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穿成白莲花后乘风破浪   作者:豆子禹   又名《睡莲,能睡否?》或名:纨绔皇子人设崩了吗   从小跟着奶奶拾破烂为生,长大后误入社会不良组织的叶小莲,一遭穿越成了京都落魄白莲花。   而她有个气死男人就变美的二傻奖励“系统”。   虽然她并不想气死别人,但总是十二分巧合地把喜欢她的人气得半死,于是她也美成尤物。   直到遇到他,那个京都第一纨绔子弟,她彻底地怂了。   她:你欺负我,你会有报应的。   他(懒洋洋):屁,今晚不就欺负你了,能不能报应个儿子给我!   她:#$?%#%!   CP   前期:愈挫愈勇、愈勇愈戳假白莲x纨绔丧志、人见人厌七皇子   后期:乘“风”破浪的莲姐x横扫六合的深情帝王   小剧场   七皇子:我就是你的风。   叶小莲:是的是的你是的。   食用指南:   1、纯沙雕爽文,如有尴尬不适,请果断点叉。   2、朝代完全架空,文中设定请勿过多考究。   3、这也是一个治愈系的故事。   4、小说是轻松文风的,甜宠文,甜而不腻,HE结局。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甜文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小莲 ┃ 配角:正连载《狼王欺我是狐》《国民女神穿成娱乐圈小可怜》预收文《偏执影帝被我绿茶后》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纨绔皇子人设崩了吗   立意:热爱生活,追求幸福,收获真爱! 第1章   叶小莲死于一场意外,这天晚上她本是同青帮的兄弟们去喝酒。   所谓的青帮,不过是社会上一群小流氓,叶小莲从小父母离异,一直跟着奶奶拾破烂长大,不爱读书,也没找到什么好工作,就自然而然和小流氓鬼混在一起。   由于长得男不男女不女,穿得又背心裤衩的,几乎没人将她当成女孩子。   喝完酒,她大摇大摆路过一座江桥,看着美丽的夜景,忍不住就站上桥头的柱子,大声喊:“莲姐,你无敌,你最美,这个城市有你最辉煌,你要泡到最帅的哥哥!啊……”   那声“啊”不是感叹,而是从桥上掉下去的尖叫。是一辆夜行自行车没有刹住,将她撞入了江里。   咕咚咕咚……夜景的璀璨在水面变得越来越模糊!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不是氧气瓶,不是病房,也不是白衣天使。   叶小莲愣住了。   眼前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子,要不是阳光洒进来,便显得幽暗,一副莲花图在最显眼的地方,但是好像被撕开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坐着的,就坐在地上,而且穿的是裙子。   荷红裙子很宽大,铺在地上。那副被撕毁的莲花图就躺在她的身前。   叶小莲忽然意识到,她的坐姿很不一样,双腿并排,身子前倾,双手着地,这就像美人鱼出水的画面。   她掉进水里,变成了美人鱼?   忽然一个声音将她的一切思绪打断了:“站起来,表姐,我的巴掌勾不着你!”   她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个穿淡绿古衫的小女孩,宽宽裙头上绣着精致的红花,又用红绳绕着两个髻,脸虽小巧可爱,但是眼睛却透着坏坏的样子。   叶小莲思忖着,这个小女孩是谁?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小女孩就走上前来,抓起了她的裙头,将她提了起来。在小女孩坏坏的目光中,啪,一个巴掌打到了她脸上。   敢打莲姐!叶小莲酿酿跄跄向后退去,想抓住一样东西定住自己,终于抓住了,是一只花瓶。   她使尽全身力气,向前砸去,砰,血流不止――可砸中的不是小女孩。   花瓶丢出去的时候,没有准星,不偏不倚砸中了小女孩旁边一个男人。   男人用手握着头,很痛苦地,缓慢地,不想死又必须死的那副模样,看着她说:“晴莲,你……”然后晕倒了。   叶小莲的头脑一阵疼痛,她的脑子里忽然多了一个人的记忆,这个人不是叶小莲,而是叶晴莲,只有一字之差。   叶小莲已经断定,她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而且鬼使神差地进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内。   刚刚打她的小女孩是她生活在赢都的表妹田碧儿,而砸中脑袋的男人是她的表哥田必鲲。   叶小莲,也叫叶晴莲,现在叫谁都无所谓了。叶小莲的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出现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叶晴莲,你做的很好,我说过,你每气死一个男人我就送给你一个新本事,现在你有了莲花心。   叶小莲惊愕,心里想:莲花心?什么鬼东西?   你试试就知道了!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耳边游荡,渐渐地,消失了。而这声音田碧儿竟然完全听不到。   叶小莲一头雾水!   “叶晴莲,你这个臭婊|子,表面装纯,其实比谁都恶毒!”田碧儿抱着头流血浆的田必鲲在骂她。   骂完又哇哇大喊“来人啊”!   管家和一班仆人冲了进来:“小姐,少爷这是怎么了?”   “还问什么,赶快就医啊,你们这群吃干饭的。”田碧儿大声叫。   两名仆人扶着晕死的田必鲲出去了。田碧儿说:“你们,把这个女人押到大堂来,家法伺候。”   仆人们来捉叶小莲,她起先想挣扎,但是好像完全没力气,只得被他们拖走。   被几只大手拖到了大堂,她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感觉坐姿仍旧怪怪的,像极了美人鱼。   “先掌她的嘴!”田碧儿凶神恶煞。   叶小莲还没来得及护着,啪地一巴掌就甩在她脸上。   “继续!”田碧儿的嘴唇再次挤出恶狠狠的两个字。   “等一等!”叶小莲试图阻止。   田碧儿讥笑着说:“等什么?等你爹从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逃回来?还是等我爹来对你嘘寒问暖?”   “……”等什么?当然是要把眼前的情况弄清楚。   叶小莲的脑子里迅速闪过关于叶晴莲老爹的事迹。   她爹本是京官,但因犯事被罚偏僻之地做苦役十年,等于这辈子就完蛋了,她能捡回一条命已算是很幸运,而且幸运地寄宿于姑父家。   姑父也是京官,当然住在京城无论大小也是个官。所以生出的孩子自然飞扬跋扈,这就是田碧儿。   叶晴莲因为装出一份毫无污染的样子,竟然让府里上上下下都对她是喜欢都不行,她无论走到哪,都是赢得一片美誉――“晴莲姑娘真是美啊”!   而田碧儿脾气古怪,没几个人喜欢,大家都躲着她,久而久之,叶晴莲势必要取代她在府里的绝对地位!   更可恨的是,她父亲和哥哥也经常偏袒叶晴莲,好像叶晴莲是亲生女儿,田碧儿是野种。   积压在田碧儿心中的情绪终于爆发,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打叶晴莲耳光,而是数不清第几次了,每一次她都试图多打几个,可是叶晴莲即使被打得泪眼婆娑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哈哈,一看你平时就是装的!”田碧儿笑着看向仆人们说,“她这朵白莲花,就爱装可怜,把这府里的丫鬟家丁都糊弄得团团转,你看这张脸,气人不,看着就想打!”   “再掌!”田碧儿眼放精光。   又一个巴掌甩在叶小莲脸上,而且是同一边脸。   这是打在叶晴莲的脸,疼在叶小莲的心,叶小莲能忍吗,她什么时候忍过这种窝囊气?   “碧碧,听你表姐一句话啊!”她本想模仿青帮老大的恶狠狠语气,谁知一张嘴竟然弱弱的。   她感觉她是一张樱桃小嘴,怪没力气的那种。   “碧碧?”田碧儿的眼睛睁得老大。   见她愣住了,叶小莲马上说:“不骗你碧碧,我很喜欢你打我巴掌,来,求你再打一个,来,别叫外人动手,我嫌脏,你亲自来!”她仍然说得狠狠的,可说出来还是很娇弱。   田碧儿依旧在迟疑,叶小莲毫无保留将另一边脸侧向了她:“碧碧来打我!来,有点痒了,来啊,快活啊!来啊!”   啪!叶小莲动手给自己来了一记重重的耳光,咬牙切齿地说:“就是这样,来,动手啊!”   “你以为我不敢!”田碧儿挽起袖子,如一阵风向她走来。   叶小莲大声喊:“你这一掌如果打不掉我的门牙,你就是一条狗!”   劲风忽地在她面前停住!她内心总算吁了口气。   田碧儿一只手就停在半空中,只离她的脸两分距离。   “一个堂堂的田家大小姐!”叶小莲冷冷地笑了一声,“没吃饭吗?力气小的可怜,我莲姐可瞧你不起。你们都看着,她要打不掉我的门牙,你们以后都叫她废物!   废物是什么,注定一无是处,注定是田家最没用的人,注定着烂泥扶不上墙,注定着她永远都像一条蛆一样在爬,往茅坑里爬,永不停止,寻着臭味,永不停止地爬……注定是一条狗!”她瞪着田碧儿,一字一句,没有停顿。   在场的七八个仆人都震住了,那表情仿佛在说这是他们认识的叶姑娘吗。   田碧儿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手停在半空硬生生撤回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才说:“叶晴莲,装疯卖傻,也改变不了你白莲花的本质。”哼地一声,走了。   看着田碧儿和仆人们离去的背影,叶小莲才想起,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她以前不会啊,难道是阴阳怪气之人送的莲花心,莲花心是不是三寸不烂之舌?   仔细想一想,她比以前更机智了,好像是这么回事,以前她要不爽,就上去敲打别人,现在她开始耍心机,还耍嘴皮子了。这难道就是莲花心吗?   虽然心里暖了一下,但是身体不由她,她艰难地爬起来,摇摇曳曳,如风中残烛,这是一副软不拉几的身体,她怀念起以前的样子,一个鲤鱼打挺就能爬起来的莲姐。   她往厢房走去,生怕摔在外面,她才丢不起这个人。   忽然她发现双腿走起路来莲步点点,她暗自赞叹,叶晴莲的走姿怎会这么美,要不是这身体虚弱,是不是还要美,她差点忘记了以前趿着拖鞋大摇大摆的样子。   她试图大摇大摆走几步,可是发现叶晴莲的羸弱身体竟然不支持这种大开大合的动作,她踉跄着差点就摔倒了。   半天回到了住所,扶着门框,桌子,墙,终于坐了下来,她正好坐在奁盒之前。   她想,如果不亲眼看看,怎么知道她长什么样,美到什么程度,堂堂白莲花,不好看点,谁会心疼。   打开奁盒,是一面铜镜。   “天杀的,这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小莲:这难道不是仙女么?   ――――――   每天晚上九点更新,希望你们能喜欢这个甜而不腻的故事!   纯沙雕爽文,女主略快乐沙雕,非喜勿入,希望小可爱看准再入坑。   前三章每章抽100个评论发红包。前三章以外也欢迎留言给禹禹,不定时掉落红包~   ――――――   禹禹的奇幻《狼王欺我是狐》和幻言《国民女神穿成娱乐圈小可怜》正在同步连载,欢迎入坑。   顺便求收禹禹的预收文《偏执影帝被我绿茶后》,以及作者收藏,么么哒,禹禹爱你们。   《狼王欺我是狐》文案:   流火穿书成了一只历劫的小狐仙,只有一层法力,一施法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最可悲的是,这书里有一个大反派,最初是狼,最后是惊天泣地的大魔王。原书里她欺负了狼,最后被大魔王剥了皮。   穿书后,她、她又欺负了他。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躲得远远的还不行吗#   #你剥了我吧,反正迟早一死#   #我为什么命这么苦啊#   “那个,”大魔王手一招,“你过来!”   她:请您吩咐!   他:入冬了,晚上冷,给我做件狐裘!   她:狐……?(不就是要剥我的狐皮吗QAQ)   他(斜着眼):怎么?舍不得?要不,你上床给我暖暖!   (小剧场略,可进文看)   《国民女神穿成娱乐圈小可怜》文案:   本是国民女神的江水溪死后,发现自己是书里的恶毒女配,最惨劣迹艺人,身世可怜。   书里面的她正和女主同归于尽,偏偏她就穿了过来。   祸不单行,她很快又成了娱乐圈四大顶流花旦的眼中钉。   1号花旦(原书女主):念念,你对我的“好”,我会一一还给你。   2号花旦:江水溪,真以为自己是主角呢,能活到最后一集呢?   3号花旦:江水溪是什么货色,给我提鞋都不配!   4号花旦:姐姐,你说为什么别人都叫你白眼狼呢。   5、全网声音一致:江水溪滚出娱乐圈!   6、最可气的是,娱乐圈只手遮天的冷血大佬,被娱乐圈所有女人痴迷的冰山“月神”,也视她为肉中刺:江水溪,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gun。   然而,不久以后,这位娱乐圈冷血大佬竟然和她传出了绯闻。   全网:江水溪太不要脸了,她有什么资格和月神好。   江水溪:你看到了吧,我没有资格。   月神满目深情:溪溪,别听他们的。   江水溪:那听谁的呢。   月神:都听你的。mua。   《偏执影帝被我绿茶后》文案:   上一世,叶舟被偏执男主囚禁,生不如死。最后,周夷犹抱着她的尸体依然不放手。   这一世,她要逆风翻盘。   【叮,我是绿茶系统,从今天开始,只要你完成每项绿茶任务,我将奖励你爆红娱乐圈的技能。】   当她再次遇到周夷犹的时候,她咦了一声:哥哥,你嘴角好像有东西。   她抽出纸巾来。   他“唔”了一声,眼睛发亮,等待她的擦拭。   然而,她却细心地擦了擦怀里的――小狗嘴角,很恬淡地说:乖,吃什么弄脏了嘴巴啊。   周夷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叶舟很无辜地:没带纸巾?我就这一张,要吗。   她将擦过狗嘴的纸巾递给他。   周夷犹??????你把我当成狗?   【叮,绿茶系统反馈,恭喜宿主,你已经获得了初级表演技能――皮笑肉不笑。】   第一次和周夷犹拍吻戏,她堆满假笑特意夸赞了他:哥哥的嘴巴好甜啊,回味无穷。   助理递给她一杯水,她漱了漱口,又吐了出来。   周夷犹??????你嫌弃我?   叶舟果断叹了口气:吃了哥哥口水后,水就太没味儿了。   【叮,绿茶系统反馈,恭喜宿主,你已经获得二级表演技能――一秒落泪。】   她马上试了试,一颗眼泪顷刻从她脸颊滑了下去。   周夷犹(突然十二分怜惜):你怎么了。   叶舟:和哥哥亲吻太开心了叭。   所以,这辈子,她不但要红遍娱乐圈,还要让他……永远得不到她。   (文案已留照,谢绝一切形式的转载)   ―――――――――― 第2章   这世上真还有这么好看的人么!   叶小莲的眼前浮现一张毫无公害、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脸,这张脸很年轻,也不过十六七岁吧,正是少女风华正茂的年龄。   她想,要不是体弱无力,要不是脸上有掌印,要不是这铜镜像婴儿的耙耙,她一定还要美吧!   “晴莲姑娘,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就上了你的身体,但是我一定好好努力,珍惜你给我的一切!”   她内心里砰砰乱跳,看着镜子里满月般的笑容入神了。   她又想起,刚才做了什么,这么美的一张脸,甩花瓶?打自己耳光?耍无赖?   噗,奁盒蹭地关上了。她暗暗地说,不能看,看多了出戏,她决不是什么仙女,也决不是白莲花,她应是青帮的莲姐才对啊。   叶小莲躺在床上,试图掩饰心中的激动,不,撞击。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小姐,小姐!”   跟着跑进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元宝髻,黄纱衣,脸上一脸担忧:“小姐,我这就去煎药。你没事吧,我听说碧儿小姐又来欺负你了。”说着说着趴在床头要哭了。   此刻叶小莲还沉浸在叶晴莲的美貌当中,兀自陶醉,哪有一丝受欺负的样子。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姐。”小女孩看着叶小莲愣愣地在傻笑,难不成被欺负傻了!   在小女孩的叫唤声中,叶小莲终于从喜悦中醒了过来。“我要去照镜子!”这是她的第一想法。   但她转念一想,不,她有这么自恋吗,她堕落到只想看着自己的美貌无法自拔?不,她还是她自己,她是叶小莲,正宗的莲姐。   看着小女孩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扑闪扑闪的,叶小莲发散的瞳孔聚焦了:这个小女孩好可爱啊,第一眼就那么喜欢。   在青帮看多了各种恶臭的大男人,这种小蹄子确实有点想宠爱和喂养的冲动啊。   这是丫鬟晓桐,是叶晴莲最贴心的丫鬟,在父母离开京城后,她唯一留下的就是这个丫鬟。   叶小莲舔了舔嘴唇:“晓桐,我渴,来,嘴巴伸过来!”   “小姐我这就给您倒水去!”   只得默默地看着晓桐离去。   递上水,晓桐又开始婆婆妈妈:“小姐,你不要逞强了,我们离开田府吧,我有手有脚,我可以找事情做,当杂役,做劳工,只要小姐你平平安安。”丫鬟眼中含泪。   “晓桐,你知道女孩子做什么最赚钱吗?”叶小莲歪着嘴在笑。   “小姐,你说?”晓桐的大眼睛扑闪不停。   “到妓院做婊|子啊。”叶小莲哈哈大笑,笑起来美到她都忘记了她自己是谁,她趴在床上笑得打滚,但是身子太差,一个跟头没翻过去。   晓桐一双眼睛像仓鼠那样可爱又受到惊吓那般。那副表情仿佛在说,这句话绝不是那个知书达礼的小姐说的,她的小姐也绝不会这么轻浮,她的小姐从来没这么疯狂过。   看见晓桐一副木头的样子,叶小莲终于停了下来,感觉肚子笑得有些痛,只得说:“好了,既然你不想去妓院,那就不要再提做杂役做苦力的事。”说时忽然咳嗽起来。   丫鬟连忙给她捶背,慌忙地说:“小姐,我再也不提做杂役的事……”   晓桐煎药喂药又用药膏抹叶小莲的脸,叶小莲看着她,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真好。   到了晚上,晓桐给她温了洗脚水、洗面水、洗手水,热毛巾、热茶漱口一应俱全。   一下子受了这个待遇,叶小莲真的羡慕死以前的叶晴莲,不过从现在开始她就要享受这种待遇了。   “晓桐,你去哪?”看着晓桐吹灯离开,叶小莲问。   “小姐,我这就去睡觉,小姐有什么事,喊我便是,我在你床边系了绳子,你要不想喊,拉一下我就醒了。”   叶小莲托着腮看着她,心想这么细心的丫鬟,长得白白净净小巧玲珑的,今天非要戏弄戏弄她不可,于是嗲声嗲气地说:“我害怕一个人睡觉觉。”   “小姐是想我多陪陪你。那晓桐坐在这里便是,等小姐睡着我才走。”   “来,到我的被窝来。”语气温柔还带着撩拨。   “使不得使不得,您是主子我是下人,主仆有别。小姐,我今天回来发现你爱说胡话,一定是给碧儿小姐欺负的,你放心,一定会好起来的。”晓桐伶牙俐齿的,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大堆。   叶小莲用大拇指拨了拨鼻尖,坏笑起来:“说得好,明天我就送你去妓院。”   晓桐忽地跪下要哭了:“小姐,是不是晓桐哪里做的不好,我这就改,请不要这样对我,还像以前一样对晓桐好不好?”   看着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叶小莲有些不忍了,忙说:“晓桐,我怕冷,你看我的脚冰凉凉的,你身子暖,上床给我暖暖。”   “都是晓桐的失误,我这就去打热水,烘火盆。”晓桐忙爬起来。   “你……”叶小莲一把将晓桐拉进了被窝,黑灯瞎火的,只听见晓桐在喊,“小姐,求你放过我,不要摸,不要摸。”   “我就想看看你长熟没。哇……哇……”   “小姐,小姐,求求你。”晓桐蜷缩成了一只惊吓的仓鼠。   虽是秋日,但夜里凉飕飕,抱着晓桐睡特别暖,叶小莲思前想后,想起一件事说:“对了,晓桐,府里有没有特辣的食物。”   “小姐,你要这个做什么?你忘记了,府里厨子做辣汤,喝一口就要了一条命,我们都是不敢喝的!”   二日,叶晴莲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神清气爽,有力气了,想必是吃了药恢复了精神。起床后,晓桐就给她抹胭脂,她想,她这么好看,抹上胭脂就显得艳丽了,还是得清雅些好,忽听门外有丫头说:“叶小姐,老爷说一会过来瞧瞧你。”   叶小莲警觉了起来,姑父是京城的官儿,一个很严肃的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一定是来追究田必鲲的事情。   “晓桐,告诉老爷我病了,我头痛。”她一骨碌就钻进了被窝。   看着小姐飞也似地跳到床上,比野兔还精明,晓桐一时目瞪口呆。   叶小莲拉起被子蒙住了头。心里却想:田碧儿,既然你说我是白莲花,那我就演一回给你看看!我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当白莲花都可惜了!   不一会,听到了规整有力的步伐。   “丫头,有什么需要你到王管家那里说一声。”姑父的声音孔武有力,这句话是对晓桐说的。   叶小莲感觉姑父站在了床边,她能隐隐感觉出一种压力。   她在被窝里很闷,吐字不清:“姑父,莲儿不能起来跪迎你,姑父一定要赎罪。”   说真的,由着叶晴莲的本性说话还是很累的,她舌尖抵着牙齿想笑,但又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既然已经是叶晴莲了,她只得学着去习惯。   姑父是个大官,既然要演就演得像一点,她以后的生活起居,那些美食佳肴、漂亮衣服,都得靠姑父的银子,还不是为生活所迫。   “你这孩子,姑父几天没来看你,怎么病成这样,你放心,我会叫名医来看你,病很快就没事了。”姑父的语气很缓和,甚至还为她担忧,听得出来他一点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她假装哭了起来:“姑父,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将我剁了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直很心疼表哥你也知道。”   虽然哭的干巴巴的,但叶晴莲嗓子真好,听起来就像糟了天大的罪一般。   “莲儿,这件事你勿要放在心上,必鲲和我说过你也是无心的,好在他的伤也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听语气好像并不严重。叶小莲打算趁热打铁:“姑父,莲儿没有脸再留在府里。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对莲儿好了。”   “这是何意?”   “我怕别人说我到田府来,心地不纯,是来勾引姑父的。”   “简直荒唐!”在被窝里叶小莲也能感觉姑父气急败坏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毕竟谁敢和田大人说这种话,这是乱辈分的话,这是悖伦|理的话。   果然姑父的语气很严肃:“这是谁说的,我要割了他的舌头。”   她仍旧嘤嘤地哭:“碧儿表妹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谗言,说我的脸太好看,有狐媚之祸,所以就掌了我的脸……”   话没说完,突然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爹,你别信这个狐狸精的鬼话!我没说那种话,我也没有打她!”这是田碧儿的声音,田碧儿怎么闯了进来。   “碧儿,我问你,你真打了你表姐?”姑父不怒而威。   “爹,你不相信你女儿,你信一个外人。”田碧儿个字不大,中气却很足。   “我问你有没有?”姑父厉声说。叶小莲知道姑父在朝为官最怕的就是闲言闲语,哪怕家里的小猫小狗说了句他的坏话也是不行的。   “我没有。”田碧儿语气坚硬,想必打死她也不会承认的。   只得不顾形象了!   “她有啊!”叶小莲猛地掀开了被子。   众人一瞧,床上的姑娘,泪流满面,而那对脸颊肿得老高,红扑扑的,就像秋天挂在树上的红石榴。打的是真不轻啊!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给点鼓励和评论吧! 第3章   “啪。”只听见巴掌的声音,姑父的手掌立即在田碧儿的脸上起了一个更红更大的掌印。   田碧儿被粗大的巴掌震得痛心疾首:“你打我?从小到大你都不打我,现在因为一个狐狸精……”   “从明天起,就将你送去老家念书。”田大人似乎听见“狐狸精”三个字更来气了。   田碧儿眼泪啪啪地往下掉,哭着跑了出去。   “莲儿,你安心养病,不要胡思乱想。我马上叫大夫来看你。”姑父一副尴尬的表情,甩袖而出。   叶小莲内心窃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田碧儿,有点意外。   “小姐,大人已经走了。”   “啊……”叶小莲一用力将被子全掀开,大口地喘气,“辣死我了辣死我了。晓桐快端水来。”   她从嘴巴里取出鸽子蛋大的木珠儿,掬起水往脸上灌,洗了一盆的红汤,再看脸上,被灼得破了皮。   她知道这两天姑父一定会来看她,提前就做了准备,刚才上床时,为了效果明显,她顺手在两边脸颊抹了一把胭脂,这也就罢了,她把晓桐带回的一碗辣汤全部抹到了脸上,然后就冲进了被窝,所以别人看起来必是又红又惨又肿的脸。真的是绞尽了脑汁演这出戏。   只是没想到,这古代的辣,也不知道是什么,听晓桐说有胡椒、花椒、芥末等等,这些她平时都是不敢多吃的,刚才她不小心还弄了一滴进了眼睛,她的眼泪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小姐这是何必呢。”晓桐细心给叶小莲敷热毛巾,又上药膏,脸才渐渐变白。   晚饭罢了,她和晓桐正说话,忽然有人在敲门:“晴莲……”   叶小莲纳闷着,这个田必鲲大头鬼不是脑袋破了吗,怎么忽然过来了。难道这么大花瓶还没给他砸个昏迷三天?   “晴莲,你在吗?听说你生了重病?”听语气还挺焦急的。   叶小莲蹭地蹿到床上,没想到这个动作竟是那么优美,就像跳水运动员飞出的那一刹。她贴着晓桐的耳朵说:“晓桐,就说我病得不能说话,不便见人,叫他回去好好休息吧!”   门吱呀开了。“少爷,小姐叫你回去好好休息!”   “晴莲的病怎么样了?没事?你敢说没事!”这声音一下子变大了。   “少爷,少爷,你不能进去,少爷……”晓桐在后面追。   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田必鲲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床前,语气中是担忧和温情:“晴莲,没事吧,没事吧。”   叶小莲悠悠睁开眼睛,睫毛像花开一样渐渐绽放。方一睁眼,一个大脑袋绑着一块白布就出现在她面前。   “表哥,你这伤是我打的?”叶小莲语气不大,就像梨花带雨。   田必坤如痴如醉:“晴莲你别自责,是我没躲开。”   叶小莲心里叹息,唉,这男人中了邪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又是梨花带雨的声音:“可是明明我打了你的呀!”   “晴莲我说不是你打的就不是,你看我这伤一点也不严重。”他摸了下头,似乎碰到了伤口附近,疼,但是在忍,露出一副讪讪的表情。   叶小莲噗嗤一笑:“表哥,这事情既然你不放心上,那我也就不放心上了,这样,今天我有错在先,你有什么要求我尽量答应你吧!”   “晴莲,你真的答应我?”   看到田必鲲如此高兴,怕不是想娶她,叶小莲慌乱地说:“别,别提过分的要求,懂我的意思吧,我就是想咱们扯平的意思。”   “扯平?”田必鲲愣了一下,笑着说,“晴莲,我就是想,你上次说想出去走走,去宝凤鸭吃东西,我可以陪你啊。”   要求这么简单,这要不答应他,她岂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她轻轻松松地答应了: “表哥,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吧,你去门口等我下,我换件衣服。”   “现在?你的病?”虽然田必鲲很担忧,但那张脸还是掩饰不了内心的喜悦。   “小姐,你现在不能出去走。”晓桐命令似的,“你病刚好了一点点,再加上少爷受了伤。”   田必坤的表情中掺杂着失望,但他却附和了晓桐。   叶小莲耐不住两个人的软磨硬泡,再说她的脸还火辣辣的,所以决定明日吧。   二日一早,叶小莲就问晓桐赢都有什么有趣的地方,想着去外面玩。   晓桐说:“少爷还没来呢?”   “不等他了,有个大男人在身边多无聊。”   “那少爷怪罪起来怎么办?”   “没事,你到宝凤鸭买鸭子带给他就是了。”   “这样行吗?”晓桐一边给叶小莲梳发、描眉、插笄,一边回答。   “行啊,他一个大男人整天就知道吃啊吃,你不觉得这种人很小气吗。”   “啊……”晓桐长大嘴巴,手停在她的发梢一动不动。   叶小莲斜眼瞟她:“你不觉得一个大男人整天挖空心思喜欢女孩子,但是人家不喜欢他啊,他看不出来吗?他不害臊吗?要是我会拿根绳子吊死。”   “啊……”晓桐再次长大嘴巴,手停在她的耳边一动不动。   叶小莲的头脑里忽然嗡的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出来了:叶晴莲,你做的很好,我说过,你每气死一个男人我就送给你一个新本事,现在你有了白藕腿。   叶小莲想:什么是白藕腿,我又气谁了?   你的腿纤细无比,柔滑如水,清白如藕,当展现时将迷倒众生,男人会因此而堕落,好好用吧!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耳边游荡,渐渐地消失了。   叶小莲心想,她这对长腿本来就修长无比,要变成白藕腿,那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一双腿可以比过她,那是不是说,她现在是一个尤物了。   可惜在这个女生只能裹着长裙的时代,一双美腿用处可不大,这个本事真一般啊。   她站起,将裙子抱了起来,细细地瞅了瞅她白皙的长腿,白得如雪一般的长腿,真的如两段雪白的藕似的。   晓桐不解地问:“小姐,你这是?”   “晓桐,有么有一瞬间觉得,我的腿又长又好看!”   晓桐说:“小姐的腿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叶小莲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小妖精,真会说话。”   叶小莲又思忖,“不过,我刚才做了什么事情,又气死了谁啊?”   门吱呀开了,晓桐每天惯例打开门,迎来灿烂的朝阳,但是今天早上,迎来的却是一个晕倒在地的可怜人儿,头上还汩汩冒着血。   “少爷,少爷。小姐不好了,少爷晕倒在门口了。”   又是田必坤,真是冤大头,叶小莲想她这几句话也是无心的,怎么就给他气晕了,算了算了,既然田必坤帮她打通了第二关,她不能见死不救。   她忙说:“晓桐,赶紧叫管家,说少爷在花园晕倒了。”   “花园?”   “是,我们现在拖到花园去。要不然这府里的人还不以为是我气死的。”   当她们回来的时候,晓桐啊地叫了一声,叶小莲正吃疑,原来门正对面的假山石头上坐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田碧儿。   田碧儿很轻佻地坐在石头上,石头下垫了锦垫,她半躺着,用手肘支着脑袋,嘴巴里叼着一根草,对着叶小莲笑。这是一种很贱的笑。   田碧儿不是该去老家念书吗,这是叶小莲的第一个想法。   “让你们失望了,追月节――一家子团圆的日子,我娘可舍不得让我走。”她掰了掰手指,很得意地说,“至少三天。”   “既然这样,碧碧,不如进屋坐一会吧。”叶小莲故作热情。   “不,我不敢,我脑袋没我哥铁。表姐,这几天不要关窗啊,我就想坐在这里看着你,沐浴、吃饭、入厕。哈哈哈……”   田碧儿很有耐心就在假山石那坐了半天。晓桐问:“小姐,现在怎么办?”   “没事,她不敢乱来。”   过了一会,有丫鬟来报:“叶小姐,夫人有请。”   “姑妈有说什么事情吗?”   “奴婢也不知。”   丫鬟退了,晓桐忙问:“小姐,夫人叫你作甚么?”   “她找我肯定没好事。晓桐,你好好呆着,我马上就回来。”   晓桐替她在铜镜前整理了妆容,晓桐心灵手巧,这一打扮便显得大方得体。   甫一开门就见田碧儿对着她笑,叫人}得慌。   很快到了夫人居所,叶小莲在丫鬟的引导下进了厢房。   早晨的阳光从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进来,檀香袅袅地向上升腾,给人一种向佛的韵味。   夫人正坐在红檀木椅里,瞥了一眼她:“莲儿,坐吧。”   叶小莲坐在旁边的位子上,离夫人只有两人之隔。   面前是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没有笑容,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她的红唇微微动了一下,问:“莲儿来家里有多长时间了?”   “呃……快一年了。”她正常说话,语气却甜美。   “住的可习惯?”   “习惯。”   “嗯,那就好,姑妈叫你来,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你说。”叶小莲见她面无表情,感觉是要被直接通知一件事了。   “我想把你的丫鬟晓桐送走。”   “姑妈这是为什么?”叶小莲诧异地问。对于叶小莲来说,晓桐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正亲人啊,而且见到她第一眼,那玲珑可爱的样子,可是打算好好喂养大的。   如果没有晓桐,那么她岂不是孤孤单单的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睡觉。   夫人轻言细语,又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莲儿,我记得你从前知书达礼,温驯善良……原本我是不想你从家里带丫头过来的,就是怕家里带来的人蹬鼻子上脸,把你一个好胚子教坏了。姑妈最担心的人就是你,你父亲走的时候和我千叮万嘱要好好教你,你可记得。”   “可是,晓桐并没有过错啊,做什么事都是我的主意。”   田夫人的脸瞬如阴云:“你的主意?你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你爹是罪臣?皇帝时不时都可以杀了他,你以为你是谁,你是罪臣之女,这全天下,你是最低劣的人,就连一个乞丐,你也不如。你住在我家,要不是我和你姑父的善心,你早就去云疆的路上死了。”   说到此,田夫人阴云密布的脸慢慢淡了下来:“姑妈说的话,重了,可是姑妈是为你好。你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要说:  qweq 给点鼓励吧小可爱,么么哒! 第4章   叶小莲被田夫人一连串的冷言冷语震在那里,她不知道罪臣之女为什么不如乞丐,她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姑妈这么对待。   但转念一想,她也明白了,这个老女人无非就是因田碧儿被赶到乡下读书的事大做文章。   晓桐是叶晴莲从家里带过来的,毕竟是连心的主仆,老女人这招叫敲山震虎,也叫杀鸡儆猴,就是要让她难堪。   她的脸在燃烧,在发烫,田夫人却不看她,手抬起的时候,贴身丫鬟马上就过来扶起身。夫人悠悠站起,往里屋去。   “姑妈……”叶小莲还想求情,她心里一遍一遍在诘问:就算叶小莲犯了错,可晓桐只是一个丫鬟啊,她有错吗,如果你们不喜欢叶小莲,你们可以骂她打她,有必要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吗。   刚到门口,夫人好像想起什么,停了脚步,头稍稍扭了一半,语气也不变:“对了,你在家里闹也就算了,不要出去惹是生非。你不要毁了你自己,还有田家,你的身份,非同小可。姑妈提醒你,你是我的心头肉,再错,都是晓桐的错。我的话到此为止。”说罢悠悠离去了,留着叶小莲一个人在房间里。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夫人带走晓桐,实在不行就离开田府,这是叶晴莲的姑父姑妈,和她有什么瓜果。就算她今后当乞丐讨饭求生,她也不受这种辱。叶小莲暗暗发誓,回去就带晓桐远走高飞。   回去的路上,她看见锦垫还在,但是田碧儿不见了。   门开着,好像刚刚发生过什么。她预计到不好的事情发生,冲进屋里喊,“晓桐,晓桐……”,找遍了任何一个角落都找不着――晓桐不见了!   叶小莲心急如焚,这丫头去哪了,难不成已经被夫人叫人带走了。   一定是田碧儿唆使夫人,将晓桐带走了,太坏了,一个小姑娘,为什么有这么歹毒的心肠呢。   可是现在,晓桐被带去哪了?夫人不会说,田碧儿也不会说,田必坤帮不上忙,姑父还没有回府。   叶小莲疾步去往府门,门口的家丁拦着说:“小姐,你不能出去,这是夫人的命令。”   “我问你们,我的丫鬟晓桐是不是刚刚从这里被带走了。”   “我们没看见,小姐也勿要问我们了。”   “哼,”叶小莲啐道,“你们真是一群护院狗。”   叶小莲只得回到府内,这府里她呆了快一年,她颇为熟悉,在池塘边,有一颗高大的柳树,只要爬上去,再纵身一跃,就能翻过府墙。   如果不成功,结局多种多样,摔到塘岸,掉到塘里,或者跌到府外。第三种情况比较好,但是无论如何,以叶晴莲这娇贵的身体,她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但她必须要试一次。   她扎好裙脚和袖子,凭借以前在青帮练的身手,轻松就爬到了树的末端。这树柔软,随着身子摇摆,很快就掌握了平衡,树照着她预期的方向倒向围墙那边,树梢终于落向了围墙外。   她今天穿着荷红襦裙,果然就听墙外传来一句“红杏枝头春意闹”在嘲讽她。   她抱着树枝,整个身子掉在墙外,但是脚离地面太高,又勾不着围墙,更不敢往下跳,一时就如沉甸果实在半空垂着。   而且在爬树的过程中,她顾不得身上这些复杂的衣裙,裙布已被树枝挂来挂去,撕来撕去,大腿也露出一大半在外面。   风一吹,衣服都鼓了起来,风在肌肤上流窜,凉丝丝地。   叶小莲垂首一望,过路的男人都停足看她,还兀自念叨:太美了,太香了!   简直丧心病狂啊,这些臭男人,叶小莲一边暗骂,一边跃跃欲试,噗通一下,跳了下去,摔了个狗啃泥。   她艰难爬起来,呸呸吐了口里的沙子,对他们冷了一眼,又向前跑去,过路的人都胶着地看向她的雪白大腿。   她到了一个摊头,买了一匹布,将大腿围了起来。   她拼命往大街上跑。车马粼粼,飞檐如篦,吆喝声穿插着呼啸的声音,马的蹄子,马车轮子,皆是呼啸而过。   忽地一声马啸的声音,巨大的力量撞击上她,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快震出来。   她只觉整个人腾向了空中,又落回冷冰冰的地面,沙地贴着背脊,胳膊疼痛难当。   只听见人群里有人喊,“怎么撞人就逃了。”又有人说,“姑娘怎么也不注意些。”   更有些嬉皮笑脸的人说,“看这白腿,让我好生摸一把!”传来阵阵淫邪的笑声。   大腿上旋即被几只手掌摩挲,一股麻木又痒人的感觉刺痛她的内心。   她想爬起来揍他们,但是浑身无力般地绝望。   “泼皮住手!”随之传来一个少年响亮的声音,“你们怎么能欺负一个受伤的姑娘。”   叶小莲迷迷糊糊看着头顶一群人脸,只在这时,才见有人愿意帮她,心里顿时想哭。   先前嬉皮笑脸的人问:“你便是什么腌H,要管我们的事?”   少年正色说:“可见我身后的马车,识得这帏盖么,这可是朝廷三品大员的车子,你说我管得吗?”   少年说罢,果真没有人敢回应了。   少年蹲了下来,看了看她的胳膊,说:“姑娘,是马蹄子伤的吧,衣服里都渗血了。”   他又站起来,向人群外喊:“爹,您能否施以援手,这位姑娘手臂伤了。”   不一会,人群外走进一个人来,他一蹲下,少年立即就立于一旁。此人花白胡须,五十余岁,形容高雅,颇有风度。   少年安慰说:“姑娘莫急,我爹是御医,定会给你医好。”   少年父亲说:“姑娘,不如随我回府包扎一下。”   少年也投了盛情的目光,叶小莲忙说:“不了,大人,我还有急事,耽搁不得。”她想爬起来,但胳膊疼痛,又支持不住。   “姑娘别乱动,这对伤势不好。”少年提醒她。   “钟儿,拿药箱来!”少年父亲唤了一声,一个书童模样的小孩,提了一个古木药箱放在她旁边。   少年父亲打开药箱,取了些药,用刀子将她胳膊的衣服剪破一个口子,又启开药瓶。   只觉一阵剧烈的疼痛,叶小莲将脸贴住了凉凉的地面,发出微微的呻|吟。   胳膊慢慢收紧,一块布带舒缓有力地绑着。   收起药箱,少年父亲叮嘱说:“虽是擦伤,也须慎重,这里有一瓶药回去记得一日两敷。”药放在地上,他缓缓起身,回了马车。   少年连忙将叶小莲扶了起来,又将小药瓶塞入她手里。   少年微笑着说:“记得我父亲的话,他可是御医,你这伤要不了三日。”   “谢谢公子!”叶小莲打从心底里感激,又见他一身淡青的锦袍,神清气爽的容貌,此时安慰她,便感觉很温暖。   “姑娘,在下穆长微,请问姑娘芳名?”   “叶晴莲。”   少年笑说:“这名字真好听,晴雨初罢,莲声舟动。”   叶小莲被他的笑容感染了,心想,夸吧夸吧,反正无论夸叶晴莲还是叶小莲,她都全盘收下。   “长微!”马车里传来少年父亲的催促,少年的笑容立即收住,拱手说:“后会有期,叶姑娘!”   “对了。”他立即将青缎披风取下,围在她身上说,“裙子被马车刮了,我的披风先且用一下。”   叶小莲看着他上马车,又见他拉开帘子望着她,他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如春风,她回之一个更大的笑脸。不料帘子随即就被拉了下去,显然是他的父亲所为。   此时,叶小莲才发现,身前围的一群人,刚刚都在看她的大腿,她摔倒的时候,那块买来遮羞的布也早被撞飞掉了。   幸亏穆长微的披风救了她,她仔细将披风围在裙头下,便是密不透风。再行赶路,只是胳膊还有些疼,倒也无碍。   街边的一个胡同里,狼藉不堪,有一群乞丐,看着她。   “美人儿,来伺候我吧。”“美人儿,来玩玩。”声音杂乱无章,一群人向她投来贼溜溜的目光,围上前来。   叶小莲并不胆怯,往里走了几步,从头上扯下簪子说:“我这簪子值一百两,我知道你们耳目通灵,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情。”   “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啊。”   “我们不要这个,我们要你的,裙子,哈哈哈。”笑声把胡同都铺满了。   叶小莲紧紧锁着眉头,她会怕这群小蟊贼吗,怕!不怕才怪!但她马上给自己打气,不要慌,这算什么,以前她混社会的时候,不也是没羞没臊的。   她挤出一丝微笑:“你们这么多人,就欺负我一个柔弱的小姑娘?”   “不欺负不欺负,裙子,我们要裙子!”有人带头,后面都喊了起来,“裙子、裙子……”   她强作镇定,痞声说:“裙子只有一条,你们人却这么多……”   “不多,不多!”有个乞丐噌地就蹿到近前,掏出一把短刀,她毫无防备,胸前的系带就被他割断了,穆长微给她的披风,也随之滑了下去,风吹过来,大腿被凉风缠绕。   “哇……”胡同里热闹了起来,叶小莲不敢相信,有人竟然流了鼻血。   短刀又在她胸前游离,然后开始割她的衣服,一条、两条……。叶小莲再也无法容忍,她猛地抓住了短刀。   鲜血瞬间从指间流出,疼得钻心,但她发现乞丐想抽回刀,她便握得更紧了。   血汩汩地往外冒,滴在地上,跌成莲花状,她感觉到纤细的手指就要被割断。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小莲:真以为莲姐怕了? 第5章   那乞丐终于放手了,牙齿打响:“你这女人!”   先前的笑声都沉静了下来。所有人只有一个动作就是抹鼻血。   在人堆里有一个乞丐一直没有看她,他躺在草褥上,似乎刚刚睡醒,从脸上拿掉了破帽子,斜乜了她一眼,只问:“你是谁?”伸着懒腰,爬了起来。   叶小莲感觉这人应该是这班乞丐的头目,便回了他:“叶晴莲。”   他走上来,从她的手里拿过簪子,并不瞧簪,而是打量着她的脸说:“倒是一张好皮,可我更喜欢你的人。你说吧,想要我们办什么?”   叶小莲内心窃喜,忙说:“我的丫鬟晓桐,她被人抢走了,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找到她。”   “我答应帮你,但是要给我们一天时间。”   他右额上角有个青疤,看上去有些威严,说起话来也很镇定,这种有把握的语气铁定是这群乞丐的头目没错。   叶小莲急说:“这位大哥,一天不行,能不能快些。”   “一个丫鬟你也这么在乎?”   叶小莲忙说:“做人本来就是有情有义,丫鬟也是人。”   青藤听了,脸上涌现一丝热血:“这天下太多铜臭的男女,你这样的女人我青藤倒是少见。我们就是一群乞丐,好听些就是乞丐帮,既然你找到我们,也是看得起我们。你说,可有什么法子,我们照你去做!”   叶小莲喜不自胜:“办法是有的,青藤大哥,我可以和你商量下吗。”   叶小莲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写写画画,将田碧儿等等一干关系和怎么做说得一清二楚。   她建议找两个人假扮打劫的,将田碧儿带到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唬唬她,毕竟田碧儿是个孩子,也许一唬就什么都说了。虽然这法子卑鄙,但是对付卑鄙的人,叶小莲一点也不含糊,不过她再三强调,不能伤害田碧儿,讨厌归讨厌,但绝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抬头一望,发现乞丐们都围成一团,像在看一出好戏一样。这时竟有好心的乞丐拿来药膏替她敷手掌的伤口。   青藤立即与三五个乞丐出了胡同,再次回到胡同里的时候,已是太阳快要落山的时辰,叶小莲和乞丐们都围了上来。   叶小莲问:“青藤大哥,怎么样了?”   青藤慷慨说:“叶姑娘如果信得过,一个时辰我会帮你找到晓桐。田碧儿说她母亲将晓桐送进了妓院,但是哪家她也不知道,所以我们兄弟会全部行动,打探消息。”   青藤说罢,又望向众人高声说:“各位,听懂我的意思吗?晓桐去了一家妓院,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打听到妓院的名字。”   “老大放心。”众人应和,立即就出发了。   “青藤大哥,我不知道如何谢谢你,你也不要叫我叶姑娘,叫我晴莲妹子就行了。”叶小莲透射出叶晴莲那种温柔的目光。   青藤快人快语:“好,晴莲妹子,我青藤多了个妹子,这是我最开心的事情。”   叶小莲问:“对了大哥,你没伤害田碧儿吧。”   “我是真没想到,这小蹄子竟然那么坏。”青藤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今天田碧儿所做的一切坏事。   早上,不分缘由,她就打了三个下人各三个巴掌,丫鬟早上水凉了一些,她就将盆扣在她头上,她去母亲那请安,看着门口丫鬟长的丑就踢了她裆儿,她骗表姐去母亲那,就叫下人把晓桐绑了起来。后来去逛街了,这不逛着逛着就被他捉住了。要不是他使了些伎俩,这小蹄子怎会和盘托出。   青藤又对她说:“你放心,就赏了她三个巴掌,也算替你报了仇。天黑我叫兄弟们送她回田府后院,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多谢大哥。”   “你休息会,放一百个心,很快就能找到你家丫头。”   叶小莲点了点头。   快到了掌灯时分,果然有乞丐来报:“老大,晓桐姑娘找到了。”   “在哪?”青藤立即问。   “风月楼。”   “好,我们这就去要人。”青藤好像把握十足。   “哎等等,青藤大哥你打算怎么要人?”叶小莲问。   “当然是大闹风月楼,谁让他欺负我妹子的丫头。”青藤说。   “这个自然不行,多少妓院都是有官府撑腰,现在你们势力不够,尚不能与官府作对。”叶晴莲的父亲曾经是朝廷大员,她的记忆里关于官场的事太多了,她知道这件事情不能乱来。   她提议:“青藤大哥,你晚上去趟风月楼吧,当一回客人先见到晓桐再说。”叶小莲觉得这事情非得深入虎穴不可。   青藤正色说:“妹子,我如何去那种地方,我青藤行得正坐得直。”   “不,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你只是救人,客人就是个幌子。”   “可我一个粗人,我不会啊。”   哎,这真是穷得一清二白,叶小莲只得说:“要不,我当你的跟班,你走哪我跟哪。”   走在路上,青藤穿了一身富贵的衣袍,看上去确实改变了些土包子气,但是要完全改变是很难的。   叶小莲将一条超大金链子挂在他脖子上,当然是假的,希望风月楼的人能快点注意他。   叶小莲打扮成一个小书童模样,亦步亦趋跟在青藤后面,即使换做男装,她也生怕别人瞧出来,所以她就尽量低着头跟着青藤。   今日正是追月节,一路走时,路上拥堵,青藤站在她身旁走不动时,也会说些追月节的事情。   叶晴莲的记忆也迅速浮现在她脑海里。   这追月节最热闹是观灯,所谓观灯,就是观灯笼猜福字,赢国的灯笼以橘黄色外皮为吉祥,君王贵族的颜色也多是橘黄。   如何猜福字?最简单就是灯笼上写着谜语,如“示之有物,一口田也”,一看就是福字,如“贝为行,才为智”,一看就是财字,这是很容易猜的。   难一点的就是对联,灯笼上写着上联,客人拼出下联,但联中须有福、财、贵、吉等吉祥字。   店家将吉祥字写于灯笼上,客人付了钱就可将灯笼带走。   由于福气满满,玩的人络绎不绝,便将叶小莲和青藤堵在路上,叶小莲心里着急,但又于事无补。   青藤说:“你手臂受伤了,等下我开路,你跟着我。”   有一处地方热闹异常,但两人又必须通过。   人群里有一个人接了下联,引得满堂喝彩,原来灯笼上写的上联很普通,说的是“稻金米银,子孝孙尊”,这种对联对出意境是很难的,但那人却对的是“麓秀川明,物阜民丰。”   店家赞叹说:“公子真有才华,我送公子一个丰字。”乃用大笔在灯笼的另一面写了一个“丰”。   那公子提起灯笼,付了银钱,便跳下台来,但是看他的动作,正要撞向她受伤的手臂,本来节日里人多相撞是正常的,但叶小莲本能地转了一个身子。   这个动作不大不小,正好蹭到了公子的灯笼,要不是公子的手躲闪的快,这刚到手的“丰”字灯,早已被挤压成片。但是也碰了一个小凹坑。   公子的护卫立即跳了出来喊:“你这厮,如此无礼。”   叶小莲心说:“明明他不注意,反倒怪我无礼,竟还有脸骂人!”叶小莲哪里受得了这口气,对那护卫叱骂:“是你们不长眼睛。”   叶小莲话刚说完,只见那护卫刀已出鞘,一脸怒气,对她吼着:“这厮,死也不知道怎么死的。”   青藤转身喊:“妹子,谁在生事。”但人潮瞬间就将他俩隔开了。   护卫刀出了一小半,停住了,叶小莲明显看出有只手拦住了那把刀,是提灯笼的公子,这时候她才注意他,在橘黄灯光的照耀下,竟是一面玉一般的脸。这张脸好看,但是却无法令人接近。   经历了刚才的意外,他仍是面不改色,黑瞳闪闪发亮但是波澜不惊,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会有什么动作。   但叶小莲观察入微,刚才的某个不经意间,他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杀意,很短暂,并不影响他现在的表情。   从他的橘黄色袖子来看,这公子非富即贵,简单说,不能惹。   叶小莲心想还是快些离去好,岂料一个小孩坐在大人肩膀上,将她的帽子掀掉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一头乌黑的头发瞬间就倾泻而下,仿佛瀑布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小莲:非要展现莲姐的美貌才行吗? 第6章   那公子看着她,眼神忽地闪动了一下。   “钱臻,勿生枝节。”六个字说完,公子和叫钱臻的护卫就从叶小莲的眼前消失了。   叶小莲连忙拾起帽子,青藤也找了过来,问:“刚才是什么人,好生无礼!”   “没事,没事,就是互相撞到了!”她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想骂那护卫几句。   人群深处。橘黄色丰字灯慢慢走远了。   丰字灯很快进了一辆马车,马车疾驰,到了城门下,城门开,马车入城,又疾驰到了天子殿,下马,卸刀,又进了内宫,又进了龙寝。   老太监向龙寝中报:“陛下,三殿下求见。”   “叫他进来。”龙寝里金碧辉煌,灯光微暗。   三皇子携着丰字灯垂首进入,进礼跪拜:“陛下,臣下今日观灯,灯言:稻金米银,子孝孙尊。臣下对:麓秀川明,物阜民丰。愿将丰字灯献与陛下,祝福江山永固,国泰民丰。”   老太监急急来提灯笼,送到赢帝面前,说:“陛下你看,三殿下真是孝感动天啊。”   赢帝看了一眼,叫将灯笼放在案上,说:“好,今日追月节,回去与你母妃团圆吧。”   “谢陛下隆恩。”三皇子嘴上谢恩,但仍然跪地不起。   赢帝遂问:“皇儿还有事情?”   “陛下,儿臣听闻,御医穆成训今日与前太子瞧病,陛下要治他的罪。望陛下看在他世代医道、妙手回春的份上,饶他一条性命。”三皇子虽然镇定,但说这番话时,头颅几乎压到地板,语气也很深沉。   “穆成训?你可知道他曾是太子门生?”   三皇子回:“儿臣当然知晓,但穆御医后来脱离了太子府,此次瞧病,也非念旧情,前太子病了,御医看病,自然……”   “自然什么!”赢帝忽地打断他的话,语气极重,“太子已经废了,一个小小御医,存着什么想法?要他去瞧病?太子死了,也轮不到他,他不就是念旧情吗,穆成训,朕杀定了!”   “谁要求情,同死罪!皇子也不行!”这一句话,雷霆震怒!   龙寝里突然变得安安静静,甚至有些诡秘。赢帝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但过了一会,只见他龙袖一甩,案子上的物什全部砸到了地上。   丰字灯笼滚到三皇子身边,燃了起来,没想到火苗一起,一下子变大了,马上点燃了三皇子的衣袍,怎奈这是皇帝的地盘,三皇子哪敢暌簧。   赢帝也不说话,好像眼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火已经燃掉了外袍,开始灼烧小腿和屁股。   龙寝里一片通明,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再过一会,大概三皇子全身都要烧着了。毕竟天大的仇也大不过父子,但是这位皇帝似乎看起来就是这么冷血。   老太监很机智,虽不敢求情,但是懂得做什么,向旁边使了一个眼色,有小太监端来玉盆,老太监和赢帝轻言细语:“陛下批折子累了,请洗一下手吧。”   赢帝不动,太监也不敢再说,但端着玉盆的手却很坚定。   三皇子屁股烧的晗欤很快就可以烤肉了。   岂料,赢帝再次发起怒来,一甩手,那玉盆被他掀飞了,一盆水正正好好泼在三皇子身上,火十二分巧合地被水浇灭了。   赢帝的话语不带一丝颜色:“朕听人说,你有个响亮的名头,大臣和老百姓都称你是‘贤王’,啊,不,‘玉面贤王’,但朕明明记得,你是献王,为什么献会读成贤呢。”   三皇子忍着疼痛亮声回答:“陛下,儿臣是献,并非贤,陛下贤德,儿臣不敢越俎,一定是误传。”   “误传?”赢帝语气恼怒,“献和贤朕分不清吗?朕就不明白了,朕前脚要杀人,你后脚就救人,这天下人都说朕是昏君,你赢蔚霜才是真君子。”   “陛下息怒,儿臣绝无此意,更不敢妄称君子,陛下是真龙天子,贤明圣德。”三皇子赢蔚霜都跪成了一条线了,显然皇帝对他很少这般大怒。   “那你告诉朕,朕为什么不能治穆成训的死罪,朕昏聩还是察举不实?”此时没人敢回话,赢帝继续说,“要么这个位置你来坐?你来教教朕怎么处置?”   这时候谁要说一句话,放一个屁那都是死,所有人战战兢兢。   赢帝继续说:“朕告诉你,赢蔚霜,你不是储君,也不是圣贤,这天下有长幼之分,皇室也有尊卑之分,果真你将来做了皇帝,你就会明白朕的心意,何况现在你还不是储君?你是吗?”   过了半晌,赢帝语气缓和了:“好了,今天是追月节,回去吧。”   赢蔚霜趴着爬了出去,在龙寝之外,护卫钱臻看到的他是双眼通红,痛泪在里面滚动,但此时他也不敢多问。   赢都的青楼有百十间,风月楼在其中能排到前十,这说明它的实力,据说风月楼里面有很多王孙贵族的人,在青楼里做各种勾当的事情本就是遮人耳目。   灯火通明,这正是青楼的黄金时分,进去的客人络绎不绝,就算追月节也不会堵路,因为压根就没有出来的。   进了风月楼,青藤被姑娘抢着拉住:“这位公子,看中了哪家姑娘,这就给你安排?我跟你说,今天有好几个俊俏的,你肯定选不过来。”   青藤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我有个特殊癖好。”   “公子你快说,我们这里任何癖好都能满足你,从头到脚,没有一样不行的。”   “不是那种癖好,我喜欢那种新的。”   那姑娘掩嘴一笑:“想不到你还喜欢雏儿,没问题这就给你安排。”然后拉着青藤的手往楼上拽。   叶小莲跟着他们往楼上走,到了楼上,走在廊道上,叶小莲隐隐约约觉得一个人特别奇怪,那人着一身青衣站在一间厢房门口,一刻不离地看着她,目光随着她的步伐移动。   她生怕是被人看出是女孩子,还特意扶了下帽子,觉得没事才松了口气。   廊道里走过端茶送水的小厮,脚步声踢踢踏踏,如外街的闹市。   那青衣人耳目精明,轻轻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外屋有人又将他引到里屋,里屋又有人将他引到内屋,屋内有一个公子背对着他,遥望着窗外。   闲人退去,青衣人说:“四殿下!”   “你来啦!”   “殿下,刚刚得到消息,三皇子带着丰字灯觐见陛下,但是被陛下驱赶而出。”   四皇子转过身来,一张冷白隽秀的脸,自信满满地说:“谌钟,我甚高兴,太子被废以后,三哥一跃成为父皇的心头爱,可如今却作茧自缚,被父皇痛骂,想必再难有出头之日。”   谌钟说:“有一事谌某很想说与殿下听。”   “何事?”   谌钟回:“刚刚家师传来迅音,是四个字――福祸相依。”   “福祸相依?”   谌钟说:“谌某斗胆解析家师之言。太子被废,而穆成训又是太子府的人,三皇子借送丰字灯,不避讳太子被废,却要替他的门生求情。三皇子为什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激怒陛下?他如果是成心要这样做呢?”   “成心这样做?”这个答案无疑给四皇子一个晴天霹雳,刚才他一直喜不自胜,毕竟三皇子是他最大的敌人,皇帝痛骂三皇子“贤王”之名那不就是告诉天下人他就是个没用的皇子吗。   可三哥是个聪明人,他会忍痛割舍“贤王”之名?   谌钟娓娓道来:“陛下虽然喜怒无常,但他是君王,也是父亲,哪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儿子,这其中必定包括废太子。废太子失势之后,门庭冷落。即使有天大的冤仇,陛下也会原谅自己的儿子,但是陛下还没有找到‘原谅’的台阶。   谁去做这个台阶,总要有人去做,这个人或许是三皇子。尔后,陛下会不会觉得,三皇子是个重情义的人呢?他会不会觉得三皇子是爱护兄长的贤德之人?”   四皇子两臂环抱,似乎在沉思,也似乎在高速运转大脑,总之他一言不发。   谌钟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等他开口。   “谌钟,你师父说的对。是我轻视了三哥。”过了片刻,又说,“目下,念念我应该怎么做?”   “如果依照家师的迅音所示,那就是等。”   “等什么?”四皇子瞳孔放大。   “现在太子被废,陛下很敏感,他一定会监视各位皇子的一举一动,包括四殿下你,所以希望殿下沉住气,不要进亦不要退,等一个机会,一个给陛下重视殿下的机会。”   “等――这个字好高深。”四皇子略有所思。   “此外,为了保证殿下安全,希望殿下不要频频出宫,要勤于耕深。我师妹慕谷会成为殿下的左膀右臂,她外号‘灵狐’,其才华远胜于我,得家师真传,由她在你身边,白天是婢女,晚上是参谋,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和她说。我们门派有独特信号传递方式,家师有想说的话我也会亲传给师妹,殿下也很快就知道了。”   谌钟说时,帘子一动,走出来一个狐媚的女人,穿的是素白罗纱裙,纱裙上写的却是一首墨作的劝学诗。慕谷轻作一揖,人美语甜:“四殿下万福。”   四皇子看了半晌,脸露笑容:“林隐派果然高人辈出!”   慕谷说:“殿下,今晚就由妾身服侍你,我很快会赠予殿下一个礼物!”   四皇子拍了拍手掌,眼神迷离:“好,我喜欢!我喜欢你这样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三皇子、四皇子陆续出场,小可爱们觉得谁适合做男主,谁适合做大反派?还是这两个做男主都不妥?   三皇子:必须是我啊,我是玉面贤王,我最帅,我是标准的男主。   四皇子:醒醒,我有了慕谷小灵狐,我稀罕女主? 第7章   一墙之隔,门打开了,外面走进来一个十七八岁女孩,由老姑娘牵着。   屋子里,青藤坐着,叶小莲站着,叶小莲向青藤眼神示意,青藤说:“不行,这个不行,我要好看的乖乖的。我的金链子,你们想不想要。”   老姑娘有些不耐烦了:“大爷,这都是第五个了,我们店里的雏儿你都看过了,要这样我都不稀罕做你生意。你这癖好也太难伺候了。”   青藤照着叶小莲意思故意扯动金链子。那老姑娘也实在舍不得:“罢了罢了,今天三个新来的,都给你们看看,但有言在先,价钱是你们开的,如果伺候的不好,莫怪我们。”   叶小莲说:“你放心,我们公子财大气粗,少不了这点金子。”   “行吧。”老姑娘离去。过了一会果然领了三个女孩过来,手绑着,脚上的绳子应该是刚刚拆掉的,但还是没有晓桐。   叶小莲真的急了,难道晓桐不在风月楼,她在哪,此时,必须直接问了:“妈妈,今天田府不是送来了一个姑娘吗?”   “你说晓桐,这个不行。她早就被人订了。”   “被人订了,谁订了?”   “这个不能说,我们不能坏了规矩。”   “你说了,可以赏你十两银子。”   “我们不能坏了规矩。”   没想到无论怎么诱惑,老姑娘都不愿说。   叶小莲眼神示意,青藤会意,跨上前去,用短刀抵住了老姑娘的脖子,三个女孩也吓着了,护成一团。   青藤说:“你们不要害怕,我就是有这个爱好,我今天一定要看看是什么货色,如果你不说,你们都得死,如果说了,我们也不闹事。”   “爷,你松松刀,我今天真是倒霉透了,求求你们行行好,那田府新来的就在月字房。”老姑娘终于说了。   叶小莲立即出门,青藤在屋子里守着四人不让她们出去喊人。转了一个角,看到了月字房,她用手在窗纸捅了一个口,往里一看,天啊,晓桐就躺在床上,却没有客人。   叶小莲推门而入,晓桐不省人事,怎么推也不见回答。   “姑娘!”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叶小莲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竟是一个年轻公子,只见他穿着浅红雪清的锦衣长袍,里衫的领口衣缘上绣着金丝的祥云,绛紫的腰带上挂着玉佩,看穿着倒像个正经公子。   一张俊美无匹的脸,看了一眼也不禁想多看一眼,只是他一双眼睛惺忪迷离,就好像刚睡醒一般。他两手插于袖中,微微歪着脖子看着叶小莲。   叶小莲脱口而出:“你是谁?”   公子懒懒地说:“这不重要。”   叶小莲又仔细看了看他,眼前的人,要不是一副千年没精神,站没站相的样子,她一定会用玉树临风来形容他。   那张冰雕玉琢的脸,放在任何时候,都是无与伦比的,可惜了,毁在他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上。   对于这幅尊容,叶小莲想到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感激,而是疑惑:“晓桐为什么在你房里。”   公子说:“今天在风月楼看见她,就把她带来了。”   “你没对她怎么样吧?”叶小莲看着他纨绔子弟的脸,忍不住就要盘问。   “你不如检查一下。”公子又是懒懒地说,好像还在怪叶小莲的提问多此一举。   和这种人说话,叶小莲实在没有多大的耐心,但是他最感到奇怪的是他为什么出手相救,她问:“你帮我,是因为什么?”叶小莲很想得到答案,因为她觉得,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问题。”公子的右侧嘴角微微上扬,“我以后会回答你。”   “以后?你觉得我们还会见面?”   “那当然,我最喜欢美女了。”   叶小莲一滞,她穿衣戴帽都很考究,还粗着嗓子,分明是个男书童,怎么就被他认了出来?   公子眯眼看着她:“你长的好看,我多花点心思也是自然的。”   “你?”叶小莲没想到他这般无赖,要不是看在帮她的份上她一定会生气,但此刻她反而莞尔一笑,“那你是得多花点心思。”   “所以,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见面的。”公子的右侧嘴角又是微微上扬。   叶小莲迷着眼笑,她才不信他的鬼话,这赢都之大,她想去哪就去哪,他还能每天跟着她屁股后面。   那位公子又淡淡地说:“赢飞雪。”   见他自报身家,叶小莲马上也回了他:“叶晴莲。”算是表示感激对他救晓桐的恩情。   赢飞雪推门而出。最奇怪的是,门口站着一个蓝衣少年,少年手里竟然打着一把伞。   在青楼的廊道里打伞,是有多自恋?这种行为实在令叶小莲匪夷所思。   少年为赢飞雪举伞时,又随手将门关上了。   这人真奇怪,叶小莲兀自摇了摇头。   叶小莲端了水来,给晓桐洗脸,晓桐咳嗽不停,果然醒了,声音微弱:“小姐,小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晓桐,先不说了,我们快走罢,你能走吧。”   “我可以。”晓桐被扶了起来,虽然软绵绵的,但是强撑着,叶小莲扶着她很快到了青藤的房间。   青藤早将老姑娘四人击晕在地,又拿了绳子往窗外扔,他抱着晓桐往下滑,叶小莲跟在后面滑。   夜雾中,她隐隐约约看到,远处的隔壁窗户也有一根绳子,一个女子先滑下去了,然后一个男子又探出窗往下滑。   没想到风月楼保护系统那么周全,刚刚要逃走,里面就有人喊:“不得了了,有人偷花。”   有龟奴闯进房间,抓住了绳子,叶小莲还在绳子上,怎奈摇晃得厉害,她一看下面还有十几丈,这要是跳下去,必死无疑啊。   绳子在空中飞舞着,又被几个龟奴往上拽,叶小莲白日里一只手臂擦伤了,另一只手受了刀伤,她根本就抓不住,很快就被活生生甩了出去。   这一甩,甩出了大老远。   夜空,叶小莲像被松鼠扔弃的松球一样飞向地面。   只听一个女人的尖叫:“公子小心。”   叶小莲活生生砸中了一个人,是个锦绣衣袍的年轻公子,那公子骨头散架般将她推开,艰难爬起来,说:“你,真幸运啊!”   她也没料到自己惨也就罢了,还能这么巧连累到别人,她正庆幸着自己命不该绝,忽然一个女人走上前来,用脚踩着她的头说:“你是谁?”   叶小莲哪里还能动弹,只说:“谢谢啊,公子!”   “哼,私逃的娼妓?谷儿,我们走。”那位公子似乎不想打草惊蛇。   叶小莲四仰八叉,书童的帽子早飞了,头发散乱开,被人错认为青楼娼妓也是很正常。   可她脑门被女人死死踩着,那个女人倏地推出一把利剑来,却是细得可怕,刺向她,“不要啊!”叶小莲惊叫。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啪!不知道哪里打来一颗珠子,火光四射,女人的剑被弹开了,女人转身就跑了。   她心有余悸,还在喘着粗气。   远处又跟着一个喊声:“妹子没事吧,妹子。”青藤跑了过来,见叶小莲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忙扶起她说,“妹子,都怪大哥粗心。”   “没事,大哥,刚才是你用弹珠救了我?”   青藤不解地说:“没有啊,难道有人要害你?”   “没事,晓桐怎么样了。”   “就在那边呢,兄弟们已经过来了。这就回去吧。”   叶小莲还待想说,发现头有些晕,眼前模模糊糊,忽地一片漆黑。   月儿正弯,照进寒勤殿却是那么的皎洁。   在一张巨大的床帏上,月白的帷帐薄如蝉翼,风从窗户吹进来,帷帐便如天上云雾,漫天飞舞。   帷帐里若隐若现,有一对男女,彼此相拥,仿佛住在仙境里一般。   “今天我这腰,被那个死女人砸歪了。” 四皇子赢慕寒有些埋怨。   “谷儿给你按摩按摩!” 慕谷的声音娇滴滴的。   玉手在赢慕寒的腰部按了几下,他就急不可耐地宽掉她的衣裙,慕谷身材绝佳,不亏是灵狐之体。   四皇子十分爱惜,两人缠绵悱恻,正进入关键时刻,慕谷忽然手指一推,从被褥里爬了起来,她拉起被子滚到床下,一个翻转又站了起来。   赢慕寒正意浓时,被慕谷打断,显然有些怅然,岂料那衣架上一副图卷打开了,房间的烛火逐渐点亮,将这幅图照得清清楚楚。   慕谷说:“殿下,谷儿送给你的礼物,不是我,而是这幅图。”   赢慕寒仔细看那图,纳闷说:“这图没什么高深的啊?”   原来图上画的很简易,赢国的重要权利由六部三院掌控。   六部是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而三院分别是督察院、大理寺、都尉府。   这六部三院全部由皇帝直接管辖,所以六部三院是掌控赢国最重要的九个机构,合称九正。   谁的人在九正,在最重要的位置,且拥有最多的位置,那么他就有绝对权力。   当下,三皇子赢蔚霜掌礼部;四皇子赢慕寒掌兵部;七皇子赢飞雪掌刑部。   慕谷的图展示的很明显,这意味着太子被废之后,皇权储君的争斗将在这三个人当中进行。   而目前四皇子赢慕寒的第一目标是三皇子赢蔚霜,她在赢蔚霜的礼部之处画了一个红叉。   慕谷自信地说:“殿下,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虽然局外人看不明白,但是赢慕寒一眼就看出来了,慕谷要将三皇子的亲信――礼部尚书拿下。   但他表现出了一扫而过的鄙夷:“谷儿,你未免太轻视我的三哥了。”   “是殿下高看了三皇子,以殿下的本事,三皇子已是瓮中之鳖。”   “你确定?”赢慕寒的双眼渐渐眯成了一条线。   “不消一月。”慕谷身材甜,话也甜。   “好。”赢慕寒很兴奋,瞳孔张开,好像发现了猎物的那种兴奋。   他感觉慕谷本人远远没有她的礼物诱人,起码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伟大的蓝图。   “谷儿真是我赢慕寒的绝美军师,我等着看好戏。”   “殿下就等着瞧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三皇子赢蔚霜、四皇子赢慕寒,已经妥妥地撩了女主了,那么赢飞雪?你敢说你不是出来打酱油的?   赢飞雪:我最喜欢美女了,我上,我要当男主!   作者:切!   赢飞雪:屁! 第8章   丰N客栈,暖阳初升。   叶小莲醒来的时候,晓桐就在她的眼前。   “小姐,你终于醒了,我都担心死你了。”晓桐的脸上有泪痕。   叶小莲用大拇指拨了拨鼻尖,故意捉弄她:“晓桐,妓院喜欢吗?”   “小姐,你才刚醒就戏弄我,你好坏。”   “我不坏,我要坏就在妓院里把你全身都脱了,叫那些臭男人来看你,哈哈哈。”说着咳嗽了起来。   晓桐连忙轻抚叶小莲的胸脯:“小姐,你的病还没好,要不是我,你就不会冒险,都是我没用。”   “晓桐,别这么说,你知道吗,你被带走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小姐……”晓桐哇地哭了起来。   终于把晓桐哄好了,晓桐才乖乖端来热水给她洗漱。   叶小莲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客栈当中,从窗户往外看,正是乞丐帮的居所――破胡同。   乞丐们就在胡同里睡觉、吃饭、说笑,这幅景象让她觉得那是世外桃源,这也勾起了往日的青帮生活,莲姐的美好生活。   晓桐说:“青藤大哥吩咐,你要好好在这里休息,这家客栈的老板和他很熟,青藤大哥还派了人护着你的安全,他说你不要回田府了,就在这里住好了。”   “我知道,现在进退两难,要是回去,田碧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姑妈面对,她们不仁,我也无义。”   “小姐,我就跟着你,你去哪我就跟哪,这辈子我都做你的丫头。”   “别说丫头不丫头的,以后你看中哪个身强体壮的,我就把你嫁了,保你无比快乐。”   “小姐……你这么坏……”晓桐羞涩地用手绞着衣襟。   叶小莲给姑父写了一封信,说是想念父母,所以不辞而别,希望不要挂念。   她想了想,虽然从前不是什么田府大院里的大小姐,但好歹她现在觉得无拘无束,好像鸟儿飞出了牢笼。   既然落得自由自在,那就带晓桐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繁华的美食街,吃喝不愁,锦绣成山,小肚的在这里能吃成大肚,大肚的在这里能吃成鲸肚,所谓的站着进,趴着出。店铺一间接着一间,中心有处名铺就是闻名赢都的宝凤鸭。   虽然叶小莲不是爱吃零食的人,但是叶晴莲却似乎很喜欢路边小吃,她一闻到甜的嘴巴就有点吧唧,她就想不明白叶晴莲爱吃甜怎么还那么瘦弱。一路买了各种小吃,这里面肯定有糖葫芦。   一颗一颗,伴着贝齿入口。   晓桐笑着说:“小姐,看你这么爱吃甜,我就知道你还是我那个心心念念的小姐啊。”叶小莲一愣,原来晓桐最近竟然有这个心思,毕竟以前的叶晴莲是那么的乖兔,现在的她,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想到才走了几步,喧嚣声传来,一家铺子门口扎堆了人,原来是有人吃喝不买账,两人待穿过人群,却听里面的人声音很熟:“我是御医穆成训的儿子,我不付钱又怎样?”却是满口酒气,醉言醉语。   这人声音很熟悉,叶小莲掂足一望,这人竟然是穆长微,几日前她在街头被马车撞伤,正是穆长微帮的她,他父亲还替她敷了药。   这么阳光的少年怎么喝醉了还耍酒疯呢。   酒馆小二骂他:“在这里吃了一晚上酒,还不付钱,赖你是皇亲国戚,也不行。”   “我是御医穆成训的儿子,我不付钱又怎样?”穆长微复言不停,摇摇晃晃,饧眼迷离,好像立即可以摔倒,在地上美美睡一觉。   “你要再说疯话可就将你送到官府治罪了。”店小二都怒了。   “哎,让一让,让一让。”一阵清香扑鼻,却是个容颜俏丽的美女。叶小莲钻进人群说,“小二,多少钱,我帮他付。”   “你是他家人?一共一百七十二两。”   叶小莲脸色变了,喝次酒竟然要一二百两银子,这到底是喝酒还是吃银子。   按照赢都的消费,折算到以前青帮的消费水平,一二两银子能买一瓶茅台,也就是说穆长微一晚上喝了几十瓶茅台。   当然如果更名贵的酒,自然就更贵,毕竟以御医穆府的身份,随便开瓶几十两一瓶的酒也无不可。   “看来你是没那么多钱吧?”酒馆小二见她迟迟不说话,就逼问起来。   叶小莲二话没说,将两只耳坠取了下来,说:“我这对耳坠少说也能卖一百两银子,你先收下,我家中还有些银子,我让晓桐回去取。”   晓桐忙说:“小姐使不得,这可是老夫人留给你的。”   酒馆小二容不得晓桐说话,直接说:“我怎知你这值一百两银子,你要觉得值,当了银票再来找我。”   “我出三百两!”一句惊人之语传来,众人都震惊在那,四处看,这说话的人在哪呢。   人群的目光被一把琉璃伞吸引住了,那伞由一个唇红齿白的蓝衣少年举着,伞下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公子。   叶小莲一眼看去,那人不正是前些日在风月楼救下晓桐的年轻公子么。   仍是浅红雪清的锦衣长袍,仍是一张俊美无匹的脸,仍是一双眼睛惺忪迷离,不过相比那日的鹅黄灯光,此时的阳光下便显得更明亮,更清晰,更动人。   他依然两手插于袖中,微微歪着脖子看着叶小莲。   只这三百两从他口中说出,叶小莲就晓得他是个纨绔子弟,便笑着说:“我这耳坠值不了三百两。先谢过公子了。”   那公子没有表情,只是嘴角右侧微微上扬,淡淡地说:“我看了你的脸,总是要花钱的吧。”   这话将看热闹的路人笑得合不拢嘴,不曾想这偌大赢都还有这般败家子少爷。   叶小莲心想他一定是捉弄她,就说:“公子抬爱,你这钱我不能要。”   那公子惺忪的目光瞧了她一眼,就对身边的少年懒懒地说:“临云!”   叫临云的少年会意,立即从口袋掏出三百两银子,塞给了小二说:“收了这钱,将耳坠给我家公子吧。”   酒馆小二喜不自胜,将耳坠递给临云,口中推托:“大爷,要不了三百两。”   临云说:“叫一辆马车,送这位小姐和那位公子回府。”   “好说,好说。”酒馆小二嘴角笑弯了。   叶小莲正想叫他收回银子,哪知道那公子就离开了人群。叶小莲踮着脚,伸着脖子说:“你回来,你回来!”   路人都说:“哎姑娘,你真是捡到福气啊”,“这怕是千年难得一遇的败家子”“哎,世态炎凉,炎凉啊”。   店家牵了马车来,又扶着穆长微上了马车,叶小莲心想还是送他一程,不然担心他又在马车上发酒疯。   三人上了马车,酒馆小二抱了两壶酒放于车上说:“银子受之有愧,两壶好酒赠予姑娘!”   叶小莲微笑谢过。   马车启动。穆长微坐于地上,吐了一胸口,又抓住叶小莲的玉脚说胡话,说第一眼见了就喜欢她,又哭又笑。   又一个劲说:“给我酒,给我酒。”   “穆公子,你这么喜欢喝酒?”叶小莲问他。   “叶姑娘怎么来了。”穆长微抬起头看着她,声音也安静了一些。   “你今天耍酒疯呢,可不得了了。”   “有酒吗,叶姑娘,我们一起喝酒。”   “你还要喝?”   “没有酒,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穆长微这句话一连说了好几遍,就好像不给酒立马就自断气一般。   “那好,本姑娘今天陪你喝酒。”   叶小莲一鼓作气将马车里的一壶酒干了,要知道以前在青帮,她的酒量不输男人,几瓶白酒不在话下。   “小姐使不得,使不得。”晓桐差点没掉出眼泪,想拉着她,可叶小莲喝得汩汩汩地欢快。   叶小莲豪气地将空酒壶放在马车上,但是突然觉得头有些晕,或者说她没有想起来,她的身体可是叶晴莲的,这壶酒下去,怎么受得了。   但是叶晴莲也算争气,竟然没有一下子喝倒,反正不能再喝了,要不然不省人事。   她只得强忍着醉态,对穆长微说:“来,你也来一壶。”   穆长微见她那般豪爽,一时怔住了,犹豫了一下,拿起酒壶干了起来,没想到喝了一小半就呛着了,咳嗽起来:“这酒不行,不是好酒!”   叶小莲说:“穆公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可方便说与我们听吗?”   穆长微一口醉话夹杂着一口苦言:“晴莲,如何说不得啊,你可是我的心头爱啊。家父是个御医,也不过是替前太子看了病,就被圣上治了死罪。”   “什么?”叶小莲和晓桐都惊讶了。   难道前太子是妖魔鬼怪,生了病也不能看?   她脑子里浮现出叶晴莲的记忆,一年以前,太子被废,叶家因此没落,她父亲母亲被发往边疆,她也是那次东宫事件里变成了一个孤零零的人,落难到了姑父家。   再次想起此事,她自然替叶晴莲感到伤感。   穆长微念了一段散文诗:“我以为长醉便可忘却,奈何醒来仍是痛绝。”他似乎在自嘲,双眼含着泪水。   叶小莲说:“没有办法救吗,令尊大人可是大清官啊。”   “陛下治的罪,没有收回皇命的可能了。”   “那朝堂之上没有能帮助令尊大人的吗?”   “有,三皇子,人称‘贤王’,他救过大臣的性命,可是我们穆家势单力薄,哪里能结交三皇子,哈哈哈哈。”   至少还有希望,叶小莲便鼓励他:“万事总有办法,既然三皇子能救,不如去求三皇子吧。”   “别说求了……”穆长微低着头大哭起来。   很快,就到了穆府,马夫来扶穆长微下车,有家人在喊:“少爷,老夫人都找你一天了,你总算回来了。”   “晴莲,晴莲,为什么不下车。”随着穆长微的醉言醉语,马车再次启动,马夫说:“两位姑娘,这是去哪?”   “晓桐,要么我们去买点宝凤鸭带回去吧!师傅,去宝凤鸭就行。橘子”宝凤鸭在酒馆附近,也算是顺便送他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小莲:终于送走了穆长微那个酒鬼! 第9章   宝凤鸭里人山人海,香气喷喷,这宝凤鸭看似油光水滑,吃着却是酥脆可口,所以才闻名赢都,两人吃了半只鸭子,大饱口福。又取了些钱买了两只带回去给青藤他们吃。   走在门口,却碰上一个人,正是她的表哥田必坤,或许是伤口没有完全痊愈,便戴着一个帽子,还露出小半截包扎的布来。   叶小莲忙问:“表哥,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可好了。”   田必坤似乎有些愠怒:“晴莲,你不是说离开了赢帝吗?要不是我家书童今日在街上看到你,我还不信。”他旁边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想必就是他书童。   叶小莲有些尴尬,这事情没办法和田必坤解释,她只得说:“表哥,有些事情我也说不清,总之,我现在住在外面挺好的,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最重要的是,你千万不要和姑父姑妈说见过我,拜托你了。”   田必坤忽地热血沸腾一般:“我问你,是不是因为我妹妹,你才离开田府,我田必坤无能,以前不能保护你,打今起,我豁出了这条命!”   叶小莲一头雾水:“表哥,你这是要干嘛?”   田必坤又语气中带着悲伤:“晴莲,你知道我的心意,我田必坤虽不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但是知道怎么分辨自己的内心,也知道怎么对待自己钟意的人。”   没想到田必坤竟是个痴情儿,这是来找她寻旧情了,叶小莲笑着说: “表哥,我懂你的心意,你是表哥,我是表妹,亲得很啊,”拿起晓桐手里的宝凤鸭晃了晃,“来来来,吃鸭子,你最喜欢的宝凤鸭,你带回去吧。”   “不,是因为晴莲你喜欢吃宝凤鸭我才爱吃的,如果你不喜欢吃我又怎么喜欢,你喜欢的我才会喜欢。”   “表哥,你说什么呢顺口溜这么溜呢?”   “晴莲……”田必坤走上前来说,“我会请求父亲,告诉他我田必坤愿意此生此世……”   叶小莲急忙打断他:“表哥,这大街上,不要说这些话了,你回去吧!我记得我还有些事情。”便拉起了晓桐的手。   田必坤的表情顿时怔在那里,叶小莲拉着晓桐就往街上走去,没料到田必坤喊了一声:“晴莲,我要与你提亲。”   这时候一些好热闹的人便驻足看着他们,还以为是打情骂俏的情人。   叶小莲有些耐不住了,脸色也变冷了:“表哥,你能不能读读书啊?你是不是刚好?你的头,是我打的,你不怪我吗?”   “我不怪你。”田必坤说得很恳切,似乎这样就可证明他的一片衷心。   “你要把我气死吗?”   “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惹你生气。”   看来不破釜沉舟,是不能让田必坤罢手,叶小莲冷笑一声:“田必坤,你听着,我不会拐弯抹角了。你仔细听着,我叶,晴莲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你想娶我,你妄想。   你为什么不拿镜子照照你自己,你有功名吗,你有你父亲一分的才华吗,你整天都在做啥,就知道画画,还喜欢画女人,你别告诉我你画的是我,我没那么难看。”   说起田必坤的画,其实画的并不难看,问题是田必坤每天都画她。   叶小莲实在想不明白,一张脸有什么好画的,田必坤画她的正脸、侧脸、半身像、全身像,还有五官特写。   几乎除了看不见的地方田必坤都画了千百遍,当然他是否还凭空画了看不见的地方,想到这,叶小莲都觉得浑身被看光了一般。   此时,围看的人都七嘴八舌,有说田必坤腌H的,也有对叶小莲评头品足的,总之也没什么好语言。   田必坤倒是无羞无耻,悲苦地说:“晴莲,你,你,说的不是真话吧,不是真话吧,以前你说你喜欢田府,喜欢和我一起吟诗作对,喜欢和我呆在一起。”   “我没有说过,我必须告诉你,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叶晴莲都不喜欢你,我甚至有些瞧不起以前的叶晴莲,不喜欢你为什么不说?好了,今天打开窗户说亮话,我,叶晴莲,对你田必坤只有兄妹之情,此外的感情一分都没有。   田必坤,你最好老老实实读书!来,鸭子要不要,要就带回去吃,不要我就扔了,喂狗。”最后两个字说的特别重,有自尊的人谁能接住这两个字的重量。   “你,你!”没想到田必坤还是倒了下去,再次头顶冒血。   叶小莲暗说,我为什么总是要欺负你,我也不想啊。叶小莲感觉这是她最不期待阴阳怪气之人出现的一次。但是不和田必坤说狠话,这辈子就毁了他。   她心里说:“算了,我做回好人,谢谢你的馈赠了。”   咦,怎么回事,一直没有反应,不是说每气死一个男人就送一个新本事吗?   不管了,必须送田必坤回去了,想必这一次田必坤不会再闹了,希望他能明白叶小莲的良苦用心吧。   那书童年纪小,当下也急了,趴在田必坤身上哭,便是哭丧一般。   叶小莲和晓桐扶起田必坤,现在得叫辆马车送他们回去,但又转念一想,这般回去,必定要被姑妈关押起来,   正犹豫时,一个声音说:“这位公子神弱气虚,要付一粒定心丸才行。”   身影缓缓蹲下,却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着一身碧水青衣,这人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青衣人从袖中取出一个瓶子,倒出几粒药丸来,又用眼神看着叶小莲,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随后他将药丸送入田必坤的口中,又说:“姑娘,谌某正有一匹马车,不如送公子回府吧。”   叶小莲总感觉哪里不对,忙说:“不劳公子,我自己来就行。”   青衣人微微笑着说:“姑娘是担心我是恶人,实不相瞒,我与穆成训大人是故交!”   叶小莲这才放下心来,原来他是穆长微父亲的故友,所以有些施救的医术。   青衣人说:“如果在这里,便耽误病情,我叫仆人送他和书童回府,早些医治才是。”   叶小莲说:“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很快两个人扶起田必坤上了马车,叶小莲叮嘱书童:“路上照顾好少爷,回去也不要说起我,这一路心眼多一点,安全送少爷到家。”书童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着马车离去,叶小莲说:“希望有机会报答公子。”   青衣人笑着说:“当下就有机会,我听闻姑娘酒量甚好,不知是否可与谌某饮几杯,你看那边有个酒棚。”他手指之处,是个露天的酒棚,因附近有酒楼,便只有冷清的三五个客人。   叶小莲见他说要饮酒,便觉高兴,马上说“好”。   晓桐也非常知趣,立于附近,也不听他们说话。   要了两壶酒,叶小莲举起酒杯说:“这杯酒是敬公子的出手相助!”   “这等小事,何必挂齿。”   两人对饮,饮了数杯,青衣人说:“姑娘,其实今天,我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叶小莲问:“不知道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   “我便开门见山了,某姓谌,谌钟,我曾与朝中穆成训大人有过一段交情。穆大人是清官,但世事难料,令谌某悲痛万分。”   她见谌钟满面忧伤,便肃然起敬来。   她也忧然说:“我与穆大人也有一面之缘,我也很痛心。”   谌钟又说:“救穆大人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这就要靠姑娘了。”   “靠我?”叶小莲一脸茫然。   “是啊,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叶乾诚的女儿?”   叶小莲被他的话震惊了,这个人竟然认识她,她开始有些警惕。   谌钟说:“你不要觉得奇怪,叶大人曾是朝中大员,他的女儿自然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我常在赢都做买卖,道听途说也会知道一些。”   叶小莲将信将疑:“那谌大哥需要我帮什么忙,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吗?”   谌钟严肃地说:“要救穆大人,唯一的人是三皇子。”   听到三皇子这个名字,叶小莲仿佛在哪听过,对,穆长微说过,三皇子是贤王。又听谌钟说:“你如果能结识三皇子,向他说明这一切,他一定会帮忙的。”   “可是我一个民女如何能认识三皇子。”   “有一个人,他和三皇子是朋友,他经常会去望川湖赏景,你有机会认识他,然后就有机会结识三皇子。”   叶小莲还是云里雾里,她说:“这个或许不难,但是你如何觉得这件事我能做好。”   “没什么原因,就因为你是叶乾诚的女儿,叶乾诚曾因东宫之案被弹劾,只有三皇子才能救你父亲,你如果想为你父亲平反,你也一定会这么做。”   关于东宫之案,叶晴莲的记忆里没有太多的印象,她只记得父亲因此被贬,再多的都不知道,毕竟那是皇宫内院的大事,一个官宦之家的闺女哪里知道再多呢?   东宫之案后,叶晴莲被送到了姑父家,因为田碧儿的存在,从此开启了悲催的生活,要不是阴差阳错,叶小莲的出现,叶晴莲可能现在还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作为一个女人,而且身处深闺的女人,叶晴莲不知道朝廷的一草一木,这是自然的。但是为父亲平反,这是作为女儿的心愿,既然是叶晴莲的灵魂,叶小莲心想她不存在不为父亲平反的道理啊。   “可是我如何接近三皇子,又如何让他不怀疑我?”叶小莲问。   “你有办法,你是叶乾诚的女儿,这个相信不应该我来教你。另外,你绑架田碧儿,又救回晓桐,田府你以后恐怕住得不久,你应该早日脱身出去,另谋身份。”   没想到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知晓,叶小莲手中的酒杯都拿捏不稳。   谌钟仍然一脸严肃:“也许你会问我何以什么都知道,那很容易理解,因为我为了救穆大人,想尽了一切办法,最后,我认定,只有你可以完成这个任务。为了令你父亲平反,我相信你也会不遗余力去完成它。”   “好,我可以试一试,但是我不能保证我会做好。”叶小莲说得有些忐忑。   “没有关系,如果能救那是自然最好的,如果不能救,这就是天命。”谌钟说完,饮了最后一杯酒,起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小莲:我有新任务了,为了救出新父亲,我要去结识一个新男人! 第10章   回到丰N客栈,叶小莲正在梳洗,脑袋嗡地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终于来了:叶晴莲,本来我今天是不愿意给你新本事的,但看你那么卖力,我破一次格。送你一个绝缕丝吧。   叶小莲想:绝缕丝是什么?   你的青丝将散发迷人的香气,男人会因为你的香气而着迷,好好用吧!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耳边环绕。   阴阳怪气的声音又说:叶晴莲,可是你不能老欺负田必鲲,他和你有多大仇。前三个本事算是半卖半送吧。我知道,你很期待第四个新本事,田必鲲这种级别以后只能塞牙缝了,你得去气死更高级的男人才行。   阴阳怪气的声音始终在她耳边游荡,渐渐地消失了。   天,这是什么操作,简直毫无人性、丧尽天良啊。   罢了,本来就没期待过新本事,更不想欺负田必坤,既然如此,就顺其自然了。   想一想这个世界上,她叶小莲还能认识比田必坤更有贵气的公子哥吗,恐怕已经够幸运了。   毕竟以前在青帮,认识最大的人物是青帮老大,比之赢国的各种官家的公子哥,这青帮老大也不值一提了。   叶晴莲摸了摸一头柔滑的头发,又死劲用鼻子闻了闻,“啊,真的香!”叶小莲已经对这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有些着谜了。   “小姐,你说什么香?”   “你闻闻,闻闻我的头发。”叶小莲迫不及待地对晓桐说。   “咦,真的好香哎小姐。”   第二天,叶小莲和晓桐就出现在望川湖湖边,她放起了炮仗,轰……那些路人都嫌弃死了,叶小莲反而开心地呼叫。毕竟今天,她不闹出些动静怕是吸引不了人的。   放了半天,她也有些无聊了,不过总算看到一个身影,向这边走过来。   这人她不但认识,而且还有些仇,仔细看他,就是追月节那天晚上,提着一只丰字灯和她差点兵戎相见的公子,难道他是三皇子的朋友?   走到近前,他穿着藏青的宽长锦袍,里衫的领口衣缘上绣着金丝鸟雀图案,深红腰带上贯着几枚白玛瑙,便是富贵无边的公子。这等容颜谁看了都有些喜欢。   他见了叶小莲,微皱的眉渐渐展开:“你笑什么?”   叶小莲连忙收住笑容。也不敢相信他是三皇子的朋友,但是那天晚上的仇她是不能不报的,于是她继续放起了炮仗。轰轰轰……一个接着一个,晓桐说:“小姐,不要再放了,我耳朵都聋了。”   “聋了,聋了好啊。”   公子问:“你叫什么啊?”   叶小莲对他的直白立即反驳:“你这人,脸皮很厚,是这样问人家姑娘名字吗?”   “在下赢一蔚,那,姑娘芳名是?”   赢一蔚行了个浅浅的揖,叶小莲心想也不和他计较了,也许他真的和三皇子有些关系也不定,于是说:“叶晴莲――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想不到,一个如此貌若天仙的姑娘竟然说话这么不着调。”   叶小莲心想,明明是他不着调在先,便反驳说:“你应该睁大眼睛,我只是貌若天仙吗?”   赢一蔚浅笑说:“姑娘,观灯那天晚上是我多有得罪,失礼了,请你恕罪!”   叶小莲没有预料到他这么快就认了个错,当即“哦”了一声:“你既然都赔罪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那咱们扯平了。”   “扯平?好,好,扯平了。”赢一蔚会心一笑。   “不过那天你看起来确实有些凶。”叶小莲还记得那天晚上赢一蔚眼神中若有若无的杀气。一张如玉的脸上粘些杀气总归是不好的。   “实不相瞒,我被人暗算了,所以心情不好。”   叶小莲用大拇指拨了拨鼻尖,起了坏心思:“如果遇到小人,我可以教你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小人都是记仇的,你要真打他,那一定会背地里再给你使坏,所以,”叶小莲放低音调,“要神不知鬼不觉,用一个麻袋套住他的头,然后将他按在地上打,你觉得如何?”   哪知道他的护卫立即拔出刀来,喝道:“你竟敢对我家公子说出这种下三滥的话,不割了你舌头。”   赢一蔚以手一挡:“铁臻,不要这么冲动。”又对叶小莲说,“铁臻是直性子,你不要见怪!”   叶小莲见他的护卫那严肃的样子,便觉有些好笑:“不见怪,这种性格我很喜欢,以后我们会是朋友。”   铁臻听了这句话翻了一个白眼。   赢一蔚望着她,又看了看望川湖,说:“叶姑娘,湖心有条船,不如一起去吟诗作对罢!”   这等闲情雅致的事情,叶小莲毫无兴趣,摆手说:“不,不,我不喜欢那玩意。”   “姑娘可有喜欢的事情?”   “抱歉,今天有点晚了。我们要回去了。”叶小莲心想,不能再多说了,否则便会有主动认识人家的嫌疑。   “呃?这就走吗。”   叶小莲说:“这样吧,有机会的话,下次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好了,但是,你若能帮我一个忙就更好了。”   “那要说说什么忙?我未必会答应你。”   叶小莲撩了撩头发,想借着湖岸的微风散发下她的迷人香气,又故意说:“不情不愿的话,我便回去了,想喝酒的话再说吧!”说罢,叶小莲就拉着晓桐离开。   看着叶小莲远去的身影,赢蔚霜流露出一脸的不解。   “殿下,这女子脑袋是不是有点……”钱臻小声提醒。   赢一霜摇摇头:“是吗。钱臻,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她身上传来一种淡淡的幽香。”   钱臻说:“这女孩子抹些胭脂水粉也是自然的。”   赢一霜又摇了摇头:“不,这你就没我懂了,她没有施粉黛,你都看不出吗,这种香味,我遍闻宫中,也未闻到如此的淡香,这不是外物所加的香味,而是她体内散发的。”   钱臻茫然地说:“这,就有点邪乎了!”   赢一蔚哈哈一笑:“你叫人跟着她,看她住哪里。”   叶小莲本来是坐不住的,但是还是在客栈呆了一天,她想,如果那个赢公子不来找她喝酒,那她只能腆着脸皮去求他了。   “小姐,你坐了一天了。真以为那个赢公子会来找你喝酒?”晓桐问。   “他不爱喝酒吗?”叶小莲喃喃地说。   “便有几个男人不会喝酒呢?”   “你说穆长微算不算个男人?”叶小莲问。   “他?算啊。”以晓桐的观点看,叶小莲的酒量的确巾帼不让须眉,可是穆长微也不差。   “赢一蔚是宫里的皇族,不应该不会喝酒吧。”叶小莲是在问自己。   “你怎么知道他的身份?”   “你看不出来吗?他的袖子,领子,摆子,都是橘黄色,镶金线,这便是身份啊,况且他姓赢,姓赢的多少也算是皇亲国戚吧。”   “小姐真是观察入微。可是小姐非要找他喝酒吗?”   “你记得我说他能帮我一个忙。”   “我记得。”晓桐的话刚刚说完,有人敲门了,是一个乞丐的声音:“叶姑娘,有人送信给你。”   “哦,来了。”叶小莲开心地跳了起来。   信封上无字,展信,果真是赢一蔚的信,信中只有几个字:叶姑娘,今夜酉时我在神瓶酒楼。署名赢一蔚。字迹端正,干净利落!   叶小莲将自己从头到脚稍作整理,深绿上襦,灰白色长裙,裙头上绣着精致莲花图案,束上描了芙蓉蝴蝶的深绿系带,好一般仙气啊,叶晴莲的胚子真好,她觉得今晚这身打扮出席贵族公子的邀请应该不是问题。   酉时正是街头热闹时分,吃酒的客人甚多,也不知道赢一蔚会挑哪个座位,叶小莲赶了个正点,生怕赢一蔚等她。   到了神瓶酒店,只见大堂里有个巨大的酒壶倒悬于池子上,酒从壶嘴冒出,喷入池中,不懂得原理的人会错以为酒壶是漂浮在空中。当然不懂得的人很多,所以神瓶酒店给人一种神秘的美感。   问了小二,酒店晚上没有姓赢的客人,更没有叫赢一蔚的。这般气人,竟然不守时,这是叶小莲的第一个想法。   找了个位子坐下,叶小莲没有要酒,等了好一会,还是不见赢一蔚,有小二来问点什么,只得要了一壶酒,又等了好一会,还是不见赢一蔚,只得打开酒壶,添了几口,从酉时等到戌时,酒壶只剩一半。   “小姐,赢公子为什么还不来?”   “我是不是看错了,难道是明晚酉时?”又仔细看看信,明明写着“今晚”啊,赢一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叶小莲张眉、瞪眼、歪头、垂首、斜躺、呲嘴,不自然地将做出的丑动作都做了一遍,一壶酒也光了,但是此时,叶小莲发觉,四处八方投来喜爱的目光,真是没有天理,叶小莲都觉得有些汗颜。   邻座或邻邻座皆有人来邀请叶小莲一起吃酒,叶小莲都拒绝了。   戌时也过了一半,叶小莲终于坐不住了,倏地站了起来。   “小姐,小姐,也许赢公子有事,你不是说他是皇亲国戚吗?哪个皇亲国戚没有些事。”晓桐忙安慰。   “这么晚了,除了妓院,他还能去哪?讨厌死了!”   “小姐消消气,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也差不在一会,也许赢公子就在赶来的路上呢。”   “简直是大骗子,我要再见到他非弄死他不可。晓桐,不等了,我们回去吧。”   “小姐,真的回去吗?”   “如果再等下去,我们以后都没脸了,他明摆着就是欺负我们。小人。”   叶小莲气吁吁地出了酒店,晓桐只得拼命跟着。   才走出一百米,传来一个声音:“叶姑娘留步!”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小莲:再看到这个大骗子,非嫩死他不可! 第11章   说话的人是赢一蔚的护卫,叶小莲强忍着怒气,等着他解释,果然护卫开始解释了,而且是那么镇定,好像一定要把人气死才行。   “叶姑娘,让你久等了,在下钱臻,我家公子今晚有要事脱不开身,他实在很想与叶姑娘痛饮,他说这是他最期待的事情,可比作高山流水。但事与愿违。所以,我家公子的意思是,叶姑娘的任何忙他都可以帮你。”   赢一蔚果然够恶心人的,还高山流水?叶小莲忍着尖酸,挤出一个微笑来:“钱哥哥,麻烦你回去转告你家公子,我要他帮的忙,是见三皇子殿下,他如果不帮我达成,他就是空口说白话的小人。”   “三皇子?”钱臻似乎在犹豫,“你放心,我一定会转告我家公子。你等消息吧。如果没什么其他事,在下告辞了。”   钱臻走后,叶小莲就踢着小石子回去,啪,“谁啊,谁扔石子打我!”远处有一个胖子在骂,他的脑袋估计被她踢飞的石子打了个小包。   嘘!叶小莲垂首疾行,生怕被人看出来,不一会,就穿过闹市,到了街外破胡同旁边的丰N客栈里。   进入厢房,叶小莲坐下来就汩汩喝了半壶酒,晓桐抢下来说:“小姐,不能再喝了,再喝你就喝醉了。”   “这点酒算什么,我要与赢一贼大喝八大碗,岂料他是个缩头乌龟,不敢与我喝酒。”   “可是他毕竟答应帮我们。”   “好吧,我原谅他了。我真的原谅他了。”叶小莲才觉喝的太急,有些醉了,想趴在桌上睡一会。   迷迷糊糊就听晓桐说:“小姐……哎,你还说你酒量好呢。”   不到两天,客栈忽然变得热闹起来,街上也熙熙攘攘,原来科考要来了,赶考的学生挤满了街道,也挤满了客栈,丰N客栈虽不在街区,但好在价格便宜,所以很多穷学生便来投栈。   早上,叶小莲和晓桐走出客栈,从学生中穿过,那门口的街道有一幕正进入他眼帘,有个披头散发的人,趴在地上,有学生不注意便踩到他,真的可怜。   叶小莲心想这是不是帮里的乞丐,怎么不住在胡同里,往前走了几步,便蹲下来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在这里?”   那人听见了,翻了个身,躺在地上,哈哈地笑了,一只手扒开了一边头发。   穆长微?叶小莲吓了一跳。“穆公子,怎么是你?”   “晴莲,没有想到吧,是不是没有想到?”穆长微的语气带着一种可怜的癫狂。   “我是没有想到,怎么才一段时间没见你,你就变成这样了。”   “我听说这里有个乞丐帮,我来混口饭吃,我来的时候,还听说乞丐帮有个女神,叫叶晴莲。哈哈哈。”穆长微笑得有点令叶小莲感到难过。   叶小莲问:“能告诉我吗?现在穆府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爹没几天就要处斩了,没有救了,真的,我断定。”穆长微好像在描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情,又说,“我娘积郁成疾,已经过世了,现在的穆府就是一座死宅了。”   “可是,我上次听你说,你要疏通关系,你爹可有些朋友吧?”   “朋友?哪里来的朋友晴莲,当你在人生末路的时候,你才知道,没有人可以帮你,即使有,也只是幻象罢了!”说着,穆长微哭了,那是失去亲人没有朋友的痛哭。   “好了,好了,穆长微,怎么像个孩子啊,不要哭了,我现在是你的朋友,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   “好,好。”穆长微像个小孩一样答应了。   叶小莲找到青藤,希望帮里能照顾他,青藤对这种落难公子非常同情,便叫人在胡同里给他搭了一个窝,算是入伙了。   可是这个穆长微每天只做两件事,就是吃和睡,当然他也做不出更多的事情,对他来说,有一个念头一直存在心头,那就是等待父亲死亡的消息,等一个人死,这是很可怕的。   叶小莲会常来看他,有一次和他说:“穆长微,马上就要秋考了,我知道你很有才华,你可以去参加,博个功名,你爹会为你高兴。”   穆长微两眼无神,但脑子好像很清醒:“晴莲你说笑的吧,官场,就像深渊一样,你踏进去,就永远出不来。”   “哎……”叶小莲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其实她就是想令他振作精神,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也许他会改变自己。   “叶姑娘,你的信。”从神瓶酒店回来的第七天,叶小莲终于收到了赢一蔚的信,叶小莲高兴的不行。   展信是这么说的:叶姑娘,今夜酉时三皇子在神瓶酒楼。署名赢一蔚。字迹端正,干净利落!   “……”叶小莲的第一反应,这个赢一蔚又要耍人 !   “小姐,晚上三皇子真的会来吗?”   “这个赢一蔚,我就不信他有通天的本事能将三皇子请到一个小酒楼。”   “万一是真的呢?”   叶小莲犹豫了下,说:“对,万一是真的呢,那我岂不是白白错过了这次机会,算了骗就骗吧。”   果然到了酉时,叶小莲又出现在神瓶酒店,看到她的客人都侧目而望,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这般仙气啊,竟然来酒楼里吃酒。   有一个客人举着酒杯走上来问:“这位姑娘,真是沉鱼落雁之貌,今晚小生请你喝酒吧!”   旁边一个客人高声说:“姑娘,酒楼最贵的酒任你挑,只愿陪我一醉。”   叶小莲白了他们一眼,并不理会,只问小二:“三皇子可在店中吃酒。”   这话一出,刚才还叽哩哇啦的一班臭男人一下子唬得不敢说话,谁敢在皇城脚下,一个小酒楼里惹皇子殿下呢?   那小二笑着说:“姑娘说笑了,我这小庙哪里容得下那尊大佛。”   “那可有姓赢的客人。”   “自然也没有,姑娘,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赢一蔚――这是叶小莲心中燃烧怒火的靶子,她暗骂,定要你血债血偿,竟然又骗我。   晓桐提醒:“小姐,要不要等等。皇子殿下怎么会等我们这等小民啊。”   叶小莲只得在一个偏僻的位子坐下,这次她也不叫酒,那小二见她来找皇子的,自然来头不小,也不敢赶她走。   等了半个时辰,三皇子还是没有来,叶小莲和上次一样,倏地站起,打算离开。   “小姐,真的走吗?”   “晓桐,这是赢一蔚的第二个骗局,我的脸都丢光了。不能再丢下去了。”   两人怏怏地出去,这还是掌灯时分,外面热闹的很,和昨天一样,他们才走出一百米,又传来一个声音:“叶姑娘这么快就走了吗?”   又是钱臻,叶小莲真期待手里有一把刀子,上去割了他的舌头。叶小莲冷冷地说:“说吧,钱哥哥,今天赢公子用什么理由搪塞我啊。”   钱臻似乎故意用一种很诧异的语气说:“叶姑娘,难道你没见到三皇子殿下吗?”   “见什么见,里面有个头的三皇子。”   “可是你的一举一动,三皇子已经瞧在眼里啊。”   “什么意思,他就在店里?哦,对了,三皇子怎么会以真名示人,那么他在哪里,钱哥哥给点提示吧。”   “三皇子殿下在二楼神月阁等你。”   “真的吗?”   “真的,我没有骗你。”钱臻的眼神很肯定,不像说谎。   “那好,果真能见到三皇子,我回头再请你和你家公子喝酒,绝不食言。”   钱臻毫无待见地说:“好的,姑娘请便吧。”   再次回到酒店,叶小莲一脸激动,心里突然也打起鼓来,毕竟这样的大人物可从来没见过啊。   到了二楼,找了半天才见到神月阁,在最深之处,外面还有人在游巡,把门的人问:“来者何人?”   “民女叶晴莲,请求觐见三皇子殿下。”   “叶姑娘。殿下说了,你一个人进去就行。”   “能不能通融下,让我的丫鬟一起进去。”   “殿下说了,如果你要丫鬟一起进去,那便一起进去吧。”   天杀的,这位三皇子果然是与众不同啊。   进了门,并不是普通的酒店房间,却是特意装饰的厢房,墙壁挂着各种名贵的诗画,穿过廊间,才算进了正堂。正堂里也是金碧辉煌,一点也看不出这是小酒楼的肚量。   正堂内里有一排帘子,如雨珠一样将正堂隔出里外来,叶小莲在帘子外面看,虽然看不清里面的物什,但是隐隐约约能感觉有个人侧卧在塌上,可惜看不清脸,但叶小莲早已猜出,此人定是三皇子。   三皇子是午睡到现在?睡那么长时间便也不可能,也许这种身份的人就是喜欢睡着说话呢。帘子轻动,走出一个人来,模样俊俏十五六岁,是三皇子的小随从,长的可爱伶俐,小随从说:“你是叶晴莲?”   “正是民女。”   “见到三皇子殿下,为什么不跪。”   叶小莲和晓桐连忙下跪行礼。   “起来吧。”小随从说,“叶晴莲,你说想见殿下,可有什么事情吗?”   叶小莲说:“民女有一件事情,希望殿下能伸援手。”   小随从说:“你知道殿下诸事繁忙,有什么事情非要殿下来帮你吗?你回去吧,否则殿下定会治你死罪。”   “殿下,民女知你是贤王,老百姓皆爱你,民女非万不得已不会请求你。”叶小莲再次跪拜。   里面咳嗽一声,小随从去而复返,再次对叶小莲说:“殿下说,你叶晴莲是什么东西,我又为什么要帮你。”   “啊?”没想到这个三皇子骂她,算了先吃点亏吧,“我确实不是东西,可是这并不妨碍殿下帮我啊。”   那小随从掩嘴在笑:“叶晴莲,殿下说,你如果想要帮助,你现在就要证明你的诚心,要么你跳一支舞吧。”   “跳舞?”叶小莲懵了,这算是做梦吗,一个堂堂皇子想看一个民女跳一段舞,可是她确实不会啊。   为了达到目的必须丢脸啊。叶小莲站了起来,想了半天终于想起小时候学的舞蹈,这种小囡囡舞蹈,跳出来就是两只小蜜蜂的感觉。当叶小莲跳起来,那个小随从顿时就懵呆了。   里面的三皇子似乎也爬了起来,不知道是懵呆还是惊呆?反正连晓桐都觉得丢脸死了。   好歹叶小莲长的美得慌,驾驭什么舞都不会那么丑,起码有点萌萌哒。手来回翻转,腿来回蹦Q,反正就那几个动作吧。   叶小莲一边哼着神曲,一边跳着,当裙子飞起来,大腿也显露出来。作用起了,小随从可才十五六岁啊,竟然流鼻血了。   最后叶小莲一个大劈叉,两只白藕般的纤细玉腿展露无遗,这可是青帮里练的真功夫啊。啪嗒,小随从的鼻血滴到了胸口,流出一条血线来。   跳完了,正堂里寂静无声,只剩下叶小莲的喘息声,毕竟叶晴莲的身子娇贵得很啊。   过了好久,屋内的人大概才缓过来,帘子里的三皇子拍起掌来,显然认可了,叶小莲都有些受宠若惊。   小随从用袖子擦了鼻血,进帘子询意。没想到三皇子起身了,小随从掀开帘子,三皇子悠悠走了出来。   一张玉雕的脸,眼神如霜。没看错吧,赢一蔚,叶小莲真以为自己被骗了,立即开骂:“赢一蔚,你又骗我?你骗我来让我丢脸,你,你,有意思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小莲:你有意思吗?还装皇子,装nm呢?   求鼓励,求留言,禹禹写文很孤独,只愿你们开心一笑就行,这个舞蹈还喜欢吗?是不是有些尬! 第12章   “呃?”赢蔚霜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衣着,难道袍子不明显吗,他袍子上的龙不明显吗?   叶小莲敢情是被气炸了,真没看到赢蔚霜的衣服,原来这一身衣服果真是皇子才能穿的五龙橘黄锦袍,金色五龙交相辉映于周身,灿烂而威严。   “大胆叶晴莲,见到殿下还口出狂言,今天必砍了你。”拖着鼻血的小随从竟然不折不扣了起来。   这次轮到叶小莲懵呆了,是啊,这身装扮,非皇子可不能穿,否则穿了龙袍不是死罪吗,赢一蔚不会冒杀头之罪穿龙袍,她语气也弱了:“你真是三皇子殿下?”   小随从说:“你这狗眼,这就是如假包换的三皇子殿下。”   叶小莲和晓桐都下跪请罪:“民女真是不知道是殿下,请殿下赐罪!”   “好了,叶姑娘起来吧。”赢蔚霜说,“首先我要更正下,我叫赢蔚霜,事出有因,才和你说是赢一蔚。你找我什么事?直说无妨。”   叶小莲说:“殿下是贤王,晴莲才想尽办法见到你,我知道殿下一定有办法救御医穆成训大人。”   穆成训?赢蔚霜瞬间变了脸色,这个名字似乎与他格格不入,他语气也变了:“你是什么身份?为何要救穆成训?”   “穆大人对晴莲有施救之恩,一日都不敢忘怀,所以才斗胆觐见,望殿下能成全。”   赢蔚霜诘问:“他非我的恩人,我为何要成全你?”   “穆大人是清官,殿下是贤王,贤王救清官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又是诘问:“天经地义?你懂什么叫天经地义?你一个乞丐来和我讲救人的道理吗?”   没想到赢蔚霜换了一身皮就装起了大爷,叶小莲心里骂他虚伪。   叶小莲用大拇指拨了拨鼻尖,想着应付的法子,“还有还有,”她忙说,“殿下是赢国最英俊的人,以你的英俊,任何一个赢国姑娘都甘愿拜倒在你的裙子,啊龙袍下面,你如此英俊潇洒,怎么会不在乎一个清官的性命啊!”   虽然不知道说的哪和哪,但是夸他总不会错吧,果然,赢蔚霜的脸色好多了,看来有戏了,叶小莲暗自喜悦。   沉默了片刻,赢蔚霜说:“晴莲,你回去吧,我希望朝廷的事情你不要管,这样对你没有好处,我也希望今后你不要再和我提穆成训三个字。”   “穆成训如果死了,殿下你真的不心疼吗?殿下玉树临风……”   赢蔚霜怒目圆睁:“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你。”说罢,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叶小莲被抓得很疼,咳嗽了几声。   晓桐慌忙跪下磕头:“请殿下放过小姐,小姐是无心的。”   赢蔚霜盯着叶小莲说:“你这张脸确实不一般,可惜了。”   叶小莲很倔强,虽然被掐的死死的,还是拼命吐出四个字:“玉树临风……”   啊,再掐就要死了。晓桐哭着拼命地磕头。   叶小莲都翻了白眼,赢蔚霜终于手松开了,叶小莲往后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拼命地喘气。   叶小莲在晓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三殿下,后会有期,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您了。”   见叶小莲走远,赢蔚霜用力地抓起帘子,珠子啪啪啪往地上摔打。   赢蔚霜这几日并未入宫觐见,晚上回居所霜华殿时,钱臻说:“殿下,礼部尚书王大人有要事见你。”   “王文丰不是在考场吗。”赢蔚霜下轿时有些疑惑。   “王大人正在书房等殿下。”   赢蔚霜三步并做两步到了书房,才刚进门,王文丰突然跪在地上,哭着说:“殿下一定要救我啊!”   赢蔚霜连忙扶起他,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快快起身说与我听。”   王文丰一脸慌乱:“考场有数人作弊,可能已经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了,你也知道陛下最痛恨科考舞弊,以前亦杀了很多人。”   “科考作弊,按法处置即可,大人何必惊慌。”   “殿下忘记了,今年科考的题目是陛下钦点殿下出的,这题目只有殿下你和我知道,整个礼部我封得死死的,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考题。”   赢蔚霜震惊了:“你是说,泄题了。”   “泄题了,而且一字不漏。”   “现在谁知道这件事?”   “舞弊的考生已经由刑部入狱,这件事情,恐怕陛下已经知道了,陛下是不会放过我的。”   “王文丰,科考是何等大事,你竟然这般疏忽,陛下对我已有成见,这个时候你却闹出这种事情。”   王文丰伏地哭求:“殿下,如今我这乌纱帽就在您的一念之间,我离开礼部,对殿下您亦有巨大损失啊。”   “王文丰,你不要说这种话。你我虽乘一条船,但出了这种事,陛下一定会纠察缘由,如果你我都没有问题,那么大理寺也会给一个合理的说法。”   “陛下痛恨舞弊犹如蝗虫,恐怕还没经大理寺审理,我已人头落地。”   “王文丰,你先回去吧。我会和陛下言明此事,希望他能委派大理寺彻查此事。”   “殿下……我回去以后,恐怕都尉府的人马上就来抓我,你也知道都尉府的手段,如果我屈打成招,岂不成了冤案……”   “怎么,你想躲在皇子府,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为今之计,你只能先回考场。你放心,如果你没犯法,陛下不会杀你。但是你若表现得出阁,陛下疑心重重,必会找理由杀你。”   “殿下……”王文丰身子都软了,好像出了这皇子府就要被砍头一样。   “钱臻,你速速送王文丰回去,切忌不要让任何人看见。”赢蔚霜千叮万嘱。   钱臻拉着王文丰便出去了。   王文丰走后,赢蔚霜叫来管家:“蒋福,今晚府内凡有见过王文丰的人……”他顿了一下,又说,“都遣散吧,你也回老家去,以后我会找人寻你回来。”   “殿下,老奴知晓。”蒋福行了一个大礼就出去了。   钱臻回来后,小声和赢蔚霜说:“殿下,尚书大人好像有些胆怯,我担心他会保命推卸责任到殿下身上。”   “王文丰虽然胆小,但是我对他有知遇之恩,想必他不会如此昏聩。钱臻,此事既出,定是有人诬陷,你帮我查一查。”   “殿下放心,我一定彻查此事。钱臻只是担心,凶手还没查到,陛下就已经定案了。”   “这就靠天命吧。”赢蔚霜叹息一声。   这晚赢蔚霜一夜未眠,在曙光来临之前,赢蔚霜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在湖边遇见叶晴莲的情景,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光亮,眼前逐渐开阔。   但是一个声音将叶晴莲美丽的脸从短暂的梦里击碎了。   钱臻在门外:“殿下。”   “进来吧!”赢蔚霜不甘美梦破碎,但是钱臻这么晚找他必有要事,便半躺在床,披上锦袍。   钱臻表情凝重,进来未及跪毕,就说:“殿下,田文丰刚刚被都尉府抓捕了。”   赢蔚霜惊住,这么快,还没有做好准备,父皇就以迅雷之势行动了。   “殿下,要不要……”刀鞘在动,钱臻的意思是刺杀田文丰。   “钱臻,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都尉府是什么地方,再说这件事情,还有很多回旋的余地。”   赢蔚霜叫钱臻外面等候,他试图冷静下来,寻求解决之道,心想只要田文丰拖一天一夜,一定能挽救局势。   天刚亮,宫里太监传召:“三殿下,陛下宣您进宫。”   赢蔚霜的内心长叹一声,如今只能期盼事情不要发展到最坏的方向吧。   带着巨大的忧虑,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龙寝。赢帝刚刚起床,宫女在给他束衣。赢蔚霜贴地而跪:“臣赢蔚霜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蔚霜,昨夜睡的好吗?”赢帝并不看他,两手张开,待宫女穿衣。   “陛下,赢都盛世,门不闭户,儿臣睡的好。”   “你睡得好,朕可睡不好。”   “陛下何事扰梦?”   “扰梦?”赢帝语气骤重,吓得两个宫女连忙下跪,赢帝说,“你们作甚么?”   两个宫女又慌忙爬起来给赢帝穿衣,手却是发抖地不停。   “你说说,”赢帝语气又平了,“是王文丰漏了题还是你啊?”   “陛下,臣岂敢,科考舞弊本是死罪,考官泄题更是罪上加罪,更何况这次科考的考题是儿臣拟的,儿臣岂敢做出自掘坟墓之事。”   “既然不是你,那就是王文丰了。”   “我对王文丰甚了解,他的为人不是贪腐之官,望陛下彻查此事!”   此时,外面有骚动,有太监进屋呈上一张纸,赢帝看罢,勃然大怒,龙寝之中所有人都吓得跪倒了。   鸦雀无声,赢蔚霜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没想到事情发展地这么快,没有给他一丝缓冲和喘气的时间。   赢帝重重地将这张纸甩到赢蔚霜的身上,厉声说:“这就是与你狼狈为奸的好官,你好好看看,全都招了,为了钱,不惜出卖朕,这样的官你还说不是贪腐之官。”   屈打成招,这是赢蔚霜的第一想法,都尉府是皇帝的心腹组织,行事诡秘而凶狠,进了都尉府谁还不招,但是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替王文丰求情了,好歹王文丰自己担下了罪责,算是对得起他吧。   “你回去反省吧!”赢帝走了,留下赢蔚霜一个人跪在龙寝里,哭,这是他的第一本能,可是哭有什么用,礼部是他的身家性命,顷刻之间就化为乌有!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小莲:哭吧哭吧,哭死你就好了!   赢蔚霜:你又怎知男儿有泪不轻弹!呜呜! 第13章   皇宫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棋盘,在正心,是赢国正殿和皇帝的办公之处天宝殿,以及龙寝等居所。在东边,是东宫,又名宣哲殿,如今太子已被软禁于宣哲殿。   而与此能够对应的,有各位皇子的宫殿,三皇子赢蔚霜的霜华殿,四皇子赢慕寒的寒勤殿,七皇子赢飞雪的雪信殿。而西边,是各位皇妃的宫殿,这里暂且不表。   所谓一家欢喜一家愁,当霜华殿里,赢蔚霜悲恸欲绝,茶饭不思;而寒勤殿里却是歌舞升平。   “殿下,谷儿敬你!”慕谷抬起酒杯,面色娇娆。   “来,我家谷儿果真厉害,你这礼物我喜欢极了。”四皇子赢慕寒忽地抱起慕谷,有些微醉。   宫殿里的歌女正跳着盛世歌舞,虽然不及赢帝的排场,但是也甚开阔,那些歌女个个柳花娇,高挑曼妙,可如今在赢慕寒眼里却不及慕谷的十个脚趾。   两人缠绵醉酒,赢慕寒说:“谷儿,明天我就向陛下举荐一个人,这礼部已是囊中之物。”   慕谷用手指抵着赢慕寒的嘴唇:“殿下,你太心急了,现在陛下正在气头上,你不能举荐。”   “谷儿的意思是再过几天?”   “殿下觉得谁会写举荐信?”   赢慕寒沉思片刻说:“太子?不,废太子,想必他没那么快。七弟?”   “既然殿下猜出是谁,那你觉得胜算大吗谷儿觉得,陛下疑心重重,所以,等待便是出击!”   “等待便是出击!”赢慕寒的冷白面孔露出一丝笑容。   果然没几天,赢帝在天宝殿就收到了有关新任礼部尚书的举荐信。   赢帝躺在龙塌上,问老太监:“老奴才,礼部尚书的举荐信可有?”   老太监俞仁礼从案上取下两份举荐牒来:“陛下,这是刑部和督察院的举荐信。”   “其他没有吗?”   “已经三天了,只有这两份举荐信。”   俞仁礼先将督察院的举荐信打开等待御批,赢帝看了看,沉思了片刻,说:“这个御史大夫,作为太子的岳丈,可一点也不害臊,他举荐的人是他的侄子吧,这是,还想为太子谋出路吗?”   俞仁礼会意,又打开刑部的牒,赢帝看罢,说:“我没有记错的话,刑部是飞雪的人吧?”   “七皇子举荐的人是同知院的李大人。”同知院是赢都大学堂,并没有实权,但是搞研究有一套。   “这人有才,我记得。”赢帝砸了砸嘴。   “是的,李大人素有才华。”俞仁礼很有礼貌的跟话。   赢帝将刑部的牒放下,并没有御批,而是问:“兵部没有推荐的吗?”   “兵部这次没有举荐信。”   “我记得有个叫陈鹏的。”赢帝看着俞仁礼。   “陛下,陈鹏是兵部右侍郎,是敬德年的状元。”   “这人如何?”   “有才华。陛下曾夸过他。”俞仁礼回答的非常快。   “陈鹏的老师也是慕寒的老师吧?”   “四皇子与陈鹏确实同一位名师张向维。”   “好,就他吧。”赢帝很干脆地确定了,新任礼部尚书花落四皇子赢慕寒的同窗陈鹏。   “陛下的意思,是由陈鹏担任礼部尚书吗?”   “老奴才,我怎么发现你现在婆婆妈妈的。”   “陛下,奴是老了,所以就这般聒噪,望陛下恕罪。”   “好了,快去宣旨吧,你这个老不死的。”   “是,陛下。”俞仁礼跪拜,退去。   礼部尚书这一重要权柄花落四皇子赢慕寒,这让他的宏伟蓝图又进了一步,自然最开心的是他。   而另一个人,赢蔚霜,失去礼部尚书这座靠山,这对他造成的打击是巨大的,他从霜华殿里走出来,孤零零的,心事重重。   “钱臻,备马。”赢蔚霜说。   “殿下,这是要去哪?”   “我想去外面走走。”   两匹马很快出了皇宫,钱臻一直跟着赢蔚霜,没有想到,赢蔚霜到了那片望川湖,就是上次与叶晴莲相遇之处,似乎只有在这里,赢蔚霜暂时能将心底的不悦放下。   湖岸细柳丝丝,湖面碧波滚动,如在往日,心情一定是随波荡漾,可是现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赢蔚霜问:“钱臻,叶晴莲住在哪?”   “丰N客栈。”   “你去将她叫来,我要与她喝酒。”   “就在这里吗?”   “不行吗?对了,多买几壶上等佳酿,今天我要喝个一醉方休。”   “殿下,我叫辆马车拉过来。”钱臻见三皇子愁绪多日,忽然开怀,当然喜不自胜,心想再买几只烤鸭下酒,岂不美哉!   钱臻很快安排人到神瓶酒楼运酒,又快马去了丰N客栈,由乞丐引路,敲门。   “你?”叶小莲吃了一惊,“怎么是你?”   “叶姑娘,我家公子想请你喝酒?”   叶小莲一想起上次的见面就有些不快,故说:“是那个一而再再而三骗我的赢一蔚,还是看见我就想杀我的三皇子?”   “总之你去了就知道。”   “我如果不答应呢?”   “今天你去也不得去,不去也得去。叶姑娘请吧。”   叶小莲倔强地说:“钱哥哥,我今天如何也不会去的,你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我以后都不会招惹他。”   “叶姑娘,你这是要我亲自请你吗。”   “哎,你什么情况,哎!”没想到钱臻一把将叶小莲抗在了肩头,钱臻力气奇大,根本动弹不得,也怪叶晴莲这娇贵的身体。   晓桐抓着钱臻的衣服喊:“你要把我家小姐干嘛,你要把我家小姐干嘛”   “丫头,再不松手,我的刀可不留情。”   叶小莲害怕钱臻真的动刀子,忙说:“晓桐,我去喝个酒,喝完就回来,你好好呆着。”   没想到叶小莲话还没说完,钱臻就一掌将晓桐推开了。钱臻三两步跳入一楼,又跳出客栈,客栈的老板吓得瞠目结舌,这等武功真是少见。   “你能不能放我下来,我去喝酒好吗。”叶小莲苦声哀求。   “不行。”   “我被你弄痛了。”   “你再忍一忍。”钱臻又蹦Q了几下,到了一处偏僻之地,将叶小莲绑了手脚,叶小莲挣扎地说:“我都答应不跑了,你还是,哎,哎。”嘴巴里塞了一块布,她被扔进了一辆马车里,马车飞驰,很快就到了望川湖。   “叶姑娘呢?”赢蔚霜问。   钱臻将马车帘子拉开,赢蔚霜有些不悦:“钱臻,你办事怎么这么毛毛躁躁!”   “其实叶姑娘原不打算来,我也没有办法。”   听见叶小莲嗯嗯地叫,赢蔚霜将她嘴巴里的布抽了出来。叶小莲喘了一口大气,立即就想骂钱臻:“是我不愿意来吗,你们家护卫简直野蛮,无礼!”   钱臻用剑迅速割断叶小莲的绳子。“来!”赢蔚霜将手伸给她。   叶小莲怒气未消,如果加上上次神瓶酒店的掐脖之仇,她实在没有好脸色面对赢蔚霜,但是人家毕竟是皇子,这就是很矛盾的事情。   面对一个你不愿面对还要假装面对的人,你的脸上只会出现两个字――苦逼。   她没有理会赢蔚霜的手,而是自个跳下马车,兀自望着望川湖。   赢蔚霜走近她:“以后私下见面,我不是皇子,你无需行礼。”   四目相对,叶小莲将头侧向一边说:“殿下,下次喝酒能不能换个方式?”   “对不起晴莲姑娘,这是我的错。”赢蔚霜认错了,叶小莲也没想到堂堂皇子殿下会向她认错,如果不接受他的道歉,那不显得她很小气,很目中无人。   叶小莲说:“殿下何需认错,你是千金之躯。况且你又没有错。”   “今日愿以酒赔罪。”没想到赢蔚霜的态度还很诚恳,叶小莲的怒气也消了一大半。   叶小莲说:“我很好奇,我以前等你喝酒你都不来,现在你却要抢我来喝酒。”   “我一直都想与你喝酒,如果你还怪我,今天,你看,我为你准备的酒够不够?”   不是吧,远处,在一块地上,竟然放满了一大片酒,有百来壶吧,简直就是酒的盛会啊。这一下叶小莲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不悦,要不说,打动女人还是得靠物质呢。叶小莲说:“殿下,你真的以为我能喝这么多酒,我顶多喝两壶。”   “没事,这些酒都是上等佳酿,喝不完你带回去吧。”   喔,三皇子的酒起码几十两一壶,这等佳酿要带回帮里岂不是让他们高兴个半年,想一想都开心,但是不能这么直白地接受:“这份礼物太贵重,我不能要。”   “你可以不要,你要喝不完,就全倒进忘川湖吧。”   “你?”叶小莲无言以对,有钱就这么为所欲为吗,只得说,“好,你要这么说,就随你吧。”   两人坐在草地上,钱臻站得远远的守着他们,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晴莲,往日的不愉快都在酒里。”赢蔚霜拿起一壶酒给叶小莲。   叶小莲笑着说:“殿下,你当我什么人了,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没生你的气。”   “那就好。”赢蔚霜举杯对饮。   “殿下,以你这么玉树临风又高高在上的人,为什么要和我喝酒,我们身份悬殊,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玉树临风、高高在上?赢蔚雪心想,夸得这么没脸没皮,如果知道是这么貌美又楚楚可怜的姑娘说出口的,任何人也不敢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小莲:是啊,我就是没皮没脸! 第14章   “我在乎又如何?”赢蔚霜笑了笑。   此时微风吹过来,吹在叶小莲红扑扑的脸上,赢蔚霜看着她,或者说是在欣赏一张美丽的面具,不,那不是面具,那是有灵魂的皮囊。   当他从“贤王”的神坛走下来的时候,他就在思考自己的真正身份,虽然是皇族子弟,但是却身不由己,看到叶小莲的自由自在,他还有些羡慕。刚才的笑便是自嘲的笑。   一个人离权利越远,就会越来越清醒。在赢蔚霜的世界里,这是一次离权利忽然变远的一次。但他向往的自由,也不过是一剂麻痹精神的镇痛剂,当药效过后,又会怎样?   赢蔚霜的似笑非笑,引起了叶小莲的追问:“殿下今天找我来,还有想说的事情吧?”   “晴莲,我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从来没有烦恼,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洒脱,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让人想亲近?”   叶小莲眨巴着眼睛,又嘿嘿地笑:“殿下一下子问了这么多为什么,我回答不上来,总之你可以认为我没有脑子就是了。”   “你没有脑子,我看未必,你能通过赢一蔚找到三皇子,这可不是一般人的脑子。”   似乎被人看穿一般,叶小莲不好意思地微微垂首:“其实我以前常常和大男人生活在一起,我习惯了没脑子,我其实很聪明,你明白我的意思。”   “不明白。”   “哎,你这人,为什么不配合下呢。”叶小莲用漂亮地眼睛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流动的光芒像夜空的烟火,也像清晨的雨露,向外绽放,又透明好看,“好,我好像明白了。”赢蔚霜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聊着聊着就喝了三五瓶,越喝越酣,越喝越有意思,赢蔚霜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好像一辈子都这样都可以,望川湖应该叫忘忧湖才对,幸亏在这里遇见她,否则现在该如何治愈呢。   如果说一位皇子的世界是无比高贵的,那么这种高贵就是权利和金钱堆砌的高贵,普天之下,没有人不敢尊敬他,特别是当他享有“贤王”的英名时,所以,没有人在他面前会放下面具,面具上是五体投地的敬畏,面具下,是什么,也许很可怕,也许很恐怖。   即使他的父亲,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带着一具高不可测的面具,只有他的母妃,在面具之上为他留了一个孔,将有限的光亮照亮他,但那是非常有限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面具的人走到赢蔚霜的面前,他会怎么面对,他从来不敢想。叶晴莲,是他觉得没有面具的人,那是有灵魂的美丽皮囊。   喝到黄昏,两个人酩酊大醉,便躺在草地上看斜阳。两个人肩膀挤在一起,大腿也搭在一起,好像认识了很久一般。   “殿下,你上次为什么不帮我,还想杀我。”叶小莲醉醺醺地问。   赢蔚霜也醉了:“没有啊,我怎么会杀你。”   “你有心事,是吗?”   “没有啊。”   “别骗我。”叶小莲似乎很有把握的语气。   “我不骗你。”赢蔚霜并不承认,他不愿意将自己的心事和盘托出,这是存在于内心的规则,或者是枷锁,他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心中所想。   叶小莲亮晶晶的眼神瞅着他:“好兄弟讲义气,你说了也许我能帮你。”   好兄弟讲义气?这句话将赢蔚霜的防备击得四分五裂,就算是亲兄弟,皇城里也许正在蠢蠢欲动,设计谋害他,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竟然堂而皇之地称兄道弟。   但是转念一想,这句话他听得心里暖洋洋的,他笑着说:“你能帮我?”当然谁也不能帮他,他笑得又是那么苦涩。   “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赢蔚霜停顿了一下,才说,“我和你说吧,我被父皇骂了,我的礼部也没了。父皇再也不信任我了。”   “就这种小事?”   “这叫小事?”   “父亲怎么会不信任儿子,他是恨铁不成钢吧。”   “你不懂,我的父皇喜怒无常,他的亲儿子,没一个不可怜,我大哥不就是被他废了。”赢蔚霜说出了他一直在心中不敢说的话,这句话透露着他对皇帝和父亲的不满,他长久压抑在心里的情绪,在这里说出来,他忽然就释放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了,换做以前,他的嘴巴就像被铁水封住。   “废了?”   “对……”赢蔚霜说罢,闭上了眼睑。   不一会,叶小莲睡着了,睫毛很安静,脸红红的,就像流霞一般,赢蔚霜枕着手臂,看着她。   微风吹拂,叶小莲身上的淡香吸入鼻中,赢蔚霜感觉舒心无比,他发现她淡淡的体香是从青丝散发出来的,引人入胜,他便卧在她身旁,仿佛醉于梦乡。   天很快就亮了。   叶小莲醒来的时候,头顶是初阳升起的天空,发现身上盖着被子,身下也垫着被子,天,这是谁干的,再看旁边,三皇子就睡在旁边。再摸摸身上,没有一处破的,幸亏三皇子是个正人君子。   叶小莲急忙爬起来。不远处,钱臻背对着坐在一块石头上,低声说:“你醒了?不要把殿下吵醒,他很久没有这么美美睡一觉了。”   叶小莲气急败坏,走到钱臻面前:“被子是你垫的,是你盖的?你不知道不能乱碰人家姑娘吗?”   “叶姑娘,你小声点,是殿下给你盖的。”   殿下?叶小莲一时愣在那里,又不知从哪来的气:“你这个木头!”   “叶姑娘,你高兴骂就是了。殿下以后会经常召见你,以后你对我好一些就是。”   “你……”叶小莲无言以对,但是还是补充了句,“我对你说,我和你家殿下只是喝酒而已。”   “我知道。”   “送我回去吧。”叶小莲迫不及待地想离开。   “那匹马,送给你了,对了剩下的酒,我会叫人用马车送到破胡同。”   叶小莲跨上高头大马,一点也不惧,这个动作就好像练了很多次,她发现叶晴莲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马术射箭也样样都会,这是一个奇女子。   只见衣袂飘飘,风一般离开了。   “啊……”赢蔚霜伸了伸懒腰,“钱臻,我们也回去吧。”   “殿下,你可是昨晚一夜没睡。”   “看着她睡就可以了。”   叶小莲回到丰N客栈时,才知道晓桐和帮内兄弟昨晚找了他一夜,乞丐帮虽然遍寻各处,但是总在酒楼饭店去找,当然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在望川湖喝酒。   钱臻已经四处安排盯梢,所以乞丐帮的人是如何也无法接近望川湖的。   晓桐哭着说:“小姐,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担心死你了。”   叶小莲抱着晓桐说:“乖啊,没事了,没事了,我就是喝酒呢。”   两人相拥的时候,晓桐的手碰到叶小莲腰间一块硬物,便疑问:“小姐,你腰间什么时候有一块牌子。”   “什么牌子?”叶小莲正纳闷,果然有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玉牌系在腰上,她拿起一看,竟然是进皇宫的牌子。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赢蔚霜居然对她动手动脚,简直欺人太甚。   “这牌子是做什么的小姐。”   “宫牌,可以进宫。”   “是三皇子送你的吗?”   “啊,是啊。”叶小莲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   “三皇子有没有答应你救穆大人的事。”   “他心情很差,我担心提出来他又要杀我。”   “这三皇子脾气真古怪。”   上午,有乞丐来说:“叶姑娘,今日午时,穆长微的父亲在午门处斩,老大让我来问你,要不要告诉他。”   听到这句话,叶小莲和晓桐顿时就震颤了一下,虽然知道穆成训凶多吉少,但是果真有这么一天,真的无法接受。   叶小莲说:“阿孝,这件事千万不要让穆长微知道,他现在精神这么差,我担心他受不了,对了,他最近吃喝怎么样。”   阿孝说:“吃倒是吃,就是不说话,一句话也不说。”   “我这里有点银子,你带给青藤大哥,多照顾照顾他。”叶小莲担心穆长微受欺负。   阿孝连忙拒绝:“叶姑娘,万万使不得,你上午才叫人拉了一大马车酒到胡同呢?”   “是吗?”叶小莲没有想到赢蔚霜说到做到,故说,“既然这样,你们好好吃酒吧。”   “你放心吧,我们不会亏待穆长微。”   “好。”待阿孝离去,叶小莲陷入两难境地,便对晓桐说:“不能报答穆大人的恩情,我想,代穆长微去送他父亲最后一程。”   “小姐,你打算去法场?”   “我带点好吃的给穆大人尝尝,他一个清官,别到死还是饿着肚子的。”   “好,小姐,我和你一起去。”   在客栈里借着厨房做了两个菜,叶晴莲的手艺很好,所以自然是手到擒来。又叫阿孝去破胡同拿了一壶赢蔚霜赠予的好酒,提了一个食盒就赶去法场了。   此时离午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但已经围满了人,毕竟穆成训好歹是正三品大员,斩这样一个大官必定会牵动全城。   法场之外,人头攒动,法场之内,威严肃穆。在一座木台上,穆成训就跪在那里,披头散发,囚衣也染上了血迹,比起往日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御医,不禁令人唏嘘。   “请让一让,让一让!”叶小莲穿过人群,到了栅门处和兵勇说,“大哥,能不能行个方便,我送点吃的给穆大人。”   “不行,马上就处斩了。”   “就一会会,不会耽误你们的事。”   “不行就是不行。”   叶小莲不甘心,又苦口婆心说了一堆。那法场里有人在喊:“何人在喧哗?”   “大人,是有人送断头饭。”   “将她赶出去。”   “是。”   叶小莲忙喊:“大人,民女送吃的,穆大人饿了。行行好啊。”晓桐也跟着喊。可是两个兵勇硬生生将她和晓桐推了出去。   叶小莲誓不罢休,又冲回栅门,此时有民众鼓动:“给点吃的吧。”但叶小莲还是被兵勇推了出去。   法场里的监斩官,由刑部尚书带领,都正襟危坐,坐于一排,唯独有一个人是躺在椅子上的,打乱了这一排的秩序。   “谁在嚷嚷啊?”躺在椅子上的人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好像刚刚睡醒一般。   “七殿下,是一个民女送饭给犯人吃。” 刑部尚书回答。   “那就让他吃呗。”没想到说出来是那么随便。   “可是马上就要行刑了。咖啡”   躺在椅子上的七皇子懒洋洋的: “老刘,你不吃饭吗?”   “殿下?不能耽误时间。”   “得了,我饿了,我先回去吃饭了。”七皇子挪了挪屁股。   “殿下,且慢。”刑部尚书刘天平喊了一声,“叫她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小莲:七皇子,莲姐记住你了! 第15章   栅栏打开了,叶小莲和晓桐终于进了法场,叶小莲走向穆成训的时候,也朝那七皇子仔细看了一眼。   竟然是他?花三百银子买她耳坠,在风月楼救下晓桐,还说以后会经常见面。竟然是他,赢飞雪。   他身着滚花五龙锦袍,穿得精神,外貌也是俊美无匹,可惜仍然是一脸的睡不醒。   他用一种奇怪又逍遥的姿势躺在椅子上,有一句话叫“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说的就是他一般,好像全身都是软骨头,要是让他站直了,那必定要了他的命。叶小莲也实在找不出什么好的词来形容他的坐姿。   这应是所有人对他的印象,但叶小莲却对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他帮了她,反正她看着七皇子的样子还是挺顺的。   叶小莲跪在穆成训前面,将饭菜端出来,说:“穆大人,我代长微公子来给您送吃的。”   晓桐给穆成训梳了梳发,穆成训看着叶小莲显然认了出来:“长微还好吗?”   “他很好,你放心,今天他不知道你在法场,是我没告诉他,我担心他接受不了。”   “好,你做的对,我一条老命没有就没有。”   “穆大人,你是好官。”   “这些话,千万不要乱说。姑娘,老朽死前请求你一件事。”   “穆大人请说。”   “长微自小都是被家里宠的,做父亲的了解他,他接受不了太多的事情,我担心他从此销毁自己,我希望你能帮帮他。”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穆成训眼睛里透出感激的泪光:“长微是个好孩子,以前是我对他不好,我希望他和我学医,他不同意,他喜欢做生意,你说一个医官世家做什么生意,商人算什么本事吗?可是现在我明白,他不当官也好,他如果做个商人,不踏入官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也挺好。姑娘,我听长微说,你姓叶。”   “是的,我叫叶晴莲。”   “长微和我说过,他想娶的人就是你这样的。之前我还说他不懂事,现在我看得出来,他的眼光非常好。叶姑娘,如果你对他有意,我当然高兴。如果没有意,我自然不强求。我希望你转达给他一句话:不管你穆长微这辈子怎么样,你一定要做个好人。”   “我一定会的。”叶小莲也有些感动了,“大人,先吃点东西吧,不然就冷了。”   叶小莲用筷子夹着喂给穆成训吃。   此时,法场鸣鼓,有人喊:“午时已到。”   有两个兵勇上来拉人,叶小莲忙说:“能不能等一等,让我喂完这一口。”   但是兵勇完全不听他的,一下子将她拉了起来,筷子啪地落在地上,叶小莲喊:“给穆大人吃一口可行,你们不要这么无情啊。”   刑部尚书刘天平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斩立决,大声说:“若扰乱法场,以同罪处理!”   叶小莲说:“大人,大中午的,你不让穆大人吃饱了,他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   这一说把刘天平说的一愣,众官员此时统一一个表情――这个女人不要命了。   只有一个人毫无反应,就是七皇子赢飞雪,他终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叶小莲,眼神里好像有一点动静,但还是懒洋洋:“老刘,给人家吃口饭吧。”   “殿下,过了午时,陛下会怪罪于我们。”刘天平面有难色。   “你要吃饭吧?我父皇不吃饭吗?穆成训还没死,不也要吃饭?是人总得吃饭吧。”   说的很有道理啊,叶小莲都有些佩服了。   刘天平拿在手里的斩立决犹豫不断:“殿下,陛下今日要你监斩,你可不能违了圣意啊。”   刘天平这句话说的很在理,因为刑部就是七皇子赢飞雪的,赢飞雪不要刑部的脸,那么你赢飞雪不是丢了刑部吗?   赢飞雪说:“哎,老刘,你也说我监斩,要不我走吧,你来。”   “殿下。”刘天平欲哭无泪,如果拖延行刑,赢帝一怒,他一个刑部尚书可是不保啊,他一个七皇子,没了刑部,可不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赢飞雪下了命令:“磨磨唧唧的,给他吃,吃饱了上路,他吃完,我们回去吃。”   刘天平“哎”的一声叹息,将斩立决扔回桶里,坐回了椅子。   叶小莲脱离了兵勇的押解,回到了穆成训身边。穆成训眼睛湿润:“姑娘你很勇敢。老朽谢谢你。”   “大人,菜都冷了。”叶小莲捡起地上的筷子,在裙子上仔细擦拭。   “有什么要紧,吃完头一断,肚子痛我也不知道。”   叶小莲被惹笑了:“好,那大人多吃点。”   没有等到正式行刑,叶小莲便拉着晓桐离去了,她不忍看这一幕。   回去的路上,晓桐伤感落泪。   风吹过来,打在叶小莲的脸上,虽是秋天,却有些刺骨的冷,叶小莲也流泪了。   “老刘,你今天拖延行刑,不得参刑部尚书一本。”砍完穆成训的脑袋,七皇子赢飞雪起身伸了个懒腰。   刘天平瞪着个大眼珠:“殿下,你不是开玩笑吧。我自己参自己?”   “我没有开玩笑,这事情你负主要责任。”赢飞雪往法场外逍遥地走去,临云给他打着伞。   “殿下……”刘天平挤出一滴苦泪来。   他暗生抱怨,真是纨绔子弟,要不是和他有亲戚关系,早就投奔别人了。   叶小莲回到丰N客栈,腿都走断了,还没进门,阿孝就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叶姑娘,叶姑娘……”   “阿孝有事慢慢说。”   阿孝急着说:“穆,穆长微去找蒋楚了。其实他今天知道父亲受刑,所以一个人跑了出去。”   “你们为什么不看着他点。”   阿孝说:“谁会注意他,还不以为他撒尿去了。他一个人跑去喝酒,估计听了闲言闲语,传是蒋楚陷害他父亲。”   “这个穆长微,怎么听什么是什么?蒋楚是那个兵部侍郎蒋楚吧?”   阿孝点点头:“好像是。”   穆长微这小子,这不是找死吗。叶小莲叫了一辆马车,和晓桐马上赶往兵部衙门。   果不其然,刚到兵部衙门门口,地上趴着一个人,这是穆长微吗?没想到穆长微来兵部,还特意换了件袍子,头发也梳理了,真的是个书生,来打架还不忘整理形象。   但现在的穆长微是个丧家之犬,就算穿的再鲜亮,在官家眼里,还不是一条狗。大概是一言不合,就被兵部的人打了,此时趴在地上,正在挣扎呢。   “长微。”叶小莲和晓桐将他扶了起来。   穆长微嘴角渗血,说一个字就噗出一口血,但是他笑了,牙齿也是血色:“我要杀了蒋楚!哈哈,我要杀了他。”   “长微,你怎么知道是蒋楚,你听别人胡说。”   “我没有听别人胡说。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你报什么仇,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你拿什么报仇!”   “我,只要有一条命,我就要杀了他。”   “听我说一句话,今天处斩你的是刑部尚书,监斩官是七皇子,命令是来自于皇帝,你要找谁报仇。”   “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穆长微歇斯底里。   衙门口站岗的兵勇喊:“你们再吠,就打断你们的腿。”   叶小莲忙说:“长微起来,你听我说,今天我见过你父亲了。”   穆长微忽然不说话了。   “你父亲说,要你做个平平凡凡的人,叫你做个好人。”   “呜……”穆长微大哭起来。   这时候几个兵勇看不下去,拿着棍子上来打。   三个人都是娇贵身子,哪里禁得起打,叶小莲护着穆长微,晓桐又护着她,所以被打得最多的是晓桐。   叶小莲大叫一声:“你们这群王八蛋,竟然打我家晓桐,有种打我啊。”   说着撸起袖子,要干起来,那几个兵勇看着笑了,啪地一棍子打在她肚子上。   叶小莲被这一击,疼得滚到地上。   离兵部几百米,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马车里坐着四皇子赢慕寒和慕谷,赢慕寒正在说一件高兴的事:“没想到我七弟真是个没脑子的。”   “殿下是想弹劾刑部尚书?”坐于身旁的慕谷问。   “我如果不弹劾呢,父皇会不会把这个尚书革职掉?”   慕谷轻言细语:“拖延行刑,可大可小,如果添油加醋,十有八|九这尚书的位置不保,除掉七皇子不也是殿下的心愿吗?”   “我如果大张旗鼓,父皇会不会觉得我不顾兄弟情谊?”   “我倒觉得,这时候你要将你的态度做给你父皇看。”   一阵喧闹声打断了两人谈话,马车也在衙门口停下了。   赢慕寒下马来,第一个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叶小莲,然后是穆长微和晓桐。   这是发生了什么?赢慕寒很想知道答案。   衙门口跪了一地:“给四殿下请安。”   赢慕寒说:“他们来闹事?”   “殿下,这三个草寇,在衙门口大吵大闹,滋事生非。”   赢慕寒站在叶小莲旁边,用脚踢了踢她的头,叶小莲忍着伤痛怒睁着他。   “哎,我说嘛,我见过你。”赢慕寒自诩记性很好,上次风月楼,就是她撞进自己怀里,他回去推了两天背才缓过来。   叶小莲不说话,赢慕寒继续说:“你是叶晴莲?”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叶小莲吃力地说。   赢慕寒蹲了下来,用手在叶小莲脸上触摸。   叶小莲手臂有伤,动弹不得,头偏向一边,斥声说:“你最好放尊重点,别惹我!”   “呃……”赢慕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怎么,我不能惹你了。今天闹法场,可还开心。”   “我没闹法场。别乱说。”   “对,就是送个饭吗。”赢慕寒抓起她的脖子,仔细地看着她。   虽然叶小莲挣扎,但哪里挣脱得开,晓桐喊叫也无济于事,穆长微打算爬起来做点事情,但是马上就倒下了。   叶小莲的脸变成了赢慕寒欣赏的玩具。   “哎呀,真好看啊!我赢慕寒这辈子见过多少美人,这等货色却是少见啊,好心动啊。”赢慕寒又闻了闻叶小莲的青丝,闭着眼睛细品,“香,真香!”   作者有话要说:  赢慕寒:你说它不香吗?   叶小莲:香,香你妹妹呢? 第16章   慕谷站在赢慕寒身后,脸上已经露出不一样的神色,目光变得尖锐而可怕。   “谷儿,你说她和你比谁更美?”   慕谷的表情被赢慕寒的话击成一盘散沙:“殿下觉得呢?”   赢慕寒猛地放开了叶小莲的脖子,叶小莲拼命地咳嗽喘气,又骂他:“王八蛋,你就是王八蛋!”   赢慕寒站了起来:“她叫我王八蛋,那自然是谷儿比她美!”   “谢殿下!”慕谷微笑回应。   赢慕寒吩咐左右:“以后见了她,不要欺负她,一个弱女子,你们要手下留情。”   众人应和。女人吃醋,在场的恐怕就剩慕谷不高兴了,赢慕寒说:“谷儿,晚上我们吃醋鱼!”便走进了衙门。   叶小莲像被抽了筋一样,先被打,后又被掐喉,痛苦不堪。   不一会,青藤带着几个兄弟来了。“妹子,听说你来了这里,我就马上赶来了。”   马上?是不是没有一点时间概念。哎,叶小莲想,下次还是叫你们一起吧,今天被穆长微这个笨蛋害死了。   青藤等人将三人抬入马车,又叫了大夫,这天晚上算是内伤外伤一起治,真是打的不轻。   大夫的诊断结果是,她们要休息七天才能下床,一个月方能恢复如初!   天宝殿里,赢帝刚刚睡醒,便问:“老奴才,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老太监俞仁礼不知如何将各部送来弹劾刑部尚书的牒子呈上,只得笑着说:“陛下,有,有,这是栗川的喜讯,今秋大丰收,老百姓歌颂太平盛世,陛下万岁。”说着挑了一件最可能令赢帝开心的牒子打开。   赢帝在宫女的服侍下坐了起来,边问:“穆成训斩了吗?”   这一问把俞仁礼震了一下,一个小小三品大员的行刑,皇帝竟然会第一时间补问结果。   无疑皇帝问的不是穆成训,而是七皇子今天的表现啊,按理说,行个刑要什么表现呢?   可是今天七皇子的监斩官可是皇帝亲自指派的,皇帝让皇子去做一件事,那自然希望听到回复,而且是满意的回复。   俞仁礼手里拿的可是六个部门的弹劾信,他唯独担心赢帝不开心,只得唯唯诺诺地说:“穆成训已经斩了,很顺利,很顺利……”   赢帝不是一般的人,很快看出他的心思,当然俞仁礼是否故意展露他的心思谁也不知。赢帝说:“老东西,你藏着掖着干啥。”   俞仁礼连忙说:“陛下,奴才担心您听了不高兴,所以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难道有人劫法场不成?”   “陛下,奴才这就一五一十说与陛下听,今天法场之上,有个姑娘给穆成训送断头饭,故而耽搁了刑部尚书的行刑时间。”   “刘天平有这个胆子,我怎么不知道他还能有这个胆子”赢帝果然发威了。   俞仁礼急忙将准备好的折子呈出说:“陛下,刘天平今天确实有这个胆子。所以这里有五部弹劾刘天平的牒子。”说着将牒子都摆在御桌上,又说,“陛下,这里还有一份是刘天平自己弹劾自己的牒子?”   “自己弹劾自己?”赢帝的怒颜中跳出诧异,“他搞什么鬼?”   “陛下,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   赢帝表情凝重:“什么事实?飞雪不是监斩官吗?他一个屁也没放吗?”   “这个?陛下,当时的情况可能七殿下并不知道行刑时间过了,毕竟殿下是第一次监斩。”   “老奴才你没说实话,你真把我当闷葫芦。”赢帝的盛怒一触即发。   俞仁礼慌忙下跪:“陛下圣明,老奴不敢撒谎,实际上七殿下当时是起了悲天悯人之心才让穆成训吃完了最后一口断头饭,要不是七殿下的心善,哪里会有这等事情啊。”   赢帝的凝重之色逐渐散开了,“你起来吧。”赢帝竟然没有发怒。没看错吧,俞仁礼确实没有看错,这个赢帝喜怒无常,在他来看,这本是一件触怒龙须的事情,竟然变成了赢帝似有似无的微笑。   赢帝说:“这就有意思了,飞雪果真有这份心思,朕倒要夸他几句。老奴才,你传我的口谕,罚刘天平半年俸禄,以儆效尤。”   “是,是,奴才马上去办!”能看见赢帝这么开心那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俞仁礼此时的轻快回答和步伐恰恰说明了这一点。   “罚半年俸禄?” 寒勤殿的四皇子赢慕寒将玉杯一掷,伺候的丫鬟吓得仆倒在地。   赢慕寒怒道:“都给我出去。”   待下人全散光,慕谷忙才安慰说:“殿下何故发怒啊?”   “父皇是不是老糊涂了?拖延行刑这等有伤国体之事,竟然只罚了小小的半年俸禄。”   “依谷儿看,陛下还是原来的陛下,我们可能要重新审视七皇子了。”   “七弟?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无用小辈他就是走了狗屎运吧?”   “殿下,七皇子以身犯险,又化险为夷,这可能也不纯粹是走了运气,再说,七皇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与刑部联系在一起,难道不说明问题吗?”   “这不奇怪,七弟的母妃曾得圣宠,虽然死了,想必父皇对她有愧,所以偏袒七弟也是正常的。”   “殿下有没有想到,七皇子可是在太子被贬之后,出现在众人视野里。这如果是陛下仔细思虑的结果呢?”   赢慕寒凝视着慕谷,片刻才说:“谷儿,是我想的简单了吗。所以无论今日七弟做的好与不好,陛下都不会不开心是吗?”   慕谷说:“殿下,家师曾传与我迅音,他说七皇子非池中物。”   赢慕寒一怔:“什么意思?”   慕谷回:“谷儿还没有完全参透家师所言,也许,现在我们还看不出七皇子是真傻还是假傻,是真心机还是假心机?如今我们须多留意七皇子才是,否则等他羽翼丰满,他必定反噬殿下。”说最后一句时是锐利而凌厉的眼神。   如果换着别人,会对这个眼神产生敬畏,但是四皇子天生就这么傲慢,在他眼里这个眼神他只看得出美与不美。   “谷儿说的是。”他一边将慕谷揽入怀里,一边嗅她的香味,毕竟面前的人儿不但足智多谋,而且秀色可餐。所以那个锐利而寒冷的眼神马上就变成了小狐狸般的依偎。   “殿下,如今当务之急还是三皇子。”慕谷依着赢慕寒说。   “对,三哥虽然失去礼部,以他的韧性,绝不能掉以轻心。”   “殿下,我师兄谌钟已作打算,若事成,则能对他致命一击。”从慕谷的眼神能看出,这是一件胸有成竹的计划。   “果真如你所说,那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说着轻轻掐住慕谷的白皙脸皮。   叶小莲养病十天,总算痊愈了,要不是叶晴莲身子骨差,她绝对早就爬起来了。她和晓桐逛了一下午街,晚上吃了美食,就在人群里徜徉。   不一会就看到有一群卖艺的,热闹非凡,两人就钻了进去,这群卖艺的正表演着飞天摘月,表演过后,有人上前收钱,这时候便有的人离去,但大多数人看节目热闹就留了下来。   那收钱的说:“我有玉脂宝瓶,谁能启开瓶头,这钱都归她了。”   原来那边上有个小女孩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里有个碧绿色的宝瓶,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一涌而上,启瓶头,哪知道根本就启不下来。   有个九尺男儿,使出全力也启不下来,要不是宝瓶看着价值连城,他一定给砸个粉碎。   闹了半天,叶小莲都被挤出去了。最后终于平静了,卖艺的又表演了变脸,那变脸的优人技艺非凡,只要脑袋一低或者袖子一掠,脸上就换了一副面具。   不知道为什么,叶小莲总感觉面具里面的一双眼睛始终在盯着她,这种眼神发出的光芒很奇怪,有如摄人心魂那种,叶小莲感觉优人逐渐模糊。   “小姐,你怎么了”叶小莲感觉头晕目眩,被晓桐这么一问,一下子清醒了。晓桐说:“一定累了,我们回去吧。”   “也好。”叶小莲确实想回去了。此时变脸已经结束,众人鼓掌雷鸣。   叶小莲刚想离开,那个端着宝瓶的小女孩说:“小姐姐,你还没有试一下呢?”   叶小莲有些吃惊,这么多人,那小女孩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小女孩已经走到面前,将宝瓶送到她面前。   反正也就是闹着玩,叶小莲拿起瓶子,准备使劲拔一下试试,哪知道嘭的一声,轻轻就拔|出来了。众人都是震惊,这么弱的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小姐,你真厉害!”晓桐也很纳闷,“我也来试试。”将瓶头塞回,怎么使力都拔不出,真是奇怪。   那小女孩粲然一笑,在叶小莲眼里,这笑容有些}人,小女孩说:“小姐姐,今晚的钱都给你吧。”说罢将手里重重的钱袋子交给她。   “不,不。”叶小莲怎么可能收下不义之财,忙说,“我没做什么,不用给我钱。”   “这是我们定下的行规,如果你不收下,我们师父会责怪我们!”   还有这种事,叶小莲真不相信,谁知道这些江湖卖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时候众人都说,“哎,有钱都不要”,“看她穿的也不是有钱人”,“就是傻呗”。   “如果不收下,那小姐姐能不能与我家师父吃一顿酒。”小女孩说时,她的目光望向旁边的一座酒楼。   这都是哪和哪啊,不收钱还要喝酒,怎么听起来这么玄乎。晓桐也觉得不对劲:“小姐,我们回去吧。”   叶小莲刚说要回去,那小女孩就盯着她看,她发现小女孩的眼珠子变得无比浑浊,好像要化成水一样,顷刻间她就好像什么都不知晓了。   晓桐看着叶小莲一反常态,慢慢走向酒楼,便死死拉着她问:“小姐,不是说好的回去吗?”   叶小莲说:“晓桐,想来想去,我还是想去喝酒。”   晓桐感觉很奇怪,但是只得跟着叶小莲。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小莲:傻宝贝,我被人下了蛊你看不出来?   晓桐:对不起小姐,我以为你真想喝酒呢? 第17章   等叶小莲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坐在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里,面前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身着黑袍,白黑对比的明显,让人第一眼想到的是围棋,不过以老者的气势,他绝对是围棋里最厉害的杀手锏!   “你是谁?”叶小莲很诧异。她再一看,晓桐就躺在旁边的塌上,她立马爬起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睡了,不要吵醒她。”   “你通过瓶头的小伎俩,真的是想和我喝酒?”叶小莲有些生气。   “不,你是聪明人,这的确是小伎俩。”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   老者轻轻抬手,倒了一杯酒给叶小莲说:“你不要急,我慢慢告诉你。”   叶小莲将酒杯放下,等他说话。老者说:“我是一个御心者,你可能会问,什么是御心者,简单说就是控制别人的心灵。我们的组织叫妄语。我希望你能加入妄语,你将是我们妄语在赢国的新掌门人。”   听到控制心灵,叶小莲第一个想到的是拿着一块怀表在别人面前晃来晃去的心理医生――催眠,难道妄语就是一群心理医生,要我当心理医生的头头?叶小莲自认为没这个本事,便带了些揶揄的口气:“我不是做梦吧,我就是拧开了瓶盖,然后就变成什么妄语的掌门人?”   “今天只是一个小把戏,在赢国,我们观察了你很长时间了。确切地讲,你也选择了我们。”   “你说笑吧,我选择你们?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   “这是一种合作的关系,你的路还很长,未来的路上,你需要我们,当然我们也需要你!”   “……”叶小莲一头雾水,这是她来到新世界以后最困惑的一次对话。叶晴莲虽是官宦之女,但有关她的记忆都很平凡,十七年,就是十七年的深闺日子,就算是叶晴莲本人坐在这里,她的反应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还记得一年前的事情吗,你的父亲?”老者问。   “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   “在东宫之案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的父亲,他是全身而退的。作为户部侍郎,与太子密切相连的人,竟然没有被杀,这是很难得的。穆成训不过给太子治过病,皇帝也没有放过他。”   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记得,难道叶晴莲还有很多记忆没有留给她吗。叶小莲很迷茫:“当时发生了什么?”   “你会明白的,一切都会明白。”老者说的时候云淡风轻,“你愿意接受这个职位吗?”   “掌门?不,不。”叶小莲摆摆手,她第一个想法就是她是有帮有派的人,怎么能随意加入别的帮派。   “很多人都希望加入我们,当上掌门更是比登天还难,希望你能明白。”老者说话慢悠悠的。   “我不考虑了,老人家,今天的事情,你就忘了我吧,我真的没这个能力。”   “不,我也是卖艺者,这和身份没有关系。”老者说,“鄙人容陌川,会等待你的答复。”   “老人家,你真的不用等答复。”说着就喊晓桐,“晓桐,我们回去了。”见她睡的很沉,只得去推搡她,可是怎么推都不醒,急问,“老人家,怎么回事啊,晓桐不是病了吧”。   “没事,睡一晚就好了。”   这时候门外一阵骚乱,忽然门被用力推开了。叶小莲一看,那不是钱臻吗,马上就看见三皇子赢蔚霜走了进来。赢蔚霜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三殿下!”老者并不起身,语气还是那么缓和。   “你是?”赢蔚霜目光如炬。   “鄙人容陌川。”回答的也是漫不经心。   “秦国法师,你来这里作甚么?”赢蔚霜认识他,也许这个人来头真不小。   “确切地讲,我不属于任何国家。”   赢蔚霜厉声说:“这些我不管,你找叶晴莲喝酒又是何意?”   “我只是看见她路过酒楼,所以请她喝酒。”   赢蔚霜并不礼他,上前拉起叶小莲说:“没事吧。”   “没事。”叶小莲一直捂着晓桐的手,生怕晓桐出事。   钱臻连忙抱起晓桐,四人马上出了酒楼。赢蔚霜说:“钱臻,你速速将晓桐带回客栈,切忌,今晚不许离开客栈半步。”   钱臻应允。赢蔚霜说:“晴莲,你急着回去吗,不如我陪你走走吧。”   “好,殿下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正好路过。”   “正好路过?你这个幌子太明显了吧。”   “那你觉得我如何知道你在这?”   “你跟踪我”叶小莲坏笑说,“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赢蔚霜被弄的一连尴尬:“我为什么要跟踪你?我是一个个堂堂的皇子。”   “好,不纠结了,不纠结了,要不是你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正好想问问你,容陌川跟你说了些什么?”   见赢蔚霜问的那么认真,叶小莲心知今天的事情不说为好,便笑了一下:“哎,没说什么,他就是找我喝酒。”   “我和你说,以后见到这种人最好离得远远地,否则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小莲用大拇指拨了拨鼻尖,痞里痞气地说:“咦,你这是关心我吗,你是不是对我有那个意思,所以才关心我。”   没想到赢蔚霜将脸侧向一边,他的脸红了:“你说话怎么这么不害臊。我对你可从来没有任何想法,你别自作多情。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姑娘家。”   叶小莲哈哈地笑,都笑弯了腰,捧腹说:“殿下,你是不是觉得,你遇人不淑啊。”   又走了几步路,叶小莲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殿下,我有个朋友,长的当然不如我了,你就想象一下比较丑的那种,唉,也不能说丑,”她心里嘀咕,哪有这么说自个的,继续说,“她喜欢别人可人家不喜欢她,还对她冷嘲热讽,如果我长她那样,你会不会还想认识我,会不会也嘲笑我?”   “你这个问题很奇怪,我想我认识你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吧,跟你长什么样子并不重要。”   叶小莲嘻嘻地笑:“原来你也会说这种不过脑子的话!”   赢蔚霜要是往日听到这话一定有些生气,此时他却有些好笑:“对对,我怎么会过脑子啊!天生的没脑子!”说完笑了起来。   两人聊得酣然,很快就要回到丰声客栈,赢蔚霜故意放慢脚步,他还有点舍不得离开。此时梧桐疏影,一阵冷风袭来,赢蔚霜忽然感到一阵头晕脑旋,眼前的美丽倩影变成了重影,他整个人站不稳失去重心。叶小莲吓了一跳,扶着他说:“殿下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赢蔚霜喘着粗气说,“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我送殿下去看大夫吧。”   赢蔚霜站定了片刻觉得无碍:“不,我先送你到客栈。钱臻在前面,我和他会合。”   叶小莲怕他再出事,一直扶着他的臂膀,前面不远就是丰N客栈,赢蔚霜似乎好多了,到了客栈门口,赢蔚霜说:“天气变冷了,以后出来多穿一点。”   “想起我以前光着膀子的日子,哪里怕冷。”   “你以前都干了什么?”   叶小莲才意识到自己说到了青帮时候的生活,赢蔚霜自然不明白,便转移话题说:“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对了殿下,你是不是住在霜华殿。”   “是啊。”   “我要去你那做客,你欢迎吗?”   “我不是给了你宫牌吗,随时都可以来,知道吗。”   “好,一言为定。”叶小莲将手掌举起来,见赢蔚霜愣在那里,便说,“不击掌吗?”   “击掌?”赢蔚霜很不自然的将手掌抬起来。   叶小莲手掌便对着他手掌拍了一下:“从今往后,咱们好兄弟讲义气。对了,你回去记得看大夫。”   赢蔚霜便站在那里一直看着她进去,眼神里是依依不舍。“好兄弟讲义气?”他自言自语着,哎,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但是嘴角却露出难以掩饰的笑容。   几天后,叶小莲刚从清晨的睡梦中醒来,阿孝就在拼命敲门:“莲姐,莲姐,老大被人抓了。”   晓桐连忙开门去,叶小莲哈欠都来不及打,跑过去问:“大哥出了什么事?”   “是官兵,说老大聚众闹事,就把他和几个兄弟抓起来了。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惹了朝廷的人,青藤大哥一向做事很谨慎啊。阿孝满脸着急:“莲姐你也知道,朝廷一向对我们乞丐是不管不问的,如果真抓人了,那必定是有去无回,现在大家都没主意了,莲姐你有文化,你说句话吧,我们怎么办。”   阿孝几乎要哭出来。阿孝当初差点饿死在大街上,是被青藤带回来的,叶小莲知道他很难过。她也怕青藤出事,毕竟现在这里是她的家。   为怕再生意外,叶小莲叫阿孝先回去安抚兄弟们,不要闹事,特别是不要去衙门里闹,她会去想办法。   晓桐问:“小姐,可有什么办法,不如回去请田大人帮忙吧。”   “不行,我若回去,姑妈岂能放我走,况且青藤大哥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乞丐,他们不会出手帮忙的。”   “那怎么办?”   “晓桐,你在家呆着,现在不太平,我想去找找三皇子。”   “行吗?三皇子会帮忙吗。”   “你放心吧,三皇子不会袖手旁观。”凭借和三皇子的数面之缘,叶小莲想着一定能救回青藤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小莲:有三皇子在,信不信我能横着走! 第18章   到了宫里,赢蔚霜给她的宫牌作用很大,一路都无人阻拦,甚至看了这块宫牌,都颇为尊敬,看来赢蔚霜给她的牌子应该是三皇子特有的。   穿过了皇城的玉石路,琉璃瓦,很快马车就到了霜华殿,将宫牌展示给门前两个护卫,果然就放了进去,到了内院,有个喊声说:“叶姑娘。”   原来是上次在神瓶酒店见到的小随从,小随从说:“我是玉聪,是殿下侍从,殿下在练武房,我这便带你去吧。” 赢蔚霜好像知道她会来一般。   跟着玉聪穿廊过户,擦过端茶倒水、派果送瓜的丫鬟仆人,终于在偌大的宫殿里寻到了一处安静之处。   进了练武房一看,赢蔚霜刚刚放下剑,卸了腰间的汗布。见是叶小莲来,也不说话,只是做着自个的事情。   玉聪退了出去,叶小莲喊了一声:“殿下……”   赢蔚霜浑然不知,好像练武房没有第二个人,仍然不回答,今天好像有些反常,叶小莲也觉得奇怪,又问:“殿下怎么不说话?”   继续没反应,叶小莲只得用手探到他眼前晃悠了几下,故意看看他是不是眼盲了。   赢蔚霜冷冷地说:“见了我为何不行礼”   冷不丁还把叶小莲吓了一跳:“要行礼吗,这么见外,我是来找你帮忙的,我大哥青藤被官府抓了……”   赢蔚霜用冷冷的语气将她打断:“怎么要找我帮忙?”   叶小莲感觉他不对劲,难道又是被他父皇骂了不成,于是说:“你是不是又找陛下骂了。”   赢蔚霜一脚将面前的武器架踢翻,怒不可遏:“跪下!”   叶小莲吓得一颤,没想到赢蔚霜忽然变了,变得超乎寻常地令人不解,她连忙下跪说:“殿下不欢迎我来?”   “叶晴莲?你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你和我称兄道弟,你对我好不敬畏,皇子府你想进就进,你真的以为你能做我的妃子?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叶小莲一下懵了,这是什么操作,明明这一切都是他允许的,瞬间觉得好委屈。还想做他的妃子,她可从来没有奢想过,哪一次不是他找上门来,一下子眼睛里竟然红了。   “你不用装可怜,我看不出你哪里值得可怜。”   装可怜,她这都叫装可怜,叶小莲鼻子一酸,差点就流出眼泪,但她觉得不能哭,哭就是怂包,凭什么,他是皇子就可以对她想骂就骂,大呼小叫,神瓶酒店里要杀她,才在望川湖好了一回,今天又要骂她,给一颗糖,打一棒,就算家里养的一条狗,也不该这样。   “怎么,你瞪大眼,你不服气,你不服气又怎样,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只蚂蚁,我碾死你都觉得手脏。”   如果不大哭一场,真觉得不如死了算了,叶小莲终于流出一颗眼泪了,这是心酸到极点的泪水,想一想几天前晚上,这个号称贤王的三皇子还叫她多穿点衣服出门,还击掌为誓。真的是狗东西,狗东西,她一边心里骂,一边流泪。   “你哭,我看着你哭,看你还耍什么把戏!”   虽然掉了一滴泪,但是叶小莲还是强忍着,她始终挺直腰,直视着赢蔚霜,决不低头,可她心里早就哭的稀里哗啦,只在表面仍犟着:“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哪里耍把戏了,你又说什么啊,你说我不敬你了,我想进宫就进宫,可是宫牌是你给的啊,礼也是你免的啊,你现在说这种话,你把我叶晴莲当成什么人了。”   “放肆,你敢和我顶嘴。”   叶小莲耍起痞气来:“我顶嘴又怎么样,反正你也看我莲姐不爽,大不了你砍了我。”   “你……我问你,你敢说你问心无愧,你没有欺骗我?如果你欺骗我,我随时可以砍了你脑袋。”   “欺骗?我为什么要欺骗你!”叶小莲甚是不解,自始至终,除了最初有意接近他,她从来没想过欺骗他。   “你老实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叶晴莲,我是一个乞丐,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为何不从实招来你父亲是谁?叶乾诚?东宫之案发往云疆?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原来赢蔚霜知道了她的身份,不就是罪臣之女吗,犯得着发这么大的火吗。是叶乾诚犯错,又不是叶晴莲犯错,真的想抽他,赢蔚霜,你这狗东西!叶小莲痞声说:“是啊,我就是叶乾诚的女儿,又怎么地?”   “你到底有何目的?”赢蔚霜几乎是咬牙切齿,“遇到你之后我真的是倒霉透顶!”   凭什么运气不好还怪上了她,真是好笑。叶小莲挤出一丝苦笑:“是啊,我就是来害你的,我巴不得你死。你死了天下太平。”   “你……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赢蔚霜的手指在动,这是取刀的习惯。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你又能怎样,你是贤王,可你做了贤王吗,看着清官枉死,你却不能救,你这是什么贤,我看是咸鱼的咸,又咸又臭。丢了一个礼部,就像一个娘们似的要死不活!”叶小莲说到此时,赢蔚霜的脸在发颤,眼珠子已经变成了脱离水面的鱼眼,是那么可怕地瞪着她。   叶小莲继续说:“但是我没有害你的目的啊,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救穆御医。你觉得我是叶乾诚的女儿,所以你认为我害你,是你小人之心。”刚说到这,噗地一下,赢蔚霜狂吐一口鲜血。   “殿下,殿下。”叶小莲慌忙扶着他,赢蔚霜喘着粗气,呼吸困难,身子也软了,胸口一大块乌血看着}人,叶小莲担心地要命,“殿下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啊!”   这时候门开了,随从们闯了进来,扶着赢蔚霜,又高喊快叫太医,现场一阵慌乱。   一把剑抵着叶小莲,她这才发现,钱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旁边,钱臻满眼杀气:“以下犯上,我替殿下杀了你!”   这人怎么这么野蛮啊。眼看就要人头落地,叶小莲大叫一声:“等一下。”钱臻的剑果然停住了,但在脖子上还是凉丝丝的,叶小莲忙说,“钱哥哥,你不能杀我,殿下幽怨淤积已深,吐了就全好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等他醒了你再杀不迟。”   “好,我先饶了你这条贱命。如果殿下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必叫你碎尸万段。”收剑,钱臻出了练武房。门砰地关上,铁链锁死,留下叶小莲孤零零一个人在练武房里。   练武房里空荡荡的,除了武器之外也找不出更多得东西,叶小莲将赢蔚霜踢翻的武器架扶了起来,又将散乱一地的兵器放回原处,这也算是一种示好吧。   等待是很漫长的,如果让叶小莲在冷清清的练武房里呆上几个时辰,那确实要她的老命。   这时候嗡地一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跳出来,叶小莲有些期待也无甚期待,她没有真想气赢蔚霜,将他气至吐血也非她的本意。   阴阳怪气的声音说:叶晴莲,我们又见面了。   她有些丧气地说:“是啊,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你准备了什么礼物给我。”   “啊哈哈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说吧,我欣然接受。”   “你今天表现得出乎意料,所以你连升三级。”   叶小莲虽然一直期待有这一天,但是想一想这可是拿赢蔚霜这个大皇子的血换来的,这也不是很自豪的事情。叶小莲问:“意思是要给我三个本事?”   “不,这样显得我太没有诚意了。我会给五个本事让你选择。”在她说话的时候,空中出现了金光的字,分别是:倾国倾城、神算子、绝医书、巧工匠、行商术。   她又说:“不管任何一项,你做了选择,你都将成为这一领域的顶尖人物。如果你有倾国倾城,我相信全天下的男人都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一连串的绝顶本事确实让人眼花缭乱,获得神算子是不是意味着像诸葛孔明一样能成为军师?获得绝医书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像扁鹊华佗那样能起死回生?巧工匠是不是可以造这世界上最漂亮的房子?行商术自然就是能够成为一方富豪啊。想一想哪一项能力都让人垂涎欲滴!   可是怎么选呢?这一下将叶小莲难倒了,是成为大美女?不,叶晴莲就是美女啊,太美了就是红颜祸水,算了;还是成为大医生,算了,穆御医那么有本事不还是死了;巧工匠?想一想一辈子都在造房子多么无聊;那就神算子?智谋双全,可以当宰相,唉,她也没兴趣啊,诸葛亮多累啊!   那就行商术吧,赚钱,赚钱,赚钱是大好事啊,以后给帮里兄弟们一人来一套上等袍子,天天下馆子,哎呀真好,就这个吧。   叶小莲正想说时,没想到阴阳怪气之人先开口了:“你一直在犹豫?这些都不满意吗?”   “这行商术?一天能赚多少钱啊?”   明显感觉对方吐出一口老血,好久,阴阳怪气之人才回话:“这样,我们换个话题?你从来没有想过,我是谁吗?”   是啊,你到底是谁?这个话题确实勾起了她的兴趣。   “你尚在襁褓之内我就见过你,十几年来,我一直跟随着你!”阴阳怪气之人的这句话一下子将叶小莲震惊了,阴魂不散,甚至说有点恐怖。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小莲:你tm是不是个怪物啊?嘟嘟嘟嘟嘟 第19章   “你到底是谁?”叶小莲觉得这个练武房阴森森的,仿佛立马就有鬼魂出来吓她,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天生就怕鬼啊。   “如果你放弃这些本事,我可以现身一见。”   就知道得不到这些本事,也就是让人流流口水罢了,叶小莲其实本没有多么想要什么行商术,变成富豪虽然很过瘾,但要是每天活在恐怖里,那这富豪不如不要。她其实并不犹豫:“可以,我自愿放弃,你出来吧。”   “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选,你不会平凡的。”   “你这傻子,我倒是想选啊,可我还不是害怕你啊,什么平凡不平凡的。”叶小莲正想着,只见练武房里,嘭地一声,生出一团烟火来。   那烟火渐渐散开,一个老妪就站在那里,却是五六十岁的模样,身着褐衣,“枯藤老树昏鸦”的脸,这也就罢了,可是她竟然眉开眼笑起来,看上去就有些起鸡皮疙瘩,老妪佝偻着腰,微笑着说:“晴莲,你现在看见我了,有没有后悔。”   烟火还弥漫在空气中没有完全散去,仿佛带着烧焦的味道,将叶小莲呛到了,叶小莲眯着眼,咳嗽着说:“这是什么啊?”,拼命忍住咳嗽,“我想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老跟着我。”   “我知道你会很好奇,你可以叫我云嬷嬷,我的职责是保护你。”   “保护我?叶晴莲被田碧儿天天打脸,没见你出面啊?”   “如果连这些屈辱都不能忍受,你还怎么活在这个纷繁的世界。”老妪说话时仍是笑着,好像她如果不笑便不开口。   “好了,是叫云嬷嬷吗,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你在我身边我反而害怕。”   “晴莲,我送了你这么多本事,你是否也听我一句话。”   “什么话?”   云嬷嬷语气平缓,带着笑:“七皇子才是赢帝心中真正的储君,你得去认识他,让他爱上你。”   “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皇帝心中的想法?”   “只有结识七皇子你才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后。”云嬷嬷说到“皇后”,语调着重了些。   “我根本没有那么想过,什么皇后不皇后的。”   “那你结识三皇子又是什么目的?”   叶小莲脱口而出:“我结识他就是朋友。”   “哈哈,朋友?你未免太天真了。”   既然说不到一块,叶小莲也不想继续掰扯,故说:“以后你们不要再给我本事了,我也不需要。”   “你确实不需要,以你叶晴莲的能力,你根本不需要任何本事,这样说吧,我们给你的本事,只是幻觉,实际上这不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只是激发了你的潜力,这是你本身就具备的能量。”   叶小莲冷静地回应:“我早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要不然我怎么还处处受欺负,我应该早想到叶晴莲是一个有本事的人,靠自己就行。”   “好,好!”老妪鼓起掌来,“你不会是平凡的人,这绝对不假。”   “你走吧,三皇子马上就醒了。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七皇子才是你的真命天子,你要相信这一切都是天命!”   云嬷嬷仍旧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叶小莲立马反驳:“什么天不天命,你说是就是?我和七皇子八竿子打不着,我也不想认识他。”   “叶晴莲,我送你一只金镯子,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你摸它便是了!你要记住我会永远保护你的。”云嬷嬷的手里果然出现了一枚金镯子,她用细细长长的黑斑手指夹着,好像夹着一个诱惑人的东西。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不要自作多情!”叶小莲确实不想要这个丑陋老妪的保护,她不想自己的生活里多一个奇奇怪怪的人,再则,她更不会听信什么七不七皇子的论调,起码在她眼里,这个老妪并非什么好人。   “你已经长大了,我这就走了,你会明白我的心意的。”说罢嘭地一声,又生出一团烟火,烟火散去,果然没有人影。   再次忍受着烟火带来的呛人味道。叮当,那枚金镯子掉在了地上,看上去非常静谧。如果不带走它,赢蔚霜一定还以为是她遗失的,最重要的是,这金镯子能值不少钱吧。   她捡了起来,仔细地瞧了瞧,也没什么不一样啊,这不就是普通人家打的一枚镯子吗,算了带走吧,以后给帮里兄弟们换点吃喝也好,这么一想也就心安理得了。   练武房的门终于开了,对于叶小莲来说,这种煎熬换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也不知道赢蔚霜怎么样了。   钱臻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条,木头一样站在门口,当然他什么时候又有过表情呢,现在就是等待钱臻宣判的时候了。   钱臻一字一句:“殿下要见你!”   叶小莲总算松了口气,这算是最好的结局,如果三皇子不想见她,或者干脆杀了她,这全天下也没有人会替她申冤,对于一个草民来说,死在皇宫里真和死一条狗一样。   跟着钱臻转了三道弯,终于到了一处可能是赢蔚霜寝殿的地方,里面同样的金碧辉煌,又是一道珠玉帘子,将他们隔开,赢蔚霜应该还是没有原谅她。   帘子里隐隐约约看出来赢蔚霜就躺在床上,有丫鬟在侍奉,直到他连续咳嗽,要咳出肺来那种,叶小莲忽然觉得很痛心。   赢蔚霜气血虚弱:“太医说,我吐了那口血,就没事了。”   叶小莲终于吁了口气,她猜对了,这种桥段太熟悉了,简单一猜就知道他怨念淤积太深,吐了就没事了,她轻轻地拍拍胸口压压惊,接下来就等着赢蔚霜感谢她,请她喝酒吧。   “以后我也不想再见到你。”赢蔚霜一说出这句话直接将叶小莲的表情击溃了。   叶小莲暗暗在心里数落:“什么意思,我救了你,你还不想见我,你还是不是人,这句话应该我来说,以为我想见你吗。”   赢蔚霜说:“青藤,我已经叫人给放了。那群乞丐帮,你不能留,离开他们吧!去乡下,这辈子结婚生子也好比当一个乞丐。”   叶小莲有些生气:“殿下,谢谢你救了青藤,可是我的人生你无需安排,各有各人的命,我这辈子当乞丐我心甘情愿,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说罢下跪行礼,“我可以走了吗,殿下,这礼节够不够格。”   “走吧。”赢蔚霜的语气仍然是那么虚弱,语气中仿佛还带着无穷的绝望。   叶小莲站了起来,又想起什么:“这个宫牌还给你!”看也不看他一眼,放下宫牌转身就走了。   走出霜华殿,走出皇宫大院,叶小莲感觉自己空空的,一旦听见鸟叫就仿佛要来啄她的心一般,一旦看见落叶就仿佛要来埋葬她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她以前从来没这种感觉。   忽然看见钱臻就在不远处,像一条,木头一样站在那里。钱臻说:“叶姑娘请留步!”   叶小莲走上前去:“钱哥哥还找我做什么?”   “殿下说这个宫牌你留着,也许以后会用得上。”钱臻伸出手来,手掌打开,果然是之前的宫牌,温润无暇,好像有温度那种。   叶小莲说:“殿下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永远都不见我吗?我要这个有什么用,我一个乞丐来皇宫能做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绝情?”钱臻的眼神锐利。   “是我绝情还是他绝情。我是叶乾诚的女儿,他帮我当什么了,当成江洋大盗,他认为认识我是错的,我也这么觉得,我是一个草寇,不配当他的朋友。”   “你以为殿下愿意吗,他有苦衷。”   “什么苦衷,他不说我也不想听。”叶小莲把头一偏,似乎钱臻接下来要说什么她都不会理睬。   钱臻语气很急:“我真的想杀了你,你知道殿下对你有多好,你真以为你气得他吐血是对的?殿下是不想你难过,他故意这么说的。他的病比以前更严重了。”   “他怎么这么傻,那御医怎么说?”听了这句话,叶小莲感觉对赢蔚霜的气全没了,心里反而酸酸地难受。   “你不要再问了,你听殿下的话就行了,最好不要在赢都逗留了,殿下说如果他日有缘你们自会再见。”   “钱臻,我听不懂你们说的,我想回去看看殿下,我亲自问问他。”   “殿下需要休息,你别再打扰他了。”钱臻说罢将宫牌递到她面前。   叶小莲接过宫牌说:“你告诉殿下,叶晴莲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殿下对我的好我一定会还给他的。”   霜华殿里,忽然有圣旨来了。赢蔚霜想爬起来,小随从玉聪连忙扶着他说:“殿下,你不能起来。”   “不,我要去接旨。”赢蔚霜咳嗽了几声。   穿上五龙锦袍,玉聪搀扶着赢蔚霜来到正殿。在赢蔚霜一连串的咳嗽声中,老太监俞仁礼有些担忧:“殿下,你怎么病成这样?我这旨还念不念?”   赢蔚霜跪在地上:“念,当然要念。”   俞仁礼说:“那殿下一定要坚持住,我这就念皇上的口谕。”添了添嘴唇,开始念起来,这是赢帝的口谕,没有圣旨,所以俞仁礼是直接面视赢蔚霜说的,“赢蔚霜,你好大的胆子!”   作者有话要说:  赢蔚霜:我为什么就这么苦!呜呜!   叶小莲:别急,你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第20章   俞仁礼看见赢蔚霜病成这样,语气也不那么重,实际上这语气是非常重的,而且赢帝传口谕都不想见他,说明赢帝对他已经忍无可忍,俞仁礼继续说:“追月节你替罪臣穆成训求情,这事朕饶了你,可是你改了吗;礼部尚书是你一手提拔的,简直丢了朕的脸,这届科举毁在你手上,你罪大恶极;朕对你失望透顶,你却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朕的底线。   你和罪臣叶乾诚的女儿是什么回事,现在好多大臣都弹劾你,说你不配当献王,气死朕了,我生了你这个败类,朕被你气死了,气死了!赢蔚霜,你静思己过,一个月,不,三个月最好不要出门,否则朕砍了你,还有,叶乾诚,朕没杀他,已经后悔莫及,他女儿,朕一定会杀了她!”   噗,赢蔚霜又吐了一口血,趴在地上咳嗽、发颤。俞仁礼连忙上去扶他:“殿下,老奴真是一句不差地传旨,老奴这就回去复旨,就说殿下知道错了,还吐了血。”   赢蔚霜吐着微弱的气:“公公,不要和陛下说我病了,否则他会更嫌弃我,你复旨吧。”   俞仁礼说:“殿下,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你好好养病,陛下也许很快就回心转意了。”   离开皇宫后,叶小莲没有叫马车,在回去的路上,穿过平日里乐趣无穷的大街,却没有什么兴趣,走到一处并不繁华的街道时,忽然人多了起来,原来是一群马队和轿子从街上走过。这架势不像普通人家,约莫有百号人,标准的皇族排场。   叶小莲问路人这是谁呢,路人也不知道,待马队走过,有人窃窃私语这穿着是从陈国来的。陈国是七国当中最大的国家,最大,包含了政治、军事还有经济等等,所以表现出来也是财大气粗的,如果是从陈国来的人,这等排场也就不足为奇。   回到破胡同,青藤果然回来了,他和兄弟们马上围了上来。青藤一副感激的眼神:“妹子,今天要不是你,我和一班兄弟就死在衙门里了,这个大恩我青藤没齿难忘。”   “是啊,莲姐,要不是你我们一班兄弟就没了。”众人也都应和。   可叶小莲心里可不是这么想,她觉得青藤被抓十有八九和她是叶乾诚的女儿有关,乞丐帮规模小,起不了什么风,朝廷从来不放在眼里,或者说,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群摇尾乞怜的叫花子。   抓青藤,可能是赢蔚霜有意为之,当然赢蔚霜这么做可能有他的苦衷,但是现在也不要追究了。赢蔚霜要她离开乞丐帮,远离赢都,所以抓几个人敲打她,也许他是好意,但是她并不领情。   她是不会离开乞丐帮的,这是她的家,只有在这里她才会感觉到温暖和幸福。   叶小莲笑着说:“大哥,我没有做什么,你们别这么见外。”   青藤说:“妹子,我青藤和兄弟们商量好了,今后这个帮由你来领导,你有文化,有胆量,你做帮主最合适不过。”   接着大家又是应和“莲姐当帮主,莲姐当帮主”。一百多号人啊,真把叶小莲的耳朵喊聋了。   叶小莲捂着耳朵说:“求求大家了,我要死了。”   青藤一挥手:“大家静一静,我妹子要说话。”   终于安静下来,大家都齐刷刷地看着她,如果这是在以前,青帮老大老二老三对她说,小莲,你来做青帮老大,那时候她一定会开心到上天,可是那时候她敢都不敢想,青帮十几人,她叶小莲只能排在末尾,剩下的一位是刚来报道的。   要不说现在大家这么捧她,也不知道是她叶小莲挣来的,还是叶晴莲的身份背景呢?反正她决定了这个帮主她是不会当的:“大哥,各位兄弟,我想好了。”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凝神屏气,就好像宣布封疆大吏任免一样。   叶小莲很直白地说:“我叶晴莲没有任何本事,我就是个小土鳖,你们别让我当帮主,我不会当,但我发誓,这辈子我生是你们的人,死是你们的鬼。”   “莲姐……”有人竟然哭了,真是没有出息。   “太感人了,莲姐,你不愿当帮主,可是我们心里早已把你当成帮主,我们以后都跟着你。”   叶小莲很感动,但是她又觉身体疲乏,故说:“我想回去休息了,大哥,晴莲还是谢谢你。”   “妹子,大哥才该谢谢你。”   这时候有人说:“老大,我们整天被人叫乞丐帮,不如请莲姐给我们帮派赐个名吧。”   “是啊,莲姐有文化,给我们赐个名吧。”   叶小莲微笑地朝他们说:“人心穷才是乞丐,我觉得你们很富有,这个名字的确不合适。”   青藤说:“妹子给我们起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青藤大哥,你额上有青,名字里也有青,不如就叫青帮吧。”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总之叶小莲脱口而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感到无比的自豪,对她来说,这个世界如果没有青帮,那她真的像少了许多一样。   青藤咧着嘴笑:“这名字好啊,妹子真是有文化的人。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青帮。”   这时大家欢呼起来:“青帮!青帮!”   “青帮就是我的家,我这辈子不会离开青帮。”叶小莲也是热血沸腾,她真心觉得,从一个青帮加入另一个青帮,这是多么有缘分的事情啊。   众人听得热泪盈眶。   叶小莲又想起一件事:“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件事情。”   “妹子你说。”   “今天我看见陈国的马车来了赢都,我想知道是谁?你能帮我打探下吗?”   “好,你放心,我们青帮啥都不行,可是打探消息却是灵得很,包在我身上。”   叶小莲想起了一件事:“穆长微呢?”   众人让了一个口子,原来就在大家热热闹闹的时候,穆长微还蜷在那里睡觉呢,叶小莲走了过去,蹲下来说:“长微,你还好吗。”   披头散发的穆长微睁开一只眼睛,慢吞吞地说:“莲姐,恭喜你啊!”   “你是不是故意的。”   穆长微又闭上了眼睛,睡了。   叶小莲站了起来,拉起青藤的手说:“大哥,你过来,我有一件事和你商量。”   走到胡同口,叶小莲说:“我想让穆长微去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妹子尽管说。”   “虽然赢都很繁华,但是到处都是乞丐,还有很多小孩,我想让长微每天去送一些馒头给他们。长微这样下去一定会废了,我和晓桐也会帮他一起去做。”叶小莲说得很认真,她似乎对穆长微能重新振作充满信心。   可青藤似乎有些为难:“妹子你也说了这到处都是乞丐,我们哪里照顾得过来,毕竟我们也是乞丐。”   叶小莲说:“正是我们都是乞丐,我们才要帮他们,你看哪个富人愿意帮他们。”   “好,妹子说的是,是我青藤太小心眼了,我让兄弟们少吃一些。”   “大哥你对我们照顾的够多了,你放心,我会去筹钱的。”   “妹子,你别卖首饰了,我们虽然是乞丐,但是大家都有力气,赚些吃的没问题。何况兄弟们都爱戴你,你的想法大家一定会支持的。”   “好,谢谢青藤大哥。”叶小莲的眼里尽是叶晴莲的温柔之美,连青藤也有些心动。   从破胡同回到客栈,叶小莲还有些激动,如果还能回到以前,她一定会告诉那两个要好的青帮兄弟,她叶小莲并不差,她也能混的不错,她才是正宗的莲姐。   晓桐在客栈门口等着她,抱着她哭:“小姐,你知道今天我担心死你了,我快要死了。”   叶小莲捧着她的脸笑着说:“来,亲一下就没事了宝贝。”   “小姐你真坏啊。”   第二天午睡罢,阿孝果然带了消息来了:“莲姐,老大已经查明了,这陈国来的,是若凰公主。”   “若凰公主?来干什么?”   “带了一班大臣,多是礼部的大臣,十有八九是来相如意郎君的。”   公主相亲,这并不奇怪,陈国是大国,会经常与其他国家建立邦交,婚姻就是最好的邦交之一,为了防止结了婚还不知道对方真实相貌、真实才华,大多数公主会举办春宴,邀请各国有才华的贵族公子赴宴。   当然这份名单是很严格的,换句话说,皇帝早已把过关,公主看上了哪个都是可以的,如果在宴会上看中了,那自然就能喜结连理,这是政治婚姻,但却增添了一些乐趣。   若凰公主亲自到邻国相亲,说实话这事很少见,但是据说她是大陈皇帝非常喜爱的女儿,所以有些独特想法也不足为奇,起码表面上不会说是相亲,只是说公主来游玩就是了。   陈国公主来赢国,对赢国来说是大事,因为赢国毗邻陈国,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赢国更像是陈国的护卫,大凡战争,两个国家都是联手的,而婚姻就是强强联手的纽带。   天宝殿里,赢帝为若凰公主举行了盛大的喜宴,这也是赢国最高的迎接方式,不说山珍海味不可胜数,舞女乐器更是充盈满满。   赢帝坐在正位,若凰坐在右侧位置,左侧是皇后,然后接下来是各贵妃和皇子。太子赢欣蛰和二皇子赢宸秋并不在此列,因为太子被软禁,二皇子又成了婚,所以赢帝直接将其排除在外,要是公主在喜宴上看中了哪个皇子,回头跟她说已有正妻,那么不是欺骗吗?   喜宴当中,四皇子赢慕寒坐在皇子中的首位,而三皇子赢蔚霜并没有来,也许赢帝不想他来。   总之对于每一个皇子来说,如果能娶到若凰公主,那么很大可能性为他在以后的争储过程中增加巨大的砝码。   在此之前,慕谷就为赢慕寒安排了各种计策,虽然慕谷吃醋,但是她注定不是赢慕寒的妻妾,她只是送他上位的谋士,这是林隐派的规矩。   赢帝举杯同饮,众人高呼万岁,赢帝又举杯与若凰说:“公主远道而来,朕高兴的不行,今天这喜宴,你尽管看,看中哪道菜朕马上就给你夹,保证快。”赢帝话里有话,所有人都是听得懂的。   皇后也说了几句话。若凰便说:“我就是来吃赢都的美食的,叔父还以为我来干什么?”   赢帝笑说:“这赢都的美食美不胜收,有的英俊,有的潇洒,有的才华横溢,就看公主爱吃什么样的。”   若凰脸红了,低下头去:“叔父再这样我就不吃了。”   赢帝哈哈一笑。赢慕寒借此间隙站起来说:“公主殿下,在下是赢慕寒,我以前只闻听公主圣颜,今日一见你猜怎地?”众人都竖耳来听。   赢帝忙说:“公主,这是我家四郎。”又对赢慕寒说,“别卖关子了,你倒说怎地。”   赢慕寒故意高声:“我以为是进了哪个庙里,见到了一尊仙女菩萨,活过来了。”   赢帝没笑:“慕寒,你这个笑话一点也不高明。”   哪知道刚说完,若凰就格格地笑了。赢帝不解:“公主?”   “叔父,我还以为我是泥菩萨呢?你说我要是泥菩萨,会不会一下雨就没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在严肃的皇宫里,赢帝和贵妃皇子都在说低等的笑话,原因在于,若凰公主年龄小,高级话她未必听得懂。   赢帝一看,突然纳闷了:“唉,皇后,七郎呢,飞雪呢?”   皇后说:“我也不知道啊。”   “老奴才,你怎么回事,飞雪不见了也不知道。”赢帝又对若凰说,“公主你不知道,我家这七郎啊,在众多皇子里长相最出众,你看了肯定赞不绝口。”   听到这句话最不开心的是赢慕寒,但他仍然用微笑隐藏着。   俞仁礼跑了过来,贴着耳说:“陛下……”   赢帝推开他:“公主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   俞仁礼放大声音说:“奴才该死。刚刚去催了七皇子,七皇子说,今天太阳好,适合睡大觉。”   作者有话要说:  赢飞雪:我睡个觉怎么了,不就是个公主吗,你们爱喜欢喜欢去! 第21章   这句话一出,把众人都给笑死了,但是赢帝在那,谁敢真笑出来,就是憋着,只有若凰公主格格地笑,她见大家不笑,自然就收敛了。   赢慕寒偷偷看着若凰,若凰容貌娇媚,眼睛不大,但有流转的神韵,一看就是冰雪聪明的女子。   他眼神中散发着自信的光芒,他一点也没笑,但是嘴角抬起了一个角度。   赢帝气汹汹地说:“这个混蛋东西,你马上去传旨,就说再不过来,朕就过去割他的脑袋。”   俞仁礼马上领旨:“这就去这就去。”跑得飞快。   宴后,赢帝率了众人与若凰一起游园,七皇子赢飞雪一个人走在最后,两手插袖,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赢帝便喊:“飞雪呢?人去哪了。”   俞仁礼说:“陛下,七皇子在后面呢。”   “把他叫到前面来。”   “七殿下,七殿下……”俞仁礼跑到后面喊。   赢慕寒一路与若凰说说笑笑,他时常观看若凰,她在暖阳下更显妩媚,红粉上襦的外面,是上等缎绸红粉褙子,绣着牡丹暗纹,又分布均匀的金丝牡丹的大团描绣,褙子衣襟是杏黄色镶着金线牡丹和绿叶交错的图案,真真的漂亮,一袭杏黄缎长裙,步步生风,美艳动人,一时便也看呆了。   按照计划,第二日便要在春溶园举行诗画大会,由各位皇子参加,若凰公主是裁判官,大家也都知道若凰的才情很一般,也就是陪她演演戏。   演戏归演戏,但是谁都希望得到她的青睐。诗写得再好,在若凰眼里不一定是好的,若凰的喜好就决定谁是她未来的乘龙快婿。   这诗画大会由赢帝亲自主持,虽然是儿戏,但若能凑成若凰公主与皇子的婚姻,却需慎重。   午后阳光正好,叶小莲本来是去想看看穆长微送馒头怎么样,可是却收到一封信,她展开一看:叶姑娘,我在越溪酒楼等你,我可以帮你!   这人是谁?越溪酒楼不就是上次与容陌尘见面的地方吗,是不是妄语的人要见她,不如不去。   她收起信,忽然从信袋里掉下一件东西,不是别的,是一块碧绿的宫牌,这下可把她惊住了,这块和赢蔚霜送给她的一模一样。再摸身上的宫牌,哪里还有影,什么时候身上的宫牌不见了   来者何人?难道是与三皇子有关?叶小莲叫晓桐不要随意出去,整理衣装便去了越溪酒楼。   很快就进入了那间酒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推门一看,是上次卖艺时那个端着瓶子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约莫不过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旧旧的绛色罗纱裙。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该是这样,她看起来很成熟,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情。   小女孩做了一个揖:“掌门!”   叶小莲连忙摆手说:“妹妹不要胡说,我不是你们的掌门!”   “掌门可以叫我小狮子。”   “小狮子”叶小莲笑了,“这名字真不错。你坐吧,想吃什么,我请你。”   小狮子说:“掌门饿了吗?我不饿。”   哎,你这孩子,叶小莲盘腿而坐。小狮子跪坐在对面,说:“掌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叶小莲粲然一笑:“你能帮我吗,你才多大。”   “我今年三十岁了。”小狮子说完这句话,叶小莲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叶小莲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看她,不像啊,这张脸怎么是三十岁,但看她的眼睛又怎么也不像十几岁。   最主要的是,到现在为止她没怎么笑过,没有笑容,只是干巴巴的脸,换成谁也不好看。她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上次在集市上看她忽然一笑便有些}人。   小狮子说:“掌门,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叶小莲极不自然:“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是不是想救三皇子。”   “你怎么知道?”叶小莲觉得再这样聊下去自己要疯掉。   “我可以帮你。”   “你,你怎么帮我。”   “你在打探若凰公主的行踪?你是不是希望若凰公主看上三皇子”   原来她全部知道了,她倒是一直被当猴耍。叶小莲说:“我,并没有这么想。”   “你犹豫?你喜欢三皇子?”   “你?你是不是觉得猜测别人很有意思?”叶小莲有些莫名地生气。   “我就是想帮你。”   “好,我声明我不是你们掌门,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你爱帮谁就帮谁,我也不会管。”显然叶小莲还在气头上,是因为小狮子猜测她喜欢三皇子?还是促成三皇子与若凰的好事让她不爽?还是说对方总是参透了她的想法?总之她很心乱。   “好,明天你会看到若凰公主爱上三皇子。”小狮子说这句话时依然是白开水一般。   叶小莲很失落也很愤怒:“所以妄语就是这样?连男女之情你们也可以掌控你们太可怕了,以后,你别找我了。”说着站了起来。   “掌门,我们会的事情很多,要知道天下四大组织,妄语名列其中,你应该多了解我们。”   “我不想了解你们,我走了。”叶小莲推门而出。   “掌门慢走。”   回去的路上,叶小莲踢着石子,没有想到,今天这次见面,心情是如此地糟糕。   晚上,赢蔚霜叫小随从玉聪扶他出去走走,玉聪说:“殿下,外面风凉,你的病才刚刚好些。”   “玉聪,钱臻去哪了。”   “之前殿下不是叫钱臻守在丰N客栈吗。”   “是,我差点忘记了。”   窗外发出沙沙的声响,起风了,玉聪给赢蔚霜披上了狐氅,赢蔚霜坐在窗下看着烛火,烛火燃烧成一对蝴蝶,相互盘旋、纠缠、上升,最后随风打散,他回过神来问:“玉聪,钱臻回来了吗?”   “殿下,我这就去叫钱臻回来。”   “不,让他在那,有点晚了,扶我睡下吧。”   “好,殿下。”玉聪为赢蔚霜解衣,最后吹灭了床前的暖灯,慢慢退了出去。   赢蔚霜有些睡不着,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他的思绪飞来飞去,划过夜空,不知道此时丰N客栈又是什么样子。   丰N客栈里,叶小莲和晓桐都睡下了,叶小莲喜欢抱着晓桐睡,手放在她身上最暖的地方,迷迷糊糊地问:“晚上下雨,不知道明天路面怎么样?”   “小姐是怕长微公子不去送馒头。”   “他是不是受了很多欺负。”   “我听人说,有一次,他把馒头扔在地上就回来了,因为有人认出了他。”   叶小莲叹了一口气:“睡吧,我好累。明天我陪他一起去。”   钱臻就站在丰N客栈的屋顶,打着一把伞,他就一直那么站着,好像一条,木头一样。   雨中忽然跳出两个黑影,就站在钱臻的附近,冷冷地对他说:“你在这里呆了两天了,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知道我是谁派来的。”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你敢伤叶姑娘一根毫毛,我必定将你碎尸万段。”钱臻的语气一直都是这样,冷若冰霜。   “你和我们斗是没有好处的,你知道我们是谁,这背后的人物,一个三皇子是惹不起的。”   “就算是当今陛下,也没有用,除非杀了我。”   “好,语气倒很狂。”   雨声中,屋顶剑光飘飞,钱臻的剑快如闪电,两个黑衣人受了致命剑伤,退了出去,钱臻的手臂也被划了一刀,他用牙齿撕下一块布,绑在伤口处。又继续一直那么站着,好像一条,木头一样。   赢蔚霜是被自己咳醒的,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问钱臻回来了吗。他悠悠睁开眼睛,在余光中,他发现了一件令他瞠目结舌的事情,他一下子全醒了,就好像被冷水浇灌了全身一般。   有推门的声音,是玉聪,玉聪轻言细语:“殿下,你是不是醒了,奴才这就给您添热水。”   赢蔚霜捏着嗓子小声说:“玉聪,所有人都退出暖阁,非我的命令不得进来,加派人手守卫霜华殿。”   玉聪非常聪明:“殿下,奴才这就去办。”   等玉聪退出去了,赢蔚霜想从床上爬下去。他小心翼翼地,但还是惊醒了她。   没错,赢蔚霜发现的惊天事情就是,他身边睡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是若凰公主。   若凰砸吧着嘴,眼眸慢慢绽放,她本来还想伸一个懒腰,但是睁开眼的同时,她和赢蔚霜一样,吓得花容失色,女孩子毕竟不一样,她惊声尖叫:“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床上。冰兰、冰兰,快来人啊。”冰兰应该是她丫鬟的名字。   赢蔚霜想用一只手去捂着她的嘴,但是又觉不妥,只得安慰:“公主殿下,你冷静一些,这是我的床。”   若凰一下子就愣住了,她马上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几乎是哭着说:“你是谁,你这个色鬼,你敢欺负我,我父皇一定会将你五马分尸,你是谁,你是不是,呜呜……”   “公主殿下,你冷静一些,先不要哭。”赢蔚霜连忙跳下床去,以十万火急的速度穿上了衣服,然后竟然发现若凰的长裙就在床边的案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堂堂皇宫,竟然会出现这么荒唐至极的事情。   如果被人知道,他赢蔚霜如何洗脱罪名,赢帝一定会杀他,陈国一定会兴兵问罪,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赢蔚霜将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他听着若凰哭,心里更烦躁,于是将她的衣服丢到床上,又将帘子拉下,正色说:“公主殿下,你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在下是三皇子赢蔚霜,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有人暗害你我。”   若凰不哭了,一只手将帘子拉开:“你说你是三皇子?”   “是啊,我就是三皇子。”   “你是不是觊觎我的美貌?将我劫持到这里。”   “我怎么会?”赢蔚霜心急如焚,但是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礼部的人跟我说,三皇子是贤王,你却做出这种事情。”若凰又放下帘子嘤嘤哭泣,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   赢蔚霜知道解释不清楚,只得单膝跪下:“公主殿下,赢蔚霜在此立誓,如我有对公主殿下有一丝僭越之心,请天上诸神将我劈成肉酱。”   若凰哭着哭着忽然格格地笑了:“贤王?肉酱?”她再一次拉开帘子,睁着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昨天晚上,你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做。”   “公主殿下,我已对天立誓。”   若凰的眼角落出一颗泪珠:“那我毕竟和你同床共枕,我一个姑娘家以后怎么办。”   赢蔚霜拼命解释:“你放心,除了你我二人,没有人再知道此事。”   若凰忽地瞪大眼睛:“没有别人?那我怎么来的这里?”   赢蔚霜也无奈至极:“这?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若凰: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赢蔚霜:呜呜! 第22章   彼此僵持了一会,赢蔚霜站在床前不知所措,似乎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等待大人的责罚。   若凰看着赢蔚霜的英俊面庞,眉目如画,竟然有些痴迷:“我问你啊,你是不是成亲了?”   赢蔚霜愣了愣说:“我还没有娶妻,公主何有此问。”   “你若没成亲,你父皇昨天怎么不叫你去参加喜宴。”   “因为,昨日身体有些不适。”   若凰甜甜地说:“你父皇说,最好看的皇子都来了,我看未必,你在众皇子中,才是最好看的。”   若凰发觉对他有许多好感,昨日在宴席上,在花园里,她看了看诸位皇子,也没有记住谁,那个四皇子虽说与她聊得来,但是却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倒是此时的三皇子,便是一眼就觉得喜欢。   看着赢蔚霜很腼腆的样子,若凰嫣然一笑,她又问:“三皇子,我问你,你可有意中人?”   “意中人?”赢蔚霜看着她,似乎在思考。   “三皇子,你到底有没有?”   “有。”   “有?”若凰差点没跳起来,“谁?你意中人是谁?”她怎么允许赢蔚霜有自己的意中人,她看中的皇子那必须也是看中她的。   赢蔚霜支支吾吾:“我以前,素闻若凰公主……,我的意中人……”   若凰酡红的脸笑容满面,原来赢蔚霜早就认识她,想必她一个陈国的大公主,他不会不认识,她一下子竟然有些害臊,忙说:“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她知道赢蔚霜说的就是她。她伸出一只手来,“赢蔚霜,牵我下床。”   赢蔚霜牵着若凰的纤纤玉手,若凰又说:“你送我回去吧,今日诗画大会,你可一定要来。”   赢蔚霜作揖说:“公主殿下,蔚霜也有一件事请求你。”   “你说吧。”   “近日父皇对我颇有成见,今日诗画大会上,我想向我父皇求一个情,我父皇素来严厉,我知他必不肯,我希望若凰能为我说几句好话。”   就这么简单的事情,若凰迫不及待地说:“你放心吧,叔父最疼爱我了,我要办不到我就任你处置。”   “待会希望公主殿下屈尊换上我府里的随从衣服,我叫护卫立即送你回去。”   若凰甜甜地看着他:“你以后别叫我公主,叫我若凰!”   赢蔚霜仍然很腼腆,垂首说:“好,若凰。”   雨后的清晨,路上还有些泥泞,叶小莲拉着穆长微去街角小巷发馒头,在最繁华的赢都,也有不忍卒看的一面。   因各种原因,很多孩子被迫流浪,而流浪的孩子逐渐就变成了乞讨残羹剩饭的乞丐,他们在赢都的黑暗面寻求生活,生活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变化,当他们渐渐长大,有的还是乞丐,有的变成了奴隶,有的变成了杀手,有的成了□□,有的成了小偷。   总之,这就是赢都。   当他们看到披头长发的穆长微,都一哄而上:“长微哥哥,给我吃的。给我吃的。”不到半分钟,一箩筐馒头就全部抢空了。   叶小莲想起了自己,当初她也是一个孤儿,没有饭吃,没有衣穿。她很叛逆,她纹了满身的刺身。纹身师曾问她:“你想在身上纹什么?”   纹什么?纹一身吃的吧纹身师开始在她身上打磨,她痛得流泪,忽然她大声说:“我改了,别给我纹鸡腿。我要纹一湖莲花。”   纹身师将睡莲的图片拿出来,是纹这个嘛。叶小莲趴着大声哭泣,她想起了他的父亲,在小时候,父亲对她说:“小莲,在我心中,你就是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花,这辈子你就是我的骄傲。”   于是那副刺身的样子就是:绿叶绕着红莲,婆娑地摇曳,波纹轻漾,是一湖的睡莲!   叶小莲偷偷地流下来眼泪,晓桐看着她:“小姐,不要伤心,你看他们都吃得饱饱的呢。”   叶小莲用袖子擦着眼泪:“我不伤心,我不伤心。”哭着哭着就笑了。   她们的对话被一个声音打断:“穆少爷?这不是穆大少爷吗?”原来是一群街头泼皮,有个黑脸的说:“你看,京都大少爷,如今当了乞丐,这头发真逍遥啊。”   穆长微听了这话,哪里受得了,将箩筐一扔,往回走去。怎知这群街头泼皮并不罢休,拦住了他的路,一个大胖汉用钢铁般的躯体顶着他:“你想走,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你敢来这里混。”   穆长微扒开头发,咬牙切齿:“谁挡我路,我杀了他。”   “还跟我胖爷说狠话。”啪一个巴掌将穆长微甩出了一米远,穆长微痛得打哆嗦。   叶小莲连忙冲上去,扶起穆长微:“长微,长微。”穆长微嘴角流血,很快不省人事了。晓桐痛心不已,一边喊一边推搡穆长微。   一时,有几个大一点的小乞丐跑过来扶着穆长微:“长微哥哥你怎么了。”   那群泼皮又围了过来,黑脸说:“早就看中你了妹子,长得这么俊,真把大爷痒了。”   又有人说:“把黑爷服侍好了,就放了穆大少爷。”   叶小莲蹭地站了起来,怒吼:“知道本姑娘以前是做什么的我无恶不做,你敢和我斗!”   这一下将众人骇了一跳,但是也就那么一下,所有人都笑出叉来,没人会相信这么貌美孱弱的姑娘以前是青帮少女。   黑脸猛地抓住叶小莲的手腕,叶小莲身体羸弱,顿时就痛得流出泪来。   黑脸说:“你敢在本大爷面前横,今天我们一班兄弟要把你扒了皮,就在这大街上。”   晓桐慌忙拉住黑脸的手臂说:“大爷求求你,放了我家小姐。”那胖爷一揽手就将晓桐抱住,晓桐大喊大叫起来。   嘶,叶小莲的上襦被拉开了一大块,露出了素绢抹胸,“你这个混蛋!”叶小莲忍着痛喊。   这地方并非大街,没人管,但也有看热闹的围着看,有的人开始流鼻血。   嘶,叶小莲的裙子又被拉扯了一块。   就在众人哈哈大笑的时候,只听见一个人冷冷地说:“我数三声,你们跪下来给她磕头!”   是钱臻,他就站在那里,好像一条,木头一样。   “叫我们磕头,哈哈,你这条狗!”,“你知道我们黑爷是什么人,他舅舅可是三皇子的幕宾。”泼皮们都哈哈大笑。   “一,二,三……”,紧接着是啪啪啪的连环响声。泼皮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他们知道的时候,只觉得刺骨的痛,所有的人的手腕全部打断了,手筋全部挑断了,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   “叶姑娘,要不要杀了他们。”钱臻说着,将披风解了下来,裹在叶小莲身上。   叶小莲摇了摇头:“算了,让他们走吧。”   黑爷说:“你敢说出你的名字?我舅舅不会放过你!你敢说出你的名字?”   钱臻说:“你回去告诉你舅舅,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三皇子面前了。滚,都给我滚。”最后一句话石破天惊,泼皮们都吓得逃走了。   看混泼皮们走光,钱臻说:“叶姑娘,殿下想见你一面。”   “见我?现在?”   “对 。”   “可是穆长微受了伤。”   “你放心,我马上叫人送回客栈,也会有最好的大夫替他疗伤。”   叶小莲不好推辞:“我回去换件衣服吧。”   “殿下已经给你准备了衣服。进内宫,最好穿成霜华殿的家仆才行。”钱臻说时,一辆马车正好驶来,上面下来一人,正是玉聪,玉聪笑容满面:“叶姑娘,请上马车吧,这就送你回宫。”   叶小莲又嘱咐了晓桐几句,上了马车。“小姐,你一定要小心,晓桐等你回来。”晓桐叮嘱着。   叶小莲换了仆人的装束,由玉聪领着往内宫而去。叶小莲问:“小哥哥,殿下这是要在哪见面?”   “春溶园,是皇后的别院。” 玉聪回答,这是要进内宫。   此时春溶园里热闹非凡,赢帝主持的诗画大会除了必须要出席的各位皇子,还有三品以上王公大臣。赢帝坐在正心,若凰则坐在右侧。   此时各皇子早就就位,四皇子赢慕寒坐在皇子中的首位,他与若凰的关系算是众皇子中最熟悉的,昨天在园子里他就使出了浑身解数逗若凰开心。今天他写什么诗,早已准备好了,按照慕谷的意思,这若凰千万不要给她什么高明的诗看,就用一首风趣的打油诗必定能收获她的芳心。   七皇子赢飞雪与赢慕寒隔了两个皇子,他仍是两手插袖,闭目养神。赢帝信心满满,因为昨夜他已命人送了一首最佳诗作给赢飞雪,赢帝深洞人心,他早就令人搜集了若凰的喜好作品,根据若凰的喜好,再让赢都才子做一首好诗,这首诗一定能打动她。   眼看诗画大话就要开始了,若凰一直勾着头望,三皇子赢蔚霜怎么还不出现呢,她心里焦急的不行。   赢帝看出她的焦虑,故问:“公主这是怎么了?”   若凰也不好意思说想见赢蔚霜,只是问:“我听说赢都有一个玉面贤王。”   赢帝有些吃惊,便问:“朕是有个三郎,公主也想见见吗?”   “今天这么热闹,当然都想见见。”   赢帝唤了俞仁礼,吩咐了几句。俞仁礼得到的旨意是叫赢蔚霜来参加诗画大话,但是需慢一点儿。俞仁礼是聪明人,当然会意。赢帝是不想三皇子在诗画大会上有任何表现。   诗画大会正式开始,此时各位皇子都各尽其才,五皇子、六皇子、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十一皇子都到了成家年龄,也准备了上佳诗句,这些诗句多是家里的幕僚写的,写的都是极好,都是状元之才,可是若凰一点也不感兴趣。她坐在那里百无聊赖。   终于轮到赢慕寒,他本来还等七皇子赢飞雪先吟诗的,可是看他一点也没有表现的意思,便站了起来说:“公主殿下,我有一首诗送给你。”   他走出桌案,负着手悠悠念来:“我画碧水对鸳鸯,我画晴空一片片。一眼若凰令人羡,不负良缘做神仙!”   这诗一出,若凰觉得甚有意思,将先前的无聊全部忘却了,眯眼笑着说:“四皇子的诗真不错。”   此时大厅传来诸位王公大臣的赞许,“真是绝了!”“这是大赢第一神作!”“是啊,真乃千古绝唱!”   赢帝也笑了一下,表示赞许。   赢慕寒向若凰唱了个偌:“公主,慕寒献丑了,但是我的心意是真真却却的,望公主纳下。”   若凰说:“四皇子好有才华。”   接下来轮到七皇子了,可他还是双手插袖,也不说话。   赢帝说:“飞雪,你的诗呢,公主都等不及了。”   七皇子赢飞雪只得站了起来,说:“公主,献丑了。一二三四五六七。”说了这句,众人都懵了,他继续说,“七六五四三二一。”大家又懵了。   赢帝显然生气了,因为赢飞雪没有读他昨天给的诗:“飞雪,你读的什么?你就一点准备也没有吗。”   赢飞雪继续说:“一二三四五六七。”又来了。王公大臣都尴尬的不行,这大赢怎么出了这么一位皇子啊。   就在等他说出“七六五四三二一”时,赢飞雪却来了一句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赢蔚霜:赢飞雪你也叫作诗,什么一二三四五六七,让你哥来教教你!   赢飞雪:且,我就当个屁! 第23章   众人就在等他说出“七六五四三二一”时,赢飞雪却来了一句不一样的:“人间最美是……”   是什么啊这么烂的诗,还卖关子?众人都引颈而望。赢帝说:“是什么呀?”   “是,是若凰!”   这么烂的诗,可能就好在最后两个字,然后所有人都叫好。赢帝笑着说:“公主,你觉得七郎的诗怎么样?”   “好啊,就是不押韵。”   天,王公大臣都傻了眼,这么烂的诗还在乎押不押韵。都是儿戏,当儿戏看吧。   赢帝说:“确实不押韵,但是最后一句还是不错的,人间最美是若凰。”这时候所有王公大臣都符和,说最后一句是千古名言。   赢帝说:“既然诗都念完了,那么请公主评个第一来吧!你看七郎还是……?”   若凰说:“叔父,怎么三皇子还没有念诗呢?”   怎么还有三皇子?赢慕寒刷地一下脸沉了一大半。   赢帝也变了脸色,唤俞仁礼:“蔚霜呢,你不是叫他了呢?”   俞仁礼忙说:“陛下,三皇子就在门外呢,他没有得圣旨,不敢见驾。”   “叫他进来!”   赢蔚霜得了传召,走进大殿,那一抹风度翩翩,若凰情不自主地站了起来。赢慕寒见到这一幕完全震惊了。   赢蔚霜跪地行礼:“臣下拜过陛下,见过公主殿下。”   若凰迫不及待地说:“叔父快叫他起来啊。三皇子你写了什么诗给我!”   赢蔚霜站了起来,说:“公主,我一时没有做准备。”   赢帝怒道:“没有做准备,你来诗画大会做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若凰说:“叔父,等一等,也许三皇子是谦虚呢,三皇子那么有才华,他七步成诗!”   赢帝当然不会和若凰抬杠,就说:“公主既然要七步成诗,那不如拟个题吧!”   若凰若有所思地说:“要不就以‘相思’为题吧,三皇子你一定会做好的。”   赢蔚霜领命,想了想,在若凰期待的眼神中,开口了:“入目鸟相随,回眸白云归,惜惜相思画,咕咕胡莺飞。”   若是从男女之情来说,王公大臣听得出来,这首诗是今晚最好的,赢蔚霜有玉面贤王之称,不需七步就成了一首美诗,这确实是令人赞叹。但是他们看到赢帝没表情没说话,当然不敢贸然叫好。   若凰听罢,在心里反复咀嚼,然后高兴地跳了起来:“这首诗写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不顾礼节,走上前去说,“我早闻玉面贤王的大名,真是名不虚传。这首诗我要收藏起来。”   她又转向赢帝说:“叔父,今天诗做的最好的是三皇子。”此时只有一个人是切齿地痛心,那就是赢慕寒,他的拳头藏在桌案里,都快捏碎了。   赢帝并没有表现出一丝高兴,而是说:“蔚霜,公主说你的诗是最好的。你不高兴吗?”   赢蔚霜露出微笑向若凰作揖说:“蔚霜谢谢公主的赞赏!”   赢帝说:“既然你得了第一,你想要什么奖赏!”这是赢帝的规矩,有赏有罚,绝不食言。   赢蔚霜说:“臣下不需任何奖赏。”   若凰有些着急:“三皇子你有什么想要的快说吧。”   赢帝再问:“蔚霜,你真的什么也不要?”   在若凰的催促下,赢蔚霜跪了下去:“陛下,蔚霜确有一事相求于陛下。”   “说吧。”   “我向陛下引荐一个人。玉聪,请叶姑娘觐见。”   不一会,玉聪领着一个清秀的小家仆进来,却是叶小莲女扮男装的。叶小莲没有见过这般大的场面,之前玉聪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和赢蔚霜一起见驾,就在赢蔚霜旁边跪礼:“民女叶晴莲拜见陛下。”   赢帝一听说是叶晴莲,隐隐猜出什么,脸全部抹了下来。赢蔚霜说:“陛下,我身边这位是前户部侍郎叶乾诚的女儿叶晴莲。”   王公大臣窃窃私语,罪臣叶乾诚,他的女儿也是乱臣贼子,没有想到三皇子却这般不懂事,将一个乱臣贼子带到殿前。   “我知道。”赢帝说。   赢蔚霜摘下叶小莲的帽子,叶小莲还没有弄出个所以然,一头乌黑的头发就散了下来,却是容颜俏丽,令人赞叹。   赢蔚霜振振有词:“叶晴莲虽是叶乾诚之女,但她品行高洁,出淤泥而不染,他父亲虽有罪,但叶晴莲并没有任何过错。蔚霜不需要任何奖赏,只是希望陛下不要追究叶晴莲的罪责,让她平平凡凡、开开心心地生活在赢都!”   叶小莲没有想到赢蔚霜今天将她带到皇宫来是为了她的事情,她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的种种内幕,但是看到赢蔚霜的赤诚之心,对他的情愫一下子深入心底。   赢帝不说话,气得说不出话。没有杀叶乾诚已是追悔莫及,如今一个叶乾诚的女儿搅得满城风雨,他早就该除掉叶晴莲,只是都尉府派出的高手一直没有结果。现在还让她开开心心地生活在赢都,简直是荒唐。   若凰见气氛尴尬,便说:“叔父,我觉得三皇子说的没错,父之罪,如何要女儿代过,叔父不如成全三皇子的一片善心吧。”   赢帝一时不知如何抉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给赢蔚霜奖赏,是不能食言的,而且若凰还替他求情,这确实不是随便下个决定就行,但他是赢帝,怎么能轻易被儿子所左右,不然以后岂有威严。   就在赢帝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声音给所有人来了个震惊:“父皇,这叶晴莲,可不单单是叶乾诚的女儿!”   这声音很高亢,所有人都看向了赢慕寒,赢慕寒站了起来:“三哥,你和叶晴莲心心相惜,胜似伉俪,我没有说错吧!”   赢蔚寒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这个,他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在陈国公主的诗画大会上利用此事,他更没有想到这个人是他的弟弟――要致他于死地。他立即反驳:“慕寒,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你自己做的事情你不知道吗?前者才有官员弹劾你与罪臣之女交往,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   赢蔚霜与叶晴莲相识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他与叶晴莲的关系也只能用清水豆腐来形容,并无一处男女之情表现在外。   曾有人利用叶晴莲是罪臣之女这事向赢帝告状弹劾赢蔚霜,这也才刚发生不久。赢蔚霜知道就算再狡辩下去也是徒劳,因为他们只相信他们所听见的!   如今听到这个消息,最震惊的人莫不是若凰,如果谁也不说,这事情过去了,若凰与赢蔚霜喜结连理,自然便没有人再提。   赢蔚霜也本来打算从心底里暂且撇掉叶晴莲,全心与若凰在一起,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如意算盘”被赢慕寒的话彻底打碎。   若凰眼睛红了,她是一个最装不下事的女孩:“赢蔚霜,你不是说,你没有意中人?你欺骗我?你是不是欺骗我?”   赢蔚霜知道这一切也没有再值得隐瞒了,他心里冷了大半,不能再与若凰好,也不可能为叶晴莲证名,一切都化为了泡影。赢蔚霜说:“我说过,我有。”   “可是,你说的人是我,是我!”若凰誓不罢休。   赢蔚霜说:“对不起若凰,是我没有说清楚,这全都怪我。”   若凰哭了:“别叫我若凰,赢蔚霜,你是个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说罢又转向叶小莲,“还有你,你这个□□,不知羞耻!”说着啪地一下给了叶小莲一个耳光,哭着跑出了大殿。   天杀的,叶小莲一脸茫然,她竟然打她,还骂得这么难听,简直就是毫无家教的公主!她抚着脸庞,真想追上去踹她几脚。   看到刚刚这一幕,众人都是一脸茫然,毕竟谁也不知道赢蔚霜和若凰之间发生了什么。赢慕寒也没有想到他的一句话竟然引起了这么复杂的故事。   赢帝喊:“俞仁礼,快去追公主!”俞仁礼带了一大班太监往春溶园外跑去。   再次看向赢蔚霜,赢帝怒不可遏:“赢蔚霜,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公主这么恨你!”   赢蔚霜当然不会说出“同床共枕”的事情,只是说:“陛下,你只管责罚我吧。”   赢帝确实气极,一脚踢翻了赢蔚霜。叶小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知道一点,妄语使用了什么法子让若凰爱上了赢蔚霜,也许这个法子不是什么好法子,所以现在若凰反目成仇了。   她此时更关心的是赢蔚霜,连忙将他扶着,对赢帝说:“陛下,你不能打他,他生病了!”   “生病?朕看真是病糊涂了,简直丢人,丢人啊!朕为什么生出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儿子,简直就是畜生!”赢帝的表情几乎抽搐,听到儿子生病大概多少会有一点父性的收敛吧,但是他没有,他这算是骂人最恨的一次。   赢帝说:“来人,把赢蔚霜关在霜华殿,永远不得出门。”赢帝要彻底软禁赢蔚霜,这是和太子一样的结局,如果再往后看,赢蔚霜的所有门生也可能会像太子的门生一样被杀个一干二净,谁都知道,赢帝是一个小气鬼,他容不得的人会全部置于死地!   赢蔚霜笑了,但又哭了:“晴莲,对不起,是我自作聪明,我害了你!”他伏地而跪,“陛下,蔚霜愿接受处罚!请求陛下饶叶姑娘一命!”   赢帝再也不想听了:“恶心,太恶心了。快来人啊,都死了吗!把他押走,押走!”赢帝话未说完,甲士冲了进来将赢蔚霜拖出了大殿。   赢蔚霜哭着喊:“陛下,陛下,我是您的儿子,我是您的儿子啊!”声音已然越来越小。   叶小莲也没有想到今天会出现这般结局,赢帝收拾完赢蔚霜,下一个就要收拾她。果然赢帝说:“把这个罪臣之女砍了!”   砍了?叶小莲没有想到这么严重,她连忙说:“陛下,就因为我是叶乾诚的女儿?你一定要杀了我才行吗!”   “朕不但要杀你,还要将你的头颅挂在城楼上,让天下的人看看,和朕作对的下场!”   叶小莲还想再狡辩,但是容不得她多说一句话,已有甲士将她架起往外拖,叶小莲喊:“救命啊救命我不能死啊!”   如果拖出殿门,叶小莲就再也活不了,她蹬着腿,死也不愿被拉出去,可惜叶晴莲这羸弱的身体,她的挣扎无异于给甲士们挠了挠痒。   死了,彻底死了,想不到她无缘无故就死了,死的太惨了,太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小莲:我不能死啊,我不能死啊,我想混个日子都不行吗,谁来救救我!   赢飞雪:等一等啊,我在想办法呢! 第24章   就在叶小莲以为自己真的要死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出现了:“父皇!等一下!”   这声音太熟悉了,还是那种懒洋洋的,是七皇子赢飞雪。赢帝问:“飞雪有话说!”   甲士们没有继续往外拖,离大门也就半米距离,如果此时赢飞雪不能救她,她真的就没命了。   赢飞雪说:“父皇,我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啊飞雪!”   “我府里有个婢女死了,我缺一个婢女!”   “这宫里婢女随你挑,叶晴莲不可能!”   赢飞雪又是漫不经心地:“我要叶晴莲,她好看,我就喜欢好看的,父皇不给我,也没有关系,我就住到赢月楼去!”赢月楼不是什么高尚地方,是皇家妓院。   众人听了,都觉得一身鸡皮疙瘩,这是什么皇子啊,简直就是一个傻子。   “你……要把朕气死,好看的宫里哪里没有!”   “父皇我大了,我实话实说吧,我看上了叶晴莲的身体,当然,我要不喜欢了,会还给你,到时候你随意处置都行!”   “你……”赢帝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再这样说下去,也不知道赢飞雪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便说,“好,都好,将叶晴莲贬为最低等的婢女,丢到雪信殿里刷马桶!”   在大殿里,最得意的人莫不过是赢慕寒,他虽然没有得到若凰的芳心,但至少还有机会;而且他的一句话彻底弄废了三皇子,继太子之后的新废人,这无疑是可以庆祝三天三夜的;此外,七皇子的蠢猪表现想必是今天另一个最大的笑话,如果赢帝还想着让他当储君,那么全大赢的大臣也不会同意。他在心里沾沾自喜。   雪信殿的后院。   叶小莲被人押解至此,虽然是捡了一条命,但是在很多人看来,她只是捡了一条贱命,赢帝将她贬为了最低等婢女,换言之,这样的婢女在皇宫里只能苟延残喘地生活,生命也不过如蝼蚁一般。   她被拖进一间阴暗潮湿的房间里,皇宫里也有柴房,也有蟑螂和虱子,和外面的世界是一样的。   叶小莲才进去不到五分钟就被蟑螂吓得尖叫。叶小莲是青帮少女,可是也怕蟑螂,这说明她本身还是少女心。   门重重被推开了,一个胖女人利用巨大的身躯把外面的阳光全部挡住了,她说起话来犹如狮吼:“叶晴莲,你再叫,我叫人把你嘴缝上。”   “姐姐,你不知道,这屋里有蟑螂?能不能给我换一个房间。”   “你还讨价还价?现在这府里你连一只蟑螂都不如,随便一个头头过来踩死你,也不觉得可怜。”   我的身份这么卑微吗?叶小莲大概还是不相信,这世界难道没有一点公平吗?当然是没有的。她表现出一丝傲气说:“你别说了,踩死我总比住这里好。”   “好,我管不了你,胡管家来了,看不把你打死。”   她哼了一声,赖你胡管家、自摸管家的,她管得着吗。   “叶晴莲,你吃完饭,赶紧去干活,今天的马桶、衣服、还有碗通通归你洗。”胖妞这算是给她安排了任务。   叶小莲将旁边的饭碗一推,里面的菜汤都洒落一地:“这怎么吃啊,姐姐,这是人吃的吗?”   “你不吃没有关系,饿死了也没人管你。马上干活去吧。”   叶小莲到了院子里一看,这,这就是她的任务?一百多个马桶,堆成山的脏衣服,一马车多的碗筷。雪信殿里到底是不是办红白喜事啊,怎么这么多张口,这么多屁股拉屎。   胖妞说:“干活吧!这是你的活,没人帮你,吃晚饭时做不完自然有人来收拾你!”   活命真是不容易,还不如被一刀砍了头,也好比在这里受罪。叶小莲用筷子夹起一件脏衣服,咦,太难闻了!这皇宫里的人多少年不洗澡啊。   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干,要不然还能怎样,现在当务之急是将她的处境告诉晓桐,否则晓桐不急白了头。   她一边嫌弃一边洗,这干活速度可想而知有多慢,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院子里本来还有一两个婢女,都干完活回去了。   胖妞终究还是过来了:“你能不能干的快一点,是没有吃饭吗?对,你是没有吃饭,胖姐不管你了。”说罢转头就走了。   不一会,有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太监,长得精瘦,青色的褂子走起路来打飘,由于眼部过于消瘦,一眼瞧上去有些贼眉鼠眼的感觉,他后面跟了五六个小太监。   “叶晴莲!”精瘦太监发出了尖叫,“你是不是找死,还有这么多活没有完成!”   叶小莲坐在地上,她忙了一下午,浑身恶臭不说,身上哪一处不是被汗浸透了。她用袖子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不满地说:“你来试试啊,这是人干的吗?”   “人?”精瘦太监笑了,他扭头问身后的六个小太监,用一种很奚落的语气说,“她说她是人?”   六个小太监都嘻嘻地笑了起来。   精瘦太监从鄙夷的笑容中回来了,脸色变得很阴沉:“看来你还没有认识你的身份?你竟然把自己当人看?我都替你害臊!孩子们,掌她的嘴!”   这都是什么世道,一言不合就掌嘴,叶小莲急忙说:“大哥你行行好,别动不动就打脸啊,我卖力些不行吗?”   哪知道六个小太监根本不听她的,四个人将她按住,两个人开始轮流打脸。   “你们……”叶小莲根本来不及说话,巴掌井然有序地左右开弓。   幸亏这小太监力气不是很大,但是已经火辣辣地疼了。   “你们没力气吗,像个女人似的!”精瘦太监看不下去了。   啪啪啪,果然力气重了,叶小莲拼命挣扎,可是两个人死死按着她的头,她每想说一句话,巴掌就抡上来了。   再打下去,她这张天仙似的脸就要被他们打残了,怎么办啊!啪,又一掌将她的思绪全打乱了。   哎!金镯子,那个云嬷嬷,不是说,要保护她吗,可是现在双手被按住,哪里摸得了金镯子!   她拼尽全力想将手收回来,可是叶晴莲的身子太羸弱了,就这里面任意一个小太监她也不是对手,何况有六个。   “你们稍微等一下……”这一句话犹如天籁,叶小莲仿佛立地成佛了。   精瘦太监说:“谁在放屁呢?”   “我在放屁!”从院子门口走出一个人来,大白天的,一把伞始终由随从举着。   精瘦太监立即跪倒:“奴才该死啊,不知道是殿下来了,殿下怎么能来这种地方。”紧接着六个小太监像见了十年未见的爹娘一样,砰砰砰地全部跪了下去。   七皇子赢飞雪还是那种要死不活的样子,他慢腾腾地走了过来,用纤细手指遮住鼻子,估计是嫌这里臭。   他看了看叶小莲,叶小莲的脸红红的,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显然这些小太监比较肾虚,但叶晴莲的脸可是吹弹可破,就算力气小,也能打出很深的红印。   赢飞雪对精瘦太监说:“胡管家,求你一件事情好吗?”   胡管家头都贴到地上,语气中是卑微到极点的尴尬:“殿下你吩咐就是,还说求这种话我的脸哪里挂的住!”   “我马桶脏,叶晴莲借我用一晚!”   “殿下,折杀奴才了,你一声吩咐,奴才们马上给您清洗去!”   “我要叶晴莲给舔干净,你行不行?”赢飞雪说出这句话,叶小莲都想吐。   胡管家显然不太愿意,但是回得好干脆:“奴才们巴不得呢。孩子们,没听殿下说嘛,送叶晴莲去殿下的阁里。”   “不用了,叶晴莲,你跟我来!”赢飞雪说罢转身就走了。   这是去还是不去?叶小莲犹豫不决,但是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她立马站了起来,由于蹲了一下午,忽然有些天昏地暗,她扶着马桶,没想到,哐哐哐,堆成山的马桶全部散架了,滚落一地。   赢飞雪全当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   七皇子没离开,胡管家只得口中小声骂:“你这死丫头,回来一定给弄死你!”   叶小莲定了定神,便跟着赢飞雪出了院子。她一直跟在后面,也不说话。   到了赢飞雪的暖阁里,随从将他的外氅拿了下来,赢飞雪一身橘黄五龙锦袍,身材极好,这一眼,和三皇子赢蔚霜倒有些像。   赢飞雪始终没有拿掉鼻子前的手,叶小莲还以为他生病了,哪知道他说:“你太臭了,临云,你带她去沐个浴吧。”   叫临云的小随从领命,用眼神示意叶小莲跟着他。   “对了,多用点花熏一熏。”赢飞雪还叮嘱了一句。   沐完浴回来,叶小莲已经迫不及待地想问赢飞雪今天晚上怎么耍她。   他坐在虎皮躺椅里,懒散到极点的那种,好像无论谁声音大一点,他就会从躺椅里滑下去。   叶小莲换了一身婢女的衣服,青色带花的,倒是正合身。   临云退出了暖阁。这里的环境和赢蔚霜的寝宫差不多,只是赢飞雪更简单一些,也没有什么山水字画,倒是有一些野兽的皮毛和装饰,如果再仔细看,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或者说是玩物丧志的那种。   唯一的一张画是挂在桌案上方的,是半裸的仕女图。总结一下,这是一个没有救的纨绔子弟。   赢飞雪不说话,懒懒地看着她,大概今天晚上就这么着了。   叶小莲当然忍不住不说话:“殿下,今天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不管怎么样,赢飞雪救了她,这是事实,做人就应该知恩图报,这是叶小莲的人生理念。   “好。”赢飞雪说了一句好就没有再说话。   叶小莲不知道该聊什么,但是总归要说句吧,要不然还等赢飞雪叫她去添马桶?她就找了个话题:“殿下为什么总是帮我?”   叶小莲清楚地记得,第一次他是在风月楼救了晓桐,第二次是在酒馆前花了三百两买她的耳坠,第三次是在刑场上,他也帮了她。   “我馋你好久了!”   赢飞雪的一句话说出来,叶小莲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这世上竟还有这种人。她在心里安慰着,没事,习惯了就好了,不过这样厚脸皮的人还真是第一次瞧见。   “今天晚上,你睡这里!”赢飞雪竟然主动说话了,但是这一句话又把叶小莲说得崩溃了,她心里直骂,真是不要脸啊,还想睡她!   她连忙拒绝:“不行!你还是放我回去吧。” 第25章   “你以为回去就什么事也没有?”赢飞雪在虎皮躺椅里挪了挪屁股, 微微勾起上身看着她。   “至少我心安理得!”   赢飞雪又落下了身子,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淡淡地问:“你不喜欢睡这里?”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问题是……唉……”叶小莲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殿下, 你对我不了解, 我也对你不了解, 至少你得了解下,再说,你和一个婢女睡觉这会玷污你皇子的身份。”   “可是我今天都和父皇说过了!”没想到赢飞雪还誓不罢休。   “问题是, 殿下,我知道身不由己,可是, 您能不能体谅我一回, ”叶小莲挤出些哭音, “我身体不舒服,真的不舒服,您能不能再体谅我一回。”   “你想回去?”   “我觉得柴房也不错!”叶小莲说出这句话,又想起柴房的蟑螂, 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吧!   “你回去, 明天早上你的头一定没了, 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叶小莲没有想到这个事事荒唐的七皇子竟然在关心她。   “如果你睡在这里,起码能多活一天!”赢飞雪的语气永远都那么淡淡的。   没有想到他真的在关心她, 叶小莲以前也经常和兄弟们睡成一团, 当然从来也没有兄弟将她当成女人,今天睡在七皇子的暖阁她当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万一真如他说的, 这大晚上赢帝将她的脑袋割走。   最主要的问题是,赢飞雪是不是故意的,这大晚上他要对她乱来怎么办,她可从来没有被男人碰过,这是不可能逾越的底线。   “你还在犹豫?我叫临云送你回去了。”   叶小莲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住下来,可是你这里我睡哪啊?”   “这么大,你爱睡哪睡哪!”赢飞雪起身了,“临云,叫人给她送吃的,我要去外面走走。”在临云的搀扶下,赢飞雪走出了暖阁。   见他离开,叶小莲也不知该站该坐,倒是那虎皮椅,看起来又柔软又舒适,不过可没那个胆上去坐。一会有人送来了吃的,饿了一天了,她也顾不了多少,就大口吃了起来。   夜深了,她也不敢睡,必须等赢飞雪回来,看他睡在哪再决定自己睡在哪,可是没想到这一宿赢飞雪都没有回来,眼看着到了三更天了,实在困得不行,就怕在案上睡着了。   叶小莲醒来的时候,只觉香味扑鼻,眼前的案子上全是美味佳肴,这大清早的,把人的味觉全部勾出来了,她揉了揉眼,没想到,赢飞雪就坐在案子对面,很悠闲地吃早餐。   “殿下,你,一晚都没回来?”叶小莲连忙整理了下自己的容颜,碰到脸还是有些微微的痛。   “吃饭吧,吃完饭你还要去干活!”   这,什么操作啊,叶小莲拿起筷子,此时有婢女端来脸盆、茶杯、帕子,这是饭前的漱口。   赢飞雪吃得很慢,叶小莲也不敢吃快,但是真的饿了,也就偷偷摸摸吃了起来。   吃罢,赢飞雪说:“以后马桶不用洗了,但是衣服和碗还是得洗,卖力一点,记得酉时回来,先洗身子,多放点花熏,换好衣服,吃饭睡觉。中午不想吃那边的食物,可以带两个饼。”叶小莲面前就有一大盘油饼。   这大概是叶小莲认识七皇子以来,他说话最多的一次,就好像打了草稿一般,如果不打草稿,也不一定说得这么圆溜。   但是从心底里,叶小莲对他的看法已经有些改变,要说大赢,除了他父皇还把他当有用的人,也许他父皇也是没有办法,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将他当成一个正常的皇子。他做事出格,说话轻佻无矩,简直就是皇子里的败类。不过现在叶小莲倒觉得他并没有那么败类。   再次来到院子里,和七皇子说的一样,没有了马桶,只有堆成山的衣服和一马车的碗,这是今天的任务,如果完不成大概又要挨揍,她不觉得七皇子次次能帮她,起码能让她晚上不睡柴房已经是万幸之事。   上午的时候,叶小莲干得很卖力,没有马桶,不是那么臭了,她看见两个婢女在不远处刷马桶倒有些心疼。   中午婢女们去吃饭了,叶小莲掏出纸包的油饼来,确实有些饿了,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她现在最想的是将自己的境况告诉晓桐,但没人能帮她,这种事也最好不要相求七皇子。   其实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试试金镯子,那个云嬷嬷也许能帮她,她将金镯子拿在手里犹豫了半天,蹲在地上看,看镯子上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确实什么也没有,那么云嬷嬷从哪里钻出来呢。   她看了老半天,确实没弄个所以然。   “叶晴莲,你手里什么东西?”   叶晴莲吓了一跳,忙将金镯子藏在身后。原来是胡管家带了六个小太监又来了。   “拿出来,你是不是偷宫里的东西?”   叶小莲站起来,几近愤怒:“我为什么要偷东西?你别狗眼看人低。”   “你……”胡管家抬起一只手。叶小莲向后退了两步:“老太监,你又想打人?你知道现在殿下对我是什么态度?你敢打一下试试?”   “爷爷,我看得出来,她手里是一只金镯子。”旁边的小太监挤眉弄眼。   胡管家想绕到她身后看看,叶小莲也跟着转身。胡管家怒了:“你偷殿下的东西你这胆子可不小,孩子们,拿下来。”   六个小太监一涌而上,抱着叶小莲的腰,掰她的手,叶小莲哪里肯放手,一边踢他们,一边大声叫:“你们王八蛋,想据为己有,没门,你们这群王八蛋。”   就在纠缠厮打的时候,嘭地一声,一团呛人的烟火炸开了,六个小太监吓得四仰八叉,胡管家也是吓得不轻,眼前一个丑陋驼背的老妪站在那里,还对他们嘿嘿地笑。   七个人落荒而逃,“鬼啊,大白天闹鬼了!”   叶小莲吁了一口气:“你真的来了!”   云嬷嬷眉开眼笑:“晴莲,我说过,你可以叫我来见你。”   “就算我吃饭沐浴入厕,三更半夜你也能来?”   “你可以试一试,我未必如你所愿,但是也不会让你失望。”   “好吧,我算是认识你了。”   “你叫我来,不是聊天的吧。”老妪露出黑色的笑齿问。   “当然不是,我想请你帮我一忙,我事先说明,我真的没有办法才想起你。”   “你说吧,我也未必能帮你。”   “我想请你告诉我的丫鬟晓桐,我和三皇子在一起,我很好,吃的好,睡的好,生活美滋滋,你让她不要担心,我很快会回去看她。”   “你这是撒谎。”老妪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没笑。   “我没有,你怎么情商这么低,你帮我传到就行了。当然我不是叫你白白帮我,我可以回报你。”   “三皇子现在可是被软禁的。皇宫外的人也会知道的。你能吃的好,睡的好?”   倒是没有想到啊,叶小莲觉得这个老妪比她清醒,她说:“那么就说三皇子虽然软禁,也需要人伺候,我甘愿伺候他。对了,三皇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不就是在府里吗,不过不吃不喝罢了。”   “不吃不喝?钱臻不在身边吗?”   “钱臻下狱了。”   “下狱了?”叶小莲真的没有想到,赢蔚霜为她付出了这么多,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天下最笨的皇子,还不如七皇子呢,她只得央求云嬷嬷,“云嬷嬷,我怎么才能救三皇子?”   “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能救他的人,只有若凰!”   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叶小莲面露微笑,这可是她被贬为最低等婢女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云嬷嬷,你是个好人,是我叶晴莲错怪你了。若凰现在住在哪?”   “霞光殿。”   “好,云嬷嬷,你回去吧,一会就来人了。”   “好,我很开心,既然你叫我一声云嬷嬷,那我也称你一声小主,小主,后会有期!”嘭地一声,在一团浓烈的烟火中,云嬷嬷化成空气。   叶小莲在呛人的烟火中拼命咳嗽,小主?为什么这么叫她?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晚上回到暖阁,没有看见赢飞雪,也不知道他哪去了,有人送来饭菜,她大口大口吃了,如今要出这雪信殿,非赢飞雪的宫牌帮忙不可。   她在暖阁里四处打探了下,却是没有,心想一定是赢飞雪随身携带,如今找他要一定会让他不高兴,只能寻找机会。   她这样等了两天,却不见赢飞雪回暖阁,也只得作罢。   “飞雪这几天怎么样了?”赢帝卧在龙寝里问俞仁礼。   俞仁礼说:“七殿下这几天好,好得很。”   赢帝将册子从眼前拿开:“你这个老奴才,怎么现在说话还这么遮遮掩掩?”   俞仁礼说:“殿下,七殿下不还是老样子吗,每天去凤天阁打马吊,去赢月楼听曲,与京城四少喝小酒。”   “他这生活比我滋润。”   “可不是嘛?”   “那个叶晴莲?”赢帝并不想提起她。   “这个叶晴莲,白天刷碗浣衣,晚上,就住在七殿下的屋子里。”俞仁礼回答这句话时也是小心翼翼。 第26章   赢帝啪地一下将手中的册子扔了出去, 正好打在一个婢女的腿上,那婢女立即下跪,拼命磕头。赢帝气吁吁的:“红颜祸水!七郎现在大不如前, 让人头疼,我看他是所有皇子中最没用的一个。”   俞仁礼大概想说, 您现在才看出来?其实整个皇宫谁都这么认为, 但他却拼命圆着说:“陛下, 其实七殿下是最孝敬你的。”   的确除了孝敬,俞仁礼也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夸的,孝是一个模棱两可的东西, 这皇帝说哪个儿子孝就孝。但论才华,论品行,论能力, 论……, 七皇子一样都不行, 这里面三皇子赢蔚霜是最好的,可惜却最不受赢帝待见。   说到孝,赢帝揶揄了一声:“就那样,还孝敬。”   赢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每年他的大寿, 只有赢飞雪是最不上心的一个, 当其他皇子送各种奇珍异宝给他,赢飞雪偏偏什么也不送, 他每年都盼望他送点什么, 可是什么也没有。   当各位皇子都高声万寿无疆,说一堆好听的话,就赢飞雪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说:“父皇, 你一把年纪了,要多吃点好的,晚上不要熬夜。”   这可把其他皇子和群臣都笑叉了。   可偏偏赢帝这个人非常古怪,他有时候想起这句话竟然会眼眶湿润,因为当年赢飞雪的母亲每次都和他说:“王爷,你来我这里,我做最好吃的给你,要多吃点好的,你公务繁忙,晚上不要熬夜。”   “爹……”在赢帝还没有登上皇位的时候,所有的孩子叫他父王,只有赢飞雪一个人喊他爹。   赢飞雪身子骨差,特别爱生病,可是每当喊他爹,他就愿意花时间来照顾他。   “陛下……”俞仁礼喊了他一声,“陛下,都尉府大人在龙寝外。”   “叫他进来吧。”赢帝揉了揉眼睛,在俞仁礼的帮扶下坐了起来,骨头松动,他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终于在第三天,赢飞雪回到了暖阁,这次他是被小随从临云扶进暖阁的,他喝醉了。临云将他扶到榻上,去靴,盖好了被子。   临云退出后,门关上了,叶小莲没有想到老天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刚才她就发现,宫牌就挂在赢飞雪的腰间,他醉得不省人事,正好下手。   赢飞雪微微打鼾,叶小莲蹑手蹑脚到了床前,见赢飞雪睡的很沉,眼睑也很重,想必一时半会是醒不来的。   她轻轻地从他腰间取下宫牌,怎奈这绳子系得死死的,如果去找把刀来,也无不可,但是哪里有刀呢。   一时没有主意,只得慢慢地解,正解着,一个手掌将她的手腕抓住了,叶小莲骇得整个脸都白了,随着手腕一拉,叶小莲整个身体被拉到了床上。   “晴莲!”赢飞雪唤了一声。   要死了,赢飞雪醒了,叶小莲已然吓得不轻,不敢有任何挣扎,但此时的处境却令她难堪,她正好趴在赢飞雪的怀里,他的一只手臂将她环抱住。   “晴莲!”赢飞雪说着话,但是叶小莲发现他仍然闭着眼睑,他还是睡着的,这混蛋,喝醉了都不老实。   叶小莲轻轻地从他臂膀里挣脱出来,才要成功时,赢飞雪的臂膀再次抱住了她,天啊,叶小莲都要疯了,这时候赢飞雪呓语连连:“别走,陪我睡觉!”   叶小莲头脑快要炸开了,她再次想方设法挣脱,但是又被抱住了。   如此反复她试了五次,终于成功了!   她已经精疲力竭,没想到赢飞雪这么个懒骨头居然力气那么大,怪也只怪叶晴莲的身子骨太差了。   她坐在地上抚慰胸口,舒缓气体,又不敢大声喘气,待调整好气息,又再次去取他的宫牌。   赢飞雪忽然侧了个身,很配合地将宫牌显露在外,这次轻轻松松地就拿到了手,叶小莲高兴地不行,又蹑手蹑脚往暖阁外去。   “不要走!”   叶小莲吓得腿都软了,这赢飞雪怎么时不时地乱说梦话啊。   在进口处拿了一件灰缎披风,将自己裹了起来,又将头兜盖上,便向雪信殿外走出。   此时还不算是深夜,也不过刚刚到了亥时,府里动静很大,她生怕被人看出,避开了一些巡逻的护卫就到了殿门口,她将宫牌一举,门卫立即就将门打开了。   宫牌的作用比她想象的要大,在去内宫的路上,有一对巡逻的士兵拦住了她,但是只亮出了宫牌,立即就行礼退出了,这就是权利的尊贵!   “掌门!”夜色中传来一个令叶小莲不敢相信的声音,在花苑里走出一个小人影。   叶小莲当即听出来她是小狮子。她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里?   小狮子走上前来,做了一个揖:“掌门安好!”   叶小莲向四处望望,急忙将小狮子拉到花苑的假山下,轻声问她:“你不要命了,来这里做什么?”   小狮子说:“我是来帮掌门的。”   “你帮我?上次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三皇子被你害死了?”   小狮子表现出一脸无辜:“掌门,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们,我们只是让若凰爱上三皇子,当初我也是这么和你说的。”   “不管怎么样,以后麻烦你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小狮子垂下眼睑,说:“都听掌门的。”   “你走吧,现在就走。”   小狮子抬头问:“掌门今天是去看若凰公主吗?”   “我的事你别管。”   “可是,若凰公主生了重病。”   “重病?你开玩笑的吧。”叶小莲只觉她在胡诌。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掌门,这是妄语查到的密报。”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叶小莲质问她,语气自然也不友善。   本来她抱着巨大的希望去见若凰,哪知道若凰生了重病,而且这个消息还是她最不信任的妄语相告的。   “若凰公主因三皇子的事情一气之下气血亏空,再加上水土不服,所以一病不起。”   “好,就算她生了重病,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掌门如果要让若凰公主信任你,你只要治好她的病就可以。我给你准备了一篮花。她嗅到花香自然就会病愈。”小狮子的手里拿着一篮花,她这才注意到,晚上也看不清是什么花,只觉有种淡淡的香气。   叶小莲瞠目结舌,看着面前一个只有她肩膀高的小女孩,她真的不知道如何表达她的心情,好像每次他们都要强行地雪中送炭,但是你又不得不接受这种馈赠,即使你一百个不愿意。   “我再次声明我不是你的掌门,这篮花我可以收下,我没带钱,以后我会给你。”这是叶小莲最无奈的回复。   她提着花篮走向夜色中的内宫,护卫见了宫牌并没有阻拦,而是选择放行。   内宫是皇帝和皇妃生活的地方,守卫更要严密,即使宫牌也不见得保险,所以叶小莲小心翼翼。   她能够在内宫里行走自如,完全是因为赢飞雪暖阁里的那副宫图,她真的要感谢他。   很快就到了霞光殿,这是若凰在赢国的临时居所,由于若凰重病,会有御医出入,霞光殿守卫森严,一般人是无法进入了。   叶小莲将宫牌展示出来:“我是七皇子派来的,殿下说,有一件礼物想送给若凰公主。”   护卫说:“你将礼物放下。”   “殿下说,这礼物要我亲自交到若凰公主的手上。”   有皇子私自给若凰公主送礼物,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护卫也并不诧异,他用细丝插入了花篮,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然后就放叶小莲进去了。   叶小莲极其兴奋,待会见到若凰,如果向她道明一切,也许就能救三皇子了。有随从上前引叶小莲进入闺阁内。   到了闺阁,里面静静谧谧,灯光昏黄,显然若凰已经睡下了。   不能接近床帏,宫女说:“公主病了,不能起身,七皇子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转达吧,要送什么给公主”   叶小莲说:“这篮花,你放到床前,让公主闻一闻。”   宫女会意,将花篮拿到了床帏边,“公主,七皇子殿下给您送了一篮鲜花。你闻一闻。”   “你放下吧。”若凰睡在床上,语气虚弱,显然病的不轻。   “公主,你一定要闻一下,病也许就好了。”叶小莲迫不及待。   那宫女瞄了她一眼,意思是声音太大,又将花篮拿起来拉开了帘子:“公主,你闻一闻,这是七殿下的心意。”   “这花的味道好奇怪,我感觉好奇怪!”若凰说。   宫女说:“怎么奇怪,公主?”   “我觉得自己好像有力气了,这是谁送给我的?”   “是七皇子。” 宫女答。   “公主,这不是七皇子送给你的,这是三皇子的礼物。”叶小莲急忙纠正。   “赢蔚霜,他来了吗?”公主慢慢起身,“小丛,我感觉自己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公主真的吗,你真的好了,这花也太神了。” 宫女惊讶地张着嘴巴。   “赢蔚霜在哪?”若凰问。   “公主,三皇子还软禁在霜华殿呢,他知道错了,他想和公主和好,你能不能原谅他。”叶小莲说。   “我可以原谅他,我就是怕他不在乎我,你过来,我想和你说说话。”若凰拉开帘子打算下床。   叶小莲刚走到床前,若凰就变了脸色:“你,你怎么在这?来人啊,将她抓起来,来人啊。” 第27章   “公主殿下, 叶晴莲是来和你道明一切的,我不喜欢三皇子,三皇子也不曾喜欢我, 三皇子只是我的朋友。我们真的只是朋友,最普通的朋友, 你们要能在一起, 我祝福都来不及呢。”叶小莲说得很急也很恳切。   此时已经有护卫来了门口, 若凰突然说:“都出去,都出去。”又对着叶小莲说,“真的是这样, 你没有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就算死一百回也不会骗你,感情是不会骗人的, 如果我喜欢三皇子, 我会来告诉你这一切吗, 三皇子与我的关系是被小人曲解的,他是玉面贤王,很多人嫉妒他,很多人都想害他, 当他被软禁,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幸灾乐祸。”   “在诗画大会上, 三皇子百口莫辩,他一定也对公主您失望过。三皇子有多优秀, 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连你都不信任他,那么他就会永远变成一个囚犯,永无出头之日啊。”叶小莲说了一大堆, 没有想到若凰的眼中噙满泪水。   若凰的眼泪晶莹剔透:“我懂,我想见他,我怎么才能见到他。”   “你应该和陛下说,你想试试和三皇子呆一段时间,陛下自然会答应。”   “好,你的主意太好了。我要谢谢你。”   话刚说到这,叶小莲都来不及高兴,忽然狂风大作,窗户哗哗地响,这太不对劲了,叶小莲急忙说:“快送公主上床,我去关窗户。”   此时整个霞光殿里,忽然喧闹起来,不管是陈国来的官员还是侍卫都冲向了闺阁附近,因为这阵风来得太突然了,甚至说有些妖。   叶小莲刚跑到窗户前,风忽然更急了,一下子将窗棱刮断了,整个闺阁里,噼里啪啦,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灯火也被打翻了,开始燃烧帷布,护卫们冲进了闺阁,拼命扑打烈火,拼命阻挡窗外的恶风。   就在这当儿,窗户外出现了更离奇的事情,忽然白光一片,一群蝴蝶飞进了闺阁,向床帏扑去。   叶小莲知道大事不好,拼命地跑向床帏,天杀的,这群蝴蝶要袭击公主。   小宫女欲想挡在床前,但遇到蝴蝶立即口吐鲜血仰地而倒。   蝴蝶将帘子冲破了!   若凰吓得惊声尖叫,此时闺阁里乱成一团,那蝴蝶凶猛至极,护卫触之即死,惨不忍睹。   眼看着蝴蝶就要吞噬若凰,叶小莲顾不了那么多了,“公主……”她竟然跳入了床帏,抱住了若凰。   蝴蝶在叶小莲的身体上围成了一片金光的网,不一会,网慢慢洒落,床上燃烧了起来。叶小莲抱着若凰滚到了床下。   夜未过半,整个霞光殿燃烧了一半,皇宫里闹翻了天,赢帝和皇后星夜扑火。   若凰公主没有死,但是已经吓出了病,不说话也没有表情。此时已被送入了皇后宫中,御医们忙得不可开交。   叶小莲和还没有死的官员、护卫都被押了起来,她是第一嫌疑犯,刑部很快就将其抓入了狱中。   “又是叶晴莲?”赢帝大概觉得他是倒了八辈霉了,一个叶晴莲,罪臣之女,最低等婢女,一个蝼蚁之人竟能将皇城闹得风雨飘摇。   一次次杀不掉她,一个个皇子还要救她,现在差点使若凰蒙难,挑动陈赢两国的关系。   这简直不敢相信啊,如果今天再不杀了她,那赢帝还怎么掌控大赢。   天宝殿里,赢帝将御案上的文房四宝、御杯御盏,砸了个粉碎,跪了一地的三品以上大臣,一扎堆的宫女太监,噤若寒蝉。   “俞仁礼,马上带朕的旨意,到刑部割下叶晴莲的脑袋,送到我这里来,我要让你们看看,让你们这班狗眼看看。”赢帝走来走去,恨得牙齿直打响。   俞仁礼连忙爬起来:“陛下息怒,奴才这就去,这就去。”提了袍子就往殿外跑去。   不一会,俞仁礼又折回来了,赢帝看了,这是什么意思,桌上的东西都砸光了,他只得抓起一摞折子冲上去打他:“你回来干什么,你回来干什么?你是不是不要脑袋!”   俞仁礼一脸为难:“陛下,大理寺卿来了。”   大理寺卿?赢帝果然停住了打他,而是冷静了下站着那里喘着粗气。   须臾,一个身着金狮紫色官服的女子进了殿来,看模样不过三十余岁,眼眸如湖,可深可浅,有仙姿之貌。   她走到殿前,正要跪礼时,赢帝将她牵了起来。在整个大赢谁都知道,这是唯一不需要向赢帝行跪礼的人。   她的名字叫孟凡星。虽是一个唇红齿白,清秀容颜的女子,但配以品官紫袍,一眼看去风度不逊男儿。孟凡星说:“陛下,臣听说你要杀叶晴莲?”   “是,朕是要杀叶晴莲。”在整个大赢,估计也只有孟凡星能让赢帝迅速冷静下来。   “可是现在还不能杀。”   “孟爱卿这是何意?朕要杀一个婢女你都阻拦。”   “陛下有所不知,叶晴莲虽是婢女,但霞光殿一案却已震动全国,殿下急着杀一个婢女,势必令人生疑,而陈国的态度谁会相信这源于一个婢女之手,一个婢女让赢国内宫失火?让若凰公主险些丧命?”孟凡星口齿清晰,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赢帝当然也听得清清楚楚,从案件流程上来说叶晴莲确实杀不得,但是赢帝是个古怪脾气:“朕非杀不可,朕自然会向陈国一个交待!”   “陛下,婢女是小,国体是大,臣听说陈国已经派了使臣前来迎还若凰公主,陈国为何这么着急,他们无非是想早日将若凰公主带回安全之地,然后才可安然兴兵。”   “兴兵?陈赢两国关系岂是一个公主能左右的。”   “陛下,若凰可是陈国大君最疼爱的女儿,这次来大赢,且不说生了重病,而且霞光殿之案死了那么多随行大臣。再者,陈国对大赢的态度一向暧昧,假如他们这次借此事件大做文章呢?”   赢帝看着她,不知道是真被她的话说服,还是被她的气质说服:“好,果如凡星所言,那你可有法子。”   “请陛下给臣下三天时间,臣下一定彻查此案,给陛下、若凰公主,还有陈国一个交代。”   赢帝沉思片刻说:“好,朕可以给你三天时间,就三天为期。”   “陛下,若三天凡星查不出结果,您可以将我头颅取下。”   “朕岂会杀孟爱卿。朕让刑部全力配合大理寺彻查此案。”   “请陛下放心。另奏,若凰公主在案件未查明之前一定不能放回陈国。”   “这个朕自然晓得。”   “臣下告退!”孟凡星行了跪礼,退出了天宝殿。   赢帝望着她的背影离去。半晌看到跪着一地的大臣,发起火来:“一班饭桶,都给朕滚出去。”大臣们连滚带爬地往殿外爬去。   叶小莲被架在刑具上,浑身绑得死死的,两臂反绑,这个刑具叫老虎凳,据说可以慢慢地加大力度问出犯人的一切信息。   叶小莲的一对玉脚裸露,一开始审讯官还只是用木棍挠她的脚丫子,叶小莲笑了半天,后来直接用刑了,“痛……”叶小莲眼泪都出来了。   “不痛叫刑法吗,你到底说不说,你去公主那到底做什么?”   记录官坐在旁边开始用舌头添毛笔,问了半天,他只写了一堆废纸。   叶小莲流着泪说:“我说过,我就是找公主聊天!”   “聊天,三更半夜去聊天,加刑!”   “啊……”没想到能痛成这样,“我说,我说,我喜欢公主……”   记录管刚下笔就顿住了,女人喜欢女人?龙阳之癖?   “喜欢公主?你当我三岁小孩呢,你再不说实话?”审讯官都没有耐性了。   “啊……”叶小莲感觉膝盖都开裂了,满头大汗,“你要我说什么,我怎么知道会是那样,最后是我救了公主,你问问公主是不是我救了她。”   “再加,把她小腿撕裂!”   “不要啊!”叶小莲痛哭着说:“是七皇子,托我和公主说,他喜欢公主,他要我带话给公主!”   “你瞎掰呢?殿下会叫你一个婢女给公主带话?”   “我没有撒谎,我衣服里有殿下的宫牌。”叶小莲快要虚脱了,说话完全没有力气。   两个狱卒立即大手大脚掏她的身子,这其中摸到什么地方叶小莲根本防不了,她软软地说:“各位大哥,你们能不能文明点,我毕竟也是个女人。”   “咦!”真的摸到了一块宫牌,审讯官仔细一瞧,真是七皇子的,怎么可能,一个婢女会有七皇子的宫牌,审讯官不相信,“这是你偷的?你敢偷七皇子的东西。”   “把宫牌给我吧!”不远处传来一个不急不慢的声音,叶小莲哭笑不得,七皇子竟然来了。   赢飞雪在刑部尚书刘天平等一班刑部官员的追捧之下来到了阴暗潮湿的刑讯室。   一干审讯官、记录官、狱卒通通下跪,审讯官说:“殿下,这犯人可不得了,她偷了您的宫牌,去了霞光殿,罪大恶极,请殿下定她偷盗、纵火、杀人等罪。”   “宫牌是我给她的。”   啊……全场懵逼。 第28章   叶小莲也突然从虚脱的状态活了过来, 她虽然够机智,但像七皇子这样说假话不打草稿还能让她虎口脱险的人,她真的想立即朝他磕三个响头, 好人有好报,七皇子你是人才啊。   赢飞雪又懒懒地说:“都撤了吧, 该吃的吃, 不要上刑。”   刑部一干人全部会意, 这婢女是七皇子的人啊,刑具哐哐地就撤销了,叶小莲滚到冰凉的地上, 哪里还站得稳,叶晴莲的身体毕竟太脆弱。   赢飞雪拿了宫牌,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审讯官快叫记录, 说叶晴莲出现在霞光宫纯粹是仰慕若凰公主, 然后不知道怎么地就给烧着了。   只能这样写, 写的不明不白,这样写,无论在七皇子还是赢帝那都丢不了乌纱帽。   此时艳阳高照,孟凡星带着大理寺一班大臣来到了霞光殿的废墟之中, 她看了半天, 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之处。   忽然一个大臣跑了过来, 跪地说:“大人,属下翻遍全书库, 问遍全都城, 终于找到与这白光蝴蝶相似的东西。”   “是什么?”孟凡星急问。   “火虫。”   “火虫?”孟凡星显然很震惊,这可是来自西域少有的虫子,它们非常具有攻击性, 会燃着白光飞向目标,一旦攻击目标,会与目标同归于尽。   这是十分可怕的虫子,但是中原非常少见,不要说她查了一天也找不到证据呢。   “火虫燃着白光,如飞蛾扑火一般,烧死自己,令对方丧命。”大臣继续补充,“可是这火虫并非蝴蝶的样子,所以还不能完全确定是火虫所致。”   这天下之间无奇不有,就算火虫变成蝴蝶的样子也不足为奇。   孟凡星若有所思,又问:“但是火虫怎么知道若凰公主在这里?”这个问题确实很关键。   大臣说:“火虫袭击受害者,通常需要药引子。但是现在还查不出来什么是药引子。”   “快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药引子。”孟凡星一声令下,众大臣像初入庄稼地一样开始开垦荒地。   可是这都烧成了灰,哪里还找得到什么药引子,万一药引子只是一个芝麻大的东西呢?当然这只是孟凡星做的最坏打算。   孟凡星问:“除了叶晴莲,晚上还有谁来了霞光殿。”   另一个大臣说:“确实没有旁人再来霞光殿。但据刑部所奏,叶晴莲来这里并没有什么异举,她只是来和公主聊天。”   “聊天?”孟凡星这么聪明的人差点要气晕,“立即启程,去见公主。”孟凡星雷厉风行,她做事就是这个样子。   若凰公主住在皇后的宫中,若凰要不想见,那谁也见不着,最后在皇后的说服下,若凰终于答应见一见孟凡星。   孟凡星行了一个跪礼,也不问病情,直接就说:“公主殿下,前日晚上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若凰也不看她:“我不记得,你别问我。”   若凰经历了一场火灾,或者说平生经历了最大且唯一的灾难,这弱小的心灵哪里承受得住。   即使皇后给她梳理了齐整的头发,但是仍然有几绺没有规则地翘曲,这般看起来她真的是受到了创伤。   孟凡星说:“公主再想一想,叶晴莲当时去你那可曾给过你什么东西。”   “我什么都不记得,你不要问我。”   皇后微笑说:“孟大人,公主是直性子,她要记得一定会告诉你的。”   孟凡星会意,皇后这是叫她回去,她退出了皇后宫殿,又问大臣:“一定要问出叶晴莲送给了公主什么东西,去刑部。”   这时候忽然一个大臣急匆匆跑过来:“大人,我们询问了陈国随行,叶晴莲当天晚上送了一篮花给公主。”   “一篮花?”难道这就是药引子?   大臣又说:“可我们已经去找了,现在霞光殿烧得成了灰,连个花种也找不到。”   “回大理寺……”在大臣不解中,孟凡星放弃了对叶晴莲的审讯,她认为,即使现在盘问叶晴莲,也一定不会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如果矢口咬定那就是普通的花,难不成屈打成招?这和赢帝有什么区别,还不如一开始直接杀了,随意定个罪名。   再则,三天已经过去了一半,不能再将多余时间浪费在叶晴莲的身上,叶晴莲就让刑部去审吧。   孟凡星说:“从现在开始,加派人手巡查皇宫和都城每一个角落,一旦有任何可疑之处,立即报我。”她还认定,叶晴莲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被人利用,这背后必定有更大的力量。   现在公主没有死,那么他们一定还停留在京城的某一个角落,暗处观望,现在须想尽一切办法挖他出来!   整个赢都人心惶惶,只有一个人是非常惬意的,那就是四皇子赢慕寒。赢慕寒在掌灯时分出了皇宫,他步入了一家酒楼。   这是一间绝密的房间,里面坐着的人也是他花重金和巨大精力请到的人。   赢慕寒向面前的老者行了一个喏:“容先生,有礼了。”   老者坐在塌前,形容泰然,正是妄语的首领容陌川,容陌川颔首微笑:“殿下请坐!”   赢慕寒坐下,与容陌川对饮三杯,行了几句客套话,便开始说正事:“素闻容先生乃壁上龙吟,这天地之间可运筹帷幄,慕寒愿望先生指教。”   “殿下有林隐派做谋,何需容某。”容陌川似有推迟。   “非也,林隐派只是小谋,先生能使秦国烈登上帝位,才是大谋。”赢慕寒不是吹嘘,天下的人都以为容陌川是秦国法师,是因为他用三年的时间就将秦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烈推上了帝位。   这是绝顶罕见的谋术,当然天下的人也知道,秦国烈的手段非常残忍,因此妄语的名声也并不好。   但是兵不厌诈,哪怕手段凶残,在追逐皇权的人眼中,妄语被视为珍宝。赢慕寒听闻妄语的最大首领容陌川来了大赢,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赢慕寒继续说:“先生,我今日来,自然是希望先生能为我谋天下。”说时他眼放精光,好像只有容陌川答应了,他就立即能鸡犬升天一般。   “殿下,容某已不再为任何人谋事了。”   赢慕寒一惊,显然很失落:“难道先生封山了?还是先生觉得我诚意不够?”   “殿下,谋天下事须有非常的手段,冷静的行为,智慧的推断,可问殿下,你又会哪样?”   又会哪样?赢慕寒更加震惊,这大赢,除了父皇敢说他没用,可没有第二个人,他自认为做的足够出色。   太子和三皇子相继被废,七皇子笨如猪狗,他现在独领风骚,难道这还不足够出色?比起当年秦国烈的状况,他要好得多。   容陌川早已看穿人心,微微一笑:“殿下不服气?那我问殿下几个问题?”   “先生请说吧。”听这语气,赢慕寒向来傲慢惯了,他确实不服气。   “你真的了解你父皇吗?”容陌川说着,给自己斟了酒,自斟自饮。   他了解父皇吗?赢慕寒忽然陷入了沉思,要说了解,儿子自然了解父亲,但是真的了解吗?好像真不了解。   “好,我问你第二个问题。你真正的敌人是谁?”   真正的敌人?太子和三皇子以前确实是真正的敌人,现在谁还是真正的敌人?好像已经没有真正的敌人,没有敌人那么还谋什么?赢慕寒感觉自己有些无知了。   “那么我问你第三个问题。你真的很出色吗?”   赢慕寒心想,他很出色吗?三皇子以前很出色,但是他倒下了,那么他赢慕寒应该是最出色的吧,现在朝廷上下难道谁还认为他不够出色。他这一次显然自信了一些。   “我的三个问题问完了,如果殿下还不知道答案,就请回吧。”   回去?赢慕寒彻底愣在这里,这还没弄明白要做什么呢,就回去,对了,他不是来请容先生相助谋划天下吗。   赢慕寒终于回过神来:“先生,我想了想,我是没有答案,但是我今天来,就是希望先生能给我一个答案。”   “我前面已经和殿下说了,我不再为别人谋。但,你既然找了我,我自然也要与殿下说一番话,殿下可以听也可以不听。”   “先生快讲。”赢慕寒期待万分。   “太子被废之后,谁是皇子中呼声最高的?”   “自然是我的三哥,三皇子有贤王之称,一时之间无人可比,记得半年前,三哥在殿上说一句话,大臣们都竞相称赞,生怕落后了。”赢慕寒很直白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当然他不是夸赞三皇子,而是间接地夸赞自己,因为三皇子被他废了。   容陌川又饮了一口酒,说:“三皇子如此有才华,可以说令朝野上下敬重,为什么短短时间就落得悲惨下场?”   赢慕寒当然不会说这是他的杰作,但容陌川显然没有给他自夸的机会,而是直接说:“你的父皇怎么会容忍有第二个比他还有威望的人!”   听罢这句话赢慕寒浑身一凛,仿佛被冷水浇灌。   容陌川继续说:“现在三皇子被软禁,你――四皇子已是最有威望的皇子,朝野上下,恐怕没有第二个人不认为,你是未来的天子。”   虽然语气不大,但赢慕寒笔直的身体吓得坐倒,喘着粗气,呼吸困难,压抑,无穷的压抑。   “你还不明白你的处境吗,鹤立鸡群,你的父皇会放过你吗?”语气骤然加重,好像利箭。   赢慕寒仆在案上:“我错了,我错了,求先生替我谋划!” 第29章   容陌川说:“我岂敢为你谋划, 容某不才,和你说一件当下的事情,你愿不愿意做, 全靠你思虑。”   “先生快讲!”   “霞光殿一案如果我没有猜错,会有人主动投案。”   “主动投案?”   “大理寺卿很快就查明结果, 你父皇也一定会急急结案, 当然这一切与你无关。你要做的, 就是让你的父皇觉得,你从来没有争,你对皇位不感兴趣, 你是一个对皇位视若无睹的人。”   “我如何做呢?”   “现在,你的声望太高,你的父皇已经对你有所忌惮, 如果他培养不出新的皇子, 那么半年内, 你一定会步太子和三皇子的后尘。”   “所以我应该怎么办?”   “如果三皇子没有软禁,那也还好,你父皇还会在你们之间权衡,但你急功近利……所在现在, 你只能自毁。”   “自毁?什么意思?”   “你要做几件荒唐的事情, 像七皇子那样, 让你父皇觉得,你没有用。”   “荒唐的事?什么才是荒唐的事?”   “目下就有一件。霞光殿一案了结之后, 你父皇一定会杀了叶晴莲, 你要像七皇子那样,救她。”   “我,救一个下等婢女, 先生这?”   “这不荒唐吗?”   赢慕寒思虑着,好像茅塞顿开一般,笑着说:“对,这确实十分荒唐。先生,这之后我又怎么做呢?”   “之后,你还需要做几件荒唐的事情,当然不需要我再指点你。你是聪明人。”   “多谢先生指点,今日请教真是醍醐灌顶。慕寒在此谢恩。”又伏案行礼。   当夜,赢月楼忽然着轰隆地爆炸,火光四射,路人一看,一片白色蝴蝶飞入其中,一时哭喊震天,赢月楼多是□□和客人,死伤不计。   官兵迅速将赢月楼围得水泄不通,孟凡星就站在五百米开外,在一个酒楼的三楼指挥捉贼,很快士兵就抓捕了几十个人。   有士兵登楼汇报:“大人,已抓捕罪犯四十五人,药引子是火|药桶,在赢月楼里发生了爆炸。”   孟凡星些许迟疑:“□□桶?”   霞光殿之案被破的消息立即传开,是一个以刺杀皇室成员的黑暗组织,这次被一网打尽。   二日清晨早朝,赢帝已经按捺不住心中喜悦,叫孟凡星见驾,此时天宝殿里站满了王公大臣。   孟凡星身着金狮袍,英气不凡,这完全不像一个女郎。   赢帝跑到殿口迎接,拉住孟凡星的手,将她牵到殿前,开口即赞:“孟爱卿果然没有负朕,三天不到就破了案,昨夜捉贼你辛苦了。”   孟凡星的笑容中有一丝细细的尴尬,她小声说:“陛下,臣下却有一事相告。”   “何事?”   “虽然抓到案犯,案犯也承认了袭击霞光殿之事,但是臣下还是有一丝疑虑。”   “有何疑虑?”   “霞光殿和赢月楼的作案手段可完全不一样,赢月楼的药引子是火|药桶,或者说,那些白蝴蝶并不是什么火虫,而是一种幻术,真正烧伤人的是火|药桶。”   “哎,孟爱卿,你立了大功!这些歹徒凶残成性,他们手段多样,我看就是他们。”赢帝说罢,又对大臣们说,“礼部尚书,你赶快将消息送给陈国,另外,选最好的使者,把案犯的头捎去。”   礼部尚书跪礼接旨。   赢帝又说今日正午举行喜宴庆祝孟凡星杀贼有功。诸事吩咐完毕,赢帝没有遗忘一件小事:“刑部!”   刑部尚书刘天平出列跪礼:“陛下!”   “今日喜宴之时,将叶晴莲斩了!”   “是,陛下。”刘天平领旨。   七皇子赢飞雪眼睑一跳,他正想说一句话。岂料大殿之内,一人忽然冲到殿前跪下,哭着嗓子:“父皇,叶晴莲不能杀!”   谁?这是谁?所有人一看,竟然是四皇子。   赢帝被他骇了一跳,很惊诧地问:“慕寒,你这是怎么了?”   赢慕寒哭着说:“父皇,叶晴莲不能杀。”   “为什么不能杀?”赢帝没有发怒,而是一脸的不解、疑惑还有懵逼,不但赢帝,整个大殿里,包括孟凡星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这种表情。   赢慕寒哭得哽咽:“因为我爱上了她!”   “你爱上了她?”赢帝差点没晕过去,他从宝座里站了起来,跑下来打量他,又抓起他的耳朵打量他,好像不认识这个儿子,好久才问:“慕寒?你什么时候爱上了她?”   “孩儿不敢撒谎,当日诗画大会,她一摘下帽子我就爱上了她,如今我每日都生不如死,恳求父皇将她赐予我!”   赢帝又看了看王公大臣,确定这不是做梦,脸色慢慢沉了下来:“慕寒,你怎么变成这样?朕现在不认识你了,这是我家四郎?”他又看看孟凡星问,“你说,这是我家四郎?”   孟凡星不言,微笑回过。   赢帝又问大臣:“你们说说,这是我家四郎”   四皇子疯了!这是所有人的想法,现在大赢没有一个正经的皇子了。   赢帝一把抓起赢慕寒的衣背,提了起来:“你说你羞不羞耻,这是赢国大殿,你跟我说,你喜欢一个婢女?你把你老子,朕的脸都丢光了。”   看着赢慕寒还在啜泣,赢帝一用力将他置于地上,怒说:“赢慕寒,你别做梦,你想要她,朕偏不给你!你做梦吧,做梦去!”   “父皇,不给他,那就还给我吧!”   赢帝抬头一看,这是谁?七皇子?赢飞雪?赢帝差得没气背过去。这是造了什么孽,都生了些什么玩意。   孟凡星说:“陛下,我看这里只有你希望叶晴莲死,要么,你饶她一条性命。”   赢帝不解:“凡星,你也替她求情?”   “陛下,如今霞光殿一案罪犯已经伏法,叶晴莲自然不是什么犯人,我听人说,叶晴莲当天晚上救了若凰公主,如果不是她,也许公主就死了。公主回头问起来,陛下如何应付她,不如留她一条性命。”   赢帝似乎找了一个台阶下一般,说:“好,退朝吧!都退朝!你们都是大善人!”甩袖离去。   赢帝这日卧在天宝里,软绵绵地,他取消了中午的喜宴,他问俞仁礼:“老奴才,你说朕这辈子想杀谁就杀谁?为什么现在杀不掉一个叶晴莲?”   俞仁礼也回答不上来,他嘿嘿地笑。   赢帝瞟了他一眼:“你笑什么,你敢笑朕?”   “不是,陛下,也许叶晴莲并不那么坏。”   赢帝瞪着大眼珠子:“你也觉得她不坏,你是不是不要脑袋。”   “陛下息怒,奴才的意思是,你犯不着和一个婢女置气啊,您是一国之君,她是什么?什么也不是。”   “是啊,什么也不是,为什么朕就杀不了她呢。”赢帝还在思考这个困扰他的难题。   如通往十八层地狱,一通到底的吊车,几十级石阶,赢帝步入了黑暗的地底监狱,这里没有充足的阳光,没有新鲜的空气。   地狱里的正中间是水池,显然都有些发臭了,弥漫着奇怪的味道。池正上方有一个巨大的铁笼,稀疏的几束光照着铁笼里的人。   衣衫破成一条一条,杂乱如枯草的头发,当她抬起头,是黄得可怕的脸,皱纹弥补,看不出年龄,但是个女人。   赢帝站在池边,看着她,如欣赏一头笼子里的野兽。   “你来了?”女人用很嘶哑的语气说话。   “是啊,想一想都几年没见了,没想到你还活着。”赢帝就如在和一个老朋友说话。   “你一定是来问霞光殿的事情。”   赢帝没有任何惊讶:“霞光殿的蝴蝶是你的杰作?”   “我为什么要害公主?”   赢帝目光锐利:“你还是死性不改,你知道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皇兄,我是你的囚犯,我任你处置。”   赢帝脸显愠怒:“赢天心,你不要再和朕装傻充愣,就算你困在地狱,但天下第二大组织――幻心,你却牢牢掌控。你到底要将赢国怎么样,十几年前,你就输了,难道你还不愿意放手!   你杀了陈国公主,不就是想让朕不好受,如果陈国兴兵讨伐,赢国被灭,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也是你的国家,你在这里长大,你不想大赢平平安安?”   “哈哈哈……”这个叫赢天心的女人慢慢地站了起来,就在这一刻,阳光忽然更亮了,一阵白光笼罩着铁笼,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个可怜的老女人一下子变化了。   再看她,身着一身高洁雪白的衣裳,青丝似锦,容颜如水,仿佛是仙女的外貌,这年龄也不过二十多岁。   但她眼神犀利,冷若冰霜:“赢天印,你要记住一件事情,你死后,你会见到先皇,不,应该是你的母亲,你怎么和她解释你做过的一切?”   “你这幻术可真了不起,我又见到了你年轻时的样子,天心妹妹。”赢帝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自然也会向我们的母皇有一个交待,当然如果你利用幻心的力量杀我,祸害大赢,那么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大赢?你也配,你根本就没有资格统治大赢,这皇位,是母皇留给我的,如果不是我心软,你早已化成了灰。”赢天心的语气很激烈也很沉重。   赢帝微微一笑:“没错,你说的没错,就算母皇当初将皇位给你,但是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现在你应该放下。你老了,还苦心经营什么,就算你拥有天下第二的幻心,可是你还不是得睡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我也告诉你,天地轮回,你做的恶,迟早是要还的。我失去的东西也一定要拿回来!”赢天心的仙姿渐渐地融化,又变成之前的模样,她坐了下去。一个破衣烂衫的女人重新躺在铁笼的角落里,好像经历了百年的沧桑。 第30章   再说受了牢狱之灾的叶小莲赦免了罪, 终于从阴冷潮湿的牢房里出了来,重新回到了七皇子的雪信殿。   她仍是日间洗衣刷碗,夜间便睡在暖阁, 每日与赢飞雪同吃同住。   只是这赢飞雪自从叶小莲住进了暖阁,就很少晚上回来睡, 即便有时候回来, 也只是在躺椅里睡觉。   赢飞雪有个特点, 如果一天不和他说话,他也不和你说话,时间一长, 叶小莲就好像是暖阁的主人一样。   这就形成了很奇怪的现象,日上叶晴莲是雪信殿最低等的婢女,脏活重活都得干, 晚上却成了整个雪信殿最得宠的人, 即使赢蔚寒本人也没有那种待遇。   叶小莲中午拿出油饼出来, 正好看见大胖妞,就说:“胖姐,你吃不吃?”   胖妞虽然是小组长,但在后院的生活也很朴素, 看见了叶晴莲的油饼自然流了口水。   要知道这可是雪信殿最好的厨子做的, 吃了一口就想吃第二口, 叶小莲便每日给她带几个油饼,这日子一长, 两人就成了好朋友。   离霞光殿一案已经半个月, 除了陈国三番五次派使者来催促若凰公主回国,没有人再想到那夜的熊熊烈火。   叶小莲啃着油饼问胖妞:“你说,这皇宫里, 皇帝最听谁的话?”   胖妞的嘴巴还包着半个大饼:“你说这个,当然是大理寺卿孟大人。”   “这孟大人为什么那么厉害。”   “传说,只是传说,当年陛下落难时,到了一个尼姑庵里,是孟大人救了他。”   叶小莲倒有些惊诧:“你是说孟大人是佛门之人。”   “对啊,孟大人没有成婚,她的孟府,据说就是禅房的样子,也就是说,她入宫做官,回家念佛。”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叶晴莲正思忖着,胖妞已吃完了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莲姐,我再去扒点饭。”   六个饼?竟然没吃饱。看着胖妞巨大的身影离开,叶小莲似乎有一个新的计划。   夜间回到暖阁,有婢女端来丰盛的晚餐,叶小莲便问:“殿下不回来吃饭吗?”   “殿下就在外面。”婢女回答。   “一个人吃饭不好吗?”赢飞雪出现在暖阁门口,这一下将叶小莲弄得很尴尬,婢女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叶小莲起身正想行礼,赢飞雪手一抬:“在家里不需行礼。”   叶小莲将筷子递给他,赢飞雪接过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每次吃饭叶小莲都觉得不自然,这倒不是因为赢飞雪是个男人,毕竟以前在青帮也是这样,也不是因为他是皇子,原因很简单,这个男人不爱说话。   吃饭不说话,对于叶小莲来说,那吃的一点滋味也没有。   赢飞雪也不和她喝酒。   如果说得形象一点,这就像大多数老夫老妻一样,彼此生活在一起,但并没有言语交流。   可是叶小莲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所以她总会说几句话,有时候赢飞雪会回答,有时候赢飞雪一句话也不说,就当她不存在一般。   如果两个人的筷子碰到一起,那是最尴尬的时候,但是每次,赢飞雪都会主动收回筷子。   今天叶小莲也不例外,她问了自认为很弱智的问题:“殿下,你说皇宫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之所以她觉得弱智,那就是因为,皇宫里就算有好玩的地方,对于一个婢女来说,那也不属于她,对于一个婢女来说,她也没有机会去。   赢飞雪没有看她:“你想去玩?”   “不,我就是问问。”   “如果干完活,你可以出去玩。”   叶小莲以为自己听错了,夹到嘴边的肉丸子都没有吃,滑到了碗里,可是出去得要宫牌啊,不说这雪信殿出不去,外面又能走多远。   “给!”赢飞雪将宫牌递给她。   叶小莲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七皇子是真傻还是假傻,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我也用不着。”赢飞雪说。   叶小莲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生怕他忽然收手,直到拿到手里才松了口气。   “如果出去,晚上记得回来吃饭。”赢飞雪说。   就好像掉进冰窟窿一样,叶小莲一脸的无法形容的表情,仿佛这全世界她只属于他,而且是他养着的一条狗。   这天晚上,赢飞雪难得住了下来,他孤零零地躺在椅子上,临云给他盖了厚厚的毯子。   叶小莲睡了一会,拉开帘子,远远望去,发现他身上的毯子掉了下来,就这种小事,她竟然纠结了半个时辰,最后她终于爬了起来,理由是万一赢飞雪生病了,要睡她的大床。   她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将地上重重的毯子抱了起来。   没有想到,赢飞雪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叶小莲一时不知道如何自处,毕竟她此时没有穿那么多,叶小莲急忙说:“殿下,麻烦你睡,不要睁眼!”   赢飞雪并不听话,或者根本忽视她,仍是看着她,好像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哎,你这人怎么像个冷血动物。叶小莲将毯子打开,连他的脑袋也一起盖上了,心里想你看吧有什么好看的。   她重新回去睡觉,一觉就到了天亮,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拉开帘子看看赢飞雪走了没,岂料,他不但没走,而且那块毯子仍然盖在头上。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叶小莲的心理防线几乎就要被他击溃。   她在被窝里穿上了衣服,下床轻轻地走过去,轻声地问:“殿下醒了吗,已经是早上了。”   半宿,不说话,一动不动,不是出了什么事吧。叶小莲急忙拉开毯子,赢飞雪还睡着呢,大概是光线忽然亮了,他用一只手臂挡住了眼睛。   叶小莲刚走开,赢飞雪轻声呢喃:“晴莲。”   叶小莲见他睁开了眼睛,赢飞雪说:“我梦见你了。”   叶小莲不知道该说什么,赢飞雪说:“你只有五岁大,在一片桃花树里荡秋千。”   “然后呢。”   “醒了。”   疯了,叶小莲冰雕一样站在那里。   第二日下午,叶晴莲卖力地将一天的活提前干完了,幸好有时候胖妞也会帮帮她。她利用宫牌顺利出了雪信殿,到了一间毫不起眼的府邸外。   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走下一个人来,正是大理寺卿孟凡星。   孟凡星看见一个婢女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婢女头发凌乱,身上也不知道是被水还是汗浸透了,她很惊讶:“你是谁啊?”   叶小莲从困顿中惊醒,连忙起身行礼:“大人,我是叶晴莲。”   “叶晴莲?”孟凡星上下打量她,她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将大赢三个炙手可热的皇子弄得团团转,“你有事找我。”   “我有事请求大人。”   孟凡星好像在思量,片刻说:“你进来吧。”   进了孟府,叶小莲果然如进了一座佛殿一般,或者说是朴素得如一座没有香火的佛堂。   孟凡星说:“你换一身衣服吧。”   这时候有一个带发修行的小尼姑前来引她,叶小莲一时不知所措:“其实我说几句话就走。”   孟凡星说:“那你等我一下。”只见孟凡星进了内屋,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不一会,孟凡星出来了,原来她换了一身衣服,却是白黑相间的尼姑衣服,可能在朝为官,所以也束了头发。   孟凡星手拿佛尘,说:“在家里,不习惯穿官服,法号净尘。叶施主有什么事情请说吧?”这一身衣装,倒是清新雅俗,让人亲近了许多。   叶小莲也直接开口:“大人,若凰公主是不是还在宫里。其实上次见到她,她的心意我都知道了。”   “叶施主,朝堂之外,可称我净尘。”   叶小莲还懵了一下,只得说:“净尘师父,若凰喜欢三皇子,她亲口告诉我的。”   “这件事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三皇子不是还关着吗。”   “你希望我救三皇子?”   叶小莲连忙跪下说:“孟大人能不能帮这个忙。”   “你起来吧,这不是朝堂,我也不是大理寺卿,你不用行礼。”   叶小莲站起来说:“净尘师父,其实三皇子和我一点也没有关系,当初他要不是洗脱我罪臣之女的身份,也不至于被囚禁。三皇子是贤王,他一定能为大赢的百姓做一点事情,如果关起来,这不但是大赢的损失,也是陛下的损失啊。”   “叶施主,你的话我都明白了,你先回去吧。”   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这个孟凡星真是奇怪的人。哪知道孟凡星又说了一句:“我相信陛下会做出公正的判断。”   叶小莲只得怏怏地回去了。   没想到,陈国三番五次仍然不死心,派使者前来迎回公主,赢帝非常头疼,一则他担心陈国迎回公主后,会借霞光殿一案大做文章。   二则他还想撮合七皇子赢飞雪与若凰,若公主回去,那么与陈国的结姻将变成空谈,这将对赢国非常不利。   一道圣旨到了雪信殿的暖阁,赢飞雪跪地接旨,俞仁礼说:“殿下,这么晚了,打扰你就寝了,但是陛下的口谕很急,老奴说,你听。   陛下说,若凰公主冰雪聪明,蕙质兰心,你赢飞雪一定要多多上心,朕要你,不,朕命你每天早晚到皇后的宫寝与若凰公主说上两个时辰的话,七天之内拿下公主,这是朕的命令,死命令,你要不听,朕就将你赶出宫去。好了,殿下,老奴说完了。”   赢飞雪领旨,俞仁礼问:“殿下,您明白陛下的意思嘛?”   “明白。”   “好,那奴才这就复命去了。” 第31章   俞仁礼走后, 赢飞雪又躺回了椅子上,闭目。   叶小莲也没有想到陛下会来这一手,如果若凰与赢飞雪好上了, 那三皇子就永远出不了霜华殿了。   她确实很不高兴,但是这件事又不好和赢飞雪说, 毕竟这都是人家的家事。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 赢飞雪主动问她:“晴莲, 你说,我和若凰在一起如何?”   叶小莲本来就不开心,便说:“殿下, 你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我一个婢女怎么干涉得了。”   赢飞雪看出叶小莲的不悦,就说:“你不想我和若凰在一起?”   “我为什么不想, 这是你的事情, 殿下, 你和公主在一起,我会尽快搬出去。”   没想到,赢飞雪慢慢坐了起来,走下躺椅, 来到了叶小莲的面前, 叶小莲忽然感觉一阵压力。   叶小莲一直以来就有个奇怪的感觉, 自从遇到七皇子,她好像变成了叶晴莲, 而不是叶小莲, 她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种压力如果不爆发出来,那么她不会快乐。   赢飞雪说:“晴莲,我可以马上断绝与若凰的来往, 但是,你得亲我一下。”   叶小莲一下子被震住,赢飞雪就站在眼前,还说出这么赖皮的话,她感到特别脸红,虽然以前也和青帮兄弟大大咧咧,但是从来没有哪个人和她开这种玩笑。   叶小莲第一反应就是赢飞雪疯了:“殿下,你想什么呢,你把我叶晴莲当什么人了。”   “你不愿意?”   叶小莲说:“什么愿不愿意,真是无可救药,殿下,虽然你是七皇子,但你也不能对我为所欲为,现在我就要搬走,你要想杀我,我也绝不会低头。”   “好,你也不想救赢蔚霜是吗?”   叶小莲再次震惊,她很想知道赢飞雪是真傻还是假傻,她问:“你怎么知道?”   “如果你亲我一下,我明天就告诉若凰,我不喜欢她。”   叶小莲一脸无奈:“殿下,你这是要挟我。你知道我救三皇子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三皇子与若凰在一起,那是因为我知道若凰喜欢三皇子,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亲不亲我,就看你了。”赢飞雪再次回到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你这个大混蛋,叶小莲几乎想上去踹他,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她坐在桌案边上,特别纠结,要是现在大摇大摆走出去,以后赢飞雪不知道对她怎样,但是若真是为了三皇子去亲她,那她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啊。   想了好久,叶小莲好像劝动了自己,为了三皇子能够重获自由,她这样一张老脸不要也就不要吧。   难道她这张脸也抵不得三皇子的前途似锦,当初还和他说“好兄弟讲义气”呢,现在怎么转眼就不讲义气了。   算了今天老娘吃一次亏,她心中骂他:“我亲你,你这个大坏蛋,我亲你,你去死吧。”   她轻轻走到赢飞雪的身旁,鼓励自己,叶小莲,你不会退缩的,不就是亲一下嘛,难道会死吗。   她紧闭着眼,慢慢低下头去,好像要经历一个世纪一般,终于她的嘴巴贴到了赢飞雪的脸颊。   她打算马上就收回来,没想到一只大手忽然钳住了她的脖子,瞬间一张湿润的嘴唇贴上了叶小莲的嘴唇。   叶小莲要窒息了,但是死都挣不开,湿润的舌头在她嘴里……   啊……叶小莲拼尽了全力,可叶晴莲这羸弱的身体啊。   要不是这张大手放开了她,她一定要窒息死,当她睁开眼来,发现自己流泪了。   她气得爆炸:“赢飞雪,你太过分了,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你,你太无耻了……”说着拼命用袖子擦嘴巴。   可是赢飞雪看着她,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角都翘到了天上,他用舌头在嘴唇周边添了一圈:“啊,真香!”   “你简直丧心病狂,你这行为就是大混蛋?你没有经过别人同意,就……你这叫流氓,我真想抽你啊。”   “今天晚上我们吃肉丸子!”赢飞雪悠悠站了起来,向暖阁外走去。   叶小莲大概真是要疯了,这可是她的初吻,就被人家霸占了,她想踢东西,砸东西,但是最后她只是将桌案上的一个杯子扔在了地上。   一天以后,赢帝在天宝殿里发牢骚:“老奴才,你说我这个七郎是不是笨蛋,朕叫他去和若凰好,你知道他干嘛去了呢?”   俞仁礼堆满笑容,一种特别想知道结果的表情:“陛下,你快说。”   “他跑过去说,他喜欢叶晴莲,他叫若凰死了那颗心。”   “七殿下真是口直心快!”   “什么口直心快,你知道若凰什么反应,她站在那里骂七郎,我又不喜欢你,你凭什么叫我死了那颗心,你这是不要脸。哎,真把朕气死了。”   “陛下,这儿女的事情啊,您要是管多了,他们也不高兴,其实还是由着他们的性子比较好。”   赢帝好像没听他说,而是说:“我现在啊,就想把叶晴莲弄死。”   俞仁礼掩着嘴笑。   赢帝又召见了孟凡星,孟凡星急急见驾,问:“陛下,急招臣下何事?”   赢帝说:“凡星,朕本来想让七郎与若凰成就美事,但是真把朕气死。朕叫你来是想商量,这陈国使者都来了五次了,要是若凰不回去,他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孟凡星分析道:“离霞光殿一案也才半月,臣下听说,陈国现在有两派,主战和主和,主战的意思是大赢烧伤陈国官员百人,陛下又扣留公主……”   “那主和呢?”   “主和就是仍旧维持与大赢的关系,目前,陈国国君更倾向于和。”   赢帝说:“这般也就好了,只怕公主回去以后,主战派的力量更大。”   “这也是臣下担心的,现在公主回与不回已经成为了两国关系的焦点。”   赢帝看着孟凡星说:“凡星,你的想法是什么,说与朕听。”   孟凡星好像早有准备:“殿下,您要真听臣下的意思,我便实话实说。您应该知道,若凰喜欢的人是谁,若凰回陈国,未来的形式非常难说,但是若凰要嫁给他喜欢的人,这对若凰,还有陛下,还有大赢都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赢帝显然不高兴:“你想说赢蔚霜不可能,朕绝不会心软。”   “陛下,如今这是唯一的出路了,陛下应该马上恢复三皇子的献王府才是,并予以重用,让陈国觉得,若凰嫁的人是赢国最好的皇子。”   “你……”赢帝坐回御椅上,“凡星,你不要再劝朕,朕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孟凡星跪下说:“陛下,这是关心赢国福祉的事情,您一定要从大局考虑。再说赢蔚霜也是您的儿子,儿子好不也是您的心愿。”   赢帝似乎缓和了一些,说:“凡星,你先回去吧,让朕考虑考虑。”   孟凡星起身,慢慢退出了天宝殿。   赢帝思虑良久,又看了看俞仁礼:“老奴才,你说朕这如何是好,凡星的意思朕懂,可是朕难道真向赢蔚霜低头。”   俞仁礼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时候他最好安静地守候。   三天过后,霜华殿的大门打开了,几百个仆人开始打扫,几百个丫鬟开始收拾屋子,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狱门开启,披头散发的钱臻从刑部的大牢走了出来,他现在唯一想的是快快回到霜华殿拜见三皇子。   赢蔚霜生了病,成百的御医来回穿梭。   霜华殿渐渐恢复了生机,若凰很快就来了,她在宫女们的拥护下来到了暖阁,赢蔚霜还在咳嗽,想起来行礼。   若凰忙将他按住:“赢蔚霜,你别起来了。”   “公主,你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吗,你父皇找过我了,他希望我们成婚。”   “成婚?”赢蔚霜不敢相信,当然他也不得不信,如果不是成婚,他能走出这霜华殿吗。   “我问你,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什么疙瘩”   若凰的眼睛很亮,像两颗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宝石,那是期许的眼神,不容许别人否定的眼神,他说:“公主,蔚霜的心是真真切切的。”   “那天是我误会你们了,叶晴莲向我解释了,他说你们是朋友,要不是被别人诬陷,也不会闹成这样。你放心,我不会计较的,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赢蔚霜拼命地咳嗽,忽然吐出一口乌血了。   若凰吓了一大跳,大声叫御医。   当赢蔚霜再次醒来,他发现若凰就趴在床边睡着了,安安静静的样子,青丝散发着微香,他将头偏向一边,竟然流下了一滴泪。   虽然陈国强烈要求若凰公主回到陈国以后才商量婚事,但是若凰就是不听话,完全不顾国体,要在赢国完婚。   公主的大婚没有按正常流程,这在七国时代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两国和善地处理了婚姻大事。赢国上下举国欢庆,三皇子大婚的消息也传遍四野。   娶了陈国公主,三皇子成了赢国最炙手可热的皇子,大臣们也趋之若鹜,礼物也是车载斗量地送。   赢蔚霜在典礼上喝了不少酒,今天,他的父皇赢帝一反常态地夸赞他。他都不记得上一次夸他是什么时候,那一刻眼角还渗出一颗泪。   夜深,在万千喜灯的映照下,赢蔚霜回到了霜华殿的暖阁。   这已不是原来的暖阁,完全被红布、红喜、红帐等等妆点成了火红的海洋,此时若凰就坐在床上,着一身凤冠霞帔,红盖头也喜喜庆庆。   “你是……”赢蔚霜还是不相信,这是若凰公主。   “我是若凰啊,相公,快揭开我的盖头吧。”若凰的玉腿像荡秋千一般。   揭开盖头,若凰甜甜地抬头看他:“相公,你高兴吗?”   “高兴,我没想到我赢蔚霜有今天,我真的太高兴了。”说着赢蔚霜就哭了,他没想到自己能从暗无天日的地府出来,他也没想到能娶到赢国人人皆想的陈国公主,这以后,莫说其他皇子,便是父皇也要给他一些面子。   “哎,你怎么哭了啊。”若凰连忙扶着他坐下。   “因为高兴,我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若凰,还记得那段时间我生不如死,我一度以为我赢蔚霜这辈子就这样完了,如果不是你,我大概已经是一个废人了。谢谢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赢蔚霜满脸感激。   这是他发自肺腑的感激,这个女人背后是偌大的陈国,以后将是他赢蔚霜的大靠山,他不会再因说错一句话,或者做错一件事而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赢蔚霜发现,若凰的笑脸渐渐僵了,她好像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她双眸圆睁:“赢蔚霜,是不是我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赢蔚霜措手不及,这个平时笑靥如花的公主怎么脸色变化如此之快,他解释: “我没有说什么,若凰你听出什么了?”   若凰一字一句:“你是不是利用我,你是不是利用我?” 第32章   赢蔚霜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感激变成若凰的猜忌, 忙说:“若凰,你别乱想,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刚才什么意思?你说我救了你?因为你被软禁所以你必须和我成婚?是不是你好好的, 就根本不会和我成婚。”若凰说着,眼眶里就盈了泪。   赢蔚霜吞了一口唾沫:“若凰,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报答你不应该吗, 我和你成婚也是真真切切的!”   若凰噙满泪水,说:“你骗我,你就是个大骗子。”说着就将凤冠扔了, 又将婚服扯了,又将喜帐扯了,开始对任何一处喜庆的地方破坏。   赢蔚霜没有想到若凰的本性这么差, 但他没有办法, 只得跟在后面说:“公主, 今日大婚,应该高高兴兴才是,你这是做什么。”   若凰大声说:“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 赢蔚霜, 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你敢说你的意中人是我, 是不是我?”   “是, 是,我的意中人就是你,这辈子, 你就是我的意中人。”   若凰哭着说:“你以为说几句推搪的话就能糊弄我。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叶晴莲她想救你,你们合起伙来欺骗我。”   赢蔚霜忍无可忍:“公主,你不要这么任性,今天是我们的大婚日子,你把我们的关系说成什么样子,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父皇。”   “除非你对天发誓,你赢蔚霜这辈子只喜欢若凰一个人。”若凰瞪着他,一点让步的意思也没有。   “好,只要公主你高兴,我发什么誓都可以,今天我赢蔚霜对天起誓,如果赢蔚霜此生对若凰有一丝不贞,那我赢蔚霜遭受天谴,死无葬身之地。”赢蔚霜以指立誓。   若凰大哭一声,抱住了赢蔚霜,说:“你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你,你真是没良心,要不是你,我早就回家了,我跟你说,这辈子你要不对我好,我就杀了你。”   “好,好,杀了我。”   几天后,雪信殿的门口,赢蔚霜从轿子上下来,一群随从和太监拥护,赢蔚霜说:“你们呆在这里。”   雪信殿的守卫一看是三皇子,立即点头哈腰:“三殿下,我们这就去通报七殿下。”   “不用通报了,我要见叶晴莲,带我去见她。”   “叶晴莲?”守卫一愣,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那个婢女,连忙引三皇子去后院。   叶小莲正好在和胖妞吃油饼,赢蔚霜说:“出去。”   胖妞吓得仓皇逃窜,叶小莲一看是赢蔚霜,笑着说:“殿下,你怎么来了,你今天心情好像不好。”   仔细看他,大概是没吃好没睡好的原因,脸清瘦了许多,但是总算有那股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好像这宫里,他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赢蔚霜走到她身前,将她一只手捏住,力气很大,一时痛得她手里的油饼掉了下去。   叶小莲忍着痛说:“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赢蔚霜放开了手:“看不出来,你过得还不错。”   叶小莲舒缓着手腕,埋怨说:“你每次都是这样,一会好一会歹,我都被你弄死了。殿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赢蔚霜语气坚硬:“是,我确实找你有事,我问你,你是不是去霞光殿和公主说我的意中人是她”   “你说那件事,那天我确实找过公主……”   “我问你是还不是?”赢蔚霜的语气忽然加重。   “是,我是那么说过。”   “你是不是又去和大理寺卿说,救我,就需要和公主成婚。”   叶小莲没有想到赢蔚霜这么神通广大,她知道隐瞒也没有意义,只得说:“是,我也那么说过。”   赢蔚霜终于愤怒了:“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谁?”一双眼睛好像要熔化掉她。   “我……”   “叶晴莲,你太让我失望了!”   叶小莲一头雾水:“殿下,我没有听错吧,我救你,你说你对我失望,我听说你在霜华殿不吃不喝,我听说钱臻入狱了,我很难过……”   赢蔚霜厉声说:“我不需要你难过!你觉得,我当初是因为你才被父皇责罚,是因为你我才被软禁。所以你就要报答我?我是一个堂堂大赢皇子,我需要你报答吗,你以为这就是报答,你真是不知所谓。”   叶小莲试图冷静下来:“殿下,就算我千不对万不对,我也向你认错,可是能不能别说这些。能不能说现在,你有理想,你是贤王,你可以做很多事情,现在你和公主成婚……”   赢蔚霜大喝一声:“叶晴莲,不要和我提公主,你不配!”   叶小莲难受至极,她没有想到三皇子变成这样子,她也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为他做的一切如今变成她的千错万错,这个她最信任的人容不下她了。   叶小莲想骂他,但是拼命忍住,她说:“殿下,我确实不配,我是一个小婢女,你将来无可限量,我请求殿下,今后不要来找我了。”   赢蔚霜没有回应,眼睛渐渐红了,他就站着,好像被凝成一个石像。忽然他用力将叶小莲的肩膀捏住,抱住了她,然后亲她。   叶小莲拼命挣扎:“殿下你疯了,你疯了,赢蔚霜,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赢蔚霜像一头野兽,嘴巴在她的脸上咬磨。   “三哥……”一个并不响亮的声音,足以将这一切打破。   赢蔚霜放开了手,他没有转身。   叶小莲含着泪退了好几步,要不是赢飞雪来了,她大概想不到赢蔚霜还会做出什么事。   赢飞雪走入院子,漫不经心地说:“三哥怎么舍得来我这?”   “飞雪,叶晴莲我要带走!”   “对不起,今天让三哥失望了。” 赢飞雪说。   “怎么,我带不走一个婢女。”   “对我来说,她可不是一个婢女。”赢飞雪加重了语气。   “你什么意思?”   “她主动亲我了,我也亲了她,三哥还不明白吗。”赢飞雪淡淡地说。   这都什么对话啊,叶小莲都想撞墙了,一个二个都是什么人啊,她想离开,离开这是非之地。   赢蔚霜脸变色了,转过身看着赢飞雪:“我没有想到,你不简单。”   赢飞雪说: “谢谢三哥夸赞。”   赢蔚霜甩袖向院外走去,在与赢飞雪擦肩而过的时候,好像天地变色一般,地崩山裂。   赢蔚霜走后,赢飞雪看着叶小莲说:“晴莲,今天别干活了,和我回去吧。”   “殿下,我不回去了,以后我都不回去了,我以后就住这里,你不要再来找我。”   “好,”赢飞雪又大声说,“胡管家,把我的床搬过来,以后我睡这。”   胡管家带着六个小太监从院外跑了过来:“殿下,我马上就去办。”   “赢飞雪,”叶小莲叫住了他,“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要逼疯我才行,不要搬了。我回去,但是我现在不回去,我要干活。”   “好。”赢飞雪慢慢地走了出去,一把伞立即就掌在他的头顶。   赢帝在天宝殿批折子,噼噼啪啪就跑进来一个人,太监在后面追:“公主,还没有通报陛下呢?公主……”   若凰没有经过通报就闯进了天宝殿,这是赢国史上的第一个破纪录者。   如果说以前的赢国,孟凡星是唯一不向赢帝行礼的人,那是因为赢帝尊敬她。现在的若凰,就完全是靠着她的性子做事。   “让公主进来吧……”赢帝让太监出去,又对若凰说,“若凰,你这么急来见朕,是有什么急事吗?”赢帝能洞察人心,更何况若凰表现的那么明显。   若凰撅着嘴,简单行了个礼,将一份折子交给了俞仁礼。赢帝打开一看,惊了,若凰直言吏、户两部尚书没用,对,就是“没用”两个字,也不说缘由。   赢帝说:“你这不是胡闹吗。”   若凰说:“父皇,我没有胡闹,所以向父皇举荐两个人,这两个人哪个不比现在的两个尚书强?”   赢帝早看出这两个人是三皇子赢蔚霜的嫡系死党,若凰是要为她的夫婿谋划,但是这种方法他很反感。   不过眼前的人是陈国公主,与陈国相比,赢国只是护门小国,迫于国威,赢帝也不会明面上发火。   赢帝说:“若凰,你既是三郎的妻子,也是赢国的臣民,你应该遵循国家法度,这官员升免都是吏部的事情,相夫教子才是你的事情,你和三郎的喜酒不知道朕什么时候能吃。”   哪知道若凰根本不听赢帝的话:“父皇,你要不答应的话,我就告诉我父皇,让陈国调几个尚书来。”   赢帝很是生气和无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国家的事情能轮到你来插手吗?”   “我不管,父皇答应我,我不管。”若凰却是蛮不讲理。 第33章   赢帝也没有想到若凰看上去柔柔弱弱, 实际却是娇纵的不行,这要是自己的子女,早就动手了。   陈国公主成了赢国儿媳妇, 本来是件值得欢喜的事情,但赢帝却很头疼, 因为公主住在赢国, 陈国对赢国的施压反而加大了。   且不说陈国三番五次地来给公主提要求, 这也就罢了,在赢国,现在竟然出现了一批陈国属官, 这批属官是专门服务于若凰,这一点赢帝是无法容忍的。   赢帝压着嗓子说:“若凰,你先回去, 你的奏折朕自会考虑。”   好像不给个答案, 若凰就不愿走。   俞仁礼很聪明, 连忙上去给若凰吃定心丸:“公主,陛下说考虑那是一定考虑的。陛下还要处理公务呢,奴才送公主回去吧。”这样,若凰才舍得走了。   俞仁礼从一堆折子里抽出了一份, 好像很沉甸, 他小心翼翼地说:“陛下, 这份折子您看看,老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那就不看吧。”   “可这毕竟是陈国属官的折子。”   “若凰的这些随官啊, 我看都是吃猪食长大的, 每天就跟朕提什么这若凰要什么样厨子啊,要什么样的摆设啊,朕这么忙, 哪里管得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赢帝说得自己很委屈,所以现在看到陈国属官上的折子基本上就拖延。   “可是这份折子加了急批。”   “好了,你看吧,看又是要给若凰要什么。”   俞仁礼打开折子,仔细阅读,脸色有变化但并不大:“陛下,这份折子是陈国礼部的建议,折子里说,陈国国君希望赢国增设六部的统领部门――尚书省,又推荐三皇子掌尚书令一职。”   赢帝听得一震,陈国终究要干涉赢国的政权了,六部在赢国本来是由赢帝直接管辖的,这是要强加一个部门来管理六部。   这样的话,赢帝的话语权就被稀释了。而这个新部门还是由赢蔚霜掌管,这就等于说以后要咨询六部之事,还要先问赢蔚霜。这对于赢帝来说无疑就是生生扒他的虎须。   赢帝大怒,将御桌上的折子全部推到了地上,气得胡子在打颤。   俞仁礼知道会有这一出,便蹲在地上一份一份地捡起来。   赢帝每次有不决之事,会想到孟凡星,这次也不例外。孟凡星来到天宝殿就问:“陛下急召臣下来应该是有要事?”   赢帝还在气头上:“凡星,朕已经忍无可忍了,你知道吗,这小打小闹也就算了,陈国竟然要增设尚书省。”   俞仁礼已经将折子给了孟凡星,孟凡星看罢,也觉得陈国实在是欺人太甚,便说:“他们的确蛮横无理,陛下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撕下脸皮打一仗。”   孟凡星当然听出这是气话,以现在赢国的实力,和陈国打那是必输,再则赢国一直依附于陈国,在七国之中,国力甚微,如果没有陈国的撑腰,其他国家必定虎视眈眈。   但现在你想做一个忠心看门狗,人家主人还嫌这嫌那,这就是最可恶的。   俞仁礼见赢帝脸皮在颤抖,便说:“陛下息怒,孟大人也许有好计策呢?”一边安抚赢帝一边以期待的眼神看着孟凡星。   孟凡星哪里有什么好计策,但是她明白一点,为什么之前陈国没有这么过分的要求,那不就是因为公主吗,不管陈国什么目的,他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公主。   赢蔚霜是公主的夫婿,虽有名望,但他还没有任何实权。陈国是不是觉得这样的皇子还不够格做陈国的女婿呢,希望她猜的没错。   孟凡星说:“陛下,臣以为,也许陈国只是想为公主做一些事情,虽然这些要求很过分,但是若凰毕竟是陈国国君最疼爱的女儿。现在三皇子大婚也不到一月,正是甜蜜之时,陈国国君提一些要求也是人之常情。”   “凡星的意思,是让朕答应他,你把朕想得简单了。”   “不,陛下,臣下的意思是,尽量满足。”   赢帝不解:“什么叫尽量满足?”   “陈国要增设尚书省,这个官位太大了,六部关系国计民生,目前来看,三皇子未必能够胜任。但是臣下倒是有一个法子。”   赢帝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本来大理寺、刑部、都察院经常会三司会审,之前也经常闹出一些合作不默契的笑话,如果新设一个三司法部,统领大理寺、刑部、都察院,想必以后做起事来会轻松不少。”孟凡星说得非常清楚,赢帝听罢脸上也有雨过天晴的行迹。   孟凡星又说:“由三皇子来做三司法部一职,想必是一件称心如意的事情。这样的话,陈国也不会再提尚书省的事情。”   相比于尚书省这个掌控国家实权的大官,三司法部无疑要小很多,尚书省掌六部,涉及全国官员调动、国库财政收入、民生疾苦、百姓安宁,等等等等,而三司法部的权利可大可小,只要赢帝加以控制,更闹不出什么乱子。   再则三司里面,有孟凡星坐镇,他一点也不慌,可能孟凡星才是重点吧,赢帝说:“你这想法倒不是不可,这位置你当肯定是最好的。”   “臣下不敢。”   “既这样,也就罢了,以后你要多提点三郎,如他不力,也可以直接和朕通报。”   孟凡星叩首:“臣领命。”   “三司法部?”――摔盘砸碗的声音响彻寒勤殿。   赢慕寒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近一个月发生了太多的转折,本来,上次霞光殿一案,他丢尽了脸在赢国大殿里向父皇索要叶晴莲,但当时再丢脸,他也还是赢帝和大臣眼里最有威望的皇子。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若凰公主竟然和终生软禁的三皇子成婚了。   本来他是有机会得到公主的,但因为霞光殿一案,他错信妄语的容陌川,要搞什么荒唐的事,所以根本就没有想到去争取若凰公主,是他大意,也是他过于自信了,这一切无疑是容陌川误导了他。   “是容陌川害了我!”赢慕寒一个拳头打在桌上。   他曾梦想着若娶了公主,此时此刻,是多么威风啊,父皇更加尊敬他,大臣们也更加敬畏他,若凰一句话他要什么有什么。   而且抱得若凰这样一个美人,哪是美人啊,简直就是奔向皇位的通行证。可是这一切都化为泡影。   他哭了,流着泪,呜呜地哭了起来。   慕谷站在一侧,连忙扶着他,温柔地说:“殿下,怎么忽然这么伤心!”   看了一眼慕谷,赢慕寒更气了,她简直连若凰的一根脚趾头都不如,他猛地一推:“滚,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慕谷跌在地上,她没想到赢慕寒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顿时就委屈不已,眼圈也红了:“殿下,慕谷哪里错了。”   “哪里错了,你全错了。”赢慕寒咬着牙生吞眼泪。   慕谷爬起来,想极力争取什么:“殿下,你现在还没有输,慕谷还有很多计谋。”   “计谋个屁!都是白痴。”   慕谷跪下痛求:“殿下不要气坏了身子,慕谷愿为殿下赴汤蹈火,请殿下再听我一言吧。”见赢慕寒不答,继续说,“三皇子虽然现在如日中天,但是只要他还不是皇帝,殿下就还有机会。殿下你聪慧过人,上次在诗画大会上不就将三皇子彻底击溃吗。”   “你不要再提那件事!”   慕谷好像完全不顾赢慕寒的心情继续说:“要想再次击败三皇子,还是得靠叶晴莲。”   听到“叶晴莲”三个字,赢慕寒的耳朵动了一下。   慕谷全看在眼里,马上说:“只要三皇子还惦记叶晴莲,那若凰会善罢甘休吗,如果三皇子和若凰反目成仇……”   话没说完,赢慕寒已然转过身来,看着慕谷,好像刚刚得到一块璞玉一般,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深情不已,带着气喘:“来,到床上来,慢慢和我讲,全脱了和我讲。”   三皇子赢蔚霜接到圣旨,得到三司法部这个比他想象的还要大的职位,以前他为了一个礼部苦心经营,但最后还是被人暗算,礼部丢了。   现在的礼部对他来说可谓不值一提,三司――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全部由他掌管,不知道这是父皇开了天眼还是怎地,他是高兴地不行。   若凰跑过来甜甜地说:“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庆祝一番。”   想一想大婚一个月,他心情确实不是很好,但是在若凰面前却表现得躲躲闪闪,若凰没有看出来,他也依旧装饰,今天他忽然释放了,父皇对他态度的转变让他全部释放了,他笑着说:“若凰,好,今晚要喝个大醉。”   若凰高兴地说:“我给你做两个拿手菜,你要尝尝。”   “若凰,你让下人做就是了,你这么辛苦干嘛。”   “不,今天我一定要大展身手。”   终于丰盛的菜肴都端到桌上了,在几十盘菜当中,赢蔚霜一眼就看出哪两道菜是公主的杰作,用一句话形容,这是孔雀堆里的两只野鸡。   “蔚霜,你尝尝我的手艺。”若凰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赢蔚霜夹着吃了一口,以他的挑剔,这简直就是人间疾苦,但他又不好吐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微笑着说:“不错,公主的手艺很不错。”   “咦,蔚霜,你怎么知道这道菜是我做的。”若凰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赢蔚霜确实懵了一下,他竟然没有掩饰一下,他只得说:“可能这两道菜最特别吧。”   “哪里特别了?”   “你看,这样式,这,就是公主的手艺,只有金枝玉叶才能做出这种人间美味。”夸一夸若凰,毕竟赢蔚霜心情真的很好。   没想到若凰也尝了一口,她连忙就吐了,拼命漱口,大口喘气:“你不是骗我的吧,这,算了我倒掉重做,你等我。”说着就端起菜站起来。   赢蔚霜一把握住她的手:“若凰,我喜欢吃,别拿走。”   若凰重新坐了下来,但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高兴地露出贝齿:“我没有看错人,相公,你是我的真命天子,我为你做的一切我都心甘情愿。”   “若凰,你也吃饭吧。”   “相公,改天我还要去父皇那,我一定把这六部都给你争取来。”若凰说得信心满满。   赢蔚霜好像被人从头到脚灌浇冷水,他手里的筷子掉了下去,笑容立即就消失殆尽。   若凰吓了一跳:“相公你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这三司的职位,是你给我争取的?”赢蔚霜冰冷地说。   若凰嘀咕:“是啊,是我去说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赢蔚霜忽地站了起来,桌子也晃动了,一桌的菜盘子都在作响。 第34章   “这不行吗, 这不行吗?”若凰反复地问。   “对,不行,你这叫什么?你简直……算了公主, 我要去休息了。你吃吧。”赢蔚霜转身就走。   若凰从后面抱住了他:“相公你怎么了,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赢蔚霜扒开了她的手, 向外走去。   “赢蔚霜你去哪, 你要敢走, 就别回来。”若凰哭着喊。   外面的风应该是凉凉的,毕竟快入冬了,吹在赢蔚霜的脸上竟然很是热烫的。   赢蔚霜在黑夜里一直往前走, 他觉得,父皇现在一定恨死他,要不是若凰在中间做了这么多错事, 他一定会重新得到父皇的信任。   他走着走着竟然是朝七皇子赢飞雪的宫殿走去, 他在黑夜里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 戴着帽兜,但身形姿态太像了。   “叶晴莲……”赢蔚霜叫了一声,那个人骤然就停住了,也没有抬头。   赢蔚霜兴奋不已, 立即走了上去, 掀开了她的帽兜, 真的是她。   叶小莲用闪亮的黑眸子看着他,好像很尴尬也很无奈, 但是在赢蔚霜眼里却是那般楚楚动人。   “你鬼鬼祟祟地在干嘛?”赢蔚霜质问。   叶小莲笑着说:“殿下, 我散步呢!”   “散步?”赢蔚霜都想笑,把全天下的人都当傻子呢,又质问她, “说,你是不是偷偷出宫,你想逃,你知道这样是死罪吗?”   “殿下,你怎么爱说大话呢,我真是散步,七皇子那闷死了,我就是想出来走走,你也知道我这人闲不住,一坐下来屁股就疼,唉,疼啊,好疼,今天都蹲了一天了,骨头都酸死了。”叶小莲还装模作样的。   但是赢蔚霜好像喜欢的不行,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他就是喜欢她胡说八道,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但是他依然铁着脸:“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什么时候说过实话,你知道我可以马上把你关进刑部,说你偷偷出宫,死罪!”   一阵冷风吹拂,吹打在在赢蔚霜铁青的脸上。   叶小莲低着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她不自然地用大拇指拨了拨鼻尖,心想如果挑他喜欢的讲呢,或许有效也说不定,便抬头笑着说:“恭喜啊殿下,我听说你刚刚升官了,我真的很为你开心,开心的晚上都睡不着。”   没想到说完这句话,赢蔚霜脸色变了,那是一张写着怒字的脸:“叶晴莲,你是什么身份,你敢和我嬉皮笑脸!”   想不到恭喜他还发火了,叶小莲叹了口气,只能把实情告诉他:“殿下,麻烦你了,这事情你能不能帮我保密,我知道私自出宫是死罪,但是我有苦衷,我和晓桐约了见面,顺便我给她带点宫里好吃的。你看。”叶小莲的右手确实有一个提盒。   叶小莲又补充:“但是我真没有出宫,我们就约在宫门口见面,东西给她我就回来。”   赢蔚霜也许相信了,他平静地说:“我可以为你保密。”   “谢谢殿下。”叶小莲笑着回应,摆了摆手,“我走了,殿下。”   她刚走出几步,手被拉住了,赢蔚霜拉住了她,叶小莲有些紧张,现在的赢蔚霜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看着赢蔚霜,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赢蔚霜说:“晴莲,在雪信殿过得好吗,赢飞雪有没有欺负你。”   叶小莲被捏着手,很不自然,嘿嘿笑了一声:“好得很呢殿下,你不用担心我,七殿下也对我很好,真的,不信,你可以问他。”   赢蔚霜用力一捏,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很喜欢住那,你巴不得见不到我。”   手又疼了,现在的赢蔚霜和以前大不相同,蛮不讲理。叶小莲说:“怎么会啊殿下,我巴不得天天见到你,要不是你和公主在一起,我一定每天给你磕头去!”   哪知道这句话还没说完,赢蔚霜竟然一用力将她拉了百八十度,抱住了她,啊地一声,叶小莲像落入深渊。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赢蔚霜没亲她,就如钉子一般地看着她,眼睛里的神情很复杂,没有欣喜,没有愤怒,很平静但又绝不平静。   叶小莲被抱得死死地,头仰着,身体很不舒服,她好不容易说了句话:“殿下,求求你放手,我要死了。”   “你死,死了就好了。”赢蔚霜的眼神里掠过落寞的杀气。   “我到底……”几乎窒息,这手劲太大了,泪水鼻涕都流出来了。   提盒掉了下去,啪地一声。   终于放手了,叶小莲喘着大气,躬着身子拼命喘气,拼命抚着胸口。   她气喘吁吁地说:“带给晓桐的全洒了。赢蔚霜,你干嘛每次都这样,你是不是要把我气死啊。”   “你走吧!”赢蔚霜就这么丢下一句话。   叶小莲抬起头来:“你知道吗,我好想打你一顿,从一开始认识你,我就想打你,可是现在我,我,忽然不想了,殿下,我以后绕着你走,我争取,让你的眼睛瞧不见我,干净。”说罢,收拾了提盒,走了。   赢蔚霜站在那里,寒冷忽然侵袭,他打了一个寒颤。   在宫门口和晓桐见过面,叶小莲带着复杂的心情回来了,虽然赢飞雪的宫牌在宫里无所不能,但她每次和晓桐见面都很痛苦,因为晓桐一见到她就哭,她们就抱在一起,能抱两个时辰。   青藤有时候会亲自送晓桐到宫门口,有时候是青帮的兄弟,她还会问问穆长微的情况,青藤说穆长微倒是风雨无阻地送馒头。   他告诉叶小莲一个喜讯,由于穆长微,很多乞丐都盼着想加入青帮,现在青帮的人数翻倍了,两百多人,青藤说:“你要回去,他们一定高兴死。”   两百多人,怎么吃饭啊,叶小莲将身上仅有的一些首饰给了青藤,她说这是七皇子的一点赏赐,她都厚着脸皮收下了,希望给青帮兄弟们吃穿用。   青藤也没有办法,毕竟两百多张口,还有一堆小孩,也做不了什么赚钱的事,就接下了。   叶小莲每次回去都百感交集,她这一辈子的愿望不只是给叶晴莲的父亲平反,将他迎回帝都。   她还有个愿望,是给青帮的兄弟们,给那些和她小时候一样吃不起饭的孩子们,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   所以只要别人给她赏赐,她都死皮赖脸的收下。   回到雪信殿的暖阁,她没有想到赢飞雪回来了,按规律来说,今天晚上他一定是去外面住的。   赢飞雪坐在椅子上,闭目,他永远这个表情。   叶小莲怕吵醒他,所以动作很轻,但还是吵醒了他,或者说他根本没睡,赢飞雪并没有睁眼,但是问她:“他们都好吗?”   叶小莲吓了一跳。   “是不是孩子们吃不起饭。”赢飞雪冷不丁又来了一句。   叶小莲当然知道他说什么,但是她真不懂,为什么每次自己小心翼翼做的事情,别人都是全部知晓。   难道她是透明的,难道她是个傻子,难道这皇宫里就没有秘密。   叶小莲说:“殿下,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隐瞒了,你知道我以前是个乞丐。”   “每月银饷,我会叫人送到青帮,买吃的。”这么了不起的话,赢飞雪竟然说得那么冷淡。   听到这句话,叶小莲发自内心的笑容收都收不住,她真的想给他来个三拜再三拜。但她还是强压着自己:“殿下这怎么行啊,青帮不能要你的银子。”   “好,那就当我没说过。”   这个混蛋,叶小莲咬着牙后悔,真是作死,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个,你,打算给多少啊?”   “每年一万两。”   我的天,这都什么神仙啊,叶小莲说:“殿下,这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那两万两?再把宫里最好的厨子都带过去。”   “真的太多了,十辈子我都还不起。”   赢飞雪不容置疑地说:“那你就用十辈子还我吧,不用再推迟了,否则一分钱我都不给。”   “殿下,我这就给你磕头吧。”   “磕头就不需要了,今天晚上我们睡一起。”赢飞雪说的那么自然。   叶小莲差点跪下去了,硬生生被他的话给怼直了身子,赢飞雪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从第一天来就说想睡她,有钱就这么为所欲为吗。   “有钱就是为所欲为!真好!”赢飞雪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竟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殿下,我是婢女,这会污秽你的身份。而且我瘦,我骨头硌人,你一定睡不好的。”   “我给了你钱,你却不愿意?”赢飞雪微微勾头看着她。   “你,这是一码事吗,我又不是卖的,我好歹也有点自尊吧。”   “那就两万两?再带十个最好的厨子?”   “怎么又说到这个了?”   “那三万两?十个好厨子加十个御医?”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赢飞雪起身了,慢慢走了过来,一把牵起了她,还不忘问一句:“今天用花熏了吗?”忽然地就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叶小莲啊地叫了一声:“赢飞雪我不是好惹的,你要敢乱来?”   嘭地将她扔到了床上。 第35章   赢飞雪解了腰带, 半敞着袍子,倒在了床的外侧。   叶小莲滚到最里面,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情, 但是看他好像闭目睡着了,又问:“殿下, 睡了?”   好像真睡着了。   但是这一夜她哪里睡得着, 就坐在床上, 拿着被子一角盖着自己,这么仔细看赢飞雪的容颜,竟觉得煞是好看。   没想到昏昏欲睡就到了天亮, 检查一下,身上毫无破损。   她睁眼一看,发现赢飞雪不在床上, 通过帘子瞧, 他正坐在那里吃早餐。   她在被窝里穿好衣服, 下床,小心翼翼坐在他对面。   赢飞雪说:“昨晚我睡了你,以后不用洗衣服了,就洗碗吧。”   去, 叶小莲真想拿起面前的那碗笋汤倒在他头上, 告诉他:你损我, 我就“笋”你。   晨光稀疏。   三皇子赢蔚霜从赢月楼喝完酒回来,已是大冒早, 城门口一群太监在打扫, 忙得不亦乐乎。   他不小心踩到了一条扫帚,那太监骂骂咧咧:“哪个没长眼的。”抬头一看,吓得跪了下去, “奴才不知道是殿下,奴才不知道是殿下。”   赢飞雪一脚踢中他的肩头,呵斥:“到底是谁不长眼?”   “是奴才,是奴才,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说着话都听得到牙齿咯咯打响的声音。   赢蔚霜没理会,往宫内走去,不一会就到了霜华殿,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此时老管家刚出门,愁眉苦脸地跑上前来:“殿下,你快回去看看夫人吧。”   赢蔚霜三步并着两步往暖阁里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声音:“回来没,我要上吊了,我要死给他看,回来没!”   “你疯了!”――屋子里没有一处能看的地方,所有的花瓶、花罐、花团全部砸碎了,所有的毯子、帐子、被子全部剪烂了,所有的桌子、凳子、柜子全部散架了,衣服铺满一地,首饰洒落一地。   而堂堂的公主,竟然踩在一个摇摇欲坠的凳子上,梁上挂着一条白绫,两个丫鬟苦苦哀求地站在旁边,赢蔚霜只能用“你疯了”三个字来形容此时的愤怒。   若凰一看赢蔚霜回来了,头一勾,脚一蹬,就将凳子踢掉了,两个丫鬟抱住她的大腿,拼命地哀求。   “让她去!”赢蔚霜大概没有想到自己会说这种话。   “殿下,你快来帮忙啊。”丫鬟抱不动她。   赢蔚霜看见若凰脸发白了,两腿死命在挣扎,冲过去将她抱住了,若凰软软地倒了下来,拼命地咳嗽,在这一刻,赢蔚霜忽然有些心疼。   若凰渐渐缓了过来,躺在赢蔚霜怀里喃喃自语:“没想到上吊这么痛苦。”   当她睁开眼看见赢蔚霜,整个脸都是愤怒的:“赢蔚霜,你,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你不是想我死吗?”   “若凰,我为什么想你死,我怎么会这么想。”   “我不死,你能和叶晴莲在一起?”   赢蔚霜顿时就愣在那。   “被我看穿了?赢蔚霜,你这个大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一边咳嗽一边哭。   若凰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坐到了床上,好歹这张床还没有散架。   若凰哭着说:“赢蔚霜,你要不想过,我今天就回家,我不想再呆在这里,我不想再看见你。”   听了这句话,赢蔚霜竟然紧张了起来,他说:“你们出去吧。”   丫鬟出去后,他语气轻柔了:“若凰,我不明白,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若凰忽然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是锐利的冰:“什么意思?昨天晚上你去了哪?你见了什么人?”   “我去了酒肆,我见了很多人,为什么偏偏说是她。”   “你还想撒谎吗?昨天我都看见了,你抱了那个贱人,是不是,你还抱了她。”若凰呜呜又哭了起来。   赢蔚霜完全没有想到若凰跟踪他:“你一定看错了。”   “看错了要不是红珠看见了,我还蒙在鼓里呢!”   原来昨天晚上,若凰的贴身丫鬟红珠正回府,被一个人叫住了,那人说,给你五十两银子,带你看一样东西,若是喜欢的话可以带给若凰公主。   红珠半信半疑,跟着他走了一程,竟然看见了令她咂舌的一幕,三皇子抱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她认识,在诗画大会上,她见过。   赢蔚霜知道这件事不能再狡辩了,说:“对,我是看见了叶晴莲。”   若凰站了起来,语气如刀:“你终于还是承认了,我还以为这不是真的,我竟然相信你的鬼话,你真的是一个败类,让人恶心,我要回家,我现在就要回家!”说着就往阁外冲。   赢蔚霜猛地抱住了她,若凰挣扎着说:“你放开我,我要告诉我的父皇,让他杀了你,杀了你。”   “公主……”赢蔚霜大喊一声,“你始终都不相信我吗?我被叶晴莲差点害死,我为什么还要抱她,我昨天是看见了她,但是我想杀了她。”   若凰停止了挣扎,好像在听他说话。   赢蔚霜继续说:“如果你认识叶晴莲,你也一定想杀她,她以前想尽一切办法接近我,其实真实目的是希望我替她父亲平反,我竟然相信了她,我竟然相信了。   昨天我见到她,我问她为什么骗我,她竟然和我说,她从来没有骗我,我掐着她的喉咙,我差点杀了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说我抱了她,我当时只是想掐死她。”赢蔚霜说的时候,双眸如死人一般地可怕。   “蔚霜,我相信你,我真的相信你。”若凰抱着他,抽泣个不停。   五天后,青帮的两百多乞丐还在睡大觉,忽然一辆辆马车驶了过来,然后就有数十个人往里面搬米、面、肉、蔬菜、酒、衣服……   所有人都看傻了,这是干嘛的,但所有人的肚子都咕咕地叫起来,所有双眼睛都盯着地上堆成山的食物。   “请问,这是做什么?”青藤拉着一个伙计问,但是没人回答。   然后扛进来一个个箱子,伙计们将箱子全部打开,是闪闪发亮的银子。哇,所有乞丐都欢呼起来,大概从来没有人看见这么多的银子,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看见。   青藤连忙跑到门口:“不知道是哪位大善人,能不能现身说一句话。”   果然有个掌柜模样的人站了出来:“你是青藤吗?”   “正是在下。”   “你看看,对不对。”掌柜的递给他一张条子,纸上写着米、面等等多少,最后一行字将他彻底吓到了:一万两银子。   青藤几乎哭出来:“不,大善人,这是您送的?您能不能透露下高姓大名,我们这些乞丐真的受不起,真的受不起,这辈子我们给您做牛做马,给您做牛做马。”   “朋友,你不用感谢我,我这是受人所托,下个月我还要来。”   “还要来。”青藤差点跪下去,给他磕一天头也行。   “是的,银子一年一次,其他米面粮油每月你按时收货,点一下数量就行,少了我们给你补。”   “老爷,麻烦你告诉我,这是谁给我们的,不然我们受之有愧。”   掌柜的似乎做了准备,从身上掏出一张纸,青藤打开一看,原来是叶晴莲的信。   大意是:青藤大哥,这是七皇子送给青帮的,青帮以后一定要报答他,为了七皇子,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没有落款,当然他也没见过叶晴莲的字迹,不过有一支钗,确实是叶晴莲曾戴在头上的。   真是晴莲妹子,没想到我青藤竟然有这么一天,当初要不是认识她,怎会有今天,他哭了。   掌柜的和伙计们陆续撤离了,青藤哭着回到胡同里,所有人都看着他,没人敢动一下地上的食物,有的小孩偷偷抓食物,但是大的乞丐呵斥不要动,所有人都等青藤说一句话。   这时候穆长微刚刚送馒头回来,他站在青藤旁边问:“大哥,这都是谁送来的。”   青藤哭着说:“兄弟们,这都是晴莲妹子,你们的帮主送给你们的。”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帮主!”然后冲入了食物和金钱的海洋。   穆长微问:“大哥,这有多少钱?”   “一万两。”   穆长微吃惊了:“一万两?晴莲哪来这么多钱?”他以前是富家子弟,虽然落第了,但一万两确实不是小数目。   青藤小声地说:“晴莲说这是七皇子送给我们的。”   穆长微不但惊讶还表现出一种畏惧:“皇家的东西你也敢要。大哥,不能用,快点送回去吧,这都是杀头的罪。”   青藤急了:“长微,你能不能小点声,你这是怎么了,这是人家送的,又不是我们抢的。”   穆长微忙说:“送的也不行,这些钱不干净。”   “你要这样,你不要用,我让兄弟们用,你这人怎么这么愚笨。”   穆长微说:“大哥,你真的不信我?”   “你不要再和我说了。”   穆长微知道说他不动,便将他拉到胡同外,胡同里的欢呼声太吵了。   青藤很不情愿,脸色也不好:“你把我拉出来干嘛?”   “大哥,长微读过书,你要信得过,这件事你听我一回。”   “长微兄弟,你不要再劝,我不可能听你的。” 第36章   穆长微说:“好, 我有一个办法,你也知道这些兄弟都是穷怕的,谁见过这么多钱, 这些钱会让他们变质,再则, 如果不劳动不干活不投资, 再多的钱也是坐吃山空, 我希望大哥考虑一下,这些钱保管起来,我们不要当乞丐了!”   听了一堆话, 青藤云里雾里,但最后一句话听懂了,他立即反驳:“不当乞丐当什么?”   穆长微真想说服他:“有这么多钱你还去乞讨吗?我希望能保管下来, 我们不如做点事情。”   “这主意我同意, 我没说这笔钱拿去挥霍。”   穆长微掰着手指头:“既然大哥同意了就好, 我们拿这笔钱买房子、建镖局、建茶楼、建酒店、建饭庄……”   青藤两眼发光,兴奋地看着穆长微:“长微兄弟,你会做生意?”   “我是会一点点,我可以帮你打理这笔钱, 如果做生意, 钱会越来越多, 以后兄弟们不但有事做还能吃饱,最重要的是, 哪天七皇子要这笔钱, 我们就还给他。”   青藤大喜过望:“长微兄弟,你真是人才,我青藤这辈子没想到会遇到你们两个贵人, 你放心,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穆长微说:“你放心大哥,我是青帮的人,我一定会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   “好,我们这就安排安排,怎么花这笔钱,我都等不及发财了。”   由大理寺、刑部和督察院组建的三司法部衙门成立了一个月,赢飞雪是刑部的真正掌控者,他不得不出现在三司法部的衙门内。   他前脚刚踏出衙门,就被赢蔚霜叫住了。   赢飞雪问:“三哥还有事情?”   赢蔚霜正色地说:“飞雪,你最近做了什么事情,你知道父皇如果知道了,结果会怎样?”   “我不知道三哥说的是?”   赢蔚霜非常严厉:“你送给一群乞丐一万两银子是怎么回事,听说每年都会送,我没有说错吧,你这是把国库的银子拿出去挥霍,你觉得父皇会怎么想。为什么到今天你还是这么任性?”   “三哥,这都是我的银子,你告诉父皇便是。”   赢蔚霜呵斥:“你,你越来越不可理喻,你的银子难道不是父皇的。”   “三哥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一把伞很及时地掌在赢飞雪的头顶,赢蔚霜看着他的背影,眼睛慢慢地,变成一条线。   叶小莲每天仍然是洗刷刷,几天以后又可以和晓桐见面,想一想心里也很高兴。   这天晚上,临云将赢飞雪扶了回来,赢飞雪又喝醉了,酒气熏天,叶小莲心说,不会喝酒还老逞能,德性!   临云将赢飞雪扶到躺椅上,赢飞雪摆了摆手:“不,睡床,我要和晴莲睡一起。”   临云看了叶小莲一眼,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叶小莲也没什么愿不愿,毕竟赢飞雪最近一直是和她同床的。   临云将赢飞雪扶到床上,为他去了靴子,盖了被子,又叫婢女端来热水敷了额头,擦了脸,一番细心地照料后,临云和婢女退了出去,临云还不忘叮嘱一声:“晴莲姑娘,晚上麻烦你代为照顾一下。陛下一喝醉晚上容易闹,你用心点。”   叶小莲点了点头,见他们都走了,瞅了瞅赢飞雪那睡得醉态朦胧的脸,心想,算了,老娘今晚伺候你得了。   她坐在床边,还不打算这么早睡,她两手搭在床沿上,不一会就瞌睡连连,心想再等等去睡吧,他喝醉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怕一出来一出,她的手猛地就被抓住了,赢飞雪的手热烫烫的,还微微有汗。   虽然醉了,他力气却很大,叶小莲浑然抽不出手来,越抽越紧,最后只得放弃。   赢飞雪忽然嘀咕起来:“晴莲,我好热啊,把我衣服脱了,都脱了,好热啊!”   叶小莲扭头一看,赢飞雪还是闭目睡着,但却提出了过份的要求,让她一个姑娘替他脱衣服还要全脱了,这不是令她难堪吗?   赢飞雪三令五申,叶小莲却毫无所动,他竟然自己动手去拉领口,他力气大,领口就被他拉扯开了,露出了里面一大块白色里衣。   叶小莲连忙哄他:“殿下,别闹了,我来给你解。”   赢飞雪果然松了手,嘀咕说:“好热……快些!”   “好好好……”叶小莲一边应答,一边找扣子,怎么就没有扣子啊,幸亏他把手抬起来了,原来在右手腋下,她才想起,她可从来没有替男人穿过衣服脱过衣服。   袍子全部敞开了,只要再努努力,就能整个从他身上拉出来,可是赢飞雪得寸进尺:“把我里衣也扒掉。”   “殿下,不能再脱了,脱了你会着凉的。”叶小莲只能想办法阻止他。   “莲儿,”赢飞雪忽地睁着惺忪迷离的眼睛看着她,“用你的身体给我暖暖!”阴阳怪调还在喉咙里滚动。   这个王八蛋,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叶小莲爬了起来,“到此为止吧,还热是不是?”她三脚两步走到窗前好,把两扇雕棱窗户全部敞开了,外面一阵凉风吹进了,她刚才的热意,一消而散,心想,这样你再说热,也不能怪我了。   回到床前,赢飞雪果然没有叫,而是说着呓语,也不知道在嘀咕啥,又怕他着凉,将被子给他盖到了肚子。   窗户一打开,她忽地就打了一个哆嗦,只得从他身上爬过去,滚到了床里侧,各人一个被衾,彼此也不搭噶,她忽然觉得他被子是不是要盖满,窗户打开了,会不会将他吹生病。   但转念一想,她怎么还关心他来了,这屋子暖,开了两扇窗也不碍事,倒是这个赢飞雪毛病却不少,晚上睡觉窗户必须关得死死的,好像怕什么人进来偷什么东西一般。   她沉沉地要睡,忽然外面电闪雷鸣,窗户打开了,声音便更大,顿时间就下起了倾盆大雨,窗户啪啪地在摔打,糟了,她必须得去关窗户。   她爬起来,想往床下去,正好是个跪姿,赢飞雪如一头小野兽一样,忽地将她拦腰抱住了,他的头钻向她的腹部,且再下一点,嘴巴里发出呜呜地声音:“娘,不要走,不要走……”   她被他这样特别抱着不舒服,还有他脑袋贴的位置她也很难堪,但听他喊了几声娘,她竟被感染了,毕竟也是个从小没爹没娘的孩子,她懂这份滋味。   他的手抓住她的屁股,让她既疼又羞,她还是决定将他脑袋从她身上抬起来,可是赢飞雪死死地抱住,她只得求他:“殿下,你醒醒,外面下大雨了,不然屋里都淋湿了。”   “娘,别离开我,飞雪想你了,求你抱抱我,抱抱我。”赢飞雪不但不放手,而且变本加厉地发出呜呜地惨声。   叶小莲只得作罢,听他一声声地喊娘,心里也有些伤感,只得跪在床上,任他的哭脸在她身上厮磨,心说,你都叫我娘了,我还能把你怎么样,但我可不愿当你的娘,我还这么年轻。   听着他的哭声,叶小莲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后背:“乖啊,早点睡吧,谁让你去喝酒,酒量还那么差劲,差劲就算了,晚上还发疯。”   拍着拍着,赢飞雪安静了,嘴里慢慢出现呓语,好像睡着了,这下总算安静了,叶小莲抬起了他的脑袋,将他一整个推到了床上。   啊吃,叶小莲想挪动身子,才发现两条大腿麻木得难受不堪,完全动弹不得,有一种抽筋地痛。怎么身体下侧还凉凉的,再一模大腿根部之间,竟然全是口水,而且带着些酒物,真是造孽啊,这个混世魔王!   等腿好一些,她酿酿跄跄去把窗户关上了,地上全湿了,也管不了这么多,先回去睡吧。   一晚上被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搅得睡不着,一摸起大腿那湿漉漉的,就觉得很糟心。   迷迷糊糊地天亮了,她睁开眼睛,发现赢飞雪就坐在她旁边,裹着半条被子,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她连忙将被子拉过脖子,“你干嘛,这么大早上就看着我干嘛?”   赢飞雪很清醒:“正想问问你,我这身衣裳是你脱的?”   “是啊,不是你叫我脱的吗?”   “好,以后你来给我宽衣吧。”说着往床外爬去,下了床。   “你什么意思啊?”   “大概也被你看光了,总要负点责任吧!”   怎么就这么无耻啊!叶小莲想爬起来和他理论昨晚的苦境,她身上那么脏,她都没找他算账呢,他竟然得理不饶人,先告上状来。   不过身上的部位很敏感,她实在不好启口,只得穿好裙子爬起来。   赢飞雪梳洗完毕,又是一副冷面孔,看向她时还带着一丝诡异,和他昨晚那悲苦叫娘的样子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临云似乎察觉到什么,毕竟窗户前面的地上湿了一大片,还有残枝败叶,他特意到叶小莲身边嘱咐:“晴莲姑娘,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开窗了,以后千万不要,殿下怕雨。”   怕雨?叶小莲一愣,一个男人怕雨,真是奇了怪了。 第37章   临云又叮嘱了一声:“姑娘听明白了吧?”   叶小莲点头点头:“明白了, 那殿下也不沐浴吗?”   临云一噎,大概没明白怕雨和沐浴有什么关系。   赢飞雪说:“临云出去吧,别耽搁我们吃早膳。”   叶小莲坐了下来:“殿下, 你几天沐一次浴啊?”   “雨和沐浴之水是有区别的,懂吗, 再说, 我身上臭吗, 我比你干净吧。”   “你敢说你比我干净。”叶小莲心里鄙夷,昨晚他那狼藉的样子能干净到哪去。   赢飞雪淡淡地说:“你身上,某个地方, 黄迹斑斑。”   叶小莲一惊,她早上确实发现,白色里裤上, 那个不好描述的部位, 他的口水带着一些酒物已经染成了黄斑。她的脸又热又臊:“你竟然偷看我, 你知道……”   赢飞雪抬起一手阻止她:“早上给你盖被子时不小了看到的,吃早餐时就不要说那些事情,不然我没有胃口,来, 安心用餐。”   “我必须要向你说明清楚……”叶小莲急于解释, 一个肉包子堵在嘴巴前。   “吃吧, 吃完了还要去干活呢?这些事情我都忘记了!”   叶小莲像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离开了暖阁,一上午想起赢飞雪的话就难受, 明明是他无理在先, 却变成了她不爱干净。   这时院子里走进一个人来,屠户打扮,叶小莲定了定神, 站了起来,屠户上前来问:“今天送了一百斤精制猪肉,莲姐您过目。”   叶小莲和他走到院外,屠户将鬃叶打开,一辆板车上摆着一大块上佳的猪肉,这些猪肉是特意给七皇子吃的。   屠户一脸苦恼,低头悄声说:“帮主,猪肉里有纸条!”   “这里没人,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叶小莲直直地看着他。   原来这屠户不是别人,正是青帮的阿孝,叶小莲为了方便与青帮联络,所以和七皇子说订了一家宫外上等的猪肉店,送到宫里的猪肉,是特意给他吃的,七皇子很开心,欣然接受。   青帮自从得到一万两银子,在穆长微的打理下果然有了起色,一月不到,就盘下了一家小赌场、一家饭庄、一家小酒铺,一家猪肉店,又安排了一批会事的乞丐们去店里做事。   当然这猪肉店除了卖猪肉,还有个重要作用,就是和叶小莲联络。譬如什么时候约定见面,青帮里近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生意做得顺不顺利,事无巨细,都在联络范围之内。   生意倒是开始红火了,叶小莲当然很高兴,可是她看出了阿孝有心事,忙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阿孝还是没忍住低声抽泣起来:“帮主,老大和几十个兄弟都被抓起来了。”   叶小莲大吃一惊:“抓起来了?为什么啊。”   “官府的人把赌场饭庄酒铺和肉店都封了,凡是在店里干活的兄弟全部入狱了。帮主……这可怎么办啊。”又是哭,但声音压得很低。   “你慢慢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入狱的,是惹了什么人吗?”   “我也不知道啊,穆长微早上去送馒头,幸好没被抓,你看纸条,是穆长微写给你的。”阿孝连忙去翻猪肉。   一张揉成一团的纸打开了,叶小莲一看,穆长微信上对她说:七皇子的一笔钱出事了,官府只说是胡乱买卖,被人举报,可是他购买地皮、收购店铺全是按市场正常价,没有一丝越矩,所以他认为,这和七皇子的一笔钱有很大关系,可能涉及到内宫诸事。   说得模棱两可,但是叶小莲都明白,青帮出事了,并不是因为买了几间店铺导致的,根本原因来自于七皇子的那笔钱,有人想借此事为难七皇子。   叶小莲叮嘱阿孝:“阿孝,你回去以后,叫兄弟们不要慌乱,千万不要到官府里闹,要是你们真把我当帮主,记得回到胡同里,把七皇子的钱物都保护好。还有穆长微,他很聪明,这个时候也不要出头。七皇子自会想到解决的办法,大哥和兄弟们也很快会回来。”   阿孝一一记下了,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叶小莲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只能央求七皇子了。她急忙和胖妞说了些话,胖妞说剩下的活都交给她。   回到暖阁,里面没人,临云也不在,一个丫头在擦拭桌子,叶小莲忙问:“玉儿,殿下呢?”   叫玉儿的丫鬟说:“殿下啊,刚出去了。”   “可知道去了哪里?”叶小莲也知道问不出答案,七皇子去做什么怎么会告诉一个丫头。   她干着急,只能等七皇子回来了。   这时候就怕自己心慌意乱,她说:“玉儿,我帮你一起擦吧。”她觉得干点活总比闲着好。   玉儿连忙摆手:“莲姐,这活是奴婢的。哎,莲姐,莲姐……”叶小莲抢过了她手里的抹布,死劲地擦啊擦。   七皇子赢飞雪,在一把伞的追逐下来到了刑部大狱。   刑部尚书刘天平立即迎上前说:“殿下怎么来了。”   赢飞雪说:“今天是不是有一批新的犯人”   刘天平会意:“有一班刁民……”   “带我去看看。”赢飞雪直接打断他。   刘天平和一班刑部官员立即开路,将赢飞雪引到了一处牢房。   这里有三间相隔的牢房,青帮的几十个人分别关押,有的在睡觉,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嚷嚷。   “别嚷嚷啦!七殿下来了!”狱卒用鞭子朝里面呵斥。   一听说是七皇子,青藤连忙说:“兄弟们,是七皇子殿下,不要吵了,我们有救了。”果然陆陆续续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石阶里走下来一群人,一班官员拥护着赢飞雪走到了牢门外,狱卒喊:“还不下跪。”   岂料赢飞雪抬了一下手,意思是免了。   青藤和青帮的人都十分期待地等着赢飞雪说句话,哪知道赢飞雪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手负在身后,然后又用右手顶着下巴,然后又转了几下。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干嘛,难道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最后赢飞雪终于开口了,他问牢房里的青帮诸人:“都吃饭了吗?”   青藤差点没吐出血来,弄了半天就问了一句吃没吃,但是他知道七皇子是青帮的大恩人,叶晴莲还说一定要报答他,这时候一定不能有一丝马虎,他跪下行礼,他一跪下,所有人都跪下了。   青藤说:“皇子殿下,在下是青藤,今天一定是个误会,我们都是做小买卖的,从不短斤少两,老少妇孺,也从不欺诈,我们没有犯法。”   青帮的兄弟们也都附和:“殿下,我们没有犯法。”   赢飞雪并没有回答,刑部一个官员说:“你们别吵吵,殿下要说话。”   一片安静,赢飞雪依然是之前的动作又来了一遍,他站定了,终于开口了:“老刘,该吃的吃。”   青藤差点又吐了一口老血。   刘天平回:“属下不敢怠慢,请殿下放心。”   赢飞雪问:“什么时候放他们走”   终于说到正话了,青藤都想立即磕头感激他。   刘天平说:“放不得殿下。”赢飞雪没有任何表情,刘天平马上就说了原因,“三皇子说话了,这班刁民罪大恶极,要重治。”   “他们犯了什么法?”赢飞雪很淡然地一问。   刘天平正待要答,石阶上传来一个声音,由于是密闭的空间,这声音响彻入耳:“犯了什么法,你应该比我清楚!”   所有人一看,竟然是三皇子赢蔚霜,他身后尾随一群官员和兵勇,威严的气势顿时将刑部的官员都吓到了。   赢蔚霜走到牢门前,就站在赢飞雪的旁边,远处一看,两个人像两把即将要出鞘的利剑。   刑部的一干官员确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一班小小的刁民能让两个堂堂皇子闹这么大的动静呢?   刘天平也提前做功课了,这确实就是一班手无寸铁没有背景的小老百姓啊。   两人的对话瞬时展开,如棋逢对手!   “三哥说,他们犯了法,洗耳恭听!”赢飞雪先将一粒“白棋子”放入棋盘。   赢蔚霜放下一粒“黑棋子”,说:“好,我告诉你,这不是一班普通的刁民,他们手里有一笔巨款,他们用这笔钱,开了赌场,买了饭店、酒铺、肉铺,听说赢都有一家镖局也被他们买了下来。”   “有钱自然就会买。”第二粒白棋执下。   “可是钱干不干净呢?”黑棋争锋相对。   “你有证据?”白棋反驳。   “且不说钱的来源干不干净,但是这笔钱使用的,是否又干净”黑棋再对上。   “来的干净,用的不干净,不懂。”白棋又上。   “他们急着开赌场,我认定他们洗钱,赌场里的钱本来黑白不分,他们用这笔钱做买卖,这就是犯罪。”黑棋气势如虹。   “这京城有多少家赌场?”白棋再上。   “不要问京城有多少家赌场,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盐枭,就进入过这家赌场,朝廷治黑,从不手软。”黑棋围追堵截,成绝杀之势。   一月之内,一个个小小的赌场,却有大盐商光顾,如果没有人指使,绝对是不可能的。这就是欲加之罪。   赢飞雪没有想到赢蔚霜做了这么多准备,其目的就是绞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帮。   赢蔚霜马上说:“飞雪,你还有何话可说?”   赢飞雪不回应,而是转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第38章   青帮看见七皇子离开了, 心想这下子可完了,他想我也没做什么啊,开那么一个个小小的赌场纯粹是为了给兄弟们乐一乐, 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后悔没听穆长微的话, 当初将这笔钱送回去就好了。   刘天平和刑部一班官员还在等三皇子留下一句话, 好办差事。   赢蔚霜厉声说:“刘天平, 明天我要看到他们的供词,如何与盐枭勾结,如何洗黑, 我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刘天平连忙回应:“一定一定,属下立马就办。”   七皇子赢飞雪回到了雪信殿,发现叶小莲坐在暖阁的门槛上, 双臂抱着脑袋, 不知道在想什么。   “晴莲。”赢飞雪唤了一声。   叶小莲抬头一看, 立即站了起来,是特别想知道答案的眼神:“殿下,我大哥他们怎么样了。”   “我们进去再说吧。”赢飞雪好像有一些疲惫。   临云收伞。   叶小莲连忙跟着他进屋,搀扶着他的臂膀说:“殿下是不是已经解决了”   赢飞雪坐回躺椅, 闭目, 标准的表情。临云退出暖阁, 标准的流程。   “殿下倒是说话?”叶小莲继续催促他。   赢飞雪睁开了眼睛,慢慢地说:“晴莲, 是三哥不放过他们。”   “三皇子?他为什么要抓青帮的人, 他和青帮又无冤无仇。”   “我想这件事,还是我去解决吧,我会向父皇承认我的过失。”   “殿下, 是因为你给青帮一万两银子因为这一万两银子,所以要追究你的责任?”叶小莲当然不相信这一万两银子会造成这么可怕的后果,但是她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当然不是,这只是起因,没有那么简单,这要看三哥的态度。”赢飞雪淡淡地说。   “也就是说,是三皇子抓住不放他要对青藤怎么样?”   赢飞雪说:“既然都闹得这么大,那肯定是死罪。晴莲,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叶小莲听到“死罪”两个字,差点掉出一颗眼泪来。如果没有青帮,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好比失去港湾和归宿,但她还是强忍着心里的悲恸:“好,殿下,我相信你,我这就回去干活。”   她慢慢退了出去。   “叶晴莲,听我的,不要去找三皇子,他不会改变的。”赢飞雪没有睁眼,但是郑重提醒了她一句。   “我知道,我不会的。”叶小莲一边说一边忍住眼泪。   黄昏,赢蔚霜回到了霜华殿,家丁跪成兀子,赢蔚霜踩着他的背脊下轿。   今天若凰又做了她的拿手好菜,虽然她从小娇生惯养,但是要想做成一件事,却也难不倒她。   她的两道拿手好菜渐渐有了水准,赢蔚霜也能吃下了,这一切的努力没有白费。   “蔚霜,你回来了。”若凰拉着他的手,特别想知道他今天做了什么,中午吃的好不好,于是就说了一堆话。   赢蔚霜完全没有听进去,但是他仍然嗯嗯地回答。   到了饭厅,又是一大桌菜,其中若凰的拿手好菜放在最前面,意思是你赢蔚霜必须吃。   赢蔚霜吃了几口,尚能下胃,但是他建议公主以后不要再做了,这都是下人的事情。   若凰说:“给相公做饭怎么会是下人的事情呢,你说说今天的味道怎么样?”   赢蔚霜露出一丝笑容:“不错,今天比昨天进步了许多。”   若凰开心的像个孩子,看着他,看着他吃,好像永远都看不够一样。   “若凰你也吃啊。”   “我不要紧,看着你吃就好了。”   赢蔚霜正待要说什么,管家站在门口行礼,他便问:“有什么事吗?”   “殿下,门口有一位姓叶的姑娘求见。”   一听到“叶”字,若凰的神经就特别紧张,赢蔚霜却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说:“她没说什么事情吗?如果没什么事就把她赶出去吧。”   “殿下,叶姑娘说,如果你不见他,他会和青帮一起赴死。”   赢蔚霜仍然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神里却是兴奋、刺激和喷薄的火焰,虽然藏得够深,但那也是无法掩藏的。   若凰将筷子一扔,虽然她一口未吃,现在已经算是气饱了,她并没有看出赢蔚霜眼神里的光芒,但是她不想再听到“叶”这个字。   自从上次赢蔚霜说叶晴莲是阴险的女子,她就再也不喜欢莲花,家里连长叶子的花也都连根拔除。   赢蔚霜说:“若凰,你怎么生气了,况且你又不知道是谁?”   “不是她是谁?准没有好事,相公,你不如想办法将她关起来,随便找个理由杀了,再不然你派个人偷偷杀了,就一个婢女,你犯得着见她吗。”   “我是想杀了她,可是你不知道,她虽然是个婢女,但是背后有七弟撑腰。若凰,我一会见见她,看她到底还耍什么诡计。”又对管家说,“叫她去书房。”   赢蔚霜掩饰着复杂的心情,将剩余的饭吃完了,因叶小莲的来访,剩下的时间两个人都变得沉默,若凰是一个藏不住想法的人,她表现出一脸的不高兴。   书房半掩的门被推开,叶小莲就站在书房正心,这一次她打算好好面对赢蔚霜,她没有嬉皮笑脸,而是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跪礼。   “起来吧。”赢蔚霜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殿下。”叶小莲试图表现得很宁静,“谢谢你见了我。”   赢蔚霜故意将门打开一半,又吩咐门口的玉聪说:“你站在门口,不容外人进来。”   又看着叶小莲说:“坐吧。”   “殿下我就不坐了。”   “好,你找我有事情?”赢蔚霜坐了下来。   叶小莲说:“殿下,晴莲是有事情,我记得我们曾经相识的场景,也记得殿下曾经帮助过我,殿下的大恩叶晴莲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等一下,你今天是来和我叙旧的吗?”赢蔚霜闷闷地看着她。   “不,不完全是,殿下您知道青帮的,以前钱臻也去过那儿,虽然叫青帮吧,但是就是一群乞丐,他们吃不饱,穿不暖,每天就想着这辈子能吃饱穿暖,娶个媳妇……”   “好了。”赢蔚霜拍了一下桌子,没有好气地说,“你大老远就是来和我说这个,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全都怪我是吗。”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描述一下他们的处境,殿下是贤王,体察民间疾苦,也包括乞丐吧。”   赢蔚霜咽着口水,透着无奈:“好,我不和你理论,我是大赢的皇子,我当然知道民间疾苦,可是,这并不需要你和我说。”   叶小莲整理了下表情,好像接下来的话一定能说服赢蔚霜一样:“重点是,现在才是重点,青帮是有了一点钱,他们开了几家店,想做点小买卖,赚点钱养家糊口。他们都是穷过来的,每个人都想吃饱穿暖,即使吧,可能现在他们做了一些错事,可能让殿下您不舒服,但是殿下应该体恤他们,教育他们,他们都是您的子民。”   赢蔚霜拿起了一本书,打开看,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她说,等她说完,他洋洋洒洒地说:“你的话我全当成废话听,你总是以为你很聪明,殊不知,你是最愚蠢的,从一开始认识你,你就爱装聪明,今天你依然是这样,你把全天下的人当傻子,你耍的那点小聪明,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个笑话。”   没想到赢蔚霜想尽一切办法刺痛她,叶小莲也打开窗户说亮话:“殿下,我就是爱耍聪明,我改不了这个毛病,但我真没把你当傻子。你救过我,你想让我变得更好,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我知道我这辈子都还不了你,因为你根本就不需要我报答,但是只要殿下你给我一次报答的机会,我义不容辞也会去做。”   赢蔚霜马上说:“你要报答的机会,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殿下你说。”   “我要你血溅三尺,用你带温度的血液喂我,你做得到吗?”语气里是质疑和挑衅。   叶小莲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赢蔚霜所说的报答是这个,她一时就愣在那。   “既然做不到,那就不要总在我面前说大话,就凭你,这辈子你还不起。”   叶小莲忽地跪下去,语气里是几乎喷薄而出的悲痛:“如果殿下能放过青帮,我叶晴莲愿意死,愿意将血液让你吸干。”   赢蔚霜站了起来,他摇了摇头,他的语气是愤怒的:“叶晴莲,你就算为了青帮去死,也不愿意真心报答我是吗,你,你让我失望透顶!”   叶小莲痛心说:“殿下,我不知道你要的报答到底是什么?如果我死了你开心了你就让我死,但他们没有错,他们不值得和我一起陪葬,我知道殿下对我有成见,你尽管对我发泄,杀了我也可以。”   赢蔚霜气得浑身发抖:“叶晴莲,橘子你永远都不知道,我对你如何!我对你那么好,我对你有多好,我不顾前途,我不顾父皇对我的责罚,我甚至不顾我的这条命,我这么对你好,你都看不出来,你是不是冷血的,我想喝你的血就是想看看你的血是不是冷的。”说着将她的头发抓了起来,盯着她的脸看,一度也不移动。 第39章   叶小莲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她知道赢蔚霜为她做了很多,她也想报答他,但是她不懂他为什么总是说她无情却又不让她报答, 或者说非要喝她的血才算罢休。   叶小莲流着泪说:“殿下,如果知道今天是这样, 我当初就不会死皮赖脸要去认识你, 我后悔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发达了,交了一个伟大的朋友。假如重新来一次,我巴不得和你无关, 我也不会去望川湖喝酒,我就想永远做个乞丐,每天和晓桐在一起。   我以前就是一个混混, 我没有理想, 我小时就想吃饱饭, 我不想饿死,长大了我还是这么想,你想救我,想让我脱离乞丐的身份, 不想让我背负罪臣之女的身份, 我非常感激你, 可是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 是和青帮的兄弟们在一起。   如果你杀了青帮, 就等于要了我的命,我活着也没有意义。我和你生活的世界本来就不一样,你是出生就含了金钥匙的皇子, 你前途无量,你是全大赢子民的守护神,可我呢,什么都不是,你犯不着帮助我,你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我求求你殿下。”   赢蔚霜似乎每个字都听进去了,但他仍然是愤怒的,他放开了叶小莲,他的语气冷漠得可怕:“可是你已经认识了我,你想逃避那是不可能的,我的恩情,你想还,但是我不会给你机会。你走吧,我不想让若凰有什么想法。青帮,我是不会放的,就算你现在去死,把血给我喝,我也不会放了他们。”   看着赢蔚霜的样子,叶小莲感到了害怕,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一个人,她情不自禁哭了出来:“殿下,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我向你认错,我可以向你磕一百个头,一千个也行,只要你原谅我,原谅我就行。”   赢蔚霜的愤怒中好像有一丝兴奋:“你没有错,你根本就没有错,我如何原谅你?”   这时候玉聪小声在门外说:“殿下,夫人来了。”   赢蔚霜提醒叶小莲:“我夫人要休息了,你回去吧,你总不会也想打扰公主的好梦吧。”   叶小莲痛不欲生地站了起来,慢慢向门外走去,走了百米,若凰远远地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住了。   叶小莲行了个礼,若凰讥讽地说:“叶晴莲,你哭了,你怎么跑来哭啊,哈哈,我真没有想到你这般恶毒心肠的人也会哭。”   恶毒心肠?叶小莲还想辩解,若凰已经走了。   若凰进了书房,看见赢蔚霜坐在椅子里,好像很累,于是上前抚慰他说:“相公,是不是叶晴莲今天又耍什么阴谋诡计。你别放心上……”   赢蔚霜没有什么好语气:“若凰,以后书房你别来了,有什么事情我回去会和你说。”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聊的怎么样了。”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我看未必。”   “我想什么了?你和叶晴莲见面,我根本就没有想什么。”   “好了公主,我真的很累了,回去休息吧。”赢蔚霜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满脸的疲倦和冷漠。   叶小莲孤独落寞地向雪信殿走回去,来到这个世界,这一次是她最伤心的一次,任凭她怎么努力,怎么绞尽脑汁,她都觉得,自己永远在输,永远被别人玩弄。   自从离开了田府,好像有无穷的力量将她推向今天的局面,但是这一切确实不是她想要的,要说为父亲平反吧,她曾经确实有这么想过。   她甚至还以为,认识三皇子以后,父亲的罪名应该就可以除掉,但是现实的世界总是将她撞击、撕裂和捶打。   她以前在青帮除了为受罚的兄弟流泪,她真的很少哭,可是现在,好多重重的她无法解析的东西压着她,让她哭泣。   她逐渐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当初失去家园时的叶晴莲,那个没有勇气、没有自信、没有未来的叶晴莲,她甘愿忍受田碧儿的恶骂和扇打,甘愿失去尊严都不会叫一句苦。   现在的她不就是当初的叶晴莲吗,她曾经以为自己很聪明,但现在看来那确实都是小聪明,想一想当初自扇耳光的闹剧;为了教训田碧儿,提前准备了辣汤;为了救晓桐,舍身去破胡同。   回头一看,这不都是小聪明吗。   她哭了,流着委屈的泪,没有人可以帮助他,如果青帮没了,她以后还怎么活。   在黑夜里,她大声地抽泣,反正也没人,这辈子就这么潇洒一回,女人哭吧哭吧不是泪。   忽然她面前出现了一把伞,是赢飞雪,他打着一把伞,而不是临云,赢飞雪自己给自己打着一把伞,倒是把她看奇了。   她哭着又笑着:“殿下你怎么来了。”   赢飞雪举着伞移到她头顶,淡淡地说:“以后,我给你撑伞。”   叶小莲脸上挂着泪珠:“这大晚上的撑什么伞。”   “你不想吗?”赢飞雪一只宽宽的手抱住了她的臂膀。   叶小莲大声哭了起来,一头扎进了赢飞雪的怀抱里:“我想啊,我想啊,我一个人好苦啊,我也需要有人安慰我,照顾我,疼我,我不是那个什么都会的莲姐,我也是个女人啊,我好怕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给我温暖,我真的好怕。”   赢飞雪仍然很平淡,但他的眼睛里流动着热情:“好了,你这样子看不出来你有多痛苦。”   “我不痛苦吗?”叶小莲抬头看着他,“我从来不淌眼泪的,我今天哭得多伤心。”   “行,你很伤心,我懂了,我们回去吧,晚上吃肉丸子!”赢飞雪拉起了她的纤纤玉手。   “殿下,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总能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是啊,那你打算怎么奖励我?”   “奖励?”叶小莲很好奇,“我能奖励你什么?”   “今天晚上抱你睡觉。”   叶小莲脸红了:“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天冷,相互取暖而已!”   “你想乱来?我莲姐是好惹的吗。”   一把伞带着两个人穿梭在夜色当中。   第二天早朝一过,赢飞雪就去了天宝殿,他跪礼后没有起来,赢帝正在看折子,看前面没动静,便奇怪了,因为平时赢飞雪都是懒洋洋的行礼懒洋洋的起身。   他折子拿开,看见赢飞雪仍旧跪在地上,没有事情相求他不会这么反常,赢帝便问:“飞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父皇,儿臣求您一件事。”   求一件事自从赢飞雪的母亲去世后,这孩子就越来越孤僻,上一次求他还是小时候要买玩具,想一想都十几年了。   如果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会求他?赢帝倒是很期待,又问:“先起来。你说说看。”   赢飞雪起身说:“刑部抓了一群乞丐,三哥说他们和盐枭勾结,但据我所知,他们都不坏,犯不着杀头。”   “一群乞丐,你怎么给一群乞丐求情。”   “实不相瞒,我给了他们一万两银子。”   赢帝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一眼俞仁礼,俞仁礼微笑地舔了舔嘴唇。   在赢帝看来,一万两银子当然不算多,平时哪个皇子妃子的吃穿用度不都是万两万两的花,但是给一群乞丐一万两那他这辈子都没听说过,他很好奇:“你为什么给乞丐那么多钱?”   “因为我和别人打赌,我输了。”   赢帝哭笑不得,这是上天派下来和他作对的吗,但不知为什么他没有发火,也许是因为赢飞雪从来不求他,他还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你让他们把这一万两还给你,再和你三哥求求情,不就得了。”   这时候,殿外的太监进来报:“陛下,三皇子殿下求见。”   这是说曹操曹操到,赢蔚霜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正殿,他一点也不奇怪赢飞雪在这里,他跪礼毕,就站在赢飞雪旁边。   赢帝说:“蔚霜,你也是为了那群乞丐?”   赢蔚霜似乎早有准备:“父皇,儿臣确实是为了那群乞丐,确切地说,他们不是一群乞丐,他们有个帮派美其名曰‘青帮’,他们接受了七弟的一万两银子,一下子变成了赢都响当当的人物,他们购买了赌场、酒铺、饭庄、肉铺,还有镖局,他们应该说是正在冉冉升起的赢国商人。”   赢帝疑问:“既然有一笔钱,买了些店铺也是正常的,为何就把他们入狱了?”   赢蔚霜正色说:“因为他们的野心远没有这么简单,朝廷一直打压盐枭黑势力,但是他们竟然勾结盐枭。这是无法容忍的。”   赢飞雪立即说:“父皇,三哥的话我不认同,这就是一群乞丐,我了解他们,他们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赢蔚霜看着他,语气很重:“你说他们没有胆子,我手里拿的是什么。”他将一张纸展了出来,“这就是他们的供词,供词上写的清清楚楚,他们勾结盐枭不假。”   这个证据果然很铁实,但是赢飞雪怎么轻易败下阵:“三哥,一张纸能说明什么?你怎么知道这是他们的真话?”   赢蔚霜一口训斥的语气:“七弟,听你的意思,这张供词是刑讯逼供出来的?在父皇面前你敢信口雌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对峙,赢蔚霜一口大义凌然,赢飞雪一口涎皮赖脸,总之谁也不让谁。   最后赢帝终于听不下去了,拍了一下御桌,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别吵了,朕都被你们烦死了。”   两人停了下来。赢帝说:“都给我出去,为了一群乞丐在天宝殿吵来吵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菜市口。”赢帝摆着手,“都走都走。”意思是接下来你们爱咋咋地。 第40章   既然父皇都不管这件事了, 那两人争的还有什么意思,回去的路上,赢蔚霜说:“飞雪, 你不要遇到事就拿父皇来压我,你什么时候能为赢国做点事情, 不要再把心思花在没用的地方。”   赢蔚霜不但在教训他, 而且再次提醒他, 青帮他是不会放的,他不忘告诉他日期:“证据都在,明日午时全部斩首。”   赢飞雪没有回应他, 天宝殿门口,临云立即将伞送了过来。   一辆马车带着猪肉再次送入了雪信殿,阿孝急急忙忙推着板车钻进后院找叶小莲。   叶小莲这一上午无心做事, 她在等七皇子的消息, 看到阿孝来, 她知道一定有事,便将他拉到院外问:“阿孝,是不是出事了?”   阿孝说:“帮主,刑部一早发了公文, 明天全部斩首。”说着要哭似的。   叶小莲没有想到暴风雨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她唯一的家――青帮, 很快就灰飞烟灭,以后不但没有青帮, 也没有叶小莲的快乐。   阿孝喊她:“帮主, 你怎么了,帮主。”   叶小莲的眼里,阿孝变得模糊, 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叶晴莲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   阿孝在喊她,扶住了她。叶小莲清醒了许多:“阿孝,你刚才说什么?”   “穆长微说要见你。”   跟着阿孝的马车出了皇宫,皇宫外的大街热闹非常,行人穿梭如织。他们见面的地方就在一个露天茶棚下,这只是临时的联络地点,因为现在的青帮比乞丐还可怜。   穆长微和晓桐都站在茶棚下,他们扮着一对夫妇,换了乡下人的衣装,就是怕引人注意。   穆长微说:“为了保存青帮的实力,破胡同已经全部遣散了,现在没人知道青帮在哪。”   叶小莲很感动,因为穆长微做的很好,她说:“你们都还好吗?”   晓桐眼睛红润:“小姐,我好想你,我想伺候你。”   叶小莲说:“晓桐,你别来宫里,在外面比在宫里好,况且我的身份就是一个丫鬟,哪有丫鬟伺候丫鬟的。”   “我不管,我就要伺候小姐。”   每次都这样,两个人又抱在了一起,就好像要经历生离死别一样。   穆长微说:“晴莲,其实我们找你来是有别的事。”   叶小莲安慰晓桐不要哭,问穆长微:“你说吧长微。”   穆长微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很小:“我们将剩余的钱,买了武器,明天午时,准备营救。”   营救?叶小莲浑身一颤,她立马说:“穆长微,你不能这么做,这么做是去送命。”   “如果不这么做,老大和几十个兄弟就全死了,这是最后的办法。”   “我忘记了,七皇子今天去找了陛下,也许会有转机。”叶小莲提醒他。   “晴莲,刑部连青帮勾结盐枭的证据都有,你以为七皇子能扭转乾坤,你以为陛下会在乎一群乞丐的性命。”   叶小莲严肃地说:“穆长微,我警告你,你把这些想法都收起了,我不许你这么做。”   穆长微反驳:“你不想救他们?你真的忍心他们去死”   “我怎么会不想救他们,但我也在乎你们啊。你以为就凭你的一腔热血,就能救青帮,你这是在葬送青帮?”   “我不管,只要能救他们,付出一点牺牲也是值得的,我们救出老大,我们就离开赢国,远走高飞,晴莲,你做一下准备,明天你想办法出宫,我带你一起走。”   叶小莲想开骂但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穆长微是好意,但是他更不愿意拿更多兄弟的性命去换取别的兄弟的性命,这不叫义气,这叫蠢,穆长微是聪明人,她不明白穆长微为什么要出这种馊主意。   穆长微幸亏解释了:“你是不是还犹豫,我已经错过一次,我不能再错。如果再回到几个月前,我一定会去刑场见我的父亲。晴莲,我也希望你不要后悔,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没有把握,这辈子你都不会原谅你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穆长微对于父亲的死耿耿于怀,他不至于这样,也许再让他选一次,他一定会血洒刑场,哪怕死了也要在他父亲面前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懦夫。   叶小莲知道现在已经无法再说服他了,他铁了心了,他在青帮的威望日渐升高,他如果有这个想法,那剩下的兄弟肯定是一呼百应。   叶小莲做出了妥协:“长微,你先让我回去问问七皇子,好吗?”   穆长微答应了:“好,如果明天早上还没有你的答复,我们就会按计划行动,阿孝会去接你,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在叶小莲眼里,这根本不叫天衣无缝,这就是以命换命。最后她带着巨大的担忧离开了茶棚,晓桐死死抱着她,但终究还是目送她离去。   叶小莲穿过人群,还没有走五百步,就撞到一个人,那人披着蓑衣,低着头,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分心了,没有躲开对方。   忽然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捅入了她的肚子,陌生人抱着她,第二刀,第三刀,叶小莲吐出一连串鲜血,整个身体彻底地软榻,她慢慢地坠落。   最后她只想看看谁要杀她。那人垂下头看着她,是一个女人,阴阴地说:“叶晴莲,我就是要亲手杀了你。”   一张脸,熟悉的面庞,是若凰公主。若凰的脸在她面前慢慢地发白,模糊,变得触不可及。   整个天空,云彩,热闹的人群,喧闹的吆喝,逐渐地消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小莲死了。   人群迅速惊慌失措,“死人了,死人了!”   若凰从混乱的人群中消失匿迹。   晓桐一直看着叶小莲离开,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倒下去,她哭着冲过去,跪在地上拼命地喊,喊得撕心裂肺。穆长微也趴在地上纵声流泪。   “叶晴莲死了!”在雪信殿,临云垂首向七皇子赢飞雪汇报。   “叶晴莲死了!” 在霜华殿,玉聪垂首向三皇子赢蔚霜汇报。   两张脸都是一样的崩溃、不敢相信、愤怒、绝望和生无可恋。   叶晴莲怎么会死,是谁杀了她,一连串的疑问捶打着他们。   很快,两匹马出现在丰N客栈,赢飞雪和赢蔚霜同时出现在丰N客栈的门口,又同时到达叶晴莲的房间。   晓桐趴在床头嘤嘤哭泣,穆长微、阿孝和几个青帮的兄弟站在旁边默默流泪。   没有人在乎大赢皇子来没来这里。   叶小莲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瓷器的白釉,但仍然掩饰不了瓷器本身的美丽,她的睫毛微微地翘曲,似乎只是睡着了。   赢飞雪走上前说:“晴莲,让我抱抱你。”他一手将叶小莲涌入怀里,快要失去温度的身体仍然散发着香气,赢飞雪从来没有流泪,但此时眼睛里也红润了。   他轻轻地抱起了叶小莲,叶小莲的身体软软地搭在他的双臂里。她两只纤细的手臂像柳条一样微微摆着。   晓桐哭着说:“别动我家小姐,别动我家小姐。”   “晓桐,我是赢飞雪,我要带叶晴莲走。”   晓桐拉着他:“殿下,不可以,求求你放了我家小姐。”   “晓桐,你家小姐已经死了,我想带她去一个地方,去一个她一直想去的地方。”赢飞雪深情地说。   “小姐没有死,小姐没有死,你不能带走我家小姐,你不能带走她。”晓桐撕心裂肺地哭求。   穆长微连忙拉着她,安慰她说:“晓桐,晴莲已经死了,你不要这么伤心。”   眼看着赢飞雪就要出门了,晓桐哭得晕倒了。   赢蔚霜此时就站在门口,脸如一口长满青苔的缸,是潮湿的,破败不堪的。   他质问赢飞雪:“你要带她去哪?”   “三哥,你还不满意吗?”赢飞雪说罢向楼梯口走去,在门口,临云举起一把伞。   不一会,赢蔚霜走下了楼梯,在那一刻,他心痛得快站立不住。他在心里一遍遍诘问:叶晴莲,你死了,你以为你死了,你就可以报答我了,你以为你死了就什么都还清了。你没有,就算你到了阴曹地府,转世投胎,你也是欠我的,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救不了他们,你死了我也不会心软,你凭什么用你的死来换我的同情,你不配!   他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心痛得厉害,钱臻上前扶着他:“殿下这是怎么了?”   “钱臻,传我的旨意,将青帮的人全部杀了。”   “殿下,你真的要这么做吗?”钱臻很不解。   “你敢不听我的命令。”   钱臻伏地说:“殿下,请您三思。”   “为什么每个人都向着叶晴莲,为什么!”赢蔚霜憎恶地说,“你不去,我去。”   “殿下。”钱臻爬了起来,“我这就传旨给刘大人,立即处斩青帮罪犯。”   咚咚咚咚,鼓声雷鸣,几十个青帮罪犯全部拉到了刑场,围观的人超越了以往所有的时候,刘天平接了旨意,立即处斩罪犯,这不过是一群刁民,杀头是随意的事情,但是这事情和七皇子也有关系,他是最痛苦的人。   刽子手举起大刀,根本就没有定时辰,皇帝不在乎乞丐的生死。三皇子严令如山,杀得越快越好。   刘天平置下斩立决,刽子手的大刀落下,第一颗青帮的人头滚落,然后是第二颗…… 第41章   这时候, 刑场外的群众让开了一条路,有一个人,踽踽独行, 走入了刑场,刘天平认出来是七皇子, 他连忙说:“暂缓行刑。”   大刀停了, 赢飞雪没有任何表情, 也没有任何悲伤,在法场之上,他盯着刘天平, 他一向懒散的眼睛忽然放出射人的光芒,五龙橘黄锦袍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耀眼,刘天平吓住了, 立即和众官员行跪拜大礼。   “放了他们!”赢飞雪只说了一句话。   刘天平进退两难:“殿下, 下官也很为难啊, 下官宁愿丢了这乌纱帽……”   “好,今天的一切都由我来完成!”赢飞雪大声说罢,从刽子手的手中拿过大刀,从左到右, 将所有青帮的犯人, 全部砍断了捆绑的绳索。然后对他们说:“你们都回去吧, 如果以后谁敢再要你们的脑袋,那么告诉他先取我的脑袋!”   青藤因为被刑讯逼供, 受了重伤, 此时已是迷迷糊糊,但他听见了七皇子的话,流出了眼泪。几十个青帮的人互相帮助, 零零落落地向七皇子行了礼,相互搀扶走出了刑场。   赢飞雪离开了刑场,今天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此时,他半刻也离不开叶晴莲,上了马车,又紧紧地抱着她,虽然他一句话都不说,但是心里又有无数的话。   临云赶着马车,踢踢踏踏,天也逐渐黑了。   马车到了一个地方停了下来,这是一座冷清清的府邸,看上去好几年没有住人了,门前杂草丛生,连门头上都爬满了藤曼,如果不是那仅存的两个大字,谁也不知道这是哪。   那斑驳的“叶府”二字寓意着这以前住着姓叶的人家,不知道什么原因家道中落,或者发生了大的变故让这里变得毫无生机。   推门而入,眼前仍然是长到膝盖的杂草,没有一处好的地方,沿着看不清的青石路一直往前走,转了好几个弯。   赢飞雪好像认识这里,也许他来过好几次,很快就到了一片桃树林,这已经是冬天了,没有一棵盛开的桃花。   桃林前面是一湖池水,池水里是枯了的睡莲,也许明年这些都会长起来,但是此刻都是那般的凋零。   凋零的桃树林里,有个秋千,坐在秋千上,能观赏一湖的风景,也许曾经的主人很喜欢坐在这里看莲花,看书,看霞光。   赢飞雪抱着叶小莲小心翼翼地坐在秋千上,他喃喃地说:“莲儿,我带你回家了,你开心吗?”   他的话很少,但在这里他似乎能说很多:“以前你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地方,有时候我叫临云来打扫,他经常问我,殿下,那里都没有人住了,你怎么还去打扫啊。我对他说,你真傻,以后不就有人住了。他问,那谁来住呢。我说,回来住的人叫叶晴莲。”   “直到有一天,临云跑过来和我说,殿下,听说田府有一个叫叶晴莲的姑娘,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只要叫这个名字,我都不会放过,直到在风月楼看见你的那一眼,我就认出了你。”   赢飞雪抱着叶小莲一直坐在那,月光皎洁,也不知是几时几辰了。   与此同时,赢蔚霜坐在霜华殿的花园里喝得醉醺醺,他当然不明白叶晴莲为什么就这样死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是不会相信的。   今天他第一时间赶往丰N客栈,他是心痛的,但他隐藏着一个私心,那就是看看叶晴莲到底有没有死。   在青帮就要行刑的节骨眼上,叶晴莲的死确实能扭转乾坤,他亲口说过,只要叶晴莲死了,他赢蔚霜或许就可以原谅她。   但是他原谅了吗,没有。   他在用酒麻痹自己,到底要不要原谅她。如果现在他一声令下,令刑部去将青帮诸人重新收监全部斩首,想必也不是不可以的,这么做真的能舒缓他心中的怨恨吗?   不,叶晴莲的死告诉了他答案,青帮已经被七皇子救走,但此刻,他根本就不在乎青帮是死是活,他只在乎叶晴莲是死是活。   若凰出现在了花园里,扶着他的肩说:“蔚霜,怎么喝这么多的酒?”   “没什么?想起很早以前的一个朋友。”   若凰很警惕:“什么朋友?”   赢蔚霜虽然醉了,但是面对若凰的询问,却出奇地清醒,他说:“以前一起共事的朋友,我们是同一个老师,但是人,早就不在了。”他确实有这样一位朋友,但是那位朋友没有死,而是离开了赢都。   若凰安慰他:“这太可惜了,想必他的才华也一定和相公一样大。”若凰坐在了赢蔚霜的身旁,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相公,我陪你喝。”   二人同饮,赢蔚霜叹息一声:“如果再回到以前,我一定会向她表明一切。”拿着一壶酒仰脖而饮。   “相公,不能这么喝,这样伤肝。”   看着若凰焦急的样子,赢蔚霜忽然清醒了一般:“若凰,以后和你好好过,我答应你,一起好好过。”赢蔚霜心想,大概以后也没有多余的挂念了。   “好……”若凰感动地看着他。   月光皎洁,落入了赢蔚霜的杯子里,被他吞入腹中。   而在田府,由于杂草丛生,墙头挂满了藤条,树木又长得歪歪倒倒,密密麻麻,月光很难将田府内外照亮。   田府外一个漆黑的地方,站在一个人,她弯腰驼背,扶着一颗树在抹眼泪。这个人是云嬷嬷,她是保护叶小莲的云嬷嬷,她没有想到叶小莲会死,是她保护不周,她在自责。   她向天空发射了七星传书,就在一条细微的光线越来越暗之后,黑暗之处洒落了一片白光。   白光之中现出了一个人,她身着高洁雪白的衣裳,青丝似锦,容颜如水。   这个女人叫赢天心,她不是真实的存在,而是由七星传书从皇宫地底牢狱里传射出来的影像。因为地底牢狱里关着的真实赢天心是一个破衣烂衫的苍桑女人。   赢天心出现了,她从七星传书中知道了所发生的一切,她悠悠地站在那里,表情是那么的冷漠。   云嬷嬷跪下说:“公主殿下,是老婆子一时大意,没有保护好小主。请责罚我吧。”   赢天心说:“云嬷嬷,你不要自责,这是莲儿的命,她注定有此一劫。”   “小主的死是若凰痛下杀手,让幻心的使者去杀了她?”云嬷嬷说的时候咬牙切齿,似乎只要赢天心同意,若凰就会被大卸八块。   “不,公主现在不能死,赢国也不可与陈国开战。”   “难道不为小主报仇吗?”云嬷嬷心有不甘。   赢天心的内心里似乎在叹息:“报仇的事慢慢再议吧。”   “公主殿下,都是老婆子的错,小主死了,以后可如何是好啊。”   赢天心冷静地说:“云嬷嬷,你传达骆飞温,幻心从今天开始要给陈国施加压力,要让赢天印这个皇帝坐得不安稳。另外幻心的人要暗中支持青帮,为他们的商业铺平道路,如果运气好,也许能叫板一下邪财。”   邪财是天下第四大组织,也是天下第一财团,牢牢掌控着七国的经济命脉,由于钱粮影响民生,国库对邪财的依赖性从未减少,或者说那是每天都在进行的经济博弈,经济关系到战争,所以七国每一个皇帝都在拉拢邪财,当然也在与邪财暗斗。   “好,老婆子领命。”云嬷嬷再次伏地跪拜。   隔着高大的马头墙,横跨高达三尺的片片杂草,是坐在秋千上已变成木头的赢飞雪,她怀里的叶小莲仍然静静地躺着,像一湖睡莲那样,幽静而安详。   微风细细地吹过,吹打在赢飞雪的脸上,这是深夜的冷风,能让人生病,赢飞雪却脱下了五龙橘黄锦袍盖在了叶小莲的身上。   幽暗的湖面对岸传来一个声音:“恶风恶景!”黑影慢慢地朝他走来,却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在月光下,白显得仍然那么白,一袭黑衣又融入了黑夜。   老者站在赢蔚霜的十米之外,语气凝练:“殿下,老朽容陌川,希望能帮殿下一个忙。”   赢飞雪是大赢皇子,他当然认识容陌川,这个人身系天下第三大组织妄语,而且使秦国烈短短三年登上帝位,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又极想认识的人。   赢飞雪平淡地回他:“先生请说。”   “我替殿下救活叶晴莲,你意下如何?”   救活叶晴莲?赢飞雪虽然脸上没有动静,但内心里却打了一个颤,他听过起死回生之术,但那都是传说,不会是真的,他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这就看你的选择,我只问你一次,老朽马上就离开了。”   “好。”赢飞雪有些激动,但是又压抑着自己,他知道妄语帮他的忙绝对不会是白帮的,他说,“我答应你,你尽管开条件吧!”   容陌川哈哈一笑:“在七国的皇子当中,殿下,你一定想不到,我最看好的是你,你有大雄之才,在赢国,你将来的才华可远比你的父皇,这么比还不妥,应该说比先皇帝你的祖母玉锦皇帝还要强。我说的这一切你能明白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当初和秦国烈也是说这样一番话吧。”   “哈哈,容某要救一个人必定要拿另一个人的性命去换,这是妄语的原则,任何时候都不例外,但我想殿下如果死了,我真的有些不舍。所以我容某愿自毁三年寿命,替殿下想了一个方法。”   “既然你都想好了,不如说出来。”赢飞雪很冷静。   “殿下如果要我救叶晴莲,我请殿下做一个选择,你只能活三年,你会死在三年后的今天,这就是换回叶晴莲的条件。”容陌川开出了一个很奇怪的条件,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让赢飞雪一命换一命,而是为他赢取了三年寿命。   只要赢飞雪答应了,他就只能活三年,但是他也可以不选择。 第42章   容陌川看着他, 从他的表情当中他似乎只能看出四个字――宠辱不惊,这也是他为什么说赢飞雪有大雄之才的原因。   赢飞雪果然开口了:“我答应了。”   相比于以前,没有一个人答得这么干脆, 或者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答得这么快,容陌川倒是有一些欣赏:“好, 既然殿下同意了, 那请殿下将叶晴莲放在地上, 我会为她施法。”   赢飞雪站了起来,将龙袍垫在叶晴莲的身下,又裹了她的身子。如果她真的能活过来, 就算换上他这一条命,他也会轻易答应的。   “殿下,你看见地上的酒葫芦吗, 用你的血装满它。还有那瓶药, 及时止血。”   赢飞雪拿出短刀来, 割开手腕,让血一滴滴往葫芦里流淌,当酒葫芦满了时,他的嘴唇已经雪白了。他在伤口处敷上药, 又撕下一块衣襟绑住了手腕。   容陌川看着赢飞雪再次确认:“这是殿下的选择, 无论什么方法, 三年后,殿下一定会死, 如果你侥幸活了下来, 那么叶晴莲就会死去。”   “你放心,就算我死不了,我也会自行了断。”   容陌川最后郑重地说:“殿下, 在我施法时,请你离开此地,明日清晨,你再回来时,她一定是睡着的。记得不要影响我施法。”容陌川盘坐在地上,又补充了一句,“殿下如果还有想说的话,现在可以说出来。”   赢飞雪看着静谧的叶小莲说:“就算三年的时间,让我爱一个人也是足够的。”说罢,向外慢慢地走去。   容陌川施完法后,起身离府,和他预想的一样,赢天心和云嬷嬷就在府外等他。   天下第二组织幻心的首脑赢天心,和天下第三组织妄语的首脑容陌川,在月黑风高之夜相遇,这不得不说,赢国将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   容陌川行了个揖:“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赢天心说:“容先生,我要感谢你救了叶晴莲。可是,你又要了七皇子的性命?”   容陌川说:“殿下,您难道不希望七皇子只活三年吗?三年之后,大赢的局面难道不是你想要的?”   赢天心呵呵一笑:“你未免太小看我赢天心了,就算这天下没有妄语,幻心要做的事情谁也阻挡不了,虽然你救了叶晴莲,但是你不要觉得幻心会和妄语主动走到一起。”   容陌川淡淡地说:“公主殿下,你想的过于复杂了,我救叶晴莲是因她是我妄语在赢国的掌门,这是妄语的分内之事。”   赢天心哼了一声:“恐怕是你的一厢情愿。”   “不。”容陌川打断了她,“我希望公主殿下善于用时间来测量,叶晴莲到底是属于妄语还是幻心。”   一辆马车缓缓驰来,“殿下,容某先告辞了。后会有期!”容陌川登上马车。   云嬷嬷期盼地说:“公主殿下,小主活了,我们要不要带她回去。”   “不,云嬷嬷,你回幻心吧,叶晴莲你不用再花过多的时间来保护。”   云嬷嬷伏地痛声:“公主殿下是说老婆子老了,还是责怪老婆子保护小主不周。”   赢天心平淡地说:“云嬷嬷你起来,这十几年你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她的身上,你对得起我,如今她已经长大了,命由天定,这赢都云波诡谲,并非你所能洞察的,倒是她,让她慢慢去经历吧,三年时间,足够了。”   很快天亮了,田府里都是杂草歪树,一大早就听见冬天的动物出来活动,鸟鸣声也不绝于耳。   赢飞雪这一晚上根本没有睡,他坐在田府的正厅门槛上,像是一个守门神,他只等晨光出来,就去见叶晴莲。   晨露将他的脚都打湿了,扒开最后一撮杂草,看见了一片桃林和一湖碧水。和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一样,叶晴莲仍热是静静谧谧地躺在那里。   赢飞雪的内心在打鼓,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的,他不知道叶晴莲是否真的活了,他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蹲下,用手指在她的鼻息前探查。   真的有鼻息,抓起她的手,还有温度,要不是夜风颇凉,她一定是温暖的。赢飞雪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感动得手都在发抖。   他连忙抱起了她,整个人都是有温度的,还在熟睡中,他眼睛渐渐地湿润了。   初阳升起,桃林里越来越亮,赢飞雪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如果不是死亡带来的冲击,她的脸不会这么苍白,回去得好好给她补一补。   终于她的睫毛在动,慢慢地睁开了。   叶小莲睁开眼,模模糊糊地一张俊美的脸呈现出来,慢慢地清晰无比,如雕琢出来好看,就好像是做梦一样的迷幻,这是七皇子,她的嘴唇轻轻翕动:“殿下,我不是死了吗?”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就行了,你很幸运,还差一口气,我请了一个神医救了你,你现在还是好好的。”赢飞雪很认真地说。   “真的吗,我以为自己真的死了,好可怕啊……”说着就咳嗽了起来。   “叫你不要说话,你看你,老是说个不停,我现在有些讨厌你了。”赢飞雪声音中带着责备,又轻轻抚摸她的背,舒缓她的呼吸。   “殿下我好累啊。”叶小莲确实很累,她还需要花时间调养。她好像感觉自己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旅程,刚刚停足,力气全没了,只想一觉睡到不省人事。   “你再睡一会,再睡一会。”赢飞雪说完,叶小莲就睁不开眼睛了,慢慢地入睡了。   叶小莲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前还是那张冰雕玉琢的脸,好看的她想用手碰一碰,可是实在没有力气,她问:“殿下,这是哪?我们不回去吗?”   “你看这是你小时候长大的地方,你不记得吗?”   叶小莲躺在赢飞雪的肩头,眼里是一片美丽的风景,虽然是冬天,但是仍然很美丽,这个地方,在她的脑子里是印象很深刻的,是叶晴莲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她不会不记得。   “我记得,这里好美啊!”   赢飞雪说:“是啊,我都忍不住想在这里定居,和你每天住一起,咱们再生十个孩子,十全十美。”   叶小莲感到自己冷冷的脸颊在发热,她笑着啐他:“你这嘴,我想抽你。”   赢飞雪右侧嘴角扬了起来,说:“来,力气够不够,请打。”见她不语,将她紧紧抱住了,温情地说,“莲儿,以后我们永不分离好吗?”   暖流一下子穿透了全身,没有温度的身体,顷刻间被融化了一般,叶小莲感觉她好像置身于阳光洒满的麦地里,一望无际的阳光,都睁不开眼睛。   叶小莲的语气情不自禁变得娇滴滴:“你怎么这么肉麻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我一直都这样。”   叶小莲咯咯地笑了,又咳嗽了起来。   上了马车,赢飞雪仍然抱着她,叶小莲说:“殿下,你怎么老抱着我,我不习惯。”   赢飞雪很淡然地回应:“神医说,你现在体温低,让我传点温度给你。”   叶小莲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心里明镜似的:“你骗我的吧。”   “我怎么会骗你,再说我抱你我得了什么好处?”   叶小莲没有力气抵抗他,但是话还是要说:“你想占我便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趁人之危。”   “确实,我倒是想占你便宜,可是你病成这样――花容失色,你看多丑啊,我下不去手。”   “你,你欺负莲姐,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决定,再欺负你三年。”   看着赢飞雪信誓旦旦,叶小莲立即反驳:“你想欺负我,没门,一天你也别想。”   赢飞雪忽然问了一个问题:“莲儿,你还记得是怎么受伤的吗?”   叶小莲避开了赢飞雪的眼睛,因为她不能说出答案,若凰公主是三皇子的夫人,如果说出来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她说:“我不记得了,当时人很多,我什么也没看见。”说着又咳嗽起来。   回去后的一个月,赢飞雪几乎一有时间就和叶小莲在一起,叶小莲想,这个七皇子怎么了,以前三天两头不回来,现在怎么老呆在家里。   赢飞雪每日早晚必和叶小莲用餐,珍珠肉丸、什锦丸子、四喜丸子,还有各种蜜饯,以及肥而不腻的肉卷、肉饼、肉包,两人吃着,倒是挺默契的。赢飞雪不爱说话,但有时候说起话来必定把她气得半死,也不知为什么,她现在很喜欢听他说一星半点的话。   当然大部分时间,赢飞雪和以前一样,闭目养神是他的标准动作,偶尔他还做做样子看看书,不过现在他养成了一个奇怪的毛病,没事的时候会拉着她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叶小莲每次都不好意思,以前在青帮,可没有人这样看过她。但是每次被他拉着手,她都觉得那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反抗。   她也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有时候他只要脸凑近她,她就会紧张,心脏拼命地乱跳。   叶小莲恢复的很好,赢飞雪说:“以后你别去洗盘子了。”   “殿下,你父皇可是将我贬为最低等婢女,你大概早忘记了。”   “出了这府,也许你是,在这府里,你应该比我重要吧。”   我很重要吗?叶小莲睁着亮亮的眼睛看着他,但是她问:“婢女不洗盘子,那做什么?你父皇知道了不得责备你。”   “你以为我父皇还记得他说的话,你以后和胖妞一样,在后院里转转吧。你要想给谁帮忙我也管不着。”   叶小莲说:“这样,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我。”   “你以为别人会怎么看你,你在府里时间也不短了,你哪次干完活,还真以为有人检查你。”   叶小莲很尴尬:“我还以为是我莲姐做的好呢。那胡管家总是对我嬉皮笑脸,一口一个莲姐叫得多欢。早知道这样,我就上去拧他的耳朵:姓胡的太监,你当初打了我,我今天要好好收拾你才行。”   赢飞雪差点被她逗笑,嘴角微微上扬,说:“我叫临云将胡管家提过来,你打他一顿消消气。”   叶小莲忙摆手:“哎,殿下,你真以为莲姐记仇啊,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赢飞雪看着她,深情地看着她,没有回答。仿佛是一座环水的山峦,在她面前,无声无息,又情意绵绵。   这人怎么突然变得好腻歪!叶小莲有些不好意思,避开目光说:“殿下,阿孝来找过我了,他说现在青帮越来越好了,他们发誓再也不开赌场,而且以后只做对得起老百姓的买卖,他说殿下你救了他们,他们会报答你的。”   见赢飞雪不答,叶小莲又说:“还有,他们知道殿下帮了不少忙,青帮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了,以后殿下要吃猪肉、要布匹、要好马、要什么吧,他们都送最好的给殿下。”   “我怎么听起来,像贿赂我。”   “殿下怎么会这么想,他们不图回报,就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也知道,青帮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   “有啊,你不是青帮帮主吗?和你睡觉就是最好的回报。”赢飞雪淡淡地说。 第43章   “你怎么又说到这上面了。”叶小莲一脸愠怒的表情, 可她发现赢蔚霜的眼神里是窃笑。   “别的就不要送了,猪肉送一点吧,我看你喜欢吃。”   “好吧, 其实接下来才是我说的重点,”叶小莲郑重其事地说, “青帮兄弟都知道我病好了, 希望见我一面。你知道我很久没有见他们, 我也想见一见。”   “好,什么时候,我送你过去。”没想到赢飞雪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叶小莲笑着说:“殿下, 你也要去吗,青帮其实很想请你吃饭喝酒,但是以为你肯定不会来, 你要去了, 他们一定很开心。”   “我出宫, 不是因为吃饭喝酒,我是担心你不安全。”   “怎么会不安全呢,出了宫门,青帮兄弟一路陪同我。不管怎么样, 殿下一起去, 这是最好的。”叶小莲嘿嘿地笑了起来。   一辆马车出了皇宫, 很快就驶向了赢国的一家新酒楼――爱莲酒楼,为什么叫“爱莲”, 据说这是穆长微定下的名字。青帮的生意发展的很快, 这是他们在赢都盘下的第三座酒楼,虽然比不上皇家酒楼,但是已经够大了。   爱莲?叶小莲偷偷瞟到, 七皇子看到那副门匾就微微地摇了摇头,想必一定是在心里嘲笑他们。   酒楼门口聚集了百号人,迎接七皇子和叶小莲的光临。青藤、穆长微和晓桐都站在最前面,鞭炮响个不停。   “恭迎七皇子殿下大驾光临。”穆长微有文化,主要做迎接工作。   赢飞雪说:“今天主角是叶晴莲,不需招待我。”   这百号人都齐声喊:“帮主。”   晓桐抱住了叶小莲:“小姐,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你知道我多么绝望,多么绝望啊。”   叶小莲安慰她说:“今天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你怎么还哭哭啼啼,要不然可影响了大家兴致。”又给她擦眼泪。   晓桐很乖,立即就笑了:“我知道,我这是高兴,这是大喜的日子。”   众人都进了酒楼入座,晓桐说:“小姐,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最好吃的,你记得我以前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你好久没有吃到我做的美食了。”   叶小莲捏着她的鼻子说:“好好,我只许你做一个菜,做那个白酒鸭。”   晓桐高兴地说:“做一个菜怎么行,今天小姐喜欢吃的菜,我都要做给小姐吃,我要让小姐馋死,每天都想着晓桐给你做。”说罢开开心心地跑去后院的厨房。   爱莲酒楼今天暂停营业一天,就是专为七皇子和叶小莲接风洗尘,大厅内分了十座,都是青帮的兄弟,大家都怂恿说:“请帮主说一句话。”   叶小莲有些不好意思,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在这么大的场面说过什么敬酒话,当然要是划拳猜令她倒是当仁不让,她如实地说:“我不会说,还是请殿下说吧。”   众人又喊:“请殿下说一句话吧。”   赢飞雪淡淡地说:“诸位兄弟,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这就等于说完了。   众人都等他往下说呢,叶小莲噗嗤一笑:“你们别等了,殿下难得说了这么多话。”   大家这才明白,七皇子是金口玉言,从不多说几个字,这就是皇亲贵胄的样子。   青藤带领青帮的兄弟站了起来,青藤慷慨激昂:“今天青帮第一个要感激的人是殿下,要不是您我们没有今天,要不是您我们现在都是断头鬼,殿下,这辈子,我们青帮都跟着你厮混。”   穆长微纠正了一下:“不是厮混,是唯殿下马首是瞻。”   大家抿着嘴笑,青藤又说:“我们要感谢的第二个人,是晴莲妹子,也就是我们最好的帮主。”   穆长微又纠正了一下:“不是最好,是美若天仙。”   大家又抿着嘴笑,青藤说:“长微,你为什么老打搅我说话。”   叶小莲忙说:“大哥,你的话我都明白了,你不就是想夸我吗,我还需要夸吗,大家一眼看我,谁不喜欢我。”   大家哄堂大笑,只有赢飞雪一人仍然没有表情。叶小莲说:“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你能不能配合一下现场的气氛。”   赢飞雪说:“没错,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了你。”   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大家都听懵了,穆长微忙说:“我也和殿下一样。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了你。”   这时候大家都说:“我第一眼看见帮主,我就喜欢上了你。”   叶小莲说:“你们是不是故意的,要整我是不是。”她站起来拿起一壶白酒,“今天所有的话都在酒里面,谁不喝好就不是兄弟。”叶小莲能喝酒,大家都是知道的。   于是大家都举杯同饮,觥筹交错。   不一会,有一个厨子到了桌前,贴着叶小莲的耳朵说:“帮主,晓桐说有事找您。”   叶小莲说:“殿下,我去看一下晓桐。”赢飞雪点了点头。   和厨子到了后院,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这里忽然特别冷清。叶小莲正想问他什么,忽然只觉后背一阵剧烈的疼痛,天旋地转,她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就不省人事了。   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响彻大厅:“老大,帮主不见了!”   大厅里顿时一片沉寂,赢飞雪表情虽然不明显,但是心里揪了一下的疼。   青藤急着说:“快找帮主。”   现场乱成一团,穆长微说:“大家冷静一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不要慌乱。”   这时候,晓桐高高兴兴地端着一个大木盘来到大厅,刚跨入门槛,听了这个消息,瞬间花容失色,木盘里的四个菜顿时摔得七零八碎。   这天下午,青帮发动了全城的人搜寻叶小莲的下落,却仍是杳无音讯。   赢飞雪早早安排临云去找刘天平,让刑部的人全部出动,封锁赢都,不放过每一个出口,他在宫外逗留了一天,夜深了才回到雪信殿,如果找不到叶小莲,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心安。   赢飞雪非常累,坐在桌案旁边就睡着了,但是马上就醒了,询问临云:“刑部有消息了。”   “殿下,您休息一会吧,刑部一有消息,临云马上来通报。”   到了第二天早上,赢飞雪有些坐立不安,一连问了好几次,但仍是没有消息。   这一日对赢飞雪来说度日如年。   皇宫里很快染上了晚霞的金光,玉石桥上,陆陆续续走过护卫、宫女和太监。   见到三皇子赢蔚霜,皆毕恭毕敬立于一侧行礼。   赢蔚霜望着火烧云奇异的图案,沉思着,径直朝前走去。   一早上朝他就听说全城都在搜寻叶小莲,不明白她如何就不见了,这时候忽然又惦记了起来。   回到府里,听管家说,公主去皇后那学习簪花了。   他回暖阁里换朝服,正解扣子,却发现异样,床上是什么?   拉开帘子一看,这床上的人不正是叶小莲吗?她静静地睡着。   安静的样子引人入胜!   他一时忘记全城都在寻找叶小莲这件事,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好像看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他用手触了触她的头发,又低下头亲吻了她的脸颊。   为什么叶小莲不是他赢蔚霜的,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他,他无法压抑内心的情感,他想抱起来,亲她的嘴唇,亲她的身体。   就在用手抱动她的时候,叶小莲醒了,她打了一个哈欠,赢蔚霜连忙收回了手。   叶小莲悠悠睁开了眼睛。   赢蔚霜?她慌忙坐了起来,惊讶地问:“三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赢蔚霜仍然是那副冷若冰霜又横眉冷对的表情,回答说:“我正要问你,你怎么在我的暖阁呢”   “你的暖阁?你是说我不知不觉就到了你家,还睡在你的床上?”她一想起是这样,立即就爬下了床。   赢蔚霜问:“不知不觉?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喝酒的时候,有人说晓桐找我,我跟着他去,然后就晕倒了。”叶小莲努力回想着,又急忙说,“殿下,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赢蔚霜说:“等一等,你现在不能走。”   “殿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吩咐。”   “你这样大摇大摆从我的暖阁出去,要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怎么办,况且现在全城都在找你,你现在可真不得了。”   “殿下想怎么样”   赢蔚霜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一套衣服:“这是家丁的衣服,你快点换掉,等一下就混出府去。还有这个宫牌,没人拦你。”   “好,殿下,还是你聪明。”叶小莲拿了衣服和宫牌,又想起了什么,“殿下我换衣服,你难道不回避下吗。”   赢蔚霜忽地脸色就变了:“你现在还挑三拣四,我跟你说,我和你的恩怨还没有了结呢,你不要以为你死了我就原谅了你,我告诉你,你更不要用那些低下三烂的手段来欺骗我。”   听到这个词,叶小莲必定要辩护:“我不明白什么是低下三烂的手段”   赢蔚霜一板一眼:“你以为我会放过青帮,要不是你和赢飞雪上演了一场天衣无缝的起死回生,我会上你的当?”   叶小莲完全没有想到那次意外被她说成阴险的计谋,她反驳说:“你意思是,我上次被人捅了刀子是我和七皇子设计的计谋?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因为我曾经告诉你,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放了青帮,所以你利用了我,用死来要挟我,我跟你说,你骗得了一回骗不了第二回 。” 第44章   叶小莲立即回应:“殿下, 我从来就没有欺骗你,那次受伤我也不知道是那样,你总是把我想成坑蒙拐骗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还没有蠢到拿自己的性命来求你的原谅。”她的声音是冷若冰霜的, 因为她觉得很委屈。   “你……”赢飞雪怒目圆睁, “你现在敢和我这样说话, 我明确告诉你,我还有很多机会杀你,你最好永远都不要栽在我手里。”   “殿下, 我要换衣服了,请你回避一下。”叶小莲冷静了下来,在他的吼声面前, 她只能这样做, “今天我无缘无故来了暖阁, 我也相信殿下不会这么做,我知道肯定有小人想迫害殿下,以后请殿下注意安全,我换完衣服就走。”   赢蔚霜没有回应, 他青色的脸颊慢慢平淡, 他往暖阁门口走去, 就站在门口背对着里面。   叶小莲刚脱完一半衣服。   殿外面,传来玉聪的声音:“殿下, 夫人回来了!”   赢蔚霜立即转过身来说:“不好了, 公主回来了。”   叶小莲羞得半死,连忙用家丁袍子挡住自己,刚才也不知道被他看到了多少。   赢蔚霜漠然看着她, 又指着床对面的漆木柜子说:“你快躲到柜子里,被公主发现我百口莫辨。”   她慌忙打开柜门,钻了进去,里面全是衣服饰物,香气扑鼻。   如今也只有这样,等他们离开,她换完衣服就能悄悄地偷溜出府。   很快传来若凰的声音:“相公,你怎么还在这,不去用膳吗,你看今天绣了什么,这都是皇后教我的。”   接着是赢蔚霜的夸赞:“若凰绣得真是漂亮。没想到进步这么快。你看这对蝴蝶,真是栩栩如生。”   若凰说:“对了相公,我还有很多高兴的事和你说,我们用膳的时候说吧。”   两人还未出去。   又是若凰的声音:“殿下,你怎么还穿着朝服,不难受吗,我给你拿衣服换。”传来轻声的脚步。   不好,难道若凰要来开柜子,叶小莲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赢蔚霜忙说:“若凰,这样挺好的,我现在有点饿了。”   “不行,这换件衣服才多长时间,再说我还有很多话要和相公说呢。”   光亮刺眼,柜门瞬时就打开了,叶小莲屏住呼吸,抱紧了衣服。   若凰的脸瞬间变白,她向后退了几步,嘴巴在发颤:“叶,叶晴莲!”   赢蔚霜扶住了她,问:“什么事情?”又对着衣柜说,“叶晴莲,你什么时候躲在我家,你是不是偷了什么东西。”   “她还不穿衣服?”若凰哭了,朝赢蔚霜吼,“赢蔚霜,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骗我,现在全城都在找叶晴莲,竟然没想到是你藏在了家里,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要去告诉父皇,我要和你和离!”   赢蔚霜抓住她解释:“若凰,这件事真不是这样,我不知道叶晴莲为什么出现在暖阁,我真的不知道。”   叶小莲连忙辩解:“公主,请你相信我,我是被小人害的,这事情与殿下无关,虽然不能和你解释清楚,但殿下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你们合起伙来欺骗我,竟然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若凰哭声很大,力气也很大,甩开了赢蔚霜的手,冲出了暖阁。   赢蔚霜站在柜前,满脸杀气腾腾,对着她呵斥:“你简直就是丧门星,你害了我,我迟早要杀了你!”转身就冲了出去。   叶小莲匆忙换了家丁的衣服,又想办法弄了个提盒装了自己的衣服,出示宫牌,门口果然没有人拦阻。   她低着头,匆匆忙忙地回到了雪信殿,守卫一看,立即就对里面喊:“叶姑娘回来了。”   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全城搜索?叶小莲忙说:“不要喊了大哥。”   守卫说:“叶姑娘,殿下这一天一夜都在问你的消息呢,你还不快去见他。”   果然到了暖阁,赢飞雪就站在门口。叶小莲走上前去说:“殿下,你是不是很担心?”   哪知道赢飞雪忽然将她紧紧抱住了。叶小莲浑身酥麻了起来,忙说:“殿下,我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三皇子那,我也不知道是谁要害我,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也好想回到殿下身边。”   “莲儿,你没事就好了。”他缓缓地用嘴唇轻轻去碰她的嘴唇,碰上了,犹如石光火电。   叶小莲浑身一颤,低下了头:“殿下,不行不行,临云还在外面呢。”   两人进了暖阁,赢飞雪说:“来,临云不在了。”   “你,怎么老占人便宜。在不在都不行。反正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赢蔚霜抱着她躺在了躺椅里,温情地说:“来,我抱着你睡一会,我昨晚没睡好。”   “对了,还没告诉青帮我没事了,不然晓桐可担心死了。”   “放心,我已经派人去了。”   “听说满城都在找我,殿下,我求求你以后不要闹这么大动静,我毕竟是一个草民,是一个婢女,你想让全天下的人怎么看你。”   “全天下的人怎么看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我。”   叶小莲故意说:“我怎么看你?我才懒得看你,你有什么好看的。”   两人面对着面,鼻息相对,他用手触碰她的青丝,她的耳朵,她的脸颊,每一次触动,她都情不自禁轻轻地颤抖。   天宝殿里赢帝打了个哈欠正想休息一会,哪知道门外在喧哗,若凰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殿前,若凰哭着说:“父皇,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赢帝诧异不已,忙问:“若凰,谁欺负你了,怎么哭成这样。”   若凰抽泣着说:“赢蔚霜不是人,他把叶晴莲藏在暖阁里,我要和他和离!”   一下子丢出两个惊天新闻,金屋藏娇?和离?赢帝的睡意顷刻间全散去,他站了起来,怒问:“果真是赢蔚霜这个畜生做的。”   “这还有假,是若凰亲眼看见的,那叶晴莲死不要脸,衣服都脱了一半。”   赢帝一脸发绿地尴尬,大声吼:“把赢蔚霜那个畜生绑到大殿上来。”   殿外的太监立即回应:“三皇子殿下就在门外,负荆请罪!”   赢蔚霜自己将自己绑了起来,走到殿前,跪倒,用脑袋抵着地面,悲声地说:“请陛下责罚我。”   “你这个畜生,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你把公主伤成这样,你对得起谁?对得起谁?”一边吼一边随手拿了一块砚台捶他的背。   在若凰嘤嘤的哭泣声中,赢蔚霜也失声痛哭:“父皇,公主,赢蔚霜是有错,但是我又岂敢做出畜生不如的事情。今日上朝回朝,我都在衙门里,我根本不知道叶晴莲在暖阁中,一定是小人陷害我。是公主打开了柜门,才发现了叶晴莲,当时我也很震惊,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偷进了暖阁,我知道百口莫辩,所以将自己绑了,请父皇和公主,现在就砍下我的脑袋,以证我的清白。”   若凰的哭声越来越小了,赢蔚霜继续说:“公主,蔚霜曾经对你发过誓,如有对你不贞,天打雷劈,你还记得吗,你现在要和我和离,我这辈子就是死了也不会忘记你,忘记公主的恩情,忘记我的誓言。”   若凰哭的很小,仿佛已经在原谅赢蔚霜,赢帝看了出来,便说:“公主,我看这件事情是叶晴莲那个妖精故意偷进暖阁,勾引我家三郎,和离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   若凰大概是真的伤了心,只说:“父皇,若凰不考虑,我现在就想回家,就想见我母后,我在这里过得不开心。”说着又哭了。   赢帝说:“朕看若凰是最孝顺的公主,你的心意朕明白,只是很快年关了,你也不要急着回去,这一年马上就过去了,到了岁旦你和蔚霜一起回去拜见你的父皇母后。”   见若凰仍在哭,又说:“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在这里吃了苦,这样,你先到皇后那里住几日,等赢蔚霜这个畜生知道你的好,再回去,看可行。”   赢帝的苦口婆心果真劝动了若凰,若凰说:“还是父皇对我好,但是若凰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说,朕一定帮你办到。”   若凰咬牙切齿:“我要叶晴莲的人头。不然我不会和赢蔚霜好的。”   赢帝忙说:“好,好,不就是一个婢女的人头吗,朕立马就给你去取,待会送到皇后那。来人哪,送公主到皇后那休息。”   若凰终于肯走了,宫女搀扶着她出了宫殿。   赢帝一脚踢中了赢蔚霜的腰,赢蔚霜滚到地上痛不欲生,赢帝训斥说:“你这个畜生,你为什么不能和公主好好的,一个家都搞不好,还想做什么大事,要不是若凰苦心喜欢你,朕根本就不会考虑你们的婚事,你要把若凰赶回陈国,将来的国仇你来背负吧!”   “父皇,臣知道错了,我以后再对公主不好,我自断一臂向她谢罪!”   “你回去吧。”赢帝又对俞仁礼说,“俞仁礼,你去把叶晴莲的人头给朕提过来。”   俞仁礼有些为难,他提醒赢帝:“陛下,叶晴莲可在七皇子那呢?”   赢帝的黑眼睛一溜:“我倒是忘了,她躲在雪信殿里。你传朕的旨意,朕要用鸩酒毒死她,把她的头装在哪呢?”赢帝四处在天宝殿里找什么东西,嘀嘀咕咕地说,“装在哪里好呢。”   终于看到了一个盒子,正是装玉玺的盒子,他说:“就这个,装在这里面。”   用玉玺的盒子装一个婢女的人头俞仁礼忙说:“陛下,这可使不得。”   “使不得?朕今天不砍了她,这玉玺朕也不要了。”   赢蔚霜小声哭泣:“父皇,其实叶晴莲也没有那么可恨。”   赢帝看了看他:“怎么,你还不死心,你还不死心。”拿着盒子打他。   赢蔚霜忙说:“臣的意思是,留一个全尸给她。”   “朕用不着你来教,滚!”赢帝看着赢蔚霜离开大殿,又对俞仁礼说,“飞雪要为难你,你就和他说,皇子就不要做了。我不信他会在乎一个婢女的性命。” 第45章   俞仁礼领了旨, 带了几个太监赶到了雪信殿,又直奔暖阁,赢飞雪和叶小莲都跪在阁外候旨。   俞仁礼说:“殿下, 老奴这次来,是来和你商量的, 殿下看到这瓶酒吗。”他从太监手里拿过鼻烟壶大小的瓶子说, “这是鸩酒, 陛下说,要叶晴莲喝下去。”   他将鸩酒倒入酒杯,说:“晴莲姑娘请吧。”   赢飞雪站了起来, 冷冷地问:“父皇为什么要杀她。”   俞仁礼说:“这事说来话长,若凰公主要与三皇子和离,这其中与叶晴莲关系莫大, 为了两国友好, 只能牺牲叶晴莲的性命。”   叶晴莲说:“俞公公, 你不如说实话,是不是若凰要杀我。”   俞仁礼瞟了她一眼:“你一个婢女有什么说话的份儿。”   赢飞雪立马说:“老奴才,在我这里,只有你没有说话的份。”   俞仁礼也不止第一次在七皇子那吃了闭门羹, 便笑着说:“殿下, 这都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还说了,叶晴莲死后, 头颅要装在这个玉玺盒子里。”   有小太监将盒子呈了上来。   赢飞雪冷笑一声:“父皇倒是很幽默, 他想在我这杀人,还要割下脑袋。”   俞仁礼软硬兼施:“殿下,陛下今天发了很大的火, 他说不带回叶晴莲的头颅,就不要玉玺了。陛下都说了这么狠心的话,他是铁了心了。再说,你也知道陛下最疼爱你了,你千万不要和陛下闹出什么矛盾啊。”   赢飞雪鄙夷地说:“陛下是不是还说,我要不同意,就让我别做这个皇子了?”   俞仁礼一脸地尴尬:“对,陛下确实这么说过。”   “那么行,你回去吧。”   “殿下的意思是?”   “我不做这个皇子了!”   俞仁礼急了:“殿下,你真这么想且不说这皇子的身份有多珍贵,再则,你以为不当这皇子,陛下会饶了你和叶晴莲?以陛下的脾气,他必定要斩尽杀绝,不但叶晴莲没有脑袋,与叶晴莲所有相关的人都会被摘掉脑袋,那可不是一颗脑袋,是几百颗脑袋。而且你终生囚禁,永无出头之日,这一辈子就在冷宫里度日如年,你真的能忍受吗。”   “我已经决定了,你就这样回复陛下吧。”   叶小莲跪在地上痛心地说:“殿下,你不能意气用事,你把我叶晴莲看得太重了,既然陛下要杀我,那他就是铁了心,你没必要再把你的前途也搭上。你再想一想,你以后还会遇到多少妹子,你遇到好看的你就会忘记我,我没那么好,你还没发现吗,你应该早发现了啊。以后三妻四妾,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你会记得有人叫叶晴莲吗。”   俞仁礼赞叹:“你看,叶姑娘倒是个明白人。”   叶小莲流了一颗泪,望着赢飞雪:“你是不是还在犹豫,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根本不用自责,你也不要觉得我很高尚,我和你说,我确实很怕死,但是我感觉在这个皇宫里,我一无是处,与其这样,还不如用我的死换青帮的平安吧,这总没有错吧,青帮几百号人,你总不能看着他们去死。”   赢飞雪看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赢飞雪唤了一声临云:“把叶晴莲绑起来,我要去见陛下。老奴才,请吧,我和你去见陛下。”   俞仁礼说:“好,既然殿下都下了决心了,老奴陪你回去。”   临云已经拿了绳子过来,三下五除二就将叶小莲绑上了,没想到临云这么厉害,绑得还那么漂亮。   叶小莲挣扎一下,发现于事无补,只得说:“殿下,你真的不要皇子的身份了?你不要命我可不管,青帮几百号人的性命怎么办?”   赢飞雪蹲下来抱住了她,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莲儿,要么一起吃肉丸,要么一起死。”   俞仁礼看到他们亲密的动作,连忙掩着面庞,心说:这光天化日之下,真是不害臊啊。   此时已是掌灯时分,赢帝已回了龙寝,换了便服就卧在龙床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读起来。俞仁礼进来说:“陛下,七殿下来了。”   赢帝说:“这么晚,不怕耽误朕睡觉。”   “殿下说,不见你,他这一辈子都睡不着。”   “让他进来吧。”赢帝将书一扔,坐在床沿上。   赢飞雪进屋下跪,开口说:“爹,您还没睡呢?”   听了这声爹,赢帝真不是滋味,这直接在他心口上将了一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凭你赢飞雪耍什么花样我也不会放过叶晴莲。   但这声爹还是起了作用,赢帝语重心长:“飞雪,朕知道你要来,既然你来了,那咱爷俩聊聊。老奴才,推个椅子来。”   俞仁礼端来椅子,又退了出去。   赢飞雪坐在椅子上,直接说:“爹,我想如果娘在,她最希望的事情是我成亲吧”   赢帝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即就打断了他:“皇儿,你爹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但你爹也不是一个软弱无能的人,从我登帝以来,你爹要杀的人,没有一个活了下来,就算我今天没有杀,明天我还是要杀,不杀了我心不甘,这么多年了,你们都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两年前,我没有杀叶乾诚,至今我都在后悔,当然我迟早会杀他。叶晴莲是叶乾诚的女儿,我不会放过她,她在赢都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你和蔚霜、慕寒,你们三个都因她而迷失自己,这是爹最无法容忍的。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这天下之间,女人如衣服,说丢就丢,你不可能带着她杀伐果断,你更不可能带着她创立辉煌的事业。   再说你将来果真做了皇帝,这赢都的美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会像今天一样在乎一个罪臣之女的性命,一个婢女的性命,一个红颜祸水的性命?我对你寄予厚望,你也要明白爹的心意。”   也许这番话能打动赢飞雪,赢帝暗暗想着。   赢飞雪一脸平静,回答:“爹,您说的很有道理,儿子也懂,但儿子也和您说实话――我爱上了叶晴莲!”   这句话犹如痛打他的脸,赢帝瞬间站立起来,感觉浑身的血液在燃烧,在逆流:“我不容许你这么做!你不要脸我要!飞雪,是我对你容忍太多了。”   忽然,他觉得身体在摇晃,他连忙用手扶着脑袋,腿脚就像失去根一般漂浮了起来。   赢飞雪急着来扶他,但他立即就坐下了,他不允许别人看到他软弱的一面,他瞟了赢飞雪一眼,将他的动作击回了。   赢飞雪说:“父皇,你老了,你看开点,我做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赢帝想用坚硬的语气来证明自己老当益壮:“好,你真要赴汤蹈火,为了她和我作对,我也告诉你,我不会心软,我可以奉陪到底。我既不会向你妥协,我也照样要杀了叶晴莲。”   赢飞雪慢慢垂下眼睑:“父皇,你还记得我娘的身份吗?她也不是富贵人家的女人。你爱她吗?”   “……”   赢飞雪继续问:“如果今天再给你选择一次,你会爱她而牺牲你自己吗?”   赢帝没有想到赢飞雪会提起这件事,飞雪的娘――乔思眠为他而死,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就是她,就算今天有三宫六院,有妃子无数,要问真正爱的人,还是乔思眠,如果要他重新选择一次,他或许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因为现在的每一天,他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代替她,他也从来没有再爱上第二个女人。   赢飞雪又说:“就像当初和你一样,我面临和你同样的选择,我请问父皇,我应该怎么选择?”   赢帝眼中酸涩,他抓起了龙枕,强忍着没有摔出去。过了片刻,他重重地说:“就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一样的选择。”   赢飞雪站了起来,行了一个躬身礼:“父皇,孩儿不会,我害怕有遭一日我会深深后悔,我害怕哪天深夜,我憎恶我自己,我害怕哪天清晨,我思念的人不在枕边,这就是我的答案。父皇,请您休息,孩儿会在雪信殿等你的圣旨。”   说罢,又伏地而跪:“爹,孩儿告辞了。”   看着赢飞雪的背影离去,赢帝拿着龙枕挡着眼睛,啊呜地哭了起来:“思眠,你的儿子比你还狠,他太像你了,我为什么要遇见你,你倒是死了,死得那么干干净净,把老头子一个人留在世上,我难道不苦吗,我难道不苦吗。”   赢飞雪回到暖阁,叶小莲第一次主动抱着他,抱得紧紧地,她的眼睛红红的:“殿下,刚才我好紧张,真的不骗你,我以前没那么紧张过,就算那次青帮的打架我也没有这么紧张。我真的怕你一去不回,怕你丢下我不管。”   赢飞雪抱着她,嗅她青丝的香味,她身上迷人的味道,他说:“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我去哪都不会丢了你。“   叶小莲问:“如果我真的死了,以后你会不会想起我?哪怕一天,不,一年想起一次也行。”   “咦,你以前不是这样,我记得。”   “啊……”叶小莲抬起头看着他,“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以前,你比一个刺猬还扎人。”   叶小莲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是吗,我是不是经常刺到你。”   “不,是我想吃你的肉,一时半会剥不开而已。”   “你……”叶小莲一副被气死的表情。 第46章   皇宫西侧, 凤德殿。   若凰坐在金丝檀木椅上,一声不语。   三皇子赢蔚霜第三次来到了皇后的宫寝,他跪在地上, 望着若凰粉红牡丹的玉鞋。   他苦口婆心一把鼻涕一把泪劝说公主。   这副可怜的样子他只得一次次地摆出来:“公主,这几日你不在家, 我的心犹如刀割。请公主回去吧。”   “我不回去, 你不要再来找我。”若凰一副无法融化的表情挂在那里。   “公主, 怎么样你才能回去?”   若凰死死抓住一点不放:“我已经和你说了,我要看到叶晴莲的人头,别的条件都不行。”   “七弟以死要挟, 连父皇都拿她没办法。”   若凰还是甩出一句狠话:“赢蔚霜,我不会原谅你,你回去吧。”   马上就要到年关, 若凰会在岁旦时回娘家, 这件事情要不早些解决, 到时候不知道如何收场,如果陈国国君问罪,要真休了这个女婿,他赢蔚霜以后还如何在赢国立足。   想到这, 赢蔚霜死都不会离开, 他仍旧跪在地上, 一副你不回去我就不起的决心。   若凰走了出去,赢蔚霜猛地抱住了她的玉腿:“公主, 你真的不念旧情, 真的不在乎我赢蔚霜的感受。”   “是,我不在乎,你要知道, 以前我有多爱你,现在我就有多么恨你。”若凰斩钉截铁地说。   皇后这时候进来了,劝慰着说:“蔚霜,你先回去,我会和若凰说说的,只要你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若凰不会这么对你,只要你诚心对她,若凰自然也会诚心对你。”   若凰拉着皇后走了,赢蔚霜坐在地上痛心不已。   快入冬,寒勤殿里,清酒在火炉上烤着,丫鬟轻轻摇着扇子,火蛇欣欣向荣。   四皇子赢慕寒把盏而歌。   慕谷说:“恭喜殿下,如今,若凰公主与三皇子拼死和离,七皇子又和陛下矛盾渐深,想必这二人已不会再对陛下造成什么威胁。”   赢慕寒拉着慕谷的手,仔细地摩挲,夸她:“我家慕谷真的与众不同,略施小计,就一箭双雕,如今三哥和七弟恐怕难以翻身。”   “殿下,七皇子倒是不怕,我师兄谌钟近一些时日查探他,倒发现他常和那个叶晴莲厮混,这样的人将来怎么能成大事。”   赢慕寒点头:“沉迷儿女情长,自然不能成事,我这七弟啊,从小就孤僻,她母亲死后,缺乏母爱,所以遇到一个爱她的女人就像发了情一般。只可惜啊,他这一生注定是皇权的牺牲品,即使父皇对他偏爱,照他那个德性,有出息就奇怪了。”   慕谷说:“现在最担心的是若凰的态度,若凰对三皇子还有旧情,谷儿担心他们死灰复燃。”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不知谷儿有什么办法。”赢蔚霜看着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慕谷撇了撇嘴:“经历这事,三皇子更为谨慎,想一击打倒他怕是有些困难。”   赢慕寒自我打气:“不惧,不惧,我不信三哥不是偷腥的人,他偷一次,我就算计他一次,他要不偷,我也要逼他去偷。话说回来,我这三哥,也是可怜,一个大男人却只能守在若凰的裙下,惟命是从,真是可悲,可叹。”   慕谷说:“谷儿觉得,三皇子这两日还会去找若凰公主求情,我会找人在若凰那里煽风点火,就说三皇子这几日借酒浇愁,一喝醉就念‘诵莲诗’。”   “这嚼舌根的本事,你竟然想得出来。真不愧是我家谷儿。”赢慕寒摸着慕谷的脸,好生地看着,真美!   果真如慕谷所料,三皇子赢蔚霜又去了皇后的宫寝。   若凰一看到赢蔚寒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愤怒地说:“你还来作甚么?我说过不见你就是不见你。”   赢蔚霜跪在地上,深情流泪:“公主,蔚霜这几日茶饭不思,每天一想起公主的好,只觉自己是畜生,我只得通过灌醉自己,方能活到现在。”   若凰鄙夷地一笑:“灌醉自己喝醉了再念几首诵莲诗,岂不美哉!”   赢蔚霜一愣:“诵莲诗?公主何出此言。”   “你喝醉了,你怎么会知道,难道要我将诗都念给你听,你没有脸,难道我不要脸。”   “公主,我真的没有念过什么诵莲诗,公主是听了谁的谣言?”   若凰白着眼说:“好,我听了谣言,赢蔚霜,请你回去,和离是一定的,你不要再来了,和离是一定的。”说着以手掩泪。   赢蔚霜语气很硬:“公主,你是不是一定要和离?”   “是,我若凰说到做到。”   “我再问公主一次,你是不是一定要和离?”   “赢蔚霜,你还要我说多少次,就是说一千次说一万次我也要和离。”   “好!”赢蔚霜慷慨激昂地说了一个好字,蓦地站了起来,伸出三个手指来,死人一样的眼睛盯着若凰说:“我曾用这三个手指向天发誓,毕生不负公主,既然公主说不愿要我的毕生,那留着何用”   “我一根一根断给公主,这是食指,代表无愧于天。”说着,一把短刀就将食指削断了。   “这是中指……”   若凰吓得心胆俱碎,冲上去抱住了赢蔚霜,哭着说:“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疯了。”   血一滴一滴打在若凰的裙子上,黄色的衣服立即就染上了一片红。   若凰大喊:“来人呐,来人呐,叫御医,叫御医。”   不一会,赢蔚霜被御医安排在卧榻上休息,食指的断指处敷上了上等的金疮药,御医说:“公主,殿下的手没事了。”   “没事,这叫没事!”若凰破口大骂。   皇后说:“你们都出去吧。”御医们纷纷退了出去,皇后又说,“公主你静静呆一会,不要难过,蔚霜的心意你是明白的,我不打扰你们。”   厢房里只剩下若凰和赢蔚霜两个人,赢蔚霜流了太多的血,满面苍白,虚汗淋漓,若凰哭哭啼啼地用毛巾给他擦拭。   赢蔚霜气血虚弱:“公主,你原谅我吗?”   若凰的哭声变大了:“相公,你为什么这么傻,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我就是气自己。我以后不会了,我明白你的心意,我就是想看你每天来求我,把我放在心上,我心里舒坦,我错了,我错了。”说着趴在赢蔚霜的身上大声哭泣。   赢蔚霜用断指的手掌摸着她的发丝,安慰说:“好了,好了,若凰不要哭,不要哭。”   “我错了,你是赢国第一美男子,我却断了你一根指头,我害了你,不管你以后是不是赢国第一美男子,若凰会死心塌地地爱你,若凰会用她的命爱你,若凰也不会猜疑你,也不会惹你不开心。”若凰哭着就说了一番赢蔚霜也忍不住发笑的话来。   年关到了,赢国普天同庆,除夕夜,璀璨的烟火没有停止地渲染着黑夜的画布。   赢飞雪带着叶小莲徜徉在热闹的街头,两人说说笑笑,准确地说,是叶小莲咯咯地笑,因为赢蔚霜不大爱笑。   从一间店铺看到另一间店铺,一路上买了许多东西,后面也跟了一堆扛东西的家丁。   “你今天买胭脂水粉是什么情况”赢蔚霜问。   “以后好歹要打扮下,不然出来不是给你丢脸。”   “你打扮起来是什么样子?”   叶小莲尴尬地说:“不能看,不能看,我就是想买在那放着,况且都是你花的钱,我不要白不要。”   “你看这个?”赢飞雪指着首饰铺里的一根凤簪说。   “这个太小了,值不了几个钱吧,也不好看。”   逛完了最繁华的一条街,赢飞雪说:“好了,我们得回去了,你可记得我要与父皇皇后吃团圆饭。我叫临云送你回家。”   叶小莲说:“你说这大除夕的,你去吃饭,我却要回去空守闺房,这太不公平了,不如我去青帮那过除夕吧。”   “也好。临云,你送莲儿去青帮,切记片刻也不许离身。”   叶小莲早有预谋:“殿下,今天买的东西送给晓桐吧,我反正也用不着,那个留几壶好酒带回去就行。”   “好,我让管家照着这个单子再给你买一份。”   “殿下,不要乱花钱,给晓桐的就是给我的,真的不用再买一份。”叶小莲这才发现今天出来买了三马车。三马车啊,比搬家还过分,这简直就是败家啊。   “好。临云,记住我的话。”赢蔚霜吩咐完,上了马车就走了。   到了青帮,叶小莲好像回到了家,一个个地热情地打招呼。现在的青帮已经不是住在破胡同,而是住在一个大宅子里,宅子的高大门楣写着“莲府”二字。   这里面住着老人、女人和孩子。据说连上店铺的伙计青帮已经有了五百多人了,简直是个大家庭。   叶小莲说胭脂水粉是给晓桐的,文房四宝是给穆长微的,上等好酒是给青藤的,还给阿孝带来了金锁,说是给他出世不久的孩子,然后所有好吃的都是给孩子们。   孩子们都围着叶小莲团团转,叶小莲喜欢的不行,这些都是孤儿,要不是他们父母丢下了他们,他们不至于流浪街头,也不至于来青帮。   晚上煮了大锅饭,叶小莲和大家庭吃了团圆饭,所有人都给她敬酒,说是帮主万福。   回到房间里,叶小莲要给晓桐化妆,晓桐又要给她化妆,两个人彼此都化了浓妆,去花园的时候把穆长微吓了一跳。   叶小莲说:“今天好开心,长微,你看我们哪个好看?”   晓桐腼腆地说:“我怎么能跟小姐比呢?”   穆长微说:“都好看都好看。都是大美女。”   “你那么有文化,怎么不说几句诗词啊。”叶小莲说。   穆长微说:“我一看你们就慌了,哪里有什么诗词啊,我就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商人。”   叶小莲说:“快叫大哥,阿孝,还有呆子,忙头,福气,还有谁啊谁,都来喝酒啊,今晚不醉不归。”   青藤带了几个兄弟进来了,笑着说:“妹子,今晚不醉不归,我们有钱了,这里的酒想怎么喝就怎么喝。你看,我带了什么,几百斤的羊腿。”后面有兄弟往花园里抬。   于是大家都倒满酒杯,欢呼起来。叶小莲说:“要是殿下来就好了,他喜欢吃羊腿。”   青藤便问:“殿下好吗?”   叶小莲微醉地说:“哎,不说他了,提他干嘛,我们才是一家人,他是外人。来喝酒吧。”   最后都喝得横七竖八,睡在了花园的木板上,有的兄弟烧了火盆,一点也不冷。   忽然天空亮了起来,那是皇宫的天空,烟花像彩霞一样绽放着。   好美啊,叶小莲看着天空,真觉得自己好幸福,他左边睡着穆长微,右边睡着晓桐,青藤还在那里喝着,和兄弟们划拳猜令。   穆长微酒气熏天,说着酒话:“晴莲,我喜欢你,这辈子我就想为了你,把青帮做大做强。”   晓桐也说:“我也是小姐,我喜欢你,这辈子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好,我也喜欢你们,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她这辈子就想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永远都不分离,她做着美梦,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醒了过来,还是原来的天空,她忍不住笑了。   临云站在花园门口,叶小莲才发现了他,这小子不是在那站了一晚上吧。   叶小莲从晓桐和穆长微的手臂和大腿之下爬了起来,头有些晕,她问:“临云,你怎么在这?”   临云说:“叶姑娘,殿下来接你了。”   他起得可真早。“那行让我洗个脸吧。”叶小莲洗完脸,将一脸的胭脂水粉都擦了,最后想,不行,她得再在嘴巴上抹点红红的唇脂,上次赢飞雪还说她丑,想一想都气。   她回到院子,趴在晓桐身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宝贝,我走了,睡的香一点。”   叶小莲走后不久,晓桐也醒了,穆长微看到她脸上的红印说:“晓桐,你被谁亲了。”   “小姐,一定是小姐。”晓桐害羞地说,“这张脸,我永远都不洗。”   叶小莲出了门,青帮兄弟说有两份礼物,一个是给帮主一个是给七皇子的。叶小莲收下了,上了马车,赢飞雪坐在马车里,静静地看着她。   叶小莲说:“殿下,你没发现我不一样吗?”   “两份礼物?”   “哎呀,看我的嘴巴。”叶小莲差点就指着嘴唇了。   “红红的很好看。但不要弄脏我的衣服。”   “你……”叶小莲白了他一眼。 第47章   转眼就到了岁旦, 《礼记・月令》云“数将几终,岁且更始。”   赢国正月祭祖三日,乃国之大庆。   听说第四日来了一位贵宾, 全国最好的娱乐节目包括舞狮、杂技、戏曲、歌舞等都会在赢和殿的正院上演。   叶小莲很想去看看,没想到赢飞雪也同意了, 但前提是穿雪信殿家丁的衣服, 她穿上碧蓝的家丁衣服倒也是很俊俏。   赢和殿正院聚集了从皇帝到宫女护卫太监约千余人, 一时歌舞升平,热闹非常。赢帝大概是怕日光,看了正舞便离席了。   这日来的贵宾不是别人, 正是陈国太子若S,若S年方三十,正是青年得志。因陈国国君的身体传出了许多□□, 据说是日益衰弱, 所以大家都知道若S是即将要登位的帝王。   陈国与赢国的关系在七国时代是很微妙的, 但是这种微妙也造成了两国一直以来的携手更进,不被其他国家,譬如秦、齐、赵所穿透。   陈国国君一生谨小甚微,所以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时, 就将若凰嫁给了赢国, 自古帝位更位都是风云突变, 特别是七国时代,虽然陈国国力强盛, 但陈国国君依然有许多顾虑。   赢国一直以来与陈国唇齿相依, 从地理位置、国土、国力上看都是陈国的护卫。陈国国君当然是希望太子登基时赢国能够为大陈稳定局势。   在七国动荡时代,陈国确实不敢对赢国轻举妄动,但是如果狠下心来灭掉赢国, 再培养新的爪牙也不是不可以的。   这就是赢国的软肋,因为国力的差距,两国关系变得尤为敏感。所以陈国太子来赢国自然是最尊贵的客人,这是惹不起的。   太子若S言称来赢国是看自己的妹妹,并且住几日就接妹妹和妹婿回陈国省亲。   他穿着金丝龙袍坐于宫院正心,仔细看他,剑眉虎额,只是这眼神若隐若现,似高雅,又似阴险,总之看不透。   因赢帝离席,若S便由各皇子和三品以上大臣陪同。他高举酒杯,众人也唱和不停。   若凰拉着赢蔚霜站起来敬酒说:“哥哥,若凰和蔚霜给你敬一杯。”皇室里,妹妹要称哥哥是皇兄,但是这二人的关系大家都知道,是陈国高皇后所生的一龙一凤,看重的不得了,所以他们的称呼也尤为亲密。若凰的所作所为被赢帝有所忌惮,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若S回应:“好妹妹坐下吧,倒是要夸夸你,你找的如意郎君,哥哥也喜欢,简直是一表人才,赢国可还有第二人有这般英气俊美的外貌。”   若凰很开心:“当然没有,蔚霜在赢国被称为玉面贤王,若凰的眼光是万里挑一的,你说是吧蔚霜。”说吧又甜甜看着赢蔚霜。   赢蔚霜起身回礼:“太子殿下和公主过奖了,臣岂敢担此重誉。”   若S问:“那你说,赢国第一美男子是谁?”   赢蔚霜含糊其辞:“这个臣岂会知。”   若S又问:“你不知这赢国第一美男子,那赢国第一美女你可知道?”若S当然是和他拉近乎,因为美女就在他身边。   赢蔚霜也当然知道他要的答案,立即回答:“回太子殿下,陈国第一美人来到赢国,当之无愧是赢国第一美人。”   若S哈哈大笑,很显然是很看重这个妹婿,毕竟未来的天下,是他二人所要共同谋划的。   若凰的脸上飞上一片酡红,撒娇说:“哥哥,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   若S笑着反问:“妹妹还害羞了,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就在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个美好的氛围。“太子殿下,要说陈国第一美人那当然非若凰公主莫属,但要论赢国第一美人却好像有争议。”   众人一惊,朝说话的方向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四皇子赢慕寒,赢慕寒坐在阳光下,坐姿潇洒,说话也毫不遮掩,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起上次他疯癫地在大殿里索要叶晴莲,有一些大臣便窃窃私语,说他是不是又犯病了。   这一句话,将若S、若凰的表情砸得稀碎。若S一看也是一位皇子,表情变化得很缓慢,倒是若凰的脸看上去如一块要崩塌的冰山一样。   若S当然看出了妹妹的变化,他看着赢慕寒问:“这位皇子是哪位?”   赢慕寒并未起身,而是坐着垂首行礼:“太子殿下,臣是四皇子赢慕寒。”   若S问:“你刚才说赢国第一美人另有他人,请问是谁?”听语气好像一知道答案就要弄死那个女人一般。   赢慕寒似乎胸有成竹:“太子殿下,这句话应该问一问四哥和七弟。”   四皇子赢蔚霜和七皇子赢飞雪若S看着赢蔚霜问:“妹婿,你知道?”   若凰的脸太难看了,她早就知道这个答案是叶晴莲,如果地上有一条缝她真的想钻进去,如果叶晴莲在眼前,她又想让她凌迟而死,一片片将她的肌肤片下来。   若S很维护妹妹,他看得一清二楚,今日如果不问出子丑寅卯,他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赢蔚霜吞了一口唾沫,他觉得无地自容,但是又不能不回答太子的问题,他唯唯诺诺地说:“我四弟说的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人是若凰。”   “好。”若S会意,又问:“七皇子可在?”   在一个阴影下,坐在一个闭目养神的皇子,此时在其他人的催促下,他醒了过来,若S倒觉得他很奇怪,又重复了一句:“七皇子,你听到我的问题吗?”   七皇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总之他没有说话,这时候若S的一个随官立即就跑下去对着他的耳朵重复了这个问题。   赢飞雪听罢看了若S一眼,又淡淡地说:“臣不知赢国第一美人是谁。”   不知道?若S又看了赢慕寒一眼。赢慕寒说:“太子殿下,这个人是三哥和七弟都喜欢的女人,叶晴莲。”   说罢这句话,若S终于怒了,啪,一个杯子砸到了前面的地上,碎屑飞舞。此时歌舞全部停了,整个大院一千多人噤若寒蝉。   若凰哭了,跑了出去,若S站了起来,命属官去追,一群人去追若凰了。赢蔚霜也站了起来,打算去找若凰。若S说:“妹婿你坐下。我还没有问你呢?”   赢蔚霜很紧张,坐了下来,若S说:“四皇子说的可是实话。”   赢蔚霜连忙行礼,头压得很低:“太子殿下,臣岂敢,我与若凰情深义重,我与叶晴莲亦无任何瓜果,不信太子殿下可以问若凰。”   若S语气剧增:“若凰已经走了。你如果不说实话,我是不会承认你这个妹婿的。你就等着我将你押到大陈接受父皇的惩处吧。”   赢蔚霜单膝跪地,痛声说:“太子殿下,臣与叶晴莲只有一面之缘,当时她还是女扮男装,这都是外人牵强附会的。我与若凰才是天命所归,我这只手,就是向若凰宣誓,此生不负若凰的见证。若有负若凰,我的脑袋就如此指。”说着就将镶着细纹的金色道具从食指根部取了下来,向若S展示。   若S看了那个断指,怒气果然消了,他说:“你坐回去。此事我自会和妹妹印证。”又问赢慕寒,“叶晴莲在哪?”   赢慕寒起身说:“太子殿下,那下面有一人穿仆人衣服,容颜俏丽者,就是叶晴莲。”   “好,去把她叫过来。”若S说罢,两个太监就穿过了刚刚停罢的舞女阵,到了那玉阶旁。   叶小莲今天只是来看歌舞表演的,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唤去,玉阶离正心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说的话她当然听不见,她只知道,歌舞陡然就停下了,若凰跑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小莲跟着太监到了宫院正心,她四周是皇子和王公大臣,七皇子赢飞雪仍然坐在一隅,闭目养神。   若S问:“你就是叶晴莲?”且看她,虽然着一身仆人服,但是那容颜根本就藏不住。   叶小莲完全稀里糊涂,但她至少知道问他的人是陈国太子,她回答:“太子殿下,我就是叶晴莲,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情?”她以为这是赢飞雪的意思,叫她上来回答什么。   若S说:“你是赢国第一美人?”说的时候就向她走来。   赢国第一美人?叶小莲听得云里雾里,但看见若S走过来,有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她连忙说:“奴婢,啊,不,小人不敢。”   若S哪听她胡说,一伸手如电闪雷鸣,将她的帽子掀掉了,一头乌黑的头发立即展示在众人面前,再看她的模样,虽然毫无打扮,但是比起修饰了的若凰也要美一些。   若凰算得是上乘的美女胚子,但与绝色美女还是有一些微小差距,她能当上陈国第一美人,当然是靠恭维吹捧出来的。   若S见过无数美人,这叶晴莲他只瞧了一眼,就知道品相极佳,要是放到后宫里也能排到前列,如果再被某皇子喜欢,那自然有人会吹出来个赢国第一美人。   若S见到叶晴莲本尊,没有发火,叶小莲并不畏畏缩缩,相比陈国的那些女人见到他如老鼠一般,这时候他倒是有一些兴趣,他鄙夷地一笑:“你凭什么是赢国第一美人?”   叶小莲见他一直问这个问题,说实话要不是在这个大场面,她一定会十分烦躁,这第一美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再说赢飞雪还说她丑呢。   她回答说:“太子殿下,你的问题太奇怪了,我觉得这个称呼和我八竿子不搭嘎,你看那下面跳舞的姐姐,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我就是一个看得过去的,真的,渺小。”   她用两个手指比划这个渺小,最后又嘿嘿笑了一下,缓解了心中的紧张。   若S哼了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你觉得你和若凰谁美?” 第48章   叶小莲终于知道他问这话的目的了, 忙说:“若凰公主的美,那当然不是普通人所能相比的,怎么形容呢, 如果园子里有一群鸡,那她就是那只丹顶鹤, 美如天仙的那种。”   说实话她说起若凰总是想到她阴阴的脸, 捅她的刀子, 她真的不想提,但是又不得不吹捧她。   若S的眼神一下子就看出来是懵了,什么园子里有一群鸡, 那她就是丹顶鹤,一句“鹤立鸡群”被她用得那么难堪。   但是若S很奇怪,为什么心里的气被她给全消了呢, 对她发火好像也发不起来。这大概是他平生遇到的女人当中他最看不懂的, 起码以前的女人都趴在他的脚下来回跪舔。   若S没有气了, 大概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但是他又必须装出还发怒的样子,他大声说:“叶晴莲,以后谁要敢说你是赢国第一美人, 我就摘了你的脑袋。”   这是什么逻辑, 别人说什么, 她能管得了吗,叶小莲大概觉得他是疯了。   若S说完那句话, 并没有离开, 他仍是看着叶小莲,好像在找什么话题似的。他也许忘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或者故意就是这样, 他抬起一只手竟然去触碰她的脸。   叶小莲吓得不轻,这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不害臊。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就这么摸她的脸。   她低下头躲开他,但手掌仍在她的脸上抚摸,不过一瞬间,好像停了下来,叶小莲发现,她身边站了另一个人,竟然是赢飞雪。   赢飞雪的一只手抓住了若S的手腕,将他的手拿了下去,他还不忘用冷冰冰的语气说了一句:“太子殿下,这是我的女人!”   所有人都看出,若S的脸上是崩溃的,黑化的,犹如一块黑炭似的尴尬,竟然有人教育他,他碰的女人碰不得,这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   两个眼神就这样对视着,若S的眼神杀气腾腾,赢飞雪的眼神如一汪冰水,任何热量都能消融。   最后,若S终于罢手了,向人群外走了,一班陈国大臣和随从跟着他鱼贯而出。   四皇子赢慕寒回到寒勤殿,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兴奋,他感觉今天的结局不是他预期的那样。   慕谷一眼就看了出来,她仍然笑盈盈地说:“殿下,恭喜殿下。”   赢慕寒怏怏地说:“喜从何来?谷儿,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三哥竟然把他的断指说得天花乱坠,还有七弟,仗着父皇对他的偏心,为所欲为。今天我直觉得若S输了,他是一脸的不高兴离开了赢和殿。”赢慕寒说着已经重重落座在椅子上。   慕谷给她倒了美酒,削了水果,又喂给他吃。慕谷仍是笑着说:“这还不值得高兴吗?”   赢慕寒看着她,知道这里有巧妙,便问:“你倒是说说。”便斜躺下,慕谷给他捶腿。   慕谷说:“如果若S真的一脸不高兴,那就是对了。殿下知道‘六博象棋’吗,古博经云:‘其掷采以琼为之。’如今殿下就是执局者,设若三皇子与七皇子分为正反阵营,二人是为‘枭’,双方厮杀,殿下就是投出骰子的人,虽然有时候掷出的运气差了一些,但是看到棋盘里你来我往,你折一臂,我削一翼,殿下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赢慕寒虽然没有玩过六博棋,但是觉得很有趣,今天的运气确实差了些,但是他从前到后却一点损失也没有,这本来就是最大的赢家啊,慕谷这一语真是点破梦中人。   他一下就抓住慕谷雪白细嫩的手背,用舌头舔了舔,说:“真是令人陶醉啊,陶醉……”   慕谷又说:“殿下,接下来只要殿下观棋不语即可,若凰丢了面子,她一定会仗着哥哥撑腰,七皇子真的守得住叶晴莲吗?如果叶晴莲死了,他与三皇子的仇恨恐怕这辈子也消除不了。而七皇子最受陛下偏心,陛下不会放纵不管,而殿下您,只要看他们斗来斗去,你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啊哈哈哈……”赢慕寒仰面大笑起来,好像他已经胜利了,看到了三皇子与七皇子头破血流的样子,看到了自己踩着他们的尸体登上宝座的样子。   “殿下,今天家师传来了信。”   “什么信?”赢慕寒停止了发狂的笑声。   “家师说,若S来赢国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殿下应该迅速靠拢他。若S是未来一定会登上陈国国君的人,他提前来赢国,明面上是见若凰,但更可能是想物色一个与他合作的未来伙伴,这个合作伙伴不一定是三皇子,他要的人一定要聪明、果断,最重要的是还要对他百般顺从。”慕谷唇红齿白,每一个字都在撕咬赢慕寒的神经。   赢慕寒浑身地发麻,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他决定马上请若S赴宴,表明自己的忠诚态度,表明自己是一个彻彻底底要做他终身犬牙的态度。   没有想到若S真的赴宴了,若S对赢慕寒的印象很深刻,这个人不但不要脸,而且当众揭短他的兄弟,可谓阴险毒辣。   他看得出来,论手段,他比三皇子要靠谱得多,三皇子更像一个书生,这对未来的合作是没有好处的,虽然三皇子已经是若凰的夫君,但那不代表他一定是赢国皇帝。   两人对坐,赢慕寒开始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巴结讨好,而是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斟酒,两人似乎有些投缘,喝得正酣时,赢慕寒说:“太子殿下,我看得出来,您宫里缺一个这样的人,她被赢国皇子深爱,你还碰不得她,但是呢,如果她在你的宫里当一个奴隶,你每天鞭挞她,□□她,想一想这种感觉是多么爽快啊。”   若S也没有想到赢慕寒的手段那么契合他,他倒是有些喜欢这个籍籍无名的赢国皇子了。   赢慕寒又说:“这个叶晴莲经常会到宫外见她的丫鬟,她的行动轨迹就在这张纸里面。”说着将桌上一份叠得四方四块的纸推给了他。   若S真的没有想到他看到这张纸竟然有一丝兴奋。他说:“好,这礼物我收下了。”   赢慕寒说:“我知道太子殿下在赢国认识的人不多,但慕寒却早就认识殿下,仰慕殿下,殿下政绩卓异,又洒脱不凡,是未来天下之龙。”   若S掩饰着无法躲藏的喜悦:“不可不可,我还是一个储君,别说是陈国,何敢说是天下。”   赢慕寒起身给若S倒酒,很有深意地说:“慕寒愿为殿下执酒,殿下只需畅饮天下即可。”   这小子太能了。这是若S赴宴后对他的终极印象,他迫不及待地想和他联手了!   第二天,若凰又约若S见面。若凰昨日回去以后,闭门不见,想必是气极了。今天又约他见面,不知道是有何事。   才到了霜华殿里,若凰就趴在他肩头哭泣:“哥哥,若凰过的好苦啊。”   若S非常心疼,这个妹妹是他从小疼到大的,他温柔地捧着她的脸说:“妹妹,是不是赢蔚霜那小子欺负你了,你和哥哥说,哥哥替你做主。”   若凰娇滴滴地:“哥哥,蔚霜没有错,他对我很好。”   “那是谁?”   若凰说:“就是那个叶晴莲,她是一个妖精,在赢国,她不但将七皇子迷得晕晕转,她还,呜呜……”一语未罢又哭了。   “妹妹说啊。”若S有些急了。   “她还勾引我家蔚霜,那手段真是见所未见,这个女人恬不知耻,我都不好意思说她的恶毒行径。我早就想把她剥皮实草,只是她仗着七皇子撑腰,一根汗毛都动不得。”若凰的样子让若S心疼得十分难受。   若S仔细搜索昨天记忆里的叶晴莲,没有想到,这样的一张□□下面竟然有那么恶毒的心肠,真是人面兽心啊,他叹息一声:“妹妹,你放心好了,做哥哥的一定会为你做主。这个叶晴莲我一定会叫她生不如死。”   “哥哥,你要让叶晴莲死,但是你不能让她死在宫里,让她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我一想起她死在宫里面,以后出门都害怕。”若凰还想着上次杀死叶晴莲,又无缘无故地活了,她差点就精神分裂了,那次看见她躲在柜子里,她几乎吓个半死。   她不信叶晴莲死到四万八千里的地方还能活着回来。   “妹妹放心,这事情我会亲自处理,保你无忧。”   若凰再次叮嘱:“你割下她的舌头,带给我,我一想到以前她无数次嚼舌根蛊惑蔚霜,我就恨之入骨。”   若S回到赢国的临时府邸,这时下人来报:“殿下,叶晴莲出来了。”   “好,出发。”若S上了马车,向皇宫外驶去,一直驶向城外的小道停了下来。   一群马队飞奔而来,全部是商人打扮,这时候都脱了外衣,俱是陈国官兵,有人上前来报:“殿下,人已经带来了。”两人抱着麻袋往若S的马车里扔了进去。   马队缓缓护着若S的马车一直向前驶去。若S在马车里,解开了麻袋绳子,一阵清香扑鼻,他又扒开了麻袋,叶小莲的整个身子都露了出来,只是睡得很沉,他捏了捏她的脸调戏她:“还不让人碰”   叶小莲的身子很软,骨架也很优美,容颜上有些许倔强的线条,一下子触动了若S,他想了想,我这是将她杀于这荒山野岭之中,还是叫人送回陈国软禁起来呢。   他拿出一把刀来,正要割她的喉咙时,叶小莲咳嗽了几声,他停了下来,竟然有种想法:用刀子割断她手脚的绳子,然后轻薄她。 第49章   他拿出一把刀来, 正要割她的喉咙时,叶小莲咳嗽了几声,他停了下来, 竟然有种想法:用刀子割断她手脚的绳子,然后轻薄她。   但还是放弃了。将她放着坐了起来靠着锦枕, 看着她的面孔又想起她昨日说的话, 竟忘记要杀她。   等他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若凰所说的话是那么精准,这个女人就是个妖精,他再次拿起刀子, 握住她的下巴,又从她的嘴巴里拉出粉嫩的舌头,只消一刀就可以将她舌头割下来。   这时候马车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若S站立不稳, 竟然仰面而坐, 他大喊一声:“怎么回事?”   外面的官兵回应:“殿下,轮子陷进一个坑了,我们马上就推出来。”   叶小莲的身子在摇动,车子忽然又推上去了, 她的头一下子就撞到轿子里的横梁, 啊地一下就疼得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是若S, 惊诧不已:“太子殿下,我这是在哪?”   若S说:“既然你醒了, 我也实不相瞒, 带你去一个地方,割下头颅和舌头。”   这么恐怖,叶小莲忙问:“是若凰要杀我?”   “不, 不是她,是我,我昨天说过,只要有人说你是赢国最美的人,我就会杀了你。”   简直不可理喻,叶小莲的眼神直面地告诉了他。   若S又说:“当然,我还曾想将你带回陈国,做我的奴隶,我现在还有些犹豫。”   叶小莲说:“你别带回去了。”   “怎么,你迫不及待想死,做我的奴隶也没有什么不好,我将你带回去,做成人彘,你没有四肢而已,但你仍然活着,我每天就可以欣赏你,欣赏你的美貌和躯体。”   叶小莲白了他一眼说:“你真的是一个太子,你说出的话,让我觉得很恶心。”   若S凑近着说:“你真的不怕死。”   叶小莲说:“我觉得你好磨叽,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这么磨叽。”   “你……”   “是,想不到我会瞧不起你吧。”叶小莲再次白了他一眼,不再瞧他了。   若S心想,这辈子大概没有一个人敢和他这么说话。   他越来越奇怪了,为什么一开始就不生他的气,就不想他死,他确实很磨叽,以前他杀起人来,那是擦擦擦。   以他的身份,他根本就不需要亲自杀叶晴莲,照他陈国带来的死士也足以杀死一百个叶晴莲。   他似乎总是有所期待,以后,她会说什么,做什么,他为什么有一种期待,对她。   他的语气连自己也不相信,他没有那么冷血了,他说:“我决定了,你还是做我的奴隶吧!”   “你不用告诉我。”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我就是这样,我对你没有任何好感。还有你妹妹,你们两个都是一路货色。”   “如果你求求我,也许我就会心软,至少不会把你做成人彘。”若S的语气开始下滑式地跌档次,他自己都憎恶自己。   “不能,我不会求你。”   若S都要抓头了,他用刀抵着她的脖子,她闭着眼一动不动,他扒开她的衣服,她闭着眼一动不动。   如果一个人对他的恐惧,视若无睹,那么他一定要疯了。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方法,就趴了过去,咬了她一口脸,叶小莲仍然一动不动。   若S说:“你怕什么?”   叶小莲睁开眼说:“太子,你别作践自己了!”   犹如晴天霹雳!若S气得咬牙切齿。但是他似乎醍醐灌顶,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他憎恶自己,但是没有用,这种感觉让他兴奋、激动、血液沸腾。就在刚刚咬她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有那种感觉。   就这样,两个人开始了沉默,叶小莲不说话也不想听他说话,若S想杀了她又舍不得杀他。   外面的人说:“殿下,我们还走多远”   若S说:“在这条路上来回走。”   就这样来回地走,很快天就要黑了,山里的风有些凉。不一会,只听见狂风大作,又听得啊啊地惨叫。   若S大声问:“怎么了?”   哪知道一支利箭“喻”的一声射入马车,若S的手臂上顿时中箭了,却是那种小到麻雀羽毛的小暗器。   若S忽然眼前一黑就倒下了。   这难道是山贼吗?叶小莲连忙趴了下去,咬起地上的那把短刀,将手上的绳子解开了,又去掉了脚上的绳子。   外面风停了下来,一点声音也没有,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掌门,你还好吗?”外面一个娇嫩的声音传来。   一听就是妄语的小狮子,没想到还是小狮子救了她,她跳下马车,发现这班贼人全死了,远处,小狮子和四个妄语的人就站在那里。   叶小莲走上前问:“你怎么在这里。”   小狮子说:“我们当然是来救掌门的。”   叶小莲想起一件事,急着说:“若S死了吗,他还不能死,要是死在陈国,赢国一定大乱。”   小狮子说:“若S欺负你,难道不应该死吗。”   叶小莲生气了:“你知道若S死了,会发生什么?”   小狮子说:“既然掌门不想他死,那这瓶解药给你吧。”说着递给叶小莲一个蓝色的小瓶子,又补充说,“吃了解药,几个时辰就会苏醒。”   “好,我知道了,小狮子,这次谢谢你。但我也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掌门请问吧。”   “上次,你给我一个花篮送给若凰,那花篮是不是有问题,它会招引蝴蝶是吗。”   小狮子说:“掌门,这次我就是来向你道歉的,我已经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会以死谢罪。”说罢就拿出一把刀子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小狮子!”叶小莲连忙抱住了她,一个小小的身躯就软了下去。小狮子拼着最后一口气说:“掌门,我弟弟小豹子,会和你联络。”   叶小莲的眼泪啪啪往下掉:“你这个笨蛋,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你是不是个大傻子,你怎么这么傻。”她用脸庞贴着她的脸,生怕她会冷。   她嘤嘤地哭泣,一看到怀里这个只有十三四岁大的孩子,安详地睡去,她就忍不住痛哭。   旁边一个妄语的人说:“掌门,小狮子已经完成了使命,我们要带她回去了。”   叶小莲对他们吼叫:“什么使命你们为什么这么冷血,她还是个孩子。”   “掌门,我们都有使命,我们随时都会死。”   叶小莲更加气愤了,大声说:“我是不是你们的掌门,我是不是?”   四个人都回应:“是,掌门。”   “那你们听不听我的话。”   “听,当然听,掌门让我生就生,让我死就死。”   叶小莲命令他们:“从今天开始,你们都要活着,在赢国的每一个妄语,你们把我的话告诉他们,从今天开始,你们都要好好活着,否则,你们就再也不要找我,我也不会理你们。”   四个人一齐说:“掌门,我们都知道了。”他们抱起小狮子,慢慢地消失在树林里。   叶小莲抽泣个不停,她从来没有这样伤心过,就算自己要死了她也没有那么难过。她上了马车,看到若S就来气,要不是他,小狮子也许就不会死。她踢了他几脚,又骂了几句。   但她还是细心地将他手臂的暗器拔了出来,又将解药灌入他嘴里。也是奇怪,手臂上的血口和溃烂渐渐地就好了。   叶小莲驾着马往赢都城赶,两个时辰就到了街区,已是掌灯时分。她将马车拉到一处偏避的胡同里,有个药店,那个老板一眼就认出了她,激动不已,跟她说:“帮主,你终于回来了?大家都在找你呢。”   “老王,马车里有个公子,我拜托你办一件事。”   “帮主请说。”   叶小莲微微一笑:“这附近不是有个刘寡妇吗,你晚上将他交给刘寡妇,明天早上再将他扔到马路上,切记,这事情要做得保密再保密。”   王老板似乎很同情:“帮主,这人和你有多大仇啊,你也知道刘寡妇是什么样的人?”   “照我的意思办吧老王。”   “放心吧,帮主,保证办得密不透风。”   若S的马车送走了,青帮又安排了一俩马车送她回去。这天叶小莲忽然失踪,青帮再次发动了全城搜索,但确实没有想到叶小莲出了赢都城。   马车跑得很快,叶小莲生怕赢飞雪会担心,不一会就到了宫门口,青帮的兄弟说:“帮主,七皇子在门口等你呢。”   “真的吗?”叶小莲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赢飞雪一把抱起了她。   叶小莲的头在他的怀里半天起不来,赢飞雪说:“莲儿,外面凉,我们该回家了。”   “你都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们都告诉我了。”赢飞雪淡淡地回答。   “你这人啊,迟早要把我气死。”   赢飞雪将她横着抱了起来,毫无多余的表情,只有温存:“我抱着你,你看星星。”   “好美啊,你看啊,那是不是北斗星?哎,殿下,我的眼睛里有没有星星。我怎么感觉我眼睛里都是星星呢……”叶小莲说个不停。   赢飞雪只说了一个字:“好!”   叶小莲木木地看着他,两只手就甩了下去,做出一副断气的表情。   赢飞雪又说了另一个字:“美!”   叶小莲复活了一般看着他,一脸表情就是: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第50章   夜过了一半。   若S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眼前的情景将他吓到了,一个两百斤的女人,光着膀子, 就站在他面前,她手里拿着一条鞭子, 一脸□□:“公子你贵姓, 你这模样, 这身材,真是百年一见啊。”   若S啊啊地挣扎,哪知道四肢都绑了起来, 他叫着:“你知道我是谁,你敢碰我一下,我一定会杀了你, 会杀了你。”   刘寡妇一听他的话, 更加兴奋了, 一鞭子就打在他身上。若S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光的。刘寡妇舔着嘴唇说:“来吧,宝贝,今天晚上, 老娘好好伺候你。”   “不要啊, 不要啊, 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一个两百斤的身体压在他身上。   刘寡妇更来劲了:“叫, 挤破嗓子叫, 让我兴奋起来。”   “啊……你这个疯婆子!”   啪啪啪,鞭子一道道地鞭挞他。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刺痛了他的眼, 他发现自己睡在大街的旮旯里,一群人在围着看他呢,“啊……”若S要疯了,“叶晴莲,我一定要杀了你。”大街上的人就看着一个人抱着衣服赤条条地逃跑。   若S回到临时府邸,一遍一遍地沐浴,一遍一遍地擦拭身子,丁香沉香青木香,真珠玉屑蜀水花,统统往里面放。他嘴里一直在骂一个人的名字,好像不杀了她,他身上就污垢不堪。   不一会,若凰登府了。若S披了一件便衣就出来了,若凰看他精神萎靡的样子,便问:“哥哥,昨天晚上没睡好吗?”见若S不答,知道他肯定是同赢国的官员彻夜醉酒了,就开门见山说了来的目的,“叶晴莲怎么还活着?”   若S的牙齿还在打颤:“妹妹,不杀了叶晴莲我誓不为人。”   看到若S一反常态的样子,若凰有些诧异:“哥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若S坐在椅子上,一直都是死鱼眼睛,这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若凰,说:“没事,沐浴了大半天,浑身不舒服。”   若凰埋怨他:“你还有大把时间沐浴,我们马上要回陈国了,那叶晴莲的事情怎么办?”   若S的牙齿又在打颤:“你以为哥哥我不想吗。叶晴莲,我越来越看不懂她了,我感觉她背后有股强大的力量。”   “强大的力量,你说七皇子?七皇子就是个废柴。”   若S有些不高兴:“妹妹,是你太轻视人家了。要是这么简单,我早就得手了。我的七十护卫,这是陈国最精锐的护卫,一眨眼就死了,我差点也死了。”他又想起昨晚那个两百斤的胖女人,浑身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若凰看出若S有些不对劲,忙蹲下来安慰他:“哥哥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是叱咤风云的陈国太子,难道有人要谋害你不成”   这时候外面进来一个仆人,在门口行礼:“殿下,皇后娘娘来信了。”   若S想他才出来几天怎么就写信给他,陈赢两国虽是邻国,快马加鞭送信过来,那也要半天,这大概是母后早上写的信。展信一看,原来是母后非常思念若凰,令他不要在赢国多呆了,速速回程。   若S说:“母后想你了。”   若凰顿时眼睛就红了:“我也想母后了。”她与赢蔚霜成婚以来,已有小半年没有回家,其实高皇后一直都送信给她,要她回家看看,可是她一直念着赢蔚霜,一直就把这事给耽搁了。   每年岁旦,女儿是必须要回娘家探望的,这是七国风俗,所以高皇后催她回家也是很正常的。这次高皇后让若S亲自来赢国接她,又安排了几千甲士护送,说明她对这个女儿极其重视,生怕她受了一点委屈,生怕她受了一丝伤害。   若S说:“妹妹,明日一早你就和妹婿随我回去。”   “好,要不再回家看父皇母后,我就是个不孝的女儿。”   若S扶着若凰的肩膀说:“妹妹你放心,等你从陈国回来,我会替你安排一件大事。你可知道天下第一组织绝杀的首领弗戚,他离开绝杀以后,已效忠于父皇,我会请父皇派他来赢国坐镇,守护你的安全。”   “哥哥,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有蔚霜保护呢?”   这句话勾起了若S的满腔怒火:“你不要骗我,我来赢国,赢慕寒已经告诉我了,你差点烧死在霞光殿,你知道当初赢帝给父皇的信说什么,说是一班小贼偷盗失火,我现在才知道,赢国还有很多暗藏的危险,对你极其不利,我这次来赢国,我亲身所感。如果弗戚在,我相信没有人再敢动你。”   “哥哥,霞光殿的事情,我总感觉与叶晴莲有关,但是又很奇怪她还救了我。”   “又是叶晴莲,我会和弗先生说,顺便杀了叶晴莲。他有个义女,你不要小看她,如果弗先生同意,可以做你的护卫,你不要使唤她,让她跟着你就行。这事情我会求父皇,我也会请弗先生帮我的忙。”   “哥哥,你为我的事情操劳了这么多。”说着头低下去靠着若S的膝盖,她闭着眼睛,想起了很多兄妹的往事。   若S抚摸着若凰的秀发,一双手不停地摩挲,就像在很小的时候他和妹妹睡在一起,他抱着妹妹睡觉的情景,温度仿佛是一样的。   这辈子他对权利无限渴求,但是这个妹妹他看得比自己还重。若S温和地说:“傻妹妹,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受伤害。”   “哥哥……”若凰嘤咛地撒娇。   若凰与赢蔚霜第二日便回了陈国,拜了皇后,拜了宗庙,吃了团圆饭,按照习俗,三天后便返回了赢国。   若凰回来后,身边确实多了一个人,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从神情看,好像经历了许多的事情,她不苟言笑,一张冷血的脸。   要不是若S说不要小看她,若凰绝不会要这样一个木头呆着身边。   若S说她叫颜儿,她可以为你做一切想做的事情。   回到霜华殿,若凰对她说:“我哥哥说,你本事很大,你能不能展示一下。”   颜儿说:“公主,你看见那个花瓶吗。”她手指着远处。   “我看见了。”若凰话还没有说完,啪地一声,花瓶碎了。   若凰张大了嘴巴,终于相信若S所说的话了,便问:“这是戏法还是功夫?”   颜儿说:“公主,这只是一点小伎俩。”   若凰很兴奋,问:“你做我的丫鬟你委屈吗。”   “公主,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   若凰便试探地问:“我让你杀一个人你能做到吗?”   “公主,你告诉他的姓名、住所,我会替你去办。我爹说,我可以为你去杀一个人,如果任务失败,我会自刎而死,不会连累公主,但是杀完人后,我就会离开你。”   颜儿说得这么轻易,若凰将信将疑,虽然刚才花瓶碎了,但如果那就是一个戏法呢,如果杀不掉叶晴莲,反而颜儿被七皇子抓了,那么到时候她真的自刎而死吗,假如全抖露出来,不是害了自己,想到这里,她就莞尔一笑:“没事了,没事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颜儿仍然一副冷血的表情,若凰看着一脸严肃的颜儿,实在想象不到她爹,那个被她哥哥说得神乎其神的人物是什么样的人。   赢国有人新购了一处住宅,这地方环境高雅,茂林修竹,如果住的人是别人,那也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但是这个人是弗戚,他曾是天下第一组织绝杀的教主。   关于他的生平,可以编出一部戏来,这里长话短说。   十几年前,他犯了教规,被绝杀软禁,实际上按照弗戚的本事,没有人可以软禁他,但是这些规矩是他立的,他不得不遵守,所以软禁是他自己的意思。   软禁几年后,他又和绝杀说,他自己将自己逐出教门,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没有人可以懂他。   他从绝杀出来以后,打算隐姓埋名,退隐江湖,但他似乎忘记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根本不会生活,所以他几乎沦为一个乞丐。   一个人不会做饭,也不会讨生活,这是很要命的,不过他做了一件善事,就是救了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的父亲是陈国大官,因得罪皇帝,被满门抄斩。   按照陈国法律,十岁的孩子也要砍头,小女孩当时十一岁,如果不是弗戚救了她,早就成了断头鬼。   弗戚救了小女孩以后,生活得到了保障,虽然是个名门闺秀,但是她特别坚强,所以弗戚的生活起居就有了着落。   后来弗戚就收她为义女,教她本事,也许一开始弗戚只是觉得离开她不能生活。   因此,她只留下了一个姓,就是颜,也可以叫她弗颜,但是弗戚从来没有这么想。他不在乎她姓什么,他只在乎她做的饭好不好吃。   朝廷大官的女儿没有死,反而成了漏网之鱼,陈国当然不会放过她,但是每次绞杀行动都是铩羽而归。   后来陈国国君才知道,这个人是弗戚,听到这个名字,他就知道怎么做了,颜儿不但赦免了罪,连她家族的罪也全平反了,弗戚就这样欠了陈国国君一个人情,从此就成了陈国的座上宾。   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他是陈国的座上宾,但是七国时代的各种权利和组织似乎忽然对陈国有所忌惮,这也促成陈国的国力得到了进一步加强。   在七国时代,没人敢说哪个英雄能改变乱世,但是如果说哪个人物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那么一定就是弗戚。弗戚虽然离开了绝杀,但是他本身似乎就代表着绝杀。   弗戚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坐在案桌前品茶,并且可以品一天,当生活有了着落之后,他的兴趣就只剩下品茶了。   如果说品茶是唯一的兴趣,那么应该会特别较真茶的品质?但并不是,弗戚只是单纯地品茶,似乎品茶时可以品出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今天外面微风浮动,弗戚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因为他品茶的客厅里忽然出现了两个黑衣人,这身衣服就是绝杀的制服,面对弗戚,黑衣人根本不需要蒙面。   见到弗戚的时候,两个黑衣人都下跪了,一同说:“教主,别来无恙!” 第51章   弗戚继续品茶, 这份气度和窗外细竹的雅致相得益彰。   其中一个高个子黑衣人说:“教主,我们知道你来了赢国,所以弗辉教主安排我们两个最好的杀手来杀你!”这听起来就很别扭, 为什么是两个教主。   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的绝杀是弗戚的堂弟弗辉统领, 自从弗戚离开绝杀以后, 弗辉就登上了绝杀的教主之位。   但是, 绝杀的教徒从来没有忘记真正的教主――弗戚,所以这就造成了一教二主的局面。   一山不容二虎,弗辉当然是不希望弗戚活着的。   弗戚仍然在品茶。高个子说:“我们知道无法杀教主, 所以我们来只是告诉教主,后面还有人会来杀你。我们愿以死谢罪于教主面前。”于是两个人都掏出刀了。   弗戚放下了杯子,落在檀木的盒子里, 他终于开口了:“你们还不能死。”   两个黑衣人的刀子离脖子一寸处, 都果断停了下来, 因为谁也不敢不听弗戚的话,弗戚继续说:“你们得帮我做一件事情,你们回去告诉弗辉,我是永远都不会回到绝杀的, 他也不要再派教徒出来送死。”   两个黑衣人立即跪拜, 领命就离去了。   这样的刺杀事情, 三天两头地会发生,弗戚虽然很嫌烦, 但是也没有办法, 毕竟都是他往日的同袍。   以前来人刺杀还是些微风浮动,这日忽然就狂风大作,弗戚仍然在品茶。当然成为陈国的座上宾以后, 除了品茶,他也是一日三餐一顿不落,有陈国婆子专给他做饭和洗衣服,这可能是他想一直当座上宾的原因。   狂风大作之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客厅门口,袍袖漂动,如风中的白杨。   弗戚没有抬头,但已经知道是妄语的首脑容陌川。弗戚来到赢国,已经成为一种莫大的新闻,容陌川肯定知道的更早一些。   如今天下四大组织,绝杀、幻心还有妄语三者都出现在赢国,这似乎是一种偶然也是一种必然,好像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在推动着他们。   容陌川坐在弗戚的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茶,像他们这样,应该已经算是老朋友,谁都了解谁。   容陌川先开口了:“容某来叨饶一杯茶水。”   弗戚举杯,与他同饮。   容陌川说:“容某夜观天象,陈帝、赢帝应该会相继归天,陈赢两国也会快速易主,这七国皆会发生动荡,如果没有一个明君,这陈赢二国都可能成为乱世之囚。”   弗戚说:“容先生,弗戚来赢国可不管这些事情。”   容陌川说:“陈国储君已立,是为太子陈若S,而赢国太子被废之后,储君一直未立,未来的天子可能是三皇子、四皇子、七皇子。”   弗戚又说:“我只是来做两件小事,顺便将陈帝的恩情了结一下。”绝杀是一个杀戮的组织,也是一个知恩必报的组织,这种精神应该是弗戚血液里根深蒂固的。   容陌川继续自说自话:“三皇子柔,四皇子刚,七皇子刚柔皆有。”   弗戚也自说自话:“保护公主是弗戚现在的职责。”   两个人虽然说的南辕北辙,但又好像说的是同一件事情般的默契。   “你来赢国,是防止赢国之乱,保陈国太子顺利登基。”容陌川终于打破了这种自说自话的局面。   弗戚说:“我说了,我是来保护公主,顺便杀一个人。”   “也许这不是你的本心,但这是陈帝的本心,陈帝自知时日不多,大限将至,一旦归天,后果难防。”   弗戚好像对他话充耳不闻,笑笑说:“杀了该杀的人我就走了。”   “杀叶晴莲?”容陌川语气淡漠,但是张口之时犹如利剑,“一个籍籍无名的婢女,你一个绝杀的教主来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   弗戚似乎急着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不认识叶晴莲,我不知道她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她是妄语的赢国掌门,你现在还不能杀她。”容陌川的声音是嘶哑的,他给出了无形的压力。   “我没有说我要杀她。”   “你的语气很急”   就是这样两个组织的大人物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分辨杀不杀叶小莲的事情。如果此时叶小莲听见了,她一定会觉得他们都是吃饱饭撑到了。   弗戚站了起来,眼神如炬:“我要杀的人是机密,但是我可以和你说,不是叶晴莲。杀完此人我便彻底与陈国无关。请容先生走吧。”   容陌川能看透世人所想,但是弗戚的想法他却看不透。他奉陈帝之托,要杀谁呢?赢帝、三皇子、四皇子、还是七皇子?   月圆下的龙寝。   赢蔚霜从陈国回来之后,赢帝就急招了他,寒暄了几句之后,便问:“蔚霜,这次去陈国,见到了陈国陛下吗?”   赢蔚霜说:“这次行程很匆忙,陈国陛下很忙,所以没有召见我,但是好像召见了若凰。”   “若凰的心情怎么样?”问这句话的时候,赢帝的眼睛没有以前那么精神。   赢蔚霜觉得,父亲即使话家常,也是精神矍铄的,这一次他似乎有些疲惫,但他疲惫的神情里又总想注入些什么。   赢蔚霜回答:“应该是很思念她父皇吧,心情特别低落,我问她,她也是这么说的。”   “好,你们刚刚回来,你要多多体察若凰的心情。”赢帝草草结束了彼此的对话,他似乎有些想入眠了,这个时候正好是赢帝的休息时间,赢帝一生作息规律,他是非常在意自己的身体的。   赢蔚霜离开龙寝,他不知道赢帝为何有此一问,但坊间传闻的陈帝身体不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难道是父皇打听的缘由。   这晚月亮出奇的圆,将雪信殿的院子照耀得如白练一般。   在暖阁的窗户外,是摇曳的龙柏,即使在冬季,这棵树仍然坚强,就像赢飞雪本人的名字一样,迎着飞雪。   赢飞雪看着叶小莲的桃腮脸颊,在冬天尤为酡红的脸颊,他问:“莲儿,明天上元节你说我送父皇什么礼物好。”   叶小莲好似想起了什么,说:“哎,你去参加上元节,那我回青帮了。”   “也好。”   “殿下,你想送什么就送什么呗。”   “我从来没送过,父皇老了,我得送一回。”赢飞雪的眼神里有些许变化。   他还记得上次在龙寝对话时,父皇站立不稳扶着脑袋的样子,那是衰老的见证。   “送酒呗,还能送什么。”叶小莲微笑地托着下巴望着他。   叶小莲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但赢飞雪白都懒得白她一眼。   叶小莲早早就上床休息了,她裹了一床厚厚的被子,并且露出明亮如兔子的眼睛。   赢飞雪虽然同床但睡在另一个被子里。   好在这床大得能滚几丈远,叶小莲每天起床都滚到最里面,每天大冒早,赢飞雪一醒来就看到她的刺猬模样,都是哑然失笑,仿佛每天的动力来源于此。   这天夜里,叶小莲睡熟了,睫毛安静得很漂亮,赢飞雪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临云在门外轻声说:“殿下睡了吗?”   赢飞雪披上袍子,临云将一封信交给他,说是宫里的一个小太监送来的,也没有留下姓名。   赢飞雪回到灯火下,这封信将他彻底地看惊了。   信上说:殿下,每一次行动,我都会寄出这样一封信,三天以后午时,延辉堂一见。你也可以提前杀了我。受人所托,我会杀了你,如不赴约,我亲自到你的住处做客。弗戚。   绝杀的杀人方式就是这样,非常礼貌又冷血无情,凡是被寄过书信的人,无论皇帝和草民,都不会活下来,这就像咒诅一样。   绝杀作为天下第一大组织,掌控着七国时代的个人死亡。它还像一种无形的道德标杆,维持着七国时代的道德底线。   但是要绝杀杀人,那条件是非常苛刻的,一种简单的方式是,买凶者必须用自己的性命换对方的性命,而且两者的身份必须是相近的。   绝杀是极守承诺的,会用所有的力量去完成使命。当然这个时代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抵抗绝杀的无穷无尽的追杀。   陈国,谁愿意用自己这么高贵的身份换他的性命?   天亮了,叶小莲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是看看赢飞雪在哪,每当看到他在用膳,就觉得挺开心的。   这天早上她发现一个人也没有,桌上是早餐,但是好冷清,她连忙穿衣服,拉开帘子,穿着鞋在暖阁里转了一圈,咦,赢飞雪呢?   她一下子就往门外走去,正好就撞上了赢飞雪,赢飞雪将一只手抬得老高,是一只碗。   叶小莲问:“你在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赢飞雪说:“来,吃饭吧。”   赢飞雪将碗端给她:“天冷了,这是我母亲最喜欢的莲汤,我让人熬给你喝的。”   叶小莲很奇怪地看着他:“这一大早你就做这个事情。”正要嫌弃他,“咦,还挺好喝的。”温度也刚刚好,喝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殿下要不要来一口。”   “看着你喝就好了。”   叶小莲全部喝完,全身好暖,还舔了舔嘴角的莲汁。   吃罢早膳,赢飞雪指着墙角的一个矮矮的条案:“看到吗,有你喜欢吃的,还有你喜欢的好酒,我会叫人送到青帮。”   条案上有几个大箱子,一看就是上等好货,叶小莲高兴地说:“殿下,你真用心。我去看看。”   “回去再看吧。”   “不是晚上才回去吗,我现在就要看看。”   “你现在就回去。”   “殿下,什么意思?”叶小莲的笑脸变淡了。   赢飞雪仍然很淡漠:“以后你住青帮吧。我通知了阿孝上午来接你。”   叶小莲僵在那里,她连忙问:“为什么以后住青帮?”   赢飞雪说:“没有理由,你收拾一下。”   叶小莲急了:“殿下,你为什么不说原因,我惹你了吗。”   赢飞雪站了起来,往暖阁外走去了。   叶小莲漠漠地看着他离开,不知不觉一颗泪就从眼角滑落。 第52章   上午阿孝真的来了, 叶小莲想找赢飞雪,又想找临云,全不在, 又问了好几个丫鬟家丁。她气死了,一口一口地骂赢飞雪。   又继续等, 到了中午, 阿孝饿得咕咕叫, 幸亏有人送来饼,阿孝狼吞虎咽,叶小莲一口也没有吃, 又等到了晚上,月亮出来了,每家都在团圆呢。   叶小莲看着天空, 紫得绚烂的天空, 偷偷地留下了一颗泪, 她又不想让阿孝看到,就用袖子偷偷抹掉了。   阿孝问:“帮主,晚上兄弟们都在等你吃酒呢,还回去吗?”   叶小莲也不知道怎么地, 就低着头吼了一句:“回去!永远都不回来了。”他去上元节, 把我丢地上, 简直没有人性!   阿孝吓了一跳,帮主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被欺负了。   叶小莲怅然若失地回到青帮, 看到每个人都无精打采,大家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晓桐连忙将她带到房里。   叶小莲就抱着她哇哇大哭:“殿下不要我了,殿下不要我了!这个天杀的, 竟然不要我。你说他是不是该死,是不是该死!”   晓桐很惊讶:“殿下怎么会不要你,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还是你惹他生气了。”   “我没有,我好好的啊,我哪有啊。我现在就想抽他!”骂完了,又是泄气地哭,“晓桐……”   “小姐,你消消气,也许明天就好了呢,你不记得他每次都来接你,也许明天一早就在楼下等你。”   “哇……”叶小莲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这时候门外堵了一堆人,有人问:“帮主这是怎么了。”   晓桐隔着门说:“你们快去休息吧,小姐心情不好,不要打扰他。”   叶小莲哭得累了,就躺在床上问:“晓桐,你说殿下真的不要我吗?”   “小姐,”晓桐故意很近地看着她的黑色瞳子,“你是不是爱上了殿下?”   “爱他?我没有,肯定没有,我就是受不了这口气,他凭什么就不要我了,凭什么?”   晓桐给她擦脸洗手洗脚,又不断安慰她。还没到掌灯时分就抱着她睡了,好久她没有和小姐这样睡过。   这时候她浑身都暖暖的,那是小姐身上的暖流,她觉得温馨,踏实,又幸福。   月亮如水,天宝殿歌舞升平,一家子团圆,赢帝、皇后和所有妃子、皇子都其乐融融。   吃到正酣,便是皇子们送礼物的时候,毕竟不是皇帝大寿,这些礼物不需太隆重,但是必须是一点心意。   送礼物也没有什么秩序,各皇子纷纷献礼,四皇子赢慕寒送的是一块鹅蛋大的玉石,听说放于床上冬暖夏凉。   现在只剩下三皇子和七皇子没有送礼物了,其实赢帝对七皇子赢飞雪一点期待都没有,因为往年他都是丢下一句话:保重身体,不要熬夜。   今年他仍然没有期待,赢飞雪漫不经心地走到殿前,这次他仍然没有带什么礼物。但是这次,赢帝看不懂了。   赢飞雪跪了下去,头抵着地面,开始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悲催:“爹,飞雪对不起你,从小到大,是你容忍我太多了,我不懂事,惹你伤心,惹你发火,爹,呜呜……孩儿以后不会了,爹一定要保重身体,一定要少发怒,睡好觉,你一定要活得长长的,呜呜……”   在众人一脸懵逼的表情当中,赢帝竟然流泪了,自从飞雪的母亲去世后,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人这么关心过他,他就直接用龙袖抹了抹眼泪。   皇后也哭了,当她给赢帝递帕子时,发现他已经在用袖子抹,当然她也从来没有想到,赢帝会哭。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时候那些妃子就都哭哭啼啼起来。   一个上元节变成这样,谁也没有料到,赢帝挥了挥手:“都不要哭了,飞雪也起来吧。你的礼物朕收到了,朕很欣慰。”   赢飞雪哽咽地坐回原位。在座的人,一致觉得,他这戏演得真是绝了,就好像生离死别一样的哭,怎么会不打动人。   闹出这事,估计大家都把三皇子赢蔚霜的礼物忘记了。没想到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白月高照,兵部的□□库,门被打开了。   守南门的士兵秘密调入了内宫。   不一会,天宝殿外有士兵急匆匆进来跪报:“陛下,有人造反了。”   整个殿内顿时喧哗起来,赢帝震惊:“谁,谁敢造反”   赢蔚霜迅速冲到门口大声喊:“三司法部,快随我去镇压反贼。”   不一会,赢蔚霜将反贼绑到了大殿,这反贼竟然是兵部右侍郎。   赢帝冲上去踢了他一脚,喝到:“蒋楚,你竟然造反,到底谁指使你的。”   蒋楚一脸惊慌:“陛下,臣岂敢,我是得了四殿下的命令……”   话没说完,赢帝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他问:“赢慕寒呢?慕寒呢?”   赢慕寒吓得面如土色,腿都软了,滚到了赢帝面前,口中拼命辩解:“父皇,孩儿没有,孩儿没有……”   赢帝死劲地捶他的头,忽然站不稳,又咳嗽了起来,当手从嘴边拿开,竟是一手掌的血。   殿内顿时一片惊呼:“快叫御医,快叫御医。”   赢飞雪连忙扶着赢帝,想将他扶回龙寝。赢帝气喘吁吁地说:“等一下,我还没问呢?蒋楚,你和慕寒怎么商量的,想在上元节造反。”   蒋楚吓得屁滚尿流,牙齿在打颤:“陛下,是殿下派人拿了宫牌和一纸调令,说弗戚今夜刺杀陛下,于是临时将南门守卫调到内宫……”   宫牌?赢慕寒连忙去摸身上的宫牌,发现不见了。   从蒋楚手里拿过一纸调令一看,赢帝反而冷静了些:“慕寒,真是你做的?”   赢慕寒瞳孔睁大,大声辩解:“我没有啊父皇,我没有啊父皇。一定有人诬陷,诬陷,调令是假的!”   这时候赢蔚霜的一句话将黑压压的气氛推到了顶点:“陛下,□□库的一批军火也被运到了内宫。”   赢帝彻底怒了,一脚踢中了赢慕寒的胸口:“把这个畜生关起来,他想炸死他爹,这个畜生。”   “父皇,孩儿不敢,孩儿不敢啊……”赢慕寒惊恐地喊叫,“三哥,你快告诉父皇,这调令是假的,是假的。”   赢蔚霜不但不看他,而且一脸的大义凌然。   赢帝又拼命地咳嗽起来,又是一口血。“御医,御医……”没有人还在乎造反真假的事情,所有人都围着赢帝,将他搀往龙寝就医。   赢帝昏迷不醒,口中只叫着一个人的名字:“飞雪,飞雪……”   赢飞雪握着他的手,是缺乏温度的手,父皇老了,身体不行了。他流泪了,向龙寝外走去。   赢蔚霜拉着他的臂膀:“飞雪,你去哪,父皇还没醒呢。”   赢飞雪说:“父皇有什么遗言,你听吧。我走了。”   “你……”赢蔚霜怒道,“不孝子!”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帘子外,赢蔚霜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一直想又不敢想的感觉,也许这个一直期盼的皇位真的是他的了。   他一时兴奋得浑身发抖,但听着赢帝口中喊着“飞雪”的名字,那种感觉又是五味杂陈的。   在皇宫里,被月光渲染得雪白的石路上,赢飞雪踽踽独行,他的行迹变得没有目的,没有规律。   他走到一方池塘边,那牌子上写着“青莲池”,他又伤感起来,月光印在湖水上,将一池碧水照得如一块璞玉。叶小莲就是那块璞玉。   第二天一大早,叶小莲就醒了,这天晚上她也是无缘无故地经常醒,早上一睁眼就推着晓桐说:“晓桐,我们去看看,殿下是不是来接我了。”   晓桐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将叶小莲按下,说:“小姐,你睡,我去看看。”拉起窗户的帘子,往外一看,冷冷清清的。她朝叶小莲摇了摇头。   叶小莲只得躺下了,大概是心灰意冷了吧,心想他既然不见她,那就不见吧,反正她又不喜欢他,这青帮可比那雪信殿好多了。   但又想一想,还是舍不得,哎,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他了,“不可能,不可能。”   “小姐,你说什么不可能。”   “晓桐,你说我回青帮,以后做点什么好呢?”   “小姐,你决定回来住了?”晓桐欣喜不已,“好啊,以后我们又能睡一起了。”   “你?是不是该嫁人了?”   “小姐,你说什么呢?”晓桐撅着嘴,钻进叶小莲的怀里抱着她,“晓桐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你赶我,我就死给你看。”   叶小莲咯咯地笑了:“好,以后我们俩结婚生子。”   “结婚,小姐真的吗?”晓桐又纳闷了,“怎么生子呢?”   叶小莲起先也纳闷了,又忽然坏笑说:“是啊,怎么办呢,要不你去问问穆长微?”   “啊!小姐,你真坏!”晓桐脸全部红了。   雪信殿的暖阁,火盆燃着火苗子,一只纤瘦的手拿着铜钳拨着木炭,火又旺了一点点。   赢飞雪将一张纸放在木炭上,瞬间就被火苗吞噬,昏暗的暖阁也忽地亮了起来,但是很快就又暗了下去。   “临云!”他拿起一件雪青缎披风。   “殿下,我来给您披。”临云连忙来拿披风,“殿下这是要出去吗?”   “临云,你去御膳房给我拿一些紫晶糕来,我要带出去。”赢飞雪又将披风放回。   临云说:“好的,我这就去取,殿下稍等一会。”   临云飞快去御膳房取了紫晶糕,回来一看,七皇子不见了,他唤了一声,也不见回应,又到暖阁里头找找,又到院子里问,都说不见殿下。   七皇子出门是必定要带上他的,他给七皇子打伞都习惯了,而七皇子在他的伞下面也习惯了。如果没有特意嘱咐,七皇子是不会丢下久违的习惯。   临云跟随七皇子有十年之久,当时还是个孩童,那时候彼此就留下了很深厚的情谊,虽然是主子,但是七皇子从不将他当做仆人看;虽然是仆人,但他对七皇子的了解却如兄弟一般。   七皇子不辞而别,以他的判断,大概是被陛下急召,目下陛下有疾,急召是有可能的,他又赶去内宫询问,内宫太监回应,七皇子并未入内宫,入内宫需宫牌,而且有严格记录,这是不会错的。   如果没有去内宫,难道去了青帮,去见叶小莲?他这两天观察,自从叶小莲离开雪信殿,七皇子便忧郁寡欢,时常饮酒,往日还说上几句话,这两日便一句话也没说,除了今天这一句发人深思的“紫晶糕”。 第53章   临云提了一匹快马, 急往青帮的莲府而去,他想,叶小莲住在莲府, 也许七皇子定去见了她。快马加鞭到了莲府,临云简单说明了来意。   叶小莲听说临云来了, 急忙就来了门口, 见他一脸着急, 便问:“临云,是不是殿下叫你来的?”   临云急着说:“晴莲姑娘,我原以为殿下来了你这, 所以急忙来找你了。”   “什么?”叶小莲惊了一跳,“殿下不见了?你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殿下今日本打算出门,却忽然叫我去御膳房取糕点, 我回来时, 他已经离去了, 平常出门的披风也不在暖阁。我找遍了皇城,也没有殿下的影子。”   临云说的很急,叶小莲听得也很着急,这两天她在莲宅, 时不时地就会想起和赢飞雪在一起生活的日子, 虽然很平淡, 但是吧无论想起哪个小片段,她都觉得挺有意思。   因此, 她想起往事难免有些伤感, 但是她也对赢飞雪很失望,就算是朋友,也不该说赶人走就赶人走, 所以一时心里也很矛盾,生出一些不悦来。   这时候听说赢飞雪不见了,她瞬间就忘记了这两天的不悦,心里反而担心地不行,她安慰他也是自我安慰:“临云,你别着急,殿下是个大活人,不可能说丢就丢,也许他正好有事呢。”   临云说:“我心里也这么想,只是最近宫里事情太多,我也是担心殿下。”   “要不这样,我让青帮的兄弟四处打听打听,你进来喝口茶,歇息一下。”   临云说:“不了,晴莲姑娘,我回宫里再寻寻殿下,万一他回来了呢,你们在宫外帮忙找找,如果找到了你派个人通知我一下。”   “你放心,我们分头行事。”叶小莲安慰他,见临云骑马离开,心里忽地一阵惘然,好像失去了什么,她连忙叫阿孝吩咐一班兄弟去寻找。   虽然安排下去,但是叶小莲隐隐感觉这事情不对,从赢飞雪叫她离开雪信殿的时候,她就感觉这事情有蹊跷,她越想越奇怪。   回到厢房,晓桐正在收拾衣服,也许见她一脸忧愁的样子,便问:“小姐,这是怎么了。见到殿下了吗?”   “殿下不见了。”叶小莲确实有些着急,就直接说了出来。   晓桐一时怔在那里:“不见了?”   叶小莲连忙将门关死,问晓桐:“晓桐,我的金镯子呢。”   “金镯子?”晓桐想了下,忙去找,在柜子里找了出来,叶小莲平时不用,几乎就没戴在手上,这时候忽然就想起了这玩意。   也许云嬷嬷能帮得上忙。她拿在手里摸了摸,屋子里毫无反应,又摸了摸,还是没有反应,只有晓桐不解地看着她。   她又在身上擦擦,仍然没有反应,难道云嬷嬷离开了她?云嬷嬷还说保护她呢,这不是逗她吗。   又推开窗户,将金镯子对着外面死劲地搓,嘴里咕哝:“云嬷嬷,你要是看见了麻烦你见个面好不好。”   如此搓了十几下,忽然听见嘭地一声,厢房里烟火缭绕,一阵呛人的味道,在叶小莲和晓桐咳嗽的声音中,云嬷嬷终于出现了。   云嬷嬷和以往不一样,这一次她气喘吁吁,她抚了抚胸口,才说:“小主,有什么事吗,我可是从大老远跑来的。”   叶小莲很奇怪,这云嬷嬷以前一下子就出现在身边,如今怎么还跑到大老远,但这都不是重要的事情,她忙说:“云嬷嬷,我确实有件急事,需要你帮忙。”   “小主请说吧。”云嬷嬷还在缓气。   “能不能帮我找七皇子,他不见了。”   “噢,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在乎他。”   叶小莲很尴尬地一笑:“现在,你还说笑呢,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好。”云嬷嬷满口答应,“幻心遍布赢都,一定会奉小主之命,半个时辰内,我们一定会找到七皇子。”   叶小莲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幻心,她还是幻心的小主先不管了,她忙说:“好,麻烦云嬷嬷了,我等你的消息。”   “小主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云嬷嬷说罢,嘭地一声,又生出一团烟火了,又是呛人的味道。   叶小莲掩着鼻子,看见晓桐一直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那般样子将她逗笑了,她咯咯地笑:“晓桐,你怎么了。”   “我,我?”晓桐用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好像还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叶小莲在莲宅焦急地等待,她时不时唤青帮兄弟,问有没有查到消息,一直都回还没有任何七皇子的行踪。   叶小莲有些坐立不安,来回走着,晓桐给她倒水她也不喝。   就在此时,嘭地一声,随着呛鼻的味道,云嬷嬷终于出现了。   叶小莲抓住云嬷嬷问:“云嬷嬷,可找到殿下了。”   云嬷嬷诡秘地一笑:“找到了,在延辉堂。”   “延辉堂是什么地方?”   “弗戚住的地方。”   “弗戚又是谁?”   也许是怕叶小莲打破沙锅问到底,云嬷嬷直接说了答案:“一句话,弗戚要杀七皇子。”   “什么?”叶小莲一惊,“你是说七皇子去见弗戚,就是去送死。”   “对的小主。”云嬷嬷好像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回答的也没有什么声调。   叶小莲立马打开门,大喊“阿孝”,晓桐在后面追,“小姐,小姐,你是不是要去延辉堂。”   叶小莲往楼下跑,转头对晓桐说:“晓桐,你不要来,我去去就回。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又喊“阿孝”说:“准备一匹快马,我要去延辉堂。”   阿孝说:“帮主,后门上马。”后门处有马夫拉过来两匹良驹。   两人骑马驰去。   看着叶小莲没了人影,晓桐站在楼梯上就哭了出来:“小姐,你一定要安全回来,不然我怎么办。”   风一吹过来,延辉堂的树微微摆动,将院子里的池塘吹得波光粼粼。   一座木屋幽静地坐落在绿荫之中,好比高山隐士,这座房子并不在赢都城外,就在赢都内里,能在闹市购得起这种宜居房子的人必是皇城贵族。   弗戚住得起这种好房子,当然是得于陈国国君,而弗戚本人,也从来不隐藏自己的行踪,好像这赢都以内,他没有任何可惧的。   屋外有脚步声,他今天没有关院门,无论什么样的脚步都可直达他的面前。   他中午叫了服侍他的婆子去很远的地方帮他买茶,一下午都不会回来。这个下午就是属于他们两个男人的。   脚步声愈来愈近,很快门口就出现一位公子,弗戚抬头看他,他也看着他。   这位公子比他预想的要年轻,要貌美,要英气,他的五官之上,虽然有些疲惫,但是没有一处是不合的、不安的,不平静。   这样的人他看过不少,但是这么年轻绝色的还是第一次看见。   他穿着清浅雪青长袍,领口袖子腰间皆没有彰显身份的丝线或配饰,作为一个皇子,显得很朴素,走到近前,他卸下了披风,轻轻掸了下,好像就在自己的家一样自然。   几十年来,在他手里死去的人物,与皇子身份相当的,也有不少,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好像对死亡静如止水。   “殿下,请坐!”弗戚没有起身,他不是没有礼貌,而是行非常之事,他从来都保持这份威严。   公子没有任何表情,看了他一眼,好像只是来叙旧一般,这种眼神他只从妄语掌门容陌川的眼中看到过,毕竟容陌川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未必能轻易取他性命,但眼前的人,又拿什么来抵挡他的刺杀。   公子坐下,淡淡地说:“想必你就是弗戚先生吧。”   “正是在下,殿下知道我今天我要做什么对吗,你确定知道你来的目的吗?”弗戚说出这句话,他也不敢相信,因为以前,他从来不多说几句话,从对方恐惧的表情里就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可是今天他却有意画蛇添足地问了一句。   “如果不知道,我当然是不会来的。”公子说。   弗戚本想今天的计划是安排得很好的,但是现在他似乎想多说几句话,他说:“殿下比我想象的要成熟很多。”   “既然来了,弗先生打算怎么让我死?”   鲜少有人这么问他关于死亡的方式,所有人只会求他放过一条性命,还有挣扎前的希冀,动用一切武力致他于死地,但都事与愿违。   弗戚说:“我不是杀手,所以我不会用很残忍的方式。你死去也不会有任何痛苦,甚至,你自己也没有什么感觉,也许就在你走路的时候,坐下的时候,睡下的时候,你只是睡着了,永远都不会醒过来。”   公子右侧的嘴角微微上扬:“这确实比较新奇,也很体面,很不错。”   弗戚笑了:“确实不错,但是也实话实说,殿下是我杀的最后一个人,你死后,我会金盆洗手,实际上在很多年前,我就想退隐江湖,殿下的死也许只是一个意外。”   “既然有人舍得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我也没有觉得不妥,你辛苦了。” 第54章   弗戚内心一颤, 这,令他有一些触动,自从离开绝杀, 他确实没有想再杀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陈国国君免了颜儿一死, 他是不会还这个恩情的, 作为江湖人来说, 他最不喜欢欠别人的情。倘若不是为了还恩,像杀七皇子这样的任务他是不会接的。   绝杀虽然掌握了生死,但绝不是胡作非为, 如果杀戮无情,那全天下也会倾巢灭之,正是因为绝杀操作有度, 而乱世又需要他们, 所以这样一个以刺杀为谋生手段的组织才会发展成天下第一组织。   实际上, 弗戚杀完每一个人以后都会产生一些失落感,即便他能力非凡,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越国家的武力,但是他依然知道自己不该是掌握别人生死的人, 他退隐江湖也可以说是逃避内心的自责。   今日今时, 他再次行刺杀之事, 内心里波澜起伏,如果换作一个小人, 一个恶徒, 他也许不会手软,但眼前的人是赢国的一位皇子,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将来可能掌握赢国未来, 而还有可能,他是一个会终结乱世的人,他很少看见这样宠辱不惊的年轻人,假以时日,那都是不可估量的。   今日今时,陈国国君用他苟延残喘的生命换掉赢国的未来,天下的未来,他不得不佩服,陈帝的眼光,陈帝的谋略,都是乱世英雄,他弗戚反而像个惟利是图的小人。   但是他已向陈帝承诺,要取走赢飞雪的性命,那么他也不会食言的。   弗戚说:“殿下,有没有兴趣,我和你喝几杯,对,就是茶。”他提起茶壶,给赢飞雪斟上,“你放心,这茶没有毒。”   赢飞雪接过茶来一饮而尽,弗戚又给他斟上,赢飞雪说:“有些渴了。”又饮了。   连饮三杯,弗戚仍然斟满,最后两人才开始对饮,弗戚说:“殿下,死是一件很体面的事情,你是皇子,我是刺客,这种关系,我说多了也一定令你反感,但我想坦言你的归宿,今日饮茶以后,殿下回到雪信殿,如果还没有做完的事情,你可以尽情去做,当你最后躺下睡去,你就不会再醒过来。”   赢飞雪举杯,眼神里仿佛还带着一丝真诚,弗戚也举起杯子,还之以真诚。赢飞雪说:“好,我回去就睡觉,我习惯了。”   弗戚讪笑说:“弗某是殿下的敌人,出了此门,殿下随时都可以派人来杀我。”   “好,我想一想谁可以杀你。”   弗戚又笑了。他正欲说时,听见院子外的疾驰的马车声,又听见疾步的声音,很快,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出现在门口,深绿上襦,灰白色长裙,这姑娘穿得朴素,但是容貌却一眼地瞧着喜爱。   他看见赢飞雪一直平淡的眼神忽地动了,那是镜湖水面迭起的涟漪,显然他们的关系不同寻常。   叶小莲跑到延辉堂门前。   她看见两个人对坐,一个是赢飞雪,一个是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着深灰长袍,留有些黑白相间的胡髭,此时正看着她,眼神中是锐利的光亮,像一头豹子,正在等待猎物上钩,这眼神只消看一眼就觉得很寒冷。   她之所以多看他一眼,就是想看看到底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要杀七皇子,但是她的内心瞬间划过一丝胆怯。   她定了定神,走到桌前,劈头盖脸地问:“你就是弗戚?”她没有改变自己的性格,这是与身俱来的本色。   弗戚说:“正是在下。”   “听说你要杀殿下?”   弗戚还没回答,赢飞雪就拦下了她的话:“莲儿,我只是和弗先生品茶。”   叶小莲终于看了赢飞雪一眼:“你还骗我到什么时候,刚才路上阿孝都和我说了,弗戚是杀手,是可怕的杀手。”   赢飞雪没有回答,叶小莲曲下了身子,面对着弗戚,弗戚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她知道,这个人一旦要杀一个人,是不会罢休的,她从身上取出一把短刀来,然后拔了刀鞘,露出了雪白的刀刃。   在赢飞雪和弗戚不解的眼神中,她将这把刀送到了弗戚面前,厉声说:“你不是要杀人吗?是不是一定要完成任务才能复命。”   弗戚微笑着说:“姑娘的意思是代替殿下去死?”   “是,你完成任务不就行了,谁的头不都一样。”   弗戚说:“你错了,我只为殿下来。”   叶小莲听到这句话,仿佛就看着赢飞雪的胸口被他插上一刀,她心疼万分,悲戚地说:“是,我知道,但我也告诉你,我不是好惹的,要么杀了我,要么谁也别杀,刀都给你了,为什么不接,为什么不敢接!”   叶小莲愤怒地瞪着他,她发现弗戚不但没有回答,而且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他的眼神似乎在变化,变得迷离,变得支离破碎,这不像一个杀手的眼睛,和进门时那种豹一般锐利的眼神差了很远。   不管如何,叶小莲只想等他一个答案,弗戚终于开口了:“赢天心,是你什么人?”   叶小莲懵了一下,谁是赢天心,这个弗戚,所言何意?不但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还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大概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弗戚的眼神立即从发亮变成了平淡,但是他仍然看着叶小莲,目不转睛。   叶小莲被他看得不自然,晃了晃刀子说:“你什么情况?你可能说句正经话。”   弗戚又转向赢飞雪说:“她是你什么人?”   赢飞雪还没来得及回答,叶小莲就说:“怎么,你觉得我不够格吗,我是殿下的左膀右臂,是殿下的最好的朋友。”   弗戚笑着说:“我是觉得你不够格。”   “你?”叶小莲气得怒目圆睁,“你问问他,我对他有多重要。”   弗戚仍然面带微笑:“姑娘,今日有缘,不如一起喝一杯。”   叶小莲将刀拍在桌上说:“不喝。”   弗戚说:“既然这样,那今日的谈话就结束了。殿下,有缘再聚。”   赢飞雪说:“莲儿,你能听话吗,我真的只是和弗先生品茶,你到门外等我吧,我马上就和你回去。”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弄错了,是云嬷嬷假传消息吗,赢飞雪和弗戚只是喝喝茶,这岂不是很尴尬,今天这张老脸岂不是丢光了。   叶小莲心里想着,脸上就露出难言之色,她不好意思,就向门外而去,又提醒了赢飞雪:“你快点,我等你。”这句话,她其实是想挽回点面子。   叶小莲走到院门外,看了一眼延辉堂的门匾,算是记住了,这个弗戚像个疯子,和赢飞雪倒是能聊得来。   她等了片刻,赢飞雪终于出来了,仍然是一脸平淡如水的表情,她连忙走上前去,拉着他手臂说:“殿下,你出来也不和临云说一声,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赢飞雪看着她,皱了皱眉:“你不是回了青帮吗?”   “是啊,可我又想回你那住了。”   “回我那?”   看着赢飞雪迟疑的表情,叶小莲有些不解:“是啊,殿下不想吗?”   “不想,我最近太累了,我想一个人休息休息。”   也许是因赢帝最近的病情,叶小莲懂得赢飞雪的心情,她觉得此时没有什么可以替他做的,她能做的只有安慰他,说一些有趣的事情替他解闷,她试探地说:“要不,我回去陪你喝喝酒吧,我给你说几个好玩的笑话。”她想起以前听过的笑话,就忍不住笑容满面。   “莲儿,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真的想一个人静一静。”   叶小莲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她就不明白了,赢飞雪怎么说变就变呢,而且现在说话的语气明明就是觉得她是拖油瓶,什么叫一个人静静,不就是不想见她吗。   她的笑脸一下子就没了,她头偏向一边,生起闷气来,她以为这样能让赢飞雪回心转意。   这时候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传来临云的声音:“殿下,临云来接你了。”   叶小莲几乎就想哭出来,她感到赢飞雪已经上了马车,然后又是临云的声音:“殿下,晴莲姑娘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她刚才一直在找你。”   马车启动,叶小莲的眼角终于溢出一颗泪。阿孝说:“帮主,回去吗?他们走了。”   叶小莲哇地一声哭了。方才哭出一声,远处传来临云的声音:“晴莲姑娘,殿下说,你能过来说几句话吗?”   叶小莲立即就停止了哭泣,这是什么鬼操作,难道赢飞雪真的回心转意了。她偷偷擦掉眼角的泪珠,疾步走了过去,临云将马绳系在旁边的树上,然后站到十步以外。   叶小莲有些疑惑,赢飞雪这是要做什么,神神秘秘的,她拉开车帘,赢飞雪坐在里面,神色好像不是太好,见她来了,便起身伸出手拉她。   她上了马车,坐在赢飞雪的对面,仔细看他,好像是瘦了,也不,好像没有以前那种纨绔的样子,他变得更加英气。   赢飞雪坐姿还是那么随意,就半躺在马车里的锦垫上,斜靠着侧板,他眼里都是温情,抬起手说:“莲儿,来,让我抱抱你。”   叶小莲的身子不自然地抖了一下,这个赢飞雪是不是吃错药了。但看见赢飞雪的手一直抬着,似乎她要不投入他怀抱,就永远不会放下。   叶小莲嘿嘿地笑了一声:“殿下,你想抱我?”她倾了身子,将手抬起来,触了触他的指尖说,“你秀色可餐,可我刚吃完饭!有话好好说,不要抱来抱去。你看临云还在外面呢。”   哪知道她话还没说完,赢飞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活生生拉了过去,再抬起头来时,她已经在他的怀抱里。 第55章   马车里小, 这拉扯的动作并不大,赢飞雪的怀抱温暖,踏实, 她一旦进入就不想抽出,但是她还是有些不自然, 仰着头问:“殿下, 这样不好吧。”   她躺在赢飞雪的大腿上, 头就靠在他的胸膛上,她说这句话,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这时候, 赢飞雪没有任何回应,他慢慢地低下了头,叶小莲还没有反应过来, 嘴巴已经被对方的嘴巴含住了, 湿润的舌头再次穿入口腔, 她浑身地酥麻,仿佛要窒息,又仿佛要升仙。   这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最后她使劲推开了他:“不行, 不行, 殿下,我还没做好准备。”她满脸地发烫, 烫得想跑出去。   从小到大, 这是第一个亲她的男子,第一个和她接触如此亲密的人,她担心他, 心系于他,但是她还是不相信这就是爱情,她从来不知道所谓爱是什么,这不可能,当然不可能。   她小时候是个孤儿,和奶奶一起长大,然后又和青帮的大男人同居同住,后来又和晓桐朝夕相处,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爱自己是什么感觉,难道就是这个样子,能让人欲仙欲死,绝对不可能,起码她现在还没做好准备,她很犹豫,很矛盾,她很痛苦。   赢飞雪说:“莲儿,是不是很难受。”   “不,不,啊,是,是。”   “我坏,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小莲笑了:“是啊,你本来就是坏蛋。”   “莲儿,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先回青帮,我忙好了会去找你。”顿了顿,又说,“如果我一时没去找你,你也不要难过,无论将来你听到任何消息,你都要冷静。你在青帮,比在宫里开心。”   叶小莲听得云里雾里,她眉头紧锁,赢飞雪话里有话,难道未来的赢国要发生预想不到的事情吗,而且与赢飞雪有关,她问:“是什么消息,说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没事,没事。”赢飞雪将她紧紧地抱住,抱进了暖炉般的胸怀。   抱了很久很久,叶小莲差点想融化进去,赢飞雪忽然将她扶了起来,嘴角右侧再次上扬:“好了,我的莲儿,该回去了。”   叶小莲说:“殿下,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临云会去找你。”赢飞雪将她抱起,唤了一声临云,临云拉开了帘子,赢飞雪走出马车,又踩着马车杌子下去,将叶小莲安然地放下。   这个整个过程,叶小莲一直看着他,那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的湖水,没有任何阴霾的天空,似乎藏着很多事情,也许她永远都不知道,也许他永远都不会说,但她知道,赢飞雪永远都不会离她而去。   夜深,雪信殿里的炉子还是微微地散发暖气,窗户已关严,临云检查了四处是否进风,才放心回到暖阁门口,等七皇子安睡。   他留意七皇子在写信,七皇子似乎对这信中内容非常在意,屡次将稿子扔进了炉子,一次次拿起笔来又放下了。   临云又吩咐屋外的丫头送一些暖胃的汤。   放于案前,赢飞雪并没有喝,他起笔写完信,折入了信袋,微微叹了口气。   往日里的七皇子鲜少这般忧愁,似乎是因陛下的病情,七皇子黄昏去了龙寝,他陪着一起去的,在龙寝外伺候,他看出七皇子出来时虽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眉间的忧愁是一眼瞧得出来的。   眼看暖胃的汤就要凉了,临云提醒了句:“殿下,我让换一碗热的。”   “临云,这封信明天早上送给穆长微。”   临云伸手接住,他知道,这封信可能与叶晴莲有关,最近七皇子与叶姑娘之间似乎发生了些事情,他自然不能过问。   今天七皇子睡得特别晚,他坐在案前就是半柱香时间,不一会他又面着暖阁里的一张画发呆,那是一副莲花图,莲叶田田,由于水墨考究,色彩宜人,七皇子就挂在了显眼的地方,换掉了以前的仕女图,他这一看又是半柱香。   七皇子解衣时已是三更时分,临云挂好了衣裳,就退了出去。二日微亮,临云担心七皇子起来见不着他,一早就将信送到了青帮。   等他回来时,太阳初升,大概七皇子快醒了。丫头已经准备了早膳,只待七皇子唤一声就送入暖阁。   今天七皇子似乎醒的很晚,大概是昨晚睡得太迟。   不过临云仍然有些担心,他屡次想推门进去看看。   “临云……”屋子里终于传来七皇子的声音。他轻轻推开房门。   赢飞雪睁开眼的一刻,似乎觉得有些不对,昨日弗戚明明说,一旦睡下,就永远不会醒,江湖上言之凿凿,弗戚不失信,绝杀也从未失手。   为什么他却无事,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弗戚改变了主意,总之他意识到自己还是活着的时候,似乎觉得这一切都来之不易。   他想起要见的第一个人是叶小莲,他坐了起来,问:“临云,信别送了。”   临云急急地说:“殿下,我一早就送给了青帮。要不要我去追回来。”   这也未免有些阴差阳错,赢飞雪砸了砸嘴巴,将被子用力掀开,但又觉得此去青帮甚为不妥,只能寄希望于穆长微没有将信中内容告知叶小莲。就对临云说:“罢了,我回头再去解释吧。”   莲府二楼的一间小厢房传来嘤嘤的哭泣,叶小莲趴在床上低声哭着,晓桐坐在她身边不知所措。   穆长微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听见叶小莲在骂他:“还和你称兄道弟,还展信如故,穆长微,你和赢飞雪哪门子兄弟,我才是,我才是。”   “小姐,你是,你是,不要哭坏了身子。”晓桐拿着帕子安慰她。   叶小莲骂完穆长微,又开始骂赢飞雪:“赢飞雪,你这个王八蛋,你说的话全当喂狗了。”说着又哭。   穆长微看得很不是滋味,他还有些后悔,一大早就收到青帮兄弟的信,他本来是去盯一单大生意,但是甫一看信,他就把生意的事情给忘了。   他急着将信给叶小莲看,他无非就是想告诉叶小莲,以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照顾她。   其实信中没有什么内容,赢飞雪认为他对叶小莲情真意切,所以希望他照顾叶小莲,也没有其他不能示人的话。   最近穆长微一直忙生意上的事情,他本以为叶小莲这次回到青帮是离开了赢飞雪,他也不清楚两人的情愫到了何种地步。   但是这封信将他对叶小莲尘封的情感一下子打开了,他现在有些后悔,千不该将信中内容告诉她。   这时候,阿孝跑了过来,和他说:“穆兄你也在,我正好有事情和帮主说。”   穆长微说:“晴莲现在心情不太好,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么你晚点再说吧。”   “老大说,还是帮主越早知道越好。田府出事了。”   “田府?是晴莲的姑父吗?”   “是啊。”   穆长微正想拦阻。   晓桐问:“你们俩在咕咕哝哝啥呢?”   阿孝抢忙进了屋,轻言细语地说:“帮主,田府一早就被朝廷给抓了,田大人一家几十口都入了狱。”   叶小莲一骨碌爬了起来,哪还有半点忧伤,而是惊诧的表情:“什么,我姑父姑妈犯了什么事。”   阿孝说:“现在还不知晓。就押在刑部大牢里。”   穆长微已猜出七八分,忙说:“四皇子被软禁,最近闹得很凶,满城风雨,田大人是兵部左侍郎,想必与四皇子的事脱不开干些。”穆长微最近在生意里头,对朝廷一举一动很敏感,自从四皇子赢慕寒出事,全城就好像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杀戮。   叶小莲说:“阿孝,备马,我要去见姑父。”   穆长微拦着说:“晴莲,你现在不能出去,外面风声鹤唳,你大张旗鼓去见一个钦犯,说不定你也被抓了。”   叶小莲余气未消:“穆长微,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你的账我还没算呢!”   穆长微一脸无奈。   晓桐说:“小姐我和你一起去。”   叶小莲说:“晓桐,你在家等我,我让阿孝陪我去就行了。我认识刑部的刘大人,他应该会帮我。”   晓桐说:“小姐,你一定要安全回来,田老爷对你好,就算你帮不了他,他也不会在乎。”   叶小莲摸了下她脸颊:“我家晓桐长大了,懂事了,你放心,我见了面就回来。”   穆长微主动请缨,送她去刑部。   马车到了衙门口,穆长微说:“晴莲,我随你一起进去。”   “你在外面等我吧,你忘记了上次去兵部衙门被打的情景吗?”   听她说起这件事,穆长微尴尬不已,那次他为了找蒋楚讨个说法,差点被打残,也连累了叶小莲,如今蒋楚已犯事入狱,那些往事也便不值一提了。   叶小莲满面忧伤地看向他,那是他第一面就喜欢的面容,清秀如玉,错彩流金,便是多看一眼也好。   她又微微垂首,嘱咐他:“长微,你还有事情要忙,先回去吧。”   穆长微心想,我哪有什么要忙的事情,叶晴莲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刑部守卫看了叶小莲的宫牌,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块宫牌是七皇子的,这个人与七皇子有莫大的关系。   再次拿出赢飞雪的宫牌,叶小莲便有些感伤,他和她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分开了也有些舍不得。本来也就相忘于江湖,但奈何还是得靠他。   进了刑部衙门,内里忙碌不堪,各官员来来去去,好像每分每秒都有大案处理一般,不一会,刘天平就出现在眼前,他颇为有礼:“叶姑娘,是不是七殿下让你来的。”   这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好,毕竟这次她探监的人和七皇子一点干系也没有。   “刘大人,我想见一个人,能不能帮忙带一下。”   “姑娘请说。”   “我想见田元清大人。”   刘天平的脸上微有难色,叶小莲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忙说:“是殿下,让我来看看。” 第56章   刘天平撇了一下嘴, 那是犹豫不决的意思,虽然很微小,但叶小莲尽收眼底, 叶小莲说:“大人,殿下让我快去快回。”   刘天平说:“现在非常时期, 殿下不应该来看田元清。”   叶小莲当然知道七皇子不该来看, 如穆长微所言, 他姑父是兵部左侍郎,是四皇子赢慕寒的人,现在赢慕寒被软禁, 七皇子本来就不应该来趟这浑水。   叶小莲说:“我就是看一眼,马上就走。刘大人一定要帮这个忙。”   刘天平看似为难,但也不好违逆七皇子的意思, 便说:“好, 你看一眼就离开吧, 不要多留。”   下了十几个潮湿阴暗的石阶,终于到了地牢,又走了一段昏暗的过道,才到了监狱重地, 里面传来哀嚎、怨恨和乞求交杂的声音。   叶小莲不是第一次来刑部, 上一次来刑部是因霞光殿一案, 她还是个犯人,在这种环境里, 一个正常人也会变得不正常。   不过经过一排排的牢门时, 她看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一个青衣中年人,他蹲在一间牢房前面, 正抬头看向她。   一定在哪里见过,她对他有印象,莫不是他?曾叫她结识三皇子,以救穆长微的父亲。谌钟?一个名字瞬间划过脑海。   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因为相识,在这种地方见面,便觉得有些亲切,谌钟是穆长微父亲的故友,不知道因谁来刑部探监。   但是刑部官员在旁边,她是决计不会和他打招呼的,只是默默看了一眼就擦肩而过了。   昏暗的牢房,人脸也看得不是很清晰,但是叶小莲的美太特别,即使在这种光线下仍轮廓分明,谌钟一眼就瞧了出来。   她看他的表情有一丝忐忑。   谌钟已经猜出,她来刑部一定是探视她的姑父田元清。   见叶小莲走远,他将提盒里的四样糕点取出来,这是师妹慕谷最喜欢吃的糕点,颜色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但是都带着醇厚的香味。   以前在林隐山,他对师妹情根深种,要不是守着门规,他一定会向师父表明内心的想法,慕谷生得体态丰盈,秋波流转,又聪慧过人,被众师兄弟称为灵狐。   但是林隐派一直以谋权为职责,慕谷就是师父拿来谋取赢国权势的一颗棋子,慕谷和很多林隐派弟子一样,从小就是孤儿,从小就知道,一生都须以林隐派目标为己任。   看着狱中已被鞭挞得不成人形的昔日美娇娘,谌钟一颗泪就滑出了眼角。   慕谷坐在潮湿的草席上,披头散发,从若隐若现的发隙当中才能看一眼曾经的惊人之貌,不过现在那脸上已经没有色彩,换来的是苍白、无助和绝望。   “师妹,这几味糕点是你最喜欢的。”谌钟将糕点塞进了牢门两根粗大木柱之间,宽度有限,不能再伸长手臂。   慕谷没有接她最喜欢吃的,而是说:“师兄,你别来看我了,我已经死了。”   谌钟不忍地说:“师妹,你如何说这种话。”   慕谷仍然是木木的神情,语气也很平静:“四皇子失势,我也没有活着的价值。”   谌钟小声劝导:“师妹不要乱想,四皇子这个废物,就算没了,还有成千的王侯子弟等着你谋划呢,我这次来是打探地形,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声音压得很低,谌钟说的时候又左右望了望。   慕谷说:“不用了,我只想一死了之。”   谌钟觉得慕谷有些不对头,也许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他试探地问:“师妹,你是不是对四皇子还有所留恋。”   慕谷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又渐渐熄灭,他已经确定慕谷爱上了赢慕寒。   他心里气极,作为林隐派的谋士,是不能有任何感情的,慕谷竟然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爱上自己的傀儡。   他甚至怀疑四皇子失势以后,慕谷有机会逃跑但因担心四皇子的安危又留了下来,这真是百年一见的傻师妹,枉她那么聪慧绝伦,竟然被赢慕寒那个废物攻破了心房。   他心里暗骂,嘴上只能劝说:“师妹你怎么这么傻,你平时怎么受师父教导的,你赶快忘记这一切。”   慕谷抬起了头,执着地问:“师兄,殿下还好吗?”   谌钟差点就想将身前的糕点全部砸烂,他语气也很冷:“我不知道他的情况,你也不要再问了,你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再忍几天,我会尽快……好了,今天的话,我不多说了。”   谌钟站了起来,他向监狱深处看了看,那幽深之地,刚刚叶小莲走了过去。这个女人,也许……他沉思着。   阴暗的牢房前,叶小莲眼睛湿润,她蹲在牢门外,里面关押的是她的姑父、姑妈还有田必鲲、田碧儿。   半年多没见,往日的许多事情似乎发生在昨日,曾经以打她巴掌为乐的田碧儿,此时抱着膝盖嘤嘤抽泣,完全像个小孩子一般。   田必鲲曾经和她表白,但是屡次被她戏耍,这次他也是一句话也没有,表情有些木讷。   姑妈头发乱糟糟的,想必是对这次牢狱之灾深受恐惧,她是享受惯了锦衣玉食的人,在这种恶燥环境里怕是一天也住不了。   田元清忧伤地说:“莲儿,难得你还来看我们,你真是个好孩子,只是姑父身陷囹圄,你这次回去就不要再惦记了。”   叶小莲说:“姑父姑妈,以前在你家我惹了不少麻烦,你一定要见谅。”   田夫人一颗眼泪不经意地滚了下来:“莲儿,姑妈才对不起你,我以前不喜欢你,我知道你离开田府受了很多委屈,你去当乞丐,去宫里做婢女,其实姑妈都是知道的。”   她微微垂首:“你姑父总是想去看看你,是我每次都叫他不要管你的事,是我,我怕你姑父被人诟病,现在想想,你才是姑妈最疼爱的侄女,你就怪姑妈,是姑妈没照顾好你。”说到最后语气悲伤。   田元清扶着田夫人的肩膀,安慰她:“莲儿怎么会怪你。”   田元清这般一说,田夫人语气更悲:“莲儿,你受苦了,你就骂你姑妈,骂我。”   叶小莲深深触动:“姑妈,你怎么这么说,我过得很好啊,无论在田府还是青帮,我都很开心,姑父姑妈对我的好我都没齿难忘,这辈子我都记在心里。”   田元清说:“莲儿,这里不能多呆,你快回去吧。还有,高兴一点,你看我们一家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叶小莲揉了揉眼眶,挤出一丝笑容来:“好,姑父,我今天带的吃的不多,这都是晓桐做的,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吃,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今天出来的急,下次我亲自做些好吃的带给你们。”   “好,好。”田元清连连点头。   “晴莲……”田必鲲忽然喊她,通红的眼睛,暗黄的面容,没有一点公子哥的形象。   叶小莲笑着说:“表哥,后来还在画画吗,书读得怎么样?”   田必鲲脸上显出尴尬,但也是那种无力的尴尬,他说:“晴莲,我到地府里,也会画你的。”   “你真傻,真是个傻子。”叶小莲笑着又想哭了。   她站了起来,恋恋不舍地说:“姑父,姑妈,表哥,碧碧,我,我走了。”   田碧儿眼睛一闪,抬头望着她:“表姐,我到了乡下,书读得特别好,你问我爹,我长进了很多,我现在不顽皮了,真的。”   叶小莲转过头,怕他们看见,抹掉眼泪:“好的,我都知道了,碧碧,你最年小,照顾好姑妈,我先走了。”她不想再多留一刻。   田碧儿哭着嗓子在里面喊:“表姐,我知道了,碧碧知道了。”   叶小莲泪流满面,迅速地离开了伤心之地。   她径直往石阶上走去,忽然一个青影出现在她身旁,她躲避不及,一把冷白的短刀就架在她脖子上。青衣人说:“叶姑娘,不要乱动,我不会伤你的。”   叶小莲定睛一看,这个人是谌钟,忙说:“谌大哥,你要干嘛,我和你无冤无仇。”   “叶姑娘,对不起,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只有你才能帮我。”   叶小莲被他一只手臂掐得脖子疼,便说:“帮你没问题,你别掐我脖子。”   “请姑娘忍一下,我会向你赔罪的。”   “唉,你这人……”被谌钟的大力气往前推,很快就进了衙门大堂。   衙门里的兵勇立即冲了上来,谌钟说:“我要见三皇子,或者七皇子,叫他来见我,否则她就死了。”   大堂里的官员立即停止了一切忙碌,刘天平从内堂一看,慌忙跑了过来:“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你知道这个人很重要,你不要伤了她。”   谌钟冷静地说:“刘大人,你也知道这个人很重要,她要死在刑部,你应该知道三皇子,七皇子,任凭谁都能立即砍了你的脑袋。”   “你有什么要求,才肯放了叶姑娘。”   “刘大人,我要你们立即放了犯人慕谷。”   刘大人看向一个官员,似乎并不认识慕谷是谁,那官员立即说:“大人,慕谷原是四皇子的贴身侍女。”   “贴身侍女?”刘天平眼神摇摆,顿了顿说:“这是朝廷钦犯,此事我不能做主。”   “既然不放人,那她的小命马上就没了。”谌钟语气恶恨,手臂的力气也更大。   叶小莲差点就翻白眼,可惜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喉咙,她余光在求他:“帮帮忙,轻一点,再不,我就被你掐死了,掐死了你谁也救不了。”   但是谌钟完全没有看她的眼神,而是严肃认真地和刑部一干人对峙。以谌钟的身手想逃出刑部是不可能,但他甘愿冒险,可能仅仅是想救出慕谷的性命。   但是刘天平并没有马上答应,而似乎是在拖延时间。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殿下来了,殿下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殿下,叶小莲终于等来了希望。 第57章   在一班官员的拥护下, 三皇子赢蔚霜出现在衙门大堂,他身着五龙橘黄锦袍,龙骧虎步, 气宇轩昂。   赢蔚霜站在三尺之外,气势压制过来, 如巨浪一般, 他声若洪钟:“将叶晴莲放开。”   谌钟说:“殿下, 我可以放了叶晴莲,只要殿下放了我师妹慕谷。”   “你和我谈条件?”赢蔚霜诘问。   谌钟很冷静:“殿下,我不是和你谈条件, 慕谷只是一个侍女,对你来说,那算不了什么, 可我手里的这位姑娘, 只要我……”说着刀子又紧了一步。   叶小莲感到脖子里深深的疼痛。   赢蔚霜马上说:“好, 只要你放开她,我马上放了慕谷。”   刘天平提醒说:“殿下,慕谷是四皇子的贴身侍女,是朝廷钦犯。”   赢蔚霜呵斥:“刘天平, 听我的旨意, 立即放走慕谷。”   刘天平得了命令, 只得执行。   衙门大堂里又对峙了片刻,最难受的是叶小莲, 作为人质, 她不但说不了话,更是备受煎熬。   不一会,在狱卒的押解下, 慕谷走入了大堂。   谌钟与慕谷对视着,谌钟说:“殿下,给我师妹一匹快马,要快!”   “好。”赢蔚霜安排了下去。   谌钟依然看着慕谷:“师妹,你快点走,走得远远的。”   慕谷泪水盈眶:“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我不想苟活。”   谌钟大喝一声:“你快走啊,师妹,你还很年轻,你不能死,将来你可以嫁作好人家,相夫教子,你走得远远的。”   “师兄……”   “你快走啊。”   慕谷含着泪,向外面走去,只听得一声马鸣,谌钟轻声笑了。   赢蔚霜说:“你现在可以放了叶晴莲吧。”   “等一等。等我师妹出了赢都城。”   如此又焦灼了一段时间,叶小莲感觉谌钟明显松了力气,他大概已经觉得慕谷安全了。   白刃从他手中松开,啪地一声跌到了地上,叶小莲拼命地咳嗽,只觉一只大手就将她揽到了怀里,是赢蔚霜。   谌钟并未反抗,兵勇似乎急着立功,几把佩刀同时插入他的腹部,鲜血直流。   叶小莲不忍见这种血腥,转过头去,正好就搭在赢蔚霜胸堂上。谌钟虽然对她无礼,但是他舍己救师妹,反而让她敬重。   “叶姑娘,谌钟谢你了。”谌钟咬着满口鲜血,仆到了地上。   叶小莲非常震惊,她看着血泊里的谌钟,心里痛楚不已。此人虽然与她没什么交往,但是也有数面之缘,她敬他是一个勇士。   赢蔚霜说:“吴将军,无论慕谷走了多远,挖地三尺,都要给我抓回来。”   吴将军得令,和几个官员立即冲出衙门。   叶小莲才发现自己仍在赢蔚霜怀抱里,她连忙推开,离了一尺远,质问他:“殿下,你不是答应放了慕谷吗?”   赢蔚霜说:“晴莲,她可是朝廷钦犯。”   “慕谷只是一个侍女,留她一条性命又如何。”   赢蔚霜语气很重:“叶晴莲,不要得了便宜就卖乖,这是朝廷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都去干活。”赢蔚霜对大堂里停下了手头工作的所有官员说。   一时间衙门里又热闹了起来,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插曲。赢蔚霜看了叶小莲一眼:“你跟我来。”径直往内堂走去。   叶小莲不知道赢蔚霜要说什么事情,只得跟了过去,她对他仍有不满。   内堂里的官员立即退了出去。   内堂正心是一张大桌子,上面摆了一大片建筑模型,一排排小屋栉次鳞比,被网格式的街道格开,还有宝塔、炮楼、树林,以及街道上的车马人模型。看样子有些熟悉,这难道是赢都城的微缩模型。   赢蔚霜用一根纤细的碧绿竹竿指着一个小建筑,这是古式楼,八角飞檐,青砖青瓦,体积巨大,在密密麻麻的都城里鹤立鸡群,叶小莲看不出是什么。   “莲府。”   赢蔚霜说出这两个字,叶小莲都诧异了一下,原来她每日进出的莲府是这般豪华,竟然坐落在赢都繁华城区,且坐拥一大块面积。   赢蔚霜诡秘地笑了一下,又画出一大片区域说:“青帮的生意已经遍布全赢都城,而且正在向其他国家蔓延,莲府就是发号司令的地方,你知道吗?”   叶小莲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道,穆长微也没有和她说过,她只知道现在青帮的规模越来越大,当然今天才知道大到超出她的预想。   赢蔚霜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你远远想不到,穆长微现在偷偷在做军械生意。”   军械生意?听了这几个字,叶小莲有些咋舌了,这是杀头的买卖啊,除非朝廷批准了。   赢蔚霜说:“当然这只是萌芽,不过我随时都可以砍了你们青帮几千人的脑袋。”   叶小莲忙说:“我知道,我回去就和兄弟们说,将这块生意停下来。”她希望尽快平息。   赢蔚霜笑着说:“错已犯了,就算悬崖勒马也是不行的。”   “你打算抓我们?”   赢蔚霜语气有些傲慢:“一班小喽,我为什么要抓你们。”说罢,他的目光就停留在叶小莲脸上。   叶小莲避开了赢蔚霜的目光,这是兴奋和狂乱交杂在一起的目光,她不敢直视。   “父皇病重,你也不再是最低等婢女,你做好准备住到宫里来吧。”   叶小莲很诧异,又听赢蔚霜说:“当然,不是你一个人,你只是一班宫女中的其中一个。”   “这是什么意思?”   “你那么聪明,还不明白吗?入宫了,当然是伺候我和公主。你可以不来,就当我今天从未找过你。”说罢他手里持着的竹竿轻易推倒了莲府的模型。   看着莲府轰然倒塌,叶小莲全然明白什么意思。她心里只觉得赢蔚霜的做法让她反感,他这是强迫她,当然现在她无力去和赢蔚霜作对,他既然说出了军械生意,那么自然掌握了大量证据。   赢蔚霜找了个椅子坐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她上下打量,说:“你先回去吧,还有,军械生意我现在批准了,你不需要让穆长微停止这一块生意。多此一举,也没有什么好处,既然你对青帮的事情什么也不知道,你来宫里服侍我他们应该也没有什么意见。”   “你?”叶小莲的一腔怒火硬生生地被压在了喉咙口,她忍住了破口大骂。看着赢蔚霜得意洋洋的笑脸,她的喉咙里还是挤出了两个字,“欠抽!”   赢蔚霜哈哈大笑:“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直来直去,有什么想说什么,单纯可爱,好了,你回去吧。”   叶小莲转身就走,她心里苦笑了一声,为什么当初偏要认识你,认识也就罢了,怎么就老盯着她不放呢。   她一出门就看见了穆长微,一脸担心焦急的表情,如果没有猜错,他在衙门外也等了一个下午。   穆长微上前就问:“晴莲,你脸色不好,怎么在衙门里呆了这么长时间,我看见三皇子进去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们也不让我进去,我就干着急。”   “长微,我们上车说罢。”两人上了马车,青帮兄弟在前面吁了几声,马车动了起来。   “长微,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叶小莲直接问他。   “你说什么事情七皇子还是?”   “你不要跟我装糊涂了,你是不是在倒卖军械?”叶小莲说完,穆长微的眼睑就垂了下去,显然他是承认了。   穆长微解释了起来:“其实青帮的生意,你一直也没有过问,我只是想让大家过得好一点。”   “现在还不好吗,有肉吃,有衣穿,有房住,你想要的好是什么样子。”   对于叶小莲来说,如今青帮的生活与以前已经不是同日而语,赢都城的孤儿寡母确实也收留了不少,每天除了大白馒头,一日三餐也少不了肉吃。   但是在发展生意的过程中,穆长微更看重的是赚钱,招收的伙计日益增加,也就是说,现在的青帮,更像是商人。   穆长微眼睛闪闪发亮:“晴莲,你难道不想全天下的乞丐都过上好日子。”   叶小莲冷笑一声:“这是你的理想,还是你的野心。”   穆长微发亮的眼睛在收缩:“你竟然怀疑我的初衷,当初你要我去给叫花子送馒头,我每天都送,可是你送再多的馒头,你又能喂饱几个叫花子。你又如何懂得我那时候的卑微和痛苦。”   “你一个大少爷沦落成送馒头的乞丐,那当然是卑微和痛苦。”   穆长微牙齿打颤:“你,就是要把我气死吗?”   “我不和你争辩了,我确实想所有人都吃上饱饭,但那也要正当的手段。”   “什么叫不正当,我们哪里做过昧良心的事情。”   “倒卖军械,这是要杀头的。”   穆长微说:“其实我一直在努力,找了兵部几次,希望得到批文,只是一直没有下来,况且我们还没有真正去做,只是熟悉了一些流程。其实这倒也是好事,如果果真批了公文,现在兵部出事了,青帮也会跟着出事,所幸,兵部出事以后,我马上就停止了这块生意。”   叶小莲稍稍安心:“既然停止了,那就不做了。”   “可是最近三皇子派人找过我,说可以批准我们青帮做这块生意。”   “什么?”叶小莲担心的还是来了,“那你同意了?”   “我还没有同意。”   叶小莲总算平静下来:“长微,你比我懂,你千万不要图一时的利益,而害了我们整个青帮。”   “我知道,但晴莲你如何知道这些事?”   “你也别问了,我现在头很大。”叶小莲想起赢蔚霜说的话就难受。 第58章   雪信殿里, 赢飞雪饮下热酒,脸也有些微烫,这时已近黄昏, 从窗户往外望去,晚霞已经将皇城染成了金黄的颜色, 如稻谷的金黄, 暖流从中溢出。   他想起小时候, 母亲喂他饴糖的情景,母亲将一粒饴糖塞入他的小嘴里,他一口就吞下了, 然后噎到了,母亲拍打着他的背,责备他:“飞雪, 你怎么能这么吃糖。”每一下拍击就仿佛在昨天, 是那么温柔而有力, 母亲婉转的声音也萦绕在耳边。   父皇回来了,那时候他还是一个王爷,他抱起赢飞雪,又唤大夫, 就在他趴在父亲肩膀的时候, 他拼命地作呕, 将那颗饴糖吐了出来。   父亲和母亲都缓了口气,他记得那天也是流霞的金光, 非常温暖。父亲站在他面前:“飞雪, 你知道含饴弄孙这句话吗,含饴就是含着糖,糖是不能吞的, 要含在嘴里让它慢慢融化。”   母亲说:“飞雪,只有融化的糖才会有甜味,吞下去反而会伤到你,要记住父王的话,含饴,懂吗?”   “我知道了,爹,娘,以后我只含饴,不吞饴。”他那时候嗲声嗲气,将父亲母亲都逗笑了。   如今回想起来,他还是暖暖的,仿佛父亲还很年轻,母亲也还健在。   他也养成了一个习惯,一件好东西总是要慢慢融化入口的,这样才有甜味。   “殿下,陛下起身了,陛下要传召你。”一个声音将赢飞雪的思绪全部打断了,他定睛一看,临云带着俞仁礼进来了。俞仁礼满面喜色,父皇好了。   赢飞雪连忙拿了披风,“陛下刚起来,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殿下您。”俞仁礼一边说,一边催促马夫。马车飞快往内宫驶去,很快就到了龙寝。   赢飞雪第一眼就看见赢帝坐在龙塌上,裹着厚厚的被子,看他的容颜,比以往差了许多,没有一点血色,眼神的光芒也消失殆尽。须发仿佛一夜之间全白了,这并不是以前的父皇,而是一个垂暮的老人。   赢飞雪心里沉痛,没有行跪礼,直接跑到龙塌边仆伏在赢帝脚边:“爹,孩儿不孝。”   一只颤悠悠地手触碰着他的头发,赢帝的声音很虚弱:“飞雪,爹老了,其实爹早就老了,只是舍不得撒手,一直都强撑着。”   “爹,你怎么会老啊,你就是需要休息。”   “老奴才,你们先出去吧,谁也不许进来。”赢帝吩咐了一声,俞仁礼说了句“老奴知道”,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   赢帝的手抚摸着赢飞雪的脸,每触碰一下,仿佛都很吃力:“飞雪,你起来,爹有很多话和你说。”   赢飞雪坐了起来,扶着赢帝的臂膀。他眼睛湿润,看着父皇沧桑的面容,等他说些什么。   “最近我病了,你三哥代理了朝政,六部的大部分职位都换了他的人,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四哥有没有谋反,爹也知道,但是爹还是要将他打入冷宫。”   关于四哥赢慕寒到底是否谋反一事,赢飞雪一直半信半疑,他不信四哥会谋反,当然也不希望三哥诬陷他。不过父皇为何轻易相信此事,又为何彻底软禁四哥?   “我只能将错就错,你四哥当皇帝是不行的,他将来也只会成为陈国的傀儡,赢国在乱世,根本没有立足的机会,他只会处处受制,葬送赢国。”   这就是父皇的策略,赢飞雪感到这个老人仍然很精明,他仍是掌控赢国的中心人物,没人可以代替他。父皇在位十几年,陈国没有讨到半点好处,这就是父皇的伟大之处。   “你三哥当皇帝虽然要好一些,但他刚愎自用,常自以为聪明,心中有算盘但又不会精打细算,遇事急躁,逢大事更难沉住气。他也容易被陈国利用,这同样会葬送赢国。”   赢飞雪的脑海里清晰地知晓父皇要传达的信息。他心里很愧疚,父皇为他做了太多,他甚至觉得这不值得。   “只有你,秉性纯良,遇事从容,你要做的事没人可以阻拦你,你可以成就大事。爹没有看错你,这天下乱世,你可以带领赢国赢得一席之地,你也可以带领赢国走向更辉煌的时代。”赢帝说得很激动,又咳嗽了几声。   赢飞雪热泪盈眶,这就是伟大的父亲,为他所做的一切,父皇在这几年时光里似乎每一步都在替他盘算,太子被废也许不是意外,二皇子架空可能也是有意为之,三皇子曾是朝中上下所公认的储君,也曾经被他打入了冷宫,如今四皇子明明不是谋逆,却被坐实。   眼前这个老人,所做每一件事,都是为他所做的,他作为一个皇帝,宁愿做让天下人所惧怕的暴君,他作为一个父亲,宁愿做让儿子们所惧怕的严父。   只有对他,他是一个真正的父亲,无论谁在阻拦,他都可以杀,可以斩,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的目的――让赢飞雪成为赢国真正的储君,未来的帝王。这就是父亲为他所做的一切,用杀戮、暴力和绝情来面对所有人,唯独对他,倾注一切父爱。   赢飞雪双眼通红,眼泪滑过面颊,悄然滚落到了龙塌的锦被上。   “你要喜欢叶晴莲,你以后可以纳她为妃。你当上皇帝后,这都是你的自由。但是这个女人红颜祸水,爹希望你提防她。爱一个人是需要底线的,你不能为了她牺牲你自己,你背负的责任要大得多,你要时刻清醒,这才是一个帝王应有的样子。”   “咳咳,”赢帝咳嗽了几声,又说,“陈国太子若S即将登上帝位,他是一个有强大野心和没有下限的人,等局势稳定,他一定会首先拿掉赢国,要想征服天下,他是绝对不允许家门口还伏着一头狼。”   “爹最后为你做一件事情,你要娶秦国烈的妹妹紫琴公主。”赢帝似乎在乞求他。   娶紫琴公主?赢飞雪心里凛了一下,但这确实是父皇为他做的最重要一件事。也许父亲还盼着他成亲呢,这是每一个父母的愿望,但成亲的人绝不会是叶晴莲。   当然父亲还有深谋远虑,他若想当上皇帝,拥有陈国撑腰的三皇子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有与秦国结姻他才可能坐稳这个皇位。   “秦国烈年轻气盛,虽然也是一只恶虎,但好歹这只虎离我们没那么近,如果你和秦国结姻,这不但对你称帝有莫大帮助,而且还能制衡陈国。等你和秦国烈的妹妹成婚以后,爹会立即退位,将皇位交给你。”   赢飞雪心中感激,这是父亲对他的深爱,但他曾经也说过,这辈子只爱叶晴莲一个人,他也绝不会改变初衷。   但是他的想法似乎被赢帝看了出来,赢帝说:“如果你犹豫,可以等将来赢国变强,休了紫琴公主,做你想做的事,娶你想娶的女人。如果你不同意,以你三哥的品性,他当上皇帝后,他不杀叶晴莲也会据为己有。你不强大不但连你自己都保不住,别说一个女人。”   “爹不行了,没有几天了,如果你不成婚,你坐不住几天皇帝,你三哥、若凰、还有陈国新帝是饶不了你的,你现在还根本斗不过他们。”赢帝喘着粗气,用深陷的眼眶注视着他。   赢飞雪知道,父亲已经为他做了一切,即使他现在粉身碎骨,也无法回报,何况只是答应他与紫琴公主的联姻。   但他心中埋下的种子,已经长大了!   他从龙塌上爬下,仆伏于地,失声痛哭:“爹,父皇,请恕孩儿不孝,孩儿不愿与紫琴公主结姻。孩儿曾立过誓言,今生只守叶晴莲一人。”   这颗长成的参天大树就是守护叶晴莲,娶她为妻!   他听见赢帝拼命地咳嗽,咳嗽得令他锥心刺骨,他抬头一看,只见赢帝的手掌又是一团乌血。   赢飞雪喊:“叫御医,快叫御医。”   御医已经进来了,还没来得及行礼,赢飞雪就拉着他到了榻前:“快替陛下看看。”   御医说:“陛下需要休息,扶陛下躺下,臣这就诊治。”   赢帝苍白虚弱到了极限,微弱的声音呓语着:“你娘最近总是出现在我梦里,她是想我了……”   “爹,你不要说胡话,我娘最疼爱你了,她就是来告诉你,要好好养病。”   天阴沉沉的,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飘洒在皇城上空,护城河开始泛滥。   一座冷清清的大门被轰然打开,如洪水崩塌的声音,偌大的寒勤殿里空无一人,传来鬼魅的回音。   赢蔚霜向里面走去,走过空洞黑暗的大厅,走过道道曲回的甬道。   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被软禁在霜华殿时,暗无天日的日子,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没有人来看他,没有人问候他一句,唯有漫漫长夜、一群蚊蝇陪着他。   每天,婆子会送来三顿饭,对他来说,那是猪狗不如的食物,他一口也不会吃,宁愿饿死。   后来,他还是吃了一口,自从开了这个头,他就再也没有浪费一粒米,一片菜叶。他像狗一样苟延残喘,直到那扇门被打开,一道圣旨来临,他要和若凰成婚,是若凰将他从狗变成人。   也是若凰,看到了他骨瘦如柴、形容凄苦的样子,本来他是应该万分感激若凰的,但是想一想,那种施舍,那种将他当成狗一样救赎的施舍,他为何要感激涕零。   他推开了暖阁的门,一股臭气熏天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用袖子掩着鼻子。里面传来像鬼嚎一样的声音:“是谁啊,是不是要放我出去,是不是父皇知道了真相,要放我出去。”   穿过一片狼藉,在床榻之下,是一个披头散发、形容槁枯的男人,衣袍沾满了污浊,便是黑一块,烂一块,或者说,这是一条可怜而脏兮兮的狗。   赢蔚霜看着他,像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亲自完成的杰作。   “是你”那人鬼哭一般,“三哥,是你,哈哈哈哈。”他又疯笑起来。   那人说:“你终于来了,我早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没想你这么狠,你好狠啊。”   赢蔚霜说:“慕寒,你敢说我比你狠,你做的一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今天来,不是和你谈谁更可恨,我是来帮你的。”   “来帮我?哈哈,你怎么帮我,帮我出了这地府,帮我澄清忤逆之罪?”赢慕寒说罢又疯笑个不停。 第59章   “不, 你要这一切也没有用,父皇病重,他大限将至。”赢蔚霜说到此, 赢慕寒停止了笑声,瞪大了眼睛, 他伸长脖子问:“父皇真的要死了?”   “是, 过不了几天了。”   赢慕寒又哭了起来, 疯疯癫癫的,望着他说:“好,真好, 你终于是大赢的天子了,你做到了,三哥, 我佩服你, 你比我强, 我小看了你。”   赢蔚霜说:“不,父皇可能要将皇位交给赢飞雪。”   “噢”赢慕寒哭声骤听,冷静地说,“没想到, 到头来是那个傻小子。我不信, 我才不信。”   赢蔚霜说:“你错了, 在整个大赢,赢飞雪才是最可怕的人, 你一开始就错了。四弟, 就算你将我打败,最终,你也打败不了他, 你想象不到,赢飞雪是什么样的人。”   赢慕寒兀自摇头:“你在骗我吧,三哥,赢飞雪?一个毫无所为的傻瓜。”   “所以我说,你更没有脑子。这些话说了也没用。慕寒,在这地府里,我知道你很孤独,也很无聊,所以我要送给你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我真的很期待?”   “人带来了吗?”赢蔚霜喊了一声。   不一会,两个随从押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那女人,赢慕寒一眼就看出,是慕谷,她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没有一处好的,苍白的肌肤沾染着鲜血,女人不该看的部位也袒露在外面。   慕谷被随从推到地上,她似乎受了巨大的伤害,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他。   只要仔细看,仍然是那个美如天仙的女子。   赢慕寒看到此刻的她,和当初第一眼见到的“灵狐”一样,依然是触动他的心的。   在整个大赢,他不曾想有一个寄托心思的人,也不曾想有一个倾诉衷肠的人,而慕谷,恰巧充当了这个角色。   不是慕谷的身体征服了他,而是慕谷的心,她有一颗热切的心,好像永不熄灭,永远在为他燃烧,也说不出是不是对她有感情,但是这却是唯一令他心动的女人。   她应该很痛苦,也会恨他,赢慕寒说:“三哥,你把慕谷怎么样了?”   “她是吃了些苦,但好歹还活着。”   赢慕寒乞求说:“三哥,我没有求过你,我求你一件事,能不能放她走,让她离开赢都城,永远都不要踏上大赢的土地。”   赢蔚霜冷笑一声:“四弟,你不是把我当傻子,慕谷是谁?她只是你的侍女吗?她为你做的一切,够死一百回了。”   赢慕寒说:“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赢蔚霜说:“我说过,这个礼物我可以赐给你。”说着抓起慕谷的头发,慕谷发出微微的□□。赢蔚霜笑着说,“但是,我没说要赐一个活的给你。”   “三哥,我求求你,我现在是一个废人了,求求你放了慕谷。”   赢蔚霜将慕谷一推,推到了赢慕寒的身上,赢慕寒将她抱了起来:“谷儿,你受苦了。我会求三哥放你走……”   慕谷流着泪水:“殿下,我不会离开你,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在这里,除了等死……”   “死,我也心甘情愿。”慕谷深情地看着他,这对漂亮的狐眼,仍然还闪着光芒,那是坚定的,如玉石那般的坚定,只要这光芒没有熄灭,她仍是美的,美得令人动容。   赢慕寒痛心地抱紧了她,哭着说:“没想到,我赢慕寒这一生,最亲的人是你,呜呜……”   “倒是郎情妾意的一对,好,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我就成全你!”赢蔚霜冷冷地笑着,一把剑从慕谷的后背捅了进去。   赢蔚霜的身后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声音,他向殿外走去,冷笑声从他嘴中发出:“失去心爱女人的滋味,哈哈哈!”   一连数日,赢飞雪日夜进龙寝觐见父皇,但是父皇已经陷入了昏迷。而一个惊天消息从陈国传来,陈帝归天了,太子若S登位,是为新帝。   几日后的深夜,赢飞雪被俞仁礼急传到龙寝,大理寺卿孟凡星跪身说:“殿下,陛下已经驾崩了!”   赢飞雪这几日都守在龙寝,没有想到他刚刚被孟凡星推回去睡了一会,父皇就没了。他趴在床前沉沉痛哭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孟凡星跪在旁边行礼说:“陛下,先帝曾将臣叫于塌前,先帝希望臣扶陛下今晨登基。”   俞仁礼同跪下,捧起御旨说:“陛下,先帝的遗诏在老奴手里。”   赢飞雪趴在床前一动不动地流泪,想起不久前拒绝父皇的所求――要她娶紫琴公主,他心中隐隐作痛,这辈子他没有听父皇一句话,连最后一个请求他也没有答应。   天微微亮,孟凡星拉起他:“陛下,赶紧更衣吧!”   俞仁礼已将龙袍奉在面前。   赢飞雪换了龙袍,在孟凡星和俞仁礼的陪同下,踏出了龙寝,早霞已将皇宫染亮。早朝的官员身着丧服,鱼贯入朝。   刚走至冷清的太也门,一群锦衣卫围了上来,赢飞雪认得,这是都尉府的人,武功高强,嗜杀如命。赢飞雪身后的一班兵卫和太监立即就被飞镖穿喉而亡,从龙寝出来的几十个人,立即就只剩下赢飞雪、孟凡星和俞仁礼三个人。   孟凡星厉声说:“丁大人,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认不出,这是新皇。”   丁大人干笑一声:“孟凡星,你矫诏谋反,陛下已派丁某来取汝等狗命!”   孟凡星惊诧说:“什么陛下?”   丁大人说:“三皇子正于大殿登基,孟大人还执迷不悟吗?”   赢飞雪心一凛,赢蔚霜竟提前一步去了大殿,他没有父皇遗诏才是真正的矫诏谋反,可如今应该不仅都尉府,想必朝中他已控制了大部分势力。   俞仁礼呵斥说:“大胆丁丛,你可知道我手中是先帝的遗诏。”   丁丛冷哼一声:“老太监,你该随先帝一起去的。”他话音刚落,一支镖从他袖中飞去。   赢飞雪还来不及阻止,镖已将俞仁礼穿喉而过,俞仁礼好像有什么话想说,瞪着不甘的眼睛仰面倒下。   赢飞雪痛心不已,喝道:“丁丛,你动用私刑,杀先帝的近侍?”   丁丛却甚平静:“两位,请乖乖跟我去都尉府吧,那里有不同的刑具等着你们呢!”   孟凡星挡在前面:“丁丛,你胆大妄为,你抓我不要紧,可竟敢对七皇子殿下无礼?”   丁丛说:“这并非丁某之意,而是陛下的意思!两位若还反抗,下一个陪先帝去的就是孟大人了。”   赢飞雪忙说:“孟大人,你先退下,赢蔚霜是冲着我来的,丁大人,我和你走,请让孟大人回大理寺吧。”   “七殿下,你以为这种事可以讨价还价!既然不从,那就怪不得我们了,来人啊,把他们绑回去。”丁丛话音刚落,一群锦衣卫冲了上来。   就在此时,天空发出爆炸般的响声,烟火倾泻而下,眼前瞬间灰蒙蒙的伸手不见五指,呛鼻的浓烟味令人作呕。   赢飞雪拼命咳嗽着,发现自己的身体天翻地覆,旋即落在一个摇摇晃晃的篮子里一般,他睁开火辣辣的眼睛,眼前竟然是天空,他在一个大鸟之上,不,这是一个巨大的木鸢。   再看向周边,眼前站着几个仙气的人,都是白衣长裙的女子,独独有个褐衣的驼背老妪,正对他笑。   赢飞雪心中感激,忙问:“请问你们是何人?”   老妪说:“我们是幻心,我们是奉你姑姑之命来救你的。”   赢飞雪听过幻心,这是天下第二组织,可是又是哪个姑姑,他全然不知,便问:“我的哪个姑姑?”   “你父皇从来没和你提起吗?你姑姑叫赢天心。”   赢天心?赢飞雪想了想,似乎有些印象,但她不是早就死了么,他想不明白幻心和那个死去的姑姑有什么关系。   赢飞雪忽然想起什么:“孟大人呢,她在哪里?”   老妪说:“你姑姑只说救你,可没说救孟大人。”   赢飞雪急说:“麻烦回去救孟大人!”   “离京都几十里路了,回去也没有用了。”   赢飞雪痛心不已,迎着烈风,眼角的泪随之带走。   不一会,纸鸢在一个山中降落,这山中竟有一座巨大的宫殿,好似仙人住的一般,郁郁葱葱的风景中,许多白衣弟子犹如白鸟在殿院内习武,不过都是女弟子。   赢飞雪心情低落,孟凡星如果落在赢蔚霜手里十有八九会受酷刑,赢蔚霜一定想从她口中得到他的下落,不但孟凡星对他的去向一无所知,就算现在他也不知来了何处。   赢飞雪和老妪进了宫殿,在几百弟子的目光中向内殿走去,他这时身着龙袍,引得众人侧目。   终于到了宽敞的大殿,殿上坐着一个白衣长裙的女人,脸上遮着面纱,如从远看,便是个二十多岁仙女,只是近观,没有被面纱遮住的眼眶和额头,已经生出了皱纹,眼神很威严但又添一丝忧郁。   难道这就是赢天心,是他的姑姑。她怎么成为了幻心的主人?   女人开口,声音略带嘶哑:“飞雪,我是你姑姑赢天心。”   这么一说,赢飞雪倒是有些亲切,因为小时候姑姑是很疼他的。赢天心招手:“你过来,坐我旁边。”   赢飞雪慢慢走了过去,这段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赢飞雪来说,仿佛是在寻找小时候的那份记忆。他坐在赢天心旁边的椅子上,唤了一声“姑姑”。   赢天心说:“你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还活着,当初你听得最多的应该是我已经死了,其实这十几年来我都被你父亲软禁于天牢之下。”   赢飞雪听得一沉,他不曾想这个疼他的姑姑竟然一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天牢,她原本明亮的眼睛上染上了挥之不去的忧郁也就不奇怪了。   “你父亲病重之时放了我,条件是保你一命。我同意了,并非是因为这个交易,而是我打心底就想救你。”   “谢谢姑姑,”赢飞雪说,“你们的恩怨虽然我不清楚,但是姑姑一定受了不少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看赢天心的手,虽然她一身白衣,仙气如比,但是那双手早已失去了少女的润泽,若隐若现的皱纹、黝黑的斑已经代替了曾经的白皙。 第60章   赢飞雪忍不住问:“姑姑, 能不能再帮侄儿一个忙,孟凡星身陷囹圄,恐怕凶多吉少, 有没有办法救她。”   赢天心微微斜躺:“你父亲和孟凡星为了你登基倒是煞费苦心,但你可能想不到, 就在昨夜, 陈国的禁军进了赢都, 本来孟凡星已经控制了皇城的局势,可惜她万万没有想到陈国会直接参与赢国的内政。”   赢飞雪悠悠叹了口气,赢蔚霜为了登基竟然引狼入室, 陈国禁军进了皇宫,那以后赢国还有主政的权利吗,现在的赢国大概就是水上浮萍, 任人摇摆了。   赢天心继续说:“如果仅仅是陈国禁军也就罢了, 陈国新帝勾结了绝杀首领弗辉, 目前绝杀的人已经遍布赢都,整个赢国已被陈国牢牢掌控,而赢蔚霜虽然坐得了皇位,也不过是一个傀儡皇帝罢了。”   赢飞雪很痛心, 父皇苦心经营的大赢竟然被赢蔚霜毁于一旦, 当初, 父皇说要将皇位传与他,他想起了容陌川所说的三年死期, 所以并没有立即答应父皇, 他曾经以为那个在民间所传的“贤王”赢蔚霜应该会比他出色,但是事与愿违,他这个“贤王”才是最大的谎言。   按照姑姑所言, 别说救孟凡星了,就算进赢都城,进皇宫也是寸步难行,他很难想象现在的赢都是什么样子。不好,他忽然想起了叶小莲,赢蔚霜和若凰一直对叶小莲有杀意,此时叶小莲和青帮岂不是刀俎鱼肉。   赢都城里人心惶惶,兵卒如蚁虫一般啃食着赢都的大街小巷,几千人被抓捕,哀嚎遍野,和十几年前的景象一样,权力变更带来的冲击将赢都闹得风雨飘摇。   莲府的几百人已全部被亲兵押走了,整个莲府空荡荡的,只剩下叶小莲和晓桐站在大堂里,晓桐嘤嘤的哭泣,叶小莲却显得很冷静。   刚刚钱臻还来过,钱臻说:“陛下知道晴莲姑娘很在惜这些青帮的人,所以只是抓他们回去做做样子,重要的是,晴莲姑娘要主动回宫,主动向陛下认错。这都是陛下的原话,陛下可以杀任何人,但是不会杀你。”   钱臻走了,将她和晓桐两人晾在空荡荡死气沉沉的莲府。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如果你想回到陛下身边,你就打开大门,陛下会原谅你!”   叶小莲拉着晓桐坐下,莲府里的桌椅都被亲兵砸得精光,她只得坐在地上,幸亏地上有撕破的帏布,倒不是很冷屁股,她就盘坐在地,晓桐则靠着她,问她:“小姐,现在怎么办啊?”   “没事,晓桐你怕不怕。”叶小莲在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目前最好的情形应该是穆长微和青藤已经出了赢国,青帮的生意已经辐射到了其他六国,穆长微曾经和她说不要呆在赢都,想送她去秦都。但是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她守在赢都无非就是因为赢飞雪。也不知道赢飞雪现在身处何地,他是赢蔚霜的眼中钉,赢蔚霜会放过他吗。   她们就这样从上午坐到了黄昏,叶小莲唯一感动欣慰的是晓桐身上的体温,这个丫鬟和她同生共死,其实在她心中早已是她的姐妹。   叶小莲心想,要她出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她没有错,她为什么要认错,就算她死了她也不会认错的,只是可怜晓桐要和她一起受苦。   “小姐,我一点都不怕,我跟着小姐就是最开心的事情。”晓桐的话让她更有勇气呆在这里。   门忽然打开了,钱臻脸色有些不好:“晴莲姑娘,你为什么执迷不悟呢?当初陛下为你做的一切你难道都忘记了吗?”   叶小莲说:“我没有忘记,可是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认错。”   钱臻叹了口气:“陛下虽然娶了若凰,但我看得出来,他最在乎的人是你,晴莲姑娘认个错就这么难吗。”   叶小莲想爬起来,但是腿抽筋地厉害,不得不又蹲了下去,腿脚完全麻木了,动都不能动一下,晓桐给她舒缓着脚踝和小腿的血液。   她感觉好了一些,看了一眼钱臻:“钱哥哥,你是不是木头,殿下……陛下已经有了若凰,为什么还要在乎我?当初要不是若凰救他……所以我觉得,陛下应该真心对待若凰才对。”   钱臻说:“陛下有三妻四妾也是很正常的,若凰已贵为皇后,这就是陛下对她的恩德,晴莲姑娘认个错,回宫后,陛下一高兴就封你一个妃子,以后荣华富贵那岂不是享之不尽。”   叶小莲冷笑一声:“钱哥哥,你真是看得起我,我是喜欢钱,可我不喜欢这样的钱,你还是告诉陛下吧,我没有错,更不可能回宫。”   钱臻一手拉着门环,门开始关,他说:“最后还是想和姑娘说一句,青帮的几百人,已经有些人受不住刑罚,死了。”   叶小莲震惊不已,她情不自禁往前走去:“钱臻,你和我说,陛下为什么要对他们用刑。”她声音也变了,那是痛心失声。   “青帮私贩火器,当然这只是小事,陛下更想从他们口中知道,晴莲姑娘到底有没有错。”   “赢蔚霜是不是疯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又如何知道我错了。”   “所以姑娘还不明白,陛下在乎的就是你的一个态度。”   “好,那我和你回去,是不是就会放过他们。”   “陛下说了,只要姑娘真心认错,青帮不但会安然无恙,青帮的生意他也会大力支持。”   “钱哥哥,最后请求你帮我一个忙行吗。”   “姑娘直说吧,就算你今天不回宫,我能帮的也义不容辞。”   “能不能帮我把晓桐送到秦国,有青帮的人在那里接应。”   “好,你放心吧,钱臻一定会为晴莲姑娘办到。”   “小姐,”晓桐说,“我不走,我不会离开小姐。”   晓桐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站在了叶小莲身后,她拉着晓桐的手说:“晓桐,你要听话。”又对钱臻说,“钱哥哥,我想和晓桐说句话女儿家的话,你能回避一下吗。”   钱臻退了出去。叶小莲说:“晓桐,你去到秦国,赶快和穆长微他们说,派人想办法接青帮的人离开,现在赢国动荡不安,青帮已经待不下去了,你还要告诉他们,我没事,千万不要想着来皇宫救我,晓桐,你聪明伶俐,我的意思你都明白吗?”   晓桐哭着点点头:“小姐,我都明白,可是我还是舍不得你。”   “没事,赢蔚霜不会把我怎么样,你没听到吗,他就是想纳我为妃,做皇帝的妃子你说多有福气。”   晓桐抱住了她,抽泣说:“小姐,我知道你并不想,你是为了青帮,小姐……呜呜。”   叶小莲哄了半天晓桐才好,她相信钱臻的为人,一定会平安送晓桐到达秦国,为今之计,就是和赢蔚霜周旋,将青帮的人全部营救出来。   叶小莲上了马车,颠颠簸簸,路上遇到关卡被人巡查之外,没有别的动静,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座院子,在夜晚,看不清周边环境,这院子颇大,推开门,家具应有尽有,还有些典雅,正厅站在两个宫女,向她行礼:“娘娘安好!”   娘娘?怎么来了宫里就成了娘娘?先不管了。钱臻正关门,叶小莲小声说:“钱哥哥,打听一下,七殿下怎么样了?”   其实她在马车上一直就想问,进了皇宫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很想见赢飞雪。   钱臻说:“我不知道,你还是亲自问陛下吧。”   钱臻冷着脸把门关上,还不忘叮嘱一声:“你放心,这里很隐蔽,很安全,但是你不要乱跑,外面的侍卫刀眼无情。”   叶小莲刚想啐他一口,两个宫女异口同声:“娘娘,我们马上给您沐浴更衣!”   叶小莲有些恼:“不要叫我娘娘,我也不换衣服,你们……”她本来想说“哪里来的回到哪去”,但那样也不行,接下来要和赢蔚霜周旋,没这两个妹妹帮忙,那岂不饿死在宫里。她连忙改口了,“你们能不能弄点吃的啊,我都饿了一天了。”说这话时,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叶小莲摸着肚子感觉很空,而那两个宫女竟然袖子掩嘴笑了起来,她才觉得自己的样子确实惹人笑话。不过她们笑过笑,却很快就去撺掇吃的去了。   等端来一桌丰盛的晚餐时,叶小莲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三下五除二吃了个半饱,看了看汤,太油腻了,便问:“有酒吗?”   两个宫女大眼瞪小眼,都说:“娘娘,明天给你拾掇酒去。”   看着一桌好菜,却没有酒,叶小莲有些失望,不过总算填饱了肚子,这晚将就睡了个觉,一大早就醒了,想起那青帮几百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放出去,还有姑父一家如今还在牢里,田碧儿还是个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受苦,还有叶晴莲的父母,往日的记忆总是不经意就出现在脑海里,她记得那是两个特别好的人,也不知道身在云疆过的怎么样,如果她没有穿越过来,叶晴莲会不会死心地去救他们,唉,真是个命苦的人。   她就这样吃吃喝喝,过了一天,也不见有人来,这天中午等两个宫女坐在那儿打盹,她偷偷溜了出去,院外一片绿荫,风景倒是不错,但显得这院子尤其隐蔽,似乎藏于深山一般,走了几步就是院门,院门禁闭,她启开门栓,猛地从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娘娘,出了这院,刀剑无眼!”   她抬头一看,院墙角上站着一个黑衣的人,她在望别处望,发现还不止一个人,或坐或立,院墙上有五六个人,就这个小院子,她手无寸铁,赢蔚霜竟然把她当成钦犯一样对待。   她只得回去,又小心翼翼回到椅子上,怕将两个宫女吵醒。   如此三天,叶小莲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教两个宫女划起了酒令,以解烦闷,虽然两个宫女不会,但是也学的快,不到三天,这屋子里就充满了笑声。   这日三人喝了酒,每次两个宫女都酒量不济,划几回酒令就被她灌醉了。不料门外想起了齐整整的声音:“给陛下请安!”   完了,赢蔚霜来了!可是这两个宫女还在沉睡中,两个人脸颊红彤彤的,她推搡也推搡不醒。   赢蔚霜已经进了门,叶小莲只得站于一旁,赢蔚霜穿着九龙黄袍,神态气质都比以前要英气许多,但也更显严肃。   玉聪就站在赢蔚霜旁边,提醒说:“叶晴莲,见了陛下为何不跪!”   叶小莲连忙行礼,被赢蔚霜一手打住了:“在此院中勿须行礼。”   叶小莲只得作罢,但赢蔚霜脸色马上就不好了:“来人,把那两个混账东西拖出去砍了!”   所谓混账东西就是两个宫女,叶小莲惊了一跳,皇帝来了还在睡大觉,这实在不对,但她马上就噗通跪下:“陛下,她们都是被我灌醉的,今日陛下说此院中无须行礼,能不能请陛下放过她俩。” 第61章   “好, ”赢蔚霜说,“既然你求情,我不能不给面子, 玉聪,将她们带走各领三十大板, 赶出宫去, 再换两个好一点的奴才过来。”   叶小莲知道这已经是赢蔚霜最大的妥协, 要不是她非要耍酒令,她们也不会被赶出宫,这对两个宫女来说, 无疑是断了她们的一生。   两个宫女被拖走后,门也关上了,叶小莲面前, 只有赢蔚霜一人, 如在往日看到他, 心里倒还有些亲近,可是今天,她感到害怕。   赢蔚霜向她走来,每一步似乎都在给她重重的压力, 她紧张地似乎在等待一个惩罚。   “怎么, 你害怕朕?”赢蔚霜在她面前半尺距离停了下来。   “不, 我怎么会害怕陛下啊,我知道陛下当了皇帝, 我都乐了好几天。”叶小莲低着头, 想努力夸他几句。   赢蔚霜哼了一声:“你胡诌的本事有增无减,可朕倒也喜欢。三天了,你有没有知道自己错在哪?”   叶小莲抬头:“如果我认错了, 陛下是不是就答应放了青帮的人。”   赢蔚霜说:“我知道你这个人是不会轻易认错的,所以,我为你做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青帮的人朕都放了,朕不会为难他们。还有,你姑父马上可以官复原职。”   叶小莲很惊喜:“是真的吗?”   赢蔚霜答:“当然是真的,不过你最好老实点,因为你姑父的脑袋在我手上提着呢。”   叶小莲倒吸一口凉气。   赢蔚霜说:“只要你乖乖听话,朕还能为你做得更多,另外,我也要告诉你,朕叫人去云疆打探你父母的消息了,可惜,他们都死了。”   “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叶晴莲父母的死讯,她眼角里不自然流出眼泪了,一股股悲伤的情绪涌向她,转眼,她就哭出声来。   一个拥抱将她抱住,赢蔚霜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晴莲,和朕在一起好吗?”   叶小莲打了一个寒颤,拼命从赢蔚霜的怀抱里抽了出来:“陛下,你有若凰,你不应该这么做!”   赢蔚霜说:“哪个皇帝没有三宫六院,你放心,以后朕一定封你为贵妃,让你与若凰平起平坐。”   叶小莲解释说:“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若凰恨我,你对我的情意只会被她曲解,陛下既已拥有大赢,你以前的理想和抱负不都能如你所愿吗?你何必又在乎我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人。”   赢蔚霜说:“晴莲,朕如果告诉你,朕当这个皇帝就是为了你,你是不是不会相信。”   叶小莲说:“陛下,我信,但是你不值得,我也不会感激。”   赢蔚霜语气骤冷:“叶晴莲,你还是执迷不悟,不知悔改,你不是说你已经知道错了吗?”   叶小莲说:“我是知道错了,当初我不该去求孟大人,也不该去求若凰,陛下当初被软禁,我就不应该想办法救你,我应该陪你去死才对。”   赢蔚霜干笑了几声:“是啊,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如果死了,死在无人知道的黑夜,我也便心满意足,永远念你的好,即使我永无出头之日,我在冰冷的囚牢里,我依然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个人甘愿为我去死,该有多好。”   “这个世界为陛下甘愿而死的人很多,我深知若凰,她很爱你,她就会,可是我没有,陛下,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人,你为何还要在乎,我真的不值得你在乎!”   赢蔚霜抓住她的手腕:“你说一句错了就那么难吗,你说一句甘愿为朕去死就那么难吗,你骗一骗朕也好啊 。不明白七弟到底是怎么对你的,你就死心塌地跟着他。”   “陛下我手腕很疼,赢飞雪就从来不会这么做。”   赢蔚霜勃然大怒,将她一堆,叶小莲仰面跌到了椅子上,骨骼被撞得生痛,跟着是他的喝声:“赢飞雪已经死了,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归宿,朕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掉,朕只给你三天时间,你想清楚,我下次再来,尽管在躺在床上等着我,否则你姑父一家就全部人头落地。”   赢蔚霜说罢甩袖离去。   叶小莲扶着椅子慢慢地滑到了地上,她痛哭流泪,是因为听到赢飞雪死了的消息,赢飞雪是赢蔚霜痛恨的人,赢蔚霜不会饶他,她早就有这种预感,可是一旦听到这个消息,她止不住心口割裂地痛。   这三天,叶小莲备受煎熬,赢飞雪的死讯令她痛不欲生,而赢蔚霜的那句淫威的话又让她又惧又怕。   她一想起赢飞雪死了就沉沉地难受,赢飞雪怎么就死了。   当初赢飞雪在马车上对她说,“如果我一时没去找你,你也不要难过,无论将来你听到任何消息,你都要冷静。”   她当时觉得赢飞雪话里有话,心想未来的赢国要发生预想不到的事情,而且与赢飞雪息息相关,她问:“是什么消息,说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这句话一语成谶,没想到如今真是生离死别,当时在马车上赢飞雪向她索吻,她却不情不愿,将他推开,如今想来,真是千不该万不该,就算那时赢飞雪说,叫她将她的一切给他,她也心甘情愿,想到此,她就沉沉落泪,泪水就跌到了饭碗里。   新来的两个宫女冰雪聪明,都说是以前侍奉过太后的。   看样子极能伺候人,对她是又哄又喂,终于她也吃了几口,两个宫女又替她宽衣解带,让她早早歇下。   叶小莲一躺上床,脑海里就浮现赢蔚霜的那句话“躺在床上等着我”,什么叫躺在床上等他,赢蔚霜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果不其然,赢蔚霜很守时间,第三天下午他就过来了,婢女端上一个木盒,木盒用红布盖着,送进了卧室。“你们都出去!”赢蔚霜命令着,这“你们”包括玉聪和叶小莲身边的两个宫女,全部的人都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赢蔚霜和叶小莲两个人,赢蔚霜看着她一动不动,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冰点,叶小莲心跳得厉害,整个房间里几乎只听得到她唇口发出的紧张气息。   “这三天,有没有想通?”赢蔚霜目光收缩,盯着她的脸如同猎鹰盯着一只兔子。   “陛下,你要我想通什么?”叶小莲离他只有三尺距离,这样的距离,赢蔚霜随时都可能碰到她。   “那朕问你,以前在七弟的暖阁,他对你可做过什么?男女之事!”   叶小莲很厌恶听到这种话,反驳说:“七殿下是正人君子,我和他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你也不要诬陷他。”   赢蔚霜诡异笑了一声:“这些朕也不是不信,今天一试就知道。”   叶小莲不自主地退了两步,后背已经抵到了屏风,紧张不已:“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莲儿,赢飞雪已经死了,你如今孤苦一人,嫁给朕做个妃子,你有什么不情不愿的。”   叶小莲说:“陛下也知道我不情不愿,就算你一手遮天,你也不能对我想怎样就怎样。即便嫁给你做个妃子,也总得不能像现在这样,你起码要给我个名分,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   赢蔚霜眉毛耸了耸:“跟着朕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名分这种东西不就是朕一句话吗?好了,莲儿,朕还有很多事情,咱们彼此熟稔,不必这么生分。”说时已经踏出数步,赢蔚霜的肚子已经抵到了她的身体。   她身后是笨重的屏风,凭她这柔弱的身子肯定是推也推不动。   也不知是不是赢蔚霜故意的,这屏风画的是晴空下的睡莲,与她名字息息相关,赢蔚霜为她做的这一切,是讨好的,可她不要,她不但很讨厌,而且已经到了憎恶的地步。   她想从侧边抽出身子,可是还没有动起来,就被赢蔚霜的大手抓住了手腕。   赢蔚霜低下头来,犹如虎豹垂视猎物的头颅,叶小莲往下滑,往下沉,但是赢蔚霜的另一只手又抱住了她的腰,手被钳着,腰被环着,就像缚于铁笼锁链,毫无还手之力。   她只能低下头,骂他:“赢蔚霜,你无耻,莲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也不知道会说这种话,她觉得她可能迟早要死在他的手里。   “想死,朕不许,这辈子你都是朕的女人!”赢蔚霜拿起她的手腕,用她的手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在他的巨大力量面前,他的诡异笑容面前,她只得任其摆布。   看着眼前的猎物,赢蔚霜血脉喷张,他兴奋地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如何就被她弄得生不如死。   当初在追月节,她还骂了他和钱臻,说他们不长眼睛,可是不知道哪个小孩掀起了她的一头黑发,他眼前一亮,但也并不算惊艳。   可是就在忘川湖里与她相处的时光,他忽然觉得她极其真实,真实得令人心痛,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虚伪的外表,只有叶小莲是真实的,他自己也不例外。他想拥有一件真实的东西,真实的归属品,谁也不能取代的归属品。   她开心、她喜悦、她哈哈大笑、她眯着眼笑、她哭、她恼、她骂人,都真实的令人心痛,这就是叶小莲,他知道,他喜欢的不单单是她的外表,这样的外表他能找到不少,他更喜欢的是她的灵魂。   与若凰成婚的那天,若凰与他肌肤相亲,那么美的女孩子,青春活泼,可是他忽然失去了兴趣,他做着两个人的事情,脑子里却是另一个人的笑靥,好像不把眼前的人幻想成叶小莲,他无法继续。   如今她就在面前,他反而紧张了起来,这个地方无人打扰,只有他和她,今日,她无论如何也是属于他的。   他低下头,只想一亲芳泽,想试试她口中的味道。 第62章   可是叶小莲的头更低了, 他只得将她的下巴再次抬起来,看着泪汪汪的眼睛,他更加喜爱了。   就要贴上她的嘴唇, 叶小莲后面的屏风忽然倒塌了,他明明没有用什么力气。两个人同时失去了重心, 叶小莲仰面而倒, 他猛地拉住了她, 两个人同时滚到地上。   望着散落成碎片的屏风,赢蔚霜惊诧了起来,如果没有巨大的力量, 这屏风怎么会碎成碎片。   先不管了,赢蔚霜爬起,将叶小莲抱向了卧室, 扔到了床上, 红布盖着的木盒里, 有准备好的白色帕子,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生米煮成熟饭。   “赢蔚霜!”叶小莲不知道从哪里拿起了一把刀,抵着了她的脖子。   “你想死?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你?你不是要报答我吗,今天就让你报答我!”   叶小莲咬牙切齿:“赢蔚霜, 除了欺负我, 你还会做什么, 认识你,我就倒了八辈子霉!你尽管过来, 看我敢不敢死给你看。”   她冷冷地看着对方, 只要他再近一步,她就会同归于尽,赢蔚霜已经不是以前的赢蔚霜, 他现在是一个恶魔,一个噬人的野兽。   赢蔚霜冷哼一声:“好啊,我就看着你死,你死了,我看你如何反抗。”他整个身体压了上来。   叶小莲将刀抵住脖子更紧了,疼痛袭来,可是她一点也没有放松。   赢蔚霜皱了皱眉,眼睛里却依然是凛冽的光:“把刀放下,我可以什么都不做。”   “去死吧!”刀子忽然急转,赢蔚霜猛地躲闪,刀尖将他的脖子划了一条红痕。   他摸了摸脖子,手肚上是鲜艳的红,他勃然大怒:“你敢杀我,我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我为你得罪过父皇,打进过冷宫,在生不如死地方吃着猪食,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竟然要杀我。”   叶小莲看到的是赢蔚霜眼中的斑驳血丝,他从未这般令人恐怖。   她手中的刀随即被打掉,赢蔚霜的手指掐住了她的喉咙,就像第一次找他帮忙救穆御医,他也掐着她的喉咙,但这一次她感觉到了死亡。   赢蔚霜的眼睛瞪得如牛眼一般,他丝毫也没有松力,她感觉自己要死了,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忽然,嘭地一下,她一屁股跌了下去,跌得好痛。   床塌了。   她拼命地咳嗽,再睁开眼睛时,发现床不但榻了,而且塌成了碎片,这是怎么了?   赢蔚霜是愤怒和诧异交杂的神情。   紧接着,又是轰然之声,屋子的墙向四面倒去,屋瓦倾泻而下,偏偏就叶小莲的身边,无一丝瓦片,赢蔚霜被几片碎瓦片打中了,但是也并无大事。   外面传来了喊声:“陛下,陛下没事吧!”   赢蔚霜吐着口中的灰,高一脚低一脚愤怒地向外面走去:“给她换一间院子,这间院子谁负责的,全部杀了!”   春日正盛,若凰身着橘黄凤袍,挽着朝天髻,满头珠翠玉彩,嫣然一笑百媚千娇,行走之间步步生辉。她本住在皇后宫苑,但每日却仍和赢蔚霜住在皇帝宫寝。   她刚从太后处回到龙寝,见贴身丫鬟红珠也刚回来,红珠低声说:“娘娘,我今天去了那儿,有人守着,说是朝廷重犯。”   “什么朝廷重犯?孟凡星?”若凰疑惑不已。   “不知道,反正很神秘,陛下为什么总去那,奴婢实在探不出究竟。”   “这就奇怪了,说什么朝廷重犯,却把最好的丫鬟往里面送,把最好的食材往里面送,你说陛下……是不是藏了什么女人,我看就是叶晴莲,陛下对她还有旧情,如今当了皇帝,一手遮天,养几个女人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本宫偏偏就容不得她。”   红珠说:“可是进不去,如何知道是不是她?”   若凰说:“要不我去吧,我看钱臻他们敢不敢拦我!”   红珠说:“娘娘和陛下如胶似漆,您这样闯进去,万一真是朝廷钦犯,陛下会不会怪罪娘娘啊。”   若凰想了想,觉得红珠的话有些道理,赢蔚霜这一段时间对她确实甚好,她日盼夜盼不就是盼赢蔚霜这样对她吗?如果因自己的猜疑干涉朝政,惹赢蔚霜不高兴那可怎么办。   她见红珠以手指向门外的一个婢女,那是颜儿,颜儿是弗戚的义女,哥哥说她武功高强,虽然她穿着婢女衣服,但是骨子里却很高冷,整日就喜欢孤零零站在那里,两手相抱,一站就是一动不动大半天,晚上睡觉随便找一根绳子都行,这样的人她实在不太喜欢,但也没有赶她走,毕竟她没有犯错,也没有碍事。   但是红珠这么一点明,她觉得是时候用颜儿了,颜儿她从不带在身边,连赢蔚霜也没怎么注意过,如果让她去找出赢蔚霜所藏之人,那是最好不过。   若凰将她唤了过来:“颜儿,你以前和我说你可以为我杀一个人。”   颜儿说:“娘娘,你告诉我哪个人。杀完后,我就离你而去。如果我没杀成,我当场自尽,绝不会连累你。”   若凰很满意:“今天晚上你就去吧,穿上夜行衣,绝不可暴露身份,进屋以后,如果是十七八岁的女人,你直接下手就行。”   颜儿点点头:“娘娘放心吧,我在皇宫行走自如,绝不会失手的。”   到了晚上,颜儿一身黑衣,很快就到了指定的地方,她从远处观察了院子内外守着的侍卫,这些侍卫从气息判断确实没什么本事,倒是那院外有个人站着岿然不动,气息均匀,是个高手,不过她不会正面冲突。   一只夜莺从林中扑棱飞起,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就落在了屋门口,她轻轻推开了门,如一只猫穿了进去,又轻轻关上。   叶小莲今天睡得挺早。换了一个院子,但是仍然身处危险之中,她不信赢飞雪真的死了,现在她丝毫都不会相信赢蔚霜的鬼话,如果刚刚来的这里她还相信,现在她只想活下去,逃出去,去寻找赢飞雪。   两个宫女服侍完她的晚膳也到隔壁睡下,叶小莲躺在床上想着与赢飞雪的一些琐碎往事,心里也有一丝温暖。   她发现门忽然开了,一个黑影闯了进来,屋里没有灯,月光自窗户洒入,银光铺了一地,但看不清黑衣人的脸,忽地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银蛇的剑来,剑又细又短,令人寒目。   “你是谁?”叶小莲坐了起来,拉着被子紧张地问。难道她就要死在今夜?她心脏噗通地疾速跳动。   黑衣人往前走了几步,就在窗前三尺之距看着她,好像在确认什么?   黑衣人往旁边走了几步,从腰间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了灯火,瞬时就将房间照亮了。   两人相互一视。   颜儿发现,这是个十七八岁的的姑娘,虽然卧在床上,无一丝妆容,还有些害怕,但是完全掩饰不了她惊艳的容颜。难怪皇后娘娘要杀她,这样的女子留在世上确实是一个祸害。   “有人买你的命!”颜儿很淡然地一说,手晃了晃,手中的银蛇抖动了起来,她杀人前有这个习惯,当剑停止抖动,对方就已经死了。   她的剑还在抖动!   “谁要杀我?是不是若凰?”叶小莲急问。   “你问了也没有用,可惜你这副好皮囊。”   叶小莲忙说:“等一等,等一等,我是女人,你也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要不我们认识下,你叫什么,我叫叶晴莲。啊……”   眼见那银蛇就要逼近喉咙,却猛然缩了回去,黑衣人啊呲一声,那银蛇竟然反弹在她手臂上,手臂上立即就显出一条血痕了。   叶小莲从惊吓变成了费解,黑衣人要杀她却变成了自残,这是什么鬼?   银蛇收起,黑衣人摘掉了眼罩,竟然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清秀俊俏,她问:“你刚才说什么?你是叶晴莲?”   “是啊,我就是叶晴莲,姑娘你怎么伤到自己了?”叶小莲意识到对方认识她,但见她反常的表现,忍不住问她。   “要不你死,要么我伤,你说我怎么选择,这皇宫里不安全,我现在带你走!快点起来吧!”颜儿催促她。   叶小莲很不解:“你总得介绍下自己,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颜儿说:“这是我父亲的命令,你不要多问了,我带你去雀仙山。如果你还留在这里,你很快就没命了。”   叶小莲想了想,她很讨厌这里,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是总比留在这讨厌之处要好。   叶小莲迅速穿好衣服,看着她,表示可以了,颜儿说:“等下我带你出去,不管身上多疼,你定不要叫一下,否则……倒是没什么否则,总之我不想杀人。”   雀仙山上,仙气缭绕,白衣女弟子练武不歇,赢飞雪身着一身白衣,拾阶而下,他朝远方望去,山下被朝阳萦绕,一片祥和,可那只是他想象的,真正的赢都应该充满着杀戮和鲜血。   如果永远生活在这里,也许并没有什么不好,但是孟凡星还深陷囹圄,陈国爪牙密布京都,绝杀的黑暗笼罩全城,他有一些悔恨,为什么不多为父皇做一点,如果今天顺利登基的人是他,他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让赢国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刚将视线从远方移回来,有一个人瞬间触到他的眼球,他身着灰袍,风度翩翩,这人是弗戚,绝杀的前首领,怎么会来到幻心?弗戚拾阶而上,四目相对,弗戚先开口说:“殿下,别来无恙?”   赢飞雪很想多问一句,当初为什么留了他一条性命,可是此时他却报以淡淡的微笑:“弗先生,别来无恙!”   弗戚从他身边走过,两人是如此地默契,就像极熟之人的相识,无须多余的寒暄。   弗戚走上石阶,进了大门。   弗戚人所皆知,似乎在幻心也一无例外,宫殿里,女弟子说:“弗先生,教主在亭子里等你!”   弗戚跟着女弟子绕了一个抄手游廊,终于见到一个亭子,亭子连接游廊,而亭外是一片湖,湖上遍种莲花,此时春季,荷叶已经绿得腻人。   亭子里有一袭白衣,乌黑的青丝垂于后背,虽然只看到背影,但使弗戚心中忽然苦涩,十几年没有相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她过的可好。 第63章   自从得知赢天心还活着, 他就马不停蹄赶上了雀仙山,雀仙山顾名思义如雀尾之形,有雀喜之意, 可是每次上此山,他都无一丝喜悦。   自从十几年前得知赢天心死了, 他就不遗余力帮助幻心发展, 如今幻心成为天下第二组织, 与他的努力不能不说息息相关,而放弃绝杀教主之位,宁愿成为江湖隐士, 功成身退,似乎也与赢天心的死有关。   如今她还活着,他百感交集, 这几夜他都失眠难挨, 像他这样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的人, 这辈子可能只对赢天心认真过,赢天心约他今天见面,那么他就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他走进亭子里,如眼前的人转过身来, 他应该说些什么?但她始终没有转过来。   见赢天心毫无反应, 弗戚有些着急, 这辈子他就对她着急,所以一番十年来积在心里的话, 恨不多全部说出来。   “对不起, 十几年前,我不辞而别,当我回到绝杀, 堂弟弗辉教唆教众,说我违反教规,与一个即将登上帝位的女太子私通,当时你母皇病重,你又怀有身孕,我本来可以马上回宫去看你的,奈何教中诸事缠身,等我再回到赢都,才听说你已经死了,我生无可恋,再次回到绝杀时,我只能将自己关起来。”   弗戚说到此时,想起自己软禁自己的那段时间,他每天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与赢天心认识的画面,当时他本来是因任务要杀赢天心的,可是在见到她的时候,却被她的容颜所倾倒,他从不贪恋女色,但在那一刻,却动心了。   如今再回忆往日景象,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不管今日的赢天心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决定,守护她一辈子。   “后来我知道你为了赢得帝位在赢国设了一个秘密组织,而且像你一样,有个好听的名字,幻心,虽然当时并不大,但是在赢国也深具规模,我知道那是你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你赋予了它灵魂,赋予了它生命,因此,我愿意用绝杀的力量保护幻心,让它变得如你一样美丽,绽放光彩!”   赢天心仍然没有回头,弗戚继续说:“十几年过去了,我老了,但是我想不到,赢天心还活着,对我弗戚来说,这是莫大的欣慰,能够再次见到你,我……”他闭上双眼,一颗泪从眼角滑出。   “弗戚,你当时是不是看到我这个样子!”   声音柔美,弗戚悠悠睁开双眼,泪水模糊的视野中,赢天心已经转身,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就和十几年前见到的一模一样,如明月的容颜,可比任何颜色都要夺目。   弗戚笑中带泪:“你没有变?一点也没有变,仍然是那么美丽,美得无可方物!”   赢天心语气柔弱而忧伤:“不,我已经老了,这不是我本来的样子,我只是用幻术保留着我的年轻,我本来的样子你看不上,也没必要看。”   弗戚说:“就算你变成老太婆我也会看你,你放心,你无需使用内力将自己变美,我不在乎这些,但如你需要,我会用一生的内力使你青春永驻!你想要的,我弗戚都可以为你办到。”   赢天心笑了笑:“如果我要无时无刻都这样美,你能舍得你的内力?”   “当然可以,这对我弗戚来说又算什么,天心,这十几年去了哪?”   赢天心的笑容渐渐消散:“我一直在赢都的大牢里。我年轻时杀伐太甚,我自省自悟,也算是为莲儿积德吧,几年前,幻心才找到七星传书,我虽然可以和幻心取得联系,但是想了想,还是不告诉你我的消息为妙,毕竟我不是以前的赢天心了。”   “天心,想不到你遭受了这么大的苦,今后,我会用心保护你,让你不再受一丝伤害。”弗戚走了上去,当拿起赢天心的手时,他发现她的手并不是看到的这样柔滑,已经有一些皱纹,不过幻术当中,他看不到,他也不在乎,他只在乎赢天心还活着。   赢天心趴在他的肩头哭了起来,她的声音带了些嘶哑,仿佛经历了难以承受的磨难。   最后赢天心平静了下来,她仰着头看着弗戚:“我们的女儿,叫叶晴莲!”   “我早就知道了,我第一眼看见她,那双眼睛,我差点以为你回来了,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女儿和你一样美得令人陶醉。”   赢天心腼腆一笑:“你说话永远是这个样子。”如果这是少女,这笑容是羞涩的,但此刻,却显得孤寂、宁静和沉淀。   她顿了顿又说:“当初你走以后,我日日夜夜思念你,可母皇病重,我刚诞下孩儿,我的皇兄赢天印趁机害我,登上了帝位,我因此被打入无间地狱,所以你们听到的都是我的死讯,我在地狱中度过了十几年……   当时我将孩子交给了云嬷嬷,叫她不要放在幻心,找个好人家养大,这户人家是一对忠厚老实的叶姓夫妻,夫妻二人无儿无女,自从有了晴莲后,便一家子其乐融融,莲儿的养父叶乾诚是个落第秀才,于是我让幻心帮忙,所以叶乾诚才开始平步青云,十年之间就成了户部侍郎,莲儿的生活好了许多,我也很开心。   不想东宫之案以后,赢天印要杀叶家,因此我和赢天印进行了谈判,若他放了叶乾诚一家,幻心在他百年之后可以保护他的孩子顺利登基,赢天印这个人很小心眼,他一直对莲儿不好,不过我也没追究什么,倒是他有个好儿子赢飞雪,小时候我就喜欢他,如今长大了一表人才。”   弗戚笑着说:“以你独权的性格,这样的好男儿你一定要想办法让他爱上你女儿?”   赢天心莞尔一笑:“了解我的人果然是你,几年前,我就让幻心的人将飞雪扔进了叶府的荷花池中,他不会游泳,而我们的女儿又极其聪明,所以她就去抱秋千救他,可是那秋千镶着铁链,秋千板又重,但幻心的人立即就将铁链敲断,莲儿抱着秋千板的时候大概就是抱着一根羽毛,幻心的人吹起了漫天的桃花,莲儿的衣袂飞起来让她如仙女下凡,那时候的赢飞雪如果都爱不上莲儿,那他岂不是一根木头。”   弗戚哈哈一笑:“天心啊天心,其实你本就是一个小女孩,我都不知道莲儿以后见到你是称呼你姐姐还是妹妹?”   “莲儿爱怎叫就怎么叫,只要飞雪没叫错就行了。”   两个人在亭子里笑起来,相拥而立,春日浓浓,雀仙山又暖,荷池中飞来翩跹的蝴蝶。   “莲儿马上就要到雀仙山了,”弗戚期许说,“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团聚了。”   赢天心却埋怨说:“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派骆飞温去保护莲儿,恐怕颜儿一剑要了她的命。飞温为了保护莲儿都拆了皇宫一座房子。”   弗戚有一丝尴尬:“难怪颜儿传信与我,说收回剑时受了轻伤,我想她武功卓绝,怎会受伤,原来这都是你捣的鬼。”   雀仙山从山脚到山顶,徒步需走两个时辰,山路本不好走,又加上夜路难行,野兽作乱,颜儿带着叶小莲从皇宫出发走了一晚上才走到了这山的半山腰,直到上午,终于看到了山顶的飞檐。   叶小莲这身体本来不行,走几步停几步,她气喘吁吁:“真的走不动了,颜儿。”   “来,我牵你,马上就到了。”颜儿将手伸给她。   叶小莲将手搭把上中,口中嘀咕:“说了一晚上马上就到了,我不信了。”   颜儿说:“这次没骗你,最后一间路,我借你一些内力。”   叶小莲将信将疑,手也交给了她,没想到,颜儿力气那么大,竟然一把就将她挽到身边,颜儿拉着她手腕,往山上跑去。叶小莲感觉脚下生了一股风一般,山石被她踩在脚下如同踩上云霄。   虽然一开始很得意,但是久而久之,她感觉心脏窒息般地压迫,再这样下去,她估计要断气了,但她喊都喊不出来,两眼随时一闭,做个跑死鬼,几乎绝望时,颜儿说了一声:“到了!”   手被放开,她站立不住,就撞向了一个人的怀抱。她喘着粗气,老半天终于缓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颜儿,你差点把我跑死!”可是颜儿不回答,仍然抱着她,她觉得很不对劲,这怀抱宽阔,不是女孩子的,而且也不是颜儿的黑衣,换成了白衣,她抬头一看,赢飞雪!   她落入赢飞雪的怀抱,本来就极累,又实在舍不得离开,就干脆贴了上去,口中说:“殿下,怎么是你啊,我以为你死了,你别放手啊,我要听听你心跳!”   赢飞雪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摸了摸她头发,又摸摸她耳朵,好像把她当成一个宠物,叶小莲说:“殿下,你这手,不老实。”   赢飞雪说:“莲儿,是你投怀送抱,还说我不老实。”   “要不是我虚脱了,我会要你抱?”   “两位,我先进去了,你们在这磨叽吧!”颜儿冷冷撩出一句话,往宫门走去。   叶小莲冷不丁地抬头望了望赢飞雪,两人相视一笑。赢飞雪也不是笑,但眼眸中笑意很浓。   “莲儿歇好了没?”   “不行,我没歇息好。”   磨了半天,赢飞雪只得横抱着她上了石阶,他嘀咕了一句:“里面有成群的人,不能再抱你了。”   叶小莲在他怀里摇摇晃晃,但却觉得踏实,她想将自己的难过告诉赢飞雪,只有他能够安慰她,她说:“飞雪,我爹娘都死了,以后我没人疼没人爱了。”不知道为什么,一说出这句话,一颗泪就要出来,叶晴莲的泪腺真的超敏感。   赢飞雪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着前方,拾阶而上,语气诚然:“莲儿,其实我早就打探过你父母的下落,都怪我,我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我怕你难过。但你放心,今后飞雪会为你消除万难,护你平安。”   叶小莲将头钻进赢飞雪的怀里:“飞雪,你不能再丢下我不管,我不是什么物件,想丢就丢,想用就用。”   赢飞雪似笑非笑:“说的那么可怜,好像我用了你一样。既然这样今晚就用一用你这个物件吧。”   叶小莲哈哈、哈哈短促地笑起来。 第64章   到了宫门, 赢飞雪将她放了下来,守门的女弟子见他们搂抱的行为满脸的绯红,两人进了院子, 里面虽不比皇宫,但是也极其宽广, 往宫宇走去, 有三个操场, 三层台阶,成百的女弟子在操场上习武,也有或坐或笑, 或立或思的弟子,一时看到两人携手而去,都引颈而望。   赢飞雪沿途给她说了些幻心的事情, 叶小莲赞叹说:“你姑姑真的好可怜, 也好厉害!”   “等下, 如果你听到什么故事,你一定不要大哭,记得淑女一点。”   “什么故事啊,还能把我莲姐哄哭。”   “你脸皮厚, 确实也没什么, 是我多虑了。”   进了宫殿, 叶小莲看到一个脸戴面纱的白衣女人,而身边站在一个男子, 这男子她认识, 上次在延辉堂,她以为他要杀赢飞雪但是最后变成了品茗的闹剧。   叶小莲见了生人,一点不惧, 但这两个人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她倒变得老实了些。   对于眼前的情况,叶小莲还是一脸茫然,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猜到是赢飞雪的姑姑,幻心教主赢天心。   赢天心和弗戚两人都是一脸奇异的笑,这种笑让叶小莲觉得有些压力,赢天心终于开口:“莲儿,来,让娘抱抱你。”   娘?叶小莲内心一缩,就像吃了什么酸东西,怎么大白天还冒出一个娘出来了,她的娘亲难道不是叶氏?   扭头一看赢飞雪淡淡的样子,叶小莲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难道她的记忆里遗漏了什么,接着弗戚又说:“爹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怎么又冒出一个爹来?叶小莲彻底震在那里,对于这样的突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赢飞雪说:“莲儿,你还不快认你的亲生爹娘,以后你就有很多人疼爱你了。”   连赢飞雪也这么说,叶小莲真想哭,她穿越前爹娘离异,后来父亲出了意外,母亲远走他乡,从小她就跟着奶奶,但奶奶身体不好,她小小年纪还要跟着奶奶去捡垃圾,集腋成裘,维持生活,她不爱读书,并非不愿意努力,而是受不了别人的白眼,后来辍学了,她没找到好工作,就和社会青年混日子。   穿越后,她第一件事发现叶晴莲的爹娘被贬去遥远的地方,她又落得没有爹娘,她记得这对爹娘人极好,她巴不得早一天见到他们,享受一点父母之爱,可是他们又死了。   想到这里她就禁不住大哭起来,这哭声把宫殿里都盈满了。   赢天心和弗戚相互一视,眼中湿润,两人同时把叶小莲抱住了。   叶小莲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她哭着问:“你真是我娘吗?我可从来不记得我见过你。”她说这句话一点不奇怪,因为她的记忆里没有赢天心这个名字,也没有这个样子,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但是作为一个缺爱的孩子,她表面坚强,心里却软弱得可怕,她受不了被人冷落,受不了没人怜爱。如今有人疼有人爱她心里那道一直坚固的防线一下子的决堤了。   黄昏,四个人围着炉子,虽是春日,但山间寒冷,挤在在一间房子里,这氛围叶小莲很喜欢,对她来说温暖得流油,这里没有别样的身份,对面坐下的不是绝杀和幻心的教主,而是叶小莲的爹娘,是赢飞雪的姑父姑妈,赢飞雪也不是皇宫里的殿下,而是弗戚和赢天心一直期盼到手的女婿,是叶小莲的表哥。   除了叶小莲酒量好之外,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弗戚和赢天心是第一次正式见到心爱的女儿。   赢天心注视着莲儿,这个女儿的性格以前只是通过云嬷嬷之口对她提起,以前云嬷嬷说,少主非常柔弱,喜欢哭鼻子,胆子小,自从叶乾诚被贬,她到了田府,被田家小女田碧儿欺负得泪水都没停过。   赢天心当初对云嬷嬷说:“她是我的女儿,不是孬种,她只是性格弱一点,她有巨大的能力,你一定要把她发掘出来。”   “公主殿下希望老婆子怎么做?”   赢天心想了想,说:“这样吧,晴莲只是缺乏自信,她将来还要成为皇后,成为一国之母,她应该像我的母皇一样睥睨天下,你给她一些鼓励吧,如果……她做成功一件事,就给些奖励给她。”   云嬷嬷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用些幻术激励她,少主那么漂亮,但她自己却觉察不到。”   赢天心没有想到,云嬷嬷所用的方法竟是让莲儿去欺负男人,也许云嬷嬷以为,她赢天心天生最恨的就是男人,在认识弗戚之前,她确实觉得男人一无是处,而认识弗戚之后,弗戚又不辞而别,幻心的弟子从来没有男子,在云嬷嬷这样一个老婆子眼里,她一定觉得莲儿要像她的母亲一样,欺负每一个男人才行。   唯独赢飞雪,是赢天心特意指示的,她让云嬷嬷想法子让飞雪和莲儿在一起,所以独独赢飞雪这个男人是云嬷嬷不忌讳的。   如今再看到这么坚强而乐观的莲儿,赢天心很宽慰,她觉得她的女儿就该是这样。   在享受了这一番天伦之乐以后,叶小莲在心里也有些怪异的失落,本该属于叶晴莲的一切,被她叶小莲占有了,面前的恩爱父母不该属于她,身边的英俊男子,也不该属于她,她低下头自饮了一杯酒。她觉得对不起叶晴莲,她觉得自己很可恶,因此她眼睛都红了。   忽地手被抓住了,赢飞雪应该是看到了她的不对劲,想安慰她。   “我不该有这一切!”叶小莲自说自话起来。   所有人都震惊了,这是什么意思?赢天心握住了她拿着酒杯的手:“莲儿,你这是怎么了?”   叶小莲觉得自己很失态,她看了看赢飞雪,那张她见了就温暖的脸,她嗫嚅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自己太幸福了,我接受不了!”   这一说又把大家都逗笑了,弗戚说:“我女儿真是太可爱了,这有什么接受不了,以后我和你娘只会对你好,把你捧成掌上明珠。”   叶小莲点了点头,她不能再折腾了,为了叶晴莲,她也要过的好好的。   “飞雪,莲儿,你们俩也认识很长时间了,我和你姑父的意思,是想将你们俩早日完婚。”赢天心认真地说了起来。   啊?叶小莲完全没有准备,她几乎是张大嘴巴的,她又看了看赢飞雪得意的脸,心想怎么就这么快啊,幸福来的怎么就这么快。   弗戚问:“莲儿,你是不是暂时还不想和飞雪成婚,不要紧,有什么想法直说好了。”   叶小莲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没什么不想,就是觉得太突然了,她打算搪塞一下:“我觉得我还没有了解飞雪。”她觉得这样也算是姑娘家的一种害羞吧。   没想到赢飞雪也跟了一句:“是啊,莲儿和我认识时间不长,她可能觉得我还不够好。”   这个赢飞雪,简直是怎么让她难堪怎么来啊,她明明只是想害羞一下,到他嘴里竟然变成了她的不是。   赢天心笑着说:“飞雪,我记得你们俩住在一起好长时间了。”   这句话将两个人的脸都刷红了,对于男女之情,叶小莲脸其实很薄,她立即就低下了头,这一幕她只想快速揭过。   赢飞雪不但和她住在一起,还和她同床共枕,虽然那床很大,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在外人眼里会怎么想,孤男寡女共居一室,没发生什么,任谁也不信啊。   如今有口难言,这婚不结怕是不成了。   忽听赢飞雪说:“姑姑,是飞雪的不是,其实当初我只是想保护莲儿,我并未对莲儿做过什么,但飞雪愿意在此承诺,我会照顾莲儿一生一世。”   叶小莲的脸又红了,不知道为何,还有一些小窃喜,总算有人死乞白赖要照顾她了,以后有好日子了。   赢天心大度地说:“我不催你俩的婚事,你姑父也有此意,毕竟现在赢都动荡,飞雪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弗戚举起酒杯饮了:“飞雪,接下来的时日,我想和你商量回宫计划,我和你姑姑会想尽一切办法助你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位子。”   赢飞雪也一饮而尽:“往日是我太顽皮了,我没有想到三哥如此昏聩,引狼入室,如我有幸成为君王,我一定要做一个有德明君。”   赢天心说:“你父皇的遗诏云嬷嬷给你带回来了,这赢国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我也相信你一定会让赢国变得更强大。”   赢飞雪仆伏在桌前:“谢谢姑妈姑父,我答应你们,成为玉锦皇帝一样的圣君。”   赢天心说:“你不用急着答应我们,你要对莲儿好才是。”   赢飞雪坚定不已:“两位放心吧,为了莲儿,我可以不要我的性命,这一生一世我只娶晴莲一人。”   叶小莲浑身一颤,一顿操作猛如虎的政权商议过后,竟以赢飞雪的“一生一世”落尾,她的脸一下子就发热起来,赢飞雪可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他今天真是变了,变得令她看不懂又很想看懂。   叶小莲和赢飞雪准备离开时,赢天心拉住了叶小莲的手:“莲儿,晚上要不要和娘住一起?”   叶小莲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毕竟这个娘才是刚认的,总还有些生疏。   赢天心笑着说:“那你还是和飞雪住一起吧。”   叶小莲脸上一阵滚烫,连连摇头:“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和他住一起。”   “好,那我再做安排吧。”   叶小莲说:“娘,能不能帮莲儿一个忙,我的好朋友穆长微和晓桐,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情况,能不能帮我传个信给他们,他们都在秦国。”   赢天心与弗戚相视一笑,又对叶小莲嗔说:“要娘给你做点小事,怎么叫帮忙呢,明天我就将你的情况告诉他们。”   “谢谢娘。”   “你看我刚说什么。”   “娘,”叶小莲裂着嘴笑,“也不能说谢谢,我知道了。” 第65章   雀仙山的夜笼罩着一层紫雾, 从窗户看过去,月亮便显得极其妖娆。   赢天心说:“其实飞雪说为莲儿不要性命并不是假的。”   弗戚与她并立床前,他扶着她的肩头, 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莲儿死过一次,是容陌川施法救了她, 正如绝杀以一命杀一命, 妄语则是救一命换一命, ”赢天心说,“飞雪就是拿他的命换的莲儿的命。但容陌川留了他三年寿命。”   弗戚望了望窗外:“我想,我是要去找容陌川谈谈了。”   “容陌川会改变他的规则吗?就像你会改变你的规则吗?如果救了赢飞雪, 那莲儿是不是就死了?”   弗戚淡淡一笑:“你以为容陌川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莲儿也许当时本就没死,他也许只是故弄玄虚。”   赢天心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莲儿当时是怎么死的?”   赢天心再次想起也有些沉痛, 她说:“是若凰公主, 她恨莲儿, 在大街上杀了她。”   “你能告诉我,”弗戚说,“容陌川和莲儿飞雪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赢天心说:“我让幻心查过,容陌川这个人很不简单, 他原是卫国太子……”   “卫国, 不早在几十年前被陈国灭了吗?而且陈国现在的卫城就是以前的卫都吧。”   她转过身来, 看着他:“对,所以容陌川一直想灭陈国, 他使秦国烈登上帝位既彰显了他的才能, 也彰显了他的野心,你有所不知,秦烈其实是妄语的秦国掌门, 容陌川之所以帮助他,就是想借秦国恢复卫国领土。”   弗戚认真看着她,一张二十多岁的美丽容颜,令人沉醉,他微微点了点头:“他确实不简单。”   “不简单的还有他在赢国的所作所为,他来赢国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莲儿。”   “找莲儿做什么?”弗戚很诧异,他这几年确实不太关心这些事情。   “莲儿当上了妄语在赢国的掌门。”   “他看中了莲儿?下的是什么棋?”   赢天心说:“这也简单,因为容陌川认为,莲儿会像她的祖母玉锦皇帝一样,将来会登上帝位,莲儿身后有绝杀和幻心两大组织,容陌川自然会认为她是最适合人选。当然莲儿要当上皇帝还要一个人的帮助,那就是赢飞雪,如果赢飞雪继位,但是只活三年,那莲儿是不是顺利登基?记得我父皇在位正好三年,就病逝了,我母皇才登上了皇位,成为了名扬后世的玉锦皇帝。”   弗戚也明白了:“所以容陌川认为,要想灭掉陈国,仅有秦国的帮助是远远不够的,这还需要赢国的帮助,一旦莲儿成为皇帝,他就会得到两个国家的支持。如果……三年后飞雪的死与陈国有关,那么莲儿一定会利用绝杀和幻心的力量与陈国开战。我猜测的没有错的话,这一切谜底已经解开了。”   赢天心问:“什么谜底。”   “妄语诡计多端,若凰当时刺杀莲儿,但可能并没有得逞,妄语制作了一种假象,他使莲儿假死,又亲自复活她,然后对飞雪说,以命换命,留他三年之期。实际上,飞雪并没有受到什么诅咒,因为三年,赢飞雪一定坐稳了皇位,彼时,只要制造一次陈国刺杀飞雪的案件,那么必定会引起陈赢两国的大战,这应该就是容陌川的计划。”   赢天心说:“夫君果然好推测!容陌川的计划被你一语道破。”   “天心,我明天给飞雪检查一下,他如果受了妄语的恶咒,神经必然有些影响,但我猜他不但没事,而且会因此更加珍惜莲儿,所以我倒不急着将这个实情告诉他。”   “你?”赢天心莞尔一笑,“你不但聪明而且坏点子不少。”   弗戚也笑了:“我如果不使点坏,你一个赢国的女太子,七国第一美人会被我征服吗。”他拉起赢天心的手看向紫雾中的夜色,“那不是飞雪吗?他和莲儿在石阶那干嘛!”   “那么远你看得到,你什么眼睛。”   弗戚的脸上略显一丝得意:“练武之人,有一对鹰眼也是正常的。”   “我告诉你一件事,虽然莲儿执意要单独睡一间房,但是我特意做了点手脚。”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我只是想看看赢飞雪是不是正人君子。”   “久而久之,就不是了啊。”弗戚意味深长地说。   石阶处,叶小莲刚刚走得累了,就拉着赢飞雪坐下。   石头是冰冷的,“等一等,”赢飞雪将披风拿下,折了三层,垫在石头上,然后扶着叶小莲坐下来说,“不怕生病?”   叶小莲拉他坐下,靠着他的臂膀说:“有你在,怎么会生病了?嘻嘻!”她看着赢飞雪的侧脸,被月光勾出光润的剪影,忍不住问:“飞雪,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老帮我啊?你和我说实话,我记得第一次是在风月楼,你救了晓桐,还说我们以后经常会见面?”   “我不是回答过你吗,我就是馋你。”赢飞雪望着前方,也不看她。   “开个玩笑,”叶小莲想调侃一下他,“可是你和我住了那么久,你碰都没碰一下。”   赢飞雪漠然看了她一眼:“你想我碰你?”   “你馋我又不碰我,那你心里不是矛盾吗?”叶小莲故意说得一本正经。   赢飞雪被她这么一逗,叹了口气:“莲儿,我现在一点也不馋了。”   叶小莲抓起他的领子,瞪着他:“你敢说你不馋?”   赢飞雪作害怕状:“我馋,我馋死了!”   “这还差不多!”叶小莲放下他,“告诉你赢飞雪,以后你得听我的。”   “听你的,莲姐,请你指示一下,我什么时候可以碰你的身子,我好提前一个月吃斋念佛。”   叶小莲用大拇指拨了拨鼻尖,又贴着他的耳朵说:“你懂不懂?吃斋是没力气的,我怀疑你个绣花枕头。”她吹着气说话,把赢飞雪吹得打了个寒颤。   哈哈,叶小莲哈哈地笑起来。   赢飞雪抱住了她,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她面前是一张明月般的脸,还带着急促的气息,淡红的嘴唇慢慢地触了过来,她有些不习惯,但是想努力回应,她轻轻用唇碰了一下他的唇,粘稠,别无感觉,有什么好亲的。   她嘿嘿地笑了笑:“飞雪,老实一点。”话刚落,飞雪就吻上了她,咻地脸就热的不行,可是她不愿拒绝,直到两人舌头碰到了,飞雪的暖流全部传给了她,她全身僵直,酥麻中带着幸福。   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口水,才发现赢飞雪用舌头把他嘴边的口水添了一圈,叶小莲嫌弃地不行。   手拉手往回走,叶小莲问:“飞雪,你说你是不是从小就这样,像个纨绔子弟?”   “没想到我在你心中形象这么差。”   “实不相瞒,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还蛮讨厌你的。”   赢飞雪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小时候特别乖,我在爹娘心中可是个乖孩子,我四岁的时候,宫廷政变,我爹逃到了一个尼姑庵里,就留下我们娘俩,当时的太子也就是你娘,到了我家府里,她抱起我问:飞雪,你爹呢?我不知道所以摇了摇头,我娘自然也不知道。”   “所以我娘就对你娘……”叶小莲有不好的感觉。   赢飞雪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姑姑也没有那么坏,她进行了全城搜捕,依然没有找到我爹的下落,事情过去差不多了,我爹就找人给我娘悄悄捎了话,我娘非常担心,连夜去找他,没想到那夜倾盆大雨,我娘走后下落不明,据说是被洪水冲走了。”说到此时,赢飞雪的语气已经伤感得令人心碎。   “我一直把此事怪罪于我爹,如果他留下来,他不走,也许什么事都没有。我留着那样的念想,耿耿于怀,我不喜欢他,我喜欢和他作对,他说东,我必然往西,他要我规规矩矩,那我就惹是生非。也许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有一天我明白这一切也许已经晚了,也许我爹有苦衷,就算我爹不走,我娘那么爱他也会让他走,我只是太执着了。后来等我长大了,我发现我这样挺好的,所有人都觉得我不行,也没人觉得我会想着去争皇位,我便活得自由自在。”   叶小莲听了很不是滋味,飞雪的品行那么好,本来就应该是个优秀的皇子,但是表现出来的却风马牛不相及,认识他的人只会看他的表象,没人知道他内心的孤独,他内心的声音。如果他不说,她也不会知道,她也确定了一个问题:“所以你经常打着伞就是因为你孤独?”   “因为我娘,因为那天晚上我娘是空手出去的,我见下了大雨,我就拿了一把伞去找她,当时和我一起去的嬷嬷走散了,我一个人打着一把伞走了一晚上的夜路,从此以后,我就离不开伞,因为我小时候觉得,如果我打着一把伞找到我娘,她就会和我回来。”   叶小莲眼睛红红的:“飞雪,咱不说了,咱说点开心的好不好。”   “你还想知道我什么?”   “算了,你身上能找到开心的东西也不多,你天生就不喜欢笑,话还那么少,我跟你说,你这样的人我能看上,你就谢天谢地吧。”   “所以说莲儿,你那么明亮好动,你比阳光还要灿烂,即便我烂的无可救药,你也会把我救活!”   “我真的那么好吗,我以前还以为是我的美貌打动了你,原来我内心也这么重要。”叶小莲说得自然,心里却有一个小九九,赢飞雪到底是喜欢叶晴莲的长相,还是她的灵魂呢。   “我喜欢你的一切,”赢飞雪温情说,“我喜欢你的外貌,也喜欢你的内心,如果你的外貌是叶晴莲,而你的内心是叶莲儿,我想我都喜欢。”   叶小莲很开心,抓住他的臂膀:“所以我是叶小莲你也喜欢?”   “小莲、莲儿都一样,都是我的心头爱。”   “真的吗,那你以后喜欢叶晴莲也要喜欢叶小莲,你都要喜欢,知道吗?”   “你是不是叶小莲附身叶晴莲,分得这么清楚干嘛?”   叶小莲一惊,她为什么又纠结这个问题了,再纠结下去,她都要神经分离了,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人见人爱的莲儿,叶晴莲也好叶小莲也好,她们都是莲儿。这么一想,还觉得自己特别机灵。   赢飞雪略微皱眉:“你怎么突然笑得这么开心。你看我们快到了,我们小声点,免得吵着这些仙子们睡觉。” 第66章   回到住处, 面前有一间房,一曰夏花,一曰冬雪, 叶小莲看了看门头上的门扁,心说弄得这么诗意做什么。门口站着一个女弟子, 恭敬说:“少主、殿下, 这是公主殿下特意为两位准备的卧房。公主殿下说殿下还是住在新房子里的好, 这样能保护少主。”之前赢飞雪是有房间的,今晚的安排就是赢天心的特意安排。   女弟子继续说:“里面已经为两位准备了温水,夜已深, 请两位沐完浴早些歇息吧!如有什么事情,小宁就在门口侯着。”   “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叶小莲见她还小,这大晚上的站在门口也不好。   小宁说:“多谢少主, 今夜守护你是小人的职责, 少主勿要再说了。”   见说不动, 叶小莲便选了一个“冬雪房”,推门而入,不忘叮嘱一声:“飞雪,这雪字房就归我了, 明天早上到我房间里来请早。”   她径直走入, 发现这房间挺大的, 但是显得有些空荡,也没有几副家具, 她数了数, 两张椅子,一张桌子靠着窗,一张床靠着墙, 床有些像贵妃榻,却没有扶靠,显得很小气,特别窄,正好容下一个身子。   一张白雪皑皑墨画的屏风挡在屋子中间,转过屏风,是沐浴的大木桶,热水上飘着花瓣,木桶旁有个桌子,上面有竹篮子,里面毛巾、换洗的衣服一应俱全,她心说,还是有娘亲好,什么都给准备好。   她脱了衣裳,闻了闻里面穿的衣裳,发现有些汗馊,毕竟从京都赶过来,抛去路上搭的马车那段,光脚丫子就走了十几里路,不难闻才怪,幸亏今天赢飞雪抱着她也没什么嫌弃。   她半卧在浴桶里,肌肤顿时就润泽了,手触了触花瓣,戏了戏,觉得水温开始凉,就爬了起来,擦拭完身子,一抖开篮子里的换洗里衣,怎么这么大,这是男人的里衣?她又翻了翻,还有男人的里裤、汗巾。   她才意思到,她选错房间了,这间房是给赢飞雪准备的,完了,赢飞雪那间房是不是给她准备的,此刻他拿在手里的是不是她的亵衣亵裤?   想到这一出,她就坏坏地笑起来。   她穿上男人的里衣,发现这件白色衣裳大到遮住了半个大腿,她在屋子里转了转,如穿了一条裙子一般开心,这份开心当然是建立隔壁男人的痛苦之上。   她正哈哈地笑着,听得一声机关的哗哗响声,她面前的一面墙竟然降了下来,顷刻间,她就看到了隔壁房间的景象。   隔壁房间竟然是一个闺房,而且特别粉,更令人捧腹大笑的是,赢飞雪只穿着一条里裤,上身竟然是光着的,他披着瀑布一般的青丝,也正两眼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看到他的表情,叶小莲忍不住就哈哈大笑,笑得都弯了腰,但是她发现她大腿全露在外面,她连忙蹲下,试图用男人的里衣挡住全身,但还是忍不住干笑几声。   赢飞雪起先脸特别红,见她嘲笑,竟然走了过来,原来那面墙隔开的是两张床,当墙落下去,两张床正好合成一张床,之所以先前显得特别窄,那是因为只有一半床的原因。   赢飞雪从床上跳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叶小莲身子本来就小,就这样被他抱成了一个球球,叶小莲还在笑,但是此时她觉得不好了,赢飞雪不知道想干嘛。   赢飞雪将她放在床上,解她的里衣,口中说:“把我的衣裳还给我!”   叶小莲拼命护着衣裳:“殿下求求你,我里面什么都没穿呢?”   “不行,我今天要将你扒得精光,看你还笑不笑我。”   “我不笑了,求你了。”她蜷着身子,还是没忍住嘻嘻地笑着。   赢蔚霜的大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肚皮上,她怎能放弃自己的防线,她突然感到冷,打了一个哈气,这山里夜间冷,沐浴时的一点暖气全没了。   一条被子立即裹在她身上,她顿时觉得暖和不得了。赢飞雪回到隔壁房间,穿上了旧衣,再次坐到床上时,他漠漠地看着她,好像看着一个奇异的东西。   “飞雪,你这是怎么了?”   赢飞雪将她和被子一起抱入怀里,温情说:“莲儿,我也冷。”   “那要么到我的被子里来。”叶小莲说,她发现两张床竟然只有一条被子,这未免有些戏剧了。   她将被子打开,赢飞雪一把抱住了她,她紧接着就裹进了赢飞雪的身体里,暖得几乎身体又僵麻起来,大腿贴着他的身子,如被虫子爬那般痒。   赢飞雪低下头,润泽的唇,凹凸有型,热热地贴在她的唇上。   叶小莲沉浸在无法描述的情景当中,她仿佛置身暖阳的花丛里,身旁有金黄的油菜花,除了花香,还有沉甸甸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人向往,美好得无比静好,往事在耳边回响,小时候的艰辛,走向社会的苦涩,初到这个世界的彷徨,一串串令她痛不欲生的事情,在这一刻仿佛全部释放。   “殿下,我们还没有成婚!”在一番溪流变成大河的奔流之后,她提醒了一句。   赢飞雪摸了摸她的耳朵:“小傻瓜,我岂会急于一时,我只是亲亲你。”   叶小莲才发现身上的衣裳毫无破开,她刚才是太紧张了,以为她是全身赤在他怀里。   她晚上躲在赢飞雪的怀里睡着,这是她第一次与男子肌肤相亲,她觉得特别温暖踏实,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投入他的怀抱就什么也不值一提了。   “飞雪,可以永远都这样抱着我睡吗?”   飞雪的脸美丽无匹,又英气十足,漠漠地看着她:“莲儿,如果一辈子长一些,不是三年……不是三十年,该多好。”   “你想什么呢?你起码还能活一百岁吧,算一算,我不知道在你怀里睡多久,嘻嘻!”   飞雪说:“只要莲儿愿意,这辈子不够,就让下辈子来凑。”   “好,一言为定,我的雪宝。”叶小莲想起来小时候家里养的小白猫,就叫雪宝,而且还有个她喜欢的卡通人物也叫雪宝,她觉得雪宝这个词挺适合赢飞雪。   赢飞雪浅声笑起来。   “你笑了,殿下,你笑了。”虽然黑灯瞎火,但是听到赢飞雪的笑声,叶小莲真的好开心,这是她认识赢飞雪以来听到的第一个笑声。   二日一醒过来,叶小莲就发现赢飞雪不见了,她连忙爬起来,小宁站在床前,说:“少主,我来给您穿衣,一会带你去用膳。”   “等一等,飞雪呢?”   小宁说:“早上公主殿下将殿下唤去了。”   叶小莲看了看窗外,这是什么时辰了,感觉太阳都上了半天空了,怎么睡得这么死啊。   殿内,香炉的雕花孔里,蹿出一条条细细的白烟,袅袅升上天空。   弗戚站起身来,他刚才检查了赢飞雪的身体,他向赢天心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从他的身体状况看,容陌川并没有在他身上种蛊,也就是说三年死期可能是无稽之谈,赢天心也会意了。   弗戚说:“飞雪,你的身体颇好,适合成婚!”   赢飞雪有丝丝尴尬,刚才弗戚还说只是看看他的身体是否有异样,怎么一检查完就说适合成婚。   弗戚坐下。赢天心似乎早有准备,说:“飞雪,目前赢都的形式不容乐观,我和你姑父昨夜商量了下,仅通过幻心的力量恢复你的皇位是不够的,还需要绝杀的力量。”   弗戚说:“是,即日起,我要下山,收回绝杀一教,绝杀目前在我堂弟弗辉手上,但他这几年做的事情令人发指,且不说他与陈国勾结,这件事是绝杀不能允许的,而且,弗辉违反教规,杀了紫琴公主。”   “紫琴公主?”赢飞雪心一凛,父皇曾经还希望将紫琴公主嫁给他,作为让他巩固皇位的基石,没想到竟然被绝杀刺杀了,他急问,“弗辉为什么要杀紫琴公主?”   弗戚说:“你父皇曾书信给秦国烈,大意是令你娶她,不过这封书信被陈国劫了,不久后,陈帝就用他一命换了紫琴的性命。但绝杀教规,不杀无政之人,紫琴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公主,无官无禄,是不该死的。”又叹息说,“当年我建立绝杀,不过是想做一些有利乱世的事情,不过现在绝杀已经违背初衷,我是时候取回绝杀了。”   赢天心说:“你姑父说,绝杀和幻心联手会助你登上皇位,但是赢国风雨飘摇,这还要得到另两个组织的支持,其中一个是妄语。”   弗戚说:“妄语首领容陌川与我有些交往,不过此人不会轻易被我们所用,要他帮我们当然是比较难的,只能晓以利益,飞雪将来登上皇位势必要面对陈国的威压,与陈国的战争也是迟早的,所以我也提前告诉你,要想说服容陌川的,就是这场陈赢之战。”   赢飞雪不但认识容陌川,而且叶小莲是他救的,三年死咒也是他种的,他对容陌川不算十分了解,但是经弗戚一说,他似乎明了许多,容陌川的野心或许就是破陈。他说:“陈国一向欺凌我国,如果赢国他日兵强马壮,我也希望能与陈国有一场公平的对决。”   赢天心说:“还有第四个,天下财团。”   弗戚说:“是的,飞雪应该知道,天下第四大组织邪财掌控着七国的经济命脉,不过这是以前,现在的局面有些微妙,半年来,你姑姑通过幻心的力量,为青帮争取了很大的资源,如今青帮的势力也不可小觑,简单来说,七国经济命脉主要掌握在邪财和青帮两者手里,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青帮在未来也可能会超过邪财,但是我和你姑姑仍然会争取到邪财的帮助,而青帮帮主就是你的莲儿,所以青帮已经是我们自己人。”   赢飞雪没有想到,当初他的无心插柳,今日竟然变成了参天大树,他应该感谢叶小莲和穆长微。   赢天心说:“天下五大组织,绝杀、幻心、妄语、邪财、青帮,如果齐聚你手,飞雪,这赢国,还有七国的战场,你会有一个最好的开始。”   赢飞雪感激说:“姑父姑姑为我做的这一切,飞雪无以回报。”   赢天心说:“姑姑不图回报,你护莲儿一生周全才是。”   赢飞雪说:“一定。”但心中因三年死期也有些忧伤。   弗戚笑着说:“你品行高洁,但不能疏于课本,帝位仁术,也是要学的,这几月里,我和你姑姑替你谋划,你勤学苦读才是,不要有别的杂念。”   赢飞雪尴尬说:“这是自然,虽然从小到大行事乖张,但一直不曾疏于学习。”   弗戚说:“孟凡星被软禁于天牢,目前来说是很难救她的,不过赢蔚霜找不到你也不会杀她,等你回去自然就能救她。”   赢飞雪一颗大石终于落下。   赢天心说:“等你回归皇位,我和你姑父就隐退江湖,绝杀和幻心我们会交给莲儿,所以你要永远对她好。”   赢飞雪点点头:“飞雪明白。” 第67章   经过一夜的闹剧, 叶小莲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和赢飞雪住在一间房了,原来赢天心早有安排,之前的两间房只是客房, 他们很快就住进了主房,主房宽敞, 家具应有尽有, 打开窗户, 是烟云辽阔的山峦,这等景象望一眼就心胸开朗。一日三餐都有老嬷嬷服侍,两人过得特别悠闲。   房中有一排书架, 叶小莲当然是不爱看书的,以前在雪信殿里,飞雪倒是挺爱看书, 如他在家, 除了睡觉就是看书, 每次他看书时,她都坐在旁边看他,那种样子她很喜欢。   这日起来,赢飞雪说:“今日我们要借厨房做一些丸子。”   叶小莲不解:“干嘛做丸子啊, 这里的伙食不好吗。”   “做几个肉丸子给我父皇, 今天是他的头七, 再做几道素丸子,我们俩吃。”   叶小莲默默地点了点头, 虽然赢帝当初死活要她死, 但现在他人不在了,看着赢飞雪伤心的样子,她也有些感伤。   在厨房里, 赢飞雪和了面粉,斩了肉泥,切了菜丁,样样精细,叶小莲站在一旁很好奇:“飞雪,你一个大皇子怎么什么都能干啊。”   赢飞雪一边揉面一边说:“其实我也不会几个菜,但肉丸我是会的,小时候我娘经常做肉丸给我爹吃,那时候我当然只是看着,后来我娘死了,没有人再做那么好吃的肉丸了,我就自己动手做,久而久之,味道也越来越接近我娘了。”   叶小莲夸赞:“这就是熟能生巧。”   赢飞雪用手臂拭着额头的微汗。   “等一下,”叶小莲打住了他,“这种小事怎么能让你来。”她连忙踮起脚尖,用袖子给他擦拭。   “以后你要想吃,你就和我说,知道吗?”   “知道啦,雪宝。”叶小莲甜甜地回应。   月儿刚上山腰,两人带上纸钱,离了仙宫较远的地方,在一处平坦之地,燃了纸钱,奉了祭品,赢飞雪也不说话,行了重重的跪礼,就退到旁边的草地上坐着,望着火蝴蝶往天上飞。   叶小莲坐于一旁,紧紧挨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说你父皇会不会因我们在一起耿耿于怀啊。”   “其实我爹最后同意你了,他希望我纳你为妃,”赢飞雪握住叶小莲的手,“不过你放心,我爹见了我娘,他大概会被我娘骂一顿,这么好的姑娘当然要好好对待才是。”   “雪宝,你放心,就算你爹以前不喜欢我,我以后也会做一个让他喜欢的儿媳妇,我要对你好。”   赢飞雪微笑点了点头。   叶小莲心想,这笑容真的很难得,很美丽,赢飞雪似乎放开了许多东西,他变得比以前不一样了,这样的样子她更加喜欢。   赢飞雪的笑容慢慢变淡:“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孟凡星和临云,孟凡星现在应该在天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曾救过我爹一命,我不能让她死。临云从小就跟着我,我早就将他当成弟弟看待,但是我有预感,他已经死了。”   叶小莲也很伤心,这两个人她都认识,而且都有交情,不过此时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反正还是一句话不说的好。   皇宫天牢,阳光通过地面的孔向里面投射一些微弱的光,但里面仍然潮湿阴暗,偶尔有雨水落下来,打在天牢的水库上,声音凄凉而宁静。   赢蔚霜通过吊梯下到地底,后面跟着太监和侍卫,钱臻留在天牢外守候。审朝廷秘犯,他向来不喜人打扰。   在地底无尽□□和哀嚎声中,赢蔚霜特意走向一间封闭的屋子。这间屋子,用铁皮包住,是这里最隐蔽最安全的牢房,而里面关着的人,他也十二分重视。   都尉府首领丁丛打开了重重的锁,铁门推开,屋子里倒还明亮,刑具应有尽有。   一个女人,被绑着在一个架子上,两臂一字绑着,两腿分开绑着,像一个“大”字。   女人散着头发,却并不糟糕,身上穿着官服,却并不肮脏。只是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脸。   他走到她面前,抬起了她的头颅,这一抬,倒把他吓了一跳,一向着男官服官帽的孟凡星变成一个女人时却美丽无匹,高耸的鼻梁既有男子的英气,也有女子的俏美,眼眸既深邃又迷人。   孟凡星瞪着他,厉声说:“逆贼,要杀要剐别磨磨蹭蹭。”   赢蔚霜反而微笑说:“孟大人别□□味这么重,我就是来救大人的。”   孟凡星冷哼一声:“想要我说出陛下的下落,休想!”   赢蔚霜的笑意慢慢冷了。   丁丛怒说:“贱人,你面前的才是陛下,重刑伺候。”   赢蔚霜手一抬,打量着孟凡星的上下问:“丁丛,可对孟大人动过刑。”   丁丛谄媚回:“陛下下了旨意,奴才岂敢。”   在丁丛的话语中,他明明看到孟凡星的手指红红的,他一把抓起孟凡星的左手,只见她的手指已经血迹斑斑,是被刑具夹的,他扔下孟凡星的玉手,反手给了丁丛一个巴掌,呵斥:“你敢说没有给孟大人用刑,朕说过孟大人一根汗毛也动不得。”   丁丛跪地求饶:“陛下,孟凡星死猪不怕开水烫,根本就不招七皇子的下落,奴才实在没有办法。”   “都给朕滚出去。”赢蔚霜大喝一声,直听到牢房关上铁门,屋子里变得安安静静,只听得到孟凡星的细微呼吸声。   “孟大人,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这么优待你,因为你是先皇最喜欢的臣子,先皇依赖你,敬重你,你说话的份量大,蔚霜希望孟大人,能够参透时务,辅佐朕。”   孟凡星啐了他一口,赢蔚霜脸上爬上了她的唾沫,孟凡星义正言辞:“要我辅佐你,做梦吧,你是逆臣贼子,先皇是不会放过你的。”   赢蔚霜用手肚抹了抹脸颊上的唾沫,正想擦去,突然发现,手肚上的唾沫晶莹剔透,他没有擦掉,而是送进唇前,用舌头舔了舔,觉得有些咸,不过味道很不错。   孟凡星深深皱着眉。他心里却无比地舒坦,孟凡星是先皇从尼姑庵里带回来的,父皇一生对她又敬又爱,可是偏偏碰都没碰一下。他小时候见到她,仿佛看到的是一个高山洁士,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是无法企及的,此时此刻,看着她无力反抗的样子,便又有另一种感觉,他想征服她。   他笑着说:“凡星,朕觉得这味道很不错,你那么高洁,想我大赢的刑具无一对你有用,死对于你来说恐怕只是一顿休憩,可是朕却了解你,你在乎的是什么,你这辈子,连父皇都没有染指你,偏偏朕,今天要试一次,我听说,女人的身体给了男人后,就会对男人臣服。”   “你要做什么?”孟凡星瞪着他,好像她是从不容侵犯的人,她的表情那么傲慢,那种傲慢令人想要破坏她。   赢蔚霜转动着架子,这架子慢慢放平了,孟凡星平躺在架子上。   孟凡星拼命抬起头:“禽兽,你简直就是禽兽!”   “凡星,任凭你怎么骂,怎么叫,这外面也没有人听得到。”他说着撕掉了孟凡星的官袍。   紫金的布条在空中漫天飞舞。   铁牢封闭,丁丛和一班侍卫和太监守在门口,却从里面隐隐传出孟凡星疯狂的笑声,听得人一阵阵发麻。   赢蔚霜走出天牢,特意叮嘱丁丛,要好好善待孟凡星,如孟凡星有闪失,都尉府拿头来换。   从天牢往回去,刚走到天宝殿外,玉聪来报:“陛下,王美人被皇后娘娘叫到了龙寝。”   赢蔚霜知道不好,加快了步伐,王美人是他新立的妃子,当时太后因若凰一直没有怀上子嗣,就催促他纳妃,若凰虽然不情不愿,但肚子不争气也只得妥协。   王美人是四个妃子里他最喜欢的,毕竟她长的得像一个人。两月前,叶小莲从皇宫里失踪,翻遍了整个皇宫和赢都也没找到,他悔恨不已。如今遇到一个和叶小莲相像的妃子,他哪里不珍惜。所以也一直不敢将她单独放在宫里。   他急匆匆赶到龙寝,龙寝外的大厅里,若凰坐在椅子上兀自饮茶,偷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惊慌又有些怨怒。王美人趴在地上一动一动,他上前一打探,王美人嘴角溢出黑血,他痛心不已,质问若凰:“王美人是怎么死的?”   若凰说:“陛下我还在气头上呢,我本来今天请王美人来饮茶,可是王美人和我说什么,她说陛下最爱的人是她,陛下和我才是夫妻,她们是什么,不过是孕育的动物,她竟敢这样奚落我。”   赢蔚霜冷笑说:“王美人怎么敢在你面前说这种话,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就是觉得她像一个人,所以……多余的话朕也不想说了。”   若凰蓦地站起:“叶晴莲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还在乎这些,陛下是不是就想针对我,因一个美人,你竟然凭空指责我。”   赢蔚霜向她走去:“你说叶晴莲死了,难道是你杀了她。”   若凰往后仰:“陛下,你想做什么,我怎么会杀叶晴莲,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哪?”   赢蔚霜气汹汹地看着她,实在憎恶得很,他甩袖背对着她,口中说:“朕还有三个妃子,是要朕动手杀了,还是你来杀?你不杀,朕就把她们的头都送给你!”   背后传来若凰的哭声:“赢蔚霜,你这皇位是我哥哥给你争来的,你敢欺负在我头上……”   赢蔚霜向外走去,冷冷说:“那叫你哥哥把大赢都拿去,朕早就不想当这个皇帝了!”   若凰趴在桌上哭泣:“为什么,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你一点也不爱我!一点也不爱!” 第68章   雀仙山的季节变化特别慢, 整个夏日,也还如春日一样温暖,叶小莲在山中度过了一段最美好的时光。   山间的夜晚有萤火虫, 两人坐在石阶上,看着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入神。   赢飞雪起身随手抓了一只, 弯着腰伸出一个松松的拳头问:“猜我抓到几只, 猜不准你就要亲我。”   叶小莲用大拇指拨了拨鼻尖, 露出坏坏的笑:“两只,我肯定。”   赢飞雪很失落地叹了口气:“你看。”摊开手,两只萤火虫迎风飞去。   叶小莲的笑容一下子敛住了:“我明明看到一只啊, 怎么飞出两只啊?”她撅着嘴,看赢飞雪怎么解释。   赢飞雪抿嘴笑:“他们俩刚刚合而一体,所以你以为看到的是一只。”   合而一体?叶小莲噗嗤一笑, 只见赢飞雪低下头来, 接近她:“既然猜得那么准, 就奖励亲你一个吧。”   两人相拥在一起,享受了一番美味之后,叶小莲问:“你说萤火虫为什么会发光啊?”   赢飞雪说:“以前我觉得他是打灯笼给自己照路,后来我发现灯笼是挂在屁股上的, 所以照自己的路就说不通, 只能解释为是给心爱的人照路。”   叶小莲又露出坏坏的笑:“以后你也在屁股后面挂灯笼吧, 嘻嘻!”   赢飞雪笑着说:“好,我先来给你挂!”手从她腰间往下移。   “不要啊!”叶小莲如脱兔一样从他怀里挣了出去。   夏天雨水多, 窗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赢飞雪正坐着认真看书,叶小莲连忙把窗户都关上了。   赢飞雪唤她:“莲儿过来。”   叶小莲跑过去,跪在榻前, 弯腰问他:“雪宝有何指教?”   “莲儿以后不用为我关窗了,”赢飞雪放下书,握住她的手,“我现在不怕雨了,以后下雨不但不用关窗,我也不用打伞了。”   叶小莲对他这个变化很新奇:“怎么一个老习惯说改就改了呢?”   赢飞雪温情地说:“因为莲儿就是我的窗,我的伞,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叶小莲嘿嘿地笑,骄傲浮现在脸上。   赢飞雪又看了一会书,叶小莲看着他皱着眉,就问:“雪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赢飞雪叹息一声:“七国连年征战,每个国家都想求得一息生存,当年玉锦皇帝还有父皇在世,都在寻找国富民强之法,只是效果并不佳。其实我也在为此事烦恼。”   叶小莲讪笑:“这个其实我更不懂了。”   “莲儿,你这么聪明,你说要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得用什么法子。”   叶小莲心想,怎么问她这个,以前在学校不学无术,根本就不懂什么能让人过上好日子,她就问:“现在老百姓过的怎么样啊?”   “国家将田地均分,老百姓能耕种的实际上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官家的,老百姓收获不多,赋税又重,又要参加兵役,久而久之,肯定是民不聊生。”   叶小莲只能利用历史书上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拼凑一些话,毕竟她从来没有认真念过书,她便说:“我说的话你也别当真,要想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那自然就是让他们拥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老百姓有自己的地,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家人,一家子其乐融融,谁要赶他们走,他们都会反抗,如果人家来打赢国,他们也会主动参军,如果国家有难,他们也会主动替国家解忧。”   赢飞雪皱着眉渐渐散开,高兴说:“你说的话不无道理,要让国家强大,那自然就是让老百姓都强大,只有个体强大了,国家才强大,当国与家一体时,所有人就会共同进退,看来是要进行一场大变革了。”   很快就到了中秋,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个丰盛的晚餐。   晚膳过后,弗戚说:“赢都的局势现在很不乐观,陈帝的野心很不小,现在赢都基本被陈国掌控,看来陈帝要彻底架空赢蔚霜,取而代之。”   赢飞雪手握着杯子,里面的酒水在微微发颤。   弗戚说:“三日过后,就是飞雪回宫的日子了。”   赢飞雪半年来勤学苦读,听了这个消息,全身都振作起来。   赢天心说:“半年来幻心帮助青帮已经超越了邪财在七国的掌控力,你们可能想象不到现在的青帮有多少钱。还有莲儿,你可能是这世上最有钱的帮主了。”   叶小莲又激动又苦笑,毕竟她什么事情都没做啊,她只能看看赢飞雪,表示自己是不栽果树吃桃子――坐享其成。   赢天心继续说:“目前邪财也已经妥协了,我已派骆飞温和穆长微和邪财的人取得了联系,三日内,赢都的经济将会崩盘。除了经济压迫,你姑父已经取得了绝杀的绝大部分控制权,现在的绝杀首领弗辉即将变成空头将军。”   “是,”弗戚说,“为了不避免打草惊蛇,弗辉现在还不知道绝杀已经不是他的了,三日后,赢都的绝杀势力将会助飞雪登基。而妄语那边,我也与容陌川谈了,他确实答应会支持我们,但是容陌川这个人不能轻信,我想他这次帮忙,可能本就是他计划内的一部分,将来,还需飞雪你自己和他打交道才是。”   赢飞雪点了点头。   赢天心的认真严肃换成莞尔一笑:“好了,等飞雪和莲儿回宫,你们就把婚事办了,我们俩就再不问朝堂之事,退隐江湖了。”   叶小莲忙问:“娘,你们要去哪啊?”   弗戚说:“当然是带你娘去世界各地看看,顺便打抱不平,为民请命。”   叶小莲笑着说:“那岂不是神仙美眷了,只是我以后怎么找你们啊?”   “你放心,”赢天心说,“我们每年都会回来看你,如果有什么急事,你传达绝杀和幻心的人,他们遍布世界各地,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们。莲儿,我和你爹离开你后,绝杀和幻心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叶小莲一脸茫然。   赢天心说:“是啊,骆飞温从穆长微那里回来和我说,当初你建青帮可是想让天下的乞丐有饭吃有衣穿,有绝杀和幻心,你以后不就可以实现你的理想吗?”   叶小莲挠了挠耳后根,尴尬一笑:“我就是胡口一说,娘,你别当真啊。”   弗戚也笑了:“女儿怎么还谦虚了,我们既然打算将二教交给你,自然有把握你能做得好。”   叶小莲只得看看赢飞雪,说:“你们放心,有飞雪在,什么都难不倒我。”   三日内,赢都街头民怨沸腾,居民买不起米油,一捧米到了一两银子的地步。朝廷各机构陷入了无法运转的局面。   三日后的清晨,一群黑衣和白衣冲向了皇宫,陈国驻守在赢都皇城外的禁军土崩瓦解。整个赢都城瞬速被绝杀和幻心控制。   绝杀和幻心继续攻向大殿,皇帝赢蔚霜和皇后若凰就在殿内。   都尉府首领丁丛带着锦衣卫守在大殿门口,一群白衣飞了下来,为首之人,剑法飘然犀利,是幻心大长老骆飞温,她与丁丛斗了十余招,将他脑袋割下,扔出了殿外。   云嬷嬷随意扔了几个炸弹,现场黑烟冲天,锦衣卫节节败退,鸟散逃去。   陈国禁军统领率领千名精锐甲士守着最后一道防线,挤在大殿内护着若凰的安全。还有绝杀的弗辉残部,以及赢蔚霜的亲卫,正准备与殿外众徒准备血之抗衡。   一群白光蝴蝶忽地从空中飞下,钻向了大殿,只听到惨叫声,又听见若凰的叫声:“是杀人的蝴蝶,蔚霜,快带我走,带我走啊。”   绝杀和幻心趁机杀向大殿。   赢飞雪和叶小莲骑在内宫门外的高头大马上,身后是绝杀和幻心的教众。   一群绛红衣服的人冲了过来,叶小莲认得,这是妄语的制服,看到妄语就想起小狮子,有些伤感,众人行了跪礼,为首的人是个男孩子,恭敬说:“掌门,小豹子奉家师之命前来相助。”   小豹子?那就是小狮子的弟弟,叶小莲很亲切,连忙说:“小豹子,谢谢你,我问你,为什么大殿起火了。”   小豹子说:“大殿有精锐守护皇帝和皇后,非一日打不下来,所以我们发出了火蝴蝶。”   叶小莲骇了一跳,她想起当初火蝴蝶袭击霞光殿的惨案,连忙阻止:“小豹子你听我的话,赶快把火蝴蝶收回去,否则皇帝和皇后就都烧死在里面了。”   小豹子说:“掌门,宫门夺权哪有兵不血刃的。”   赢飞雪忙说:“莲儿说的对,就算不兵不血刃,也不能惨无人道。”   小豹子怏怏回应:“好,我这就去办。掌门,小豹子先走了。”小豹子领着一群人冲向了内宫。   叶小莲吁了口气,没想到一场宫变带来了这么大的惨状。   厮杀声延续到了下午,火苗开始熄灭,内宫传来齐声呐喊:“请七皇子殿下,遵循先帝遗诏,登基!”   大殿被清洗,文武大臣战战兢兢回到殿内列队。   赢飞雪身着龙袍,走向了大殿,登上了本来属于他的皇位。   太监宣读先皇遗诏,赢飞雪正式登基,国号天玺。   赢飞雪宣布了第一道圣旨,前太子赢欣蛰、献王赢蔚霜、宁王赢慕寒皆贬为布衣,在赢都郊外各设三座院子,为三人居所,不拘束其自由。   登基后,赢飞雪走出大殿,身后跟着一班谄媚大臣,赢飞雪负手说:“朕欲新设丞相一职,擢孟凡星为丞相,总管六部。哪位能告诉朕孟凡星在哪,快快将她叫来。”   旨意已下,却听不见一个大臣的回应,赢飞雪转身一望,众大臣都唯唯诺诺,弯腰不语。   “孟爱卿是不是还在天牢?”赢飞雪斥问他们。   “为什么不说话?”赢飞雪更急了,他觉得现场的气氛不对,他一直认为赢蔚霜没有那个胆量杀孟凡星。   官员里有人小声嘀咕:“孟大人自尽了。”   自尽?赢飞雪怎会相信,孟凡星心神比旁人坚固得多,而且受了先皇嘱托,辅佐他登基,为他治理新朝,怎么就自尽了呢,这不可能,他怒声说:“来人,把赢蔚霜提到朕面前来!朕要问问他!”   “陛下!”远方跑过来一个老太监,行了跪礼,又起身说,“陛下,老奴奉太后懿旨,怕陛下对这生疏,叫老奴来侍奉陛下。太后说,无论谁是皇帝,都是她的儿子。”   赢飞雪问:“公公,朕且问你,孟凡星是怎么死的?”   老太监回:“陛下,孟大人在狱中威武不屈,是丁丛那个恶贼,对孟大人精神折磨,孟大人因此发了疯,不吃不喝,就死了。”   赢飞雪长长叹了口气,又狠声说:“那也是赢蔚霜逼她的。”   老太监说:“陛下,太后说,献王固然有错,但如今他已贬为庶民,陛下贵为天子,要施仁政,继承玉锦皇帝和先皇的遗德,做一个贤明圣君,切不可登基之日就弑杀兄弟,斩尽杀绝!” 第69章   赢飞雪渐渐冷静下来, 说:“朕再问你一件事,朕半年多前离开皇宫,朕的侍从临云可知去向。”   老太监似乎思虑着, 说:“去年献王登基时,皇宫局势不稳, 宫内驻扎陈国禁军, 还有绝杀匪徒, 一群歹徒袭击了陛下的雪信殿,陛下的随从和婢女无一幸存。”   赢飞雪冷冷地说:“其实此事你也不必圆谎,是谁做的朕岂不知。”又露出淡淡的失落来, “你去和太后复命吧,朕既然要做皇帝,那自然不会杀以前的皇帝。”   夜雾沉沉, 赢帝灵前, 赢飞雪拜了三拜, 又坐在蒲子上,举着酒壶对着赢帝的灵牌敬了敬,慢声说:“爹,你想不到吧, 孩儿又回来了, 你不是一直都想我做皇帝吗?”   他叹了口气:“只是这次回来, 我……”他吞了了半壶酒,泪水立即就滑了下来, “孟凡星死了, 是我没有保住她。”   他低着头沉痛哭起来:“我知道爹这辈子杀戮太多,但你心中有一道线,那就是孟凡星, 你永远都不会越过那条线,那是你的道德之线,那是你的理想之骨,你奉她为神女,奉她为仙子,她高节清风,如玉如璞……”   “你一生都舍不得伤害她……”他又饮了一口酒,“但是赢蔚霜那个畜牲,对她做了什么!现在百官还为他的恶行在隐瞒,朕不杀赢蔚霜,不是因他是朕兄弟,而是因他是个丈夫,朕放他走,是因为朕不想使若凰失去丈夫。”   “爹……都是孩儿,孩儿知错了,当初放浪无羁,不问朝政,是孩儿错了,孩儿如早听你的话,就不会让孟凡星惨死,让雪信殿的几百人丧命,让赢都互相残杀。孩儿答应你,一定回做个圣君,朕要比你做的更好,让你刮目相看!”   夜深了,赢飞雪踏着醉步走了出去。他抬头一望,叶小莲正站在那里,手里打着一把伞。   原来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也不知她在雨里呆了多长时间,她一定是不会进来的,毕竟她的养父母就是被先皇害死的。   赢飞雪走出祠堂,外面的凉气一下子将他吹醒了,他上去抱住叶小莲的肩膀,温声说:“傻瓜,这下雨你怎么还出来!”   叶小莲说:“我担心雪宝回去淋雨啊!你看,你刚登基,身边都没有一个服侍的人,还不得靠我!”   赢飞雪抓起她的手,同时抓起伞骨,将伞举高,斜向她,扶着她后肩往回走去。他嘱咐:“赢都现在还不安宁,皇宫也暗藏杀机,你千万不要乱走!”   叶小莲笑着说:“有幻心大长老和绝杀大护法保护我呢,只是你看不到,我也不知道他们躲在哪里!”她又踮起脚尖贴着赢飞雪的耳朵说,“以后啊,别老想欺负我!”   赢飞雪浅浅一笑:“莲儿,我怎么会欺负你,对了,你爹娘在哪里啊,不是说要给我俩成亲吗?难不成反悔不成!”   叶小莲嘿嘿一笑,还带了些腼腆:“等不急了?是不是等不急了?”特意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坏笑说,“放心,莲姐不是小气的人,我早晚是你的人,开心不!”   赢飞雪冁然一笑:“开心,实在是开心的醉了!”   二日,赢飞雪又新拟一道圣旨,是给叶小莲的养父母的,叶乾诚夫妇已故,赦免其罪,遗骸迁至赢都下葬。   成亲之前,赢飞雪陪同叶小莲特意去了郊外的墓园,叶乾诚夫妇二人同葬于此。   此时黄叶遍布,风景萧瑟,叶小莲跪在墓前痛声说:“爹娘,叶晴莲来看你们了,我来到这个世界孤苦伶仃,你们是大好人,你们养育了这样的一个好女儿,她琴棋书画样样都会,能做得一手好菜,还能骑得一匹烈马,她非常了不起,我都被她感动死了……”   赢飞雪本来神情肃然,被叶小莲这一番话听得怎么都不对劲,还有一丝想笑的冲动,来祭祀父母怎么还夸起自己来了,但转念一想,她才是聪明的姑娘,夸自己不就是赞颂父母的高风亮节,养育之恩吗,唉,这小滑头还真的与众不同。   他正想着,叶小莲忽然哇哇地哭泣:“如果你们没死,我就多了一对爹娘疼我,是我命不好,呜呜……爹娘请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待晴莲,让她过得好,每天吃最好的,穿最好看的,每天都快快乐乐,爹娘你们安息吧……”头贴在冰冷的地上哭得伤心死了。   赢飞雪对叶小莲的话又哭又笑,将款待自己当成对父母安息的承诺,也只有她想得出来,这时见她这样伤心,就一把抱了起来,横抱于胸,安慰说:“叶大人有女如此,会安息的。”   他转身出去,远远看到一群太监抬着龙辇赶了过来,后面跟着一群禁军护卫,他又停住,对叶乾诚的墓说:“叶大人,夫人,朕马上和莲儿就要成亲了,今后你们也是朕的爹娘,朕答应你们,会对莲儿好的。”   他一路踏着枯枝败叶走向墓园外,龙辇立即放了下来,所有人行跪礼,一个太监上前说:“陛下,您刚刚登基,就出了皇宫,太后担心您的安危,特意让奴才来接您。”   赢飞雪不大喜欢这种排场,毕竟做皇子时,偏只有临云替他撑伞,他向来独来独往,就淡淡说:“公公,以后宫里凡朕的出行不得大动干戈,此事朕会亲禀母后,你们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吧,朕和莲儿还是骑马回!”   他抱着叶小莲上了马,留下一群不解又茫然的眼神。   清晨,天蒙蒙亮,一辆马车缓缓驶出皇城,马车辕上坐着一个独臂护卫,单手按着剑,拉着缰绳,警惕地望向周边。   马车里坐着一男一女,男人胡须拉渣,头发虽束着却乱糟糟的。   女人穿的仍然精致,神情却惘然,她捋了捋男人乱了的鬓发,安慰说:“蔚霜,和我一起回陈都吧,我养你,以后我都养你。”   赢蔚霜瞪了她一眼:“要回你回去,我不走!”   若凰问:“七国乱世,本来就是这样的,你看有很多人连几天皇帝都坐不住,还落得身首异处,我们不要这个皇帝,我们去过平凡的日子,好不好。”   赢蔚霜打掉若凰的手:“这个皇位是属于我的,是赢飞雪利用卑鄙的手段,夺走了我的东西,若凰,你回去吧,你是公主,你没必要和我在这里忍受白眼。”   若凰眼睛红红的:“我是公主,但我也是你的夫人啊,我怎么可能离你而去,你如果对这个皇位还不死心,我们可以找我哥哥帮忙,将来你还有机会的。”   赢蔚霜冷冷地说:“不要再说了,这一切已经结束了,我和你也已经结束了。”他想起不久前,赢飞雪攻入大殿,兵败如山倒,钱臻断了一只胳膊,玉聪为了保护他,挡住火蝴蝶,被活活烧死,心里就一阵阵痛。   若凰不解:“结束了?”   赢蔚霜说:“实话和你说,我当初娶你就是为了这个皇位,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你走吧,从今往后不要再来见我,我们和离,你回到陈国去吧。”   若凰忽地哭了起来:“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是不是不想拖累我,才说这种话,你说是不是,其实你很爱我,从一开始就爱我。”   赢蔚霜很坚定:“我没有爱过你,从来都没有过,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今天也许不会是这样。”   若凰哭得稀里哗啦:“蔚霜,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告诉我啊。”她抓起赢蔚霜的双臂死劲地摇他。   可赢蔚霜一动不动。   不一会,马车停了下来,马辕上的人说:“陛下……殿下,已经到了住的地方。”   赢蔚霜甩开了她,向外走去,对外面说:“钱臻,我自己回家,你将公主送回陈国吧。”   若凰抓住了赢蔚霜的袍子:“蔚霜,不要送我走,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赢蔚霜没有看她,将她的手拿开了,跳下了马车,没想到若凰也跟着跳下了马车,一不小心,脚踝似乎伤到了,她蹲了一会,忍着疼,艰难地爬了起来,一瘸一拐跟上了赢蔚霜。   赢蔚霜站在大门口,这是赢飞雪替他安排的住宅,为他养老送终,他惘然不已,看了看若凰,有一丝不忍,但是又有一丝厌恶:“你还跟着我干什么,你是堂堂大公主,我是一个囚犯,你走吧,快走。”   两个人就在门口对峙着。   钱臻将马拴在门口的树上,行礼说:“殿下,我先进去打扫一下。”他开了锁,推开门,进去了。   若凰拦在赢蔚霜面前,不让他进门:“你不要我,你也休想让我走,彼此就在这里耗着吧。”   “公主,这里是赢飞雪给我的囚牢,我这一生都将毁在这里,今后我如行尸走肉,你没必要跟着我,你走吧!”   他说完这句话,只见若凰猛地抱住了他,大喊一声:“蔚霜……”他被若凰的大力差点扑倒,再看若凰时,她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来,溅得他满脸都是,就在若凰的身后,是一张熟悉而恐怖的脸。   是赢慕寒,赢慕寒披头散发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想到她救了你!”又神经质地笑,“既然她替你死,也好,失去一个女人的滋味!哈哈哈!”   一把剑从若凰的身体里抽出,赢慕寒提着沾满鲜血的剑疯疯癫癫地往外跑去,钱臻从院子里跳了出来,举剑去追他,赢蔚霜喊了一声:“钱臻,算了!”   钱臻悲愤地收起剑,急忙去拉马车:“殿下,我们送公主去看大夫。”   若凰喘着粗气,每喘一下,就从口中溢出血丝:“蔚霜,我不行了,不行了,抱抱我,抱抱我……”   她的喘气越来越弱,在赢蔚霜的怀里,渐渐地眼睛在合上。   “若凰,”赢蔚霜贴着她的脸呜呜哭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是一个公主,为什么要替我挡剑,若凰……”   “蔚霜,”若凰拼命睁开眼睛,“你爱我吗?”   赢蔚霜看着她,她的脸在泪水中模糊,“我错了,我才发现我最爱的人是你,若凰你别丢下我,我不能失去你!”   “蔚霜,对不起!我要走了……”若凰彻底地合上了眼睛。   赢蔚霜大哭起来,连声叫着若凰,抱着她往马车上去,“钱臻,快找大夫,快……”   马车疾驰在一间医馆停下来,赢蔚霜抱着若凰冲进去:“大夫,快救我夫人……”   大夫慌忙过来探视,劝慰说:“公子,你夫人已经去世了!”   “你撒谎,你这个庸医,我要杀了你!”赢蔚霜喊,“钱臻,杀了他。”   大夫吓得面如土色:“大爷饶命,人死不能复生啊。”   钱臻说:“殿下,时间要紧,我们再换一间医馆吧。”   赢蔚霜跑了七八家医馆,但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他抱着若凰在大街上走着,目光呆滞,口中念叨着什么,似乎这样一直走着,一直哄她,若凰依然活着。 第70章   一眨眼就到了来年春天, 树上结了满满的桃子,树梢重得已经压到了黄墙的另一边。   院子里站了一地的太监和宫女,一个穿着黄衣宫装的女子坐在桃树上, 吃着桃子,她口里说:“嗯, 真甜, 你们谁要吃啊!”   底下的人齐整摆手, 异口同声:“娘娘,我们不吃,您还是快下来吧。”   “来, 你们接着啊!”女子摘了几个附近的桃子,一个个扔了下去,太监和宫女双手去接着。   大家都张口吃起来, 女子喊:“你们怎么不擦一下, 不怕生病么。”   大家说:“娘娘裳的桃子我们这么敢擦啊”, “每一根桃毛我们都舍不得”。   “你们这群拍马屁的。”女子吃着桃,奚落他们,只见那月亮门里走出一个人来,身着龙袍, 英气逼人, 她大声喊, “雪宝,雪宝, 我在这呢!”   底下的人都齐声跪下:“陛下万福!”   赢飞雪说:“都起来吧!”抬头看着桃树上的人儿, 穿着刺绣金线绯红凤袍,头梳莲花髻,九朵黄色莲瓣立于头上, 如一朵已盛开的莲花。   赢飞雪脸一沉:“莲儿快下来,爬那么高干嘛。”   “嘿嘿!”叶小莲坐在树上乐不可支,“雪宝,这个桃子给你吧!”她手里的桃子在凤袍上擦拭了下,又咬了一口,扔给了赢飞雪。   赢飞雪伸手一接,在她特意咬过的地方吃了一口,赞不绝口:“真的好甜,特别是莲儿咬过的地方。”又沉下下脸说,“树太高了,你再不下来我可生气了。”   “雪宝别生气,我就下来。”她站了起来,底下一群人伸出了梯子,“不过,我看到那颗最红的,我要摘给雪宝吃。梯子帮忙搭一下。”   她摇摇晃晃踩上梯子,底下的人发出惊呼声。赢飞雪吓得心差点跳出来,抬手想去帮她,见她踩稳了,才放下了手,吁了口气。   “来,梯子走一走。”叶小莲吩咐着,手往一个最大的红桃子伸,眼见就要勾到了,她一兴奋脚往上一踮,刚把桃子拽到手,身子却失去了重心,下面的梯子立即就倾斜了,她力气小,一手抓桃,一手抓梯子,拽了半天没拽稳,竟然生生跌了下去。   叶小莲一声“啊”还没有叫出来,就落到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幸亏梯子已经斜了许多,跌下来不算高。赢飞雪稳当当地横抱着她,低头看着她说:“你真的太重了,我都被你震麻了。”   叶小莲埋怨说:“我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又把桃举起来,“你看,最大的一个,特意给你摘的。”   “我舍不得吃,来,我们回屋去,把桃子供奉起来。”   两人说着话,后面跟着一堆人,一路走向龙寝去。   赢飞雪把叶小莲抱到床上,开始解龙袍。   叶小莲直愣愣地说:“大白天的,你就?”   赢飞雪白了她一眼:“我就是想换件常服。”   赢飞雪说罢,叶小莲就连忙爬起来给她换上青色常服。   外面有人禀报:“陛下,太后请您一叙。”   赢飞雪回答:“好,我马上去太后那。”又对叶小莲说,“莲儿,要不要一起去啊。”   “陛下你自个去吧,我都知道太后要说什么?我手头上也有不少事情。”她故意摆了摆手,扬着笑说,“不打扰你喽!”   赢飞雪只得一个人离去。叶小莲出了龙寝,贴身侍女阿蓝跟了上来:“娘娘,你这是去哪呢?”   “老地方等等消息。”她大摇大摆走到一个地方,眼看着一湖莲花开了,荷花胖胖,荷叶田田,要不是赢飞雪在这皇宫后院遍种莲花,她一定还能看到别的花。当然这也不能怪他,凭什么名字里有莲字就得喜欢莲花。   不一会,天空落下一个黑色衣袍的人,正好落在湖中一个凸起的石头上,叶小莲认得这是绝杀的护法原文切,自从她父亲弗戚带着母亲赢天心浪迹天涯后,绝杀都是通过各护法与她联络,有时候是别的护法,大多数是原文切。   原文切落在石头上,立即行了一个跪礼:“教主!”又起身说,“原文切前来觐见。”   叶小莲不太喜欢绝杀来汇报的事情,大多数是打打杀杀,她为了改变绝杀的风格已经想了很多办法。   原文切说:“教主,我们发现齐国的大族齐辉腾,不但鱼肉百姓,还喜欢残害少女,他行为恶劣,通常将少女淫后再杀之,至今在他手里死去的少女已经有几百人了。”   叶小莲气汹汹的:“这个王八蛋,简直猪狗不如,不杀了对不起齐国百姓。”   原文切立即回应:“遵照教主旨意。”   “唉,等一等。”叶小莲忙说,“这是我的气话,原大哥,我说了多少遍,你们只管找证据,杀人的事情交给朝廷。”   原文切叹了口气:“教主,我们的确是按照你的吩咐,可是齐国皇帝好像对齐辉腾特别偏心,所以齐辉腾至今逍遥法外。”   叶小莲皱了皱眉:“原来是皇帝的人,这事情确实不好办。”她想了想,“要不,设个计。”她坏笑起来,“等齐辉腾对少女使坏时,把他那个毁了。”   原文切憋不住笑了出来:“抱歉,教主,失态了。我们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办。”   原文切刚走,天空又落下一个白衣女侠,梳着飞天髻,身背长剑,脸如牡丹,浑身散发着仙气。叶小莲知道她是骆飞温,幻心的大长老,骆飞温落在另一颗石头上,行了跪礼,起身说:“主人,骆飞温前来报到。”   “温姨你终于来了!”叶小莲喜悦不已,她最喜欢骆飞温了,每次她都带来一些她喜欢的消息。   骆飞温说:“主人,飞温得到凉州那边的消息……”骆飞温描述了一个官府判冤假错案,导致民间化狐喊冤的故事,叶小莲听得特别有趣。   骆飞温手里还拿着一个狐面,仍给了叶小莲:“主人,路上看到买给你的。”   “温姨爱死你了。”   骆飞温走后,月亮们探出一个人来,是青帮的阿孝,阿孝上前说:“帮主,终于等他们走了。”   “阿孝,下次你直接进来就好了,都是自己人。对了长微和晓桐他们怎么样啊,还有大哥呢。”   阿孝笑着说:“帮主,告诉你一个喜讯,晓桐姑娘有喜了。”   “啊!”叶小莲差点高兴得跳起来,激动地说:“才成婚多久啊,她真有福气啊。”   叶小莲还记得回来与赢飞雪成婚后,青帮的总部又搬回了赢都的莲府,可是呢她当了皇后,发现事情特别多,每天这也管那也管,要出宫看他们真的很难,多出的时间又想和赢飞雪呆在一起。   她几个月前去了莲府一趟,大家都行跪礼:“皇后娘娘。”   叶小莲说:“以后大家别和我行礼,还是叫我帮主亲切。”她见到青藤和穆长微都在,两人穿着绸缎长袍,看样子比以前有钱多了。   叶小莲夸穆长微:“长微,你好厉害啊,没看出你能力那么强。”   穆长微说:“还不是晴莲的眼光和栽培!”   “我栽培你?”叶小莲嫣然一笑,“我栽你?还是陪你?”   大家都笑了。   青藤说:“妹子越来越好看了,如今成了皇后,真是富态满满。”   叶晴莲说:“大哥,你明明就是说我变胖了,当然我莲姐不是小气的人,今天给大哥和各位都带了礼物。每人都有。唉唉大家别抢啊,说好的每人都有呢。”   宫里来的侍卫们成箱的礼物往莲府抬,一班孩子已经跑过来拿箱子里的吃的。   叶小莲看着他们温馨地笑了,又对青藤说说:“大哥有陈年好酒,你一定喜欢。”   青藤说:“妹子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们想在赢都郊外给你和陛下建一座别苑,夏天热,那里正好避暑。”   叶小莲忙说:“大哥,不用给我买住宅,这些钱留给还吃不起饭的孩子们吧。”   青藤说:“妹子,实话和你说吧,我们的钱现在富可敌国了,所以给你建别苑的钱是很小的一笔钱。”   叶小莲认真说:“不行不行,我不能私自挪用帮里的钱,就这么说了,有空的话,大哥可托人给我带点吃的。”   青藤点点头:“行,答应妹子。”   叶小莲四处看了看:“为什么没看到晓桐?”   穆长微目光躲闪,青藤则说:“怕是要妹子亲自到晓桐房里走一趟了。”   叶小莲很奇怪,连忙去了二楼厢房,推门一瞧,晓桐正站在床前,眼泪都哭红了,方看见她进来,就噗通一声跪下来,哭着说:“小姐,对不起!”   叶小莲很奇怪,怎么回事啊?她连忙扶起晓桐问:“乖,谁欺负你了?”   晓桐趴在她怀里哭:“没有谁欺负我,是晓桐做错了事。”   叶小莲安慰她:“晓桐,你别急,有什么话好好说。”将她扶到床前坐着。   晓桐抽泣说:“我和穆长微……我不好说,我怕以后不能侍奉小姐。”   叶小莲惊奇地问:“他对你怎么了?”   晓桐低着头说:“穆长微牵了我的手,其实一开始我是拒绝他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   叶小莲惊喜不已,捧着她的脸说:“晓桐,应该开心才是啊,你这个傻瓜,你喜欢上穆长微了对吧,我家晓桐有出息了。”她发现晓桐如今长大了,眉眼都长开了,越来越漂亮了,哭着眼时还有些梨花带雨。   “小姐,”晓桐睁着涟的眼睛看着她,“你为什么不骂我。”   “我为什么要骂你啊,穆长微又好看又有才,你喜欢他不正常吗,我替你高兴啊,那个早点把婚事定下来,我和陛下都来参加你婚礼。”   哄好了晓桐,叶小莲准备回去,不想让赢飞雪担忧,出门时穆长微前来相送,叶小莲特意将他叫到马车边问:“长微,你能保证给晓桐幸福吗?”   穆长微笑着说:“晴莲,以前也许我还没发现晓桐的优点,我在秦国忙生意忙得团团转,当时赢国的生意又损失惨重,我心情郁闷,幸亏晓桐过来了,他对我无微不至地照顾,时间一长,我就发现我喜欢上了她。”   “晓桐如今长大了,是个大美女,她心地善良,体贴别人,长微,你一定要珍惜她。”   穆长微很坚定地说:“晴莲你放心吧,我会对晓桐一辈子好的。”   叶小莲上了马车,伸出头望着晓桐和青帮的人,依依不舍地离去。   这一别就是小半年,听说晓桐怀孕了,叶小莲当然喜悦得合不拢嘴。   阿孝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叶小莲的贴身丫鬟阿蓝连忙接住了,身子微微趔趄,大概有些重,又放在了地上,阿蓝抬起头脸露难色:“娘娘,奴婢没用。”   叶小莲哈哈一笑:“阿孝,你都带了些什么啊,把我家阿蓝都难成这样。”   阿孝说:“是晓桐和长微的喜糖,当然还有我们给帮主买的一些酥点。”   “好啊,我嘴馋,就都收下了。”   阿孝又说:“帮主,邪财可能想和我们合拢,他们有意并入青帮。”   叶小莲意识到如今青帮的势力如日中天,吞并邪财只是时间问题,邪财想主动合并不算奇怪,但是这生意场上的事情她不懂,就说:“这个事就让长微做主吧,我不懂你也知道。”   “好的,我回去就告诉长微大哥。”   阿孝走后,叶小莲伸了伸拦腰,欢声说:“哎,我家晓桐,要生宝宝了,幸好我有雪宝。”   叶小莲撸起袖子,搬起一般阿孝送来的礼物,阿蓝吓坏了:“娘娘,娘娘这可使不得,我马上叫人去。”   “阿蓝,我们俩一起,来,咱们把吃的搬回去,都是咱们俩的,多一个人还不得分给旁人吃。”   于是两个人把一堆东西抱回去,路上碰见的太监立即就抢过来搬,叶小莲瞬间就两手空了。她心里一声叹息,哎,又得分给他们了。   回去后,太监们行礼回去,叶小莲叫住了他们:“你们每人拿点吃了,帮了忙,也不能白帮了。”   每个太监领了几个酥点,都毕恭毕敬行礼:“谢谢娘娘,娘娘大恩大德!”   叶小莲坐下来,将酥点都打开,对阿蓝说:“来,阿蓝,想吃什么,自己拿。”   “娘娘,我就想吃那个不甜的。”   叶小莲哈哈一笑:“你啊,就是因为我爱吃甜的,你不知道我如今胖成猪了。”   两人各吃了一些糕点,说说笑笑。 第71章   太后宫里。赢飞雪转过十二道屏风, 到了殿前,见到了雍容华贵的太后。   太后起身,伸手迎他说:“陛下, 快来坐。”   赢飞雪行了礼,坐于太后身旁。太后说:“陛下, 你政事繁忙, 哀家本不该叫你来的。”   “母后, 儿臣随时聆听您的教诲!”   “陛下,哀家就是想问你,皇后最近可有龙种了。”   赢飞雪已猜出太后十有八九是因为此事, 故说:“母后,朕与莲儿才成婚多久,这事情还不急。”   太后蹙眉说:“陛下焉能说不急, 皇帝国事自然重要, 但子嗣也同样重要。”   赢飞雪说:“朕自然明白, 朕与莲儿日夜相处,子嗣也是迟早的事。”   “你们日夜相处,为何还没有进展?”   “主要问题在儿臣。”   太后一惊:“哀家马上叫太医给你看看。”   赢飞雪哑然失笑:“母后,你误会了, 朕的意思是朕虽然与莲儿日夜相处, 但奈何朕政务繁忙, 在龙寝里,朕也有些折子要看。故而耽误了。”   “那哀家问你, 最近可与皇后圆房过。”   “有, 有,当然有。”   “那,哀家改明儿叫太医给皇后瞧瞧。”   赢飞雪忙摆手:“太后您真的多虑了, 莲儿虽然身体羸弱,但生龙活虎,明亮好动,一点病也没有。这龙种也就迟早的事情。”   “陛下,”太后握住他一只手说,“先皇不在,你母妃去世的早,哀家也算是你的母亲,哀家希望皇帝明白,皇帝有爱情固然是美谈,可是皇帝更应该在乎子嗣,哀家相信这也是先皇和你母妃的心愿,哀家希望你考虑纳妃,这不是为你,也是为了赢国的社稷。”   赢飞雪起身退了几步,跪身说:“母后,儿臣曾立誓,今生只娶叶晴莲一人,希望母后成全。”   太后微微叹息:“你都立誓了,哀家还怎么成全你,你先回去吧。”   数日后,叶小莲正欢快地和阿蓝说这话,外面说:“娘娘,太后请您过去叙话。”   叶小莲的脸一下子就凉了,去太后那,一是规矩特别多,二是那老人家总爱说起龙种的事,这种事老拿出来说,总觉得特别臊人。   果不其然,叶小莲刚一坐定,太后就说:“皇后,哀家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你这数月来,吃喝可习惯。”   叶小莲忙说:“母后,莲儿吃的好,住的好,都是母后的福星高照。”   太后笑着说:“你这孩子,比若凰别样有趣。”   叶小莲心想,怎么这老人家还扯上若凰了,若凰都离开皇宫大半年了吧,口上应承:“若凰人美语田,哪里比得了啊。”   太后说:“莲儿,哀家叫你来,不为别的事情,就是为你和陛下的事,你们成亲也有半年多了,可是一直无有子嗣,哀家心里着急。”   叶小莲说:“母后你放心吧,我也正在为此事努力呢,现在我每天就想和陛下生孩子,为陛下添丁,我一定努力。”   太后说:“莲儿,皇帝以前年轻,也许和你承诺了一些什么,可现在贵为太子,更应为社稷考虑,说些不好听的,献王曾在宫里时,他也说娶了若凰就够了,你知道若凰的脾气,她会容得下三皇子有第二个女人吗,可是偏偏半年内,蔚霜就纳了四个妃子。”   叶小莲无言以对,原来今天太后叫她来是让她通情达理,劝皇帝纳妃,虽然皇帝三妻四妾无可厚非,但是要与别人分享雪宝她实在有些难过,但是皇后这个位子就是身不由己,古往今来,又有几个皇帝是只娶一个女人的。   叶小莲只得应答:“母后,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夜间,赢飞雪回到龙寝,就看见叶小莲早早躺在床上,赢飞雪不解,就问:“莲儿,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早。”   叶小莲拽着被子,带了些丧气:“雪宝,等你来睡我啊!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赢飞雪噗嗤一笑:“你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叶小莲大气地说:“我这般貌美如花,千娇百媚,还拱手相送,你说你福气大不大?”   “拱手相送?”赢飞雪幸亏憋住了笑,他脱了袍子,将衣裳挂在龙首黄花梨嗉仙希对叶小莲说,“春宵一夜值千金,与莲儿一夜可是价值连城啊,让朕来好好宠宠我家莲儿吧!”   波涛过后,叶小莲迷迷糊糊就睡了,眼看着如豆的灯又亮了,赢飞雪又半坐起来看书或折子,他不时摸了摸她的秀发,又看了看折子。往时,叶小莲会温馨地睡去,今天却有些难眠,她用手拉了拉赢飞雪的衣襟。   赢飞雪看了看她,放下手中的折子,轻声问:“莲儿,是不是太亮了,睡不着。”   “不是,是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啊,不如和我说说吧。”   “要不我吃点亏,在你怀里说吧。”说着就钻入赢飞雪怀里,赢飞雪双手抱住了她,又给她压住被子。   叶小莲仰头看着昏黄火光映照的美丽面孔,自责起来:“雪宝,我身体弱不禁风你也是知道的,你是不是要等等我,我一时半会怀不上龙种,你不要生气。”   赢飞雪一指压住她的嘴唇:“是不是太后又和你说了什么?莲儿别想那么多,这生儿育女都是上天旨意,不是强求的。”   “要不,你纳两个妃子试试呗,反正我也喜欢孩子。”叶小莲终于把不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一时还觉得很委屈,嘴巴也努了起来。   “好,”赢飞雪诡秘一笑,“你这么大度,我明天就寻两个妃子去。”   叶小莲愣了,把脸贴着他胸膛就扁着嘴发出哭音:“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   赢飞雪连忙端起她的上身,抬起了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大概是没看到泪水,故说:“莲儿,你哭从来都是不流泪的吗?”   “你欺负莲姐,你会有报应的。”   “哎哟哟,今晚不就欺负你了,能不能报应个儿子给我!”   “你!”叶小莲忍不住笑出来,“你可以!”   赢飞雪抱住她:“莲儿,你别乱想,我不是说过吗,今生只娶你一人。”   “我是怕你嘴里说说。”   “乖啊,你读书的事情不能落下,还要多熟稔政务之事,替朕分分忧,只要你两年之内能够批折子,断国事,我就答应你,今生只守你一人。”   “我就知道你有条件,还两年,这么苛刻,”叶小莲努起嘴,“你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哎,千万别说死字,你还要活一百年呢,我比你大,总会走在你前头,他年,你要像我的祖母玉锦皇帝一样,做一个明君。”   “明君?我才不做皇帝呢,做这个皇后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几月后,叶小莲每天惯例吃着莲子汤,这是赢飞雪按照他母亲的手艺找到宫里最好的厨娘为她每天定制的,比起普通莲子汤来要美味许多。   叶小莲舔干净了碗沿和汤匙,很满足放下碗,对阿蓝说:“你看我胖了些没!”   阿蓝甜甜地说:“娘娘好像是比以前富态了些,不过奴婢以为,比以前更好看了。”   “你嘴贫,哪有胖的好看的。”叶小莲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滋滋。   阿蓝说:“娘娘,我怎么会骗你啊,您让陛下说说。”见叶小莲起身,便连忙扶起她,说:“我以前以为娘娘吃甜食是因为喜欢,后来才明白娘娘是想长肉,娘娘对陛下真好。”牵着叶小莲走向门口,每天这个时候,叶小莲就会出去走走,又说,“陛下对娘娘也是,我们都说,陛下和娘娘是神仙眷侣,是上天派下来的。”   叶小莲笑得合不拢嘴:“阿蓝,你自从吃了我的糖,你就越来越嘴甜了,不过我喜欢,你以后尽管夸,让我心情好,早点怀上龙种。”   刚刚跨过门槛,叶小莲感觉一阵反胃,刚刚吃的莲子汤想吐出来。她手扶着门框,觉得胃里很难受。   阿蓝吓坏了:“娘娘你这是怎么了?娘娘……”   “皇后娘娘有喜了!”叶小莲躺在床上,御医把完脉就下跪恭喜。   叶小莲说不出话来,和赢飞雪成婚已经一年多了,终于有了。她抬起袖子,呜呜地喜极而泣。   “娘娘,要控制情绪,不能过喜过忧……”御医叮嘱了一大堆,又开了一堆安胎的药。   阿蓝喜出望外,捧着药方,站在床前不知所措,她忽地想到什么:“娘娘,奴婢要去告诉陛下这个好消息,相信陛下听了会高兴几天几夜,不,一辈子。”她话音没落,人已经出了门。   叶小莲手都伸出去了,她想说陛下还在处理政务,等他回来再去说。   她喜滋滋地想雪宝知道了,肯定会把她捧在手里好几天,嘻嘻地笑起来。   忽地她又想起一件事,今天还没去见绝杀和幻心的原大哥和温姨呢。她想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起床往外走去,去荷花池时间不长,估计回来时,雪宝还没过来,今天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原大哥和温姨,让他们也开心开心。   走在郁郁葱葱的青石路上,迎面走来的太监宫女笑着行礼,刚走到一面墙前,天空飞下一个黑衣人,叶小莲一眼认出,这是绝杀的四护法闵芳,她开心地唤了一声:“芳姨,你怎么来了?”   闵芳表情肃然:“教主,原护法身负重伤,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叶小莲听得一惊,原文切武功那么高,怎么有人能伤他,她连忙问:“原大哥在哪里?”   闵芳说:“就在宫外,教主如有事,属下就回去告诉原护法,说属下无能,没有找到教主。”   叶小莲担心不已,忙说:“芳姨,千万不要,我这就和你去。”   闵芳走上前来,拱手说:“教主,时间要紧,属下抱着你离开皇宫。”   叶小莲的手不自然就放在腹部,还是提醒了一句:“芳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肚中有孩儿了,你小心一些。”   闵芳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教主,想不到……”   “快走吧,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原大哥听了一定也很开心。”她忽地想起,“对了,刚才陛下说来见我。”   闵芳横抱起她,如抱一条软絮,轻轻无重,说:“教主放心,我会马上派人通知陛下。”   赢飞雪放下手中一切事情刚回到龙寝,发现叶小莲不见了,他急忙问:“阿蓝,娘娘去哪了。”   阿蓝也不知道,急得没有主意,两人在龙寝内外找了一遍,又问了太监丫鬟,有人说娘娘刚刚出去走了走。于是如热锅上的蚂蚁,龙寝附近几百个太监宫女都在毫无章法地寻找叶小莲。   阿蓝终于想起了:“陛下,娘娘一定是去荷花池见绝杀和幻心的人了。”   赢飞雪额头渗出微汗,急匆匆又赶往荷花池,阿蓝早被她甩在后面大老远,赢飞雪到了荷花池,发现原文切和骆飞温已经等在那里,两人见他来也有些奇怪,赢飞雪问:“两位,莲儿来过吗?”   原骆二人说:“陛下,我们也一直在等娘娘呢,难道娘娘出事了。”   赢飞雪预感不好,说:“我担心有人对她不利。莲儿可能失踪了。”   原骆二人震惊不已,忙说:“陛下别急,我们马上搜寻皇城,一定找到娘娘。”   原骆离去后,赢飞雪忽然感觉心口极其压抑,从喜得麟儿的巨喜到莲儿的失踪,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他冲出了荷花池,一班太监跟了上来。   赢飞雪镇定了嗓子:“传旨,立即封锁全城,皇后失踪的消息不可传出去,叫都尉府和刑部的人来见我!要快!” 第72章   叶小莲刚刚睁开眼睛, 就发现不对劲,闵芳带她来的地方根本不是绝杀在宫外的住宅,这间房子是一间民居, 窗户开了一半,还能看见外面的山野。她就躺在一把木藤椅子上,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   她记得被闵芳抱入怀中不久后就失去了意识, 她一直做着噩梦, 眼前的这个场景,显然是闵芳在骗她。   不一会,屋子侧边的小木门被打开, 闵芳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还是什么,送到她手上, 微笑说:“教主, 你有身孕, 这是我刚给你做的一碗野兔汤,喝下补补身子。”   叶小莲深蹙细眉:“芳姨,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你把我带来干什么, 原护法出事只不过是你的幌子对吧。”   闵芳嘴唇轻抿, 露出一丝愧色,手上的碗一直端着, 劝慰说:“教主把汤喝了, 属下等下都告诉你。这汤凉了就不能喝,来,慢慢喝。”   叶小莲抓过碗来, 一口气喝了下去,把碗重重放在旁边的桌上,催促说:“说罢。”这汤还有些烫,她只得忍着。   闵芳急切说:“教主怎么把这碗热汤一口气喝完了。”   “我等不及要听你解释。”   闵芳支吾说:“因为……绝杀前教主弗辉,想见你,他被弗教主赶出绝杀,一直心灰意冷,就……托我制造这个机会,弗辉说想回到绝杀,希望得到教主的认可。”   叶小莲不信:“他想回到绝杀,叫原文切通知我一声就行,为什么要把我带出来,你知道我如今已有身孕,不能动作太大,否则出了事,陛下会责怪我的。芳姨你为什么不好好想一想,你信弗辉的话么?”   闵芳的脸色复杂,也不知是相信还是不信。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粗粗的男声:“信不信也无所谓,大侄女都来了,还想回去不成。”   叶小莲心一紧,大门已经推开了,门外的风和野花香气也被带进来,这是民居的堂屋,空间极小,桌椅就迎着大门,她的手不自然地握紧成一个小拳头。进来的人五十余岁,身着灰袍,花白头发,没有胡须,一对鹰眼阴鸷骇人。   闵芳连忙下跪:“主人!”   叶小莲难以理解,闵芳身为绝杀护法,却对一个外人称主人,她认定闵芳叛变了,这根本就是一场阴谋,她扶着椅扶想起身,还没有站起来,弗辉已经走到近前不远:“大侄女不要起来行礼。”   叶小莲抬头冷笑:“行礼?你脸皮真厚!”   弗辉微笑回应:“果然是弗戚的女儿,大侄女脾气也不小。”   叶小莲笔直坐着,不卑不亢:“说吧,有什么事情把我请来。”   弗辉哈哈一笑:“大侄女还真以为我想回绝杀,我请你来当然是把你送给陈国皇帝,你可是陈帝一直想得到的礼物!”   陈帝?叶小莲一滞,陈帝不就是曾经的陈国太子若S吗,他是若凰的哥哥,她曾经在赢都还欺负过他,他一定还记得这个仇。   “主人,你不是说,是来和教主商谈回教之事吗,怎么要将教主送给陈国。”闵芳受到欺骗,一副难以自容的表情。   弗辉冷冷看了她一眼:“这天下的女人就你最蠢,当年我就睡了你一夜,你就要死活要报答我,可是笨女人我弗辉从来不喜欢,要不是看你还有点作用,我会让你留在绝杀?如今你任务已经完成,你没有作用了,你自生自灭也与我无关,当然你今天当了叛徒,绝杀是不会放过你的。”   一番话将闵芳击溃得泪如泉涌,闵芳哭着说:“主人,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就是把我当成一颗棋子,你让我把教主带过来,就是要害她,让我背上叛徒之名,我死不要紧,你休想带走教主!除非你杀了我!”闵芳抽出剑,挡在叶小莲面前。   弗辉盯着她,向她走来:“你真的要和我作对?”已近到她跟前,而闵芳已经哭得稀里哗啦,叶小莲听了也有些感伤,虽然闵芳蠢到害了她,但是她竟然还担心起她。   她正想叫闵芳让开,从闵芳的后背冒出一把剑来,血立即溅在她脸上,热热的,叶小莲急忙站起来扶住闵芳,弗辉手里的细剑缓缓从闵芳的腹中抽出来。   闵芳仰面倒下,倒在叶小莲怀里,叶小莲没有力气,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闵芳摔向椅子旁的桌沿,滑了下去。桌上的碗也跌了下去,摔成了碎片。   叶小莲趴在她身上痛声喊:“芳姨,芳姨!”   闵芳微微颤了一下睫毛,一句微弱的话从口中说出:“对不起……”就闭上了眼。   叶小莲抱着她哭了好一阵,伤心之后,她站了起来,咬牙说:“我杀不了你,但是迟早你会死在我手里。”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把芳姨葬了吧,我跟你走。”叶小莲对弗辉说着,却依依不舍看着闵芳。   弗辉笑着说:“好,你这样配合我很喜欢,你放心,闵芳与我有过一夜,我不会让她死不瞑目。只是你,聪明得很,又有胆子,此地离陈国还有一段路,为了不引起绝杀和幻心的注意,所以我不得不迷晕你。大侄女,配合一下。把嘴巴给我……”弗辉伸出手掌来。   “你想干什么?”叶小莲往后退,后面是椅桌,弗辉的手还未触到她鼻尖时,她感觉一阵晕眩,弗辉的脸变得模糊,眼前变黑,无穷无尽的黑暗。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云衾,这床雕龙漆凤,再看床外,布置精致,瓷器器皿、花草装饰,都搭配得井井有序。   她第一下想到的是,这是陈帝若S替她安排的住所,若S到底有什么目的,这又是将她关在哪,她的疑问层层上升。   她爬起来,打开窗户,外面是水面,好像是一座湖,烟云缭绕,此时应该是早上,烟云中隐隐约约能看到对面岸上的宫廷飞檐,她是在皇宫里的一个湖上吗?无论如何凭她这个孱弱的身子是游不到对面的。   如果推开房里的那扇门,会发生什么?她走向门去,还没有抬起手,门就已经开了,门外是昏黄的火光,立即显出一个人来,这人他认识,就是若S。   她向后退了几步,虽然再次见到他,她并不害怕,而是觉得有些讨厌他。   若S身着金丝龙纹的酱色常服,用一种欣喜又高傲的目光注视着她:“你醒了,这里的环境还满意吗?在湖心,能看湖景,还能观赏陈都的风采,你放心,没人能进来,即使你爹弗戚也不会想到你住在这里。”   叶小莲瞟了他一眼,都不想正眼看他:“你把一个赢国的皇后关在这里,算是什么事?”   若S说:“对朕来说,你这个皇后的身份朕一点也不关心。”他走上前去,拉住了叶小莲的手腕,叶小莲被他拉着,毫无还手之力,若S将他拉到玫瑰椅上,按着坐下,语气还有些温和,“既然怀有身孕,就不要老站着。”   叶小莲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要搞什么鬼,但若S目不转睛俯视着她,对她说:“朕在乎的可是你天下三大组织的首领身份,如今绝杀、幻心、青帮都失去了你,你说,他们会不会着急?”   叶小莲冰冷地回了他一眼,就朝前方望去,她不想和若S对着干,目前身上还有雪宝的孩子,她要保住孩子,无论如何。她冷静地说:“失去我,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我不懂做生意,也不懂杀伐,更不懂权谋,我什么也不懂,失去我他们没损失,你打的这张牌没用。”   若S不急不慢地说:“那是你这么想,他们未必,自从你当了皇后入主赢都,这三大组织对我们陈国可不友好,弄得朕都无法安心打仗,征伐天下。有你在,朕想陈国的局面要缓和不少。”   叶小莲冷哼一声:“那你就把我永远关在这里吧,反正我也没有想出去。”   “好,”若S笑着说,“朕身边有那么多女人,偏就你,朕看不懂,但朕喜欢。不过,”若S话锋一转,“你最好别有什么歪心思,我随时可以打掉你肚中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叶小莲浑身一颤,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话,若S的大手掌落在她的肩头,因为这句话,她默默忍着,不敢去反抗,紧接着这只手伸进了她的头发,触摸着她的脸。   当初她确实动了歪心思欺负了若S,并且将他绑给了一个胖寡妇,至于那晚他受到了什么□□,她大概能猜出七八分,若S对她应该一直怀恨在心。   若S的手停在她的脸上,手掌比脸蛋还要大。   和上一次在马车里的情景一样,叶小莲一动不动,这真是很奇怪,若S甚至觉得,当着她的面,将她全部扒光,她也不会哼一声,这就是他看不透的女人。就算你能对她蛮横,可是你能蛮横她的心吗?   就在手继续碰到她嘴巴时,他想起若凰的一句话,把她的舌头割下来,一下子他的手就放下了,一种愤怒和喜爱交织的情感叫他进退两难。   “说实话,朕对你有些喜欢,但是朕不会放过你,要不是你,若凰就不会死!”他的声音变得阴冷。   叶小莲猛地抬起头看着他:“若凰死了?”   “要不是你,若凰怎么会死,是你和赢飞雪造成妹妹的死,朕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俩的。”   叶小莲缓缓摇了摇头,她绝想不到若凰死了,即便她憎恶若凰,但是她也不希望她死掉,她解释说:“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而且飞雪已经放过了他们。”   “你们把若凰赶出皇宫,要刺杀陈国公主的人又何其多。朕会为若凰报仇,你们赢国也一定会被朕的铁骑踩在脚下。”   “即便若凰没有死,你也一定会这么做吧。”   若S哈哈一笑,好像若凰的死已经不是那么重要:“没错,朕是一定会这么做,将你捉来就是朕的第一步棋。”   “你想多了,我对于赢国无足轻重。”   “哈哈,有你在,赢飞雪迟早会成为朕的傀儡,我就不信他一点也不在乎你。”   叶小莲镇定说:“做我的丈夫,他肯定在乎,但做赢国的皇帝,他也许就不在乎。”   “好,那就走着瞧吧,”若S走向门,停住,“你肚中的孩子,他也不在乎吗?还有,你最好别动任何歪心思,只要一碗水朕就能要了你肚中的孩子。”   叶小莲冷冷看着若S的背影,要不是肚中的孩儿,她刚才早就对他恶语相向了,如今因为肚中孩儿,她只能委曲求全,求若S一口吃的,一口温暖,让孩子顺利出生。   “只要让我的孩子顺利出世,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叶小莲痛心地说出这一句,门也正好关上。   门拉开了一个小口子,传来若S的声音:“如果你说到做到,也许朕会考虑一下,等孩子出世,你就诚心做我的奴隶吧!”   “我做得到,你成全我!”叶小莲再次乞求,小口子立即就合上了。 第73章   因这一扇门, 这间房更像一座囚牢,虽然房子很大,窗外的风景也很优美, 但是她的心却囚禁得死死的,因为孩子, 她做不出任何反抗, 甚至连逃跑都不敢奢求。   一连几日, 有送饭送水的嬷嬷,还有若S的偶尔来临,也许是因为怀有身孕, 若S并未对她做些什么,而是碰碰她的脸,她的手。   除却一天晚上, 若S心情不好, 喝了酒, 对她又亲又咬,直将她抱到床上,叶小莲推开说:“陛下,现在不行, 你答应我, 要等我孩子出世。”   若S果然停住了, 她从窗户外舀了一碗水,倒在他的脸上, 若S全然清醒了, 盯着看了她半晌,水就从他脸上往下流。他又摸了摸叶小莲的脸,转身走了出去, 在关门的一刹那,他沉沉地发出哭音。   叶小莲坐在床上,面临着若S的种种恶行,她无力反抗,每一次若S的手碰上她,她都恶心地难受,她只能忍着,酸涩的泪水立即就打在手背上。   赢都皇宫,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一位黑袍老者走进了天宝殿。   赢飞雪远远望着他如豆的身影逐渐变大。几日来他魂不守舍,政务也耽误了不少,昨夜他又失眠了,每一次都从叶小莲的笑容中醒过来,他只能享受晨曦片刻的贪睡。   从绝杀和幻心的消息来看,叶小莲很可能被送去了陈国,至于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赢飞雪无法判断,直到陈国来的书信,是若S亲笔所写,言下之意,是要赢飞雪将赢国的外围三座城池拱手相让,否则叶小莲必须死。   赢国刚刚步入正轨,现在实力不济,如果反对,那必定会让若S失心杀人,在叶小莲和赢都三城之间选择,他当然会选择叶小莲,但是果真将三城送给陈国,那么他就成了赢国史上最昏庸的皇帝。   直到妄语的容陌川和他说,可以打开死局。   容陌川坐在他的身前,饮茶,放下,淡淡地说:“陛下最近忧愁不少,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赢飞雪说:“的确如先生所言,朕心念莲儿,无法做出抉择!”   容陌川说:“一个女人真的对陛下那么重要吗?”   赢飞雪抬起头,那是容陌川目空一切的眼神,他又望向窗外,那是赢都冉冉升起的锦绣气象,一个女人对他确实不重要,但叶小莲可不一样,他这辈子失去一切,也不会失去她。   “就像这个杯子,她是叶晴莲,”赢飞雪拿起茶杯,又放下,“我的心是杯中之水,没有她,就没有我的心。”   容陌川微笑地点了点头:“既然陛下心意已决,那容某就替陛下做一个抉择。”   “先生请讲。”   容陌川说:“赢国自玉锦皇帝以来,三世已小有成就,如今国力虽然与陈国无法相比,但是仍然有一决雌雄的可能。”   赢飞雪微觉不妥:“先生,朕既是天子,就要对臣民负责,战争一旦开始,就会陷入无穷无尽地杀戮,乱世之中,又非陈赢二国,觊觎天下者比比皆是,朕会与陈国决战,但还不是现在。”   “陛下,幼狮也是会伤人的,在我眼中,你可有雄狮的潜力,现在绝杀、幻心、青帮都在你手上,而且老夫也愿意支持你,除了妄语之外,老夫还会请秦国烈派出援军,助陛下一臂之力!”   “先生这样帮我,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没错,你应该早知道我的身份,我愿与陛下做个交易,陛下如果此战能破陈国,那么未来,也请陛下能恢复卫国的独立,卫国只想要陈国一半的土地。”   赢飞雪说:“我亦猜先生有此意,但是容朕再想想。”对于容陌川的要求,他自觉有些过份,卫国确实是被陈国所灭,但其国土和赢国一般,并没有陈国一半,容陌川既想恢复国土,又想得到多余的许多城池,这就是狼子野心。   容陌川说:“陛下不要再想了,你还记得与我的三年之期吗?你还有多长时间,我记得是不足六个月,你的时间不多了,陛下必须要在六个月内攻下陈都。”与前面的语气不同,容陌川带了些威压,似乎这是非做不可的事情。   赢飞雪心中叹息一声。   容陌川说:“至于未来陛下是将皇位交给皇后还是交给儿子或兄弟,那都是陛下的事情,但是此刻,陛下应该利用最后的时机做你想做的事情,否则你死的时候一定会后悔的。”   赢飞雪在心中渐渐定下决心,他看了看容陌川,即便他今天不来,这个决心他也是要下的。   晚上,他从龙寝的窗户向外望去,是紫雾下的皇宫,灯笼组成的夜景也甚是美丽。   “莲儿,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赢飞雪伤心地说,“可是我真的很想你,想你和孩子。我只剩下几个月时间了,我一定要见到你。”   “爹娘去了渤海之后,绝杀和幻心就失去了他们的消息,我一时之间还联系不上,不过你放心,只要他们回来,一定会一家团聚的。”   “我知道这次很冒险,也许我起兵之后,若S会对你不利,但你放心,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会冲到陈都,愿以我的残生换你一世平安!”   十几天后,皇宫大院,布满了旌旗长矛,金盔铁甲在阳光下闪闪刺眼,赢飞雪穿上了银甲,骑在高高马头上进行三军点阅。   “陛下万岁!”呐喊声响彻云霄。   一个老太监远远地跑过来,跪在马前:“陛下,太后希望陛下三思,不要冲冠一怒为红颜啊,希望陛下……”   赢飞雪大声说:“你回去告诉太后,朕不单单是因皇后征战,朕还为赢国的未来。”马在几万将士的目光里之中撅着蹄子打着圈,他勒紧马绳,望向那一片银色的海洋,“赢国一直是陈国门前的小国,陈国一直把我们当成一条狗,今天,我赢飞雪就告诉大家,我们不再是那条狗了,我们要变成雄狮,踩着他们的头颅,建立真正的太平盛世!”马紧接着发出嘶鸣。   “太平盛世!”几万将士齐声呐喊。   老太监握着耳朵,只得退了出去。   一个月之后,赢飞雪带着大军已经打到了陈国的边境上,因四大组织对陈国各城和关卡进行无限制地骚扰,赢飞雪的军队几乎所向披靡。   陈国外围城池的守将见到银色海洋几乎不战而退!   铁门被打开,叶小莲正抚着圆圆的肚子和孩儿对话,若S恶狠狠地走了进来,他坐在椅子上,就隔着叶小莲一个茶几的椅子上,他又开始倒口水:“赢飞雪真是欺人太甚,就几万人都能打过来。”   他就好像对着自己心爱的人倒口水,叶小莲也默默地听着,最后她不忘鼓励一句:“他打过来,你就打过去啊!”   若S漠然地看了她一眼:“你想的容易,也不知道怎地,朕的军队现在没有胆子了,这可是朕要争夺天下的力量!”他倏地站起,握紧铁拳,“好,是时候动用陈国的虎狼之师了,定绞杀你赢飞雪不可。”   “什么是虎狼之师啊?”叶小莲忧虑地问。   “是朕最精锐的部队,本来朕要拿这支部队去对抗秦和赵的,看来朕要提前使用了。”   “陛下,”叶小莲看着他目不转睛,她想要说服他,“既然要对付秦和赵,为什么要提前使出来,起码你要再看看,都说强弩之末,赢军离开了自己土地,未必还能支撑多久,陛下应该再等等,你想一想,你把最精锐的军队去打一个小小的赢国,秦赵还会怕你吗。”   “你说的当然有些道理,”若S斜眼眄了眄她,起身正往门口走去,又回头看了看她,“你给朕出主意,倒是出奇了。”   “你好奇我更好奇,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战争在陈国持续了数月,陈国由开始的节节败退,变成了割据战,赢国的供给变得越来越困难,一是战线拉长,二是小国的国库难以支持长久的战争,这时候几乎到了人困马乏的地步。   营地,赢飞雪坐于中帐,和群将商议战事,一将军说:“陛下,这仗再打下去,我们一丁点吃的都没有了。”   “既然都打到陈国来了,那就去地里抢。”另一人说。   “不可,”赢飞雪抬手说,“绝不可抢百姓的粮食,容陌川已经答应我,秦国援军很快就到了,只要再等等,一鼓作气,就能攻入陈都。”   “陛下,能相信那个巫师吗?”   “朕相信!”赢飞雪很坚定地说。   又一将军说:“这几个月,陈国依然没有启用精锐营,我担心正在我们艰难之时,陈国来个突袭。”   赢飞雪忧虑说:“其实这件事朕也一直担心,按照若S的野心,他这支军队是轻易不会用的,不过一旦用起来,朕也不知能否与他一敌。”   另一将军说:“都说陈国厉害,我们不也打到陈国来了,这支精锐之师,也许就是外界吹嘘的,只要我们不怕死,一定可以战胜他。”   “好,”赢飞雪站起,挥剑斩去桌子一角,“诸位将士,接下来随朕决一死战!”   “诺!”众将齐声。   赢飞雪走到帐外,有士兵报:“陛下,有自称青帮的人说要觐见陛下。”   赢飞雪等了一会,见来人是穆长微,穆长微留了胡须,显得比以前成熟许多,他行了跪礼,起身说:“陛下,长微知道陛下目前缺粮,所以急凑了十万石粮食支援陛下,只是体量巨大,望陛下拨用一些马夫运粮。草民预估,十日之内可全部运到军中。”   赢飞雪高兴不已,这十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穆长微能凑到这十万石粮,想必是动了不少财力,筹措了不少时日。由于陈赢割据战,青帮又筹粮,现在七国的粮价已经涨了不少,赢飞雪心想,看来是要尽快结束这次战斗。   他拍了拍穆长微肩膀:“长微,你这次是雪中送炭,多亏了你,要没有你的粮食,朕不知道接下来的仗如何去打!”   穆长微说:“陛下不要言谢,皇后是青帮帮主,整个青帮都是她的,何况区区十万石粮,只是战场凶险,路途坎坷,青帮有心出力,战士们稀缺的东西却一时运不过来。”   赢飞雪笑着说:“有这十万石粮食已经够了,朕有信心一鼓作气结束战斗。”   “恭祝陛下早日凯旋!”   送走穆长微,一将军在旁边说:“陛下真是洪福齐天。现在只盼陈国不能参透战机,突然派出精锐之师袭击我们,否则以我们这食不果腹的士气如何迎战。”   另一将军说:“吉人只有天相,末将相信陛下一定能度过难关。”   赢飞雪下旨:“两位将军,今天晚上二人一定要助穆长微将第一批粮食运回来,朕要大家今晚吃饱饭,朕要夜袭。”   两个将军立即行礼:“是,陛下!”   湖水碧绿犹如荷叶,叶小莲望着湖面,手扶着肚子,这几日她感觉肚子很不舒服,心想大概还要生了,她很担心前方战事,若S几日都未来和她叙话,他还想等他来“汇报”战情。   终于若S还是来了,这一次他脸有喜色,和往常的焦虑不同,他难得有这样的喜色,他一喜,叶小莲心里就有些忧愁。   若S抓起叶小莲的手,时间一长,他已经十分熟稔自然,若S笑着说:“莲儿,朕和你说,机会终于来了,赢飞雪军中无粮,已有时日了,朕是时候派出精锐之师全歼赢军了。只在今晚,大事可成!”   叶小莲急问:“陛下以前不是说这精锐之师要留着给秦军用吗?”   “秦军怕是不得来了,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朕今晚打出去,不但要全歼赢飞雪,而且朕要打到赢都,将赢国消灭。”若S一手捧起叶小莲的脸,“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若S说罢,走向门去。“陛下……”叶小莲突然痛喊一声,“陛下,我肚子不舒服,很不舒服。”叶小莲抱着肚子,痛苦不堪。   若S连忙扶住她:“是不是要生了?”   叶小莲喘着粗气:“应该是要生了。”   若S说:“朕去叫御医。”   “陛下,”叶小莲死劲抓住他的袖子,“今晚能不能陪莲儿生下孩子,我一个人很害怕。”   “可,这并非朕的孩子。”   叶小莲气喘吁吁:“陛下每天陪他说话,难道就没有一些感情,他可以认你作义父。陛下,你是古今以来最威武的君王,莲儿希望您能接受这个义子。”   若S若有所思,最后说:“朕可以认,只是时机难料,朕恐怕今晚不能陪你。”   叶小莲正想再劝,忽地觉得肚子真的疼了起来,而且这一疼就如万箭穿心,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若S急忙说:“莲儿,莲儿,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叶小莲呜呜大哭:“陛下,我不行了,太疼了!”   “快叫御医,快叫御医!”若S朝门外喊。   深夜,随着一声响亮的哭声,婴儿出世了,看着婴儿的样子,叶小莲留下了喜悦的泪水。   若S站在门外,听到哭声,也有一丝高兴,忽然甬道里跑来一个太监:“陛下,赢军攻城了!” 第74章   “什么!”若S冲出了地窖, 往大殿走去,有将军跑过来,跪地说:“陛下, 绝杀和幻心的人,刺杀了王将军和李将军等一干主将, 精锐营群龙无首, 军心涣散。”   “王将军不是在军中吗, 怎么能被一些江败类刺杀?”若S气势汹汹。   “王李二位将军见陛下迟迟没有军令,便回了后帐饮酒,当时弗辉也在, 三人已身首异处。”   “真是一班饭桶!”   若S登上城墙,城外已经汇集了密密麻麻的大军,除了银色军队, 还有红色军队, 秦军竟然真的来支援了?   此时精锐营还没有集结完毕, 陈军一下子陷入混乱局面。   赢秦两国军队开始攻城,若S大喊:“守住,一定要守住,陈都绝不能陷落。”   战争从晚上打到凌晨, 城池摇摇欲坠, 而赢秦二军的攻势一点也没有减弱。   一个大臣仆伏于若S面前, 痛声哀求:“陛下,不如讲和吧, 现在讲和还来得及, 等到敌人攻破城池,陈国千秋基业将不能保啊!”   若S眼见战局溃败,怒不可遏, 一剑将大臣的头颅砍了。   不想,城楼上,又涌来一群大臣,皆仆伏于地:“请陛下开城讲和吧,为大陈留一点基业。”   若S悲愤交加,举剑去砍他们……   城下,赢秦二军尸横遍野,但是士气并不减退,赢飞雪骑在马上督战,见着血流成河,于心不忍。   他心中悠叹:“莲儿,昨夜已是我最后的期限,我的三年期限已经到了,我现在还在强撑着,我知道你就在城中,但若还不能和你见一面,我死也不能瞑目。”   赢飞雪忽然觉得一阵晕眩,摇摇晃晃在马上要倒下去,一个将军连忙扶着他:“陛下,是不是太累了!请陛下回营中休息。”   赢飞雪缓缓看清了眼前的画面,勉强用粗犷的语气说:“不,朕没有事!”   此时,前方来报:“陛下,陈国欲开城讲和,这是他们射下的谈和书。”   赢飞雪拿起绢布一看,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他没有仔细看,就说:“好,今日两国死伤无计,是时候罢战了。”   双方鸣金罢兵,城门打开。   上午,在陈都城内,赢飞雪、陈国大臣、容陌川分坐三方,秦军守将坐于容陌川一旁。而若S不知去向。   容陌川除了要求恢复卫城为卫国都城外,还索要陈国半壁江山,就这个条件,陈国大臣和容陌川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一时之间谈和进入了僵局。   忽然,一个人高声大喊:“赢飞雪,你若不撤出大陈,叶晴莲就该死了!”   赢飞雪扭头一看,从殿侧小门闯进一个人来,用剑架着一个女人的脖子,女人手里紧紧抱着孩子,而这女人容颜憔悴,走一步路便踉跄一下。   他猛地站起:“莲儿!”那九个月的思念瞬速化成了泪水!   “陛下,这是我们的孩儿!”叶小莲语气虚弱得可怕。但是若S一手抓住她,她倒也不能倒。   赢飞雪激动地说:“朕知道!”又对若S说,“若S,你要怎样才能放过莲儿!”   “要我放了她,除非你们都从陈国的土地上滚蛋!”   赢飞雪看了容陌川一眼。容陌川蹙眉说:“陛下不是真想用五个月的功劳换一个女人吧?”   赢飞雪凛然说:“朕当然知道容先生不同意,但是这城是赢国的士兵用鲜血打下来的,容先生固然出了些力,但是该说的还是由朕说了算,朕以为,当年,陈国用卑鄙手段消灭卫国,固然不耻,所以朕同意恢复往日卫国国土,其他的,希望容先生不要多想。”   容陌川说:“可是来之前陛下和我说的并非如此。”   赢飞雪说:“我们只是谈和,不是分利,朕不想牺牲更多人的性命,虽然赢军站在陈都城内,但我们并没有胜利,陈国也还没有输。朕不愿要陈国的国土,但是陈国必须归还赢国的八座城池,这是陈国曾经用各种手段从赢国手上夺走的。朕的话就这么多!”   陈国大臣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对这份谈和的条件颇为满意。   若S却大喝:“赢飞雪,你别假意惺惺,什么卫国,八座城,朕都不认,你要再说三道四,朕立马要了叶晴莲和这个孩子的性命。”   赢飞雪眉头深锁,虎视着他,胸口却急剧地在压迫着,呼吸也开始急促。   “陛下,”叶小莲语气柔弱,对着若S说,“就算是这样的结局,这仍然是你的义子,你不能杀他,陈赢两国就不能和平相处吗,就不能不打仗吗?陛下,你别再执著了,你如果想杀我,会等到今天吗,我知道你内心里,并不是一个非要杀戮的君王,你也很善良,你也有爱心,其实你也想天下太平不是吗?”   殿内由先前的哄闹转而变成寂静,若S的愤怒慢慢地变淡了,手中的剑滚落了下去,发出清脆的金属跌宕声。他沉沉地痛哭起来。   两个赢国将军连忙上前扶住了叶小莲,赢飞雪一下子就冲过去,抱住了叶小莲,孩子在叶小莲的怀中,眉眼细细可爱,他流着泪说:“莲儿,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他就是朕的福星,是朕的太子。你看他多像你,将来必定倾国倾城!”   “雪宝,我现在真的好开心!可是他是男孩子,应该像你才是!”叶小莲亦流下了泪水。   “这么一看,他确实也有些像我,不过,他一定像你一样招人喜爱!”   叶小莲从没有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她哭着说:“雪宝,这辈子我们都不分开。”   她刚说完这一句,赢飞雪从她的怀中滑了下去,他嘴角的笑容仍然那么饱满,但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她慌忙趴了下去,孩子就放在赢飞雪的胸口,她痛声喊:“陛下,陛下……”似乎她的呼唤和孩子的温暖能唤醒赢飞雪一般。   有人喊:“快叫御医!”   有三两个陈国御医和随行赢国军医跑了过来,诊断一番后,皆摇了摇头:“陛下已经归天了!”   归天了?叶小莲浑然不信,怎么会啊,雪宝怎么会死啊,他不是说要照顾她一辈子吗?她大声叫:“不可能,你们再看看,再看看啊!”   赢国军医说:“娘娘,这是千真万确,陛下过于劳累,心血亏损太多,其实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不可能,不可能,雪宝不会死的。”叶小莲大哭了起来。   孩子也跟着哇哇哭了起来,赢国将军见她过于伤心,将她面前孩子抱了起来,齐声跪地:“娘娘,我们回去吧,小太子要及时登基才是。”   叶小莲兀自哭泣。她不相信雪宝会离她而去。   “皇后,老夫是容陌川,陛下确实是死了,”容陌川叹息说,“三年前,你可记得,你本死于若凰之手,老夫欲要救你,但需一命换一命,因此陛下说他愿意换你的命,老夫可惜他年纪轻轻就死了,便以老夫三年寿使陛下多活三年,昨夜,正是三年终期。”   “你是说陛下用他的命换我的命?”叶小莲抬头看着他,哭声也烟消云散,换来的是无声地干哭,只有血泪从眼角溢出,“师父,我也是妄语的掌门,你今天用我的命换回陛下的命好不好!”   容陌川摇了摇头:“陛下已经死了,而且是换命以后,死了,没有机会再活过来了,皇后节哀吧!小太子尚幼,皇后应该像你祖母玉锦皇帝那样,坐上江山。”   三日后,赢都皇宫,龙寝上,赢飞雪躺在床上,没有血色,白纸的一张脸,但是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出现异样。   小太子被阿蓝照顾。叶小莲独自坐在床前,看着赢飞雪一动不动,她握着赢飞雪的手,他的手虽然冰冷的,但是在她的抚握下有一丝可怜的温度。   外面的人都说他是一个死人,她根本就不相信。照例,一班大臣又来了龙寝,在门口跪了一地:“娘娘,请快携太子登基吧。”   “你们说什么呢?陛下还没有死,你们就想催着新皇登基。”   一个大臣进了龙寝跪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若太子不登基,皇后也可以学玉锦皇帝,登上宝座,若娘娘迟迟不动,太后就会在陛下的兄弟中选择新皇的人选了。”   叶小莲扭头看了他一眼,这是赢飞雪的忠臣,他说的话没错,他是好意地提醒她,这几天来到龙寝的大臣起码有很多是看到了赢飞雪带给赢国的巨大变化,他们愿意真心辅助太子登基。   可是无论如何,她必须再等等,因为她觉得赢飞雪不会离她而去,他说过要照顾她一辈子。   叶小莲几乎是乞求:“几位爱卿,再给本宫几天时间好吗?朝中的事情你们代为处理一下。”每天她都会用这种语气请求他们。   叶小莲坚定地说,是对他们说,也是对自己说:“七天,一共七天,这是陛下吉利的数字,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还有四天,大家再给陛下四天时间,他一定会醒过来。”   大臣们纷纷起身,有的兀自摇头,似乎对叶小莲的做法感到荒缪而悲叹。   外面下起了大雪,叶小莲认为,赢飞雪身上的冰冷是天气带来的,起码他的身子没有其他变化,她命令火炉不能歇火,又不停地给他搓手暖脚,口中喃喃自语:“雪宝,能听懂我的话,求求你醒来看我一眼好吗?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是不是想把我累死,你这个大混蛋!”说着就哭了起来。 第75章 (大结局)   一眨眼已经到了最后一天, 这是赢飞雪死后的第七天,他今天如果不醒,那么她就要履行对大臣们的承诺, 扶太子登基,安葬赢飞雪。一想到赢飞雪就要离她而去, 她就沉沉地难受。   忽然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娘娘不好了, 太后欲携理王登基, 现在已经去了大殿,娘娘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理王虽然不是太后亲生的,但太后养育了几年, 理王又是赢飞雪的弟弟,如果他登基,大臣们也没有什么怨言。   她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有什么怒火, 急匆匆就冲向了大殿。   理王已经坐于皇位宝座, 太后则坐于一侧。   大臣们也如往常早朝,列于朝堂。   叶小莲站在殿上,群臣对她颇有敬意,不敢说话, 理王素来软弱, 站了起来, 支吾问:“皇……皇后,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陛下还没死, 你就想当皇帝。”   太后拉着理王坐下, 语气深沉:“皇后,陛下已经去世七天了,这赢国最好的太医都已经诊断过了, 皇后难道非要论个死理吗?”   “母后,即便你说的对,也轮不到理王登基?该是太子才对。”   “皇后,哀家也是母亲,哀家又岂不懂做母亲的心情,你口口声声说是太子,可是飞雪又没有任何遗诏,这太子又从何说起。哀家以为,现在皇子尚幼,皇后又对朝政不懂,不如由理王先管理几年朝政,等将来皇子长大了,再登基不迟。理王,你说哀家说的对不对。”   理王嘟哝说:“对,对,母后说的极对!”   叶小莲一手叉腰,痞气说:“太后,就算你说的对,我也不同意,我就是不同意。”   太后站起:“你把这朝堂当成什么地方了,什么你同不同意?”   叶小莲冷笑:“太后,理王根本就不是那块材料,你让他当皇帝不就是赶鸭子上架。”   “放肆!”太后怒了,“在朝堂上胡言乱语,如一个泼妇,来人,将皇后押下去。”   殿外冲进来四个侍卫。   叶小莲朝他们瞟了一眼:“我看谁敢动我一下!”   四个侍卫呆立在那,太后脸色变黑:“怎么回事,把皇后押下去。”   叶小莲大声说:“散朝吧,统统散朝吧!”大臣们面面相觑,她又说了一声,“本宫说散朝,你们没听见吗?”   大臣们都纷纷由肃立的姿态松懈下来,朝殿外走去。   “给哀家回来!”太后气急败坏地喊。   龙寝里。   再次握起赢飞雪的手,叶小莲已经有些绝望了,夜已经过了一半,那个七的吉利数字不过是她自我安慰的托词。   她的泪水又不自然地流出来,晨曦慢慢来临,她起身去开窗,遥远的天境已经开始发白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失去了赢飞雪,她活不了,但是还有孩子,她要坚强地活下去。   当她转过头看一眼赢飞雪时,她觉得自己眼花了,因为赢飞雪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急忙冲了过去,难道赢飞雪回来了?她仔细地盯着,可是再也没有动一下,她又跑到窗前,故意突然转过头,可是仍然没有动,不可能啊,他明明刚才动了一下。   渤海上有一座岛屿,被海水和海鸟环绕,一座木房子里,火炉还在悄无声息地燃烧着。   一个白衣仙女怀里躺在一个男人,男人五十余岁,此刻躺在仙女的怀里端详着她,仙女也俯视着他。   他说:“天心,对不起,这辈子我欠你的太多太多,我无法再弥补给你。我欠莲儿的也太多太多,我想不到能为她做些什么?我死后,最放不下的是你和莲儿……”   “夫君,你别说了,我早知道你有这个打算,你还一直隐瞒我,你知道飞雪的咒根本就解不了……”赢天心哭了起来,泪水打在弗戚的脸上。   弗戚仍然端详着赢天心仙女的面庞,他舍不得离她而去。但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两年前,当他得知赢飞雪为了救莲儿只剩下三年寿期时,他就找到了容陌川,开门见山,他将他的想法告诉了容陌川。   容陌川替他斟茶,惋惜地说:“你知道这天下之间,我最怕的人是谁,就是你弗戚,你若不死,谁又敢说高枕无忧。既然你主动求死,我自然会答应你!”   弗戚说:“我知道你的条件很苛刻,必须要真心为一个人去死,在下已经做好这个打算,为了莲儿,我这副残区再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不如就拿在下的命换飞雪的命吧。”   容陌川说:“好,今日我就替你施法,你面前有个酒葫芦,你充满血液,我今日替你完成法术,等赢飞雪死后,他自然能起死回生,而你,就将魂归黄泉了。”   弗戚说:“我最后求你一件事情,我知道起死回生七日有效,过了七日就再也救不活,我担心我死后,赢天心会来找你,因此我会带她去一个遥远的地方,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而你,最好在我死后几天,偷偷藏起来。”   “你放心,”容陌川有些感动,“我会替你完成你想做的一切!”   再次看到赢天心的面庞,那火光下无可替代的容颜,那是他第一次深深触动的样子,他悄然闭上了眼睛。   “夫君,夫君……”赢天心抱着他大哭起来。   哭声惊扰了岛屿的飞鸟,颜儿正拾柴回来,冲向了屋子里,大喊大叫:“娘,我爹怎么了?”   “颜儿,快准备木筏,我要去找容陌川!”赢天心抱起弗戚。   颜儿哭着说:“这里离陆地太远了,不知道几日才能到达赢都啊?”   赢天心忽然意识到:“是啊,这里离赢都那么远!”她将弗戚放下,紧紧抱着他,轻轻说着话,“夫君,你放心,我不会死的,我要好好活下去,我还有两个好女儿呢!这辈子,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认识你,我知足了,真的知足了!”   颜儿哭得稀里哗啦:“娘!”抱住了赢天心的臂膀,“女儿会好好奉养您!”   天亮了,赢都皇宫外,一班大臣再一次来到了龙寝,他们再次打算奉迎太子登基。   “你们不用再等了,陛下已经醒了!”叶小莲喜悦地向他们传达了一个惊天消息。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个死了七天的人竟然活了?   所有大臣还半信半疑,龙寝里传来一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清清晰晰:“诸位爱卿,先回去吧,容朕再休息休息!”   大臣们牙齿打颤,浑身发抖,陛下又回来了,难道他是上神指派下来的神仙吗?是终结乱世的真正的龙吗?   大臣走后,叶小莲趴在床上用湿润的眼睛看着他:“雪宝,你真好,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你这个大混蛋,我跟你说,你再也不要死,我死了你才能死知道吗,我受够了失去你的滋味。哦对了,我忘记了,雪宝要吃什么,我这就给你弄去。”   赢飞雪气血虚弱,脸上仍然是白白的,他虚弱地说:“莲儿,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就是口渴,我想吃你的口水!”   “你这人怎么这么恶心啊!”叶小莲往前移着头,说,“我跟你说,你身子虚,只能亲一会会啊。”   “你放心啊,我身子虚,没有力气,亲不了一会儿的。”   半晌,叶小莲抬起头来,她发现赢飞雪的嘴唇染上血色了,心想自己的口水这么有效吗,故说:“满足了吧,我这就去给你煮一碗你娘给你小时候做的莲子汤。”一边看着他,一边退着走。   望着叶小莲离去,赢飞雪依依不舍,就算这么短的时间,他也舍不得她离开。至于他为什么会死而复生,他一无所知,但是往后生涯,他想每天都拥有她,永不分离。   赢飞雪的身体底子还算不差,在叶小莲的细心调养下,十天半月就恢复如往日安健。   除了朝堂之事,赢飞雪每日都会和叶小莲、小皇子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小皇子取了名叫玖月,不要忘记那九个月的思念,叶小莲怀胎九月的痛苦,赢飞雪希望玖月能明白他母亲为她所做的一切。   一日,陈帝若S浩浩荡荡来赢都拜访,两国交好,这是常事,但现在两国的关系与往时却大不相同。   根本不需要任何仪式,站在皇城的天楼上,扶着阑干,赢飞雪遥望着赢都一片祥和之景。   若S站在他身旁,说:“飞雪老弟,哥这次来除了看咱儿子,还看看咱莲儿,所以哥带了一大堆莲儿喜欢吃的。”   赢飞雪白了他一眼:“儿子可以勉勉强强共有,莲儿是我一个人的,你别多想啊。”   “玖月我喜欢极了,我和他呆了九个月,感情深厚,以后啊,我常来赢都看他。”   “我难道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我的铁骑可不是长眼的。”赢飞雪瞪了他一眼。   若S叹息:“我有后宫三千,你却只有一个莲儿,但我一点也不开心,你说奇怪不!”又望着远方说,“我为什么得不到像叶晴莲这样的女人呢?”   赢飞雪也看着远方:“这天下的女人,都是宝藏,当你用欲望爱她,她则爱上你的欲望,当你用真心爱她,她则爱上你的真心,当你用生命爱她,她则许以终生!”   若S倏然看着他,感叹说:“想不到你治国强,打仗厉害也就罢了,你怎么对女人还那么了解,我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赢飞雪泯然一笑。   若S以手搭着赢飞雪的肩膀:“哥以后都跟你混行不,你带上我,咱们去打天下,先干掉卫国容陌川那糟老头子,再去干秦国,你说往东打,咱就往东,你说往西打,咱就往西。”   赢飞雪转过身,笑着说:“我都是跟着我家莲儿混呢!”   “新鲜,什么是混啊?”   “我刚从莲儿嘴里听说这个词,据说就是混得五谷丰登,混得国泰民安,这里面学问大着呢,”赢飞雪拍了一下若S的肩膀,“你还是管好你的一亩三分地吧!别老天天打仗,先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再说吧,你离混还差远了。”说罢就准备下楼去。   若S也跟着下楼:“晚上我们一家四口吃个团圆饭吧?顺便向莲儿请教‘混’的真谛!”   赢飞雪停住脚步:“若S,我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你是这样不要脸呢?给你指条明路吧,回国以后,找个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吧。”   “好,”若S笑着说,“听你一回。”   冬天的荷花池虽然无花,雪景却将这一潭湖水裹得碧玉照人。   叶小莲见到骆飞温就问:“温姨,我爹娘什么时候来看我啊,再过几天就是年关了!”   骆飞温说:“小主,飞温刚刚得到的消息,公主殿下除夕会回来和你团聚。”   叶小莲拍了拍手掌,高兴说:“太好了,终于可以看到我爹我娘了!”   “可是弗教主有事不能来,只有公主殿下和颜儿两个人。”骆飞温回。   叶小莲一声叹息:“我爹也真是一个大忙人,她亲生女儿生了宝宝,也不回来看看,以后见到他一定好好教训他不可。”又叮嘱骆飞温,“温姨,叫我娘抓紧回来啊,除夕夜我们在莲府吃团圆饭,还有你把幻心的人都叫来,还有云嬷嬷呢。”   “小主,我知道了,这顿饭你都说了很久了,我要不来,就显得生分了。”   一眨眼新年就到了,叶小莲和赢飞雪一行到了莲府,赢飞雪抱着玖月下车,天上立即散落了漫天的红花。   叶小莲望着喜庆的颜色,耳边是几百人的欢呼声,“陛下,莲姐……”   叶小莲看到了穆长微和晓桐、穆长微怀中的孩子,孩子都那么大了,还有青藤,阿孝以及青帮的好多熟悉面孔,幻心的骆飞温、云嬷嬷都在场,还有绝杀的原文切等一干人,还有小豹子和一些妄语的人也在。   人群中,她竟然看到了姑父一家,田碧儿和田必坤喜悦地向她招手。   不知道为什么叶小莲眼睛湿润了。   赢飞雪说:“诸位,今天这里没有皇帝,今天的主角是莲姐!”   叶小莲连忙学着赢飞雪的语气:“诸位,今天这里也没有莲姐,今天的主角是喝酒!”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不一会外面走来一个仙衣女子和十六七岁的姑娘,叶小莲连忙冲过去抱住了仙衣女子:“娘,女儿可想死你了!”   赢天心抚摸着她的青丝:“莲儿,都当娘了,还这么不着调。”   “在娘面前,我就是不着调,嘻嘻!”   一行人入了莲府,齐聚一堂,杯觥交错,欢声笑语!   夜间,莲府上空燃起了璀璨的烟花,玖月被晓桐安排与她孩子穆桐桐一起玩耍。在天台上,似乎大家特意留给了叶小莲和赢飞雪一片美好的空间。   赢飞雪捧着叶小莲的肩问:“莲儿,今天一家子团聚开不开心。”   “当然开心了,”叶小莲仰头看着他,“你说我为什么好运气都碰到了呢?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   “我比你运气好,我走运捡了你。”   “你确实走运,雪宝,”叶小莲拍着他的胸脯说,“既然捡了我,这辈子就别弄丢了!”她用大拇指拨了拨鼻尖。   “你又想打什么歪主意?”赢飞雪将她的小拳头拿住了。   叶小莲刚才确实萌生了一个新奇想法,那就是告诉赢飞雪她想吃冰淇淋,趁着这冰天雪地,吃冰淇淋,那酸爽,不过,这想法就停留了一会,毕竟这古代没这个技术。   叶小莲转而想起她一直存疑的问题:“雪宝,有一个问题你今天一定要回答我,你和我素未谋面,怎么一开始就那样帮我,你以前认识我吗?”   赢飞雪似笑非笑:“这是个秘密!”   “秘密?那行,我也有个惊天大秘密,”叶小莲故作神秘看着他,“要不我们交换下吧。”   “好,你先说。”   叶小莲踮着脚在他耳边说:“我其实是未来的人,我来古代就是找一个最好看的人,把他睡了,嘻嘻。”   她以为说出来赢飞雪会震惊,会问她一连串关于未来的问题,她都准备好了如何应付,但赢飞雪却很淡然,叶小莲抓起天台石头上的雪,准备饮进口中,告诉他什么是未来的冰淇淋。   赢飞雪笑着说:“那好,我也告诉你我的秘密,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书里面的姑娘遭遇了无穷的坎坷,受人欺负,我对她又爱又怜。不想有一天,我变成了书里面的人。我意识自己在那本书里的时候,我就拼命去找你,我要保护你,让你一辈子都平平安安!”   “你竟然……”叶小莲一丝也不敢相信,她手里的雪不自然就往嘴里送,吞了一嘴雪,咕哝着说,“你骗我,你告诉我雪加上糖是什么?”要是他回答不出是冰淇淋他一定是诓她的。   她嘴里的话还没说圆全,赢飞雪眉头就皱得老高:“莲儿,雪太冷……”他立即弯下头亲她,一股暖流流入她口腔。   雪融化了,变得很甜很甜。   花絮:   叶小莲:雪宝,你再不说实话你为什么一开始就帮我,我可就要翻脸了。   赢飞雪:让我想一想。事情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那还是你十二岁的时候,我路过叶府,被一阵恶风卷入了府内,随之落入了湖里,当时我以为自己死了,我拼命挣扎,虽然我不知道那风是怎么来的,但是我却要感谢它。我在水里朝天空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张美如天仙的脸,桃花漫天飞舞,而你裙袂飘扬,我确定那是仙女下凡来救我,我朝她招手,你一定是来拯救我的,你一定是来拯救我的。   果真,你很聪明,抱起了秋千,就像天神相助一样,秋千上的铁链啪嗒断裂,我竟到现在都不相信那是真的,你抱起秋千跳下了水,我被你救了上来。你浑身都湿了,你叫我不要偷看,可我知道你是仙女,我多看一眼也是好的。我偷偷地看你,你叫我离开这里,你说你父亲看到了会责罚我。我走的时候依依不舍,我生怕以后都见不到你。我想问你的名字,但你已经离开了。   自从我知道你叫叶晴莲,我就知道这辈子我要守护的人是谁!从此我在心底种下一颗种子,等它慢慢长大――我就要娶你!   叶小莲:原来你喜欢我小时候多一些,呜呜!   赢飞雪:自从真正遇到你,我才发现,你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可替!   叶小莲:真的吗,真的吗!是真的就奖励你一个吻。   赢飞雪:好,不能让别人瞧见,待我把这本书先合上。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