酣畅淋漓的体验。   到了正式开拍的日子,片场人头攒动。不只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忙里忙外架设机器,演员艺人的助理们也在片场跑动。   拍戏的时候,基本上一整天都要待在剧组,为了照顾好自己艺人,吃穿用度许多东西都得搬来片场备着。   不过这也因人而异,女演员细致点,东西就多。   像马勋这种粗糙男艺人,东西相对少一点,他和自己助理一人扛一个包就到位了。   马勋瘫在躺椅上,四下打量,看到沈年孤零零站着,跟他打招呼,“你椅子呢?助理呢?好歹我们剧组的男三呢不至于吧。”   大江这几天一直跟在身边,但是今天早上出发时,人已经不见了。   沈年以为他是先行到了片场,没想到来了之后还是没见到人。   “我助理大概去整理东西了,一会儿就到。”沈年只能含混地回答马勋。   “那你上我这儿坐一会儿?”马勋招手让他过来,正说着,大江扛着休闲椅来了。   “不麻烦您了,他来了。”   大江把椅子打开,沈年愣了一神。这个椅子不是他之前用的那把,材质用料上明显是有档次的。   沈年拉着大江往远处人少的地方去了。   马勋瞥了一眼,沈年那把休闲椅看着不怎么显眼,连标牌都没有,但是恰好和他用的是同款,所以他心中知晓价位。   他对别的东西都没有讲究,唯独他这个腰因为有病根,所以在座椅的选择上向来追求顶尖制造。   这把椅子采用军工标准,造价不菲,再看布艺,原装的已经被换掉了,新换的布品看起来更厚实柔软,舒适度比他的强多了。   “嚯。”马勋感叹,“比咱有钱。”   “人家有金主这谁能比的了?”助理在一旁接话,“这个角色都是金主给要来的。”   “不能吧,谁这么牛逼。姜导的戏那不是一般关系就能塞进人来的。”   小助理趴近了说:“真的,有人听到徐姐警告他了,说他既然进了组就好好拍戏别乱搞。”   马勋听得一愣一愣的,“我怎么觉得你们传得那么不靠谱呢?辰兴现在不是在贺少手上吗,沈年在他眼皮子底下找金主?”   “那不是都离了吗。贺总也有新欢了,他不赶紧给自己找靠山,还想着破镜重圆吗?”   贺淮宣有新欢的事,前段时间小爆了一下,有人拍到贺淮宣当街公主抱。   马勋以前和贺淮宣有过合作,助理自然认得照片里的人。   马勋自己很少去八卦同行,这些新闻不怎么看,听助理讲这些只觉得信息量巨大,智商都要跟不上了,听了半天就只有一个感觉:“这小子挺精彩的啊。”   助理对他家傻白甜的大哥有点无语:“哥,别跟那种人走太近,以前是嚣张,现在是暗骚,找着金主还勾搭艺人。”   马勋更震惊了,“小吕,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大家都知道的事。”助理白一眼,“早晚得翻船,跟他打交道没一点好处。”   马勋拧眉疑惑朝沈年离开的地方望去。   沈年已经和大江走到了保姆车附近。   沈年左右看看,没有引起周围人注意,才无奈问道:“怎么回事?你早上干什么去了,那把椅子又是怎么回事?”   大江傻笑一下,“沈哥,其实不止那把椅子。”他拉开车门,让沈年往里去看,“今天许助理打电话让我去附近的一个仓库装货来着。”   沈年头伸到车里,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是去仓库拉货,这简直是搬空了一个小型货仓。   沙滩遮阳伞、野炊小燃气灶,薄被厚毯军大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在基地拍一年的戏。   沈年无奈地叹气,不知该怎么说好,“大江,你知道的,我们在公司的艺人里不是最能赚钱的那一类,如果待遇太好,那就叫德不配位,会遭人嫉恨的,很难说会不会被使绊子,你明白吗?”   沈年觉得应该和大江说明白,毕竟他们俩才是利益共同体,大江能拿到多少工资,取决于自己有多红能走多远。   大江其实明白这些。他收下车子和这些物品,一方面是因为这是高层直接给的,二来许助理一再让他放心,沈年享有的优厚待遇对外自然会隐瞒,不然也不会大老远让他跑到县城的小仓库取货。   不过,最后的最后,他肯定是要听沈年的。   大江点头,“哥,我明白了,我以后凡事儿先问你。”   不过大江不明白,也有些好奇,“哥,贺总为什么这么照顾咱们?”   沈年从车上取了一个水瓶,拿了一件冲锋衣和薄毯,其余的东西一概不用。   他从车里下来,听到大江这么问,想了想,含糊过去,“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所以照顾了点儿。”   连沈年身边的人都不大清楚他们的关系,外人更是无从知晓。   徐天颖在卫生间教训沈年的事情在剧组无声的传开,对于沈年复杂的人际网大家猜测不一,不过最一致的大概都是少和这种人打交道。   开机之后,沈年没有戏,坐在片场边,其余的演员三五成群,总归是没人搭理他。   沈年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因为他看戏看得入迷。   和徐天颖几天相处下来,可以感觉到这个女人自视甚高,说是个Omega,但是烈焰大红唇一抹,气势冲天看起来更像Alpha。   也难怪她有这样的气场,这个女人是老天爷喂饭吃的那种,天赋极强,对人物角色拿捏的恰到好处,她可以从身到心完全融入角色,让人忘了徐天颖这人的存在。   功底深厚,又专注认真,就算徐天颖对自己有莫名的敌意,沈年还是不吝言辞地想夸赞她。   导演喊了CUT,这条戏过了,但是徐天颖似乎对马勋的表演有些微不满,和他争论,“我刚刚说台词的时候,你是不是走神了?”   马勋甩了一下飘逸的长发,作势要逃:“姐姐,镜头反正没在我这儿啊。你怎么骂了一早上了,还没骂够,你看看那些小朋友都要自闭了。”   但凡和徐天颖上了同场戏的都被她或指点或呵斥。态度认真的,她是板着脸指点,不端正的上来先讽刺一顿再说。   这还是一部大女主的剧,意味着,所有人都有机会被她教育。   “脾气收着点,咱们这师弟还是个新人呢,哪见过你这种阵仗。”马勋还在转移话题,看见李萧昕上场,就把人拉过来当救兵。   下一场是李萧昕和徐天颖的对手戏,沈年充当背景板。   沈年跟在李萧昕身后上场。   徐天颖先看向李萧昕,“注意力集中一点,别紧张。”   她对李萧昕的印象不错,努力肯钻研,现在或许青涩以后定会有大放异彩的一天。   也正因为如此,她对沈年的感官并不好,觉得他一边黏着贺淮宣,一边勾搭李萧昕,这绝对会影响到李萧昕的发展。   她再看向沈年,因为贺淮宣专门找她说了口下留情,一会儿不能挑他演技的问题,只能现在宣泄一下自己的不满,“就演个背景板,不会演就站着别动,别影响画面知不知道!”   沈年穿着素白的道服,半散着发,玉冠束起小发髻,抱着一瓶水递给徐天颖,“姐姐的戏很精彩,我会好好表现,不会拖大家后腿。”   徐天颖愣了一下,尴尬地接过水,不自然地说了声谢谢,“你们俩找好位置了,就准备开始吧。”   这场戏是徐天颖饰演的灵绯要违抗师令私自下山,灵昭要来劝说师姐,弟弟灵越是哥哥的小尾巴一道跟着来了。师姐不听劝,灵昭便说要和师姐一起离山。   李萧昕劝说不成,举剑要以武力相逼。   徐天颖轻笑,“灵昭的剑法都是师姐教授,现在要和师姐比吗?”   李萧昕默了片刻扔掉剑,抬起头来,声音轻柔:“那我便与师姐同去。”   沈年一听,着急跑前两步,抓紧哥哥的衣袖,轻轻晃了一下,“哥……”   一声哥哥叫得不舍。   “cut”导演喊道,“重来,情绪不对。”   姜信还没指导,徐天颖先提点起来,“萧萧,人物没吃透,话说的不够坚决,灵越都怕你走掉着急拉住,你要走的决心没体现出来知不知道。”   徐天颖话音一落,除了李萧昕仔细琢磨自己的角色,沈年帮他一道分析,其余的人都惊呆了。   沈年居然没被吐槽?!   这是迄今为止和徐姐搭戏没挨批的第一新人啊。   给徐姐送水这么好使的吗?   还是交际花的魅力连女O都无法抵挡。   不对的呀,徐姐是第一个和他明杠的人啊,不可能喜欢他。   马勋比那些小孩子看得更深,徐天颖不光没吐槽,那个反衬对比还是肯定沈年的意思。   沈年的戏虽然就是个背景板,但是背景板演好了也是能演出戏演出看头的。   沈年是有点实力的演员。   马勋深沉的点头,果然传闻八卦是不可信的。   徐天颖看着沈年和李萧昕嘟嘟囔囔的样子,眼神亮了亮。   刚刚那场戏,沈年的台词就是那一个字。   但是他的表现很有层次感,体现出来害怕哥哥走掉的着急,那个晃袖子的动作又带有撒娇不舍的意味,就这么一幕,将兄弟两的关系已经很好的展开了。   徐天颖凭借多年演戏的经验可以判断,这个角色,沈年来演绰绰有余,并不需要贺淮宣牵线搭桥。   如果没有中间那一出,她可能还不会这么讨厌沈年吧。 第37章 本来不想生气了   这两天的戏中,沈年依然拿捏准确,没有台词的时候动作里都是戏,人物一点也不呆板。   就算没有镜头的时候,该有的情绪和动作一点折扣都不打。徐天颖甚至还拿马勋和沈年比较了起来,故意膈应她那个老搭档。   “崩溃,又该我跟徐姐演对手戏,我这跟考试一样,心里直哆嗦怎么办?”   沈年坐在折叠椅上看李萧昕和徐天颖演戏,听到后面有人唉声叹气。   “那你和人家一样优秀不就好了?”   沈年无意听别人的对话,但是人家并不避讳,明目张胆地背后议论。   虽说并不是在说坏话,但是语气强调明显不是和善的、并非真正的敬佩。   整个剧组,对他的态度都很奇怪。沈年有这种感觉。   “你们想少挨骂有空就多琢磨自己的戏,嘴上说着身子不动有什么用?”一旁的马勋伸个懒腰,手垫在后脑勺插话。   那两个人闻言红了下耳朵,乖乖闭嘴,趁着场上的戏还没结束,先跑到一边练一练。   沈年还想装作不知道,但马勋坐起身来主动和他搭话:“你性子挺软的啊,怎么搁人嘴里都传成了妖魔鬼怪。”   沈年坐直了身子,眼睛往马勋那里看,张扬的脸庞挂着老大哥热心肠的关切神情。   整个剧组,除了萧萧,应该就只有马勋是以正常态度对待他的吧。   一开始还以为第一个得罪的会是他呢。   沈年想和马勋聊聊。不是说要大家都喜欢他,但越发奇怪的氛围总是会对合作造成一定影响。   “马哥,能不能告诉我,大家都在传什么?”   入夜,一天的戏拍完了。   剧组的演员们约着去房间打牌。   马勋这种爱热闹的人肯定是要参与其中,徐天颖高傲地摆头,说要独自放松不想和他们混在一起。   李萧昕也被邀请了,但是没人去邀沈年。   李萧昕走哪都会叫上沈年,这会儿又去抓他,“年年,要不要去玩一会儿?”   马勋也是热情,“不玩儿难道这个点睡觉吗?”   沈年摆了摆手,“确实有点累了,你们玩吧。”   他打消掉李萧昕要陪他的念头,把人推到人群堆里,“你去吧,不要担心我了。”   李萧昕看沈年是真的不想人陪,于是叮嘱他累了就早些休息。   没说几句,就被人勾着脖子走了。   一伙人成群结队回了酒店房间。   片场的工作人员开始整理收拾机器,大江也在收拾他们的用品,沈年和大江交代了一下行踪,便离开了片场。   去附近的湖边散步。   酒店面向山的那一边,有一窟天然小湖泊,绿荫环绕,周围修缮了围栏,座椅供人休闲。   沈年坐在靠近湖边低矮的一条休息椅上发呆。   想马勋告诉他的事情。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编排成那个样子。   不过也难怪,外人看起来,他确实像是被人包养了一样。就是很对不起李萧昕,连累他也成了谈资。   好在,别人眼中李萧昕是受害者,大家对李萧昕抱着同情的态度,希望能拯救他脱离狐狸精的迷惑。   只要稍稍保持距离,对李萧昕不会有太大影响。   就是自己的境况比较麻烦。   本想靠正面角色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结果良好形象还没有竖起来,自己又被扣上了拈花惹草的帽子。   这个圈子不怕找金主的,怕的是找了金主还不老实的。   跟这种不安分的人往来,每个人都会有顾忌。谁知道背后的金主会不会因为被带了绿帽而一怒之下连坐,无端被波及那才是惨。   剧组在用这种风评的艺人时也会格外谨慎。金主高兴了塞进来,不高兴的时候撤资、亲手撕人都是有可能的。这个时候,倒霉的还不是剧方?   沈年手指勾着长发,搅弄还没有卸掉的假发。   这件事情很难澄清,自己说自己和萧萧就是普通朋友,很难让人信服,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在大众眼里,他就是和李萧昕打得火热。   毕竟CP是自己亲手炒的,怨不得别人想歪。   那就只有证明自己没有金主了。   这个,好像更难……   因为,确实有那么个人,看起来跟他金主似的……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吹风,饭吃了吗?”   沈年皱着眉正在发愁,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吓了他一跳。   扭着头向后仰看,还真的是贺淮宣。   男人穿着一身暗灰的运动衫,在夜色中不甚张扬,但是那张雕刻般深邃的面庞,还是高调地让人难以忽视。   微风吹起,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清香杂,与四周自然的气息杂糅在一起扑面而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贺淮宣垂眸与他相视,不过手一直背在身后,神色略带不自然。他犹豫着,伸出手来:“我上飞机前买的零食,吃不完,你想吃的话拿去吃吧。”   沈年瞥了一眼,纸盒的封口处明显没有打开的痕迹,也很难想象一个穿着考究,一身西服的高贵男子坐在头等舱剥糖纸的模样。   看起来,其实有点像是一盒礼物。   贺淮宣见他半天不接,手指尴尬地抖了一下,仰天假装看风景想要再悄无声息的把手收回去,沈年抬手抓住了盒子,说了声:“谢谢。”   打开盖子,里面装的是太妃糖,他剥了一粒,塞到口中。   “这个,你还喜欢吧?”贺淮宣从后面跨脚过来坐到沈年身边。   沈年嚼着糖,点头认可,“还挺好吃的。”   贺淮宣松了一口气。   许晟说根据助理的反馈,沈年对送去的东西不怎么满意。   “沈哥好像觉得我们在害他……”许晟琢磨出来这么一句,着实把贺淮宣惊到怀疑人生。   原本还做着回国之后关系能缓和的梦,没想到被自己弄得更僵了。   这还怎么敢表白,万一一气之下彻底不搭理了还有什么戏唱?   在机场挑来捡去,最后觉得,糖果甜蜜,糊的了嘴软得了心,又不是重礼,作为搭讪的敲门砖应该不错。于是捧着一盒糖果急忙来挽回自己的印象分。   看来挺成功的。   沈年揉起糖纸捏在手心里,撩开碍事的长发,低头在盒子里选一颗其他味道的。   吃人嘴软,他主动想要搭话,好歹问一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没开口,贺淮宣先说话了。   “拍戏顺利吗?”他打算用关心生活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温柔。   “……”   不顺利的主要因素还不就是你吗。要不因为偷偷给你怀崽哪还会有不顺。   沈年的脸顿时就垮了,糖也不想吃了,拍拍衣服就要起身,“你找我如果是看我的状况,那我挺好的,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温柔人设怎么这么难拗……   贺淮宣急了,伸手揪住他的腰带,“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了?”   贺淮宣等待着,沈年不想跟他说话,沉默的氛围被第三个人打破。   “我的天,贺淮宣这是你吗?”徐天颖从花庭中探出身来,要不是亲耳听到,真不知道他贺淮宣居然主动黏着人。   徐天颖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根本就不是人家沈年缠着你不放,是你在这里砸钱砸资源追人呢吧!   沈年见是徐天颖主动打声招呼,徐天颖再看沈年,怎么看都顺眼了。   人家离了婚,摆脱前夫追求爱情就没什么错。   之前那些误会,都是贺淮宣害的。谁能料到走哪都是鼻孔朝天,对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居然会有追着人跑的一天。   想不误会都难。   贺淮宣也朝徐天颖淡淡一笑,“这么巧。”   “就这么巧。”徐天颖白了他一眼,幸亏这么巧了,不然还不知道得误会这个小可爱多久,“要知道今天这么巧能重逢,上次就没必要见你。”   沈年听得出徐天颖话里有话,以为是自己在这里妨碍了他们,于是揪了揪腰带,让贺淮宣松手,“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贺淮宣哪有心思和徐天颖聊什么,专程赶过来哄人的,没哄好,惹得更生气了,正忙着呢。   他虚揽住沈年的腰,“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冷不冷,要不要再穿件衣服?”   说着,拉下拉链,想把衣服给沈年,顺便卖个肉,博个好感。   心里想的都是你的崽,就不管别人死活吗。   想起自己现在处境无解,再看贺淮宣一帆风顺,要崽有崽,新欢就位,浑身还散发着招人的信息素,沈年心烦得就不行。   他气恼垂着头,手里抱着糖果盒也不能推人,干脆胳膊肘往后一捅,“你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   贺淮宣被捅一肘子不算疼,但是愣在了原地。   他知道自己不是温柔的人,但却不知道自己温柔起来不是人,就这么招人厌?   李萧昕说话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怎么到他这里做着就不合沈年的心思了。   说起来……   “李萧昕怎么没见人?”贺淮宣环顾四下,向徐天颖打听。   印象里沈年走哪李萧昕都跟着的,难道沈年不开心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和李萧昕闹掰了?   徐天颖看着他那疑惑中略带得意的神情,十分无语:“你巴不得他俩闹别扭吧。”   贺淮宣微微发窘,咳了一下,“年年情绪不太好,我想是不是和剧组处得不太好。”   徐天颖望着沈年的背影,若有所思,“他俩拍戏的时候没矛盾,收工后萧萧还拉他去玩。”现在想来,徐天颖明白沈年拒绝的原因了,“他估计是听到传言了。”   “什么传言?”贺淮宣的目光一下锋利起来。 第38章 金主现身   早上洗漱完毕,沈年抱着自己的水瓶下楼去餐厅吃早点。   一层的西餐厅是半圆形的,嵌着全落地的玻璃窗,绿植掩映,仿佛置身于丛林间。   往日,人们进了餐厅,要么夹菜、要么寻一处座位,绝不是像今天一样,逛公园似的欣赏窗外的风景。   那些人交头接耳叽叽喳喳的,沈年疑惑瞥头去看,心里却没怎么在意,还是以早饭为目标,穿过人群要去取餐。   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刚走近餐台,盘子还没拿到手,视线略过精致美味,就看到靠窗坐着的那个人,那个画风迥异的男人。   一身宽松的休闲白色运动装,反光的面料格外耀眼,拉链拉得高高的,竖起领子盖着下巴,像是来度假的。   可是他一人占着一张桌,桌上不见早餐,摆的全是文件。膝上放着笔记本,单手飞速敲打,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咖啡,见空喝一口。   沈年可算是听懂那些人在议论什么了。   “是贺淮宣吗?”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来谈项目的吗?”   沈年也迷惑,他怎么还在这里,总不可能是太晚了回不去。   他正发呆,贺淮宣抬起头,眼睛望了过来,视线交汇时,嘴角扬了起来。   “过来坐。”   围在身后入口处的人群一下就把视线聚集到沈年身上,宛如广场的聚光灯炽热刺眼。   沈年背都快被看穿了,感觉自己像是只被围观的稀有动物,要是开口叫一声,那些人都得扑上来趴脸上看他了。   他本能的做出反应,转过身子,拿了盘子走人。直接无视掉贺淮宣。   像只鹌鹑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自己看不见别人,别人也就看不见自己。   他端着盘子,端得很稳,淡定自若扫视餐台上的菜品。   捏着夹子,夹起一根香肠放进盘子里。   “我要中式的。”   磁性的嗓音从耳边传来,沈年受惊地手抖了一下。   “小心点,别烫着手。”贺淮宣极其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盘子,“要哪个,我给你夹。”   这下是完全没得逃了。   围观的人群显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压制不住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   “什么情况?沈年和贺淮宣??我没做梦吧?这是真的???”   “不是说傍着金主、勾搭着帅哥吗,现在是连前夫也搅和进来,一挑三,牛逼啊。”   “牛逼?我看你是傻逼。还一挑三,没看明白吗?金主就是贺淮宣!”   “贺淮宣那会儿不是自己提离婚的?他怎么可能吃回头草?没道理啊。”   贺淮宣没事儿人一样,仿佛被议论的不是他,手里提着菜夹,慢悠悠从餐盘里夹点想吃的东西出来。   他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指着问沈年,“吃这个还是烤吐司?”   哪还有心思吃东西。   “你都听不到人家在议论什么吗?”   沈年觉得贺淮宣真的不是一般人。   一般的正常人才不会上赶子给别人当八卦热点看。   贺淮宣撂下夹子,一手端盘一手往兜里一揣,“是不是觉得他们烦?我也不喜欢这种自助餐厅,我们回房间吃,我定个餐。”   他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沈年抓住他的手制止。怎么还敢说这种话,真在众目睽睽之下携手同房了,那别说娱乐圈的人要疯,财经商业圈估计也得炸一波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呀。”沈年说话着急起来都想跳脚。   贺淮宣看他的样子忍不住就想摸摸头,可是刚捏过夹子的手不干净,摸不了头,就戳一下他的脸颊。   软绵绵的,像棉花糖一样,被围观的不爽瞬间就治愈了。   贺淮宣扬起恣意的唇角:“没想干什么。他们不是好奇你金主吗,我不介意让人看看。”   沈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回应。   不介意给人看看?   沈年品着这话,觉得贺淮宣所有的脑细胞应该都用来打拼他的商业帝国了,以至于在别的方面真的是反应迟钝。   也不想想你的心上人看到了心里什么滋味。   连正牌受都不放在心上,不知道谁还能入得到他的眼,能让他上的了心。这个男人的心估计就是块铁。   沈年默不作声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早饭,闷了一阵儿还是忍不住还嘴:“你总这么自以为是,不知道会伤害到别人吗。”   贺淮宣看着棉花糖似的小脸皱了一下,心情也烦躁起来,不就是想给他撑个腰,让人不敢随便欺负吗,又没做对?   “我站出来怎么就叫自以为是?不是为了你吗?”他烦躁地拧起眉头,烦躁自己做什么都惹人不开心,也烦躁沈年怎么总看他不顺眼。   能把用在李萧昕身上的厚重滤镜给他也加一片吗。   沈年随便找了一处座位坐下,周围人还有用好奇目光打量的,他不在意了,贺淮宣自己都无所谓他还在乎什么,现在不该为自己感到高兴吗?能撇清四处勾搭这种烂名真是万幸。   沈年抬眼看气急败坏的贺淮宣,“刚刚是我说错了。”他不疾不徐地吃自己的香肠,“不管怎么样,你也确实帮到了我。”   但他打从心里是不相信贺淮宣这么无所顾忌地现身只为了证明金主子虚乌有。   还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崽崽的孕妇爹名声不好了,以后他的崽崽怎么抬头做人。   他肯定是这么想的。   沈年瞟他一眼。   沈年看破人心的眼神让贺淮宣有点心虚。   他确实别有居心。   想着趁这个机会宣誓一下主权。   一群癞蛤蟆都盯着沈年这只白天鹅嘴馋,邢楠那只防住了,但那是因为沈年不喜欢,如果是李萧昕表白呢,结局肯定就不一样。   贺淮宣心想:自己追人的下场估计是和邢楠一样。所以不能着急,得先把领土占住,慢慢攻略。 第39章 跟着一条大尾巴   吃过早饭,沈年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动身去片场。   贺淮宣手插兜一声不吭跟在身后。他不敢主动招惹,只能像只小狗一样一步一步追着主人跑。   “你还不回去吗?”沈年走出酒店,转身看这个还要跟着自己的大尾巴。   “我去片场看看。”贺淮宣迎风咳了一嗓,尽量让自己显得淡定从容,“好歹看看我的人有没有给公司丢脸。”   说到我的人,贺淮宣心跳地快了一拍,偷瞄沈年,沈年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他便放松了,独自回味暗爽几把。   “那你看吧。”还能拦着老板视察不是?   贺淮宣一下拾起总裁的风范,穿着一身运动衫都走出了霸气的步伐,“戏份少吗?有没有挨骂?”   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手却悄摸摸地揽上人家的肩,装语重心长,“不过你铁了心来当演员,这些苦一定要吃的,躲不掉。”   贺淮宣还是惦记着把人放身边当助理。   看看这乱七八糟的圈子,戏还没拍几天都把人编排成什么样了。   再说放到身边时时刻刻可以展现自己果决凌厉的总裁风,不是说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吗,这样比较容易勾引到人。   “觉得受不了了,就……”   沈年听不下去,甩甩肩,想甩掉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一点都不苦,我都没有被骂过。”   全组就他逃了徐天颖的念叨,很优秀的好吗。   贺淮宣欣慰点头,徐天颖能帮忙照顾还算说话算话。   不过也害怕沈年觉得徐天颖帮别人指错不给自己指点,心里有落差。   贺淮宣开导:“他们的水平其实高不到哪里去,教戏不一定教得到点上,不会演的时候,找我,我教你。”   沈年:“……”   这还像个人说的话吗?太不要脸了吧。   不过还轮不到沈年开口,已经有人听不下去了。   徐天颖脚步生风,从后走上前来,墨镜一摘,白眼翻上天,鄙视之情溢于言表,“你指名道姓给我说清楚,你是看不起谁?贺淮宣当年你再怎么天赋异禀,两年了,你也早被甩地下了。”   贺淮宣倨傲摆过头,不屑与徐天颖浪费口舌争辩这种无聊的问题。   普通人根本不懂天才的优秀是与生俱来的,给你十年都无法超越的。   徐天颖也火气直冒,“年年过来,跟姐姐去上妆。”   她上手直接握住沈年的手,把自己剧组的小可爱拉到身边来,“别和欠揍的人走一起,当心被打得时候伤及无辜。”   宠爱来得突如其来,沈年惊讶又害羞,头微微颔着,红了耳尖,温顺地说:“好。”   头发软趴趴的伏在脑后,小手乖乖被攥着,任由人牵着,像只小绵羊一样,贺淮宣看得嗓子发痒。   可是这是什么天秀的操作,那手说牵就牵了,天之骄子完全不敢想象牵手这么简单的吗!   贺淮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天鹅被别人牵着越走越远,不甘又羡慕地大步追上。   古装造型做起来费事些,演员们很早就要开始做准备,等着被化妆师们折腾。   今天,化妆间来了贺淮宣这么一尊大佛,一张脸帅到腿软,让人兴奋不停想瞄,手下的妆画得更慢了。   给沈年上妆的化妆师就更紧张了。   贺淮宣靠在镜子前,抱臂端详椅子里的沈年,化妆师抬手取桌面的化妆刷,不小心都会碰到他的裤缝,脸红的直想拿手捂,妆越化越慢。   沈年闭着眼,仰起脸给小姐姐化,但是长发飘逸的头套挺有分量,仰得久了脖子酸酸的。   他小幅动了动,活动一下肩膀。   化妆师正在眼尾扫眼影,差点戳到了他的眼睑,“呀,不要动哦。”   沈年赶忙挺直腰杆,嘟哝一句:“对不起。”   贺淮宣在一旁盯不下去了,啧了一下嘴:“怎么化得这么慢?刚是不是戳着眼睛了?”   连连反问把化妆师吓着了,她赶紧错开一点身子,“没戳到,刚好闪开了,您看,没事的。”   沈年也睁开了眼,想给化妆师辩白。   却见贺淮宣倏而俯身靠近。   英挺的眉眼从上方逼近,他身体特有的清冽如松柏的信息素味扑洒在脸上,气息灼热,沈年顿时忘了怎么呼吸。   贺淮宣仔细检查他的眼角,略微粗糙的指腹轻轻揉按眼角,低沉道:“这里怎么红红的?没碰到的话是不是化妆品不好的缘故?”   沈年偏开头错过了手指,才又会正常呼吸,小声说:“别干扰大家的工作。”   贺淮宣无视他的抗议,凑得更近了,贴着脸嗅了嗅沈年的脸颊,“你现在的身体怎么能用劣质的化妆品。”   沈年被信息素浸润,舒服地想打盹。   他发觉生病过后,虽然不再出现突然被引诱地无法自拔的情况,但是却变成了细水长流般的润物无声,那股清冽的味道只要靠近了贺淮宣的身体就能闻到,持续不间断。   他还喜欢这个味道,闻着心安,好像还助眠。   可是要工作呢,哪能睡觉。   他推一把贺淮宣,“你别靠我这么近。”   贺淮宣纹丝不动,两臂如钳锁在椅子的两臂,斜了斜脖子,“不凑近怎么闻化妆品的味道?”他又贴近仔细嗅嗅确认道,“这个有点刺鼻,明天我让人给你备专用的。”   干嘛啊,一夜回到解放前。   好不容易摆脱了作精的形象,又来自备化妆品这种戏码?   “大家都用这个。”沈年觉得贺淮宣压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两眼炯炯的盯着他,将手盖在小腹上发送暗号,“你要是乱来,以后就别看了。”他指的是肚子里的崽。   贺淮宣接收错误,以为是不让探班,要剥夺他攻城略地的资格。   不过却奏效,他无奈低头服从。   而悄悄听墙根的化妆师脸色爆红,那里要怎么看?脱光了看吗?   徐天颖上完了妆过来抢人,“装什么体贴?显摆什么?我们剧组的化妆品都是专业级,你要买都没地方买知道吗?年年,走,帮姐姐对一下戏。”   化妆师帮沈年喷了定妆喷雾,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收拾化妆箱的时候,化妆师忍不住向贺淮宣再次说道:“徐姐说得都是真的,您不用费心。”   贺淮宣扫一眼她摊开的箱子微微颔首,看到箱子里放着的黑色橡皮筋,想了一下,问:“那个可以给我一根吗?”   沈年和徐天颖各自捧着剧本,面对面坐在宫殿长廊下。徐天颖将今天的几场戏都挑出来,打算一一走一遍。然而不管是和谁的对手戏,帮她对词的都是沈年。   沈年素衣广袖,双手捧着剧本放在膝头,低头读词的时候,泼墨长发滑过肩头散落下来。   阳光从廊沿倾泻下来,玉簪熠熠生辉,公子璧人,美得惊心动魄。任谁经过,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年年,你台词很棒。”徐天颖合起剧本,不吝言辞地夸赞。   沈年不太好意思地抠了抠头发。   徐天颖夸他是对比曾经那个花瓶沈年,可他是拿过影帝的沈年,如果以影帝的标准来衡量,这样的台词功底不见得有多出彩。   毕竟成就了他影帝的那部片子,有些很优秀的导演,精彩的剧本故事,多方共同的激发,才取得了最终的成功。   “我还要进步。”沈年很真诚的说。   “进步也是需要磨炼的机会,看看你们公司给你安排的这什么角色,挂着个男三的名号,实际和背景板有什么区别,能有多大的发挥空间。”   徐天颖全然忘了当初知道沈年空降剧组时,她可是连背景板都看不上让沈年演的。   总之,不管过去有什么偏见,现在徐天颖满心都是喜欢,“留在辰兴就是耽误你。”   沈年捋了捋散乱的头发,摇摇头,“没有耽误我,公司给我的这个角色,比我之前谈的那个角色――其实好一些。”   徐天颖不可置信地扬眉,“你经纪人还给你接比这更差的角色?”   沈年撇了撇嘴,虽然事实是这样的,不过那也是邢楠专门帮他争取的,被说很差他心里是有点不舒服的。   “那是我自己接洽的角色。”   沈年说话带点小心机,想着徐天颖听到后会说声抱歉。   没想到,徐天颖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里,“贺淮宣居然连经纪人都不给配,要自己接项目的吗?”   沈年惊呆了,为什么你会想到那里去。   徐天颖很快便表明了心思,说:“年年,要不要签到我的工作室来,我的团队规模不大,但能力很强。”   长廊上还坐着其他待开工的演员。听到徐天颖和沈年的对话,简直想变身柠檬精。   曾经阴阳怪气说沈年演技好的,现在是真的酸他演技好了。   徐天颖的工作室就她一人,如果跟着徐姐混,自己的艺人肯定是要奶的。徐天颖的队伍有多强?大热的剧本只要他们想拿就没有拿不下的。有这种资源加身,即便不男一,用不了两部剧也能成当红流量。   “考虑看看?”徐天颖再三诱惑。   有机会当然是好事,不过贺淮宣也给了他一份不错的合同,刚走出一步就抛弃东家,这种行径太不地道。   沈年左右为难之际,贺淮宣跨腿越过栏杆,坐到沈年身边,下巴高傲扬起,“你说考虑什么?”   徐天颖更是倨傲,抬了抬眉毛,“我说我要挖人,让年年考虑看看。”   贺淮宣倒没有讶异,反而像是意料之中。   不过,他长腿交叠,语气嚣张,“我让你照顾着点儿人,你就想据为己有了?徐天颖,你A惯了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雌性Omega。”   沈年:“……”   你当人家是要泡我吗???   脑袋里能不能装一点生育能力以外的事?   这种傻X老板不要也罢。 第40章 哥哥   一触即发的抢人大战在导演一声吆喝中被迫暂停。   “各部门都准备了,今天任务重,争取按时收工。”   徐天颖把沈年的剧本拿过来,甩手交给自己的助理,带着沈年过去。   大江空着的手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只能抓抓头发,看一眼别人家的助理,再看一眼自己的大boss。   贺淮宣抬起眼皮,斜过眼看那小助理怀里的剧本,金贵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捏过沈年的剧本,“别人家的东西你们拿着干什么?”   他把抢回来的剧本直接拍到大江怀里,提点道:“把公司的财产看着点。”   大江赶紧狠命点头。   那边已经打板开始拍摄,贺淮宣提脚走去,围在旁边的演员很有眼色的让开一条道。   贺淮宣扫一眼休息区,找到了沈年的椅子,长腿一跨,身子陷进躺椅,手臂屈起撑在扶手上,修长的食指点着下巴,视线投向工作中的沈年。   这场戏是沈年为数不多的重戏份环节。   灵昭要下山去找师姐回来,兄控的弟弟虽然不想离开宗门,但还是跟着哥哥一起下山。   灵越三岁便被哥哥带着入山拜了师,长到18岁,这是第一次出山。   恰逢集市,街上热闹,从街头到街尾摊位全占满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像是专门喊给灵越听的,他哪个都不想错过,拉着哥哥的袖子左边看一眼糖葫芦,右边瞅瞅卖兔子的摊位,脑袋都要转晕了。   “哥,我们吃碗面再走吧。”灵越闻着飘香的葱油面咽了口唾沫,脚再也挪不出一步。   灵昭一心想着师姐,着急赶路,根本没把灵越的请求听进去,没有停下的打算。   灵越缄默不言,但站着不动,手还是死死拽着袖子,把人掣住。   灵昭走不动时,才疑惑回头。   灵越撅着嘴巴,可怜巴巴的不说话。   “怎么了?”   “饿了……”   灵昭无奈看了一眼周围的摊位,“吃点东西还要继续赶路知道吗”   灵越来不及应答,甩开哥哥的袖子挤到面摊的座位上,跟小贩要了两碗面,拍拍凳子,“哥,来这里坐。”   “说过多少次,不能再叫哥哥,要叫师兄。”灵昭颇为无奈,跨坐下来。   灵越抽出两双筷子握在手里,撇嘴小声顶撞:“我们都下山了,师父听不到的。”   到这里,沈年就完成了推进剧情的责任。   接下来是男二与女二不打不相识的戏码,沈年没有太多发挥的机会,顶多是为哥哥担心,喊一声“小心。”   马勋的椅子就支在贺淮宣旁边,今天因为座位上的是贺淮宣,他拉得更近了些,想跟老友叙个旧。   “你这前夫演技可以,深着呢。”马勋噙着烟嘴角咧开,“绝地反击是不是?离个婚潜力都激发出来了哈哈哈。”   说完笑,马勋吐一口烟,正经道:“你都能大气的收了辰兴,可别小肚鸡肠卡人家资源。”   贺淮宣直勾勾盯着佩服哥哥剑法的沈年,脸色亮一波黑一波,跟霓虹灯似的一会一变。   的确很震惊。   这个角色的背景板性质他一早了解,没有寄什么希望,沈年能靠这个角色扭转路人缘就不错了。但是一场戏看下来,背景板能演得这么吸人眼球,实在是惊艳。   这演技配上这脸,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但他没有纠结为什么曾经沈年不好好演戏,为什么突然进步这么大。   贺淮宣的全部心思都聚集在沈年哥哥长哥哥短的叫李萧昕。   撒什么娇,没听到你师父不让你这么叫吗?谁写的剧本,是不是故意卖腐给男二炒热度?   贺淮宣捏着骨节,心想:沈年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人,这是第一次叫哥哥吧,就给了李萧昕……   马勋瞅贺淮宣,怎么阴沉沉的,“兄弟,哥说话你听到没?”   贺淮宣听到“哥”这个字眼,神经就条件反射的一抽。回过神看向马勋,嘴角牵起一丝凉笑,“呵呵,他的资源当然得慎重选择,不合适地自然要卡掉。”   CUT   导演一声令出,简直是一颗救命仙丹,贺淮宣当即表情柔和了下来。   离开躺椅站起身子长出一口气,颔着下巴,冲沈年勾了勾手。   沈年上午的拍摄就完全结束了,他站在李萧昕身旁准备帮忙对戏,眼角余光恰好扫到贺淮宣的手势。   李萧昕也偏过头注意到了,“你快去吧,他找你应该有什么事要说。”   “那你呢。”   李萧昕拍拍沈年的脑袋顶,“我自己走一遍没问题,他脾气差,咱们别点火。”   沈年噗嗤笑出声,嘴角的笑意一直到面对贺淮宣时也没收住。   贺淮宣酸了吧唧地瞟一眼远处的李萧昕,“和他说什么这么高兴,我叫你半天都不过来。”   果真让李萧昕说中了。沈年低头忍笑,长发散落盖住了前襟。   贺淮宣真想伸手想给他把嘴角拉平了。不过手抬起来了,却是冲着头发而去的。   沈年乖乖站在不动,抬着下巴注视贺淮宣的动作。他揽起头发别在耳后,手臂环过脖颈,将半披的头发束起来,和发髻上的头发握在一起。   沈年还想仰起头看他在干什么。   “别动,我给你绑起来。”贺淮宣手中不知哪里来的皮筋,在他的头发上绕了几圈,脖子瞬间变得清爽。   他还没有绑完。沈年低着头,感觉他手指插进了发辫中,稍稍抻了抻。   “紧吗?”贺淮宣问。   沈年很老实地摇摇头,“这个是假发。”   贺淮宣愣了一下,耳尖难得染上一点殷红,摸了摸鼻子解释说:“我小时候见我妈这样做,问她为什么,她说不这样做会揪得很痛。”   第一次绑马尾他没有什么经验,只能追寻回忆里母亲的做法,笨拙地依葫芦画瓢,一步接着一步全都做到位。   沈年摸了一下贴心的高马尾,一弯笑容盛着一口皓齿冲着贺淮宣,“谢谢,这样方便多了。”   贺淮宣心想,这个笑肯定比笑给李萧昕的要漂亮。   “你叫我有什么事?”沈年蹲下身,抱起水瓶。   贺淮宣让开身子,让他坐下才问道:“下午还有没有戏。”   “还有一场吊威亚的。”沈年想了想,“就这一场。”   “那就不能出去吃,我订餐吧。”贺淮宣问他,“想吃什么?”   沈年疯狂甩头,“早饭吃过才几个小时,哪有现在吃饭的?而且剧组订了盒饭,到了饭点我和大家一起吃。”   贺淮宣已经掏出了手机,拨号的时候顺便授课,“你现在吃东西需要注意,按平常的饮食习惯,摄取的营养量很容易不达标。工作辛苦,再缺乏营养,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小学渣很缺乏孕期的基础知识,总这么不着调不注意身体只会越来越虚弱,怀个孕把身子搞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看来得给他安排一些课程好好学习一下。   沈年指尖绕着马尾的发尖,盯着自己的肚子闷闷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天大地大,崽崽最大。   “可是――”本来就招人讨厌了,现在又搞特殊,是不是也该考虑下当事人?   沈年小声抗议,“我这样会被人嫌弃……”   贺淮宣拨通了许晟的电话,“定一份营养餐每天送到剧组来,再打包一些零食给剧组的人吃。”   沈年哑口无言只剩仰望贺淮宣,有钱人的样子真是帅气逼人。   订餐在一个小时后送到,刚好赶上剧组放饭。贺淮宣拿了营养午餐,其余的让场工搬去给大家加餐。   “贺总请客,大家快来吃吧。”   零食甜点铺开一桌,大家都过来端一份品尝,对比朴素的盒饭,无不流下感动的泪水。   “贺总,您常来啊。”   贺淮宣给沈年开盖子,听到这么顺心的话唇角飞扬,“一定。”   他把饭递给沈年,对大家的感谢悉数接纳,并承诺:“人来不了,餐点也会继续请到。”   沈年差点被饭噎到,他为了崽真的是下足了本啊。   下午吊威亚拍一场打斗的戏。   贺淮宣有一个临时的视频会议需要参加,没有办法在片场看着沈年,便一再嘱咐他要穿好装备,注意安全。   他的嘱咐又长又乏,沈年听不下去了往片场逃:“我都知道了,你不要念了。”   指导老师帮他穿衣服的时候,贺淮宣已经离开了,修长利落的身影渐渐远去,劲酷的一身黑在太阳下也看起来很温暖。   “一会儿注意。”武术指导开始在他身边讲戏,沈年收回目光,集中精神听讲。   “你跟在萧萧身后从竹林飞过,对面的人迎战时,会有一个人从你们中间飞插过来,到时候你们一左一右闪个身就OK了。”武术指导拍拍沈年的肩膀,“很简单,你绷直身子腰上用劲侧一下就行。”   沈年点头,“没问题老师,我记住了。”   场记打板,摄像就位,钢丝咻的将两人吊离地面五米。沈年和李萧昕执剑摆开姿势,威亚吊着两人平移飞行,对面的敌人迎面冲来。   那个直插进来的敌人按计划路线飞了过来,李萧昕向左闪避幅度略小,那人不得已大力偏向右边。   沈年惊了一下,迎面距离不过几米,如果还按排练的来他们铁定要撞上的,他当即腰部发力使劲偏开身子。   堪堪擦身而过。   刚要舒一口气,脚踝传来一阵猛烈的痛感。   侧身用力过度,偏离了既定路线,沈年的脚不小心撞到在了竹杆。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脚踝已经痛到发木。 第41章 早知道就要抱的了   一下午的戏份很满,沈年需要跟着李萧昕一直做背景板。到全组收工的时候,他才算彻底完成了自己今日的工作。   一直要站着陪衬,脚踝不得不受重吃力,卸妆换衣的时候,沈年尝试着扭动脚腕,钝痛感顿时蔓延上来,手不由地捏紧。   似乎比刚受伤时更严重了。   换过衣服出来,片场人已经不多了。大家赶着去吃饭,撤离片场的速度都很快。   沈年害怕加重伤情,深一脚浅一脚,走起来很慢。   可还是有些痛的,他眉心微蹙。   “怎么了年年,我看你走路有点怪。”身后有人叫他。   李萧昕与导演沟通完表演心得,小跑两步赶了上来。   沈年转头朝他勉强笑了一下,“刚刚扭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李萧昕心思不算细致,没有多想,只是伸手去扶他,“不严重的话热敷应该就能缓解。”   “嗯,我知道。”沈年吃力的紧,没有客气,抓住了他的胳膊,慢慢往保姆车的方向挪去。   “一会儿吃什么?”李萧昕随口闲聊,从吃饭又扯到别的事情。   沈年心思不在聊天上。   稍有碰撞都是一阵疼痛,必须留心避开石头或是坑这些不平整的地方,他低着头看路,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他。   直到李萧昕突然停住脚。   “怎么了?”沈年疑惑抬起头。   抬头就见贺淮宣,还是中午那一身运动装,皱眉打量他的腿还有胳膊。   “怎么回事?”贺淮宣打量完对上了沈年的眼睛。   怎么回事,这种话多数都是寒暄的客套话,提问的人不放在心上随口一说,自己当真了就是浪费感情。   沈年还想像敷衍李萧昕一样敷衍贺淮宣,“没什么,就……”崴了一下没有说出口,贺淮宣已经蹲下了身子。   宽阔的脊背伏在眼前,他撩起裤腿,手轻轻握住脚腕摸了摸。   “没事?”贺淮宣仰头,眼眸犀利。   警察拷问犯人似的。   他怎么一下就察觉到了……   沈年心虚,说话声音弱了下来,“没……”   没等他说完,贺淮宣照着青紫的肿块捏了一下。   痛!   “你干什么?!”沈年倒吸一口气,攥紧李萧昕的衣袖,忙要把脚抽回来。   动作猛烈,身子晃晃悠悠眼见着要摔。   李萧昕要去扶,贺淮宣伸手挡掉,一把揽进自己怀里,弯下腰左臂穿过腿弯。   一个天旋地转,下一刻沈年已经离开地面,被贺淮宣抱在了怀里。   沈年抬头想要抗议。   贺淮宣垂下眼眸,表情难得的严肃,“骗我骗上瘾了?”   沈年行动不便也反抗不了,偏过头悄摸撇嘴。   那你也有长进,没那么好骗了。   不过沈年没打算较劲,默了一会儿,先开口,“拍戏磕磕碰碰难免的,肚子脑袋我都注意保护了。”   贺淮宣声音淡淡:“没人说不能受伤,我也拍过戏,还用你教我?”   “那就放我下来吧。”沈年以为他们难得达成了一致。   贺淮宣掂了一下手臂,抱得紧了紧。   这么一掂,沈年脚抖了一下,疼得他皱起眉。   还要干嘛?是不是想吵架?   “知道疼?”贺淮宣意外地没有凶,深邃的眼窝里目光认真,“那不知道受了伤要和人说?这种事情能骗人吗?自己难受别人担心,你图什么?”   受伤了需要说吗?会有人担心?图什么?就是没什么可图的。沈年不知道这些问题还会有别的答案。   贺淮宣无奈吐口气,“嘴巴不用来说话你要用它干什么?能别让我操这种心吗?”   初秋的落阳吝啬,气温微凉。   沈年却微微怔住,浑身热了起来。忽然好像不会呼吸了,心脏也忘了跳动的节奏,自己乱跳。   谢谢。沈年把头埋在贺淮宣怀里,用谁都听不到的声音说。   谢谢你担心我。   然后他提起嗓音坦诚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终于也会对他乖乖巧巧的说话了。   这么乖,抱在怀里像抱了只小兔子似的。   贺淮宣扬了扬嘴角,微微侧头对着李萧昕,“不耽误你吃饭的时间,我去带他上药,先走了。”   “为什么你知道?”   贺淮宣把他放到副驾驶关上门,绕到驾驶室刚坐定,沈年就缠着要和他说话。   贺淮宣:“知道什么?”   沈年:“我脚伤得有点严重。”   贺淮宣意味深长地看沈年,到了今时今日更觉得他摸不透。   时而乖巧时而妖精,有时是个刺头,有时是个话痨。原以为他生病迷糊了才会说个没完没了,但现在明显人还清醒说话也主动。   贺淮宣点着方向盘,想了想。   想爽一把。   “叫一声哥哥我告诉你。”   沈年:“……”   刚刚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觉得他温柔。   他把头转向窗外,满不在乎,“我随便问问,你不想说算了。”   贺淮宣余光一瞥,又是那副无所谓不理人的样子,可爱什么的转瞬即逝。   世界果然上没有比沈年更难解的迷题了。   不过,解不开也不能怎么办,又不想换题。   贺淮宣发动车,给他把窗户升上去挡风,“你不会主动求人,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都迫不及待扶着别人走路了,腿伤得能轻吗?”   搅和在人精堆里,一手掌握着庞大的集团。如果只是单纯客观的去判断一个人,贺淮宣的眼神还是精准狠厉的。   贺淮宣还没说完,头转向沈年斟酌一下话:“不想求别人的时候,找我。”   沈年听闻,转回头来,清澈目光晃得贺淮宣生出了一份年少时的青涩,嗓子发紧:“我答应过满足你的要求,欠你的,找我不算求人。”   回到酒店停车场。   车停稳,贺淮宣下车绕到副驾驶,又要抱沈年。   沈年扶着车门自己跳下来,“这么短的距离,我自己来好了,单脚跳没有问题的。”   这一天已经够出风头的了,太扎眼物极必反,会变得更招人厌。   贺淮宣手插兜,由他去跳,跟在身后慢慢走着。   沈年跳进大堂,朝着电梯努力前进,距离目的地只剩十米,这才看清电梯前的围挡。   围挡栏杆上贴着一张粉色的纸:电梯正在抢修中,抱歉给您带来的不便。   “还得修半个小时,你要跳上八楼吗?”贺淮宣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中。   沈年朝人流的方向看去,大家都去走楼梯了。他轻轻点着脚纠结再三,“那麻烦你背我一下。”   “抱着其实走起来更方便。”贺淮宣想抱,那样可以看到脸,多看两眼上楼都有劲。   沈年蹦到他身后,坚决不同意,那边人那么多铁定要被围观,“我要背的。”   都开口要了,哪能不给。贺淮宣半蹲下身,招了招手,“上来。”   其实背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贺淮宣背人抱人没多大区别,能让他费心的都必定是装心里的人。   经过的人都一副震撼我妈的表情,要么远远跑去上层喳喳八卦,要么深深躲在下楼层偷偷窥视。   不过沈年现在也没空理会这些人。   贺淮宣一级一级往上走,他的整个背部因为走路而带动身体间缓慢摩擦。沈年伏在他的背上,靠近他的腺体,清冽的信息素长驱直入冲进他的鼻腔。   太近了,浓郁的气息刺激得他手脚发软,喉咙发痒。看着腺体的位置特别想咬一口。   早知道就要抱的了。   进了房间,之前打电话让前台准备的药品已经送到了,摆在茶几上并附了一张祝福的卡片。   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演员小伤小痛不可避免,备好各类药品是酒店服务品质的体现。   贺淮宣先越过茶几去了里边的卧室,背着床把沈年放下来,“我去拿药,你坐着别动。”   沈年扑在床上,把头埋起来,闷在被子里“嗯”了一声。   贺淮宣本来已经迈出了脚,却被他的闷声低语给招回来了,“怎么闷到了被子里,疼得厉害?”   说着就要掰他的肩,让他露出脸来。   “是有点疼,你别动我!让我趴一会儿。”   沈年浑身烧得厉害,都可以摊鸡蛋了,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脸一定很红,身体一定异常。   趴下来就是为了不想让贺淮宣发现,怎么可能翻过去让他看。   贺淮宣又挽起裤脚,轻揉发肿的地方。   刚刚爬过楼,贺淮宣身体温度很高,掌心火热,贴在皮肤上快要点燃沈年的神经。   沈年不得不躲避,缩着脚想摆脱灼热是手掌。   “这么痛?”贺淮宣眉心跟着他的动作蹙起来,“怎么伤的,是不是伤到了骨头?”   看着伤势只是有些肿,贺淮宣根据经验判断是磕撞扭伤,所以只是抱回酒店来想着上药按摩就够了。   但是痛成这样不太正常,他怕是自己看走了眼。   “是打到了竹子,没有伤到骨头。”沈年羞归羞,不至于谎报病情给人添乱。   但贺淮宣显然放心不下,顺着沈年的头发轻轻抚弄,“起来,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看一看。”   绝对不能起来!   沈年死死攥紧被子,生怕被扒拉得翻过身,“真的不要紧,过一会儿就会好。”   “越拖越糟糕。”贺淮宣直接上手,“不想动我抱你起来。”   沈年心里一惊,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离开了床,就两只手还抓着被罩。   贺淮宣像铲鸡蛋饼似的把他铲起来,整个人面朝上翻了过来。   四目相对,贺淮宣从他红透的脸颊一路看下去,先是疑惑地愣了片刻,而后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起反应了?” 第42章 想追他?   沈年有反应,但是看着并不凸显。   好歹刚刚背着呢,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出来。   绝对没有鄙视的意思,但,真的有点小吧……   贺淮宣抿唇却收敛不住嘴角。   还笑?沈年生无可恋,“你放我下去。”   贺淮宣弯身把他放下,伸手拉来被子的那一角给他盖住遮羞。   “要不要,帮你?”他没起身,就躬着身子,撑在沈年身体上方,哑声问道。   帮什么?!沈年脸瞬间又烫起来。别靠这么近就是帮大忙了!   贺淮宣一直垂着头直勾勾看他,信息素又在放肆地侵略,勾的他燥热不减。   “嗯?”见他不回话,也不摸不准算不算害羞默认,贺淮宣尝试着将手搭在他腿上。   沈年身子软得发颤,即便是隔着被子也觉得那手烫得慌,“你,你,你住手,别摸我。”   已经心猿意马,再动就要擦枪走火了。   沈年可不想走这个火,帮忙弄这画面太刺激了,大白天的真心承受不住。   “我……去一下卫生间。”都说开了,那还憋着干嘛,沈年侧身避开贺淮宣的气息,想要下床。   贺淮宣喉结滚动一下,目光沉沉缓缓抬起手,压住他的肩,沉声道:“别乱动,就坐这里。”   然后欠身从床头抓来抽纸盒,放到沈年怀里,“完了叫我。”   转身自己去了卫生间,关上门。   沈年眼睛瞪大,看看手里的纸巾盒,再看闭上门的卫生间。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种感觉太尴尬了,房间里不止自己,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卧室运动,不远处有人等着你结束通知。   谁还能弄得出来……   沈年把纸巾盒撇到床那边,倒头扑进床里,算了等他自己恢复原状吧!   脱离了信息素刺激,恢复正常其实挺快的,沈年趴了一会儿,呼吸平稳下来,身体的燥热渐渐退却。   沈年掀开被子,坐起身来,瞥一眼卫生间不自在说:“你出来吧。”   因为尴尬,他声音并不大,卫生间没有动静沈年也没觉得意外。不过他没勇气再喊一次,直接下床去敲门。   “那个……”沈年敲了一下,手顿住了。   里面传出一声闷哼。   透过磨砂玻璃看去,窝坐的人影已经站了起来,好像在提裤子,好像还扔了什么东西……   门开了,贺淮宣声音有些干哑发涩,“说了别下床,回去,我给你上药。”   卫生间中午前服务员一定会清扫一次,他一整天都没回来肯定不会制造新垃圾。   现在,余光一瞥,纸篓里躺着一团白花花的不明物体。   就是贺淮宣刚扔的吧。   “怎么还不过来?”贺淮宣催促,“我抱不动你了。”   沈年后颈触电一般一阵发麻。   弄完进入了贤者时间所以没劲了吗,这么直白毫不掩饰地说出来,都不会觉得害臊吗?   两人坐在床边,贺淮宣埋着头小心翼翼喷药,再用掌心轻轻覆在脚踝处趁着力道一下一下画圈揉开。   沈年下巴枕着膝盖默默看他不怎么熟练的上药动作。脑袋空空无所事事,不由就想为什么贺淮宣会性致高昂。   但是这种变态奇怪的反应单靠他猜是猜不出来的。   “好了。”贺淮宣打断他的思考,盖上药瓶抬头认真看了片刻,“是不是揉得又起反应了?”   沈年下意识低头看,然后用大脑感知了一下,发觉自己并没有崛起,眼神凶恼:“你怎么拿这种事情取笑别人!”   贺淮宣神情中还透出一丝怀疑。没有吗,可是脸明明又有些红。   “你盯着我看什么。”沈年往后靠了靠,和过敏源拉开距离,省得没事儿也被挑弄出事儿来。   贺淮宣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看了一会儿,勾起唇角,“晚饭吃什么?”   贺淮宣点了晚餐让人送到房间里来,沈年没打算留他,但是一起吃饭不知不觉就吃到了九点。   “你先洗澡?”服务员进来收走了餐盘,贺淮宣关上门,顺手开了浴室的灯,将防滑垫铺开。   沈年本来窝在沙发上,瞬间爬起身子,头搁在扶手上望着卫生间。   什么叫先?谁说还有后的?   “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沈年冲他喊。   “你脚不方便,得有人照顾。”贺淮宣将热水放开蓄起浴池的水,出来和他说。   “就该睡觉了,我又不需要到处走不用照顾。你回去吧,要是被拍到了新闻又要爆炸了。”光是工作就够累人的,再应付这些风言风语还不得精疲力尽。   贺淮宣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他一眼,然后重新进去,“你不想先洗,那我先来吧。”   “贺总!”沈年一路单脚跳到了卫生间门口。   贺淮宣没关门,半敞着便开始脱衣服。开衫已经脱掉,里面是一件短T,他拉着下襟提起,露出线条明晰的腹肌,看到沈年过来,脱衣的速度更快了,T恤瞬间从头顶扯了下来,头发被弄得有些凌乱。   “离开办公室还叫贺总?”贺淮宣用手拨了拨遮掩的碎发,笑道,“这个时候叫贺总不觉得有点暧昧不明吗。”   是你先在别人房间乱脱衣服的。   “还在这里是要一起洗吗?”贺淮宣说着手已经拉开了运动裤的裤带,裤腰向下拽了拽露出诱人的人鱼线。   他是态度强硬一定要留在这里洗澡的架势。   沈年默默拉上门,将裸・男关在卫生间独自风骚。   这个人看起来矜贵高傲,其实变态起来比谁都流氓。   沈年回到沙发上,无聊刷着微博等抢占浴室的人出来。微博上已经有了贺淮宣探班的消息,底下的评论异常火爆。   “之前爆出沈年被包养住江滨公寓看来也破案了,贺家江滨有房不是很正常。”   “金主是前夫这也太他妈狗血了吧。”   “有钱人的世界真的看不懂,不是离了吗,难道是闹着玩的?”   “这是要复婚的节奏吗,离婚之后重新相爱莫名带感。”   “说得好像以前爱过一样,不就是娶回家让老爷子安心的玩意儿吗?沈年那种货色还会有人喜欢?D区”   “不会说话就闭嘴。年年以前做错过我们没否认啊,可现在不正在一点点改变吗?你看不见是眼睛被狗吃了吗[微笑.jpg]”   “年糕不要生气,我们不骂街。我们年年要涅重生他们是嫉妒。”   “还涅重生呢。你们蒸煮就是麻雀,想攀高枝,这回当心摔得小命都没了。”   “你想攀还没得树枝让你攀,略略略。”   “年糕不要撕。贺总不藏着掖着去看人很明显就是想追人呢,我们祝福年年就好。”   沈年刷了许多评论,看到祝福以及吃糖求狗粮的评论,思绪缥缈起来。   贺淮宣想追他?这怎么可能。这些网友粉丝这么说是因为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一个小崽的存在。贺淮宣的照顾体贴还有温柔都是冲着他怀孕来的。   可是……   沈年的思绪又回到卫生间门前听到那一声低吟。   那要不就是个变态的反应,又不就是……   沈年乱做一团,卫生间的门开了,贺淮宣裹着浴巾出来,“进去洗吧,已经不早了。”   沈年的思绪戛然而止,转头看去,贺淮宣劲瘦的肌肉上覆着薄薄一层水珠,随着身体的运动缓缓滑落。沈年忽然觉得看他的身体很不好意,移开眼不敢再看。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内向的人。   “我去洗了。”沈年心烦意乱,点着受伤的那只脚慢慢往卫生间挪去。   “要我扶你吗?”贺淮宣问。   “不要。”沈年加快脚步,三两下跳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从浴室出来,贺淮宣已经换上了睡袍,斜襟交叉,腰带松垮垮系着,大片胸膛露在外面,性感有力的样子。他手里拿着药瓶,拍了拍床,“再上一遍药。”   上过药之后,贺淮宣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把枕头摆正了躺在下去。   “你为什么要睡这里。”沈年盘着腿把受伤的那只放在另一只上面,俯视躺平了得贺淮宣。   贺淮宣侧过身撑起头来,坦荡回答:“照顾你方便。”   “我们这样睡在一起不觉得很奇怪吗?”沈年看着贺淮宣,对他来说难道随便和别人躺在一起是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么?   贺淮宣说:“为什么觉得奇怪,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   沈年反驳:“这又不是可以习以为常的事情,我们不是兄弟,也不是情侣,你怎么可以睡得这么坦然。”   贺淮宣默了一下,下一刻伸手扯住他的胳膊。沈年重心不稳一下被带倒扑在床上,枕在贺淮宣肩头旁边。   “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又不是陌生人,有什么不能睡的。”贺淮宣胳膊伸开,关掉了床头的灯,黑暗中声音尽显疲惫,“睡觉,我很困。”   沈年往床那边挪了挪,枕上自己的枕头,要睡着之际,迷迷糊糊地想,果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共同养崽而已,贺淮宣就是一个单纯的变态罢了。他撇了下嘴,脑袋缩进被子里深深睡过去。   听到身边呼吸声渐渐平稳,贺淮宣闭着眼翻过身贴上沈年的背。   沈年微微蜷成虾子,贺淮宣手臂向前一箍就将人抱了满怀。   反正最后总会黏到身上来,先抱住了还能让他少扑腾一阵。 第43章 很懵逼   一早起来,吃过早饭,沈年便被抓着脚腕检查。肿起的部分消了一点,不过淤青看起来比昨天更黑了。   贺淮宣皱眉问他:“比昨天疼得厉害吗?”   沈年摇头,“感觉好多了,恢复的时候这个颜色是正常的。”   但看起来很心疼。   贺淮宣摇了摇药瓶,照着伤口想把一整瓶都喷完。脚腕水汪汪一片,顺着脚踝蔓延滴在床单上。   “太多了。”沈年提醒。   贺淮宣这才收手,然后又给自己掌心喷满,总之要让药水全面充分接触伤处才行。   “药瓶拿上,隔三个小时自己上一次。”贺淮宣一边揉按一边嘱咐,“不要让别人给你按。”   贺淮宣信不过这群狼,徐天颖一个Omega都敢惦记他的人,谁知道这盘丝洞里还有些什么妖魔鬼怪。   不过这种想法他不会告诉沈年,只说:“别人帮你上药下手没轻重,疼起来你没地方说。”   沈年下意识问:“你要去哪里?”   贺淮宣停了一下手,紧接着心情愉悦道:“今天得回贺氏,处理掉手头上的几件急事。”   他顿了顿,戏谑道:“还想让人陪你睡觉?”   问出口的时候沈年就已经察觉到自己说话不合适。可这人故意揶揄人是不是有点过分。   沈年又想起今天早上打脸的场景。   一睁眼就是肤□□人肌肉紧实的胸膛,自己的手缠在贺淮宣的腰上。想偷偷溜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抬头就被慵懒迷离的眼睛捕捉到。   “手松一点,你勒得我呼吸困难。”   沙哑的声音简直是公开处刑,再结合昨天晚上自己义正言辞的话,活脱脱就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都是孩子的爸爸,彼此留点情面不好吗。   沈年抽回腿放下裤脚,挽回颜面,“就是场面话,一直让你说,不回应不太礼貌。”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贺淮宣抿笑,翻篇说起正事,“姜导那边我嘱咐过,没有台词单是陪衬的戏份站不住就不要站了,这部戏露个脸就好,又学不到什么东西。”   他的正装已经送来,铺在床上,贺淮宣不避讳地在沈年面前脱睡袍。   沈年自觉地避开了眼睛,背着他还不忘争辩,“怎么学不到?”   贺淮宣对着镜子一粒一粒慢条斯理扣着衬衫纽扣,“和不如你的人在一起能学到什么?”   姜信虽然是个不错的导演,但沈年角色的戏份有限,没什么发挥的,姜信也没什么可以跟他讲的。剩下的演员里,除了徐天颖没一个有沈年亮眼的。   至于徐天颖,离那个女人越远越好。   沈年没再顶嘴,又不是脑子欠的慌,被夸奖了还怼人。他眼神瞟向窗外,今天阳光似乎格外好,照的人脸温温发烫的。   贺淮宣穿好衬衫别进裤子,转过身来,“只当这一部是试水,杀青之后请团队帮你运营一下形象,下部戏接一个正派的男二,戏路就能走顺。”   他终于把遮羞布都裹好了,沈年可以面对面交流:“我还没有找到有合作意向的经纪人,几个老师手上都带了挺多人。”   经纪人相当于掌舵者,经纪人都没定,一个人既要挑项目又要组团队,根本忙不过来。沈年问过公司里的经纪人,但是大家都不怎么想带他。   说白了,是没人敢赌,觉得带他赔率太高。   贺淮宣不以为然,“这没有什么影响,团队人选我这里有现成的。”他在床上边翻找东西边说道:“我拍戏时合作的造型师化妆师都很不错,再去邀请也不是什么难事。”   贺淮宣聘请的团队那得要多少钱?请的来也养不起。   沈年默叹一口气,“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   贺淮宣停下手里的动作,扬起头冲着他挑了一下嘴角,“我想,你应该是稳赚不赔的,我可以投资。”   沈年:???   这是要给他资金帮他聘请团队的意思吗?这么看好他的吗?   沈年惊讶,欢喜,同时还有些不确定。   贺淮宣视线一偏,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他从外套底下抽出领带,抬手翻起衣领压住。   沈年怔了一下。夜空蓝、压着暗纹,是他送的那条。还真的拿出来用了。   领带是一套正装的点睛之色,能用来配衣服的,一定是认可这条领带可以体现自己的品味或是性格。   总归,是喜欢的。   “你是因为对我很有信心所以投资?”沈年犹豫问道,从领带上垂下视线,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的神情。他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也说不出来想听到什么答案。   贺淮宣微微仰头,紧了紧领带,西装一扣,恢复了衣冠楚楚的贵公子模样。他抿笑,“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徐天颖不是只看脸的,没点能力是不能入她的眼。要和她抢人,我开出的条件也需要有竞争力。”   贺淮宣的手机响了,应该是司机要和他确认行程,“我先走了,有事找许晟,他都处理的了。”   “嗯。”   沈年在他走后若有所失地深吐一口气,那个答案好像还不够令人满意。   ・   到了片场,大家已经开工了,早上没有他和李萧昕太多的戏份,李萧昕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哪里。   沈年刚走到自己座位处,就接到李萧昕的来电。   “我还在想你去了哪里。”沈年接通电话。   “我在隔壁剧组。你已经到片场了吗?脚有没有好点?”电话那头李萧昕身边似乎还有人,挺吵杂的。   隔壁有新剧组进驻了吗?他都没留意。沈年先回答了李萧昕的关心,刚想问他在那边干什么。李萧昕先说:“状态不好还是不要跑动了,我们过来吧。”   说完李萧昕就和身边的人低声说话,吵杂中电话挂断了。   我们?他和谁在一起?   沈年心里犯疑,窝在躺椅中四下张望。没多久便解惑了。   李萧昕穿着白袍袖带飘逸,由远及近,并排走着一个男人,反扣一顶棒球帽,头发染成瞩目的奶奶灰。   那么风骚一看就是邢楠。   沈年坐起身子冲他们招招手。   “看到了吗,还说年年不想见你吗。”李萧昕走近后,揽着邢楠的肩头安抚性的拍拍,“都是好兄弟。”   沈年看向邢楠,邢楠不自在地拨弄自己额前的短发,打声招呼:“好久没见了。”   从上次表白之后他们就没见过面了。后来被换掉合约的时候沈年还打电话给邢楠,不过他没接。   “邢楠,那部戏没签成一直想当面和你道歉的,不过没打通你的电话,后来又很忙总是抽不出时间。”沈年逮到了机会要当面致歉,“被公司换掉的时候我也不知情,不是故意放你鸽子。”   “对不起。”   一番真诚又迫不及待地道歉,弄得邢楠早忘了自己表白失败的尴尬。   原本他就是担心沈年不想见他而故意推掉合约,更害怕一个电话过来是要彻底跟他断绝往来。   现在看来只是个意外罢了。   邢楠卸下负担,轻松笑笑,“这没什么,这边的剧确实比我们那个好。不过,导演还是觉得挺可惜,你们公司赔去的艺人导演虽然满意,但还是觉得没你好。”   “赔?”沈年突然有点跟不上思路了,什么叫赔过去的。   李萧昕提了提衣袍,在沈年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刚刚和那边的刘导聊过,刘导问起沈年在剧组的表现,替他高兴也遗憾自己没合作成,还提起这茬,“刘导说你们公司大概也看出你有潜力,打算给资源捧了,就算他舍不得也不能霸着,况且又是赔演员又是给送礼的。”   李萧昕压低声音,“说是送了一对古瓷瓶?真的?”   沈年呆愣地摇头,他可从来没听过。这甚至跟他想象中的完全相反。   邢楠掀起帽子胡乱抓了两把,说开之后心里轻松多了,他干脆坐到地上靠在沈年椅子旁边,“你要是选萧萧这一挂的,我输得心服口服,可是贺淮宣的话,那我也该有个机会。”   他毫不遮拦的说出来,幸亏周围没人经过,不然得震惊到当场石化。   李萧昕第一次听他俩之间这一出,眼睛睁大了些,但也没太意外,相处之中多少能感觉出邢楠对沈年的态度有不同。反而问道:“你真的又和贺淮宣在一起了吗?”   毕竟昨天那么令人印象深刻的出场,李萧昕也对兄弟的感情发展好奇起来。   邢楠喉结滚动一下,脖子不由僵挺,等待答案。   沈年还在想赔一对花瓶的事,听到李萧昕这么问,混乱的思绪渐渐找到了一点头绪。   他摇头,“没有这回事,你知道就是那一点纠缠的事。”   事实就是这样。   “到底是什么事情?”邢楠听他们打哑谜不由蹙眉。上次就说处理完纠缠的事情之后结束,现在大半个月过去了还在纠缠。   这是沈年的私事,李萧昕不好多说,就是看沈年的态度。   沈年沉吟,不是信不过邢楠,但是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萧萧知道是贺淮宣自己把人叫来通知的,再就只有贺家亲属、路踊褂谐旅知道。怀孕的事情,贺淮宣其实一直没有对外宣布的意思吧。 第44章   邢楠手摸进口袋,“不方便讲就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听。”   他揣了一会儿掏出一个小盒子,“不过他如果他能纠缠没道理我不能。”   巴掌大的小盒子直直怼到沈年面前。   沈年疑惑,“这是……什么?”   “生日礼物。”邢楠往他怀里一塞赶忙收回手重新揣进口袋,以防他再退还回来。   “生日?”沈年更懵了。   这个生日和他穿之前的日子对不上,他是真的忘了今天是他的法定生日,还真成了一个惊喜。   李萧昕撑着下巴冲他笑笑,“我都不知道,楠哥先提起的,晚上一起吃饭帮你办一个生日宴好不好?”   邢楠揉着脖子,重新扣上帽子遮挡眼中是羞涩,“我是看到你给导演的资料上写的。”   礼物很早就挑定了,邢楠一直想等到生日送他,没想到中途却出了这么一出事。要不要送,到今早都很犹豫。   “楠哥,你也来的吧。你们剧组开机的也真是时候,太巧了。”李萧昕伸长脖子问坐在地上的邢楠。   邢楠拍拍裤子起身,“当然要来。”   根本就不是时间巧合,剧组其实还没开机,是他自己提前几天进组,为的就是有和好的可能。   “去哪?干什么?”马勋结束拍摄回到休息区,看到哥仨围坐一团聊天,耐不住要加入交流。   让马勋知道了,全剧组差不多都知道了。   徐天颖不用说肯定参加。   其他演员虽然还搞不清楚沈年和贺淮宣的关系,但可以肯定他们一定不是一般关系,至少贺淮宣绝对不是不待见,再加上徐天颖也十分看重他,生日聚会这种社交场合怎么可能不去?当天就让助理帮忙选礼物外加微博祝福一条龙搞定,混一个出席的名额。   规模越来越盛大。   本来李萧昕想三个人开车回华京找家店聚一聚,现在肯定是不可能了。只好订餐订蛋糕搬到剧组来办。   姜信翻看一眼时间表,今天的任务不重,不出意外可以按时结束,要办生日趴时间很宽裕由着他们去了。   ・   贺淮宣合上文件夹,深深靠进转椅里,合眼捏着鼻梁,“还有多少文件?”   许晟翻了一下备忘录,“明天的股东会议已经提到了今天三点,五点和诺德总部有一个视频会议,还有四个项目没有部署,这两天的工作就这些了。”   贺淮宣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十一点应该可以做完,通知项目部待命到九点,剩余的文件我晚上再看。”   他站起身,紧了紧松垮的领带,“准备一下,我们先去见见那帮老东西。”   许晟点头。   贺总把几天的工作压缩到一天完成,要干什么他不知道,不过今天的股东会议一定是去吵架的。   原定于明天的股东大会提前到今天,贺家的叔伯不但没有意见,反而很积极的调整时间行程赶来参会。   贺淮宣抵达会议室时,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吵哄哄的十分聒噪。   贺淮宣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调节了一下桌前的话筒。   轻咳一嗓,会场立马安静下来,目光齐齐聚集过来。   “新进员工都知道开会保持安静,你们是在干什么?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贺淮宣抱臂淡声道,“我不介意等你们学会了规矩再开会。”   “我们这个有错,以后注意,一定注意。”说话的是贺淮宣的堂伯父,平常喜欢充当和事佬,但实则是个笑面虎。   贺淮宣挨个看过去,长久的静默后,这群人都乖得像鹌鹑了,他缓缓开口,正式开始会议,“先谈谈刚收购的辰兴。”   辰兴的高层目前只有贺淮宣一人是贺氏的人,其余管理人员都是聘请的。这个模式在收购结束之后一直保持到现在,并且贺淮宣不打算改变。   “娱乐影视行业你们没有半点涉猎,再者各位手上的职务已经忙不过来了,项目按时按点完成的次数自己可以数数。辰兴不会给你们留位置,有反对意见么?”他说得很直白,最后才是一句客套话。   在座的知道自己不占理,这个决议心里不满但事情也无可辩驳只能这么定。   企业上事由贺淮宣说了算,别的他们一定能左右的了。   公司重大事宜一一过会之后,“接下来是不是该谈一下影响集团的重大新闻呢。”   贺淮宣抬起眼皮,挑事的正是堂伯父贺柏意。   贺家的人兴致高昂的来开股东大会,就是逮住了贺淮宣探班沈年的新闻。   “我们作为长辈,对小辈的生活也是关心,淮宣你是想要复婚?”贺柏意慈眉善目问道。   贺淮宣目光淡淡,点着手指从容不迫,“许晟,股价受消息影响出现波动了么?”   “没有异常。”许晟回答。   贺淮宣慵懒道:“既然没有影响公司,我的感情生活于公没理由需要公开,于私,你们没资格过问。”   贺柏意憨憨笑了两声,收起和颜悦色的神情,“你这么排斥,那叔伯们就不讲血脉亲情这些,就论公事,我们作为股东,谈谈我们的想法。”   贺淮宣不以为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他继续。   贺柏意说:“以往你对沈年什么态度我们都是知晓的,离婚可以理解,但是复婚大家都觉得蹊跷。”   贺淮宣十指交叉抵着下巴神情没有变化。   贺柏意提了提嗓门,“我们当然怀疑复婚是有目的的,这孩子会不会根本就是离婚以后怀的?你是为了扫清日后败露的隐患选择复婚?到时候即便我们找到了证据,你也会有已复婚这个防护盾,贺氏的掌管权仍然在你们家手上。”   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将自己的婚姻伪装地坚贞不摧忠贞不渝,对他指手画脚。   可谁知道这些人背地里约过多少情人,或许他们的配偶也知道,只是为了共同的利益选择保密。   贺淮宣轻蔑一瞥,“说吧,你们的诉求是什么?”   贺柏意摊牌沉声道:“不能复婚,如果复婚必须剥夺你孩子继承公司的权利。”   贺淮宣轻嗤一声,“既然你们这么想要管理权,不如我现在就交到你们手上?五点和客户谈续约的视频会议,哪位想代我出席?”   “这……”一堆人顿时傻眼了,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现在真撂挑子他们谁都接不住这么大一摊。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提出这个意见是参照祖训,可不是对你有意见,别跟堂伯置气呀。”贺柏意立马态度软和下来。   贺淮宣不留情面,“你们再想什么我很清楚。我替你们的孙子先管理经营,等孩子培养起来就可以坐享其成。”   “我们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被拆穿了一众堂伯脸上挂不住,动怒掩饰。   “是不是你们清楚。”贺淮宣理着袖口漫不经心应对,“你们的提议我先记下,不过我也提醒你们,看看自己的才智能力,别对后代太有信心,到时候一把年纪,落差太大心脏可受不了。”   “你!”有的大爷现在就要心梗了。   ・   今天夜场的戏早早结束,就在现场摆成了自助餐的形式给沈年庆生。   片场中的道具大案几摆在正中间,用来放生日蛋糕,蛋糕上插满二十五只蜡烛。   全剧组的人都在片场,围在蛋糕前为沈年唱生日祝福歌。   吹掉蜡烛后,大家开始切蛋糕一人分取一小块沾沾喜气。沈年便从人群堆里钻了出来,到一旁的摆餐区拿了一块匹萨咬着吃。   那边热闹的一群人和他相熟的没有几个,多数平日里话都很少说。   庆祝生日其实真的不用这么多的人,只要有几个好友亲人陪在身边,对他来说就够了。   邢楠和李萧昕也挤了出来。   “人太多了,越搞越像庆功宴。”邢楠忍不住吐槽。   李萧昕无奈,“大家都要来参加没办法。”   “挺热闹的。”沈年安慰自己的好友,笑着指了指那里的匹萨,“抢不到蛋糕吃点匹萨,味道还不错。”   邢楠伸手抓来一块,边吃边说,“你们公司的那个新人和你关系不错?”   “谁?”沈年问。   “顶了你角色的那个,齐初。”邢楠道,“说也要来祝贺一声。”   齐初和邢楠一天进的组,邢楠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早进组,两人见面只是礼貌的互相问候一声,但是下午邢楠动身来生日宴时,齐初披上衣服也一道要来。不过到了片场之后,就不知人去哪了。   沈年犹疑地摇了摇头,他躲都躲不及,两个人真的基本没什么交集。   正想着,一声祝福传进耳朵,沈年顺着声音看去,真的看见了齐初。   齐初也备了一份礼物,“准备的有点匆忙,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伸手递过来,袖口扯了起来,露出一块沉稳大气的机械表,和他少年感的气质一点也不搭。   沈年的目光在表上停留片刻,很快移开,接过他的礼物,道了声谢。   送过礼物,齐初没有其他话题要说,却也不离开,就是站着沈年身旁。   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话了。   “贺总没参加你的生日宴吗?”齐初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在片场看了一圈那也没找到他。”   沈年顿了一下,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说:“他已经回去了。”   “不帮你庆生吗?”齐初似乎惊讶。惊讶过后,小心道歉:“抱歉,我以为那个什么。”   沈年抿了下唇角没说话,纸团团在手里捏着。 第45章 重新开始   生日宴会对大家来说就是一个短假,可以暂时不用工作放开了玩闹。没人想收心,直到姜信发话,才不得不解散。   “已经十一点了,差不多就行了,明天的任务还很重,你们有时间就多睡一会儿养精蓄锐。”   邢楠和沈年他们不在一个酒店,走到半路就分手了。   只剩沈年和李萧昕两个人,并排走着,每个人怀里都抱了一堆礼物。   “怎么了年年?蔫蔫的,不开心吗?”气氛过于沉默,沈年一点也没有过生日该有的幸福感,李萧昕有点担心他。   沈年情绪不高,不知道是因为聚会闹腾的时间太久,还是礼物太重,自己也说不清。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礼物。   礼物有没有都不重要,相熟的人只要送一声祝福都会让人开心。可实际上,有人愿意为你庆生都应该心怀感激,毕竟不是人人都把你放在心上。   这么一想,沈年扯起嘴角,摇头笑笑:“很开心,就是有点累了吧。”   回到酒店,李萧昕把礼物放到了沈年房间,道了一声晚安关门离开。   沈年窝在沙发上扫视礼物。房间安静地像是抽离了空气,有点无趣。   他看看手机,没有消息提示的手机冷冰冰的显示时间,快十二点了。沈年叹口气,不早了也该休息了。   他打算洗把脸然后上床,刚走到卫生间门前,门铃响了。   清脆的铃声划破寂静。   沈年愣了一下,很快做出反应,脚步加快去拉开门。   “我好像把门卡忘在了你这里。”李萧昕折返回来。   李萧昕笑容爽朗,反衬的沈年笑容有些落寞失望的样子。   “你怎么丢三落四的,是不是酒喝得有点多。”沈年放他进来。   他从从礼物堆里翻了翻就找到了自己混在其中的房卡。再次道别。   “喝点蜂蜜水再睡觉,不然明天会头疼的。”沈年在他身后嘱咐。   走到门口处,李萧昕停了下来转回身,手盖上他的头顶揉了揉,明朗温暖的声音响起,“我还是觉得你心情不太好,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告诉我为什么。”   沈年扬起头,李萧昕关切的眼神笼罩着他,“年年,你今天二十五岁了,从前好的不好的从今天开始都是过去式,干脆都忘掉,就当自己是新生,脑袋里什么都不要装着。”   这番话有点深刻。   “你让我慢慢消化一下。”沈年懵懵地说。   李萧昕走后,沈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个身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严严实实的包裹住,顿时很有安全感。他眯了眯眼,眼睛是困的,不过脑子还不愿意入睡,便闭着眼开始回想李萧昕的话。   或许真的该把今天看做是具有仪式感的一日。   原本目标不就是重新夺下影帝吗,现在工作步入了正轨,一切向着计划的方向进行,也不知道乱七八糟的情绪从哪里来的。   沈年咕噜翻身睡平了,理清了思路便长出一口气。一个目标当影帝,一件待解决的事送孩子,好了,除了这些什么都不想了。现在睡觉。   他努力让自己入睡。   脑袋刚刚有些昏沉,枕边的手机震了一下。沈年顿时睁开眼,摸索抓到手机,点亮来看。   “一直忙到现在才有机会摸到手机QAQ,年年生日快乐呀,等你杀青回来我一定要和你庆祝生日。”是路硬茸诺惴⒗吹淖8!   感动是很感动,但是……   刚刚才做好人生规划,为什么这么没有自制爬起来玩手机?   再不睡觉我就是狗!   明天,不对,确切说是今天,工作都集中在下午,早上可以睡懒觉,不抓紧时间多睡一会儿玩什么手机!   沈年感谢完路拥淖8#扣下手机决绝入睡。   ・   眼皮还是很沉重,但可以感觉到光线穿透过来,天亮了。   不想起床。   不过空气里有一股香甜的芝士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安神气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很勾人。沈年用力吸了吸鼻子,先过过瘾。   香味勾动了口腔里的唾液,不自觉地分泌不止,沈年舔了一下唇咽掉唾沫,再深深呼吸。   半口气吸刚进去,脑子突然清醒过来。怎么会有这么香的味道?   他睁开眼坐起身来,下床寻着味道走过去。   茶几上摆着两份早餐芝士培根吐司,煎得鲜嫩的鸡蛋,淋枫糖浆的松饼,还有一杯牛奶。   没有人在这里。   沈年正在犯疑,余光一瞥,屋外的阳台上坐着一个人。   藤编的休闲椅背冲着屋里,那人靠进椅子里,头微微低着,手里拿着的似乎书,很专注的模样。   沈年推开玻璃门,钻来一股凉风,他缩了一下脖子。   “醒了?”藤椅上的男人合起手里的酒店简介,从容转过头来嘴角上扬,“生日快乐。”   凉风习习,沈年攥了攥领口打量他,“你怎么进来的。”   关注点在这里吗……   贺淮宣嘴角拉平了一点,顿了一下重新扬起来,“想给你个生日惊喜,生日快乐。”   沈年:“哦。”   都是昨天的事了。   沈年松开门转身回屋里。   贺淮宣愣了一下才明白沈年已经说完了。   反应这么冷淡实在说不过去。   他的生日说是出生的时候弄错了,填早了一天,真正的生日没几个人知道,自己专门挑今天过就算不感动,换一个惊喜的表情总该换的来。   贺淮宣搓了搓手揣进裤兜,赶忙大步跟上,“是不是还没睡饱?我吵到你了?”   沈年一劲儿朝前走,也不回头,“没有,我正好醒了。”   “醒了那吃饭,都九点了不饿吗?”   手腕被掣住,像覆了一块冰冷的铁,坚硬但凉得让人发颤。沈年回头看那只伸出口袋的手。   谁知道他在外面坐了多久。   “过来。”趁着沈年看着手发呆的片刻,贺淮宣拉着他往沙发那边拐,就把人按在了沙发上。   桌上的食物放了挺久,屋子再暖和,饭也失去了出炉的那种热度。   贺淮宣叫酒店撤掉,重新送两份上来。   沈年截下盘子,留下松饼和牛奶,“这个不太热也可以吃,你先吃点。”   身子太冷的话,补充一点热量体温会回升的快一些。   贺淮宣终于露出了笑意,接过松饼的盘子,“牛奶你留着喝,我不喜欢喝那个。”   可是上次帮他热的牛奶不是也喝了吗?   沈年心里疑惑,不过只是想想而已,他抱着杯子小口抿着牛奶,除了说一句感谢送来的早餐,一句话都没有。   贺淮宣切了一小块松饼放入口中,甜蜜不过一分钟。又被冷落了。他郁闷放下叉子,直勾勾盯着沈年的侧脸。   小妖精安安静静的喝牛奶,仿佛当他是空气一样。   贺淮宣沉沉叹一口气,站起身去门边的衣物架,在自己外套里摸索。   沈年看着他过去,没说话,再看着他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方盒子,表情微微有些讶异。   贺淮宣把盒子送到他面前,“送你,生日礼物。”   本来是想晚上再送,但是他从起床反应一直这么冷淡,想让他先开心一下。   沈年看着皮质的棕色方盒,皮子上有压印的小字,写着:沈年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好像专门定做的一样。他的眼睛亮起点点惊喜的光。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贺淮宣把盒子塞到他怀里,信心满满坐回沙发,双腿交叠着晃悠,坐等他开心的笑脸。   沈年心砰砰跳得比平常有活力多了,盒子小心翼翼捧在手里,慢慢掰开,玻璃反射的亮光刺入眼睛晃了一下眼,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手表。   沈年眼睛里的欢喜顿时消失,脸又扯得平平淡淡,跟要出家了似的。   腕表款式简约大气,看着高贵却不繁琐。可是,再好看它还是一块表。   啪得一声盒子扣上了。   “又是表。”沈年小声嘟哝一句,把盒子撂到礼物堆里,端起桌上的牛奶。   期待什么礼物,还不如喝奶。   贺淮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静心准备的礼物没入那一堆又便宜又没心意的垃圾礼物中。   谁他妈还送表了?贺淮宣气得想骂人。   这手表可是全球限量款,就两只,他全定了。一人一只,除了彼此就是独一无二。连盒子都是重新定制的专属款。   花了这么多心思,沈年不仅一点都不惊喜还挺烦,简直让他备受打击。   “下午……想去哪里玩?”贺淮宣问。   还好他还准备了惊喜。   他包了山间餐厅。玩累了去餐厅吃饭,山林别院,露天亭台,还能俯瞰城市。到了夜晚,灯光璀璨的繁华之上,相对而坐共进晚餐,营造的是极致浪漫,沈年不可能不心动。   沈年果然放下了杯子,终于愿意正眼看人了。   “我没说过要去玩。下午还有工作,怎么可以去玩?”沈年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   “请半天假,过生日休息一天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去和姜导说。”贺淮宣说着就从口袋掏出手机。   “但我不想请。”   沈年慢吞吞地说。   一句话掐死了精心安排的浪漫计划。   “为什么?”贺淮宣不死心。   沈年毫无波澜道:“生日有什么意思,我还是想工作。”   这个觉悟……贺淮宣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要去片场了,你自便吧。”沈年看一眼时间,虽然还早,但是他不想和贺淮宣呆一起讨论什么生日不生日的。   想想就很烦,一个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假生日,总是左右自己的情绪干嘛呀。   沈年站起身要往出走,贺淮宣急忙伸腿,拦住过道。   “你挡着路了,让一下。”沈年冷酷地说。   出师不利,甚至哪里错了都不知道,贺淮宣是真的没辙了,除了把人留住完全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好歹,等早饭送来了吃一点再走吧……”   他可怜兮兮地说。 第46章 不喜欢的   “第十次了,就一句台词,你好好顺顺别再错了,行吗。”姜信正在崩溃求人。   沈年不动声色绕过姜信,找了个地方站着看大家拍戏。   他不想打扰大家,不过大家看到他时还是主动与他打声招呼,沈年只好远远招手微笑一一回应。   “脚不是伤了?怎么不找地方坐着还站这儿?”   沈年寻声看去,邢楠从姜信对面的人群里走了过来。   “你们还没有开机吗?”沈年跟邢楠聊起来,旁人自然不好再打扰,各自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没,还有两天。”   邢楠指了指那边的椅子,“那不是萧萧的休息椅?过去坐着。”   “脚好多了,不是用力踩就不痛的。”他要是坐了,李萧昕铁定就会一直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站着。李萧昕上午的戏挺重的,能休息的话还是应该抓紧机会坐一坐。   邢楠手揣兜里蜷着,微微颔首避开眼神接触,送了送肩膀说:“那站不住就靠着。”   不待沈年说话,邢楠又急躁抢白,“不是说早上没戏吗,还来片场干什么。”   沈年抿了抿唇,冲他笑笑,“你这么贴心,以后嫂子肯定很幸福。”   邢楠一瞬抬起头,瞟一眼他,“你谈过吗?还学人家拐弯抹角地拒绝人。”他又嗤笑一声,一点青涩荡然无存,轻松吐一口气道,“别操心了,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不喜欢你,你管不了我也管不了,慢慢来吧。”   秋阳洒在他身上,脸庞光影分明,沈年看着他不再说什么。   是啊,感情的事情是不可控的。邢楠挺好的,但他就是不喜欢。   喜欢是什么样的沈年还说不清楚,第一次拒绝邢楠时便被追问过,“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年沉默,想了很久也只有一个模糊的感觉:“温柔的吧。”   邢楠又问:“萧萧?”   沈年摇头,“我们就是好朋友,可以炒CP的好兄弟。”   喜欢的感觉他很懵懂,但不喜欢是什么感觉,他很清楚。   对邢楠的厚爱,沈年只有轻声道一句:“谢谢你。”   邢楠一听,不乐意地撇嘴,“不准你说这词儿,我是正儿八经的喜欢又不是助人为乐,说什么谢谢!”   沈年顺着他的话一想,越想越觉的好笑,弯起嘴角,“那对不起。”   邢楠也被气笑了,嘴角绷不住,语气还很恼:“这也不许说。”   他们站在拍摄区边缘地带,来往人不多,一直没人打扰他们。   但就在两人笑作一团时,有人插了进来。   “年哥、楠哥早上好。”   沈年着实被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到了,顿时收住声,回头去看。   齐初从后方上前来,熟稔地与他们攀谈:“你们在聊什么,远远就听你们笑得很开心。”   邢楠打哈哈,“没什么,你怎么也过来了。”   同组的合作伙伴,慢慢接触下来,关系还算可以。   “闲着也是闲着,我想来这边看看拍戏学习一下,我是第一次,害怕开机以后什么都不懂给大家添麻烦。”齐初表现的谦和。   沈年不怀疑他的谦和是装的,可就是不喜欢他。尤其不喜欢他那块稍一抬手就露出的机械表,不衬气质不配衣服,干嘛总带着。   邢楠愿意和他搭话,沈年就理所当然地退到一边,不主动搭理人。   “年哥上午没有戏吗?”齐初倒是一个也不放弃,还要照顾一下落单的。   沈年被cue了,只好加入话题,“嗯,我的戏份都在下午。”   齐初有些失望,“本来是想来学习年哥的表演,看来还要等好几个小时了。”   这算是对他演技的赞赏,沈年礼貌表示感谢,又说,“这里的演员都很优秀,看他们的表演可以学到更多。”   齐初笑容明朗,“因为网上路透贺总探班夸你演技飞升,我又和年哥一样不是科班出身,所以觉得向你学习更有意义。”   沈年几不可见的瞥下嘴角,你到底是冲谁来的。   再说跟我学也没有意义,我不是科班出身,但是影帝出身,这你就更学不来了。   沈年闷沉沉道,“不要学我了,网上胡说的。”   他说话时看着齐初。   齐初的神情又像昨晚那样,流露出说错话时的愧疚,像是为自己的失言感到抱歉,又像是怜悯的同情。   反正看着不舒服,莫名想怼他,“我演技本来就挺好的,不算飞升,贺总夸错了。”   齐初错愕,没料到沈年会说这样的话,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他讪笑着,结结巴巴,“是,是这样啊?”   邢楠也诧异,平日软趴趴没脾气的小白兔这是怎么了,还会骄傲翘尾巴?   齐初很快恢复正常,从善如流道,“你的演技真的很棒,我看到你们上部戏的宣传片段,年哥的每一帧眼神都很生动。”他的赞美还没结束,“对年哥来说挑大梁都可以,演这个角色也是大材小用吧。不像我,能拿到现在这个角色都是靠公司照顾了。”   听到这里,沈年又觉得浑身别扭,怎么齐初说什么都让人这么不舒服。   真是个膈应人的糟心世界,呆哪里都不好过。   沈年越发没有心情和他聊天,非常想走,便和邢楠说站累了要找个地方坐会儿吃点东西。   齐初话锋顺着沈年拐了过来,“助理呢?没有在片场备点零食和休息椅吗?”   沈年心不在焉答他,“嗯,没有。”   早上他没戏,就给大江放了假,但沈年懒得和齐初多解释,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还轮不到齐初发表同情,背后先传来低沉的声音,“大江不在你是怎么过来的?”   沈年转过身,贺淮宣眉头不展瞪着邢楠,然后眼巴巴看向他,想生气又不敢的样子。   “走来的。”沈年很坦荡。   酒店到片场走路二十分钟,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对脚伤了的人来说这段路程应该够呛。   贺淮宣不敢教训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说出担忧,“脚没好,走这么多路不痛么?”   “不痛。”沈年毫无波澜,没有想跟他聊下去的意思。   氛围出奇的安静。   邢楠眼见沈年对贺淮宣的态度,忙着开心压根没空说话。   贺淮宣想说话但是沈年爱搭不理的。   不过沈年不想理多得是人想理。一直被忽略的齐初终于等到一个间档,赶忙说话,“贺总,好久不见。”   他成功引起了贺淮宣的注意,贺淮宣偏过头看向他,顿了一下微微颔首打声招呼:“你们剧组也在这边拍摄?”   齐初弯起眉眼:“是,过两天就要开机了。真的很感谢公司能给我这次演戏的机会,虽然我还没有参演过影视剧,不过我一定不会给公司丢脸的。”   这两个搅乱他半日休闲的男主角勾搭上了,聊得这么愉快,沈年听着就心烦意乱,招呼也不打闷头就要离开。   贺淮宣急了眼,身子横过去挡着去路,差点让沈年一头扎进他怀里。   干嘛呀。   沈年愤愤抬头,看到挡路的贺淮宣居然还偏着头要继续和齐初说话的架势,心里直冒火。   谁想听你们互撩。   “你让让,我有事。”沈年气呼呼说,光说觉得不解气,用力推了一下贺淮宣的身子,然后绕道走开。   贺淮宣没空端着架子慢条斯理地慰问齐初,一边迈开腿追人,一边撇下一句:“那就努力,你们总监看好你,极力推荐给剧组,不要辜负了他的赏识。”   声音离齐初越来越远,传到沈年耳朵里却越来越清晰。   他不由慢下了脚步,脑袋开始自主解析这句话的含义,齐初的这个角色不是贺淮宣给的,是总监自己决定的?   “有什么事,是不是没吃早饭现在饿了?”贺淮宣打断沈年的思考,跟上去在他身边说。   沈年好像想通了些什么,但还有更多想不通的通的,心又烦燥起来。心一乱他又更烦自己这种状态,心情更差了:“你跟着我干什么,齐初不是在跟你说话。”   “我跟他能有什么事要说。”   “那你找我有事吗?”沈年嚷他。   “有。”   这下,沈年安静了,等着贺淮宣的下文。   即便计划全部失败,他还有备用方案。为了这个约会顺利进行,他的运筹帷幄、远见卓识等等一切坑蒙拐骗的智慧都用上了。   “你手机没有带,电话一直在响,怕你误了事所以帮你拿来了。”   人家好心来送东西,摆脸色显然不合适。   “谢谢。”沈年态度又软了几分。接过电话,屏幕上显示有未接来电,是路硬Φ模连着打了三个。   是有什么急事打这么多,沈年赶忙回过去。   “年年,你真正的生日是今天呀,好巧我今天轮休,能和你一起过生日。”电话刚拨通,就听到路由音兴奋叽叽喳喳说一通。   “什么?”沈年一头雾水。   “你也不告诉我……我是不是不算你最亲近的朋友呀。”路佑脑蛊妇似的。   沈年赶忙说,“当然是,你是我第一个好朋友。”   路勇砩峡心起来,“那今天回市里吗,我安排项目。”   “回市里啊……”沈年开始变得为难。   他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某人嘴角已经得意翘起。   诓路蛹蛑备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简单,稍稍说一两句,他就按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往坑里跳。   贺淮宣抑制不住成功的笑容,沈年对路拥囊求肯定很难拒绝。   让路酉群寤厝ィ再找机会把人截下来,计划还能按顺利实施下去。   “我下午……有工作。”沈年先说明情况。   “那也没关系,我没事,我过来找你行不行?”路油仔之快完全出乎意料。   “你想过来吗,当然可以了。”沈年开心道。   贺淮宣笑容僵住,这跟计划中的不一样! 第47章 好朋友   路庸来时,沈年正在化妆走不开。片场不是可以自由随便出入的地方,尤其是面生的。没有人接他根本进不来,大江还没回来,沈年想拜托李萧昕接人。   李萧昕正好没事,接到电话就去片场封锁口找人。   隔了没多久,沈年又接到李萧昕的回电:“我已经到这儿了,没见到人,他还没有到吗?”   沈年奇怪,路瞳发消息的时候明明是已经到了的意思,怎么会不见人?“我打电话问问他。”   沈年正要挂断与李萧昕的通话,化妆间的门推开了,从镜子中看过去,熟悉的圆眼镜探进门缝来,冲着他挥了挥手。   “萧萧!”沈年赶忙叫住,“人已经进来了。”   “怎么进来了?”李萧昕问。   路瞳进来后没关门,身后还有人。人影晃入,居然是贺淮宣。   难怪呢,跟着一张人形通行票哪有进不来的地方。   “贺总带进来的。”   沈年结束通话,面冲着镜子,招了招手笑着问候路印   贺淮宣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五味杂陈。这也算自己一手安排策划的,结果朝着最差的方向发展了,是最失败的策划,但收到的效果却是所有计划中最好的。   你看,他笑得明媚灿烂,多开心。   沈年最开心的时候是pn里没有他这个人,想到这里,贺淮宣心像被攥了一把,又酸又疼的。   化妆师收了笔刷,沈年转过椅子来,明亮灿烂的眼神投向贺淮宣,“谢谢你带路咏来。”   “一点小事,不用谢。”贺淮宣酸酸地说。精心准备的礼物都没收到一声谢,这种事还假惺惺地礼貌什么。   路右驳佬唬贺淮宣似有似无地点了点头,依旧臭着脸。   不过谁也不关心他到底开不开心。路颖枷蛏蚰辏围着他送祝福,又懊恼自己走得着急忘了带礼物过来。   沈年忙着宽慰路樱更是没空分心:“你来看我比什么礼物都好。”   区别对待能不能别表现的这么明显?贺淮宣兀自靠在门口的墙壁,怨念看向这边。   沈年起身的瞬间,余光瞥到那里,心虚地滚了一下喉结。   说起来贺淮宣会专门挑今天送祝福也是特意准备的吧。早上那么冷淡应该很伤人。   沈年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口边,又想起那块表,喉咙像被大表盘子卡住了似的,说不出来话。   他的目光逗留片刻又回到路由砩稀   路友笠缱湃惹榈男α常骸肮ぷ骱芏嗦穑坷吹穆飞衔铱凑飧浇也有玩的地方,工作完了我陪你玩个通宵,好不好。”   贺淮宣神经突然紧绷起来,直勾勾盯着路拥暮竽陨祝眼神像两道刀,想要穿过路拥男∧怨媳破壬蚰辍   你要是敢答应他就完了!   贺淮宣想想自己废寝忘食高强度工作的一天,这都约不到人,路泳褪钦常轮休,凭什么后来居上!   路右是成功了,明天他就安排陈鸣去相亲交友!   沈年笑了一下。   为难的笑容成功挽救路拥陌情,路硬桓腋他添麻烦,“我就随口说说。”   沈年不好意思道:“明天一早还有几场戏,不能跑出去玩太久。”   路由敌Γ骸澳腔鼐频晖妫算上贺哥三个人可以玩的游戏挺多的。”   贺淮宣冷酷冰封的脸庞融化了。还算有眼色,知道这儿还站个喘气的。   贺淮宣动了动嘴唇,把自个儿算了进来:“我问问陈鸣有没有空,可以带些吃的来,这边酒店的东西太一般。”   “人家一个律师送外卖是不是有点过分……”沈年对于贺淮宣这么使唤兄弟暗暗抗议。   路幼б幌律蚰甑男渑郏讪笑道:“叫,叫一下试试,万一鸣哥有空呢。”   贺淮宣扬起一边的唇角,多少年的兄弟,能单纯地使唤他跑腿吗,当然是要他出卖美色支开电灯泡。   经路痈漳敲匆凰担贺淮宣想起了周围确实有一处不错的约会场所。   有一个游乐场。   从外面看去,不算太大,但是夜里亮起彩灯应该也不错,会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氛围。   是山顶餐厅的简配版。   到时候陈鸣一现身,路颖厝恢厣轻友不再缠着沈年,那他就可以以不打扰二人为由,带着沈年出去兜兜风,兜到游乐园。   贺淮宣卖完兄弟就找许晟包下游乐园的夜场,并把山顶餐厅的大厨送过去换个地方做烛光晚餐。   ・   拍摄结束之后,陈鸣到了,一通电话打来说是等在酒店大堂。   路吁谧沤糯赵诤鼗葱跟前偷听对话,听到陈鸣来了眼睛顿时灿若繁星,“年年,来了来了!”   沈年觉得袖子都要被扯掉了。   贺淮宣故意提高声音,“在大厅休息区?我们一会就到。”   这简直就是拿着胡萝卜在兔子面前晃,路蛹鼻械匾去见陈鸣。   贺淮宣看他想要抡开跑地脚,用恶魔一样低沉的声音诱惑,“他等着呢。”   “我先过去可以吗?”路拥进大灰狼的陷阱。   贺淮宣会心一笑:“当然可以。”   路拥昧嗽市恚欣喜极了,把腿就跑,手里拉着沈年的袖子。   沈年自然跟着路优芰恕   贺淮宣:“……”   低估路恿耍小小年纪心这么坏,就会搅和别人的计划。   “站住。”贺淮宣冷冷命令道,声音强硬具有压迫性,他拿出了面对商场敌手的认真态度自然将路踊5靡汇兑汇兜摹   沈年也转过头来,诧异看着贺淮宣,“怎么了?”   “脚刚好一点,再跑伤了……”贺淮宣的语气立马软了下来。   路痈厦Χ紫吕茨竽笊蚰甑墓峭罚“怎么受伤了……那还说什么我可以先去。”   他一边检查情况一边抱怨。   贺淮宣心说:我让你跑没让你带人跑!和智障儿童沟通真费劲。   路恿骨缝都捏了一遍,才松口气,“不严重,只是扭伤,骨头没事。我会按摩,回去帮你揉散,会痊愈的快一些。”   “你――还会这个?”贺淮宣对智障儿童刮目相看。   “学医的嘛,选修课。”路舆肿臁   路幼钪彰挥兄厣轻友,爱情友情两把抓。沈年也说没人带路他不好找酒店,三人最终都坐上贺淮宣的车,一道开回酒店。   下车以后,沈年走在前面,贺淮宣拉住智障儿童落在身后。   “能教我一下吗?”贺淮宣向智障儿童低下高傲的头颅。   “什么?”   “按摩。”贺淮宣吸了口保持耐心。   路有Φ貌永茫骸罢飧龊茏ㄒ担一时半会儿你学不会,有问题找医生就好啦,别自己瞎琢磨。”   他挥手告别奔向心心念念的陈鸣。徒留贺淮宣停驻原地,难以置信。   这是被智障鄙视了……吗?   陈鸣坐在大厅的休息去,身旁的侍应生推着行李车等着。   行李车上堆着五六个大保鲜箱,陈鸣面前的茶几上还有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礼盒。   “你带了这么多吗……”沈年错愕,看着堆得高高的箱子。   陈鸣说:“这么远的路,再怎么包装热菜的味道和温度都会流失,干脆我就买了食材,想做什么现做就好,我们不差厨师。”   “鸣哥你要下厨了吗?”路有闹腥计鹆似诖,他好久没吃过陈鸣亲手做的饭菜了。   “贺总?”陈鸣交叠双腿,倾着身子笑眯眯看向走在最后面的贺淮宣,“食材辛辛苦苦帮你送来了,劳驾一下。”   贺淮宣眼皮一抬,就知道陈鸣是在报复,嫌把他当工具人使唤,互相伤害嘛可以理解。   况且现在路铀阑疃家黏着沈年,支不走。不能带走单独过,那亲手做一顿晚餐也能传递自己的心意吧。   “我知道了。今天我亲自下厨。”   沈年内心毫无波澜,贺淮宣又不是没给他做过,他已经知道贺淮宣天赋异禀手艺好得不得了。   路釉蚝苁望地唉声叹气,不是陈鸣做的还有什么特别的,都是菜而已。   只有陈鸣特别赏脸,温和笑说:“能吃到贺大少爷的菜真是荣幸之至。”   还是兄弟会疼人。   陈鸣到底是好兄弟,没有真抛下贺淮宣,把一桌的饭菜全交给他,还是跟进了厨房,给他打下手备菜。   两个高大的男人挤在狭小的料理台前,忙碌的背影看起来很性感。沈年坐在沙发上不由多看两眼,路痈是整个魂都扑在了陈鸣身上。   “我想吃鸣哥做的蛋炒饭。”路映粘盏馗沈年说,“我以前期末考熬夜在鸣哥家里复习的时候,他听到我肚子叫就会给我做一碗蛋炒饭,特别香。”   沈年回道:“听起来他很在意你呀。”   路逾耆蝗羰В骸霸谝庥植淮表喜欢,我也很在意我的病人,我还很在意隔壁叫个不停的狗。”他叹口气,“鸣哥也说别发散思维,他没那个意思。”   沈年怪心疼他的。刚想安慰,路幼约何战羧头,用力道:“那我也不能放弃,我俩是命中注定的,多巧啊我爸能发财,我家买房买到陈叔叔家隔壁,那个区里没文化的暴发户就我们一家,一般暴发户根本进不了那片区,这肯定是老天让我嫁给鸣哥,年年你说是不是?”   路勇血复活,跳下沙发,“我要帮鸣哥打下手,让他给我做蛋炒饭。”   沈年无奈发笑,真是个乐观开朗的好少年。   不过,命中注定……   他又回味路铀档恼飧龃剩和路拥男判穆满截然相反的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个词很可怕,让他有种无力感。 第48章 小懵逼和小可怜   陈鸣在帮贺淮宣备菜,而路痈在陈鸣屁股后面帮陈鸣备菜。   陈鸣要切胡萝卜了,路幼プ怕懿范自诶圾筐前削皮。陈鸣要切洋葱了,路颖ё胖浇碚驹谂员咦急赴锩Σ裂劾帷   陈鸣要打鸡蛋了,路硬涞礁前,咿咿呀呀地说:“鸣哥我想吃你做的蛋炒饭。”   陈鸣无奈:“你去沙发上坐好,我做给你吃。”   “你工作一天还要做这么多活太辛苦了,我想帮忙。”路佑窒氚锩ΡЧ碗来。   陈鸣要回碗,低头在碗沿处磕鸡蛋,“做这些不费事,我一个人做得来,你在这儿……”   “我是不是很碍事。”路悠沧臁   陈鸣停止手里的动作,“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三个人全在这里,太挤转不开身是不是?”   路诱獠挪磺樵傅阃罚想了想说,“那我退后一点,你转身的时候我不挡你,要帮忙的时候我也在。”   陈鸣搅拌着鸡蛋,垂头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温柔道:“好,那你小心点。”   两个人黏黏腻腻,互相关心的话语在狭小空间里飘来荡去。贺淮宣听得牙根发酸,心里烦躁。   他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只全鸡,这处理起来难度比切洋葱打鸡蛋大多了,也没个人帮忙。   贺淮宣手里掌着刀,不遗余力剁鸡头,越剁越用力,嗵嗵嗵的声音终于引来了陈鸣的注意。   “你干什么?”陈鸣问。   贺淮宣冷面道:“处理食材,很难懂吗?唧唧歪歪不干事,还挤在这里妨碍我。”   陈鸣犹疑开口,“不是要烤整鸡吗,这个我已经处理好了,就等你填料装盘入箱。”   贺淮宣愣然,看着被剁成几截的鸡,想起来他的菜单的确是填馅烤鸡……   他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我突然想改炖鸡汤不可以么?你们忙着聊天,耽误了多少功夫哪还有时间做烤鸡。”   陈鸣意味深长地一笑,“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问题。”贺淮宣绷着脖子,剁鸡也剁得高傲。   陈鸣端起碗一边搅拌蛋液一边伸着脖子喊:“剁鸡剁得肉渣到处飞溅,没有围裙吗沈年?”   沈年正在沙发上发呆,听到叫喊声回过神,“什么?”   “围裙,看一下我带来的箱子里有没有。”   沈年蹲在箱子旁边,挨个打开看,在那个装调味品的箱子底下抽出一块崭新的粉色围裙。   展开来看,不光颜色粉嫩,还带着蕾丝边,怀前的口袋处还有一只蝴蝶结。   沈年:“……”   这个也太少女了吧。   他拎着围裙走到料理台前,“是这个吗……”   贺淮宣闻言转过头,眉头明显地皱了起来。   陈鸣还装作惊讶,“这是酒店的?”   “是你带来的……”   陈鸣还不信,“我怎么不记得我拿了这种。算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帮淮宣系上,衣服都弄脏了。”   沈年愣然,“给他穿?”   陈鸣理所当然,“给他穿。你给他穿,我们的手都是脏的不好碰他。”   贺淮宣忘记了剁鸡块,皱起的眉头早已化开,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沈年拎着围裙朝他看靠过去,看他一动不动,还当他不乐意,“你要穿这个吗?”   “穿。”贺淮宣极其果决,撂下刀子转过身,一步贴上来,双臂微微张开。   靠得太近了,沈年呼吸一窒,赶忙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离这么近干什么,这样没有办法穿围裙。”   “嗯……”贺淮宣低沉地应道,稍稍退了一点。   沈年举着围裙比划了一下,又提出意见:“头低一点,我够不到。”   贺淮宣弯唇,头一瞬俯了下来,侧在沈年耳边,“怎么样,这样够了么?”   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沈年耳膜上震动,余光一瞥就是高挺的鼻梁,可以感觉到温热的气息随着呼吸在颈窝喷洒。   “也不用这么低。”沈年捏着围裙小声抱怨。   “我觉得这个高度刚好。”贺淮宣沉着目光盯着眼下一片洁白的脖颈说道。   沈年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烫,目光偏开随便给贺淮宣套上围裙,然后顺势要系上腰带。   手刚圈住贺淮宣的腰,猛然发觉这个姿势过于亲密,抬头一看,贺淮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手。   “看我干什么,你怎么不自觉转过去。”沈年反倒怪他。   贺淮宣来不及说不介意,沈年又一声命令,“转过去。”   贺淮宣遗憾的转身,面向陈鸣。   高大的身姿裹上粉嫩的小围裙,再配上他那张高傲的脸,陈鸣毫不掩饰地露出得逞的笑脸。   贺淮宣微微扬起嘴角,朝他做了个口型,“谢谢。”   真心实意的。被这么整他真的乐在其中。   “袖子也帮我挽一下。”贺淮宣伸出两条胳膊摊在沈年面前。   平日里修长干净的双手沾满油渍,沈年乖巧地接受了他的请求,低头一截一截认真帮他挽起,像个贤惠的小新娘。   贺淮宣重新整装后干活更起劲了,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将小肉鸡肢解了。不过切了没一分钟,他又有毛病了。   “肉沫好像溅到眼睛了。”   沈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可帮忙的打算腾开地方,还没转身就被贺淮宣叫住了。他眯着眼睛弯下身凑过来,“你帮我吹一下。”   沈年仔细端详他的眼睛,认真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异物,“是哪只眼睛,怎么看不出来。”   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扑在贺淮宣脸上,暖呼呼的,贺淮宣心都苏了,“左边,你靠近点吹一下看看能不能好点。”   沈年听话地靠近一点,试图吹一口气。   “慢慢吞吞的什么时候才能轮到鸣哥做蛋炒饭呀……”路涌床幌氯チ耍在贺淮宣身后发牢骚,“你到客厅去,我给你看,我好歹是个实习医生。”   沈年听罢觉得路铀档煤苡械览恚非常赞同地点头,“那你看看他的眼睛,我帮陈鸣做饭。”   路佑着客厅的灯光,推一下颇有气势的眼镜,认真道:“眼睛没有频繁的眨动,异物应该已经滑出了。”   贺淮宣用死气沉沉的目光凝视他,半晌道:“原来你还没瞎。”   吃过饭,时间不算晚,路犹嵋橥嬲嫘幕按竺跋眨陈鸣兴致缺缺,沈年可玩可不玩,倒是贺淮宣很积极地配合路樱“我陪你玩。”   就是笑得有点渗人,好像有什么阴谋。   贺淮宣拿了个空酒瓶指挥三人围坐在地上,地上有地毯,瓶子旋转起来不是很顺滑。贺淮宣随意转着瓶子说道:“规则是这样,做不到或者说不出口就罚酒,相应的也不能获得发问的资格,转瓶子的权利还在上一个人手里,行么?”   路酉肓讼刖醯妹皇裁床豢梢越邮艿模用力点头。   沈年背靠着床尾,举手想退出,万一他做不到说不出,又不能接受喝酒的惩罚。   “你输了我喝。”不等他开口,贺淮宣压住瓶子抬头朝他看来,“我干的我担着。”   沈年耳根红了一下,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纯情的样子看得贺淮宣心满意足。   “我先?”贺淮宣直接开口要首发权。   就路佣杂蜗烦渎了热情,他同意了,沈年和陈鸣更是无所谓。   贺淮宣嘴角扬起一丝精明的笑,路幼在他旁边,再过去是沈年,右手边是陈鸣,“那就开始了。”   瓶子用力转是可以达到旋转起来的状态的,但如果只是轻轻一拨,地毯的摩擦力自然会阻止瓶子转幅过大。   贺淮宣下手很轻,瓶子只是微微向左转了一点,刚好指向路印   “大冒险。”路铀快。   “过来,亲我。”几乎是同时,贺淮宣说出了要求。   三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望向贺淮宣,怀疑自己听错了。   贺淮宣语不惊人死不休,“没听到吗?”   路拥比徊豢希见了鬼一样,当下抄起酒瓶一饮而尽。   贺淮宣气定神闲,又轻轻一拨,再次指向路印   路鱼躲犊醋啪破浚疑惑地抬头想从贺淮宣的眼睛里读出点名堂来。   当然,他没这个能耐。   “真心话?”路有⌒囊硪淼厮怠   贺淮宣早就想好了似的,很快问出:“陈鸣有没有说过不喜欢你。”   路颖锴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这个问题他才不会承认,打死都不想再回忆一遍。   他默默开了一瓶酒,倒满一杯,咕嘟咕嘟顺便消愁。   沈年坐在对面发懵,陈鸣已经看得明明白白,这小心眼的男人报复起来真是心狠手辣。   “你别一直针对路印!背旅忍不住道。   “你心疼?”贺淮宣又挖坑,他太了解陈鸣了。   果然,陈鸣死鸭子嘴硬,“他醉了很麻烦,还得我送回去。”   本来没有规定输了必须一次一杯,不过路颖怀旅又扎了一刀,心痛到一杯见底。   沈年在一旁劝都劝不住,只好帮着路禹『鼗葱:“转那么轻还怎么玩,再这样我们不玩了。”   贺淮宣抿了一下嘴,冷冷瞥一眼害自己被骂的罪魁祸首,慢慢道:“知道了,这次我认真玩。”   他掐着瓶子稍稍用力,把控住力道,手指一旋。   瓶子转起来,划过一个很大的扇形,然后停在陈鸣面前。   令人战战兢兢的瓶口终于不对着路恿耍他松了一口气。   陈鸣垂眸看着瓶口,然后对上贺淮宣漫不经心的眼神。   就跟贺淮宣了解他一样,他也太知道贺淮宣在想什么了。陈鸣知道无论他选什么贺淮宣都有一筐的损招对付他,干脆坦然随便挑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真心话。”   贺淮宣把玩着瓶子,抬了抬眼皮,像是抓到猎物的猫一样慢条斯理道:“有没有喜欢的人。”   问题一出,路拥男亩急牡缴ぷ友哿恕   他这还是冲着路尤サ摹   陈鸣绷直背,强压着情绪暗示贺淮宣就此收手:“你确定要问这个?”   贺淮宣好整以暇,慢慢点头,“只说有或者没有就够了。”   陈鸣眼神轻轻掠过路樱然后停在贺淮宣身上,想了许久终于开口,“有。”   路佣偈毙乃槌稍,抄起酒瓶一通猛灌。眼泪使劲憋住了,结果鼻涕哗哗流个不停,看着惨兮兮的。沈年连忙抽纸给他擦鼻涕。   陈鸣狠狠剜一眼贺淮宣,然后从容夺来酒瓶,“那,该我了。”   贺淮宣一顿,他没想到陈鸣会破釜沉舟选了说实话。瓶子交出的那一刻,贺淮宣隐隐发觉他可能完了。   瓶子在陈鸣手中就像是死神手中的镰刀,贺淮宣知道这一刀要落哪儿,但只能眼睁睁等待宣判,无计可施。   陈鸣终于动手了。他悠哉悠哉地逆时针一转,瓶子稳稳当当停在沈年面前。 第49章 衣冠禽兽沈年年   沈年选了真心话。就冲贺淮宣说的那话,肯定不能让他帮忙喝。大冒险有可能做不到,但真心话没什么不能说。   他选择完了,陈鸣没有说话,似是在考虑该提什么问题。房间里充斥着静默,只有路悠礁葱那榕级吸一下鼻子的声音。   折磨人的沉默之后,陈鸣终于想好要问什么,朝着沈年提问,眼神瞥向贺淮宣:“初恋是几岁,第一次亲密接触呢?”   陈鸣以为会有火・药味十足的眼神碰撞,但贺淮宣心思全不在他这儿,直勾勾盯着沈年。   沈年低头在思考,思考的架势好似情史丰富。路佣纪了自己的巨大悲伤,拿纸巾蹭蹭鼻子,眼睛一眨不眨等待下文。   “你这算两个问题。”沈年说。   原来是在想这个呀,路由岛鹾醯乃煽谄。但旁边的贺淮宣神情显然更沉重了。   “难道两个答案不一样,不是一个人吗?”陈鸣颇有兴趣,语气充满挖掘八卦的意味。   沈年抿唇,有点无语。这是什么语气,说得别人好像到处留情身经百战一样。   初恋是幼儿园的时候,很纯洁的,一起吃饭一起玩耍罢了。至于初吻,给了合作的演员,既是荧幕初吻,也是他的初吻。如果说更亲密的接触,那对象不就是贺淮宣,这也是个意外。   说起来,情感史还是很正常的……   沈年不说话,但是答案已经不言自明,陈鸣跳过那个问题,直接说道:“那好,就说亲密接触。”   沈年动动嘴巴,又追问:“哪种类型的亲密接触,接吻还是……”   哇哦,我的朋友会的好多,路酉勰讲⒓刀省   “说接吻吧,这是不是和初恋的答案一样了?”陈鸣心里大概有数,睡的第一个大概率就是贺淮宣,问了没什么意思,想让某人心里泛酸还是这个问题更有意思。   沈年摇头,“不一样……”   贺淮宣一言不发,坐在那里闷着头喝酒。   路忧那奈噬蚰辏“年年你到底有过多少个对象呀。”   沈年:“……”   他上辈子演戏接吻的事情又不能拿到这里来说,时间线对不上,说出来不是让人起疑。   沈年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你们这都多少个问题了,可以算过了吧。”   “不扯远了,还是回到原先的问题。”陈鸣止住话题,言归正传。   沈年正要开口,一直沉默的贺淮宣生硬打断,“别说了。”   他一直没加入热烈的讨论,以至于都被几人遗忘了,现在看过去,脸色冷地一点温度都没有。   手里是喝得剩半瓶的酒,他拿了个酒杯倒满,烦躁低沉道:“我替你喝,不用答了。”   沈年说:“不用,这个说也没关……”系   贺淮宣压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端起酒杯已经一饮而尽。   “别说了!”空酒杯用力杵到地毯上传出一声闷响,把沈年震到了,完全不知道他撒哪门子气。   ……   游戏玩到后来,路泳凭⑸侠戳耍边喝边哭,抱着陈鸣不撒手,宁可憋着尿也不离开他。陈鸣没办法,只好带着他去开一间房住下来。   沈年送两人出门后,弯身回来,贺淮宣还坐在原地,明明他输的最少,可他身边的空酒瓶最多。   “你什么时候回去?”贺淮宣跟雕像一样不理人,沈年蹲下身子收拾一地残余,顺便问道。   贺淮宣倏地扬起头,拉住他的手掣了掣,声音发哑,“你初吻几岁没了。”   问题跳跃太大,沈年愣了一下。他坐下来,仔细看看贺淮宣的状态,“你喝醉了?游戏早结束了。”   “我知道结束了,但你没回答这个问题。”   “是你说不用答的。”沈年还是觉得他喝醉了,自己说过什么都不记得。   刚刚不让说是他不敢听,因为想象不到会有什么的反应,他不想失态。   但是他很在意。   贺淮宣垂下目光,专注到让人发怯,“我现在要听,你说给我。”   沈年靠着身后的床尾,放松了肩,“也没什么特别的,20岁的时候。”   贺淮宣心尖一酸,闷着头不死心又问:“他是第几任。”。   沈年支吾,“我们没什么关系,亲了一下而已。”   什么叫就亲一下而已,初吻这么不珍惜吗。不想要不能留给有需要的人吗!   “不喜欢你亲人家干什么!”贺淮宣陡然提高声音。   沈年有口难言,解释不了只能蔫蔫的默认下来。   贺淮宣看他一副被实锤锤死了的样子,心酸的像泡了柠檬。   “谈过几个。”他生硬问道。反正已经无法控制情绪,多挨几刀无所谓了。   沈年:“就一个。”   贺淮宣心口依然阵阵发酸。就一个,是有多喜欢谈过那一个就再也看不上别人了。   他缓缓开口:“你很喜欢那个人?”   初恋的小女孩是个很勇猛的姑娘,有她罩着,别的小朋友就不会抢他的玩具。可是,好像对她的记忆也就这么多了。   沈年缩了一脖子,尴尬地发笑,“不太记得了……那时候太小了。好像也没多喜欢,我都不太记得她的模样。”   “……”   这是什么渣男?   贺淮宣本来以为会听到什么发酸的青春爱情故事,谁知道居然是这么一句无情话。   心里的酸涩消失殆尽,反而升腾起一股火气,为了被沈年渣过的无数前辈。   怒火烧红了眼眶,贺淮宣身子前扑,手撑在床沿上,沈年被笼在身躯的阴影之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样!”   沈年懵懵的,脑袋枕在床沿上仰头看他,“我,我怎么了?”   贺淮宣没好气道:“乱亲人,不检点。”   沈年瞪大眼睛,这话从贺淮宣嘴里说出来就让他很恼火。   贺淮宣这种身份条件莺莺燕燕一轮一轮都能凑够十二生肖了吧。凭什么挑别人毛病。   “那也比你睡过的人少。”沈年脾气上来了,抵上面门就和他吵。   贺淮宣压了压身子,目光落在他那张污蔑人的小嘴上,一字一顿咬牙,“我、就、睡、过、你、一、个。”   沈年可以从他眼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眼睛里的自己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脸颊隐隐一片绯红。   愣了片刻,沈年稳定心跳,那又怎么样,谁还不是只睡过一个,这不代表没干过别的。   “那你也亲过别人。”他像只奶猫,很有气势地发飙。   “没有。”   两个字说得利落干脆,扑在沈年脸上,像是两巴掌打在他脸上。   贺淮宣的初吻初夜都被他夺走了?这说出来谁信,沈年自己都不信!   “我不信你当演员的时候没有亲人!”   “我只拍正剧,没有吻戏的正剧。”贺淮宣说话冷冰冰的,眼神也是寒光森森,“你当演员就是为了拍吻戏?装得那么热爱演艺,其实就是喜欢拍亲热戏是不是?”   “不是……”沈年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把他说得跟衣冠禽兽似的,他想反驳,可是面对冰清玉洁的贺淮宣,还是被他玷污玩弄过的,什么样的言辞都好像很苍白。   “以后不许接偶像剧。你就演孤家寡人的大反派,最适合你,别祸害其他演员。”贺淮宣指尖紧紧抠着床沿,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床垫被抓得深深凹下几个坑。   突然戏路就被限制了,沈年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面对贺淮宣近在咫尺的压迫,一边认怂地缩在身子,一边小声做最后辩白:“你反应是不是有点过激,你接受不了吻戏不代表别的演员接受不了,大家都是工作,而且都是成年人了……”   贺淮宣想把床单攥成稀巴烂。看着殷红的小嘴,一想到他以后还想到处亲人,贺淮宣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张小嘴还在开开合合说着让他不喜欢的话,他再也听不进去了,低气压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越沉越低,“你是成年人?你接受的了?”   “这么喜欢亲,我让你亲个够。”犹如恶魔在耳边低吟,沈年蓦地顿住,怔怔看着贺淮宣。贺淮宣的眼睛灼灼像点燃了两把火,火势呼啸汹涌裹挟着猛烈的热气而来瞬间他吞没。   野火汹汹灼烧着口腔,像是被侵略过的草原,空气抽离,极度干涸的大地渴望甘霖滋润。   沈年是自己的护卫者,用仅有的武器抵抗肆无忌惮的火势。然而大火早已将他团团围住,他的反抗显得单薄无力,三两下便被压制了,只能拼命喘息,抢夺两口氧气。   快要窒息之时,沈年终于被赦免释放。他眼角都憋红了,大口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你,你干什么呀。”   贺淮宣舔了一下嘴唇,眼睛里星火点点,如同隐藏在枯叶堆中欲燃的火焰,“干你最喜欢的事,怎么样,喜不喜欢,嗯?”   沈年像被架在炭火上烤,浑身都发烫的在抖。   与此同时,他感到火势正在向下蔓延,撩开他的衣角,灼烧他的皮肤。   腰间的皮肤要被烫烂了似的,火苗还在往其他地方蔓延。   沈年呆呆地看着,耳边是低沉的一遍又一遍的追问,“喜不喜欢,告诉我。” 第50章 心烦意乱   不喜欢是什么,他很清楚。但奇怪的是,此时此刻,他不觉得讨厌。   沈年被自己这样的反应吓到了。怎么可能,难道真让贺淮宣说中了,他就是喜欢干这事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然抱着贺淮宣睡觉的那几次早就将他吃干抹净了。   这么说来,他就不像是饥渴难耐的那种人。   贺淮宣并不知道身下的人此刻已经被折磨到怀疑人生,仍在四处点火,贴在耳边动情的问喜欢与否。   沈年窝在床脚不大的空间里,身体被受着贺淮宣火热的炙烤,灵魂更是在煎熬。   扰人心智的手终于停了下来,覆在小腹的位置犹疑地摸了摸。   “你……是不是胖了?”贺淮宣又往深里探了探,他从来没有这么迷茫过,难以对自己面对的事情做出判断。   “胖了就胖了,那又怎么样。”沈年被弄得很痒,隔着衣服压住乱窜的手,制止他的动作。   贺淮宣倒是听话停手,抽出来抵在下巴上,不过眼睛开始沉沉端详。   他的目光像扫描仪在沈年的肚子上来回扫视。   沈年一直被抵在床沿上,硌得背有些发痒,再被这样打量更是浑身难受。他蹭着背试图换个坐姿。   刚坐直了一点,贺淮宣就拧起眉,“别动。”   这个人从刚刚开始就为所欲为,搅和得别人从内到外从心到身混乱一团,居然还不收手,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你撒什么酒疯。”沈年受够了,胡乱抚了两把卷起的衣摆,准备站起身来。   “我没醉。”贺淮宣敏捷如同一头猎豹,在山羊逃跑的一瞬,迅速扑住猎物。   沈年的腰被箍住无法动弹,贺淮宣半跪在他面前,从上看下去只能看到贺淮宣头顶的发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过略略估计一下,这个高度眼睛刚好对着小腹,下颌应该在……   沈年心跳陡然加快,这个姿势他想干什么。   他的伸手出来了。沈年紧张的去抓自己的裤腰带,但是贺淮宣的手没有停下,越过裤腰继续往上。   他的手停在衣服下摆。指尖勾弄,两下解开了衣扣,掀起衣角。   然后他就不动了,保持着这个姿势静止了近半分钟。   终于,他抬起头来,认真望着沈年,“你显怀了。”   沈年愣了一下。半晌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扒着衣服高高撩起,胸腔之下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腰线已经没有了,还向外鼓了出去,肚子使劲吸也不会随着肌肉收缩回去。   仔细看看小腹真的隆起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它悄然长大了。   贺淮宣搂着他的腰缓缓站起身,拉开他的手帮他放下衣服盖起肚皮。然后伏在他的颈窝处,温存地抱着,“不知不觉孩子都这么大了。”   是啊。沈年都还没有想过肚子有一天会变大。不是不知道会变大,是没有认真想过变大了要怎么办。   “怎么办。”贺淮宣哑着嗓子,贴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后退靠向床边。   怎么办,他也想知道,单是现在想想就有一堆的问题。媒体面前藏不住,有人问孩子是谁的他要怎么答。肚子圆起来了身材走样拍戏也会受限,身子再重些走路都不方便,更不要说演戏了。还有许许多多他还想不到的问题……   “我不知道。”沈年对于未知的未来有些害怕,抓紧贺淮宣腰侧的衣服,越攥越紧。   “应该不要紧。”贺淮宣哄着他坐下,“四个月了已经稳定了。”   沈年听到金属扣松动的声音,愣然低头,才发现皮带扣已经被松开了。   “……”   沈年羞恼推开他:“你干什么呢!”   贺淮宣茫然盯着就快松开的裤扣,“还能干什么?继续刚才的事。”   沈年又羞臊又气愤,合着自己担心未来该怎么办,他只担心现在能不能干!   把他当成什么了!   “贺淮宣!”沈年咬牙,“你给我滚出去。”   深夜酒店的走廊悄无声息。对门的两房间门前各站一个人。   “你怎么回事,嘴出血了。”贺淮宣问。   陈鸣用指腹擦了下,看着指尖的血迹,“被亲了。”   “那出来干什么。”   陈鸣抿了抿唇,“怕控制不住自己。”他顿了顿,“你呢?”   “他心疼孩子不让碰。”贺淮宣如是想如是说。   “表白了?”   贺淮宣挑了一下眉,“谁跟你说我要表白的。”   陈鸣背离开走廊的墙壁,抬了抬下巴示意贺淮宣走一走。   贺淮宣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旋过身子跟了上去。   陈鸣道:“猜的。路幽馨涯闫成那样,单是做饭时的那点儿事不至于我猜你是积压已久怒气爆发。今天这种日子,路雍湍愕墓叵担他能惹到你的事情不多。”   贺淮宣淡淡一瞥,“也难怪你一直不答应他。你这么聪明,配那个傻子确实可惜。”   回想起计划落空的一整天,贺淮宣还是意难平,火气乱撒。   陈鸣护短,读出他话中含义,嘴角扬起针锋相对,“我知道你告白失败心里难受,要不要我陪你喝一点。”   “谁失败了?我们心意相通,只是还没有说!”贺淮宣先沉不住气了,黑着脸撇刀子似的瞪他。   陈鸣见好就收,“我错了,对不起。那,下次什么时候?”   “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最多是第三个可以知道的人。”   第一个必须是沈年,第二个勉强算崽子。   表白一定要在特别的时刻,做最惊喜最浪漫的准备,给心爱的人留下最美好的记忆,仪式很重要。   他和沈年已经草草地结过一次婚,随随便便有了孩子,一切不是水到渠成,所有的步骤都乱了套。所以,更要郑重地说出心意,这对他们重新开始很重要。   ・   沈年蜷起身子钻在被窝中,身子滚烫,余热还未消散。   他抠着被角,心里一阵烦乱。刚刚那场酒后乱・性让他看清了一个事实。贺淮宣对孩子感兴趣,不清醒的时候或许对他的身体也有点兴趣,但不会对他感兴趣。   贺淮宣不关心显怀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困扰,就更不会在意他未来几个月会面临什么困难,一切只能独自面对和克服。   其实,本来就会是这样的不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要觉得沮丧。 第51章 不是随便的人   《渡劫》杀青,沈年非但没有时间休息,日子反而更忙了。除了要做固定的身体检查,他还想报一个辅导班。   从怀孕到生产的知识他都需要学习。现在脑子空空的,心里很没有安全感,可能上完课程之后不会突飞猛进一下子什么都会,但是那时候至少会心中有数,面对每一个阶段时不会惶恐。   最近,沈年看了许多培训机构的宣传手册,眼花缭乱,难以做出决断。身边没有可以商量的人,只有李萧昕没事的时候和他一起研究,看来看去最后决定先试试咨询最贵的那个。   他们打电话过去,老师特别热情的给他们介绍一番他们机构有多专业,师资雄厚、历史悠久,在他们这里培训完生出的宝宝,都进了重点小学。   能上得起这么昂贵的辅导机构的家庭,把孩子送进重点小学应该不是难事。   沈年对他们机构瞬间产生了不信任感。   李萧昕还特别有兴趣的询问他们的VVIP课程。老师一听,说得更来劲了。先把课程设置吹得天花乱坠,李萧昕很配合地惊叹他们的专业。   “我们的课程囊括产前产后,并延伸到孩子进入幼儿园,真正做到让您生产无忧养育无忧。”   李萧昕夸赞:“我们就是需要这样专业的辅导!”   老师乘胜追击,又开始推荐许多附加课程,产后身材修复、早教班、心理疏导课。李萧昕开着语音外放,沈年一直只听不说,直到老师说到心理疏导,才沉吟打断:“您刚刚说的VVIP课程里已经涵盖了心理课了。”   电话那边顿了一秒,激情饱满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个附加课程更专业,讲得更细致。”   “可是普通课程里也有一个心理课。”沈年看着宣传手册疑惑道,“VVIP课程不是应该已经是专业版的课程吗?”   “悖普通课程,一万块钱的群课能讲什么东西嘛,就是个安慰剂课,授课老师都是刚来的学生。”老师说嗨了什么都往外秃噜。   李萧昕当即挂断电话:“一万块还嫌少吗,什么专业机构,专业的骗子还差不多。”   沈年把宣传页一揉,扔进垃圾筐,拿起手机在网上找找新的机构。   李萧昕看着扔了一筐的宣传册叹气:“年年,你怎么不让贺总帮忙安排产前辅导班,他们那个圈子接触到的肯定和这种需要做广告的水班不同。”   沈年划拉手机漫不经心道:“他挺忙的,过两周是公司60周年庆典,有好多事情要安排准备。”   “但是找辅导班这种事情不花什么功夫吧。”   李萧昕的家庭达不到贺家那种高度,但还算小富小贵,各圈子有各自消息流通的渠道,随便问问就会有结果。尤其是豪门贵族对生儿育女的事情更上心,这种信息在他们的圈子里一定流传广泛。   沈年不置可否。   就像李萧昕说的,贺淮宣办这个事一定很简单,甚至不需要他去问,交付给家里的管家乃至让许晟去办都能很快办妥。说他忙只是个借口,事实上就是不想找他帮忙。   他不想养成依赖贺淮宣的坏习惯。   “再说吧。”沈年搪塞。   “那就说说通告的事,天颖姐说请不动你,让我来请,还说我要是请不动那也别上节目了。”李萧昕拿着手机翻聊天记录给沈年看,“为什么不去啊,上上综艺在观众面前刷一下好感度对形象有好处。”   道理他都懂。沈年手盖住肚子上,“可是,我现在腰明显粗了,我怕被人看出来怀孕。而且那个节目游戏环节玩得挺激烈,我身体吃不消。”   这些理由当着徐天颖和剧组的面肯定不好讲出来,现在只有李萧昕在他才敢如实说。   李萧昕也犯难,“肚子的话造型还可以遮挡过去,游戏确实是个问题……我和天颖姐说一下,她认识节目组的导演,改变一下环节设置应该不难。”   这个事情就这么先定下来了,李萧昕带上成命要赶紧去找徐天颖商量。   沈年送他出门后又开始研究辅导班,狂轰乱炸的信息看的他头疼。难怪生孩子要两个人生,一个人包揽所有的事情真的太痛苦了。   沈年想到了自己的产检。每个月就要去医院做一套检查,都是贺淮宣安排的,他什么心也不用操,到时间去就好了。检查的过程保证私密,检查报告全部交给贺淮宣,身体要是健康稳定,后续什么事情都不用管,到了下次体检时间再去就好。唯一需要他记住的就只有孕检时间而已。   享受这样的待遇,难怪会觉得找辅导班痛苦了。沈年叹气,看来是自己太堕落,被安逸废了……   下午的时候,李萧昕就打电话回来,说是徐天颖谈妥了,节目组答应把所有环节设置成温和的游戏,改成卧底游戏一卦的。   “天颖姐是真的疼你,你不签她的工作室她都对你的事这么上心,原因都不问直接让导演组的按要求改。”   沈年搓了搓鼻子,十分不好意思:“我录节目的时候会当面跟天颖姐道谢的。”   李萧昕反而说:“不要说了就这么翻篇吧,万一聊起原因来,你又不能把怀孕的事情告诉她,还要找借口多累。”   “她要是知道了我怀孕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沈年想像不来,尤其是如果徐天颖知道怀的还是贺淮宣的孩子恐怕更是要惊掉下巴了吧。   “知道什么?”门开了,身后传来贺淮宣的声音。   沈年和李萧昕道了再见,挂断电话,转过身,“你怎么又来了。”   说完扭头走了,伏在茶几前收拾那一堆废掉的宣传册。   贺淮宣撇了一下嘴,但是心里对这样的态度早有预料。   从杀青回来已经一周了,这期间集团那边事情多缠得他脱不了身,今天不过是第二次来,有怨言有委屈是应该的。不过比起凶巴巴的语气他还是希望是扑在怀里撒娇。   贺淮宣跟上来,手里提着一杯热柠檬茶,放在桌子上,往沈年眼皮子底下推了推,“准备周年活动所以忙了点,前期工作部署好,下周开始就不会隔三差五的消失了。”   怎么你还打算天天来?   沈年抬起头,费解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天天来,回你自己家待着多好。”   贺淮宣坐到沙发上,搂着他的腰隔着衣服轻轻贴了一下隆起的肚子,“还闹脾气呢,那要我怎么补偿你?”   举止太过暧昧,小腹顿觉热流汩汩。   又来了。是不是上次亲到之后就觉得可以发展炮友关系?就算是他先爬床的,说过觊觎身体的话,睡觉搂搂抱抱,情史看起来丰富多彩……   那也不能把他当做轻浮的人!   不想被随意对待,尤其不想被贺淮宣这样看待。   沈年抓着一把宣传页羞恼地推他,“你别占我便宜,我不是随便的人!”   手劲还挺大,推搡得肩胛骨有点痛,看来是真的生气。   贺淮宣笑了一下。   虽然惹生气了,不过倒是能看清他的心思了。   这段时间一直闹别扭原来是因为在意名分的事情。   名分,当然要给了,不然这段时间也不用这么忙了。   在酒店那么冲动还不是都怪这个小妖精总刺激他,平常他还是有点自控力的。   “我知道了,别气了。”贺淮宣说着拍拍他的屁股,视线转移到沈年的手上,顺势转开话题,“拿的是什么东西,商品广告?”   沈年还在气鼓鼓瞪屁股上的咸猪手,不留神手里的传单就被抢走了。   贺淮宣粗略一扫,抬手全撇到垃圾桶里:“你不需要学这些东西,会有人照顾好你的。”   能照顾一辈子吗?沈年很想怼他一句。   “总会有没人在身边的时候,我自己懂一点心里会有安全感,而且有些是私人问题,当然要自己学。”话到嘴边却变了。   那种话说不出口,既像痴怨的弃妇,又像无理的要求,总之不应当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贺淮宣低头沉思,瞥了一眼垃圾筐,伸手进去重新捡出来,看着这些醒目的焦虑标题:   总是担心孩子是否可以平安出生?   不可能,有医生。   孕期易沮丧?   不可能,有我。   孕期如何维持配偶关系?   ……   “这个辅导课程我来安排。”贺淮宣揉了宣传纸再扔回垃圾筐。   课必须得安排,但肯定不是这种垃圾老师。能指导他们房事的必须是专业出身。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可以找。”沈年终于拔拉掉了他的手说道。   “什么叫帮忙,我也要上。”   沈年瞪大眼睛,贺淮宣平淡的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正在飞速敲击键盘。应该就像他和李萧昕想的那样,吩咐下去立马就有人给他办妥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上?”   贺淮宣发完了信息收起手机来,两手一叉,端坐如君子,“我当然需要学习,你说过希望我抚养孩子的时候可以给他更多关爱,这个我不会,当然要学。” 第52章 大傻子   贺淮宣正在取消自己的日程安排,下午三点到五点的事项全部标成延后。许晟敲门进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贺淮宣把新的日程表发给他,手臂抱在胸前,换做放松随意的姿态,“什么事儿,说。”   许晟道:“贺总,贺柏意在打听您庆典上的安排,尤其对您的致辞感兴趣。”   贺淮宣轻嗤一声,“他想要你随便写一份给他就行,这点事把你难住了?”   “已经让他看到了这一份。”许晟一本正经递上早就编好的致辞,最官方的那种稿子,“我是来提醒贺总小心提防。”   贺淮宣站起身,往里间的衣帽间走去,“他们会起疑是正常的,不过除此之外他们也翻不出什么花,还不值得我花心思。”   他站在一摆休闲装前,摸着下巴认真询问:“你说我去医院穿什么好?”   许晟想起来,是又到了产检的日子,“您之前不是直接从公司去医院,今天怎么要换装?”   .   贺柏意对从许晟那里偷看到的文件抱有怀疑。他关上办公室的门,与贺柏行并肩坐着,勾肩搭背看着兄弟情深。   “柏行,老宅里多少还有你的人,当真没听说淮宣在筹备什么?”   贺淮宣在周年庆典的准备上投入了过份的精力,连贺柏意那个游手好闲的小儿子都能看出来,“爸,不就是个周年庆典,堂哥是不是太上心了。”   虽说是60年的大庆,但以贺淮宣的作风来说,未来远比当下重要,过去的辉煌还不如失败来的有意义,他不是会注重纪念庆祝的人。   贺柏意怀疑,贺淮宣瞒着他们会有大动作。   “淮宣当家,他做什么,计划什么,都有那个权利。”贺柏行怂了一下肩,弄开贺柏意亲密的手,有意疏远。   贺柏意自然地收回手,端起茶壶帮两人斟茶,“柏行,咱哥俩从小最亲,我就不跟你说生分的话,老哥担心什么今天全跟你说了。”   贺柏意抿一口茶,长叹一声,“说实在的,淮宣这孩子像他妈,不像咱们贺家的人。”   贺柏行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默不作声。   贺柏意:“他像弟妹有韧性又果决,但你知道,淮宣还傲,这些加一块是会生出来狠劲的,从骨子里带出来的狠。我就是担心他对我们下手,他要是下手一定是狠手,必须得防。柏行,你是他亲爹就算他能赡养你,但是淮扬呢,贺家里他最厌恶的就是淮扬吧。”   半盏茶在杯里微微震颤,贺柏行喃喃:“淮扬没入族谱,老爷子当时候定下的规矩我也不打算违背。”   贺柏意余光瞥去,嘴角挑起一丝暗笑,眉头皱起关切,“说是这么说,可你的家产不会留给淮扬一份?淮扬除了没有贺家的名,实际上享受的分毫不差,现在不也在集团工作?前段时间听说手上的项目还出了点问题?”   贺柏行肩膀一抖。那次出错,淮扬被降职了。淮宣拿着以往的处罚案例给他看,说是历来如此处理,他也只好接受。   但即便是现在想来,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让淮扬在团队面前丢那么大的脸,这么做太冷血了吧。   贺柏意提起茶壶,细细流淌的茶水声中,他的声音蛊惑心智:“等我们都老了,再没人牵制他的时候,我们的后辈还能有安稳日子吗?”   贺柏行和现任妻子低调结婚后便被逐出老宅,与小儿子住在外宅。但老宅毕竟是贺柏行长大的地方,那里的管家陈叔和他的情分和亲叔侄无差,想要打听贺淮宣的境况并不难。   贺柏行喝下这杯茶,沉声道:“他已经很久没回老宅住了,陈叔只得了吩咐为庆典装饰老宅,其余的事情陈叔也不知道。”   “那他现在住在哪儿?”   “江滨南岸。”   江滨南岸。贺柏意对此处有印象,他扬唇:“情种,这点倒像你了。”   不待贺柏行生气,贺柏意严肃道:“我猜的没错,他八成是会在庆典上宣布孩子的存在。”   贺柏行沉默,宣布孩子就意味着宣布了继承人,集团的管理权会在他的手上一直延续下去。这没什么不好的,集团该属于他。但是自己百年之后,小儿子会更艰难吧。   “不能让这孩子,看起来干干净净。”贺柏意缓缓道。   .   贺淮宣穿了很休闲的搭配,一身西装看起来会很有气场,但是卫衣搭休闲裤的装扮会和沈年更登对。   往日沈年产检,他不是假装刚好约完人路过医院,就是开完会路过医院,总之只能穿着西装出现,不敢明说是专门陪人来检查的。   现在他们都发展到干柴烈火的关系,只差捅破窗户纸,当然可以光明正大的陪检了。   贺淮宣开车来到江滨南岸,车停在公寓楼下,等了许久却不见沈年的踪影。他看一眼车上的显示时间,此刻出发,距离预约的时间已经十分紧张。   贺淮宣掏出手机,拨通沈年的电话。   电话嘟声响起,许久却没有人接。贺淮宣皱眉,干脆下了车直奔楼上,开门一看,人已经不在家中。   贺淮宣坐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下,翻出医生的电话,拨了过去。   “您说预约取消了?”   电话那端声音十分恭敬,“没错,沈先生在上周的时候通知我需要将产检时间向后推迟。”   贺淮宣皱眉,“知道了。”   结束与医生的通话后,贺淮宣垮着脸拨沈年的电话,忙音结束后没有人接,他便一遍又一遍的拨。   沈年换上了节目组提供的服装,正在化妆间做造型。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徐天颖提着手机走了进来,“我在隔壁换衣服,听到你的衣服一直在震,怎么敢撂下手机就离开,要是信息照片泄露了多危险?”   化妆师正在给沈年画眼妆。沈年闭着眼,仰着脸大概冲向徐天颖的方向,“没关系,我的手机里没有存什么私密东西。”   “那你私密的东西存在哪儿?硬盘里?”徐天颖开玩笑道。   “你看是不是有急事?手机一遍一遍的响。”徐天颖瞄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这个――大傻子是谁?”   眼睛刚好画完,化妆师告诉他可以睁开眼了,沈年便看到徐天颖十分迷惑的眼神。   沈年像做了坏事的孩子,讪讪一笑承认道,“贺淮宣。”   徐天颖笑得前仰后俯,直接接通电话,“傻子,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   不过电话那端似乎语气不善,徐天颖皱眉,“谁挖墙脚?不会好好说话?我们是录综艺。知道了,这就给他。”   徐天颖捏住话筒递过去,“火挺大的,说要找你。”   沈年刚贴住耳朵,喂了一声,电话那边的火气便消下来,只是声音听着有些闷闷的,“怎么没有去做产检,综艺什么时候都可以上,体检耽搁了影响到健康怎么办。”   沈年停顿了几秒,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   往常都是体检接近尾声才接到电话,问他完了没有,可以搭顺风车。   现在这个时间,体检才刚开始,他就知道没去了?   说起这个,贺淮宣又沉下声音,“我问了医生才知道,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为什么瞒着我?”   沈年很想说,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还需要告诉你。不过说起来却很委婉,“之前不是也没有告诉过你。”   “以前是以前,以后有事情要推迟必须和我说,产检我都陪着你去。”贺淮宣的口气不容置疑,如同一枚石子掷在沈年心田,荡起一阵涟漪。   这是不是在关心他……   那边导演催促准备彩排,沈年急忙和贺淮宣道了别,“我没有时间和你说了,节目组在催,再见。”   挂断电话后,沈年超朝棚内走去,边走边想贺淮宣到底是不是在关心他。   如果是为了孩子反正报告都会直接送到他手里,没有必要陪着做产检。还有,他以前总说顺路来接,是不是就是个借口……   但是,也有可能是贺淮宣担心显怀之后自己出门会遇到危险或者曝光……   好烦,脑袋里怎么有这么多的想法。沈年揉揉脸使劲甩头,想要甩开烦恼。   徐天颖走在他前面,半天等不到人,回头看来,“怎么了这是?他刚火气那么大是不是凶你了?”   “不是,没有的事。”沈年急忙解释。   徐天颖摆摆手不屑道,“不许再替他说话,这人太自我,就得晾着,磨他的脾气,让他多受一点苦。别傻乎乎的早早答应了让他追到手。”   沈年垂着头有点尴尬,人家没说要追他。   徐天颖见他不说话,手痒捏他的脸,“这么可爱给谁都浪费,我要是个Alpha我就自己要了你,不给他们祸害。”   沈年害羞,弱弱叫一声“姐……”让她别再说了。   徐天颖生气又后悔,“都怪贺淮宣,要不我就早就能捏你的脸了!”   沈年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你叫他大傻子还真叫对了。以前也不觉得他脑子缺根筋,可谁知道追人的时候跟个智障没什么区别。”徐天颖想起自己因为偏见而失去的一周捏脸机会,更痛恨贺淮宣了。   “你戏演的这么好,还装什么霸总给我软硬兼施,说不许凶你。”   徐天颖说起那天的场景心里就气,单说不够还演上了,“你不知道,人模狗样的坐到那儿,端着个脸,说什么‘我知道你公私分明,但今天就是要开这个口,朋友一场,我的人照顾一下,演的再差轮不到你骂,我会教。’”   徐天颖演技精湛,再现了当天贺淮宣的神情,沈年看得发愣。   虽然贺淮宣那个样子现在看来是挺傻的,但是沈年想,那个时候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会演戏,所以才会找徐天颖。   如果只是为了孩子,他做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第53章 吃醋   录完节目,大家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退出摄影棚。沈年和李萧昕被粉丝围住要签名。   围着李萧昕的是一群omega,软软糯糯抱着本子,像一群雏鸟仰着脑袋争食,叽叽喳喳地吵闹不过没有杀伤力。   沈年这边就不同了。高高壮壮一群A,喊声振聋发聩,沈年被围在中间从外面看去只剩一个头顶。   李萧昕看着都担心,收起笔抬起手拦住人群,“我们要走了,麻烦大家让一让。”   人群猛地拥了一下,沈年垂眼,一只手抓着本子直愣愣朝着他的肚子杵来。   他下意识护着小腹,向后撤了一步。   “没事吧。”李萧昕担忧地扶住他的胳膊。   沈年摆了摆手,站稳后转向急切狂热的粉丝,“大家不要着急,都会签,慢慢来。”   他不紧不慢站在原地,接过一个本子签完还回去再接另一个,这股悠闲劲也安抚了粉丝,一群狂躁的Alpha捧着小本乖巧等待。   时间花了挺久,不过秩序维持住了,没有再受到不必要的推搡。   节目组的年轻导演一直陪他们签完名,护送两人顺着通道离开。   “你气场很老练,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导演推开防火门,直接到了地下停车场。   沈年笑了笑,打哈哈道,“前辈教的。”这个导演小哥看着资历不深,眼光倒是毒辣。   李萧昕还不明白,沈年教他,“萧萧,如果被围住了就安安心心给粉丝签完,等安保来了再撤,这个时候你和被狼盯上的兔子一样,稍微一动都会刺激到他们,所以为了彼此的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满足他们。”   李萧昕醍醐灌顶,“你说的好有道理,我都没有想到。”   “你们的车停在哪一个区?”导演停在路口处,看着头顶上方的指示牌问道。   李萧昕搭沈年的车来的,沈年记得大江停在了E区,他顺着导演的视线看了一眼方向牌,“是这个区,应该就在附近。”   地下车库灯光昏暗,一眼看不到头的停车位上停满了轿车和商务车,一水的黑色,乍一看没有什么区别。   沈年伸着脖子,踮着脚走,想一眼望尽整排车这样可以少走几步路。不过没注意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来不上及细看,一个趔趄身子晃悠着向前扑。   幸好,导演伸出手扶住他,“这会儿又看着像个小孩子。”他说话时声音带笑。   沈年稳住了重心,朝导演感激得道了声谢。   这一摔似乎让导演很不放心他,导演小哥虽然松开手不再抓着,可是也不收走,虚揽着他的肩,招呼他向前走。   “大明星,哪边走?”小哥弯着一抹笑打趣他。   沈年怪不习惯的,礼貌地去拂开他的手,“别开我玩笑了,我哪里算大明星。”   正说着,啪得一声脆响,一只手嚣张的打在导演小哥手臂上,三人同时看去。   贺淮宣觉得没彻底拍开,还不够,又赶苍蝇似的甩了甩手,让他识相点自己挪开。   “没听到么?我们家艺人十八线开外,不用这种待遇。”贺淮宣嘴里说的不屑,手臂却抬起来把人揽到自己身边。   十八线的扑街轮不到导演关照,只能沦落到让总裁开道?   导演小哥垂眸一瞥,识相地背过手,“看来是已经找到了,那我就不送了。”   沈年道过谢,小哥便转身朝来的方向回去,直到小哥的人影消失在拐角处,沈年才收回目光。   身侧的人,眼神无光,凉凉盯着他,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为什么又不接?你的行踪是什么重要机密,不能告诉我。”贺淮宣板着脸,与其说是凶,倒不如说是怨。   “因为要上台了,又不能拿手机。再说这难不倒你。”沈年看一眼他的车,就停在自己保姆车旁边。即便不说,他要找人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知道有什么好气的,反正问问下属不就能知道了?   贺淮宣没再反驳,不过嘴角抿了抿,看得出来并不高兴。   他不悦地瞥开眼,刚好让李萧昕对上了。   李萧昕跟沈年一起玩,见贺淮宣的机会也多,不过少有沟通。高贵的贺总这还是第一次正眼瞧他,而且看架势是要主动开口。   “你有事,先坐那边的车走。”贺淮宣抬了抬下巴,指的是他们来时坐的保姆车。   好吧,原来还是觉得他碍眼。   李萧昕摆手告别,“那年年我先走了,没事的时候我再找你玩。”   送走李萧昕算是个小小的转场,贺淮宣借着这个转场自己把不开心翻篇翻过去,拍了拍沈年的腰,“上车。”   上车之后,沈年放低椅背,像只猫一样伸了一下懒腰,长长吐一口气,“真累啊。”   贺淮宣从后排座位拉来一条小毯子,递给沈年,“想睡觉盖住身子再睡。”   毯子崭新,标签都没撕掉,看样子是刚买来放到车里的。沈年先展开准备盖,想了想又团起来塞到座椅和腰之间,然后开了暖风。这样一来就可以两不误。   贺淮宣瞥到他纠结的模样,暗暗记下这个还得再买一条。   不过,回过神来,意识到他选择垫腰是因为站久了累的缘故,眉心微微拧了一下,“站了多久累成这个样子。半个小时前就看到有人开车离开了,怎么就你们耽搁这么久。”   沈年无所谓道:“我们是新人,粉丝要签名合影能满足当然就要满足。”   “你的身体能满足吗?”贺淮宣没好气道。   沈年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狡辩,“我很小心的,没有磕碰到。”   单是久站劳累过度都够人担心的,还磕碰?   能这么说,显然是事情有过苗头,贺淮宣侦探似的敏锐:“签名的时候被挤到了?”   虽说贺家的血脉金贵,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谁怀孕还没个小磕小碰,哪有那么不经碰的肚子。沈年不知怎么有点酸:“又没什么事,周围照顾我的人不少。”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地面的路灯已经亮起,电视大楼玻璃墙幕映着最后一抹晚霞,远远的一抹人影看起来十分熟悉。   是刚刚那个年轻的导演。   贺淮宣从他身边经过时升起车窗,飞速离去,生怕被人多看一眼。   “有的人照顾你是别有用心。”贺淮宣从后视镜看去,目光充满警惕,防贼一样。   “你不是吗……”沈年看了看他的侧脸,小声问。   贺淮宣愣了一下,微微发窘,清了清嗓子,“我想什么不是昭然若揭?”   窗外路灯晃过,光影明灭,沈年看着他有些疑惑,想不清楚他的意思。 第54章 产检   贺淮宣说完那句,手机响了起来,听到他沉稳可靠的声音,沈年知道是公司的事情。   电话那边应该是许晟,谈论的是庆典安排,贺淮宣从发动车一直到驶进市区,都和他保持通话没有中断。他们终于谈妥了,贺淮宣沉沉道:“就按着这个方向来,有问题你做决定,我还有事,处理不了的明天上班以后我来做。”   通话结束,贺淮宣轻吐一口气,不过眉头还微微拧在一起。   很棘手的事情吗?既然这么忙,专程跑来这里堵他是想干什么。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沈年抠了一会儿手指,见他不说话沉不住气先问道。   贺淮宣停在红灯下,偏过头来,眉头倏而展开,眼角漾起笑意,“有事,很重要的事。”   沈年茫然思索,想不出来他们俩之间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当然是产检。”   返回市区后,车一路驶向医院,最终停在了沈年熟悉的大门前。   沈年望着医院大楼顶上的招牌,十分无语:“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贺淮宣甩上车门,绕到他这边,一手拉开车门,手搭在车门上沿,扬了一扬衣袖露出腕表,很随意:“七点刚过。”   谁问你这个!沈年瞪他。   那块腕表还明晃晃亮在外面,金属表链,简洁的表盘,看起来很眼熟。   沈年愣了一下,那块表和送他当生日礼物的表一模一样。   他是有多喜欢这款表,自用送人全是这一款。   “你很喜欢这款表吗?”沈年直接说了出来。   贺淮宣瞥一眼表,目光灼灼看向他,“对,很喜欢。”   视线赤热,盯得沈年脖颈发烫,他不自在地偏开头。不就是一块表,至于喜欢到眼睛发光吗。   “你还打算赖在车上多久,医生还在等你。”贺淮宣手垫着下巴搁在车窗上,身子探向车内,头低着目光平视着他:“再不出来医生要讨厌你了。”   沈年拍拍车门让他别挡道,“你干嘛让医生等我,我都说好改到下周体检了啊。”   他慌慌张张下车,贺淮宣抓着他的胳膊从一旁搀扶,“别着急,逗你呢。要不是因为产检的仪器太多,他们还得上门给你检查,加班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这是贺氏集团下的产业,高薪酬聘请的员工自然要为集团的总裁服务。   “那也没必要这么麻烦人家,我过一段时间检查就可以了。”沈年小声埋怨。   贺淮宣握着他的胳膊,细细弱弱地一点力都不敢用。   “那怎么能行,没有按时检查身体出问题怎么办,怀孕的时候体质本来就差,稍微不注意就会落下病根。”   看在认真为他着想的份上,沈年没有再叫板,跟着他一起上楼去了产科。   检验的项目表格早已准备好,进来一个小护士像往常一样要领着沈年去做检查。   贺淮宣拿着单子,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来。”   就像普通小夫妻似的,贺淮宣要自己照顾老婆。   第一项是惯例的验血检查,医生熟练地涂抹碘酒和酒精。凉飕飕的液体在皮肤上蔓延开来,黄色的碘酒一抹,沈年便把头偏开。   原本贺淮宣是站在他的身后侧,这会儿却上前了一步。   沈年抬头,想看他有什么事,眼前忽然黑了下来。   温热的手心盖住双眸,头顶传来磁性的声音,“几岁了还怕抽血?”   紧随其后,脑袋被扣住,轻柔且霸道的按在了他怀里。   柔软的衣服贴着脸,像是枕着一只大布偶,在黑暗静谧之中让人很是心安。   沈年在掌心中合起眼,感到手臂刺痛一下,抽血的过程很快结束了。   医生缓缓拔出针头,拿棉球按住止血。   沈年睁开了眼睛,接手自己按住,抬起头。贺淮宣噙笑看着,沈年觉得他是在嘲笑他。   “我没怕,就是习惯性的不看。”沈年说。   小时候是真的害怕,特别讨厌打针。不过妈妈说,不要看就不会觉得害怕,如果还是害怕,你看着妈妈呀,妈妈是不是很好看。   这个习惯,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医生的桌子上放着糖果盒,贺淮宣擅自伸手进去,拿了一根棒棒糖递到沈年面前,“知道你勇敢,这个奖励你。”   这些糖果是医生备着发给小朋友的,用来骗他们打针,止住眼泪的小玩意。   沈年嘟了嘟嘴,“这是给小孩子的。”   二十好几的叔叔了,他哪里好意思白拿了小朋友的糖果。   他不接,贺淮宣直接撕开包装,将糖塞进唇缝,“这是给乖孩子的,你不哭就可以吃。”   唾液黏湿了糖果表层,甜甜的草莓味渗进嘴巴,化开来,一直甜到了心里。   医生一旁看着,眼周的皱纹乐地缩在了一起,头发再怎么白,年纪再怎么大,看到年轻真挚的感情仍然会觉得美好。   “他是不是很乖?”贺淮宣揉着沈年的脑袋,眉眼之间都是藏不住地喜欢,医生的神情让他觉得舒适,于是拉医生一起闲聊。   医生笑容不减,点点头附和。   沈年用力压了压棉签,换了干净一面的棉签也沾不到血迹,看样子是止住了。   他站起身要换去下一个仪器那里。   贺淮宣止住夸炫,拿起单子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犹疑道:“血常规需要每次产检都做吗?”   他眼眸深凝,看向医生:“我记得上个月也有这个化验单。”   医生解释:“并不是需要每次都做,这个是沈先生要求每月都做的。”   沈年感受到一股疑惑深沉的视线,于是站定身,坦然道:“多检查几次又不坏,我只是想确保身体各项都健康。”   贺淮宣的眼睛像扫描仪扫视完沈年又一行一行浏览空白表单,一边思索,一边缓缓分析:“你最近几次体检的时间都不在早上,今天也很晚,不是空腹抽血,血液样本会出现误差。”   医生点头:“这个我也告诉过沈先生。”   好了,不能拿他不懂医学常识说话了。   贺淮宣抬起眼目光精明,字字清晰道:“你想查的指标不受血糖影响?那就只有一项了,信息素水平这一项。”   沈年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得不说,这个傻子聪明起来蛮吓人的。   这都被他猜出来了。   “你查这个干什么。”   因为自己不受控的时候会做出格的举动,沈年想尽量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掌握清楚一点,最好可以做到预测。   要想达成这个结果,了解信息素水平波动就显得很有必要。当然,这是路痈嫠咚的,单靠他自己想不出来这么多。   放在孕检项目里查不是他心粗,只是他没想到贺淮宣对他的体检单子看得这么细,连每个月体检的结果都还记得。   “又有什么瞒着我,嗯?” 第55章 坦白   沈年装聋作哑屏蔽掉贺淮宣没完没了的追问,做完基础检查后,换到B超检验的房间。   他躺上床,卷起衣服露出肚皮,滑湿透明的耦合剂冰凉,接触皮肤时沈年应激地缩了一下身子。   “这个东西不可以弄温了再涂?”贺淮宣停下追问,皱眉看着沈年皮肤上粘糊糊的胶状物。   护士手顿住了,仪器贴在肚皮上抹也不是不抹也不是,窘迫地看着沈年。   沈年弯起一抹笑,安慰道:“没关系,你继续检查就好。”   护士大松一口气,轻柔地将耦合剂涂抹开来,小心翼翼地瞥一眼贺淮宣。   贺淮宣还在监视她,她于是讪讪保证:“下次体检的时候我一定注意。”   贺淮宣这才放过她,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沈年身上。   沈年仰着头,目光使劲往显示屏上的凑,但是这个角度很难看清显示器上的图像,即便看到一点,他也看不懂。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查信息素。”贺淮宣直勾勾地盯着他,再次发问。   沈年本就不想理他,现在看不懂影像更是一门心思的全都扑在仪器上,没空搭理他。   贺淮宣撇嘴,伸出手在他的眼睛前方挥舞,故意干扰视线,“不要看了,回答我的问题。”   那只手霸道任性的在眼前扰乱,扇起风扑朔着眼睛,沈年不得不眯眼挡风。   “你怎么这么无聊。”沈年垂下视线气鼓鼓的看向贺淮宣,“都不好奇宝宝长什么样子吗?你没事干可以看显示器,烦我干什么。”   显示屏上仪器扫过的地方,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他蜷缩起来,四肢都清晰可见,脑袋埋在怀前,像是熟睡一般。   贺淮宣粗略扫了一眼,就算看完了。“嗯,看了。”顿了顿,“你说吧,为什么。”   让他看宝宝的影像就像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一样,还是差生学渣的那种,只想敷衍了事,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   沈年一口气堵在气管,惊讶地目瞪口呆。   这个人说好要努力当一个好父亲,就是这么努力的吗?以前那么担心的样子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就算是装的那也该敬业一点、一装到底吧,崽崽都还没降生,不知道随时可以反悔不给的吗。   沈年板起脸,严肃正经地警告他:“你到底是不是孩子的爸爸。”   话里透着威胁,隐含着要是再这么吊儿郎当的,资格岌岌可危的意思。   贺淮宣默然,伸出食指。   骨节分明的手指贴在沈年的腹部至腰侧的位置,然后缓缓挑起指尖将滑落的粘液抹掉。   沈年呼吸一滞,血液里流过电流似的酥麻发痒。   擦拭掉的耦合剂停留在贺淮宣的指尖,然后慢慢延展,随着手指漫不经心的捻动,黏腻的液体便在指尖拉丝。   贺淮宣低沉地反问:“是不是我的你不知道?”   沈年忽的心跳加速,失了节奏的鼓点般乱颤,平复不了。   他瞥到坐在仪器旁的小护士,那姑娘眼睛不敢乱看,眼神刻意集中在显示屏上,但是可以看到她的脸颊微微发红。   沈年像是被传染了一般,跟着红了脸。   他捏着身下的无纺布,指尖紧张的抠紧,偏开头不敢再和贺淮宣对视。   空气中已经明显可以嗅到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   看来监测自己的体况没有一点用,它的波动完全受外界影响,尤其是贺淮宣的挑拨。   B超检查从来没有这么漫长过,沈年觉得像是在受刑一样的煎熬,旁边的小护士也是粗气红脸。检查结束,他们俩同时松了一口气。   小护士着急地抽出几张纸巾,赶人似的让他擦擦快走。   沈年坐起身刚伸出手,纸巾却被贺淮宣截下。贺淮宣分腿站定在他面前,将他悬在床边的两腿围中间,魔爪很快就朝着他的肚子伸了过来。   一眼对视,沈年立刻看出他的想法,抓住他的手腕,用尽毕生的力气捏得死死的,脖子上青筋都隐约可见,“我自己来。”   贺淮宣疑惑一顿,紧接着手又往前伸来,丝毫没有感觉到沈年的力气一般,“黏糊糊的沾了手会弄得很不舒服。”   那也比你擦得舒服……   擦个耦合剂两个人跟办了事一样,你推我挡,霸王硬上弓,直到最后半推半就才擦完了。   小护士又想看又不敢看,脸红心燥的,心说下个月一定努力提高阅历,争取做到手稳心不慌。   事后,贺淮宣把纸巾揉了揉,擦拭一下沾到手上的液体,朝一旁的垃圾桶瞥去。   鉴证了全程的纸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落入筐中。   沈年把它看作是一个句点,随着它的消失这场乱事就此结束,只留在这个房间里,出了这个门什么都别记起。   出了B超检查的房间,贺淮宣翻着单子跟在沈年身后,翻着翻着头一抬,“信息素的事你还没说。”   又翻出来了。   那点刚入土为安的烂事又被挖出来了,就像和他有仇似的非得为难他。   “再问孩子不给你生了!”沈年气地口不择言,停下脚恶狠狠威胁道。   威胁似乎起了作用,贺淮宣指尖夹着表单,默然伫立,随着他的话将注意力停在了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短暂而深沉的注视后,贺淮宣的目光缓缓上移。从肚子一直移至脸,垂眸定定注视着沈年的眼睛,低沉道:“如果会影响到身体,那――就不要生了。”   这样的回答完全出乎意料,沈年愣了一愣,随后发觉自己彻底没有了反击的底牌。   这一定是贺淮宣的攻心计,他赌定这是在说气话、打嘴炮。   肯定是这样的。   沈年想,刚刚做B超的时候自己表现地太过心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喜欢这个孩子,期待着孩子的降临。   虽然一开始他不想生,但是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与孕育,沈年知道自己已经割舍不下这个小生命了。   贺淮宣精明狠厉,一定是猜准了他的心理才敢这样有恃无恐,把他逼到墙角,看他穷途末路。   沈年越想越气,气到话都不想和他多说一句,低着头直冲冲朝前走。   “怎么又不说了!”贺淮宣心底的担忧和猜疑加重了许多,这次不再由着沈年的想法,不许他逃避不说。   脖子前忽的横来一只手,沈年下意识顿住脚,停住的一瞬,另一侧也挡来一只手臂。   疏忽之间沈年已经被囚在了他两臂怀间的狭小空间中。   沈年再无路可逃,干脆迎上他的目光,“你还有什么烂招损话一次性都使完好了!”   蛇蝎心肠的狗男人。   贺淮宣没听到他的怒气似的,斜了头审视着他脖颈后侧的软肉。   倏地,他拉近了距离,埋头在沈年颈侧深深嗅了一下气。然后哑着声低沉道:“闻不到甜味,我都闻不到应该没有问题。”   潮热的吐息刺激着沈年的腺体,空气都变得黏腻,呼吸愈发困难。沈年试图张开肺,深深吸气。   贺淮宣垂眼依然注视着腺体。   单看看不见异样,他抬手抚上,先探寻着轻压一下,然后指尖揉搓,低低询问:“腺体受伤了么?会痛?还是有肿块?”   检查的很细致。   沈年耳根发痒,一口气吸入,鼻腔瞬间打开,猛烈的山林雪松味道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将他吞没。   “你、别弄了……”沈年受不住小声求饶。   贺淮宣的手刚好停在腺体正中,指腹抵着软肉担心地压了压,“是这里?”   轻轻的按压如同按下了开关,沈年体内的信息素流动彻底紊乱,对于贺淮宣的味道变得极度敏感。   距离近得太过份,避无可避,身体也越发渴望被他的气息包裹侵蚀。   沈年忍得眼眶发红,水汽氤氲,心里恨死贺淮宣了。   他捏紧拳头,指甲嵌近进掌心,眼前是低伏着的贺淮宣的脖子,喉结上下滚动,嘴巴微微张了张。   好想要。   可是咬上去,贺淮宣一定就知道了。   沈年又使劲合了嘴唇。   他理智地说服自己,清醒片刻。下一秒却揪住贺淮宣的衣领,勾住他的脖子咬了上去。   忍不了了,已经恨得牙齿发痒,再也忍不住了。   为什么要忍,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曾经害怕他知道以后用这个来强迫自己臣服,满足他想要孩子的心愿。   现在孩子是自己想生的,贺淮宣不能拿捏他了,想咬为什么还要忍着?   最好把这个狗男人的脖子咬坏,别再四处发散祸害人。   夜晚产科的VIP区域空空荡荡,他们靠近楼梯转角,隐约还听得到楼下病患与家属的喧嚣。   沈年垫着脚尖咬到缺氧,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大口补充氧气。   贺淮宣从怔然中恢复,摸了摸脖子,那里一道一道深深的坑围成一个完整的圈。   不用看也知道牙印不浅。   沈年脸皮也不要了,冲他道:“怎么样,知道了吧!我就是信息素紊乱,对你的味道异常敏感,你再怎么用抑制剂我也闻得到。”   乱糟糟一顿狂吼之后,他又亢奋起来,还想咬。   一回生二回熟,沈年直接勾住贺淮宣的脖子,压低他的头去够腺体。   近在眼前的味道唾手可得。   可贺淮宣眉头微微一皱,果决地偏开。   沈年的嘴巴落空了。   眼睛暗淡了。   心,也空了。 第56章 认真工作的男人   沈年好像一瞬间失去了嗅觉,那股让他心动的味道被屏蔽到了感官之外。   或者说,更像是明知兜里只有可怜的几块钱,所以对高档奢华的饭店视而不见。既然那里没有自己的位置,就该看清自己主动离开。   时间像胶着的琼脂缓缓流动,沈年一点点松开勾住脖子的手,垂下头,脚跟也踏踏实实踩在属于自己的一方土地,转身想要离开。   “别动。”沈年刚刚转向楼梯间的方向,便被扣住了腰带回原地。   一只手从脑后环了过来,遮住他眼角余光、盖住了半张侧脸,然后压在了厚实的胸前。   心跳声沉稳有力传递到沈年的耳中,他忽然觉得就算兜里没有钱,只有够胆量,喜欢的东西都能吃到。   “帽子带起来,有人在看。”贺淮宣冲着他耳边低声说道。   沈年抬头看去,贺淮宣眯着眼眸,警觉地扫视一圈,目光一直深入到走廊窗外沉沉黑夜之中,依然没有放松紧绷的神经。   见他抬起了头,贺淮宣扬手掀起他衣后的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他半张脸,“怎么还抬头,傻乎乎的,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沈年被帽檐挡了视线,视线所及之处仅仅到贺淮宣喉结的地方。他使劲抬起眼皮,最多也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下颌。   看不到贺淮宣的脸,不过从他的语气可以想象,大概是那种无奈又不得不操心的神情。   沈年心想,在其他人眼里他可是台风老练、经验丰富的人,怎么到贺淮宣眼里就跟个三岁小孩似的,什么都需要人教。   沈年垂下头放松了眼皮,视线落在他怀前,嘟囔:“我怎么没看到有人在跟拍,人在哪里。”   贺淮宣用身子护住他,说:“不知道,是直觉。”   刚刚,贺淮宣在一瞬间感觉到了镜头的存在。并不是看到,只是一种背后升起一阵异样感,不过谨慎些总是好的。   贺淮宣揽着他的肩离开这一带,边走边提醒他要学会躲避偷拍。   沈年心想这些东西他都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场面也都经历过。有时候确实会有意识先于行动的情况发生,也就是跟着感觉躲避偷拍。   不过刚刚自己没有任何的感觉,沈年不由的想是不是贺淮宣疑心太重,过度反应。   顺着走廊拐过去,是一条封闭的通道。一边是诊疗室,一边是墙壁,整条走廊前后通透,即便是想跟拍,这里也无处躲藏。   走到这里,便可以放心了。   正好沈年在这一侧也有要做的检测项目,看到诊室的名称,便准备推门而入。   门刚被推开一条缝,贺淮宣单手拉住门把手,重新合上门,将沈年压在门侧的墙壁上。   “等会儿。”身后的墙壁并不是水泥实墙,木质隔断的隔音效果一般,动静稍大些里间听得一清二楚。贺淮宣压低声音,“你难受怎么不早告诉我,忍了多少次了?”   沈年被牢牢地压制在墙上,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仔细想想其实也没忍,每次都偷偷吸到了呢。   “以后想要就告诉我,知道没有?”声音因为压得太低而沙哑,充满磁性,贺淮宣撩开沈年的帽子,扯低一点领口:“先给你临时标记一下,回去慢慢弄。”   不待他靠近,沈年捂住自己的脖子,贴住墙壁,眨巴着眼睛道,“不要了,我已经缓过来。”   刚才那点冲动与兴奋被失望的情绪压制了下来,加之已经得到了一些安抚,这会儿真的平复了。   ???   贺淮宣明明听懂了人话,手却违背大脑,紧紧抓着领口舍不得松手,“怎,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干怎么可能平复?”幻想破灭,贺淮宣竟然说话都打绊,“我们标记一下,以防万一,嗯?”   沈年松了口就不认人,绝决掰开他的手指:“真不用的,每次都是这样,吸饱就好了,而且一段时间之内还可以保持稳定。”   “……”   贺淮宣绝望了,霎那间失去了整个世界。   ・   辰兴影视作为贺氏集团的子公司自然也要出席周年庆宴。   今天,许久不去辰兴的贺淮宣终于在公司露面,特意回到这边安排辰兴参会的事宜。   沈年也来了公司,他是被贺淮宣硬拖来的,说是作为公司的一员,尤其是拿着特级保密类合约的签约艺人,当然要为公司出力卖命才对得起拿到手的钱。   不过,从早上上班到现在,沈年一直呆在总裁办公室,唯一的任务就是待命。   沈年原是端正坐在沙发上的,坐久了实在无聊,越发放松随意,临近中午困意渐起,他歪在沙发上眯眼睡了一小会儿。   再睁开眼,墙上的钟已经越过了数字十二,还在悄无声息地继续记录时间的流逝。   沈年枕在沙发扶手上,揉揉眼睛望向办公桌。   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夹,贺淮宣坐在那里,专注面对着电脑。他的袖子挽起,露出半截小臂,肌肉的线条明晰。指尖不停的飞速敲击着键盘,然后停下来,抽出一册夹子,目光微沉,低头细细查看。   那景象好看得像是一幅世界名画。沈年被吸引了目光,一看不知看了多久。   “饿了?”贺淮宣活动了一下脖子,视线投过来打算欣赏宝贝放松片刻,却见沈年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眼睛里有星光似的闪烁。   想来想去只能是因为等久了已经饿了。   楼下有一家不错的西餐厅,来的时候他就决定好了,并且让许晟预约了座位。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说着,他便要站起身。   沈年目光之中的璀璨立刻抽离,直起身子问:“你不工作了?你的工作都做完了吗?”   贺淮宣松了松领带,扫一眼厚厚的文件夹,“还有一些……”   不过不着急,可以先陪饭,工作又不会逃掉。   可沈年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立刻道:“我自己可以去吃饭,你忙工作不用照顾我。”   沈年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办公室,徒留贺淮宣独自发愣。他打电话给许晟取消预约、下单加班餐的时候,心情很抑郁,“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共进午餐,甚至还强迫我加班?”   许晟也愣住了,在一番认真思考后得出,总裁确实是在和他聊心,便发自肺腑地交心:“您工作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贺淮宣认认真真回答了。许晟颇为从容,十分老道地摸准病因:“是好看,您工作的时候自带光芒。”   许晟不止一次地看着贺淮宣工作,每每这个时候,他由心生出一股崇拜。他家总裁就像一个精密的仪器,可以高效精准的处理掉所有任务。真希望贺总一直干下去,解决掉所有问题,让他无事可做。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许晟隐藏掉心中的真实想法,说了点好听的。   贺淮宣努力克制自己,清了清嗓子保持淡然,“真,真的?”   “您打电话说工作太多让他帮忙带点吃的,如果他特别积极地答应下来,并很快给您买来,就证明不是不想和您吃饭,而且怕耽误您不是吗?”   贺淮宣顿时觉得自己的特助是个深藏不露的渣男,玩弄人心的手段远在他之上。   “许晟。”贺淮宣沉声道。   “您说。”   “下个月开始,工资上浮百分之五。”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得留住。   贺淮宣挂了电话很快就拨给沈年。   沈年没有走的太远,他打算在公司的餐厅解决。   公司的餐厅主要供应对象是驻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不过偶尔艺人们也会在此解决。每当艺人进食堂吃饭,这里都热闹非凡。   人群扎堆的地方,包围的中央一定有一个艺人。   今天,餐厅人满为患。沈年站在门外向人群中间看去,不知道是谁来了。   被围住的人缓缓挪动到餐桌处,人群不得不沿着桌子向外扩开一些。   中心的人显现了出来,意外地,居然是齐初。 第57章 真相   沈年突然有点不太想进餐厅,每次和齐初出现在同一场合,他总是不顺,公司周围能吃饭的地方有很多,又不是非得这一家。   刚转身,他便接到了贺淮宣的电话。   “你,那个,现在在哪里?”贺淮宣故作镇静。   沈年想也没想,照着面前的指示牌读了出来:“骊瑞餐厅。”   就在公司的餐厅,简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原本贺淮宣还担心,如果沈年跑去很远的地方吃饭有可能嫌累或者嫌麻烦而不想帮他买吃的。不买就意味着沈年不喜欢他,现在这种让人不愉快的可能性降低了一些。   “可不可以――帮我带一份午饭?”这么近的距离如果他都不愿意带,那按许晟的逻辑来说绝对是对他没有一点意思了。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发生,贺淮宣赶忙说道:“我早餐也没有吃,不知道要工作到几点……”   卖惨装可怜虽然挺阴险的,但是如果可以不被拒绝,贺淮宣不介意当个卑鄙小人。   “一会儿还有会议,时间太紧我抽不出时间下楼。”   沈年隔着电话还能听到文件纸张翻动的声音。   “那……你要吃什么?”   沈年温软的声音传来,贺淮宣神色一亮,嘴角牵起好看的弧度。   他从来没有在公司的餐厅吃过饭,一瞬间想不出来要点什么东西。却也不敢说随便什么都可以,这种点单法特别容易惹人烦躁。   “那就餐厅第一个窗口的那家。”贺淮宣尽可能让买餐的过程简单容易让人舒心。   沈年看着餐厅的大门,没有说他不想去这个餐厅。   如果不在这里买,贺淮宣就还得再饿一会儿,工作压力巨大还要饿肚子,想想都很不人道。   “好。”   餐厅的第一个窗口是卖套餐米饭的,就在齐初那桌的旁边。   这种巧合让沈年心情不太好,十多个窗口,挑哪家不好,远程选择都能选到齐初身边,真是有缘。   不过齐初被人围着,没有空搭理他,沈年直接越过齐初,去窗口下单。   后厨的大妈探出头来,冲沈年摆手,“上一锅已经卖完了,饭现在还没有煮好,你去那边和那个小伙子坐一会儿,好了我叫你们。”   沈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她说的是齐初。   齐初恰好抬头来看自己饭好了没有,看到沈年,招手笑着打招呼,“年哥,这边坐。”   人群看到又有艺人光顾餐厅,过年一样的热闹,主动腾开位置给沈年坐。   沈年只好过去坐了下来。   齐初提起手边的玻璃壶,帮沈年倒一杯柠檬水,主动搭话,“年哥也喜欢吃这家的套餐吗?我今天来公司专程为了吃这家的蛋包饭呢。”   沈年捏着手里的等餐号,敷衍地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想,喜欢的食物都相同,哪是有缘,这两人分明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那些自诩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的大妈就很喜欢说,结婚过日子能吃到一起去是婚姻长久的首要条件。   那么看来他们很有基础。   “喝点水等一会,应该很快就好了。”齐初把杯子朝他推了推。   沈年闷闷的小声说了谢谢。   齐初又帮自己添一点水。胳膊不断动作,袖口被扯上去了一点,有人无意中看到了他手上的表。   “这个是机械表吧,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大,款式太成熟了。”   齐初不着痕迹地挡开那人的手,浅笑:“我觉得挺好的。”   他的神情显然不同寻常,旁人看出了点端倪:“礼物?”   齐初扯下袖子,盖住手腕,不好意思地笑笑,“算是吧。”   “谁呀,这表也不便宜的,谈恋爱了是不是?”众人揶揄起哄。   齐初只是腼腆地笑着,承认也不否认。不过不接话的样子像是默认一样,众人起哄的更厉害。   沈年默默坐旁边,视线落在手表上,又悄悄就抬头去看他的表情,笑靥桃花,开心得发光。   贺淮宣就是喜欢送手表,值得这么开心吗……   齐初被闹的受不住了似的,无奈叹气,劝说道:“大家别起哄了,真的没有恋爱,就是一个普通的入职礼物。”   沈年撇了一下嘴,原来是入职礼物,他都不知道入职还有礼物可以收的。   窗口那边大妈一声吆喝打断这边的起哄,齐初站起身,“我的餐好了,大家别闹了,让我去取一下吧。”   沈年也跟着起身,想取了餐早点走。   大妈端出餐盘先递给齐初,然后对沈年说:“再稍等一下,你的外带还要打包,我去取点餐盒来。”   沈年无法,只能再回到座位等着。   贺淮宣等了二十分钟。   他掐着表一分一秒数过来的,不会错。二十分钟已经够久的了,贺淮宣等得煎熬,终于坐不住了,乘电梯来到餐厅。   餐厅门口骚动起来。   他们总裁可比艺人难见多了。艺人还可以从电视上看到,而贺淮宣不参加高层会议是根本见不到的。当然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数没有资格参加高层会议。   沈年的心思都在窗口取餐上,一直偏着头看向窗口,没有注意到来人。齐初先看到了贺淮宣,站起身招手。   沈年在被齐初的身子遮住了视线时才看去。   一转回头,贺淮宣已经停在了桌边。视线落在他面前空空的桌子,停留了几秒,眼神有些失落地抬起来,“你不是说会给我带的吗……”   他是太饿了等不住所以跑来的吗?沈年想。   齐初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流转,很快明白过来,“贺总,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先吃这一份。”   说话间餐盘很主动的推到贺淮宣面前。   一切都发生的恰到好处,所谓的命中注定大概就是这样的。   “嗯……你饿了可以吃他的。”沈年已经放弃等待窗口大妈的出现,反正已经错过了时机,他不是最及时的那个。   贺淮宣看也不看一眼,直勾勾盯着沈年,“你不买给我?”   “我的还没有好。”沈年嘟哝。   这意味着他买了。   贺淮宣瞬时春风拂面冰峰融化,嘴唇扬起好看的弧度,“没关系,我可以等。”   说着,他毫无顾忌地拉着沈年的手往取餐处一站,气势如虹,“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份还没有好?”   害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卖饭的阿姨也是见过他们总裁照片的。恭恭敬敬出来解释,“老板呀,真的是不凑巧,先是饭没了,然后又是外带的餐盒没了,就是不顺当,怪了。”   沈年撇嘴,不顺当不用说也知道,还偏偏要感叹一下怪了,干嘛给人添堵。   贺淮宣却抓着他的手,沉思一番道:“是我选的不好,以后我们只去需要预约用餐的地方,就不会有这些问题。”   所有的人远远围成半圆,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们知道老板和沈年的婚史,也有耳闻他们现在还有些纠缠往来,不过到底是到底是恩是怨是情是仇谁都不知道,今天现场鉴证,猛然发觉老板对前夫似乎是又宠又疼?   终于打包好的餐盒从窗口递了出来,贺淮宣提上饭盒,虚揽着沈年的腰,要带他离开餐厅。   “好饿,我们快点回办公室吃饭。”贺淮宣急不可待向电梯走去。   沈年余光瞥到齐初,他站在那里,目光随着他们移动。   沈年莫名觉得心虚,手指拘谨地搅在一起,直到电梯门关上,彻底看不到那追随的眼神,才暗暗舒一口气。   贺淮宣似乎心情很好,倚在电梯厢壁上,表情柔软,注视着镜面。   他伸手过来,沈年仰头去看。   “头发翘了,我帮你理理。”贺淮宣弯唇,自然地抚摸。   他的动作温柔体贴,沈年怔然看着镜中的两人,呆呆问道:“你为什么不吃那份。”   贺淮宣揉着头发,手感好到不想收手:“我吃人家的东西干什么,又不熟。”   沈年噌地转过头来,贺淮宣手落空了,问:“怎么了。”   “不熟你会送礼物?”沈年看渣男一样看他。   贺淮宣发懵:“我什么时候送过他礼物?”   沈年撇了撇嘴,“你是不是送了很多人手表,所以都不记得。”   一提手表,贺淮宣顿悟过来,将那天的情形解释了一下,“他刚出道赚不了多少钱,我不可能要他的礼物,反送回去而已。”   什么叫仅此而已,沈年又看这个渣男:“那你不知道他喜欢你吗……”   贺淮宣犯难地皱眉想想,“是么?我没有注意过。”   那注意一下是不是就对齐初另眼相看了。   “那我告诉你了,你可以留意看看。”沈年酸道。   “单是工作和你们父子俩就把我的时间占满了,哪有时间管其他的事。”贺淮宣说着搂住他的腰,手搭在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养这么一个小东西比掌管一家公司还要辛苦。”   沈年低头看着他的手,他把时间花费到了这里,自然少了和齐初相处的时间,说到底这些本该是属于齐初的。   “如果你早点遇到齐初,或许就不一样了。”   沈年意识到了自己不喜欢齐初的原因,因为自己拿了别人的东西,并且一点也不想归还,甚至想要占有更多。   这很恶劣,沈年在道德泥潭里挣扎。   贺淮宣觉得沈年今天怪怪的。   “你在说什么,有什么会变的不一样?”贺淮宣抬手捏他的脸颊,想让他露出点笑。   沈年低头垂下目光,轻声说:“就会喜欢他吧。”   贺淮宣越听越糊涂,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第58章 舆论   贺淮宣的手从腹部滑下,攀住手腕,试探着勾住小拇指。   沈年没有讨厌或者想抽离的迹象。贺淮宣慢慢的,将每只手指插入沈年的指缝中,手心相贴,完成了十指相扣的状态。   贺淮宣摩挲着他的手指,想告诉他,谁知道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会有什么结局,他只知道现在最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表白的仪式很郑重地安排在了集团的周年庆典上,但是喜欢的心情可以提前吐露的吧。   沈年微微低着头,眼睛无神似乎陷入沉思。不过他的手,无意识地交握,看样子一点也不讨厌这样的亲昵。   贺淮宣眉梢一挑,心中突然有了点想法。   他放松了手劲,五指虚搭在指缝中,随时会滑落松手的样子。   目光垂下来,贺淮宣悄悄观察,擦着指缝缓缓抽离。   填满的指缝渐渐露出空隙,贺淮宣狠心地继续松开。   终于,那只白皙手觉察到了,他主动紧了紧指缝,重新交握双手。   贺淮宣看向沈年的脸,还是放空神游的状态。也就是说,他潜意识中就想握着手,不愿放开。   贺淮宣紧紧握住他的手,心跳的声音明晰起来:“你――”嗓音因为期待和忐忑而有些发紧。   是不是在吃醋?   好像只有这种答案才能解释他的闷闷不乐,以及这些奇怪的问题。   “叮。”电梯到层,退开的门打断了贺淮宣的话。电梯前站着许晟,面色严肃如临大敌。   “贺总,出状况了。”   许晟拿着平板电脑给贺淮宣看,沈年刚瞄到一眼,很快平板向光侧了侧,反光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了。   沈年打量贺淮宣,眉头深拧,神情冰冷地让他觉得陌生。   很快贺淮宣彻底熄灭了屏幕,交回许晟手里。然后拉了拉沈年的手。   沈年愣然看向他,贺淮宣嘴角带起一丝敷衍的笑容,堪比职业假笑,“你先回办公室,把这份饭帮我吃完,突然有点急事我得处理一下。”   贺淮宣把餐盒提到他面前,沈年回过神来,然后赶紧接住。   贺淮宣抬眼示意许晟跟过来。沈年站在电梯口前,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到了会议室门前才停下,贺淮宣推门进去。离得很远,阴影打在侧脸上更是晦暗不明,模糊得看不清楚。   但沈年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那脸上的不是阴影,而是因为生气变得沉黑。   他提着餐盒回到办公室,将餐盒撂在了茶几上,心情郁郁地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原本还觉得肚子有点饿的,可现在完全没了吃东西的欲望。   沈年撅了撅嘴,为什么被爆出怀孕他就那么生气。   沈年刚刚只是瞥到了一眼,虽然仅仅是粗略一瞥,他恰好看到了关键词――怀孕。   文字下方有配图,图片没有看清,不过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在医院生的事情,几乎可以确定那张照片一定和那天贺淮宣的异样感有关。   沈年抠着沙发扶手,快要把真皮沙发抠出洞来了,还是想不明白贺淮宣为什么要生气。   难道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孩子是他怀的么?沈年指头陷进沙发中,在皮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指甲印。   可使劲想想,应该……不是这样的。   贺淮宣那么霸道任性的一个人,如果一开始就忌讳这个,一定会毫不顾及地早就当面说清了的。   沈年烦躁地揉揉脸,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容易受贺淮宣摆布的了。他生气就生气好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年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拆开餐盒,抽出筷子。吃饭!贺淮宣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沈年下定了决心不再乱想,刚夹起一块烤肉递到嘴边,手机响了。   李萧昕打来的。   “怎么了萧萧,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沈年接通电话,先一步开口。   李萧昕顿了一下,“你也看到消息了?”   果然,李萧昕能这个时候找他,一定是听道了什么风声。沈年把烤肉撂回碗中,搁下筷子。   他刚刚没有上网查消息,因为不敢去看。   人有时候很奇怪,有些事情想知道但是更害怕去证实,所以比起直面死亡,瞎猜会让人心里好过点。即便真相摆在了眼前,有时候也会选择视而不见。   现在,到了把真相摆在眼前的时候了。   “我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沈年老实回答。   电话那边一声惊愕,紧接着说道:“什么意思?你还没有看报道吗?”   “没有看……”沈年深深吸一口气,“你告诉我好了。”   李萧昕有点不懂沈年的做法,不过既然他非要自己转述,那直接转述好了。   “有好几个营销号在传你去产科的消息,煞有介事的放了一张很模糊的照片。”   这是意料之中的是,沈年平静地“嗯”了一声。   “照片隐约可以看出来是你的脸。”   沈年点一下头,又嗯了一声。   “现在,都在议论孩子是谁的。”李萧昕小心地继续说道。   李萧昕明显还有话没说完,语气犹豫等待沈年的反应。   沈年十分平静,对他说:“你说吧,我听着呢。”   李萧昕似是深深吸了口气,十分严肃道:“有些营销号说你为了要角色□□,不小心怀上了。”   网上盛传的就是和李萧昕合作的第一部 戏。那时候他刚离婚,正是口碑人气以及财力资源的低谷期,能拿到一个角色,即便是个反派配角,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揣测□□,可以让这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突然出现许多号转发这种猜测,很明显是有人冲着你来的,贺淮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出来澄清孩子是他的!”   李萧昕越说越气愤。他的怒气就集中在这里,打电话给沈年也是为了说这个。事情已经发酵了这么久,沈年也有耳闻,贺淮宣多少肯定也知道了,这种事情他只要说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他不是很宝贝沈年的吗,为什么能忍受别人这样的污蔑。   沈年没有办法回答李萧昕的问题。   他已经陷入了另一场混乱的猜测中。   这是贺淮宣生气的原因吗,因为传出了他乱搞的难听绯闻。贺淮宣信这个?那天他明明在场的,应该再清楚不过那个角色是怎么拿下的。   还是说,他就是讨厌名声不好的自己。   沈年不由得联系最初相遇的情形,那时候贺淮宣对他的厌恶表露地无以复加,那时候他名声就是很差。   可那时候名声糟糕是真的,现在这些都是外界泼的脏水,相处了这么久他都看不到吗。   看不到他是和过去不一样的沈年……   如果看不到,那他是不是一直都把自己当做了原主……   如果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想的,那在这个世界里,沈年也已经死去了。 第59章 独自面对   贺淮宣拍了拍许晟的肩,“还要辛苦你一阵了。”   “这是我的工作。”为了总裁的幸福也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必须万死不辞。总裁自打动心了,工作起来也没那么变态   了,他加班的频率也低了。   “总之,是要先把消息的热度降下来?”许晟请示贺淮宣。   贺淮宣收回手,抱起手臂,倚在办公桌上,“再去买一些劲爆的料放出去,转移一下注意力。”   许晟当场拿出手机执行命令,贺淮宣手揣进裤口袋直起身,打算离开,“我先回办公室。”   许晟已经打通了电话,一边谈话一边向他微微鞠了一躬。   贺淮宣摆了摆手,转身奔着办公室回去。   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想听的答案还没有听到,满心都是少年般的莽撞焦急。   “等急了……”吧。   贺淮宣推门而入,嘴角的笑容很快凝结。   阳光满室,明亮的白金色连盆栽的石头都照亮了。茶几上餐盒大开着,筷子架在碗边,独独不见最重要的那个人。   贺淮宣坐下来,面前的饭已经凉了,看起来翻了一筷子就没有再动过。他拿出电话,一边拨打,一边挑起筷子慢慢品尝。   米粒颗颗分明,凉得发硬。不过大概是得之不易的缘故,怎么吃都觉得味道不错。   一份又冷又硬的员工餐,不消五分钟,贺淮宣就吃完了,还吃得津津有味。   不过直到他吃完,电话都没有接通。   贺淮宣的心沉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筷子,指尖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为什么要跑掉呢。难道没有给到他足够的安全感?沈年不够信任自己可以帮他挡风遮雨?   这种可能性有多大?贺淮宣说完自己都不信。只要不是痴傻眼瞎的,都该知道他的能力。   那他的逃离是在表达自己的态度吗?   因为给他怀孩子才产生了这么多麻烦,让生活脱离了轨道。尤其对一个艺人来说,这些风言风语足以毁掉事业。   沈年在离开他以后,事业有了起色、口碑得以回升,可转瞬之间,又跌入舆论的漩涡。   这是在怪他的意思吗。   或许在沈年看来,所有的不幸与麻烦都是因为和他在一起才出现的。所以,再次承受压力和风险的时候,便选择了逃离。   掌中旋转的手机戛然而止,贺淮宣眉头凝起。放手吗?沈年想要的是这个吗?   手机被紧紧攥在手心中,手背上的血管凸起,力道大得似乎要捏碎手机。贺淮宣静静坐了许久,如同一尊雕像,时间都静止了。   直到许晟敲门,贺淮宣收起了手机,缓缓站起身。   “贺总,事情都办好了。”   许晟汇报,贺淮宣却像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离开。   许晟在他身后喊:“贺总?您要去哪里?”   .   金丰投资管理公司前台的小姑娘刚刚睡醒,午休时间太短,仅仅眯了十来分钟就又到了上班的点。   前台的工作不算忙碌,但作为公司的门面,形象必须要保持。   她直起身,嘴角重新露出职业笑容。   很快,她愣住了,表情变得惊讶,“沈……年?”   沈年刚摘掉帽子,从玻璃的倒影里看去,头发压得有点乱,他抬手对着玻璃的虚影理了理头发,然后冲着前面淡定地点点头,“是我,我想见一下你们李总。”   前台惊得下巴要掉,眼睛不由得往他肚子上瞄。沈年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袖口松垮垮地堆着,腰间更是宽得钻风。   这身打扮完全看不出身形,不过前台不由猜测,这么宽松的打扮是不是有意遮掩怀孕的事实?   这么一想,就觉得网上的爆料更可信了。   “您,有预约吗?”前台那觉自己沉默打量的时间过久,赶紧说道。   沈年倾了倾身子,胳膊支在桌台上托着下巴,“没有预约,你只说我来找他,他会见的。”   前台愣愣点了下头,听话地拨电话。刚上班李总似乎也在睡觉,睡眠被打断,心情很不好语气极其暴躁。   前台忐忑地提起沈年的名字,果然电话那边李总冷静了下来,“请到会议室来。”   前台懵逼地挂断电话,站起身邀请沈年进门:“这边请。”   沈年嘴角的笑意隐去,拉得平平的,神色面庞笼上了一层疏离的冷淡。   开放的办公区此刻寂寂无声,坐着一具具毫无灵魂的躯体,他们的心还在折叠床里夹着。   小姑娘踩着厚重的消音地毯在前方领路,后面沈年一言不发地跟着,她很想开口和沈年聊聊,不过看神情沈年一定不会搭理她的。   沈年像是装了很多心思,可以感觉到他的沉重。小姑娘回头瞥了几次,都见他眉心微蹙。   什么事情让他这么发愁?来找老板又要干什么?   她忽然崴了一下鞋跟。沈年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你还好吧?”   女孩忙摆了摆手,“我没事,谢谢。”   她站稳后拍了拍心脏,妈呀,她突然发现了几件事情的联系。之前听说老板似乎是投资了某个网剧,现在又传沈年因为□□怀孕,这该不会就是老板干的?   她不禁打了个抖,老板那一头油汪汪的硬茬发埋在沈年身上的样子想想就很恶心。   曾经傍着珍品总裁贺淮宣却作天作地,现在温顺乖巧却得趴在油腻男的床上,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到了,请进。李总就在会议室等您。”   前台把他领到门前,沈年颔首致谢,抬头就见她眼神里情绪丰富,戏谑、可惜,一副看戏的神情……   沈年心中明白,没有说什么。   前台走后,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一路走来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谈判,好像除了威胁也没什么办法可以使。   沈年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然而现在他没有那么多考量,即便是下三滥的招他也会用。   这些烂绯闻他要彻底摆脱掉,清者自清是说给自己听的,别人的有色眼光不会影响到自己,却会影响到对自己的评价。   现在的他还是个三流演员,地位上不配做贺淮宣孩子的爸爸。那么,至少在品性上,他不想输。   沈年推开门,沉稳走了进去。   “小年啊,好久不见呀。你说怎么会传出这种瞎话,我可从来没乱说过啊,咱们这是什么辈分,开这种玩笑不合适的。”李总颠着大肚子小步跑来,殷切得握住沈年的手,真跟许久不见的大伯父一样。   沈年被他的热情弄懵了,原本是打算狐假虎威搬出贺淮宣逼他站出来澄清。   当初闹的挺不愉快的,李总为了剧不得不答应签他,但心里肯定是有疙瘩的,这种时候不落井下石也会坐岸观火。   怎么会这么热切?沈年想,现在让他帮忙他也绝对会一口答应。   “这事儿我们得说清楚了,这要让昕昕知道了,不知道脸得臭成什么样。”李总讪笑着,满头大汗,不停拿手帕擦拭额头。   “萧萧?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沈年越发疑惑。   沈年像是回到了姥姥家,被逼着吃各种零食好吃的,刚喝完一杯果汁,李总又剥橘子递给他,“你说要不要搞个新闻发布会?正式一点,不过媒体不知道好不好请,我这投资公司的规模没接触过大媒体,用你的名号不知道可不可以?”   沈年看着强势塞到手里的橘子,真是拒绝也拒绝不了。   “发布会倒不至于,有点小题大做。”沈年掰了瓣橘子,在李总母亲般慈祥的关注下塞到嘴里,吞下去。   “甜不甜?”李总笑容可掬,语气和善,见他喜欢,又从果盘里捡了个橘子,开始剥。   沈年点点头,觉得自己像只仓鼠,只会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那要怎么澄清?”李总问。   沈年嘴塞得满满的,张不开。   那边说着,沈年嚼着,办公室的门砰的被推开了。   沈年鼓着脸转头看去。   门口,李萧昕黑着脸站着,不进来就是阴沉沉站着,眼睛跟刀子似的盯着李总,“小叔,是你啊。”   李总唰地站起身,笑成一朵花,又因为心虚笑容整个撤下来,特别难看,“昕昕别生气,小叔那时候不知道啊,谁能想到你这么喜欢这个小朋友。”   李萧昕是李家的独苗。   尤其是他这个小叔,花天酒地对象换了一个又一个,至今没结婚,更别说有孩子了,他一直把大哥的儿子李萧昕当自己儿子宝贝着,可以说比李萧昕亲爹都宠。   宝贝侄子一出道就投资让他当男一,尽管是小成本网剧,那也是最大限度的捧,请来各路话题十八线给李萧昕作配。   当初怎么能想到,这个差点被自己睡了的沈年会跟他的宝贝侄子成为铁哥们,后来小宝贝天天在家里提年年多好多好的时候,李总汗涔涔的深怕宝贝侄子知道那场酒席的存在。   “小叔这不是正想办法解决呢,你放心,这事小叔搞不定,就关了公司回家种地行不行?”李总捏着李萧昕的脖子,安抚小祖宗。   李萧昕白了他一眼,动动肩膀甩掉他的手,径直走向沈年,站到身边给他撑腰,“他没把你怎么着吧?”   沈年终于把嘴里的橘子都咽下去了,呆呆说道,“他是你亲小叔呀。”   沈年听到李总说起李萧昕,就悄悄发了个信息问李萧昕和金丰李总的关系。   李萧昕当下回了个“等我”,就音信全无。   没多久就见到人来了。   沈年惊讶过后,觉得一切还挺容易理解的,不是亲叔叔能为了他的事业搞那么一出吗。   沈年自己首肯的点头,“是亲的。”   李萧昕眼里没有为老不尊的亲小叔,一心全为了好兄弟,“他有没有动手动脚?”   李总都快哭了,小祖宗怎么都不相信他,“昕昕,就那会儿动过一点心思,那不也是因为沈年以前太狂傲到处得罪人。”   沈年倒是可以理解,李萧昕反而接受不了,“你胡说什么,年年肯定不是那种人,怎么你们见了就坏透了,我见到的时候就好好的?你是亲眼见过他使坏吗?他把你怎么了吗?”   李萧昕一通反问,沈年都觉得李总有点可怜,李总更是哑口无言。   小祖宗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哪还能反驳再惹他不高兴。   要说就是沈年牛逼,一起和小侄子拍了个网剧,两个月不到,就把他们李家的宝贝处成了可以出生入死的兄弟。   看昕昕的架势,别说为兄弟两肋插刀,就是为兄弟插死小叔都不带犹豫的。   “祖宗,别数落小叔了,你说怎么办吧。”李总欲哭无泪。   “怎么办,我已经想好了,你照做就行。”   李萧昕这边准备着,李总给他打下手,沈年想帮忙,李萧昕让他坐着别动,别伤着肚子。   李总愣了愣,忍不住问道,“昕昕,这――真有了?不是咱老李家的吧。”   李萧昕启动了设备,正要白他小叔一眼,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吵杂声,“先生,您这样我很为难。先生,您等等,哎,哎!”   那个清脆又苦恼的声音沈年认得出来,是前台的小女孩。   门旋即被撞开,砰地砸在墙壁上,受到了巨大的推力猛地回弹,带起一阵风,办公室里的李家叔侄和沈年一同迎风转头。   门外站着的男人身材修长,不可一世地抬着下巴,蔑视群雄。   眼里谁都放不下,除了那个悠哉坐在沙发上吃橘子的人。 第60章 表白   沈年觉得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幻觉,恍惚地站起身,想确认眼睛看到的人。   逆光看去,强光暗影,贺淮宣那张高傲的脸更是棱角分明。长成这样,想错认都很难。   贺淮宣深沉的目光向他投来,那眼神里有斥责,似乎怪他不告而别,还有他看不懂的情愫,强烈地呼之欲出,凶猛地让他无处可逃。   沈年动了动嘴。   打来的电话他听到了,但是没接。就是不想听到贺淮宣斥责的语调,就像现在这样,会让他有种地位悬殊的感觉。   沈年张口:我……   问题他可以解决。   比他语速更快的是贺淮宣的脚步。   嘴巴刚张开吐出一个字,门外的人影一晃而入,似劲风袭来,眼前瞬间笼来一片阴影。   突然间拉近了距离,沈年下意识的要后退。   贺淮宣几乎是同一时间,圈住了他的腰带进怀里,另一手捧起他的脸。   沈年懵然仰着头,双目微睁,嘴巴还是微微张着,没说完的话还在嗓子里。   贺淮宣目色深深凝视着,哑声道:“别躲我。”   他的眼睛像幽潭古井般深邃,沈年被吸引到忘神,直到失去了发声的机会。   贺淮宣合起了摄人的眼眸,嘴唇强势侵略,薄唇如红铁,烫得可怕。   沈年仰着头,两只手抵在两人怀间,怔然看着他眼窝、高挺的鼻梁,呼吸急促。   抚在脸上的手滑过脸颊扶上脖颈,稍稍用力,唇齿贴合地更加紧密,火热燃尽了氧气,沈年觉得自己像一条扑在岸上的鱼,嘴巴大大张着,却吸不到一点氧气。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晕厥的时候,贺淮宣最后咬了一下嘴唇终于放开了他。   但身子依然被紧紧圈着,贺淮宣在他耳边低语:“我知道我会给你带来很多风险,我理解你会想离开,但是,我不会放你走。”   沈年伏在他的肩头大口喘息,剧烈的心跳还未平息,他的一字一句又像敲钟似的,震荡了心房。   贺淮宣的表白还没结束。   这真的是最差的表白场合――周围围着一群无关的人,也是最差的表白时间――沈年身处舆论漩涡心思沉重,可是他沉不住气再去等一个完美时刻。   沈年悄无声息的离开让他心慌意乱,如同被刺瞎双目的野兽,狂躁不知方向。   贺淮宣甚至动用人脉,调了全市安全监控追寻他的行踪,抛掉了曾经坚守的原则。   他在靠着本能行动,这辈子第一次失去理智,被情绪牵着走。   沈年被他紧紧箍住,勒得血液都要凝滞,骨头都疼。沈年试图挣扎,贺淮宣反倒抱得更紧了,他闷着声,语气颇有些委屈的味道:“你是我的,不许走。”   沈年不动了,呆呆愣在他怀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而出现了幻听,“你刚刚说……什么?”   肯定是听错了。   “你也舍不得孩子生活在单亲家庭不是么?”贺淮宣搂紧他的腰,“给我孩子当爸爸,一辈子的那种,可不可以?”   赤裸裸的表白,饶是傻子也听得明白。   沈年的心快要爆炸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嗯?”贺淮宣等得心焦,倾身靠近,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像只求抚摸的大狗。   沈年缩了缩脖子,避开他,在贺淮宣愣然的目光下转头四下去看,找到了李萧昕。   两人视线交汇,用眼神传递着贺淮宣看不懂的话。   贺淮宣沉下脸色,心尖被掐出了酸水,他搂着腰不放,一个回身站在了沈年的背后,挡在两人视线之间,还觉得不够,伸手盖住沈年的眼睛,“我跟你表白,你看他干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味,比沈年喝过的任何一杯柠檬水都酸。   沈年好不容易掰开他的手指,扬过脸来看他,小声道:“我们,正在直播呢……”   李萧昕提出用直播的方式澄清,说明网剧的投资方是小叔,以他和沈年展现出来的关系,那些传言的可信度自然会降低。   他们这边刚刚支好了手机,点开了软件,没有想到贺淮宣的到来打断了原本的计划,并且上演了一场出乎意料的告白。   也就是说,贺淮宣求爱的场面全程被直播了。   桌子上架着一部黑色的手机,前置摄像头正对着这边,贺淮宣扫一眼,抓了过来,“这个?”   李萧昕点了点头,这是他的手机,他开的直播。   贺淮宣翻过手机,屏幕朝上,大屏中映着他的脸,下方是滚动上顶的留言。   “艹艹艹艹!!我来看我CP见家长的!却亲眼目睹CP被拆!!!”   “狗逼松开你的嘴,把我的新年还给我啊啊啊”   “这是什么魔鬼直播,我要哭死了……”   李萧昕确实是拿见家长的吸睛标题骗粉丝来看直播,吸引来的当然有很大一部分CP粉,此刻留言区哀嚎一片。   不过,随着贺淮宣入镜的消息传播开来,大批吃瓜群众蜂拥而至。   “这是什么意思,真怀孕了?怀的还是贺淮宣的崽吗?语文老师死的早,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沈年这是什么开挂的人生啊,涅重生啊,离过一次婚爱情事业双丰收了。”   “我的天,要复婚的节奏叭!我见证了头条!四舍五入我也是上了头条的人!!”   无意间被直播了……   真好。   原本想给沈年一场最完美的告白仪式,可是怕他走掉就这么草草表白了。现在,在这个直播里的上百万的观众见证下许给他承诺,多少也算有了些仪式的庄重感。   贺淮宣举着手机,抬起头对着沈年勾起唇角,“你还没回答我。”   沈年从来没有在镜头下这么紧张过,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或者说放在哪里都觉得不自在。   心有灵犀般,贺淮宣抓住了他的手,捏着他的手心,温柔道:“你喜欢我这么牵手对不对?接吻的时候也不觉得讨厌对不对?”   他低沉的声音魅惑迷人,引诱着沈年的心:“你喜欢我,对吗?”   沈年垂着头,自己的手指被贺淮宣揉捏一会儿再包裹握住,像爱不释手的玩具一般。   他被勾得脸颊发烫,不敢抬头。只怕一抬头,心思便无处可藏。   屏幕里留言疯狂闪烁,吃瓜群众全军覆没,被狗粮J死的,腿软跪倒的,以及被闪瞎狗眼的。   直播现场,李总拍拍小胸脯庆幸自己当时没下手,否则就是自毁前程啊。前台的姑娘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强烈的八卦欲被满足后,只剩酸涩和羡慕。   李萧昕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确切地说是防贼似的盯着贺淮宣,然后操心地看着沈年。   沈年鹌鹑一样埋头了许久,终于缓缓抬起头来,脸颊余温未退,动心的那抹绯红还有迹可循。   他的嘴巴轻启,还未说话,李萧昕先声夺人:“我反对。”   沈年不明所以看向李萧昕。   贺淮宣下意识握紧沈年的手,一记眼刀射过去,像是有了血海深仇。   直播间瞬间爆炸。   “狗血来了!等我抓一把瓜子!”   “萧萧冲呀!”   “沈年人生赢家啊!”   一时间,直播间人数暴增,数字飞速跳动变化。   很快数字卡住了,画面静止,一秒后便黑屏了,手机退回到了主界面。   平台,崩溃了。   贺淮宣把发烫的手机朝着李萧昕撇了回去,李萧昕反手抓住,争锋相对的意图明显。   “你什么意思。”贺淮宣冷冷问道。   李萧昕同样语气不善:“事情发酵的时候连承认孩子的勇气都没有,你根本配不上年年。”   不是要抢人贺淮宣便不将他放在眼里。   贺淮宣牵着沈年,漫不经心道:“事情该怎么处理还轮不到你教我。”   李萧昕少年心性,被他这不冷不热风凉的腔调激起一肚子火,怒气冲冲指着沈年道:“我只为我兄弟,谁稀罕教你!我不懂你的运筹帷幄,我只知道打电话给年年时,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点底气!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贺淮宣心揪了一下,偏过头深深看着沈年,“让你害怕了吗?”   沈年僵着脖子,没说话。   不否认,便相当于默认。   贺淮宣揉着他的手心,想要把所有的愧疚都揉进他心里。   惹生气还可以弥补,气消了就忘了,可是害怕无助是会在心里留下伤痕的,那种感觉会伴随一生。   “对不起。”贺淮宣低低道,“都是因为我,想在周年庆上和你表白,宣布孩子的存在。明知道那些人会有动作,但是并没有在意。”   自以为可以应付那群老恶棍的一切举动,却因此让沈年受了伤,贺淮宣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种自信狂妄令人厌恶。   他不敢要沈年原谅他,唯一可以做的,只有保证,抛掉自负变得温柔,成为让沈年有安全感的人。   贺淮宣当着李萧昕的面起誓:“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李萧昕听了贺淮宣的解释,火气消了许多。至少他知道贺淮宣不是一时兴起要求复合,他能计划在集团的大庆上宣布,证明是有过深思熟虑,提前准备的。   李萧昕不再阻拦。   直播虽然崩溃了,但是热搜已经点爆,全网络都在热烈讨论大结局。   “肯定贺总啊,贺家什么家世,之前协议结婚都活得那么潇洒了,以后不得宠上天?”   “我站萧萧,神仙颜值,可是想也知道我崽抢不过。我要是沈年我也选贺淮宣,有颜还有钱……”   全世界都在等待一个答案,等到心焦,望眼欲穿。   沈年终于说了出来。   “不好。” 第61章 本章省略1000字   “事业和感情同步进行好不好?你又不是走偶像路线,我也不会干涉耽误你的工作。”贺淮宣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牙道,“你就是想拍吻戏我也没意见。”   他跟着沈年挤进门来,甩手一关靠在门上磨人。   沈年用以事业为重的理由拒绝了贺淮宣,说喜欢他,但是还拒绝他。贺淮宣沉默了一路,思考了半天,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理由。   沈年蹲在地上解鞋带,贺淮宣从鞋柜里拿拖鞋摆在他面前,弯着腰没有起来,上手帮他解另一边的鞋带。   等他换下鞋,贺淮宣提着两只鞋收进鞋柜。   沈年站在旁边等他起身,想说声谢谢。   贺淮宣放好鞋子,直起腿,两手往柜子上一搭,把沈年困起来。   他压着身子靠来,像同性相斥的两块磁铁,沈年随着他的幅度后倾腰身,弯到不能再弯。   “怎么样?”贺淮宣追问。   沈年躺在鞋柜上,费力地说,“谢谢。”   “谁要听你说谢谢!”贺淮宣不满,继续做俯卧撑。当然只有俯卧,不会撑。大有一种要逼迫就范的味道。   沈年没有躲他,仰着脸,朝着他眨巴眨巴眼,“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能不能等一等。”   温软的神情安抚了狂躁的大猫,贺淮宣抬起一点身子,定定注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再游移到嘴巴,“我等不了。”   深情向来难拒,不过沈年很坚决,不为所动,“可我需要时间变得强大,我有这个能力,只是需要时间。”   “我知道你有,我不是早就承认了吗,不管是你的演技还是头脑。”贺淮宣的手穿过空隙环住沈年的腰,将他整个人带起来。下腰很累,不想让他这么辛苦。   “可我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沈年倔强,“知道我有资格和你在一起,我也可以做你的依靠。”   有一个遮风挡雨的人是幸福,可沈年不想成为易被攻击的软肋,他也想要保护自己珍视的人,让他幸福。   贺淮宣读懂了沈年的想法,心情复杂,动容又失望,把人抱在怀中,下巴搁在沈年脑袋上,像抱着一只玩具熊,“那先让我尝点甜头,我才有动力等下去。”   沈年耳根一红,温度一直从脖颈蔓延下去,浑身发烫。他扭着身子想要挣开,“不行……”沈年声音发软,焦急地去捉他的手。   贺淮宣气息粗重,热铁般的手臂箍在他腰间,反扣住他的手,“那这样行不行?”   说着,贺淮宣主动释放出强烈的气息。浓郁的雪松木香味道冷冽,刺激着沈年的神经感官,他两腿发软,不受控地几乎要跪下。   沈年搂着他的脖子,身子微微发颤,忍不住快要哭出来了,“孩子,还有孩子呢……”   ……   冤家!   (…………)   沈年要朝着影帝的目标奋战,邀约,的资源也像潮水般涌入辰兴的经纪事业部。   沈年没有经纪人,邀约都是送到总监桌上,总监看着垒的一摞摞的合约,不知从哪下手。   以前的话,这种事他懒得管,没经纪人就由艺人自己决定接什么活儿;现在呢,他是没资格管。   总监总算想明白了当初那个换角的意思,敲着脑袋对自己的智商表示担忧。   他想这回应该给总裁汇报一声儿,万万不敢让自己智障的大脑擅自做主。   贺淮宣办公室内,沈年又被迫陪读。   几天过去了,当事人一直没表态,关于沈年的讨论热度愈发高涨,江滨南岸的森严安保已经无法阻挡那些想要搞到独家新闻的记者了,许多人守在小区门口堵人,有人甚至成功翻进了院墙。   贺淮宣为了沈年的人身安全,把他带在了身边。   总监敲门进来时,沈年正无聊躺在沙发上看书。   “贺总,这是各个节目组寄来的合作邀请,您请过目。”   总监把一摞合作书捧上来,沈年好奇凑过去看,随口问道:“请谁?”   总监狗腿笑道:“都是请你的。”   贺淮宣顿时觉得不对劲,抬起头,果然沈年脸色不怎么喜悦对着总监道,“请我的为什么不给我,要给他?”   贺淮宣反应神速,立刻表态,“谁让你拿给我的!”   总监觉得自己脑子又不够用了,不知道怎么就惹恼了总裁,赶忙战战兢兢地解释:“这邀约太多,沈年没有经纪人没人帮忙把关,我想贺总您是不是能指点一下。”   这又是总监在拍马屁了,沈年听明白了。   贺淮宣肃着脸让总监带上门出去。   门刚关上,他就拉着沈年低声下气地说:“你听到了,是他擅自拿来的,我没想过干涉你的工作。”   为了表忠心,贺淮宣连项目书的封皮都不看一眼,直接推给沈年,“你自己看,我不插手。”   沈年抱过文件,坐回沙发,一本一本翻看。   贺淮宣虽然说不插手,可是自打沈年看开本子,他的心就全然不再工作上了,盯着沙发那边仔细观察。   沈年皱着眉,草草翻完一本撇开,又拿来下一本继续翻。   越看速度越快,眼睛扫两眼就将本子扔到一边打入冷宫。   “怎么了?”贺淮宣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沈年没兴致再翻了,扣下手里的本子,“都是一些综艺邀约,没有人找我拍戏。”   这个局面沈年预料到了,但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怀孕之后体型的变化必然导致戏路变窄,除非刚好有这类题材,否则他再怎么有话题度,不适合角色就是不适合。   然而,即使真有合适的剧本,大概导演也会顾及贺淮宣而不敢邀约吧。毕竟,这孩子是贺淮宣承认的崽,片场乱七八糟容易出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负得起这个责。   送来的综艺邀约都是室内综艺,还不忘备注没有任何剧烈过激的环节。   贺淮宣伸出手:“我看一下?”   沈年没有拒绝。   贺淮宣一目十行,不到十分钟,翻完了所有本子,从一堆项目书里抽出一本,“我觉得……这个还不错。”   打眼粗略一扫,看到本上夹着的导演名片,是个综艺导演。   即便是室内综艺,如果不是常驻嘉宾,曝光度远远不够,可就算是常驻嘉宾他后期也很难配合节目组工作,这样来说接了也是给节目组添麻烦。   “还是算了,就剩五个多月了,还是生完复工吧。”沈年丧气道,觉得贺淮宣就是想减轻妨碍他工作的罪过才随便抽了个本子糊弄。 第62章 说他也不行   举集团之力筹备的周年大庆今天在贺家老宅开幕。   以前每十年的庆祝也是集团的盛事,但也从来没有这次这么隆重,放在老宅来办。   贺家老宅是颇有历史的私宅,周围都是豪门政客的宅邸,平常进入这一带都很难,更别说窥探高墙大院的贺家。   在老宅庆祝意味要公开宅邸内景,单这一点就噱头十足,可想而知会有多少人关注这场庆典,贺淮宣摆明了是要夺取所有人的关注。   也就是说,一定有大事宣布。   更不要说那天当众表白的结果到现在双方都没做表态,网上各种分析贴层出不穷,热度不减,今天绝对是见证真相的时候。   各路媒体提前一天就开始蹲守通向贺家的各路口,希望最快捕捉到一手信息。   路口驶进一辆黑色锃亮的车,低调奢华,沿着主路目标明确驶向贺家老宅。   一定是贺淮宣的车!   等在路边的记者瞬时背起相机采访设备,追着车跑去。   道路限速,车子行进缓慢,记者们抡开腿追追平了不难。   可是举着相机一顿狂拍后回放来看,只照到了黑漆漆的车玻璃,车内一点光都透不出来。   照片放大到像素级别,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车里副驾驶上有人影。这些记者瞪大了眼睛再三确认,甚至非常慷慨地互相分享素材,互相检查。   “你看副驾驶是不是有人?”   “凭我多年跟拍偷摄的经验来看,这里的光影是深了一点,理论来讲,这个位置是有物体的,至于是不是人,不好判断。”   “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万一是玩具熊呢?”   “不会吧,贺淮宣还有其他私生子?”   “做什么梦,能有这么一个都是沈年命中带挂才中标的吧,哪有那么多劲爆新闻给我们写。我是说这不是快到贺淮宣生日了?指不定是收的礼物。”   “胡扯,他多大人怎么会喜欢玩那种东西?我看就是做个人。”   “稍微严谨点儿,猜错了万一被贺家抓着不放谁受得了?”   小报记者没有资格进入老宅,也没有胆量瞎编排贺淮宣,于是十分钟后生产出来了缜密的劲爆新闻。   “贺淮宣疑似携伴出席集团大庆”   精炼的内容配上佐证的图片,就是那张黑乎乎的车玻璃照片,在窗子上煞有其事的圈出了一个圈,代表里面有个人。   还别说,这样的圈示往微博上一发,吃瓜群众也觉得这副驾驶上是坐着一个人。于是都兴冲冲的泡在网上,等着后续发布,想吃口热乎的瓜。   贺淮宣刚刚停车入库,电话就响了。   来电显示的名字闪烁着,贺淮宣嘴角牵起甜蜜的笑,很快接通:“想我了?”   电话那边很不解风情地直接忽视了这句话,“你携伴参加周年活动吗?真的?”   贺淮宣心里一紧,“哪家媒体拍到的?拍了什么照?你别……”听他们乱说。   结果那边根本不关心他的解释,反而兴冲冲道:“是真的?你带了谁呀?”   声音欢快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似的,仿佛一个吃瓜群众。   贺淮宣的心被扎得千疮百孔,砰地甩上车门,冷冷道:“你不陪我出席,有的是人想要这个机会。”   陈鸣优雅跨下车,西装外套挂在臂弯,摇摇头:“我也并不想来。”   沈年听到了陈鸣的声音,隔着电话问候一声,让贺淮宣传达。贺淮宣一个字都没说。   “怎么带陈鸣去,是有事情吗?”沈年言归正传。   贺淮宣锁了车,和陈鸣一道往老宅主厅走去。电话通着,不说正事,就是一路聊骚:“你关心我?”   沈年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不可以吗?”   声音有点颤,像羽毛一样轻轻滑过耳朵,贺淮宣心尖发痒,想象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会脸红,心情瞬间有明朗许多。   “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陪我出席活动。”三番五次被拒绝,贺淮宣心里都有了阴影。   陈鸣听不下去了,还好主厅大门是闭上的,这要是让贺家一群老老小小看见他委屈巴巴撒娇的样子,以后还怎么树立他一代霸总的冷酷高傲形象?   陈鸣按着门把手提醒:“要进去了,他们应该都等着你了。”   沈年在电话里听到了陈鸣的提示,“你先忙吧,我挂电话了。”   贺淮宣抬抬下巴示意陈鸣开门,并没有打算挂掉电话,继续撒娇:“只是和导演约了面谈而已,有那么重要吗?需要空出一整天。”   陈鸣无奈,说不听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命开门。   沈年已经打算挂电话了,但他这么问,又不好不理他,便继续聊,“按你的安排时间太紧张,万一庆典没有办法按时结束,就会赴约迟到,耽误别人的时间不太好。”   这次庆典活动是在贺家的宴厅举办,主厅不对外开放但连着宴厅,可以从通道直接过去。   拉开主厅的双扇门,提前到来的贺家人都坐在里面休息等待,一双双眼睛都向门口看来。   贺淮宣目空一切,讲着电话进门往沙发上一坐,招呼都不打,“让他等等怎么了,我能签约,他等半个月都愿意。”   沈年:“……”明明你自己也想参加吧。   仔细看了那本综艺的大纲之后,您虽然挺感兴趣,但也介意这类综艺会不会过度曝光生活,尤其牵扯到贺淮宣,感觉像是在蹭贺淮宣的热度。   他想拒绝的,但是贺淮宣比他上头,非要让他接触导演聊过之后再说。   沈年犹豫,如果非要接,那他想接触另一个综艺,也是室内生活为主的,不过是经营类节目――经营旅馆,这个后期身体不便,可以做点轻松的活,少出镜而已。   不过,贺淮宣还是觉得自己挑的最好,非让他去接触试试。   沈年便约了导演试着聊聊,一约时间就定到了今天。   沈年:“你快去忙吧,我也要准备换衣服了。”   贺淮宣首肯了,最后补一句:“先随便聊聊,等我到了再谈项目,明白没有。”   沈年草草答应后就挂了电话。   电话刚断,贺淮宣脸上的笑意便冷了下去,下巴微微抬着,头偏向旁边的陈鸣,漫不经心道:“那是我爸,还认识吗?娶了真爱之后就没进过这个宅子了,你也好多年不见了,估计都忘了吧。”   陈鸣淡淡点头,很配合,“是没有什么印象了。”   贺淮宣对上贺柏行,“爸,不用怀念房子了,今天一天您都能在这儿待着。重新认识一下,陈家的大少爷,陈鸣,就是小时候来这里玩的阿鸣。”   陈鸣先起身伸出手来。贺柏行哪里不认识陈鸣,即便他回不了祖宅,但是陈鸣经常去公司,少不了见面的时候。   贺淮宣这么说就是为了膈应他罢了。   “贺伯伯,很久没在这里见到您了,别来无恙。”   陈鸣温和笑着,说话却尽带利刺,贺柏行无法躲避只能尴尬应承。   贺家的其他人哪里不知道陈鸣这是在给兄弟出气。不过他们一句话也不说,有的人甚至藏不住自己看戏的神情。   贺淮宣冷眼旁观,这就是贺家的可怕。他们讲家族,讲集团的利益,可事实上只在意自己。自私没错,但满口的仁义道德让他们的自私看起来尤为不堪。   陈鸣与贺柏行握过手后,贺淮宣又把他引道其他人面前,“这位,”他说完,手一扫而过,“还有剩下的这些,就不说了,没什么介绍的价值。”   贺柏意对陈家的大公子还想尽点礼数,伸出了手,结果贺淮宣这么一说,他的手空悬在当中。陈鸣自然没有去握,贺淮宣说没有价值,他就回到了座位。   贺柏意脸色红的像猪肝,慢慢的开始泛白了。   要不是半路爆出那个李总是李萧昕的亲叔,和沈年是正常往来,他早就把贺淮宣的儿子搞臭了,这会儿没准已经焦头烂额忙着处理股东的斥责了,还能在这里羞辱他?   他再也压不住怒气,当众翻脸,“哼!淮宣,你什么意思,现在是在家里不是公司,我是长辈不是你的下级!这是对长辈的态度吗!”   贺淮宣眸色淡淡,“长辈?你配么?”   贺柏意被震慑到了,贺淮宣目中无人的样子他见多了,但是今天的眼神总觉得除了不屑还隐隐有一种凶厉的东西。   这样的一反常态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贺柏意捏住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不可能,找人跟拍,引导舆论这些事都绕了几个弯找的人办的,他不可能查到自己头上。   贺柏意强装硬气,还想继续杠,贺淮宣嘴角一弯,笑意凉凉,“老东西,你想斗,我可以陪你玩玩,但是动了年年,别怪我玩死你。”   贺柏意顿觉背后凉气森森,他肯定是在诈人,不可能知道的!他贺淮宣手段不可能强到这个地步,他没证据的。   贺柏意虽然拼命安慰自己,心里却还是备受压力,说话口不择言:“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他自己做事不检点被人议论?”   古老的宅子幽深静谧,屋子里的人静悄悄的话也不敢说。   贺淮宣寒光森森看着他,冷声道:“说他,也不行。” 第63章 贺总总是很幽怨   “看看,你把自己当什么?皇帝?是不是把还把集团当成了你的江山,可以为所欲为?”贺柏意短暂的慌乱后,抓到了贺淮宣的把柄,立即反扑,“你这是鬼迷心窍,要是复婚了还不一定给集团带来什么祸事!”   一声惊喝,如一支利箭射向贺淮宣。   贺淮宣轻笑,丝毫不受威胁反而觉得好玩,“尾巴,藏不住了?”他看一眼手表,距离庆典开幕不到半个小时,“是不是发现,阻碍继承人的计划推进不下去,所以干脆斩草除根,要从我下手?连帮你赚钱的人都不要了?”   贺柏意剥掉羊皮,但还穿着正直的假衣,“我是为集团考虑,你早晚会毁了公司。”   “是吗?”贺淮宣理了理袖口,覆住手表,“要开场了,各位请吧。”   他没有接贺柏意的话,收拾整齐后,径直向着宴厅的通道走去。   其他人互相看看,不知道他这个举动算什么意思?被堂伯逼到了墙角无话可说无法反驳?总觉得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贺淮宣永远是居高临下全方位碾压他们的姿态,他的沉默,或许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的来临。   所有人忐忑地跟着他前往宴厅。   宴厅灯光闪烁,淡蓝的光映得房间如一片海洋。   受邀而来的宾客和公司的员工已经入席就坐,媒体架着摄像机和相机在会场的后排准备就绪。   侧门推开,机器全部摆过去,对准门口。   贺淮宣款款而出,镜头在他那张高傲贵气的侧脸上聚焦,然后滑向他。   众人期待的、猜测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在视线中。现场乃至全网都开始议论纷纷。   这种场合,如果两人关系确定贺淮宣没道理不带沈年出席。搞这么隆重,都差点以为要在这里来一场求婚,结果人都没有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贺淮宣表白失败了。   沈年居然拒绝了贺淮宣?!网络瞬间炸开了锅。   “我年哥够硬气,昨天的我你爱搭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谁让你贺淮宣提离婚,现在傻眼了吧。”   “我真的对沈年黑转粉了,从米虫走向自食其力,现在已经完全不靠任何人还敢say no,励志啊。”   “是个狠人,别说贺淮宣了,就是比他丑点,钱再少点的跟我表白,我都估计能一口答应,沈年是怎么做到??真心佩服。”   “咦……我贺总有点可怜,孤零零的出来站台。”   “所以今天贺淮宣出席庆典的目的是什么,他到底要宣布什么?”   现场的嘉宾也小声交头接耳,公司里盛传贺总要在开场致辞中宣布继承人,那至少得让贺家的小主人露个脸,即使现在还在肚子里。   贺淮宣握着话筒从容站在台上,等待台下的议论声渐息。他审视的眼神扫过全场,在场的观众收到信号迅速归于平静。   贺淮宣挑起嘴角,轻声笑了笑。   坐席上的人眼睛都直了,他们见过贺淮宣的冷笑、轻蔑一笑、不屑一顾地笑,还没见过他能这么对大家笑的!   和沈年谈恋爱挺好的!使劲追!千万别放弃!我们为总裁祈祷!   “刚刚在主厅候场时,有人说的我好像大权在握的昏君一样。”贺淮宣谈吐随意,直接开场了,“我一眼扫过去大家立刻噤声,真有点这样的味道。”   众人疯狂摇头,没有的事。总裁就是鼻孔朝天而已,牛逼的人总裁还是会另眼相看,是我们自己不争气、没能力,入不了总裁的眼。   “这样的模式并不利于公司发展,我想大家应该都这么想吧。”   贺淮宣话音一落,台下更是摇成了拨浪鼓。总裁千秋万代,没人比贺总牛逼,能掌管这么大一家企业。   贺淮宣看到大家的反馈倒是很为难,“至少有一个人是这么认为的。”   是谁?质疑贺总的能力?想阻碍我们的加薪?集团员工目光凶狠,四下寻找这个坏人。   贺柏意冷笑,以为个人崇拜就可以维护住地位吗?这些员工不过是公司的齿轮而已,移到其他机器里,或者直接扔掉就好了。真当自己是千秋万代的帝王,要一群人拥护?可笑。   “不必这么同仇敌忾,我认为这个人说得很有道理。”贺淮宣端起一杯酒,向大家致意,抚平人心,“市场在变化,如果企业一成不变,早晚会被淘汰,这点毋庸置疑。所以,一个企业的管理者,尤其是贺氏这样规模的企业,领导者应该是最具能力的优秀人才,而不是非贺家人不可。”   全场一片哑然,贺家的人坐在酒桌上面面相觑,贺淮宣这是什么意思?要退?不可能吧!   “贺总!你就是贺氏最完美的领航人,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掌管这家集团了,您要是不干了,我也不干了,除了你我谁都不服!”酒席中突然站起来一个神情激动的男人。   那个员工看体型像是个Alpha,除此之外,贺淮宣再判断不出什么,他对这个员工没什么印象。不过能被邀请参加集团盛典的员工,不是技术骨干,就是为集团做过突出贡献的。   居然还有个Alpha迷弟也是意外。   许晟惊恐看着那个兄弟,想自己是不是也该表表忠心。贺总对那哥们笑得很灿烂,看着很像要给他升职加薪的模样,别一开心提成了特助,那自己岂不是要失业。   贺淮宣对那个迷弟道:“我当然不会走,有人说过我不优秀么?我们这样的优秀人才是公司需要的。”   话一出贺柏意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贺淮宣投过视线来,“需要离开的是做不出业绩的那群人,尤其占了管理层的。”他淡淡宣布,“在集团六十周年的庆典上,为了适应市场,我宣布家族制正式废除,管理层以上岗位采用聘请职业经理的模式,以助公司长久发展。”   此举意味着贺淮宣要对贺家的人动手了,贺柏意拍桌而起,当场就要翻脸。   贺淮宣看着他怒气冲冲,指着自己似要开口大骂。贺淮宣意味深长地一笑,慵懒随意的声音又宣布另一件大事,“我们也需要引入新鲜的资本,帮助公司的进一步壮大,增资扩股是集团的必经之路,庆典结束后各位股东留下,我们召开股东大会。”   贺柏意气得捂住胸口,喘气都变得困难。   贺淮足够聪明,手握的股权也对公司有绝对的控制,但即便这样贺柏意也没料到他敢这么做。引入外来资本这一招风险极大,这么多年来,无论谁掌管公司,都不敢走这一步棋。   “你知道这样可能会让贺家的产业落入旁人手中吗!”贺柏意手抖着指向贺淮宣。   “资本的游戏,我玩得了,只不过没了你们的位置。”贺淮宣轻蔑道,“再者,您不是更在乎集团吗?资本市场中,产业旁落,也只会落入更聪明的人手中,这对集团来说不是好事么?”   贺柏意喉咙一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贺淮宣不仅夺了他们手上仅有的权,增资之后还会稀释他们的股份,这当真是要玩死他们。   而他竟然无计可施。   “股东大会我就不参加了,由我的律师代我出席,刚刚也介绍了,陈鸣,你们都认识了。”贺淮宣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那么,请大家好好享受庆典。”   开场结束,网上的吃瓜群众意犹未尽。贺淮宣确实宣布了一件大事。   这改制意味着他自己都成了为公司打工的了,一招不甚,有可能就失业了。   挺重大的一件事。   不过,总觉得贺淮宣不可能玩输,他估计还会把崽子培养成高阶玩家,所以这个改革对他压根没什么影响,受波及的是贺家其他人。   这瓜不香甜,不好吃。想看贺淮宣追妻的苦情戏啊。   贺淮宣为庆典开场后留下了替身陈鸣,就开车走了。   陈鸣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扔掉这个兄弟了,天天把他当工具人……   沈年和节目总导演郑导约在了导演工作室,他准点到达。   郑导站在大楼下的电梯口亲自迎接,沈年觉得像进了商场遇上了导购,致力于让他买下产品,热情得让他有压力。   “我们这个节目主打温情,不撕逼,不恶意剪辑,每周录制一次,不会打乱正常生活,对于您这个不好接戏的阶段,真的是很好的选择。”   刚坐上电梯,郑导就开始推销自己的节目。   沈年讪笑点头,“您的节目是不错。”   出了电梯,郑导领着沈年去会议室。一开门桌上已经摆好了果蔬饮料,还都是适合孕者的健康有机食品。   着手细节,可见对沈年的重视。   郑导请沈年坐下,继续介绍,“别看我们走温情路线,收视率是有保障的。现在的年轻父母没有经验,对生子心中有不安和迷茫,我们的节目存在巨大的收视观众,曝光率你也可以放心。”   沈年端着郑导给他倒的热果汁,犹豫道:“我知道,我也觉得《初为父母》这个节目很适合我,但你们也一定是看重贺淮宣的话题度,这一点我有介意。”   “什么……意思?”郑导小心问道。   “我不希望镜头对准他,让他的生活受到过多打扰。”沈年顿了顿,“我也不想蹭他的热度。”   郑导大舒一口气,“贺总的确有看头,但你是这个节目的主角,或者说你的话题度再我这里远高于贺总,我是冲你来的,哪怕你说压缩贺总的戏份我都可以接受。”   这样啊,沈年觉得这个可以合作。   “不是说等我来了再谈合作吗?”沈年正乐呵呵想和郑导深入沟通,一声不怎么开心声音插进来。   贺淮宣最近就像个怨妇,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很幽怨,好像看渣男一样。 第64章 你们算什么离异   沈年被挪到长桌的边角位置,那堆食物也挪到他面前,贺淮宣让他坐着里慢慢喝果汁,自己跟导演去聊。   搞得跟要签他一样。   沈年托着腮,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一边竖起耳朵去听他们的对话。   大概听了听,贺淮宣似乎集中精力在节目会介入自己生活的程度。这和他关心的问题一致,沈年便放心下来,把谈判的事情交由贺淮宣处理。   “我要去卫生间。”沈年站起身,经过贺淮宣身边时在他耳边说了一声。   “好,我陪你。”贺淮宣说着就要起身。沈年一手给他按住,多大人了,哪用得着上厕所还要人跟着。   “我只是告诉你一下,不是要你陪!”对面的郑导露出姨母笑,沈年顿觉脸上臊得发烫,甩下贺淮宣赶紧奔出了会议室。   逃走的背影慌慌张张,贺淮宣看着都担心,皱了皱眉,觉得回去之后要好好教育一下。   直到沈年的身影彻底看不到了,贺淮宣才回过头来,继续和郑导谈话。   “从头到尾节目内容我都毫无保留的跟您讲了,您也在圈里待过,节目不能完全按计划进行是一定的,不过我可以和您保证,即便调整内容,也一定会尽量避免涉及到您,这一点我可以写进合同里。”郑导交代完全部的节目设置,等待贺淮宣的决定   贺淮宣翻着郑导的策划内容,看看自己寥寥无几的几场出镜,啪得合上本子,“你也看到了,他离不开我,大部分时候我们都会在一起。”   郑导为难,这样说来,贺淮宣不可避免会入镜,“这么说的话,我只能尽可能避免拍到……”   贺淮宣打断他,“两人共同相处的部分你们设计的太少了,没有亮点怎么赚收视率?”   ???   郑导懵逼,这是要加戏的节奏?这和设想的不太一样。   “内容亲密一点无所谓,我可以配合。”贺淮宣一本正经淡然补充。   《初为父母》一共邀请了四对伴侣,一对伴侣是孩子刚刚出生,一对是刚刚怀上,还有一对和沈年他们月份差不多,可以说这三组已经覆盖了怀孕生子的全周期,各阶段面临的问题都将在这三组父母身上表现。   邀请沈年这一组看似重复,其实是特别的。   他们的话题点在离婚伴侣共同抚养孩子,夫妻关系破裂后却因为有共同的孩子不得不产生联系,是会尴尬还是会因为接触再次产生感情,这些都很有话题性。   第一次录制就赶上了去上育儿辅导课。   沈年还是第一次来上课,原本应该从最基础的内容学起,也就是理论课。但是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希望他们可以先进行实践课。   没有上理论课先上实践课可能会显得笨手笨脚的,这就是节目组想要的看点。   导演和贺淮宣沟通,沈年眼见着贺淮宣一口答应,嘴巴都张成了一个o。那么难搞的人,导演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到了上课的时间,沈年跟着贺淮宣到了教室门口,从玻璃看进去,里面还有人。   “乔楠怎么也在这里?”沈年疑惑,拉了拉跟老师打完招呼的贺淮宣。   乔楠是另一组的孕夫,和他月份差不多大,不一样的是人家持证怀胎,和他的Alpha新婚燕尔,恩爱有加。   “郑导说两组一起上课,有对比,会更有看点。”贺淮宣推门将他让进门。   沈年不可置信地看他,他是不是中了郑导的蛊,郑导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说话都没这么管用吧。   郑导和辅导老师交流了一下流程,然后赶紧走到贺淮宣身边,“贺总,谢谢你能体谅,配合我们完成节目。”   “应该的。”贺淮宣略略一句客套便原形毕露,“让年年给我生日惊喜的事情请尽早安排,时间快到了。”   郑导心领神会,“已经在磨剧本了,也和沈年碰过头大概透露了一下。”   贺淮宣傲娇道:“惊喜不用你们安排,他准备什么都好。”   郑导笑意越发不受控,这是什么离婚夫妇,根本是初恋小两口吧,酸得不要不要的。   很快摄制组准备就绪,辅导课拍摄正式开始。   老师准备了道具放在两个桌子上,一模一样的浴盆和一个小婴儿人偶。   今天要练习的是帮婴童洗澡。   老师先在讲台上演示一遍,她抱着玩偶动作轻柔缓慢,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虽然很慢,不过步骤繁琐,还有水温,角度许多精确到可怕的数字,沈年越听眉头越皱成一堆。   两组的桌子挨着,沈年旁边就是乔楠,他歪过身子,小声问:“这个好难,你都记下了吗?”   乔楠看着老师,手下隔空模仿,抽空回答沈年,“这个老师比我们请到的老师讲得细致,要记得东西是有点多,不过学过一遍,大致上都会了。”   乔楠和伴侣两个气定神闲的模样,很明显不只是大概会,一定是熟手,重新温习一遍更是得心应手。   沈年顿时有了危机感,就像考试前你什么都没学动,偏偏周围同学都说很简单,只有能不能拿满分的担忧而已。   沈年只好转向自己的战友,“你记了多少?”他问贺淮宣。   贺淮宣抱着手臂慵懒道,“没有记。”   没有记?!那本来就不比人家,现在更拉开差距了。   差生督促特差生,“你现在开始记一点老师讲的,前面的我记了一些,一会我们互相提醒应该可以完成。”   贺淮宣瞥过眼来,颇为好奇,“你很想赢?”   沈年扬着脖子口里念念有词默记老师说过的话,得了空赶紧回道:“我们至少要做得和人家差不多,不能被大家说离婚的就是配合不好,什么都做不到。”   “是吗?”贺淮宣一哂,这么想和他琴瑟和鸣?他挽起袖子,眼神突然变得认真。   沈年刚开完小差准备集中精神继续听老师讲课。   “好了,演示到这里就结束了,现在大家上手练习。”   沈年顿时慌张,怎么就结束了?看着躺在面前的小婴儿模型,已经不记得老师说得第一句是什么了。   沈年告诉自己冷静回想,一边又偷瞄乔楠,看到乔楠用手肘试水温,沈年大概回忆起了步骤,马上着手开始做了起来。   才做了两步,他又犯起迷糊,记不大清步骤的先后顺序。沈年抱着娃娃,手伸进盆里搅和,小声问贺淮宣:“是不是该把浴巾脱了?还是先沾湿脚适应水温?”   贺淮宣没有应他,沈年抱着孩子疑惑看去。   贺淮宣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口,最后一边的袖子也挽好,手臂环住沈年的肩轻轻一搂,低声安慰:“慌什么,不是有我在么。”   贺淮宣从他怀里报过玩偶,熟练地解开浴巾,浸入温水,仿佛以为人父多年,比旁边学过两次的乔楠做得还要流畅。   “你不是说没有记吗。”沈年看着他给孩子洗澡,帮不上忙,挤在他身边像个小粉丝一样只会仰望。   贺淮宣轻轻蜷起唇角,语气稀松平常,“这些东西看一看就会了,不需要刻意去记。”   沈年真后悔问了,早知道他是这种自负的人,问他这问题就是给他机会显摆。   沈年悄悄白他一眼,动静也不敢太大。   不过,贺淮宣做这点儿事太轻松,分心看他不是什么难事。   “为什么那么看我?”   贺淮宣冷不丁逮住了他的小动作,沈年心虚,低头藏起目光,“看你厉害,就想让你教我。”   他试图用拍马屁的方式蒙混过关。   贺淮宣给宝宝洗好了身子从盆里抱出来,他的两臂覆了一层水珠,但不着急打理自己,先用干浴巾沾干宝宝的身子。   他一边给宝宝包裹身子,一边朝沈年靠来,让他为自己擦胳膊。   沈年抱着用过的浴巾,低头帮忙擦,头顶传来贺淮宣低哑温纯的声音,“学这个干什么,这种事不需要你来做,交给我就好,我会把你们照顾得很好。”   沈年抬头,贺淮宣目光沉沉低头看他,两人抱着孩子,真真像极一家三口。   这样温馨的时刻,再平淡他都喜欢,爱到欲罢不能。   节目未播先热,吃瓜群众对于两人之间的爱恨纠缠一天搞不清楚,好奇心就无法消除,还会与日俱增。   节目嘉宾一公布,网友就火热关注。导演为了保持热度,也会将录制的花絮挤牙膏似的隔段时间播一播。   今天这个镜头简直是绝了,郑导当即做了简单的剪辑就放上了宣传站。   离婚夫夫在育儿课上的纷争。   标题一出,点击率飞速上涨,瓜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   沈年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心思却放在了宣传上,看着标题皱眉,“他们写这种标题骗人眼球不太好,消磨了观众的好感度说不定会惹得大家反感节目。”   贺淮宣搂来一块大毛巾盖在沈年头上,单手抓握给他擦干头发。   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翻动评论。   “吃瓜来的,结果被瓜甜到J死……”   “呃,狗粮吃到撑。”   “你们算什么离异!去结婚好吗!”   贺淮宣掀起遮挡沈年眼睛的毛巾,送手机到他眼下,“反应没你想的那么坏。”   沈年抬起眼皮看手机。   贺淮宣低笑,“在催我们结婚。”他顿了顿,无奈叹气,“我也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要我。”   沈年扒拉着毛巾又盖住脸,藏起害羞的红晕。 第65章 终章   周内时间段一般不进行拍摄,沈年刚好可以睡个懒觉。最近,随着月份的增长,他越发嗜睡,每天睡不够10个小时一整天都犯困。   昨天晚上12点才睡,现在刚刚八点,当然是起床失败。   贺淮宣没名没分地跟着沈年已经住了一两个月。没有名分的情人,却还甘愿付出,不计回报。   暖床小能手、中华小当家今天还要去公司当霸总,早早就起了床。   洗漱完毕、做好早饭,墨迹到八点十分,还是等不来赏脸吃饭的金主,贺淮宣只好将饭盖起来,贴一张条嘱咐热过再吃。   平日好歹还能看到吃得满足的脸,临走前还有温温软软的一声“路上小心。”   今天,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贺淮宣回到卧室,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挂在臂弯。他的动作很轻,害怕打扰到蒙着被子睡觉的沈年。   可太轻手轻脚了,沈年似乎都没注意到他要走了。贺淮宣微微瞥了一下嘴,走到床边。   房间的窗帘遮得严实,光线昏暗。沈年还把被子盖在头上,隔绝噪音,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贺淮宣一点点卷下被子,那张白皙柔软的脸露了出来。突然接触到空气,清凉感让小脸皱了皱。   “蒙头睡不好。”贺淮宣阻止他的手,不让他遮住脸。   沈年撅了撅嘴,不太乐意,不过很听话把手收了回去。   贺淮宣嘴角抿笑细细审视沈年的睡颜,看不够。   再看不够也该去上班了。   “我要走了。”他俯在沈年耳边说道。   沈年眼皮动了动,想挣开不过失败了。   “嗯。”他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句。   冷血渣男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小情人。   贺淮宣不满意他的漠不关心,戳了一下沈年软绵绵的脸,又不由得想关心,“早饭在桌上,起床之后热一热再吃。”   沈年翻个身躺平了,把耳朵从他絮絮叨叨地嘴边挪开,语气不耐,“我知道的,我一个人也长了这么大,我都会。”   贺淮宣撩开他的刘海,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柔软的碰触直接激醒了大脑,沈年睡眼惺忪看着贺淮宣嘴唇缓缓离开额头。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怕你会忘。”   被你照顾退化生活不能自理吗……   贺淮宣撩完了就走了。   沈年心跳得有点快,扑通扑通,声音都很清晰。   他还是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半张脸,只用嘴巴呼吸。   这样有些闷,不过呼出的热气透不出去打在脸上,捂得脸颊热热的,可以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脸红还是闷热。   差不多过去半个多小时,少年般的悸动才消散,沈年恢复心宁神静,打算再睡一个回笼觉。   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持续不断,催命一样。   二十分钟后,沈年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靠枕撑着下巴,一副还没睡够不愿起床的模样。   “沈年?你在听吗?”郑导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感觉自己讲了半天是在讲给空气听。   虽然是他急急忙忙冲到人家家里来,可是不是说没问题可以来的吗?怎么来了之后又兴致缺缺不想听的样子。   “嗯?不好意思,可以再说一遍吗?”沈年捂嘴打个哈欠,说道。   郑导无语抹了一把额头,果然沈年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   可贺总心心念念期待已久,要是办不妥,谁知道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会不会一个不高兴拒绝继续参演。   现在节目的热度可全靠贺淮宣没脸没皮倒贴支撑着。   “即便是普通朋友,生日也该有点庆祝表示一下不是?你过生日的时候贺总应该也帮你庆生了吧,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对不对?”郑导绞尽脑汁想办法说服。   沈年斜斜靠着抱枕,回想起生日那天的情景。   那天,贺淮宣是专程一早赶来为他过生日的。   准备了早餐,还有精心挑选的手表,为的就是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因为自己搞错了生日,还误会他到处送表,批量送礼,脸色一直不好看。   现在想来,他后面应该还安排了许多项目才一直催他请假别拍戏了。   沈年满怀愧疚地叹气,脸深深埋进靠垫里。   自己都那么不解风情了,贺淮宣也没甩脸生气,还依稀记得真心话时贺淮宣吃醋的样子,他不高兴的时候只会委屈或者露出受伤的表情,从来不会对着自己发火。   或许,他爱的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   沈年紧紧搂住抱枕,听自己怦然心动的声音。   郑导在一旁是心惊胆战的,怎么还把头埋起来了,是有多不想给贺淮宣庆生啊……   “你这个,觉得有难度很正常,不过节目组可以帮你准备,我们就是做创意的,准备一个浪漫惊喜的生日不是什么难题。”   贺淮宣不让插手,但是建立在沈年愿意动手动脑准备的基础上,有这个心,做得多不好都无所谓,有人买账就成。可买账的人要是连个垃圾都买不来,那脸上不就挂不住了。   “我们已经做了几个节目剧本,都是资深作家写的剧本,保证够独特够惊喜。”郑导是有备而来的。   剧本刚从包里掏出来,还没放到桌上,沈年就拔出头来,神情烦躁道:“我不用这个。”   郑导尴尬地握着本子,悬在半空。这可真的是没办法了,他连演都懒得演,还怎么糊弄贺淮宣?   郑导走后,沈年热了留下的早饭,一口饭一口汤机械地吃着,直到汤碗见底,舀了几次都是空勺,递进嘴里的都是空气,他才回过神来。   要怎么庆生才能让他开心啊,这种事原来这么难的吗……   ・   贺氏集团的大楼比辰兴恢宏气派得多,拔地而起,通体黑色玻璃,看起来磅礴而有压迫感,和它的拥有者气势如出一辙。   郑导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鼓劲儿。   前台送他去专属电梯时,还边走边说,“节目有什么特别安排是吗?贺总一早上很忙,有过预约的都推掉了,您还可以随到随见,很意外呢。”   郑导心凉了一截,贺淮宣给了他这么高标准的接待,结果带去的消息是个噩耗……很难想像自己的未来,会不会有命进没命出……   “节目很好看,我等着下周的更新呢。”   阳光灿烂的笑容也冲不破郑导周身黑压压的密布愁云。他到了贺淮宣的办公室门口,许晟在门前候着他,“稍等片刻,贺总临时接了一个电话,很快就结束了。”   许晟说完没多久,手中的手机收到了消息,他看了信息,随即开门请郑导进去,“不好意思久等了。”   身后的门又轻轻关上。   办公桌距门有米远,贺淮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一本文件夹,他低头忙碌地书写,一边问候,“又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他很忙,连问候这几秒钟的时间里也要多写两个字。   贺淮宣放下笔抬起头,眉宇间凝着压力带来的不耐,吓得郑导不敢说话。   可越不说,耽搁的时间越久,贺淮宣的脸就越严肃烦躁。   郑导慌忙开口:“不需要您配合什么。”   贺淮宣疑惑,“那还有事么?”   郑导像被枪指着逼得不得不说了,“是沈年不配合……”   “他不想拍的内容直接换掉,剧情的爆点我会补上。”   贺淮宣低头不再多给郑导一个眼神,继续忙自己的工作,是下逐客令的姿态。   郑导短叹一声,沈年真要是不乐意拍他也不可能找贺淮宣,谁看不出贺淮宣对沈年是各种迁就,说什么就是什么,脑袋是让驴踢了才会让贺淮宣出手帮忙。   “没事了?”贺淮宣明示他该离开了。   郑导一咬牙,硬着头皮说,“他不想拍的内容就是帮你准备生日!”   贺淮宣翻开文件夹的手顿住,眼皮缓缓抬起,“你,说真的?”   “我刚从他那边过来,和他谈录制内容,他不怎么愿意谈……”   郑导越说声音越小,生怕惹得贺淮宣暴怒拍桌。   气氛没有预想中的紧张,反倒出奇的安静。   办公室上方有四个通风口,暖风喷涌而出,因为距离的问题,四个风口的声音听起来都不大一样。   郑导等待中透彻研究了贺氏大楼的排管设施,终于桌子那边有了动静。   贺淮宣重新埋下头,冷漠处理文件,“没有提这是我的意思?”   郑导摸不准他的意思,实话实说,“没……”   “嗯,没说就好,别让他为难,这个事情就算了。”贺淮宣说完又陷入无尽的沉默。   不过这次或许不是表面那般沉静,因为他居然没下逐客令,显然心思不在工作,不知是跌到哪个谷底。   郑导走后,贺淮宣啪得合上文件,低落的情绪不再掩藏,靠进椅背里没有一点工作的动力。   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贺淮宣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   江滨南岸沿江路上有一家咖啡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对着江面景色好的缘故,这里是情路约会见面的圣地。   人多容易被发现,不过沈年还是冒着风险去了。   热可可氤氲升腾着热气,沈年坐在角落藏在热气之后观察。甜蜜的情侣相互喂食,握手相靠,或者小声耳语然后笑得灿烂。   他们的开心来得简单,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会笑出一口皓齿。   难道只有给贺淮宣说一句生日快乐就够了?这也太敷衍了吧。   沈年咕嘟咕嘟喝着热可可,烦得想薅头发。刚抬起薅头发的手,桌子上的电话震了起来。   今天也真是奇怪,找他的电话特别多。   这一通倒不是工作电话。打电话的是路樱一定要来见他。沈年无法,又点了一杯热可可坐着等。   “所以你这么着急要见我到底什么事?”沈年推给路右槐热茶,让他喝一口平息粗喘的气息。   深秋的天气已经有了渗人的凉意,路佣钋叭从械闶,脸颊红扑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一看就是跑得太急。   路尤罅松ぷ樱迫不及待地说话:“我就是想你,想来,想来看看,你好不好。”   沈年忍不住想笑,要不是知道路酉不冻旅,看这架势都差点以为他是暗恋自己。   路哟得不那么厉害了,茶杯往桌上一放,“所以你好不好?有没有什么困难?我辅修过心理学,可以开导你。”   他叽叽喳喳的,关心地不得了。   沈年玩着手里的勺子,话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就是给贺淮宣准备生日的事……”   路有⌒氖蕴剑“这么困扰啊?”   沈年默默喝了一口快凉掉的热可可,深深叹口气。   路佑米约荷钤於嗄甑男睦硌芯糠治龀錾蚰甏丝痰男那椋“年年,我肚子痛,去一下卫生间。”   “年年好像很烦。”路佣阍谖郎间,为了美色出卖朋友他还很心虚,声音压得极低,耳语般低浅。   可害怕贺淮宣听不清不履行承诺,不得不重重咬音,“很烦!听到了吗!”   贺淮宣没好气道:“听到了。”   说那么多遍干什么,故意的么!   “还要我做什么吗?”路酉牒鼗葱肯定是不高兴的,如果哪一年没有收到陈鸣的礼物那他心情也会很糟。   贺淮宣心情糟糕了,就可能不愿意给他牵红线。路于泼牡溃“庆生我会呀,我帮年年准备。”   “不用。”   拒绝得干脆利落。如果为了一个形式,交给节目组去办来得更省事,效果还好。他卖友找上路樱为的不过是想知道自己给沈年造成多大困扰,想找个解决办法。   贺淮宣:“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年年,我那天有工作要出差。”   自己去说显得刻意,反倒像是暗示生日有事过后一定要补办似的。   路硬幻靼缀鼗葱的用心,却也知道不该问的不问,“那……说好帮我追鸣哥的……”   贺淮宣:“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一块大石头落地,不过路佑制诖又忐忑,“你怎么做呀……别强迫鸣哥,他真不喜欢我就算了,别让他不开心。”   贺淮宣默声。从路由砩纤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和智障儿童产生共鸣。   “放心吧,他喜欢你,不会不开心。”   路踊骋勺约撼鱿至嘶锰,愣愣看着黑漆的手机屏。确实已经挂断了。   那句话究竟是挂断前说的,还是挂断后的想象,路痈本搞不清。   沈年到卫生间洗手,推门进去,就见大敞的隔间里,路佣自诼硗吧铣了肌3∶孀严得搞笑。   “怎么了?”   路诱缺一个倾诉的对象,抓着沈年喃喃细语,陈鸣喜欢他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是谁告诉你的?”   沈年的问题直击关键,路油掏掏峦抡辛撕秃鼗葱通过话的事实。   沈年疑惑地看他,路幼鲈粜男檠凵衿移。   好在沈年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会和贺淮宣打电话,路铀闪丝谄,不过今天已经不适合说贺淮宣生日不在,否则沈年一定会起疑。   .   明天就是贺淮宣的生日了,沈年再次确认好自己准备的惊喜环节。   谈不上是什么有创意的活动,所以沈年更觉得有点紧张,和要去考试了一样,担心表现不好。   生日恰逢节目录制,沈年不介意公开庆生,至于贺淮宣,都敢公开表白,想来公开庆生也不会介意。   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结果郑导打来电话,说录制时间调整了。   “明天不录了?”   郑导:“是,不录了,之后找个时间补录,到时候我通知你。”   沈年挂断电话,浅浅舒一口气,紧张感顿时缓解了一些。   在镜头下表演可以做到游刃有余,不过坦白内心做自己却是第一次,这方面他还是个新手,会觉得紧张。   沈年拍拍胸脯,惬意地趴在沙发上。无事可做,现在只等贺淮宣回来,告诉他明天不录节目,准备过一个私密的生日。   沙发是个容易让人瞌睡的地方,躺着躺着就犯困,眼睛眯了一会儿便睁不开了,再醒来,窗外泼墨般浓黑,月朗星稀,已经到了晚上。   往常,天色刚暗贺淮宣便会回到江滨南岸,哪怕工作还未做完,也会霸占了书房处理工作。   沈年拐过走廊跑到书房门前,推门看去。   客厅的灯光在书房门前铺开,越深入进去,光线越是暗淡,到了书桌那里,已经一片漆黑,黑洞洞的一个人也没有。   沈年目光顿住,贺淮宣真的不在,也没有告诉他去了哪里。   他慢慢合上门,脑袋里转出许多念头来,是临时有紧急会议顾不上说?还是出了什么事吗?脑袋里开始不受控得冒出许多事故画面,沈年甩甩头,想摒弃掉这些没道理的胡思乱想。   真是的,干脆不要当演员当编剧好了。沈年自嘲完,拿出手机,打一通电话不就好了,瞎猜有什么意义。   下拉通讯录都让那人觉得是个漫长繁琐的过程。   沈年握着电话急躁地从客厅转到餐厅,又折回来走向阳台,在阳台的软椅坐定,终于拨出了这通电话。   沈年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话筒里传来机械的冰冷声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沈年一瞬怀疑,看看手机屏幕,确定自己没有打错电话。   可他什么时候有过打不通贺淮宣电话的经历,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   心里怪膈应的,沈年靠进软椅背里,翘着腿晃荡来晃荡去,憋不住了随手拨给路印   “你不回家的时候至少会告诉家人的对不对?家人会留灯或者留饭不是吗?”   沈年一个人生活久了,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家人要怎么相处,竟都有点不太确定,只好先找路忧笾ひ幌氯缓笫忧榭鼍龆ㄉ不生气。   “是呀,怎么了?”路拥缁敖拥煤芸欤不过如果是今天之前打倒不一定有这样的速度,毕竟那会儿沉迷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贺淮宣没说去了哪儿,电话也关掉了……”沈年闷闷道。   路友劬Χ偈闭鲈病T趺窗欤“押鼗葱交代的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贺淮宣特别信守承诺,打探完的第二天,就开始制造机会把陈鸣卖掉。这些天路用刻旃着天堂般的日子,看陈鸣都看不够,其余事情抛诸脑后。   “那个,他,出差了……”路蛹力挽回,“和鸣哥一起走的,比较急,交代我转告你一声,我不小心忘了……对不起呀。”   原来是这样。   工作的确比较重要,那也没办法了。只不过精心准备的惊喜,花了那么多功夫找了那么多关系才准备好的项目就这么泡汤了……   沈年与路佑至牧艘换岫,兴致缺缺,没多久便已手机快没电为由挂了电话。   不过看看右上角的电量,快要空掉的电池形状闪着可怜的百分数,也真的该充电了。   他起身,正要回到屋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界面上显示着“大傻子”。   “飞机刚落地,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沈年重新蜷回椅子,电话里的声音低沉柔和,听着很安心。   “你去哪里出差,怎么走得这么急。”身子蜷着,嗓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像是在撒娇。   贺淮宣不由更加温和,“在沪城,临时通知提前走得是有点急。”   沈年搭手在小腹上,心想应该是很重要的工作了。他轻轻一笑,佯装轻松,“我也没什么事,是郑导说明天不用录制节目,就是想告诉你这个。”   “嗯,他找我谈过补录的时间。又可以睡懒觉了,开心吗?”贺淮宣听着的他的语调,找话附和。   沈年低低道:“嗯……挺开心的。”   贺淮宣心里暗舒一口气,能开心就好。不过不能在他身边照顾贺淮宣总觉得不放心,“也不能睡太久,该吃饭的时候要起床吃饭,吃完再睡都可以。许晟还在那边,有事情可以找他帮你知不知道?”   关切的低沉絮语环绕在耳边,沈年竟有一种贪恋的感觉,想一直听下去,好像永远听不够。   “怎么不说话,嗯?”贺淮宣嘱咐了许多却得不到回应,怕是自己太烦人沈年不愿意听了。   “那你忙很久吗?明天晚上能回来吗?”沈年抱着话筒,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送他礼物了。   “明晚?”贺淮宣沉吟,“我和陈鸣预订的是后天凌晨的航班。”   “这样啊……”沈年喃喃,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珍惜贺淮宣的心血,所以现在反过来受到了惩罚,这样说来他也没资格失落。   “那你忙工作吧,我也要睡觉了,晚安。”沈年道别。   “早点休息。”   “何必真的买张机票,你明天躲起来不行么?”陈鸣无语地听完了贺淮宣爱情热线,不是他想听,着实是因为坐在这机场的咖啡店里无事可做。   “就算要骗年年,我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别骗了。”把骗局真的实现了那就不算是骗了,贺淮宣神色淡然,“既然来了沪城,明天就约几个人谈谈合作吧。”   陈鸣想把手里的咖啡泼他脸上,这可是他的换休,怎么可能浪费大好的休息时间陪他谈合作。   “我劝你最好马上回去,免得后悔。”陈鸣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划点,贺淮宣在某些问题上真的是傻得令人发指,他倒是很愿意看戏,不过要把自己搭进去还是算了吧。   贺淮宣淡然,喝一口咖啡,“我知道你是不想工作。”   陈鸣真的很想看看贺淮宣的大脑构造,是不是到处崇山峻岭只有一块名为沈年的智商盆地?   他也不否认,“我怎么想不重要,对你来说重要的难道不是沈年怎么想?”   贺淮宣顿时不淡然了,怎么也猜不出陈鸣的意有所指,皱了皱眉不甘心道,“你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鸣挑了挑眼尾,“他是不是问你明晚会不会回去?他为什么问这个你不明白?”   贺淮宣就像是听不懂老师解题的学渣,“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想在那个时间见到你,他和你有仇么,难道还要问清时间躲开你么?”陈鸣被气得头疼,岂止是智商盆地,他的脑袋里有的或许是个天坑。   贺淮宣僵了半分钟,突然猛地站起身,要往购票柜台走。陈鸣挡了一下手,阻止他。   一记眼刀扫来,眼神似乎都有了敌意。   陈鸣无奈:“票已经买好了,去安检口吧。”   沈年磨磨蹭蹭刷完牙往被窝中钻了进去。即便室温不低,但是被子刚贴身依然凉得让沈年缩了缩身子骨。   现在的他身子变得越发敏感起来,这样的冰冷尤为不喜欢。   之前怎么熬过来的呢?也对,有个暖床的。   今晚没有了,明天也没有,单是想想沈年就打了个冷颤。   正发愁,电话响了。   还是贺淮宣。本该在这里暖床的小仆人一声不吭地跑了,现在躺在床上看着他的来电,心中波澜起伏。   沈年蜷着身子裹紧羽绒被,接通电话,有点不满,“喂。”   “吵醒你了么?”   贺淮宣的声音听着有种剧烈运动后的气息不稳的感觉。或许他现在还在忙?   沈年觉得自己是被惯坏了,贺淮宣还在忙工作,他却只想让贺淮宣来暖床,真是太坏了。   “不是,我还没有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他主动关心。   “明天是我生日。”贺淮宣顿了顿,缓缓说。   “嗯。”沈年睫毛扑簌,小声说,“可是你要出差。”   充满磁性的声波又从电话那边传来,“那你有帮我庆生的打算吗?”   沈年蔫蔫的,有些委屈,“当然有了。”   话刚说完,那边的声音消失了。沈年想起自己的手机先前已经到了低电量,怕是彻底没电关机了。   可是屏幕居然还亮着。   那是贺淮宣挂了电话吗?沈年一头雾水,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个,手机只剩1%的电量随时可能自动关机,得先充上电才行。   他专注的翻边柜的抽屉,完全没注意到客厅的响动声。   直到身后的卧室门锁转动,他才猛然转头看去。   “你怎么……回来了?”沈年不可置信望着他,除了这一句,脑袋空空。   “知道你在等我,就迫不及待地回来了。”贺淮宣站笑着走来。   “你给我准备了什么?”贺淮宣脱掉外套,躺在沈年身边。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凉,沈年却觉得他身体像吸收阳光的雪松,看着冰冷其实暖暖的,便一个劲往上蹭。   沈年抱着他的腰,靠在胸膛上,带着一点舒服的小哑音:“我订了一家餐厅,准备了一顿烛光晚餐,虽然大餐不是我做的,不过蛋糕是我亲手做出来的。”   贺淮宣蜷起嘴角,下巴垫在沈年柔软的头顶,轻声问:“还有什么惊喜?”   可是惊喜说出来不就不叫惊喜了。沈年仰了仰头看他上翘的嘴角,“还要说?”   “嗯,我想听。”贺淮宣眼窝中都是专注的笑意。   说就说吧,反正惊喜也很老套。沈年道:“我还包了一间游乐场,不是很大,我的人脉没有那么广,只能约到小游乐园。但是老板说那个园子亮了灯之后很漂亮,很适合约会。”   贺淮宣低低笑出了声。居然和他准备的环节一模一样,这算不算是他们心有灵犀,天作之合的佐证。   沈年听到他的笑声,埋起头闷声说:“我知道我准备的挺俗套的……”   “我很喜欢。”贺淮宣立刻打断,认真说道。   “那你笑什么。”   “因为开心,都是我喜欢的。”   贺淮宣的眼神流光溢彩,神情认真,一点也不像在说假话糊弄人,沈年不由开心起来,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像两弯月牙,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完全落地了。   “还有呢?”贺淮宣说话间,抵住他的额头,拉近距离,“我的礼物是什么?”   “明天告诉你。”沈年想留一点惊喜放在生日当天。   贺淮宣没再说什么,碰了碰他的鼻尖,而后碰到了唇。   炽热深沉的长吻缠绵到身子发烫,沈年缠着他想要继续深入,贺淮宣却停下了。   “现在告诉我。”   沈年嘟了嘟嘴,“色诱是不是过分了。”   贺淮宣挑唇,“小色鬼,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现在过了零点,已经是明天了,所以才让你告诉我。”   沈年转过头,视线恰巧看到贺淮宣的手表上,时针和分针正重叠在数字12上。   再抬头,贺淮宣笑吟吟地等着看他脸红害羞的样子。   我是个男人,怎么能你让脸红就脸红。沈年特别有骨气地绷住了,“不给算了。”   贺淮宣把人抱在怀里,哪里舍得,“我都是你的,你要什么不给你?至于生日礼物,什么时候送都好,反正都是我的。”   沈年还是绷不住热血躁动,脸颊热了起来。他搂住贺淮宣的脖子,藏住烧红的脸。   “我虽然会生孩子,可我也是男人。”沈年较真道。   “我知道你是雄性omega。”贺淮宣侧过头来,亲吻他的脸颊,温度烫唇。   沈年低声道:“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男人要先成家后立业?”他声音发颤,“我想我可以把事业往后排一排。”   贺淮宣许久没说话,沈年从颈窝抬开眼,想看看他是不是没听懂求婚。   “这个是礼物么?”四目相对,贺淮宣的眼睛像星空般摄人。   沈年点点头。   “我想换一个。”贺淮宣平静道。   沈年愣住。其实一开始他只打算表白,郑重的告诉贺淮宣喜欢他,不需要等到事业成功现在就想爱他。   可在某一瞬,他突然想要个家,想和贺淮宣永远待在一起,不仅以爱人的名义更是家人。   果然,求婚还是有点着急了吗……   “没关系,想换什么都可以。”沈年垂头道,送礼物凭自己喜好果然不行。   贺淮宣深深望着身下的人,唇齿微启,极为庄严,“求婚的事交给我,承诺我来做,你只要好好的让我来爱你就够了。”   沈年忘了怎么眨眼,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瞬不瞬望着贺淮宣。   贺淮宣勾唇轻轻在沈年额头落下一吻,“所以,嫁给我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番外容我想想   这个结局推翻重写过,但也不是拖更这么久的理由。   我就是玩嗨了,我认错,我悔过,我要在这里发红包分享我的嗨。   -------   预收啊,求一个预收啊   穿成渣攻的替身omega   宁冉死后穿进了一本书,这本狗血文中的渣A认错了受,虐的主角O凄凄惨惨,终于在主角O要被当礼物送出去时,渣A终于治好了眼疾,抛弃炮灰替身去追求白月光O。   而宁冉就是被抛弃的炮灰O。   接下来,炮灰O要为主角扫清障碍。   于是宁冉成了被送出去的礼物。   ???   声甜颜好,我不去当爱豆走剧情?   宁冉当即找到了文中禁欲少将宿喻修,敲定一桩契约婚姻。   宿喻修,患有Omega信息素不耐症,不近美色。   宁冉以为这是一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的合作。   然鹅,宁冉发现了个问题   宿喻修居然是主角O的白月光   宿喻修能结婚了,主角受就坐不住了……   印堂发绿的渣攻也幡然醒悟还是替身好……   文案二:   上辈子宁冉信息素过剩,抑制剂对他都是无效的。   现在,可以随意出门走动,还有个大佬级别的名义配偶,攀登巅峰成为顶流,就是分分钟的事。   然后宁冉发现了一个难题   宿喻修掐着他的腰释放信息素:进组之后一周都见不到了,嗯?   宁冉腿软,控制不住信息素外溢。糟了,要被他讨厌了!   宿喻修声音沉哑,抵在他耳边:“还勾引我?”   宁冉:你的信息素不耐症呢QAQ   今天的宁冉,依旧沉迷男色,没有成为顶流。 第66章 番外篇之贺年卡   春日幼儿园今天校门大开。   大门两侧站着保安,查验每一个入园者的通行证件。   今天,是春日幼儿园的教学参观日,排队入园的是孩子的家长。   放下工作参观孩子的校园生活,初为父母的家长显得兴奋,神采飞扬充满期待。   井然有序的队伍中,有一个人显得突兀。   挺拔修长的身形在人群中显眼,更不用说那张英俊的脸,太过出色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最突兀的还是他的气场。男人板着脸神色不耐,周身散发着“我很烦别惹我”的气息。   园长慌慌张张从园内跑出来。   一个中年白胖子,多走两步都喘,此刻上气不接下气跑得快晕过去了,也没敢停下脚步,“贺总您怎么在这儿排队,您直接进啊,哪个没眼色的拦了您?”园长抹汗,喘得白眼直翻还不忘瞪校门前的保安。   保安特别委屈,明明他都认出了贺总,也请贺总直接入园,贺总非要排队,他还第一时间通知了园长,怎么还甩锅给他。   锅甩来了,他就得端着,保安只好开口道歉,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骚动引得家长们围观,大家叽叽喳喳讨论自家孩子班上有没有姓贺的孩子,能结交贺淮宣的儿子,那这幼儿园上的就太赚了。   闹哄哄的人群惹得贺淮宣更不耐烦了,他垂眸凝视矮胖子园长,声音平直缓慢,毫无感情,“他没错为什么要道歉。我已经按要求来参观了,你还想怎么样。”   贺淮宣随着队伍缓缓向园内走去。   园长站在原地眺望他的背影,十分不解,“不像是因为排队生气啊……”   怎么更像是不想参加活动才生气的?   春日幼儿园是平层建筑,小班是园内左侧的一排教室。贺淮宣来过几次,轻车熟路顺着彩色塑胶小路走向小一班。   小一班刚刚结束了游戏课,接下来是语言课,老师站在黑板前催促小朋友快回到座位上,准备上课。   一只只粉嫩的小团子乖乖回到自己的小桌椅,端正坐下。教室中央只剩两只小肉球,拉扯纠缠显得尤为显眼。   “小烨,不可以拉着然然继续玩哦,马上要上课了,今天爸爸会来看你上课,我们要好好表现呀。”老师温柔地提点,可是霸道的小粉团子鼻孔朝天,把老师的话当耳边风,抓着想回自己座位的然然小朋友就是不松手。   然然的爸爸已经站在了教室后排的观察区,看到这个情况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宝贝儿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两个小朋友面前蹲了下来。   “你叫小烨是吗?”然然爸爸说起话来温软的像只兔子,“等下课和然然玩好不好?现在该上课了,不听话会惹老师生气的。”   “叔叔好。”小霸王一改臭屁的作风,有礼貌的朝男人鞠躬,奶声奶气地说,“我不是只喜欢玩耍的坏孩子。”   这孩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男人不知所措,“叔叔没有这个意思……”   小团子这才露出甜甜的笑,“我只是想和然然一起坐,我们一起学习。”   旁边的小白兔再次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力气太小还是失败了。他小声抱怨:“可是,座位都是排好的,我已经有同桌了。”   “是呀小烨,老师把座位都排好了,换座位是违反纪律,这样是不好的行为。”大白兔爸爸自然向着自己的小白兔儿子说话。   “可是我喜欢然然,就是想和他一起坐。”小团子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男人哑口无言。   趁着男人说不出话,小团子趁机进攻,“叔叔,我爸爸是影帝呢,很棒很棒的人,好多人喜欢他。我是爸爸的孩子,将来也会像爸爸一样特别棒!”   怎么突然推销起自己来了,是要竞聘什么……   不过,影帝???   难道说这是……   “而且,叔叔如果可以让然然和我坐,我可以送叔叔我爸爸的签名。”小团子一点也不天真烂漫,反倒像只小狐狸,妖言惑众。   “贺、年、卡。”   就在大白兔快要心动时,一片阴影遮住这方土地,冰冷的声音在头顶想起。   小狐狸后背一凉,正要回头,整个人却已经悬空。   “老爸,你干什么!”贺年烨蹬着小短腿,想挣脱贺淮宣的擒掣。   贺淮宣冷着一张脸,拎小鸡崽一样拎着儿子走到座位旁,按到小板凳上,居高临下教训贺年烨,“不要惹事生非。”   “你之前说有喜欢的人可以追的!” 贺年烨不服气,小肩膀反抗想要顶开贺淮宣的手。   贺淮宣力道不减,就是不松。   对自己亲崽儿都不手软的爹也是少见。   那边的大白兔和小白兔看不下去,父子俩手牵手过来劝和,“贺先生,小孩子喜欢一起玩不是坏事,小烨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您不要对孩子这么严厉。”   然然也小心翼翼拽了拽凶巴巴叔叔的袖子,“叔叔……我不讨厌和小烨玩的,就是老师说上课不可以乱坐座位才不答应他,叔叔不要骂小烨……”   贺淮宣俯视自己的崽,听完小白兔的求情,按着肩头的手缓缓松开。眼神依然犀利,看着贺年烨缓缓说道:“想追谁是你的自由,但是,不许卖我老婆。”   这边的闹剧引得教室闹哄哄的半天静不下来,老师赶紧过来把两个家长拉回观察区,再让孩子们乖乖坐回座位,才总算恢复了秩序。   “小朋友们都不可以吵闹了,我们开始上课吧。爸爸妈妈都来看大家学习啦,我们拿出准备好的成果展示给爸爸妈妈看好不好?”   “好嗷。”教室里响起脆生生的回应。   “那小烨先来可以吗?”挑模范生来回答问题是所有老师的惯用操作。   贺年烨浅浅鞠一个躬,像个小绅士,“叔叔阿姨好,我是贺年烨。烨是我的字辈,老爸不喜欢这一套,想叫我贺年卡,还好被我爸爸拦住了。”   这次的展示的主题是“我是谁”。这个小演讲既可以展现孩子的认知能力语言能力,而小孩子的认知和事实之间的差异,也可以让家长认识到自己是否做到了和孩子经常交流。   当然还能从孩子的表达中窥得夫妇房中趣事。   底下的家长忍不住偷笑,堂堂贺总给孩子起名原来这么随便,为了和爱人的名儿放一起,连字辈都不要了。   待笑声渐息,贺年烨继续道:“我的爸爸是十分有名的影帝,他叫沈年!未来我也想像爸爸一样,当一个知名的演员,但是爸爸偷偷告诉我,还是接老爸的班比较好。我是不懂老爸这种一点也不帅气的工作有什么好,不过爸爸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会听爸爸的话试试看。”   家长们全体明目张胆偷瞄贺淮宣,贺氏集团总裁的工作居然被儿子鄙视了,贺总脸色得多难看啊。   咦?贺淮宣居然在笑?还是温和的笑?   他怎么有种“崽儿真懂事”的欣慰感?   众人面面相觑。   本以为贺总是那种高傲贵公子,今天见到真容为什么莫名觉得贺总有病?   学校的参观教学结束后,到了放学的时候,因此今天可以不选择不坐校车,直接由父母带回家。   贺淮宣一手拎着小书包,一手牵着贺年烨朝校门外走去,步速缓缓,和儿子保持一线。   “今天表现很棒。”他松开小手片刻,揉了揉儿子的头。   贺年烨绽开笑脸,“我是爸爸的孩子,当然要和爸爸一样棒。”   贺淮宣重新牵住儿子的手,“以后也要听爸爸的话,爸爸工作很辛苦,不可以惹他心烦知不知道?”   “嗯!”   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园区门外。贺淮宣停在幼儿园门口,转过身面对儿子。   “给你。”他把贺年烨的书包还给他。   贺年烨懵圈,接过书包,呆呆看着老爸贺淮宣。   “你坐校车回家。”   “那你呢?!”   贺淮宣勾唇,“当然是――去找我老婆。”   贺年烨早就对老爸腻腻歪歪的样子免疫了,但让他十分无语的是,“你就不能把我先送回家吗……”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休一天,已经因为活动耽搁了大半天,航班可是卡着点买的,多一点时间都不能耽误了。   贺淮宣甩上车门,降下车窗,冲儿子悠悠道:“人生的路要自己走,你这么黏人然然不会喜欢你的,知道么?”   “……”   车子绝尘而去,留下一只小团子站在校门前郁闷等娃娃车发车。   ・   夜幕降临,一天的拍摄画上一个休止符。沈年吊了一天的威压,整个背都僵了,只想躺平了休息。   他推掉饭局,一个人先行回酒店。   推开门,房间的灯静静亮着。   奇怪,离开的时候难道忘了关灯?   沈年关上门,困惑穿过玄关。这是间套房,带了一个小厨房,此时小厨房中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微响动。   这下一定不会错了,确实是有人。   沈年轻轻拉开推拉门,烟火气息之间,弯身在案板前的男人抬起头来,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脸,“不是说好要去参加幼儿园的活动吗?”   贺淮宣微微撇嘴:“答应你的事情,我哪一次没有做到?参观教学结束后我才来的。”   他不满被冤枉,张开手讨点赔偿,“过来,亲我一下。”   沈年磨叽了一下,慢慢走到贺淮宣面前。   踮起脚的一瞬,面前的人即刻俯下身。嘴角带笑,目光深深望着他,耐心等待。   沈年勾住他的脖子,遂了他的愿。   落下一吻,沈年便觉得完事了,手刚松开,腰上却一紧。   “你敷衍我?”贺淮宣掐着腰,将他按在桌台边,气势汹汹,动作轻柔,不过吻得热烈。   崽儿都三岁了,这人怎么还不觉得腻。   沈年脸颊发烫,半是缺氧半是动情,他靠在贺淮宣怀里终于缓过劲儿来,抬头睨一眼,“我还想说你怎么总是随随便便进别人房间。”   “你是别人吗?”贺淮宣压在沈年身上,隔着人顺便将一旁的烤箱温度调低。   再用低热烘烤一下,晚餐就可以端盘上桌了。   “法律上来讲我就是别人呀。”沈年哪壶不开提哪壶,无辜的眼睛眨巴眨巴,闪得贺淮宣心肝疼,“你可不可以放开我,我腰痛。”   贺淮宣泄气,下巴压着沈年的肩窝,手捂在后腰上帮他按摩,沉哑的嗓音有些发闷,“所以,拍得一身伤还不够吗……什么时候才考虑和我结婚,嗯?”   说好嫁他的,结果生孩子、冲影帝、拿到影帝后邀约不断,拖来拖去,一晃就是三年。   沈年自己都觉得挺委屈贺淮宣的,总说可以先领证,婚礼有时间补办。   不过,贺淮宣不乐意。   结婚绝对不能草率,他甚至有预感,证一到手,沈年对婚礼就更不上心了,肯定心安理得的去拍戏。   沈年自我反思,发现贺淮宣的预感好像真的不是瞎想……“我一定安排时间,明年就结婚!”他发誓!   但回想自己的话,这承诺也是一年多前许的了……   身后的烤箱叮声响起,饭已经可以出炉。沈年把要说的话吞回肚子,“先吃饭,你这么远飞来也饿了吧。”   “你做了什么?”他猫腰向烤箱里张望。   “小心烫到。”贺淮宣把他赶去餐桌,戴上手套从烤箱端出芝士h意面。   浓香的芝士味道溢满房间,沈年咽了咽口水,原先压下打算稍后再说的话题,这会儿已经被抛在脑后彻底忘了。   饭后,沈年扑在床上满足的养膘。   “好好吃呀。”他小猫一样懒懒□□,想回身道一声谢。   身上突然压来的重量让他行动困难,腿弯被钳住,这下是起不来了。   他回头,贺淮宣压着他的腿,跪坐在下半身,俯身慢慢靠近。   沈年心燥,红着脸小声抵抗,“我腰疼着呢。”   贺淮宣弯身按着他的腰,顺着脊柱揉捏肌肉,笑声沉沉道:“我知道,不是在帮你按摩么,你在想什么?”   沈年语噎,明明是他没完没了地发情才让人误会的,干嘛把别人说得好像变态一样。   沈年干脆把头埋在枕头里,装死不理他。   贺淮宣止住了笑,按摩的手也不好好揉腰了,伏在他耳边说道,“等你舒服了,就换我。”   这回是虎狼之词没错了吧!   沈年反击:“你流氓!”   贺淮宣理所当然道:“还不都是因为你?除了我的身体,你还对什么感兴趣。”   沈年无话反驳,自己就是喜欢他的味道有什么办法……他羞恼拍开贺淮宣乱来的手。   “不痛了?”贺淮宣收手,整个人压了上来,“那该帮我了。”   衣扣刚刚解开,枕头边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沈年手伸过头顶,想去抓手机。贺淮宣按住他的手腕低沉道:“不许接。”   屏幕闪烁,来电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是小烨,被你扔在家里的儿子。”沈年气喘吁吁,挣扎着推开贺淮宣的脸。   贺淮宣不悦地瞥一眼屏幕显示,视频电话崽子的头像笑容灿烂。   “理他干什么?这小子为了追人,把你都卖了。”他翻开身,胡乱拍拍枕头立在床头靠上去,没好气道。   沈年爬起身坐在他身边,轻轻吻了吻下巴,冲着他眉眼弯成月牙:“没有他,也不会有现在的我们不是吗?”   贺淮宣出一口气,长臂一捞,把人圈在怀中。沈年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如同低音炮,“别说太久,我等不了了。”   事实上,贺淮宣阴沉沉直勾勾瞪着儿子的眼神,火热如铁的怀抱,都让沈年没法聊太久。最后,还是贺年烨忌惮老爸,先道了晚安。   “你还记不记得答应我的话,就是这么疼儿子的吗?”沈年挂断电话,用审判的眼神批判贺淮宣。   贺淮宣抵在他的颈窝处,避开他的眼神,“记得,但我没有那么多爱可以分给他,爱你都爱不够。”   知错认错,但理直气壮,死不悔改。   沈年想严肃地教训他,但是心如鹿撞,手指勾住他的手玩弄,心中荡开层层涟漪,只能对不起儿子了。   “现在轮到我了?”贺淮宣握住沈年不安分的手指头,圈住的手臂下移,去进行刚刚没有完成的事。   沈年乖乖靠在他怀中,偏过头想去索吻。   还没碰到,手机又震了起来。   这回是大江。   贺淮宣瞥了一眼名字,直接忽视掉,万分确信这个小透明一定不会抢走沈年的注意力。   “喂,大江。”沈年捂住贺淮宣的嘴巴,火速接通电话,认真听答,“要调整通告时间?”   贺淮宣气到怀疑人生,啃噬堵在嘴巴前的掌心。又酥又痒,沈年受不了缩起手揣在自己怀里,小声道:“别闹,我有正事。”   “我不就是你的正事么。”贺淮宣蛮不讲理盖住沈年的眼睛。视线一片黑暗,不待反抗,嘴唇也被堵住。   大江明显听出了异样,“年哥?忙的话,明天我们再说?”   沈年口齿不清,但显然是还有话要说。大江没敢挂断电话,一直等着。   沈年一手抓着手机,另一只手扒开盖住眼睛的手。   动作很强硬。   可以感觉出他态度,是真的觉得电话很重要。贺淮宣扯平嘴角,表情淡了下来,却也听话地收了手。   眼睛忽然进了光,视线还有点模糊。不过朦朦胧胧看去,贺淮宣脸上的不开心真切得比灯光还显眼。   沈年讨好地勾勾他的手指。修长的手指没有一点生气,任由勾弄毫无回应。   是真的不高兴了。   “他们想调到什么时候?”沈年问。   冷酷无情的渣男居然连哄都懒得哄了,直接投入到工作里。   贺淮宣手指头都不想给他玩了。   “五月之后不可以,五月到十二月我的时间都已经安排了。”沈年说完,手指就被紧紧攥住。   他回头看去,贺淮宣正直勾勾盯着他,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   “哪个剧组要拍这么久。”贺淮宣嘴角抿了抿,眼看到了生气的边缘。   沈年手心突然痒苏苏的,低下头,贺淮宣的指尖在掌心划弄,莫名觉得有点像小狗讨好地舔手心。   “也可以探班是么……”声音低哑,拨弄心弦发颤。   沈年抬头,男人低垂着眼眸压制了所有的情绪,轻声言语着自己并不想做的事。   沈年弯弯唇角,对着手机道:“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我那时候要准备婚礼。”   电话刚刚挂断,沈年便被扑倒。   “你说真的?”贺淮宣眼里溢满开心。   沈年抱着他的腰,“当然是真的,我已经想了很久了,吃饭的时候就想你,这部戏杀青之后,我们就结婚吧。这次我说话算话。”   贺淮宣勾唇,笑意不止,“好,说话算话。”   作者有话要说:  贺年烨:我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磨难和狗粮 第67章 番外篇之半年假   “宝贝,再过来一点,诶,再来一点。”摄影师指挥着贺年烨的站位,“ok,非常好,不要动哦。”   贺年烨回头看看离自己好远的爸爸,小嘴再也憋不住了,撅了撅,“可是……”   话还没出口,贺淮宣不耐啧嘴,“忘了你答应的事?”   贺年烨嗓子一堵。   今天贺淮宣和沈年要拍结婚照,贺年烨也想来,缠着沈年磨了好久,沈年被磨得心软,不管贺淮宣脸色多不爽,还是开口说带上儿子。   贺淮宣极不情愿地答应了,不过也是有条件的,“要去可以,但是必须听话,不要给工作人员添乱。”   贺年烨想起自己答应的事,不得不把自己的异议吞进肚子里,要当一个信守诺言的男子汉。   拍完这一组照片,贺淮宣和沈年要去换最后一套衣服。贺年烨是临时加入拍摄的,贺淮宣之前压根没有给他定礼服,在家里换上一套穿过的小西服就来了。   现在,他没有新服装可以换,不过也不吵闹,乖乖呆在原地,“我等你们回来了哦。”   贺淮宣略微诧异,但没多想。贺年烨目送老爸离开,背影消失在更衣室门后,立马行动起来。偷偷跑到摄影师背后,踮脚张望。   ……   贺淮宣先出来了。长发如瀑,红襟黑袍,挺拔而立,伸出手邀着门内的人。沈年拂开肩上的长发,探出身来,一身红色的喜袍衬得肤色雪白,他无视贺淮宣的手,撩开袍子跨出门来。   “让我牵着。”贺淮宣不容分说握住沈的手,牵着人慢慢向前。   “我古装穿惯了,哪那么容易绊到。”沈年嘴上嫌弃他的多虑,手紧紧交握没有松开。   贺淮宣:“我牵着我才安心。”   两人黏黏糊糊闪瞎狗眼地一路走来,直到被崽子挡住了去路。   贺淮宣扬着高傲的下巴,垂眸看崽儿鼓鼓的小脸蛋,嘴角扬了扬,“我们要拍一组古风照,你的衣服不搭调,就不带你了。”   贺年烨气鼓鼓瞪着贺淮宣,像只小狼崽。   沈年看得出儿子是生气了,蹲下身揉揉他的小脑袋:“之前已经拍了好多,这一组就休息一下好不好?”   贺年烨瞬间拉下眼角,委屈巴巴,“爸爸,我都没拍上……”   沈年困惑,什么叫没拍上?   贺年烨圆眼瞪起,化身白眼狼,怒视贺淮宣,“说话不算话!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拍对不对!”   贺年烨偷偷看了照相机里的照片,除了第一张有他的身影,后面让他撒花、抓气球,辅助了各种各样的造型,全!都!没!有!拍!   他就觉得镜头没有把自己框进去!老爸还堵他的话!一定是老爸跟摄影师商量好的!   沈年听明白了,叫来摄影师看了一下底片。   可怜的崽完全在幸福甜蜜的相片之外。   “你交代的吗……”沈年无奈扯了扯贺淮宣的手让他说话。   贺淮宣抿了抿唇,一直交握的手松开了,捧着相机翻动照片,“你看,没有他照片多好看。”   你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沈年觉得必须得敲打一下这个狠心的爹,不然儿子这腔委屈怕是消不了。   还未开口,后背一热。   贺淮宣抬手从背后环住沈年,抱得紧紧的,闷声说:“从我喜欢你开始,我们之间就有许多人碍事,至少结婚你应该只属于我……   沈年心颤了一下,到嘴边的教训忘得干干净净:“你怎么越来越矫情了……”   接下来的拍摄,贺年烨坐在聚光灯之外的小板凳上,委屈巴巴的,可是爸爸都说让他乖乖的,也只能听话。   拍完婚纱照,沈年才开始选礼服。本想着拍照已经试过了许多款式,适合什么的心中有了数,定制选择会很快。   结果在礼服工作室中,贺淮宣捧着设计图纸,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翻完一本画册就用了半个小时。他沉吟一声,拿捏不定,“要不所有的款式你都试试?”   沈年手中的第三杯水差点撒到地毯上。   沈年十分无语地放下水杯,“你想把所有时间都耗在选衣服上吗!”   贺淮宣无辜撇嘴,“我想给你一个最难忘的婚礼不行吗……让你只记得和我这一次的结婚。”   沈年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于贺淮宣而言,这是一次复婚。第一次的婚礼是为了完成任务,他或许颜色不悦,神色敷衍,现在想起来怕觉得会是沈年心里的刺,所以想要办一场盛大的仪式,完全取代那一段不怎么美好的记忆。   嫁一个二婚男人就是麻烦。   沈年乖乖站起身走到一摆衣架前挑选衣服开始试穿,说道:“不记这个我还能记哪个,我可没想着还要嫁其他人。”   “不是,我没有说你……”贺淮宣以为他不明白还要解释。   沈年:“那是你还想娶别人?”   贺淮宣抿住了唇,倏地露出笑,明白了话间的意思,“除了你谁都不要。”   他站起身帮沈年抱着衣服,眼底笑意满满,“这件也试试。”   沈年已经拿了两套,贺淮宣还不知道收手,一直从架子上取衣服。沈年无奈,“够多了吧……”   “我们就结这一次,多试试。”   贺淮宣可以抱着重新开始既往不咎的想法,这让沈年很满意,便也答应了他这种所有男人都爱玩的换装戏码。   换就换吧,沈年也挑了一堆礼服让贺淮宣抱去试衣间,大家一起换,一起享受看换装的乐趣。   贺淮宣常年着正装,穿衣很是利落,没一会儿就系好了领带转出了更衣室。他隔着帘子问:“还没好么?”   沈年探出头,先打量一番贺淮宣的装扮,不太满意地摇头,“这个不好,你再换一身。”   “我看过你的再去换。”贺淮宣扯了扯帘子,让沈年出来。   沈年穿得差不多了,只是衬衫领子乱遭遭的,领结也还没系好。贺淮宣垂眸帮他系戴,动作很慢像是在欣赏珍宝,“你穿这样很好看。”   他声音沉沉的,弄得沈年耳朵发痒,瑟缩着脖子小声说:“那就这个?”   “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   两人装扮好了,一同照照镜子,沈年便要回去更衣室换下一件。帘子还没勾上,贺淮宣抱着衣服钻了进来。   “一起换方便。”贺淮宣坦荡道。   “太挤了……”其实,很宽敞,礼服的试衣间比正常的试衣间要大一倍,站两个人也有活动空间。沈年只是下意识吐槽罢了。   贺淮宣一步上前,挤着他往墙角去,“还没你睡觉的时候贴得紧,怎么就挤了?”   大白天的,更衣室灯泡明晃晃,被突然顶住,沈年怪害臊的,推了一把说,“算我说错了,不挤,你快换衣服吧。”   换好第二套,两人没出试衣间,就着里面的镜子互相看。   沈年依旧摇头,贺淮宣还是点头微笑,“你这样也好看。”   等到第四套时,沈年难得不高兴了。   “好看?”   贺淮宣眯笑点头。   “哪一套都好看?”沈年心说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贺淮宣极为肯定,“你好看当然穿什么都好看。”   沈年脸上的嫌弃瞬间散去,嘴角忍不住地想翘。这话谁说都觉得是敷衍,唯独贺淮宣,向来鼻孔朝天的人夸人多难得。   夸得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从礼服到场地甚至连宴席桌上摆的花束贺淮宣都要倾力倾为。会展策划唯一的作用就是按要求收集信息,贺淮宣从所有信息中筛选出自己想要的。   折腾来折腾去,硬生生筹备了大半年,直到婚礼前一天,才算彻底定下了。   清晨阳光雾蒙蒙的,江滨南岸的书房有些暗淡,沈年端着一杯热茶进来,顺手开了书桌旁的落地灯,温暖的颜色瞬间染遍屋子的每一处角落。   “几点醒来的?哪里又有问题了吗?”沈年把茶递给贺淮宣,一早醒来,床边空荡荡的,他也睡不着了起来找人。   贺淮宣手里拿着的是婚礼策划的全部材料,翻完最后一页,郑重合上,“害怕有问题,所以早起了三个小时再核对一遍。”   沈年默默一算,昨晚十二点都不见他睡着,现在才六点,合着他只睡了三小时不到?   “你回去补个觉吧,明天的事情很多的。”沈年颇为心疼。   贺淮宣慢慢喝完茶,点了点头,“也是。”   他站起身,抱住沈年,在额头上吻了吻,然后搂住腰温存,“那让我再抱一会儿吧。”   沈年迷惑,只是去睡个觉,怎么搞的依依不舍的。   被贺淮宣抱着摸摸捏捏,沈年身上的火就快被点着了。沈年攀着贺淮宣的腰,闻着他颈间迷人的味道,仰起脖子跃跃欲试。   “好了,我先回去睡一觉,明天就来娶你。”贺淮宣说着松开了手,离开的姿势果决。   回哪里?什么叫明天来??   沈年燥着脸追在贺淮宣身后,跟到玄关,看他真的是穿鞋打算离开,“你要去哪??”   贺淮宣直起身,点了点他的鼻尖,弯着嘴角:“去老宅,明天从那边来接你。”   还有这么一个环节吗?   后期婚礼筹备的工作太琐碎劳神,贺淮宣包揽了所有工作,不让沈年操心,他完全不知道婚礼的安排。现在想来,别人结婚确实是这样的。   可他们和别人的人生流程不一样,这种环节可以省略的吧。   “不用这么麻烦呀……”   纵然他心底小火苗蹿得闹腾,贺淮宣已经越行越远了。   贺淮宣回到老宅休息了半天,午后醒来,接到幼儿园老师的投诉电话,捏了捏鼻梁,干脆开车过去直接将崽子拎回了家,让他疯玩闹腾够了,精力发泄干净,省得明天在婚礼上捣乱,给他添堵。   自然,崽子是拎回了老宅。   贺淮宣打电话告诉沈年时,沈年喃喃,“那今晚就我一个在这边啊……”   “也省得他打扰你,早点休息,明天要起很早。”   电话很干脆地挂断了,沈年看看黑掉的屏幕撇了撇嘴,多说一会儿话也不行吗……   分开这么半天,贺淮宣就想人了。平日分开那是有工作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明明知道沈年就乖乖窝在家中的软床上,看不见摸不着心里怎么能不惦记。   他只好赶紧挂了电话,找点事情干。明天的婚礼现场现在由许晟帮忙监管,贺淮宣便打过去电话,再了解一下情况。   一忙起来,时间飞逝,转眼夜色至深。贺年烨闹腾够了,早早就睡了。贺淮宣帮他掖掖被角,关了灯轻声退出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房,贺淮宣立在落地窗前。许是白天睡过了,也许是想到明天心情兴奋,他睡不着,没有一点困意。   热一杯牛奶吧,贺淮宣想。往日熬夜太久,沈年都会帮他热一杯牛奶。温温的牛奶捧到面前,甜甜的奶味混着沈年香甜的味道,喝了还真的能安神,即刻就想抱着人上床睡觉。   没有困意,其实,是因为想人了。   贺淮宣轻笑,自己真是越来越离不开沈年了。这么想着,身后突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回头看去,门缝渐开。   居然是沈年。   “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来讨债的。”沈年抵着他的背蹭了蹭,小声道:“被你白天撩得心痒睡不着了。”   贺淮宣心尖一颤。   沈年是身子主动嘴巴害羞的人,这种情趣话非得被诱着才偶尔能听得。   贺淮宣转过身将他圈在怀中,沉下声音来道:“故意的?今天搬出去也有不想碰你的意思。你还专门跑来招惹我?”   沈年小声抱怨,“又没说不让你碰……”   贺淮宣低眉看他,哑声道:“是怕你没力气过新婚之夜,明白了么。”   话一出,沈年瞬间变成呆头鹅,扎在贺淮宣怀中装死不动了。   贺淮宣笑着揉他的脑袋,知道他害羞了是再不可能说话了,“就忍一个晚上。好了,送你回去?”   沈年抱着他的腰还是不松手,抬起头来,小声道:“其实……就是想你了,想和你在一起。”   说那暧昧的话是想勾住贺淮宣的魂好留下来,没想到他真能忍。沈年只好从实招来,“你不在,一个人很没意思。”   结婚,婚礼,这些事情都挺开心的,不过开心是因为都有贺淮宣陪在身边。这半年多来两人几乎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忽然分开一天都不舍,“我是不是变得很黏人。”   贺淮宣忍不住笑意,吻在头顶,“不是只有你黏人,我也想你。”   “那怎么办……”沈年心里又甜又愁,“明天过后还要工作,还要分开……”   “傻瓜,明天过后就是生生世世在一起。”贺淮宣的誓词不仅仅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要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握住沈年的手。   沈年闻言,心波漾开,笑容灿烂,下意识道:“嗯,永远在一起。”   说完沈年就后悔地咬了一下舌头,“我们把誓词都提前说了……”   “这样更好,我们会比永远还要多一点。”   贺淮宣抱着沈年,笑意深深,窗外月明风清,灿烂明日正在夜幕中赶来。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篇也到此结束啦   谢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