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穿成种田文里的炮灰女配》作者:江白水   文案:   温玉穿越成一本抱错小说里真千金在乡下时候的姐姐,虽然原主没打骂过真千金,但……真千金重生了!   她上辈子没被侯府找回去,认定她的悲剧人生都是因为养父母一家子,所以一重生就展开了她的报复!   原主亲爹此时已经断腿,很快就要死,原主为了养活弟弟妹妹,很快就要自卖自身去财主府里,然后不出三天被虐待致死。   亲娘被重生女主告上公堂,只因为她认定被换是因为养母贪慕虚荣,原主亲娘不堪被指点,公堂之上当堂撞柱而死!   原主妹妹为了养活年幼的弟弟,把自己卖进了青楼!可最后也没逃脱想找女主报仇,却爱上男主导致被轮J致死的下场!   真是一家子的炮灰啊!   穿越的温玉瑟瑟发抖。   (排雷:会洒狗血~~)   一句话简介:炮灰女配在线改命   立意:只要不放弃,再烂的人生也能扶摇直上   内容标签: 女配 美食 穿书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玉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001   “呜呜呜,大姐,大姐,你不要死啊。”   土黄的泥巴房子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趴在炕边拽住床上十二三岁面黄肌瘦的小姑娘的胳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够了,小宝,大姐只是病的重而已,你别说废话。走,跟我出去,留在这里碍事。”   一个穿着青色麻衣的十一二岁的女孩走进来,一把拽住小孩子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外走去。   小宝知道三姐说的没错,因此他也没再挣扎,只瘪着嘴在快要被三姐拽出房门的时候,忽然眼神一亮:“三姐,三姐,停下来,大姐好像醒了!”   “大姐怎么可能醒?村头的王大夫都说了……”   虽然三丫这么说着,但到底还是回了头,这一回头,她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大姐,你真的醒了!怪不得咱爹说村头的王大夫没啥医术呢,他就没看出来你这个时候就醒了!大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玉下意识用手扶住额头,垂了眉眼。   她原本想的是等这俩人出去,然后再睁开眼睛的,谁能想到竟然被这个小孩子看到了。   她不是原本的大妮,而是二十一世纪来的孤儿温玉。她自幼生活在孤儿院,孤儿院就养活他们这些孤儿到十六岁。自从十六岁之后,她就打工赚钱上大学,好不容易毕业两年,攒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才搬进去就在过马路的时候,为了救一个小男孩被车撞到了这里。   虽然说她一个孤儿,在哪里活着都一样。但……温玉还是心疼自己的房子啊!   天杀的,那房子可是她省吃俭用了将近十年才攒出来的啊!   “大姐,你还是不舒服吗?”   三丫紧张的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传来,温玉立马回神摇头:“不是,我只是头还有点晕……”   “我就说嘛,发烧哪有那么快好的!大姐,你……”   三丫才说出一个你字,外面忽然传来乱哄哄的拍门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方言,温玉听的不是很明白。   但她转头却见三丫身子忽然抖了抖。   外面的人来者不善?   温玉才想问三丫,却见三丫已经挺直了腰杆,看向了她:“大姐,你继续休息吧,不是什么大事,看我把他们打发走。”   三丫说完,也没给温玉留说话的空间,直接迈步走出房门。   温玉蹙眉看过去,就发觉手上一紧。原来那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她的床。   他察觉温玉看到他了,也不躲闪直接往温玉怀里钻,脸上满是惶恐:“大姐,他们又来了,他们怎么又来了,我们我们不会死吧?”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   温玉试图搞懂:“小宝,外面那些人……很凶残吗?”   凶残对于五六岁的小孩子来说,不是特别容易懂。但小宝知道什么叫凶。   他点头如捣蒜,小身子还一颤颤的:“很凶很凶!我记得他们,就是他们拿了棍子打断了咱爹的腿!如果不是大姐你淋着雨去给咱爹请大夫,咱爹恐怕就……呜呜呜……”   小宝说着话像是回忆到之前那一幕情景里,紧紧抱住温玉的胳膊哭了起来。   “咋办啊,大姐,我们会不会,会不会跟爹那样也被打断腿?呜呜呜,这么说起来二姐找不到了也好。这么一来,她可能就不会被打断腿了……”   小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嗓音也逐渐模糊起来。   温玉在脑海里归纳了小宝说的重点,越想越觉得熟悉,脱口而出道:“你二姐,是不是叫珍珠?阮珍珠?”   小宝被泪水洗过的双眸茫然的看着温玉:“是啊,大姐难道你忘了二姐的名字了吗?”   温玉干干笑着摇头,只是心里分外无语。   原以为只是穿越,没想到还是穿书啊!   温玉闲暇很喜欢看小说打发时间,刷到这本书也不过是当时正好喜欢看重生文,评论区也是一水的爽爽爽,温玉就入坑了。   这本书叫《我的娘子重生了》,很质朴的名字,可剧情丝毫不质朴。   书中的女主就是阮珍珠,也就是小宝口中的二姐。她是重生女,上一世她直到快死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她的真实身份根本不是阮山村的土丫头二妮,而是京城盛国公府的嫡长女。当年阴错阳差,她出生之时,被希望自己孩子过的富贵生活的养母换了。在知道真相临死之际,阮珍珠恨意难消,再一醒来,竟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十一岁的时候。   重生之后的阮珍珠,对养父母一家自然恨到了骨子里,她没犹豫先偷偷找人跟盛国公府联系,随即立即对养父母一家出了手!   阮珍珠的养父,也是原主的亲生父亲,叫阮平。但因为家里排行老二,很多人又叫他阮二。   阮二这个人,命运极坎坷。他自幼天资聪颖,原本是被老爷子看好的科举人才。可惜了,老爷子一走他爹在后娘的撺掇下,让他直接辍学在家种地。   阮二身体文弱,根本受不了种地的辛苦和收益少。因此,他在跟父亲后娘沟通无果的情况下,直接去了县城。用了三年时间,终于成了一名账房,也如愿娶了个家道中落的美娇妻。   谁料好日子没过几年,就被阮家人知道了。阮父假称自己生病,叫了阮二回去。等阮二回去了,又拿了钱把阮二的工作换给小儿子了。阮二彻底被阮父一通作为闹的心寒,直接撕破脸分了家。   但分了家又能怎样呢,工作没了,一家子人都要他照顾。阮二昏昏沉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媳妇被诊断出怀了小宝,他才终于回神准备好好过日子。   阮二一直都是个能人,既然没了工作只能在家乡种地,但地是自己的又不是只能种田。他用人脉找到了一家药馆,拿了种子开始种植药材。   药材确实获利不小,但,阮二刚开始种的时候是摸索阶段,用了整整两年才终于有了收益。等到小宝六岁,也是今年的时候,他才终于有了信心,开始大规模种植。   原本预计,半年起码能入账十两银子的。但谁让女主重生了呢。   女主知道,今年是阮二一家崛起的关键时候。因此,直接找了这批药材相克的一种毒草,熬煮成汁水,在阮二给药材浇水的时候兑了进去。   结果可想而知,药材全部枯死。偏偏阮二为了承包这些土地,找了乡亲们借钱。即使乡亲们都表示理解,可阮二还是觉得羞愧。正在他调整好心情,准备把剩下的种子种下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批混混,非说他们是阮二欠了钱的人找来的,要阮二还十两银子,不然就要他的命。   这些混混自然都是女主找来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报复。她觉得阮二一家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废了,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早点料理清楚了,好回去认亲。   可怜阮二无故被打断腿扔在半山腰,如果不是原主阮温玉冒雨给阮二请了大夫,恐怕阮二直接就要没了。不过,即使请了大夫阮二也依旧昏迷了过去。就连阮温玉,也起了烧晕了。   如果温玉没过来的话,现在原主还没醒,而阮二却被外面吵闹声惊醒了。他身子本就虚弱,强撑着赶走那些混混之后,他身子更是破败,连下床都做不到。   原主为了救父亲,直接自卖自身,卖到王财主家里。可惜王财主是个恋童癖,就喜欢折磨白嫩的少女,才进去两天,原主就被虐待致死了。   阮二想去闹,却被阮家人给拦住了。无他,收了王财主的钱。阮二知道这一切,气怒难当,转头就去了。   而原主娘蒋双桂强撑着办了两场白事,还没歇歇就被女主告上了公堂,只因为女主认定蒋双桂嫌贫爱富换了她。   蒋双桂即使家道中落,之前也是读过几天书的,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她辩解不过女主和女主那一堆仆从,含恨撞死在公堂之上!   大人一死,小孩焉有活路?为了养活小宝,三丫阮翡翠把自己卖到了勾栏里,结果已经这样了,爷爷奶奶依旧不放过她,经常过去闹,要她拿钱。阮三丫为了阮小宝只得忍下,只是,到底最后被小宝发现了。   阮小宝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耗子药,下在了爷爷奶奶碗里,跟他们同归于尽。三丫原本活下去的想法,只是为了留住阮二一脉的根罢了,在阮小宝去了之后,她也觉得没什么活头了。但偶然她听说,盛国公府找回去的小姐要嫁人了,还是嫁给皇子当正妃!   三丫重燃斗志,结果以花魁身份进了京城,却爱上了男主,结果在女主的故意推动下被轮J致死。女主假惺惺掉了一滴泪,男主更觉三丫让人厌恶。死了都让他的女人难过。   回忆完剧情,温玉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厉害。女主是很牛逼,强势逆袭。但,也没必要把人赶尽杀绝到这份上吧?她看小说的时候倒是没想那么多,可现在,她总觉得关于女主被替换这件事,未必真如她主观臆断的那样,是原主亲妈做的。   “啊,你们要做什么!”   是三丫的声音! 第2章 002   温玉下意识推开还压在自己身上的小宝起身,没想到,手却被抓的更紧了。   “大姐,我,我害怕。”   温玉无奈的一把把小宝抱起来,放在一旁:“咱们在屋子里都害怕,别说在外面的三妹了。小宝乖,我得出去看一看。”   最好是在阮二被吵醒之前就解决好,不然,万一阮二又走了原本的剧情,那这一家子的命运……   眼神沉了沉,温玉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脚步沉重。   看着松开她的手转而抱着她腿的小宝,温玉无奈扶额:“小宝,你真不担心三丫吗?”   小宝瘪着嘴,这回没哭只摇头:“不是。”   他小奶音里透着浓浓憋闷:“我只是想说,我……我想跟大姐一起去。”   行吧。   温玉弯腰一把把小宝抱起来,脚步极快的往门口走去。   阮二的房子还都是土胚房,一间面积也不大。两三步,温玉就从西间走到了门口。   只一到门口,她一眼就看见几个穿着粗布麻衣表情凶恶的壮汉,正挑着三丫的下巴!   三丫眼神里都是屈辱愤恨,但却还是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右手食指指节。   她是害怕自己发出声音,让病重的父亲和大姐听到一气之下,再出什么事情吧?   但毕竟还是年轻小姑娘,即使聪明依旧免不了难堪。她眼角已然挂上了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只是那些禽兽欺软怕硬,见三丫当真不敢喊叫,气焰越发嚣张起来。   “哎呀别说,阮二家的小娘子长的都挺清秀。”   这话一出,温玉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三丫才十岁而已,按着现代的算法还是个小学生,结果就那么小的孩子已经被人这么品头论足的垂涎!   抱着小宝温玉想都不想的从门口拿起晾衣服的竹竿,气势汹汹的朝着那几个壮汉而去!   “放开三丫!”   竹竿打在身上的声音随着清脆的女声差不多时间传来。   那个被打的壮汉冷不防的撤回被打红的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谁,谁敢暗算老子!”   他说着转身怒瞪着温玉的方向,只是在看到温玉的模样的时候,难看的神色忽然明亮起来:“原来是个更清秀的小娘子啊!听说阮二家的小娘子虽然名声更大的是老二,但老大才是最美的。果然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那壮汉说着话就要往温玉身边走过来,垂涎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温玉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眉眼里掩饰不住的厌恶:“真臭。”   “什么?”   壮汉一愣,随机又再度□□起来:“小娘子也觉得自己家味道臭?那正好,我没你家可一点也不臭!你只要跟了我,那……”   没等他说完,温玉已经又一棍子抡了上去:“嘴臭还喜欢喷粪!看来你是粪堆里待久了,没半点自知之明了!”   这一棍,恰好打在壮汉脸上!   壮汉蒲扇的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一下,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果然娘们还是得自己□□!不然还真不知天高地厚!”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个壮汉是真的生气了。   三丫担忧的朝着温玉的方向大喊:“大姐,你快进屋,栓上门!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说着脚步还不忘往门外退,像是做好了温玉撤退了,她立马就跑出去的准备。   温玉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嘴角翘了翘,但她没后退。   栓上门倒是容易,之后呢?这几个壮汉的力气明显不小,如果他们直接撞门呢?   不管怎样,她是要保住杨老二的命的!   温玉用力握住了手里的竹竿,蹲下身子:“小宝,你躲到一边去。”   这话一出,温玉感觉小宝抱住她胳膊的手用力大了一些。但,只一瞬小宝就听话的松开了她。只是圆滚滚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大姐,小心!”   原来,就在这个空档里,那个调戏温玉的壮汉直接冲着温玉出手了!偌大的拳头直接冲着温玉的后背!   温玉只挑了挑眉。   决定站出来抗了这件事,她当然不可能没丝毫准备。   孤儿院出身的孩子,虽然温玉自觉跟其他孩子没什么区别,但架不住总有些欺软怕硬的觉得他们是孤儿院出来的,即使欺负了,也不会有人来学校找麻烦。因此,从上学开始,温玉就在跟人打架里度过。   也不是没有用,她不就锻炼出了一身的打人功力吗?   听着身后的动静,温玉眼神里闪过冷意,却连头都没转直直飞起一脚把后面的壮汉,踢翻在地!   砰一声,壮汉捂着发痛的胸口,打掉其他人想要搀扶他的手:“一起上,给我把这个小娘子拿下!到时候等我玩腻了,就让你们也尝尝味!”   温玉挑眉,冷笑一声,这一次直接冲着那几个壮汉走了过去。   见她那么嚣张,那些壮汉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不等她走出两步,四个人对视一眼,直接朝着温玉冲过去!   四个壮汉朝着一个娇小的女子围上去的这一幕,差距悬殊实在太大。大到三丫死死咬住自己的唇,好半晌才终于深吸口气,捡起一旁的柴禾。   只是,即使下定了决心,她的手还是颤抖的捡了两次才终于把她两个手臂粗的柴禾捡起来。   她抬头,想要抱着这个柴禾冲过去救人的时候,却诡异的发现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人。而她那个瘦弱温柔的大姐,此时正站在院子里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些壮汉。   “还敢欺负我们家吗?”   壮汉们都是镇上的恶霸,早就深谙生存之道,求爷爷告奶奶的保证好,然后迫不及待的搀扶着跑了。   三丫惊讶的手里的柴禾直接掉落在地,但她无暇顾及,只一脸崇拜的看着温玉:“大姐,你……你那么厉害的吗?”   温玉但笑不语。   她厉害?但凡那些人不认输再打一轮,她就没招了。毕竟,这个身子实在太瘦弱,现在已经浑身发软了。   “三丫,三丫?”   屋里头沉闷的男声传来,温玉看过去皱眉。阮二依旧还是被吵醒了。   “哎,爹。”   三丫小跑着跑进屋子,嗓音很欢快:“爹,我在呢。大姐醒了,所以我们声音难免大了一点。吵到你了?”   温玉也往屋子里走,却见小宝正藏在门前的筐后面,满脸的泪水眼神却是明亮的。   她叹口气抱起小宝:“你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躲这后面。”   小宝不好意思的低头,脑袋在温玉怀里蹭一蹭,奶声奶气的道:“大姐好厉害。”   “小宝以后长大了,会比大姐还厉害呢。”   小宝圆圆的脸都羞红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阮二住的屋子里,房间里一股子浓重的中药味道。   房间放眼一望就望到了底,家徒四壁不外如是。   目光落在木架子床上的阮二身上,温玉眼神禁不住温和不少。   阮二长了一张温和的脸,整个人显得异常平和。长期的缺衣少食,让他面黄肌瘦,整个人躺在床上眉宇间也透出些郁郁来。   “爹。”   “大丫醒了之后,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阮二问出这话,眼神里布满担心。   温玉摇头:“都挺好的。”   她说完,顿了顿这才轻声叹口气:“爹,你现在身子不好,娘又撑不住事儿。这一病,倒是让我清明了。弟弟妹妹还小,我理应撑起这个家。”   温玉自知她的性格跟原本柔弱的大丫不同,迟早要被阮二看出来,倒不如她直接给个理由。   阮二一怔,脸上又开始颓丧起来。   他发觉了大丫的眼神变化,对温玉说的话当然的相信的。只是一相信,他难免整个人都陷入浓浓的自责懊恼里。   大丫出生之际正是他成为账房先生饱受器重的时候,因此对大丫看顾的就少了点。她跟着她娘长大,难免就比较偏向她娘的性子,温柔软弱,平时连大声一点都能吓到她。   虽然阮二知道温玉这样的性子不好,也一直想法设法的想要扭转她性子。但,真当大丫的性子被扭转之后,他却说不出的难受。   都说本性难移,大丫到底还是因为他承受了太大的压力了!   阮二欲言又止的看着温玉,温玉避开他的目光心里叹口气,轻轻抱起小宝:“爹,你睡了那么久,应该饿了。我去给你煮点粥喝,喝完好喝药。” 第3章 003   走进厨房,入眼的依旧是空空荡荡。   温玉翻找了一下,只在大缸里找出来十几个堆在一起的红薯,个头都只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小。   就这么点粮食,今天一顿就能吃完吧?   温玉皱了皱眉,但到底还是拿了出来洗了干净。又翻找了一会儿,她才找出半碗糙米来。   糙米红薯粥,温玉也是做过的,做起来驾轻就熟。   就在她洗红薯的时候,三丫进来了。   “姐,我帮你吧。”   温玉看了她一眼:“你去外面拔棵白菜吧。”   家里院子不大不小,倒是种满了菜的。只是,因为阮珍珠的重生,她死活不想让阮二一家有一点苟延残喘的机会,于是在找混混打断阮二腿的同时没忘了让那些混混打砸的更激烈一些。因此,混混就无所顾忌的在地里转悠着打砸,把开垦好的菜园子都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没有刻意的破坏菜地,但到底损坏了大半。都是半大不小的,长不活了,却还是被辛勤的三丫给重新埋在了土里。   三丫哒哒的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又走了回来,手里拎着两颗白菜:“大姐,我多拔了一棵,免得不够吃。”   温玉看了一眼,微微挑了眉。她记忆里的大白菜都是特别大个的,所以大丫记忆里的半大不小她以为应该也不算多小。谁知道,两棵大白菜加一起也才有温玉记忆里的一半大小。   想了想,温玉皱眉:“三丫,你再去拔一棵吧。”   三丫一愣,随即满脸都是抗拒:“大姐,你别看白菜小,但已经足够我们吃了。”   一棵白菜炒出来一个盘子都只能装一半,就这样够吃?   温玉柔和的看着三丫:“三丫,你跟小宝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不能挨饿的。”   三丫腾地脸上烧了起来,声音如蚊子一样细小:“我,我,大姐,白菜那么难吃,垫垫肚子让我们不觉得饿不就好了……”   大白菜难吃?   温玉挑眉,却是直接接过三丫手里的白菜,把白菜一片片掰开放在水里泡着,清洗干净切成段,沥干备用。随即,她走出厨房去菜园子里逛了逛,再进厨房手里就多了一块拇指粗细的生姜。   小葱切成段,生姜切了宽片。   没办法,有的人天生不喜欢吃生姜,温玉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一切准备就绪,温玉看着土灶,喊了一声三丫。   三丫倒是乖巧,不用她吩咐立即就坐在了灶台旁边开始烧火。她动作很熟练,没几下火势就起来了。   这样的火候,倒是正好适合。   温玉先把葱段和生姜放进去榨出味道,随即把白菜扔了进去。   在这个过程里,三丫望着温玉的眼神都是欲言又止的,一副想说什么却都不敢说的样子。但,当炒白菜的清香味道传来的时候,她顿时眼神发亮,脸上也染上惊喜。   “大姐,真香啊。这还是我们一直吃的白菜吗?大姐,你有这一手,怎么也不早点使出来啊。”   三丫是无心之言,但到底让温玉怔愣一瞬。随即她就淡然的笑了笑:“也是最近才练出来的。可能我终于找到窍门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变化。”   饭菜上桌,温玉没坐下来,先端了饭菜进了阮二的房间。   阮二正靠在木枕上,眉眼担忧的望着窗外。见温玉端着饭菜进来,他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我还不饿,大丫你们吃就行。我那么大年纪了,还能感觉不出来自己饿不饿的?”   察言观色这门课,温玉自认为在孤儿院感觉到的人情冷暖够多了,因此她不能说十分擅长却也差不多了。   心里叹口气,温玉神色温柔自信:“爹,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们接下来的生计问题,所以宁愿省出来一口就是一口。但,你是咱们家的主心骨是定海神针,只要有你在,我们总能撑过去的。所以,爹你要好好的照顾你自己啊。”   阮二神色复杂的凝望着温玉良久,才接了饭菜。   他拿着筷子,作势要扒粥的那瞬间,顺带的抹去眼角的晶亮。   孩子说的没错,他总要好好活着,好好撑起这个家的。不过,是他很久没吃饱了吗?怎么觉得今天的红薯糙米粥格外好喝?   温玉走出阮二的卧室回到客厅的时候,小宝跟三丫竟然都还没开始吃饭。   见她出来,小宝立即从凳子上站起来,圆鼓鼓的眼睛里满是激动:“大姐,你可算出来了,我们能吃饭了吧?”   温玉简直哭笑不得:“饭菜做好了就是让你们吃的啊,凉了肯定会降低口感。你们等我做什么?”   小宝瘪瘪嘴,有点委屈:“是三丫说的。她说要等着大姐一起,才能开饭。”   温玉目光落在三丫身上,却见三丫正红着耳根低着头,小声嘟囔:“本来,本来就应该这样啊。这是娘教我们的教养啊……”   三丫五官很精致,虽然带着农家特有的黄皮肤,依旧显得很可人。尤其这害羞腼腆的样子,更是让温玉忍不住想起来之前她刚上初中之后,孤儿院里进来的一个小妹妹。她很依赖她,还总藏着糖留给她。   温玉温柔的抚着三丫的发顶:“三丫做的对。但,现在情况不同。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可没办法再让任何一个人生病了。”   三丫点点头,只是眼圈骤然泛红。   她知道家里的困难,但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一家人坐一起好像从前那样吃饭而已。   温玉看见三丫外露的情绪,伸手牵了她的手,语气更加温柔起来:“三丫,你不要觉得自己对这个家没什么贡献。在我看来,三丫是个很勇敢,很勇敢的姑娘。之前那帮混蛋过来,三丫还挺身保护我了呢。”   三丫勉强被劝住了,只是依旧闷闷不乐:“可是,最后还是大姐把那帮人赶走的。”   “那是因为三丫还小啊。等三丫长得更大了,能做的事情,就能更多了呢。说不定到时候比我还要厉害呢。”   三丫咬着嘴唇,眉眼隐约有了些神采。   温玉一颗心放了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看向小宝:“小宝应该饿的狠了,快点吃吧。”   小宝原本是有些吃醋的。   大姐温柔起来的模样,却不是对着他。   不过,这点醋意在温玉说了吃饭之后,全然消失无踪。在吃饭面前,什么事情能比它还大呢?   尤其是小宝鼻子很尖,他能闻得出来,这是家里出事之后第一次那么香的饭菜。即使这菜只有一个,还是大白菜。   小手拿起木勺,舀了一勺子,小宝迫不及待的往嘴巴里塞。   入口的就是酸辣。不过辣味不太显,却依旧好吃的很。   小宝眯着眼,等着一口菜在自己舌头上打滚了几次,这才终于咽了下去。   狠狠的咬了一口红薯,小宝忍不住再次伸出勺子。   一连三勺子,等小宝再度想要舀的时候,两根木筷子直接抵住了他的勺子。小宝抬头,就见大姐正满眼不赞同的看着他:“小宝,你年纪还太小,少吃点这样重口味的菜比较好。等晚上,我给你蒸蛋羹吃。”   蛋羹什么的,小宝现在一点也不关心,他现在嘴巴里满是酸辣鲜香的白菜。   可怜兮兮的望着温玉,小宝瘪着嘴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大姐,谁让你做饭那么好吃,我……我忍不住还想吃……”   小宝的容貌也跟其他姐妹一样,都是五官精致。而且他小小年纪,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更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只是,温玉到底还是硬着心肠拒绝了他:“真的不能多吃,小宝,你要乖一点。难道你想生病吗?”   顿了顿,温玉放柔了声音:“晚上我给你蒸蛋羹,我保证蒸蛋羹比白菜还要好吃。”   “真的吗?”   小宝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到底是孩子,只一句话的功夫,又开心起来了。   吃完饭,三丫自愿去刷碗。本来就没什么油水,只稍微过过水就好了。   也是这个时候,温玉发现三丫竟然留了些饭菜。   她一愣随即看向三丫:“三丫,你吃饱了吗?剩饭剩菜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三丫转头,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啊,我饱了。正好够娘吃一顿的。”   娘?   温玉对原主的亲娘记得最深的一个点就是她被重生女主告上公堂,不堪其辱撞柱自杀的事情。不过,好像小说里也有写过,原主的娘蒋双桂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选择去给人洗衣服去了?   家里遭了大难,眼见着连买粗粮的钱都没了,连顶梁柱也下不了床。在这个时候,不出去赚钱就意味着一家老小都要饿死了。因此,蒋双桂也没办法,抛头露面的在阮二的人脉下,到底找了个洗衣服的活。   自从她开始帮人洗衣服之后,就回来的很晚了。   温玉刚回忆完剧情,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推门声。   三丫顿时眼神一亮往外跑去:“娘回来了!今天回来的比往常早,饭菜都温着呢。”   温玉也随着三丫一起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原主的亲娘蒋双桂。   跟她有些土气的名字不符,蒋双桂本人皮肤如雪,眉眼温柔。走起路来,还有一股子温雅。但,也不像是什么大家小姐,倒是有点像有点教养的人家走出来的。   这样的人,不像是贪慕虚荣,在见着女主本家富贵就选择替换孩子的女人。   温玉无比肯定。 第4章 004   “慢点跑,三丫,小心摔倒了。”   蒋双桂嗓音喑哑,有点像现代说的烟嗓,配着蒋双桂这温婉的长相,很是反差。   “娘,你今天回来的真早啊,以后是不是也是这个时候回来了?”   三丫接过蒋双桂手里提着的篮子,眉眼明媚极了。   蒋双桂笑着摇摇头,却直接转了话题:“三丫,你今天在家累不累啊。又要照顾你爹,还要照顾你大姐……”   蒋双桂话还没落下,三丫已经笑的眉眼都眯了起来:“娘,大姐已经都好了呢。根本不用我照顾,反而是她在照顾我呢。”   蒋双桂皱眉,刚要说点什么,却见三丫已经朝着门前指了指:“喏,大姐也出来了呢。”   蒋双桂目光顿时朝着温玉望去,一望见熟悉的脸,她顿时嘴角勾起了笑:“大丫,身体确定好透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她说着,还不忘加快脚步朝着温玉走过去。   温玉下意识的挑起笑点头。   原本她以为即使穿越到了土著身上,她依旧会是个外来客。她又不是个演员,很难不露出破绽。可是没想到,在蒋双桂温柔的目光望过来的那瞬间,她竟然没觉得有任何别扭,反而充满了亲切感。   无比自然的她上前走了两步,搀扶上蒋双桂的胳膊,语气也下意识温柔起来:“娘,你别担心我。我本来也就是淋了雨起了烧的事情,烧退了自然就好了。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正好饭菜还没凉。”   蒋双桂是真饿了。   在阮二没出事之前,因为长相问题,阮二总是不愿意让她出去的。她也不爱出去,家里那么多孩子呢,二哥出去做工赚钱她再出门,这帮孩子怎么办。   可是,这一切在阮二出事之后就终结了。为了生计,她总得干那些脏活累活。主家也不会给包饭的,回来吃了饭再过去干也不现实。因此,她只能饿着肚子。   因为饿的狠,原本慢吞吞讲究礼仪的蒋双桂也被锻炼的即使动作不粗鲁,但红薯糙米粥减少的速度却很快。   也许是先前的快速进食让她终于有些力气了,等她把筷子伸向蔬菜的时候,已经恢复一贯的优雅了。只是菜一进嘴里,蒋双桂顿时就讶异的望向了三丫。   “三丫,这菜……”   “很好吃是不是啊。”   三丫笑嘻嘻的凑上去,一脸表功:“不是我做的,都是大姐。她好厉害的。”   是大丫做的?   蒋双桂目光移到大丫脸上,眼神透着温柔的光,也不说话只定定望着温玉。   温玉被直勾勾望着,还以为是被蒋双桂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思索到底哪里露出了马脚。不知道是不是跟身体共情的缘故,她思索之余心头忍不住涌出些委屈来。   这是被亲人怀疑的委屈。   “大丫。”   温暖的大手,轻轻落在温玉瘦弱的肩膀上。温玉抬头,一眼就看见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位置的母亲此时正温柔感动的望着她:“你外公很喜欢做饭,而且做得特别好吃。原以为你们都没遗传到他的天分,却原来你遗传到了。”   温玉抿唇装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蒋双桂熟悉大丫温柔怯懦的性子,也没多说什么,坐下来静静吃完饭,随即拿出来一个荷包。   她认真的数了几遍,从里面拿出来十个铜板来:“大丫,既然你好了,就要照顾你爹和弟弟妹妹了,这十文钱你拿着,帮忙做好一日三餐。”   十文钱在这个时候的购买力,只相当于现代社会的五六块钱。一天三顿饭,怕是有点艰难。   温玉握住手心里的十个铜板,眉眼低垂半晌才抬眼望向蒋双桂:“娘,您有没有想过,不去帮人洗衣服了。”   蒋双桂闻言一愣,随即无奈的笑了笑:“说什么傻话,我又不累,为什么要不做这份轻松的活呢。而且,你爹的腿又不是没的治,等咱们攒了钱,给你爹治好了腿,日子肯定会恢复原本的样子的。”   真不累吗?   温玉目光落在蒋双桂刻意挺直却依旧有些佝偻的脊背上,迟迟没收回目光。   吃完饭收拾好,蒋双桂就去卧室宽慰阮二了。   温玉四下望了望,跟三丫说了一声,往后山方向走去。   家里情况实在太糟糕,只凭着十个铜板,她根本就完成不了今天给小宝炖蛋羹的承诺。因此,她只能想方设法的看看山上有什么东西能够给家里增添收入的。当然,她上山的时候也没忘记手里拿了一把砍柴刀。   后山这座山叫小青山,是因为这座山上的植物太茂盛,往上一看满眼翠绿而得名。物资丰富,但危险也很多。平常人家,都只会在后山的山脚下徘徊。   温玉走到山脚,就皱了眉头。   这里人来的太多,什么东西都不剩下了。想要物资,只能往里走一走。   索性温玉运气还算不错,踏进山上没多远就看到了一只野鸡,野鸡当然她是抓不到的,可是却在发现野鸡不远处的地方发现了一窝野鸡蛋。   这样就更好了。一家子现在都落难,正是营养都跟不上的时候,这一窝差不多十四五个的野鸡蛋,刚好让家里人补个几天。   有了收获,温玉就安心不少。   接下来,她也没浪费时间,一边往前走一边砍了些干枯的柴火,直到身上背篓装的差不多了。她也准备下山了。   收获还可以,除了大半框的柴火,还有小半框的蘑菇。   肩膀都沉甸甸的,快要被压得抬不起来了,温玉才终于看到不远处的三间泥巴房。   只是,越走越近她却听到自己家传来一阵阵的喧闹声?   难道是那些混混又卷土重来了?   可是,剧情里说的是重生女主以为阮二一家必死无疑了,已经上京认亲了。而这帮混混失去了雇主,只是闹了上午那一回,就为了交差而已啊!   胡思乱想着,温玉冲进篱笆门,就见不是什么她以为的什么壮汉,而是一对老夫妻和一个比蒋双桂看起来老了十几岁的一个妇人!   那个妇人见了她还鄙夷的望了一眼,随即淡淡道:“弟妹,你仔细考虑清楚吧,王员外是个不错的去处。这样你既能拿出给咱爹娘的养老钱,又能维持生计,不比你去给人家洗衣服当仆人强?” 第5章 005   王员外?   温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面前的人,她不用多注意就已经猜出了身份。   这三人,就是原主那坑爹的爷爷奶奶和大伯娘!   阮二三个兄弟,说起来他跟老大是亲兄弟,老三是后娘的亲儿子。原本应该两个没娘的孩子抱成团的。   只是,阮大更沉默寡言性子懦弱,也更好笼络。后娘杨晓华本来就是个有心眼的,当然没咋使什么招数,阮大已经偏向她了,对一母同胞还在受磋磨的亲弟弟虽然同情,但什么也不敢做。就连娶妻的时候娶得妻子也是后娘的侄女杨招娣。   自从娶了亲之后阮大就彻底被拿捏住了,家里一切大事小事全都婆娘说了算,两兄弟更是再没任何联系。就连阮二这次出事,阮大都没来看过。   对于阮大的婆娘杨招娣,温玉从原文里了解到的只有两个字贪和毒。毕竟,能叫这个名字的家里人,一般也都重男轻女。可偏偏杨家会教孩子,把她教育的什么东西都想往娘家人口袋里送。   正因为这样,所以原文里阮二一家子才总会被跟吸血鬼一样的亲爹和后娘要钱!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三丫跟小宝的结局起码不会那么悲惨!   眼神泛着冷光,温玉把背着的筐放到稻草里面,这才朝着吸血鬼走过去。   “大嫂,大丫才十三岁,怎么能嫁人呢?你快别说这种话了。”   即使蒋双桂脾气好,语气也不禁带出了些恼怒来。   “哎,弟妹,你未免太不识好人心了吧。你们家的情况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吗?这残废的残废,没办法赚钱的没办法赚钱。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一家老小不想饿死,怎么着也得做些事情吧?王财主既然想娶大丫,那肯定会给你们一大笔彩礼,大丫也能过上吃香的喝辣的日子,多好的一件事啊。说着我都羡慕了!你竟然还觉得我在害你!呸,就是小家子出来的,没见过一点世面。”   “既然大伯娘那么羡慕,不如把锦绣堂姐嫁过去呗。”   温玉嗓音带着笑,只是眼底淡漠极了:“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锦绣堂姐比我还要大一岁呢。既然有这样嫁入高门的好几回,为什么不留给自家呢。”   “这……”   杨招娣这了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求助于自己的姑姑。   杨晓华嫁给阮父还能磋磨他两个儿子,手段可不知道比杨招娣要高端多少了。   她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愚蠢的侄女一眼,这才温温柔柔的道:“大丫啊,你这孩子,奶奶知道你心善遇到好事不忘自己姐妹。当然王员外那边递消息过来,长幼有序应该是你堂姐嫁过去的。可是,我可怜的老二不是腿断了,又欠了乡亲们一屁股债吗?如果真要等着你娘给人洗衣服赚钱,要还到什么时候?乡亲们也不容易不是吗?”   顿了顿,杨晓华扫过在场的乡亲们,见他们脸上都是意动顿时嘴角微勾了一瞬。随即她叹了口气。   “大丫,但凡你爷爷奶奶家里过的宽裕一点,我们也不会想着把你嫁出去补贴家里……说起来还是怪我们没本事……”   大丫性子最是软弱心软,杨晓华摸的很清楚。   她知道,这么说下去肯定会让大丫自愿的跟父母亲说嫁过去的。毕竟,她也最孝顺。   正当杨晓华满心期待的等着的时候,却见大丫忽然哦了一声,拉长了嗓音。   她心里一个咯噔,大丫已经开始偏头朝她笑了:“奶奶,你真是为我们家操碎了心了。你说的也对,我们家这情况啊确实急需一大笔进账。但,也不能是在堂姐受委屈的情况下。奶奶,我们穷也有骨气,都是亲人不能让亲人自己心寒不是?”   杨晓华差点被这番话给噎死。   这是什么情况?最好拿捏的大丫竟然敢反驳了,而且还是让人憋屈的挑不出错处的反驳!   不过杨晓华不愧是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的,即使这样依旧很快恢复了脸上的和善表情,满是感动的望着大丫。   “大丫,我知道你这孩子心眼好,一心就惦记着对你好的堂姐。可是事情总有轻重缓急,你堂姐嫁的好不好的,哪有你们一家子活下去重要?她通情达理肯定也不会跟你计较的。你就别为别人考虑太多,只考虑自己,应下了吧。”   温玉眼眸里的恶心简直要冲出眼眶。   原文里描述的原来还不及亲身经历的三分!   看书的时候,温玉知道杨晓华在一众淳朴的村民里格外的奸诈,不然阮二一家也不会那么凄惨。但真正跟杨晓华对上,她才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她。   怎么会有那么无耻的人!还是千八百年前什么信息都不发达的古代!   可能是温玉因着被恶心到了调整情绪的时间用的久了一些,蒋双桂误以为她是在考虑杨晓华的建议。她心里一紧,下一秒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大丫挡在了身后。   “不行,娘,这件事没的谈。大丫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嫁人呢?不管你今天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同意的。”   “我说弟妹啊,”杨招娣很少见到这个长相柔弱的弟妹能这么生气,不过,她清楚的知道即使再怎么生气,兔子永远都是兔子。所以她很是不屑的直接笑道。   “你怎么不问问孩子怎么想的呢。说不定人家也不想跟你一起过苦日子呢。”   蒋双桂毫不犹豫:“不可能,我自己教出来的女儿自己心里清楚,她绝对不会贪慕虚荣。”   不会贪慕虚荣?   杨招娣翻了个白眼。   谁不想过好日子?如果她不是知道王财主的癖好,怎么可能把这个便宜让给这个蠢弟妹呢?那个王财主可是有百亩良田,嫁过去就穿金戴银的,享不够的清福的!   “既然弟妹那么肯定,不然就让大丫自己说?”   杨招娣说着,摆出一副和善的脸。她长得跟她姑姑有几分相像,刻意模仿下来倒也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她侧头笑着看向温玉:“大丫,只要嫁给王财主,你就能吃饱穿暖,什么活都不用干了。你想不想嫁过去?”   温玉挑眉,神情迟疑里带了几分意动:“那,我嫁过去能给我爹治腿吗?”   “能!当然能了!王财主娶媳妇肯定会给彩礼的,到时候你拿了那彩礼,想去撒了都行啊!”   杨招娣回答的异常果断。   开玩笑,大丫明显有了要松口的样子,她能不激动吗?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   “这哪里是很不错啊,简直是天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大丫,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是我侄女,而且家里还遭了难了,我肯定不舍得把这门亲事给你的!你堂姐还因此跟我闹腾了好几次呢!”   “既然这么好的机会,不如就让堂姐嫁过去呗。”   杨招娣自觉大丫已经稳当了,忍不住喋喋不休的吹嘘。谁知道,一番话还没说完,就得了这个回答。她一愣,随即不假思索的看向大丫:“啥?你说了啥?”   温玉脸上挂上了不好意思的羞忖表情:“我想了想,大伯娘对我们一家太照顾了。为了我们,竟然还想把堂姐那么好的一门亲事让给我。这……这实在恩情太大了,我们一家子根本报答不了。既然这样,倒不如大伯娘让堂姐嫁过去好了,这样大伯娘家也能有堂姐的彩礼钱,这么一来,我们去问大伯娘借钱,大伯娘也不会不好意思的再跟我们说,家里没钱了,借不了了。这样不是两全其美了?”   哪里来的两全其美!   杨招娣眼一瞪:“小贱蹄子,你是不是在逗我玩呢!”   温玉一脸无辜:“大伯娘这是什么意思呢?我只是觉得这样对我们家,对大伯娘家都好。你不是刚才还说堂姐为了想要得到这门亲事,还跟你闹了好几回吗?亲事给她,大伯娘一家也能家和万事兴不是?”   “你!”   杨招娣铁青着脸色,伸出蒲扇大手就要往温玉身上拧,幸好杨晓华眼疾手快的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被杨晓华一瞪,杨招娣只能强忍住满腔愤怒,站到一边去了。   杨晓华依旧是和善的模样,就看着温玉:“大丫是个善良的孩子,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嫁过去,欠了你大伯娘的钱你们这病的病,小的小,该怎么还得清呢?你爹……你爹的腿,花了大银子,就一定能治得好吗?”   温玉抿唇,还没开口,那边杨晓华就已经轻轻叹口气:“我知道我说再多,也比不上你自己想清楚。你好好想想吧,最迟明天,如果你不答应,那这门亲事就真给你堂姐了。”   杨晓华高端倒是真高端,说完这些话没停留半秒,直接转身就走半点没有留恋。   欲拒还迎啊!   温玉目光落在杨晓华离开的背影上,只一秒就淡淡收回目光,下意识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娘,咱们进屋吧,外面起风了,有点凉。”   蒋双桂应了一声,嘴角颤了颤,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才终于问出了声:“大丫,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也觉得,现在嫁给那个王财主是个好办法?” 第6章 006   这话一出,温玉直觉不太对劲。   她嘴角微抿:“娘,您用了也字,所以您觉得我现在嫁给王财主,是对咱们家最好的选择,对吗?”   蒋双桂唇角颤了颤,张了张嘴,半晌,她却转过了头:“我……我也不知道。”   温玉眼眸的亮光忽的消散。   已经很明显了,蒋双桂的真实想法是希望她嫁过去。   三丫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经历的少反应没温玉那么迅速。但当她听到大姐跟娘一问一答,同时沉默之后,稍微一想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脸上写满不赞同,三丫直接伸手抓住娘的衣袖左右摇晃:“娘,您您到底在想什么啊。大姐才十三岁而已,您就那么想把她嫁出去了?王财主听起来是门好亲事,可是如果真的有大伯娘跟奶奶说的那么好,为什么会轮到我们家呢?她们可是有一根蒜的便宜都是要占的!”   蒋双桂犹豫起来:“可是,可是,或许她们真的可怜我们家过的凄惨呢?”   三丫到底是经事少,被蒋双桂这么一说,也迟疑起来。但到底她就迟疑那么一秒,就斩钉截铁道:“即使这样,我们也不能把大姐嫁过去!娘,大姐才十三!村里头王大夫都说了,人家大户人家都是十六岁才开始商量嫁娶的!否则生孩子很容易就会死的!”   蒋双桂牙齿咬了咬唇瓣,到底还是低了头:“那我们能找王大夫抓些药,让大丫晚几年怀孕!”   “娘!您真铁了心卖女儿啊!我大姐为了救爹,现在才终于能下床,你都看不到吗?有几个女人嫁了人,能有好日子过的?娘,爹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三丫搬出了阮二,蒋双桂迟疑良久,最终还是吐了口,说不把温玉嫁出去。   三丫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还不忘邀功一样朝温玉眨眨眼。   温玉回了三丫温柔一笑,只是眼神却透着几分冷。   虽然她从书里知道,原身这个人性子实在懦弱内向,一向没什么主见很是乖巧。家里孩子很多的情况下,乖巧的孩子很容易就被忽视,温玉也理解。但,理解不代表心里就是滋味了。   原本刚醒来跟阮二那番对话,让温玉有几分踏实感和温情。为此,她也愿意让自己真真切切成为那个对父母濡慕的大丫。   可在蒋双桂说出想要她嫁人,为阮二换取医药费给他治腿之后,温玉到底是心凉了几分。   “大姐,你在想什么?你不会在生娘的气吧。”   三丫不知什么时候凑上来的,眉眼里都是凝重。   温玉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容不带半分阴霾:“没有生气,我能理解。好了,都这么晚了,家里人应该都饿了,帮我一起煮饭去。”   三丫闻言眼神一亮,随即想到什么,小嘴就瘪了下去:“大姐,你没忘了你今天答应小宝的蛋羹吧?他在你走了之后,一直在叨叨呢。”   提起这茬,温玉这才想起自己背下来的竹筐。她走过去一把拎起来,朝着三丫勾了勾唇:“过来看看吗?”   三丫还是个孩子好奇心大,见温玉勾唇忍不住立即追了上去:“大姐,你带回来什么东西了吗?”   温玉把手里的竹筐放在地上,把捡的柴丢到灶台旁边:“自己看一下。”   三丫迫不及待的探了头,一眼就看到零零落落几根柴火下面被稻草和蘑菇盖着的野鸡蛋来!   “一个两个三个……九个,九个……哎呀,我数不清了,好多个啊。大姐,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怎么那么多!”   温玉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九个之后数不清了?她试图掰正三丫的数学观念:“三丫,九后面是十,十后面是十一,就跟一二三四一样,接下来依次类推。你能记得住吗?”   三丫默念两回咂咂嘴说了一遍。温玉满面笑容点了点头,这才看向竹筐里的鸡蛋:“今天运气好,在山上捡的。有这些鸡蛋,今天晚饭就有着落了。”   三丫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着蘑菇:“大姐,这些蘑菇我们怎么吃啊。”   “就炒啊。”   温玉理所当然的说。   家里唯一剩下的主食也就只有几个红薯,温玉拿了两个鸡蛋去了邻居家里,换回了一碗糙米。一碗糙米也算不上多,因此温玉依旧煮了红薯粥。   这一回,三丫是眼都没移开的朝着温玉一举一动看的。   温玉注意到了,也就当没看到。   家里的菜园子只有白菜萝卜,这让温玉总忍不住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八十年代的光景。   她一个好朋友家里的菜园子就是这样的。   不过既然穿书,作者到底架空成什么样,谁又能说的清楚呢。不过,蔬菜跟她认识的种类差不多,这让温玉多了些得心应手。   香菇切去根,撕成小条。温玉又把白菜切成了一块块的。   葱姜蒜备好,热油炸出浓郁的香味,这才放上白菜蘑菇。   三丫看的很专心,还不住的点点头。但没忘记自己要烧火的事情。   火冒着红光,腾地灼烧起来。   三丫已经见怪不怪了。大姐开窍以后就喜欢用这样的大火来炒菜,而且还特别的香……   三丫正这么想着,就闻到铁锅里的菜香味已经开始朝着她鼻尖涌了进来。这一次明明是自己看着大姐一步步做的饭,跟娘的步骤也没有任何不同,可是为什么大姐做的就闻起来那么香呢?三丫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她的想法都写到脸上了,温玉只瞄了一眼,顿时就无奈的笑了笑:“大概我天赋异禀吧。”   温玉没撒谎。她在没穿之前就是个哪怕第一次煮什么东西,按着人家给的教程一步一步弄完,煮出来的东西味道都好吃的很。   这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她有了特异功能。亲手做出的饭菜能尽最大可能释放出蔬菜里的鲜香来。当然,这也是因为这个时代还没那么多烹饪技巧,才显得温玉这一手格外的厉害。   饭菜才起锅,温玉还没来得及让三丫去叫爹娘吃饭,就听到外面传来粗声粗气的一声:“阮二家的在家吗?” 第7章 007   温玉没听出是谁的声音。倒是三丫,原本兴高采烈的脸上此时布满了不爽。   温玉挑眉:“怎么这个表情?”   三丫冷哼一声:“大姐,咱家那么多孩子就数你性子最好了,你能忍得了杨二婶,我就忍不了!不就是个寡妇,动不动就拿出来说事,好像她是寡妇占别人便宜就理所当然了,而别人不让占全都是别人的错!你看看吧,咱们家都成什么样了,她还来占便宜!”   杨二婶是何人,这是书里没出现的。   毕竟一本书一直都是围绕着男女主服务的。   不过,温玉想了想,还真的从原主的记忆里调出来杨二婶这个人来。   杨二婶真名叫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大家都亲切的称呼她为杨寡妇。她住在阮二一家旁边,当然不是那个跟温玉用鸡蛋换糙米的邻居。   说起这个杨寡妇,即使大丫这个不怎么喜欢出面的人都有些一言难尽。   三丫总结的很到位,杨寡妇就是这么一个人,爱贪小便宜又斤斤计较,还很喜欢撒泼。任何人跟她讲道理,都会无功而返。   杨寡妇一家说起来日子过的很不错,住的是砖瓦房,儿子还是个书生。虽然比起杨秀才活着的时候,境况稍差了一些,但也比村里大部分人家都过的要好多了。但,杨寡妇依旧不知足,时不时的总要占村民便宜。   “不行,我得去看看,咱娘的性子肯定又心软。”   三丫拍了拍掌,风风火火的就冲了出去。   温玉拦不住,只能也跟了上去。   只是,任温玉再有猜测也根本想不到,杨寡妇竟然此时不是来占便宜的,而是给东西的。   给的还不是别的,是一块鲜艳的花色布料。   温玉对布料没什么了解,粗粗一看也看不出区别来。   倒是三丫已经目瞪口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声音不算大,可对于迟迟没能送出东西的杨寡妇来说,可是救星到了。   她甚至没听到三丫说了什么,直接伸手拉扯住三丫的胳膊,差点把三丫拉的坐倒在地:“哎呀,三丫,你告诉婶子,喜不喜欢这匹布。你如果喜欢的话,就让你娘收下吧。邻里邻居的,你们家也帮我们家那么多,如今不过一匹布而已,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   三丫当然不敢收。   这可是布啊,还是颜色那么鲜艳的布料。粉的比春天的时候那鲜艳的桃花,还要好看。   三丫从出生开始,就只在城里的时候大家小姐身上穿过。而她身上,都是姐姐们穿不下去的衣服改的。深蓝色的粗布,都是补丁,即使是补丁也都泛白了。   只是,也许是她年龄小,根本没办法掩盖自己眼神里的喜欢。即使她拒绝了,杨寡妇却非但没住手反而变本加厉把整匹布都往三丫怀里塞。   三丫两只手都要背到身后不去接了,杨寡妇却硬是伸手要把三丫背后的手给重新掰回来!   温玉再没忍住,径直上前一把按住杨寡妇的手腕:“杨二婶,您再扯三丫的手,她的手就要掉了!”   杨寡妇讪讪的看了眼温玉,撇嘴一瞬,下一秒又笑的谄媚起来:“哎呀,都怪我没注意。大丫,你跟三丫可真是姐妹情深啊。那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三丫很喜欢这匹布呢,你不帮她接下来?”   温玉就那么定神看了杨寡妇几眼,随即眼神里闪过一抹了然:“是王财主那边叫你来做说客的?”   “嗨呀,什么说客,我是媒婆好吗?大丫啊,你听婶子一个劝,咱们女人嫁人过日子啊,还是要找个有钱的。不然,就跟我这种情况一样,林子他爹一走,什么都没留下,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把林子养大成人,可结果呢,他娶了媳妇,一文钱孝敬都没有。如果我男人之前给我留下一大笔银钱,你看林子能不上赶着孝顺我?”   这……还真没法反驳。   温玉嘴角抽了抽,眼神里满是晦涩:“婶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对嫁入王员外府邸没什么兴趣。”   顿了顿,温玉赶在杨寡妇再说什么之前又加了一句:“况且,还是让我做妾。”   杨寡妇一向都是凭着撒泼占便宜的,要说脑子还真没多少。   一听温玉知道了,立马就慌神了:“嗨呀,大丫,妾又怎么了?如果不是让你做妾,你以为能轮得到你?你们家这情况,你就别挑了。”   “滚,给我马上滚!”   温玉一惊,自己的心里话竟然这么说出来了?   只是目光看见房屋前拄着拐杖出来,愤怒的脸都红透了的阮二之时,温玉才恍然意识到,不是她说的话是杨老二。   蒋双桂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他,眉眼里都是担心:“他爹,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在床上躺着吗?”   “有人欺负我闺女都欺负到家里来了,我还能躺的住吗?”   杨老二中气十足的说完话,目光才落到温玉脸上,眉眼里都是愧疚:“大丫,你受苦了。”   温玉不知怎的,莫名有些鼻酸。   但她到底还是笑着朝杨老二摇摇头:“没有呢,有爹在,谁敢欺负我。”   “嗨呀,阮二兄弟,你什么意思啊,大家都邻里邻居的。如果不是看你们过的实在苦难,以为我愿意趟这趟浑水?我可真是……真是做了好事还被这么骂,你们真不识好人心啊!”   阮二二复杂的望了眼温玉,听到杨寡妇的这番话,顿时神色凶狠起来拿了拐杖就要往杨寡妇身上砸。   “打人了,打人了!阮二你发疯了吗?”   杨寡妇一边叫一边喊,到底是自己逃回家了。   饭菜上桌,餐桌上分外沉默。   阮二坐在主座,没吃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   “大丫,”他看向温玉:“你娘今天都跟我说了,是我连累你了。不过,我跟她谈过了,我的腿究竟怎样,也不会让你一个孩子替我受苦。”   是谈过了。   当时蒋双桂也被劝服了。   可是在杨寡妇再度来游说之后,蒋双桂又开始犹豫起来:“他爹,不然你再考虑考虑?如果大丫嫁过去,你的腿就有治了,我们也有钱去找二丫……现在这样子,我们一家,说不定能不能度过这个冬天啊!”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入冬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多月了。   蒋双桂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给人洗衣服顶多能维持一家人不饿死。可是冷风一吹,家里棉被不够,柴火也不够,会冻死还是饿死,她……她也不知道会怎么死。   她承认她自私,可她只想一家人活着啊,这有错吗?   阮二能想不到这些吗?   他唇瓣颤了颤,到底还是拍了板:“我还有几个朋友,能借的到钱。所以,大丫不能嫁!”   “他爹!”   蒋双桂瞪大眼睛,仿佛不认识阮二一样。   温玉看着蒋双桂的表情,恍然明白,阮二应该会付出很大代价。   所以,代价那么大,也不愿牺牲她是吗?   饭桌上的气氛忽然就沉闷起来,就连五岁的小宝,都明显察觉到不对,放下了吃蛋羹的动作。   温玉深吸口气,在这个气氛里忽然神色泰然自若的出了声:“我们现在的问题,不就是赚钱而已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开始走上赚钱的道路了~~ 第8章 008   赚钱,说的简单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不然这个世界上,不会底层那么多了。   在温玉开口之后,空气里都寂静下来,气氛透着些愁苦。   蒋双桂抿唇,嗓音不尖锐却透着哭音:“是啊,就是赚钱的事情。没有钱,我们怎么生活?”   这是明摆着觉得温玉太不现实。   三丫见不得一直喜欢的大姐被娘用这么埋怨的嗓音质问,忍不住开口:“娘,大姐她也没说别的。我们家现在不就缺银子吗?只要有银子了,爹的双腿肯定会好的,大姐也不用嫁人了,二姐我们也能雇人帮忙去找……”   “是啊,可是我没办法啊,我一天只能赚十个铜板。三丫,你难道觉得我就那么舍得把大丫嫁出去吗?可是我没办法,我不止她一个孩子,我还有你们要养活……”   三丫喏喏的一句质疑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只是眼泪滚落目光却担心的望着温玉。   温玉一颗心都要被三丫给暖化了。   比起她这个原书里的炮灰,三丫这个有名有姓的女四号是真的挺好,既聪明伶俐又体贴的。   自穿书之后,温玉最心软的也是她。   上前一步,瘦弱的胳膊一把把三丫搂到怀里,温玉还不忘用手指为三丫擦掉眼泪。   “你小孩子家家的,替大姐操心那么多干嘛?天塌了,还有大姐在呢。”   “可是……”   三丫没忍住,眼泪跟断了线的帘子一样:“二姐说,嫁人是女人第二次投胎。那王财主,我没见过,大姐也没见过。我怕,我怕大姐会过的不好……”   小孩子的想法很天真,又很直白。   三丫就是害怕那些听起来就很厉害的人。   那些人都带着一堆下人,她曾经跟爹一起去镇上的时候见到过,看到她跟爹的眼神都是不屑一顾的。这样的人家,大姐过去了,就不回忍受这样的眼神了吗?   温玉把三丫的忐忑看在眼底,忍不住用力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   随即,她看向主位:“爹,我觉得我做饭还可以,您觉得呢。”   阮二恍惚的神色骤然一怔,随即神色复杂的看向她:“不是没人做过。但是,都没怎么赚钱。”   阮二的语气很低沉,让温玉轻易就听出他的真实想法来。   阮二对她做生意这件事,一点都不乐观。   眼神清亮,温玉定定望着阮二:“七天。只要七天,你一定会知道,结果是什么。”   这一刻,阮二突然发现,他这个女儿真的长大了。长大到,甚至能把整个家都扛到肩上了。   笑容慢慢扩大,阮二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赞赏:“大丫,王财主的这门亲事我会亲自打发掉。”   “他爹!”   蒋双桂的嗓音都破了音。   阮二瞪了一眼她,望着大丫的眼神依旧是带着笑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   温玉没考虑多久,就决定卖煎饼。   现代社会里,煎饼这种东西那可是早餐必备。当然,如果她能有多点钱,做油条薯片炸鸡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煎饼,温玉是做习惯了的。十六岁被孤儿院强制脱离关系,温玉能继续读书,靠的就是一个小小的煎饼摊。只是,赚钱少的时候,她能忍受跟城管时不时打游击,但上了大学她就果断放弃了。   重拾起手艺,一点也不难。   煎饼唯一需要耗费的就是一个铁炉子跟铁平底锅一样的物件。温玉当时买的是个二手车,倒是没怎么研究过怎么做。不过她跟村里的铁匠描述了一下,竟然真被模仿到了六七成。   足够了。   摊煎饼的东西有了,接下来就是面了。   家里东西太缺了,怎么可能有面呢?   就在温玉想着该拿什么跟村里人换的时候,阮二突然拄着拐杖过来,给她了一两银子。   看着那被串成一串的铜板,温玉眉眼满是波光:“爹,您……”   阮二干干的笑了笑,嘘了一声:“别被你娘听到了。这是我之前为了应急攒的钱。你拿着用吧。我知道家里什么都没有,巧妇都难为无米之炊呢。”   温玉望着一串的铜板,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推辞。   有了钱,温玉就去一个小姐妹家里买了点绿豆面还有点白面。这个不知名的朝代,这两种面还不能变成后世极细腻的模样。   温玉只能花了点时间,拿着擀面杖开始擀。三丫跟小宝也都上前帮忙。但即使这样,也弄了快一个下午才终于搞定。   村里到镇上的路,需要一个时辰。都没人有马车,温玉爷奶家里倒是有一辆牛车,但温玉根本想都不用想,借不到的。   不过村长家里应该也有。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温玉真直接去了。不过走到村长家门口的时候,温玉就后悔了。   现在大家都睡得比较走,现在都要晚上9点了,村长家应该也已经睡了。她把人吵醒的话,不是有点过分吗?   不过,没等她犹豫着要走的时候忽然听见木门咯吱一声,竟然是里面的人出来了。   “哎哟,这是有人吗?”   村长媳妇王婶子被吓得一个踉跄。   温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婶子,是我温玉。那么晚过来太冒昧了。所以我原本想直接回家的……”   “哎哟,是大丫啊。”   灯笼直接快杵在温玉脸上,王婶子才终于认出人,语气亲切起来:“大丫,这有什么的。你家什么情况,我们还能不知道?你过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有什么需要婶子帮忙的你只管说。可怜见的。”   虽然王婶子很可怜温玉,温玉却没觉得自己多可怜。不过人生的困难模式而已。   王婶子既然都这么说了,温玉自然没跟她客气:“王婶子,我们家没出什么事情,只是我还真需要您帮忙。”   王婶子不愧是同情温玉一家的,牛车说借就借了。甚至在同意借之前都忘了问问温玉,借用牛车做什么。   在没赚钱之前,温玉当然也不能跟别人说是做生意的。于是她就只说了我爹俩字。人都很会脑补,王婶子更是这样。   因此,也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亲自把温玉和牛车送到门口了。   牛车借了回来,温玉把装备全都搬上马车,这才回去睡觉。   打开被子她正要躺下,就见自己被窝里已经躺了一个人了。三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把身子往床里滚了滚:“大姐,晚上冷,我给你暖好被窝,你好睡。”   三丫说完话,眼睛一闭,竟是又睡了过去。   温玉望着三丫的睡颜半天,终于躺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三丫暖的被窝真很有效用,温玉只觉得身子和心脏四肢,都涌上了汩汩热流。   在陌生朝代的第二夜,决定凭着手艺赚钱的第一夜里,温玉睡得很熟。 第9章 009   天色还暗着的时候,温玉就醒了。   就在她穿衣服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阮二的咳嗽声。   温玉一愣,随即嘴角带上笑意。   加快手上的动作,温玉洗了脸漱了口走出去,阮二还待在门口。   见温玉出来,阮二脸上写满错愕:“大丫,你醒的早正好吃了早饭,再去摆摊。”   温玉拒绝:“早饭这东西,我去了镇上也能吃。爹,我不熟悉镇上的情况,不能去的太晚。”   阮二也没再劝,但是,等温玉准备好一切坐在牛车上的时候,阮二却也拄着拐杖坐了上去。   温玉看了阮二一眼,到底还是驾着车走了。   为了出摊,温玉特意戴了帽子把头发盘了起来。她的衣服都是爹娘的衣服改的,她稍微改了一改,成了男装倒也没什么违和感。   饶是她都这么打扮自己了,阮二却还是不怎么放心,目光时不时望着她,眉眼紧皱。   温玉想了想,到底是没出声劝说。事实胜于雄辩,只需要几天,阮二自然就知道了。   村长家里养的牛很乖,温玉都没挥鞭子,牛就很听话的往镇上跑。   在天微微亮的时候,终于到了镇上的南街。   南街是普通人家做小生意的地方,临着码头人流量倒是不小。   温玉找了个宽敞的位置卸了装备,立即开始往炉子里添柴火。火一起,她就开始摊煎饼。   煎饼的种类很多,什么鸡蛋灌饼五谷杂粮煎饼。各个地方都有不同的做法。温玉倒是都喜欢,不拘哪一种。   煎饼的灵魂就是薄脆片,一时之间温玉根本没办法做到。因此暂时只能简约一点往煎饼上放溏心蛋。这搭配除了少了香肠有了缺憾之外,温玉自己倒是挺喜欢的。   一连做了两个,路上的行人才多了起来。   不过,温玉也没去吆喝,直接把手上黄纸包裹的煎饼递给阮二一个。   阮二是第一次吃煎饼,肯定要尝尝的,免得自己察觉到了不好吃,而自己闺女却耽误了时间。   但,当咬上去的那瞬间,阮二就惊愕了。   这煎饼酸辣可口,尤其是中间夹的那几片白菜,更是鲜嫩的厉害。咬上一口,立即就会被这滋味征服。   能赚钱,这煎饼肯定能赚钱!   阮二原本萎靡的身体不知怎么就挺直起来。   温玉倒是没什么感悟,唯一的想法就是,比之前做的难吃了。她几口吃完,就又开始做起馅饼来。   毕竟,现在这炉子不是只能烙煎饼了,多做几种花样,就能应付更多种类的顾客不是。   面是昨天磨完之后,温玉特意发的。没弄多少,为的就是试试水。馅饼里的菜也只有韭菜鸡蛋和白萝卜蘑菇。不过搭配了点野菜,到底是让温玉做出来三种不同口味的馅饼。   馅饼的香味很快就传了出去,还没出锅,温玉的摊位面前已经围了几个人了:“这是什么食物?怎么卖的?”   温玉压低嗓音:“三文一个。”   比馒头贵了三倍了。   大部分人都走了,只有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要了一个:“给我拿一个你刚做的。”   温玉正好只做了蘑菇馅饼,直接包了一个递过去。   馅饼的精髓就在于香。毕竟,有内陷的不光只有馅饼一种,还有包子。   在摆摊的时候温玉就瞧见了不远处就有一家包子店。那包子不是灌汤包,皮很厚实,但却依旧很香。   馅饼的香比包子的香,要往下递增一层的。包子的香是菜香和面香的融合体。而馅饼的香除了这两种之外,还有馅饼皮被油煎的焦香味。这就是为什么现代人明知道油炸食品对身体不好,却依旧丝毫戒不掉的原因。   壮硕男人叫李汉,家里有几个闲钱,自己不爱干正事就喜欢到处溜达。谁能想到,今天路过南街的时候,会闻到那么香的味道。他本来就不会亏待自己,当然是要买来尝尝的。   但,接过馅饼,他却没走。   他总是到处溜达,没干什么正事但是人脸是熟悉的。这摆摊的瘦小子不是熟面孔。虽然东西闻起来香,但万一特别难吃呢?   李汉腹诽着,一口就咬了下去。   刚出锅的馅饼面皮焦黄,一口咬下去发出嘎吱的声音,焦香味立马就涌入了嘴巴里。嗯,面皮还挺劲道。李汉漫不经心的想着,下一秒蘑菇的鲜嫩和小葱的葱香味涌到舌尖,他顿时没忍住瞪大了眼睛,眼泪都瞪了出来。   馅饼阮二没尝,但自家闺女的手艺还能有差吗?原本阮二不担心,可直到看到了吃了一口自家馅饼哭出来的李汉!   不,不好吃?不好吃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当街哭了吧?   阮二正这么想着,就见摊位前那位顾客面前忽然站了一个人,那个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撸撸袖子怒瞪着温玉。   “是你们做的东西,把我李兄吃成了这个样子!你快点把解药给李兄,否则我就拆了你的摊子!”   阮二紧张的去抓拐杖,一抓之下没抓住,那拐杖直接摔在了地上,但阮二已经没心情去管了。   他拖着断腿,着急忙慌的挡在温玉面前,佝偻瘦削的背影显得极高大:“你这是做什么?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你就要砸我们摊子,讲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老丈,李兄都这个样子了明显是被你们下毒了,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事情,你还说我不讲道理!只砸了你摊子怕是对你们这种人来说太轻了,还是把你们送官好了!”   男人说着话就拽住了阮二的胳膊,拉着他就走。   温玉手快的握住阮二的另一只胳膊,嗓音依旧极镇定:“兄台,我知道你是担心你家李兄的安危。但,你觉得我跟我爹是能买得起毒药的人吗?”   男人握住阮二的手一松。   似乎有道理啊。   就这么点功夫,周围围着的人已经聚集起来了。见男人犹豫,有人就忍不住喊道:“哎,那个吃东西的人好了哎。”   男人拉住阮二胳膊的手顿时就松开了,忍不住转身朝着李汉走过去:“李兄,你没事吧?”   李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王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中毒了?”   王允一怔,不假思索:“可是你一向是洒脱的性子,怎么可能有流泪的一天呢?”   “那是被烫的!我没哭!”   李汉脸色黑沉,但嗓音却没压低:“这家店做的饼太好吃了,我又吃的太着急,就烫到了。”   王允……   “那当时你半天说不出话,是被烫的了?”   这话落下,李汉真是差点想要跟王允决裂。他虽然刚才说话大声,那是为了给这家店正名啊!   王兄个傻子喊那么大声,别人会怎么看待他啊!为了一口吃的,宁愿烫出眼泪还要吃?   李汉越想脸色越是青一阵红一阵的。但,目光落在饼上,到底没舍得立刻离开,而是往前走了几步,朗声道:“店家,就这饼,再给我做八个带走!”   温玉同情的看了一眼李汉,有个这么二的兄弟,应该也挺难的。所以忍不住怜惜心起:“你买八个,我送你个煎饼吧。”   煎饼又是什么饼?一定也好吃吧!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舔舔唇点头如捣蒜。   温玉嘴角抽了抽,低头做馅饼。   怪不得这两位能当兄弟呢。一个二货一个吃货。   不过二货兄闹了这一出也不是坏事,在吃货买了那么多之后,周围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温玉也不知道做了多少面饼,但,等到胳膊酸的抬不起来的时候发现面已经用完了。此时,才不过太阳刚热了没多久。   好声好语的劝走了客人,温玉颠了颠有些重量的布袋子,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来。   阮二正好看到了闺女嘴角这抹笑,眉眼里满是欣慰,只是转瞬他又目光晦涩起来。自家闺女这时候,才有点小女孩的样子。   来的时候东西很沉,都是阮二自己搬上去的。回家的时候,空荡荡的都不用阮二动手,温玉毫不费劲的就把东西全都搬了上去。   驾着牛车,温玉没先往家里赶而是转道去了医馆。   阮二望见医馆俩字,沉默半晌,却下意识抓住了牛车的把手:“大丫,等家里情况好点了,再去给我看腿吧。”   温玉嗯了一声,却依旧跳下了车子:“爹,我看到刚才那个姓王的客人想要砸摊子,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伤腿了。即使我们现在不治,拿药先缓解一下也可以。”   阮二眼圈顿时就红了。   从医馆走出去,布袋里的铜板已经下去了一半。   温玉架着牛车买了点急需要用的东西,在饴糖的店铺前看了很久,到底花钱买了一小把。   就当今天赚钱了,给家人的庆祝礼物吧。   从镇上回去,牛车倒是沉了一些,但没花很多钱。   时间已经到中午了,阳光暖洋洋的,晒得温玉简直昏昏欲睡。   车子慢悠悠走着,温玉正好眼睛里进了尘土,只揉眼睛的功夫忽然车子颠簸了一下!   阮二嘶了一声,温玉立即停了牛车:“爹,您没事吧?”   “没事,就不小心碰到檐了。”   阮二轻松的声音刚落,忽的变的严肃焦急起来:“大丫!我没事,地上的人怕是有事了!” 第10章 010   穿书赚钱的第一天,温玉出了车祸。她的牛车把人给撞晕了。   她肇的事,肯定要负责的。   温玉咬着牙跟阮二一起把浑身脏污看不出长相的男人扶上了牛车。   赶着牛车远远的,温玉就看到自己门口坐着的两只小可爱。   三丫跟小宝两个人就坐在门槛上,望着村口的方向。   也许是看见这辆牛车了,温玉瞧见俩小可爱直接起身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温玉下意识的挥动鞭子,加快速度。   等终于到了跟前,三丫跟小宝俩人却依旧都是气喘吁吁的。   “大,大姐,你,你回来了!”   小宝动作比三丫热情,直接扑上来抱温玉悬空的双脚。   温玉下意识摸着他的发顶语气无奈:“我跟爹坐牛车呢,很快就到家了,你们两个人何必要跑过来呢?”   小宝语气很是天真单纯:“可是,一头跑总比不上两头跑不是吗?即使你跟爹牛车快一点,那我也跑着,就很快很快能抱着大姐了啊。”   温玉一怔,随即整个人忍不住温柔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绝世小可爱啊,怎么能那么暖呢。   三丫很是乖巧,在小宝跟大姐求抱抱的时候,她独自一人去了拉的车尾端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爹下车。   即使阮二刻意克制不把力量压在三丫身上,可这一通操作下来,三丫还是额角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但她毫不介意,拿衣袖抹去之后,还笑盈盈的看着温玉:“大姐,今天回来好早啊。我刚才还跟小宝说,今天可能要吃我做的饭,他都快吓哭了。正好你跟爹回来了。”   “谁吓哭了?”小宝梗着脖子,小眼神却怎么也不敢看温玉:“我只是更喜欢大姐做的而已。”   看俩人斗嘴,温玉没开口,只笑看着。   两只绝世小可爱,无论什么模样都萌的她心脏都要软化了啊。   阮二也一样面容极柔和。但,他想到什么,却是沉了脸:“大丫,把牛车先赶进院子里,里面那人得赶紧看看。”   温玉也是阮二提起才想起牛车上还有一个人的。在路上,阮二跟男人躺在一起,当然是试过他的呼吸的。有呼吸,但晕过去了,一直没醒。   阮二也怕这个被撞的男人会是什么坏人,因此拿了草绳绑住了手脚。又怕惹麻烦,索性进村的时候拿了东西挡住了他整个人。   三丫跟小宝在爹跟大姐的问答里,都是懵逼的模样。不过,暂时温玉跟阮二都没什么时间去给他们解释。   温玉驾着牛车,朝着三丫跟小宝招了招手就进了屋子。   阮二跟上去,扒开牛车压着的东西,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强壮的人影来。   阮二指挥着把人弄到了床边,叫温玉打了水,这才关了门给男人清理了起来。   三丫给温玉倒了杯水递过去,眉眼里都是担心:“大姐,那人,那人是谁啊。”   温玉挑眉神情淡然里透着几分无奈:“一个暂时要待在我们家的人。”   三丫似懂非懂,正要再问什么,就听到房间里忽然砰的一声,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和阮二的痛呼声!   温玉猛地起身:“爹,里面怎么了?”   阮二咳嗽两声,语气喑哑:“我,我不小心摔倒了。”   不小心摔倒?温玉又不是傻子,家里阮二那么熟悉,还能不小心摔倒?   没犹豫温玉直接一把推开房门,里面赫然是阮二跌在地上,那个陌生的男人正伸手要搀扶他!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陌生男人转身看向了温玉的方向。   男人的脸被擦干净了,整张脸很白净,五官分明,像现代的小鲜肉,不,比小鲜肉长得帅的多了。但他整个人的气势却跟小鲜肉没半点相似,反而透着一股锐利之气。   可是,温玉才做出这一点判断,陌生男人的气势忽然一泄而空,只余下纯澈。   他只看了温玉一眼,就又转回了头伸手搀扶住阮二:“老丈,你没事吧?怪我刚才起的太突然了。”   阮二嘴角僵硬的想要避开他的手,却发觉还是被人给搀扶了起来。   他脸色难看,自己不要面子的吗?这个年轻人怎么就不知道给人留点面子!果然不怎么会为人处世!   温玉近前目光在阮二身上打量一圈:“爹,没事吧?”   阮二摆手:“我能有什么事。就是给他换衣服的时候,他突然清醒了,猛地坐起来撞了我一下。”   哦。   温玉心松了松,随即目光清亮的在男人身上绕了绕:“抱歉,这位公子。是我不小心驾车的时候撞到了你,你哪里不舒服尽管说,我肯定会承担责任,给你治好病的。”   陌生男人微愣一瞬,随即目光晦涩:“我脑袋后面有点疼。”   头疼?   温玉绕到男人后头才发现男人的后脑勺竟然满是血迹暗黑的一团,把头发都粘到一起了!   她那么一撞,那么严重吗?   温玉皱着眉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陌生男人接着道:“还有,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温玉跟阮二面面相觑一会儿,还是决定给陌生男人上点止血的草药,吃完饭再带他去看大夫。   家里来了个失忆的高高大大的男人,温玉做午饭的时候,特意多放了两勺子的糙米,可竟然半点饭菜都没剩下来。   男人跟饿极了一样,动作斯文吃的却很快,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搞得就连温玉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吃饭的动作太粗鲁了。   饭菜吃完之后,男人就跟大爷一样坐在那里。   温玉虽然知道他是个伤患,还是莫名不爽。   “大丫姑娘,我帮你收拾吧。”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位置上起了身,开始慢条斯理的帮温玉收拾起餐桌来。   温玉下意识拒绝:“不用了,你是病人……”   “可我也是个吃白食的。”   男人淡淡说出这话,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来:“这些日子怕是要麻烦你们了,我也理应为你们做些什么。”   说罢,男人直接从温玉手里接过餐具,径直往厨房走去。快走到厨房的时候,他忽然转身:“对了,大丫姑娘,以后叫我墨七吧。”   墨还是莫?   温玉右眼眼皮跳了跳,她没记错的话,当今就是墨家的天下。未来她的二妹阮珍珠认祖归宗后嫁的就是二皇子墨溱!   不过,当今只到六皇子,好像没有一个墨七? 第11章 011   蒋双桂回来的比往常时候更晚一点,神情透着点恍惚。   温玉不记仇,但也不想跟她打照面,直接叫三丫把刚炒好的蛋炒饭端了过去。   蒋双桂见三丫端着饭菜过来,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笑来:“你大姐跟你爹还没回来吗?午饭是三丫做的?看起来你也继承了你外公的天赋……”   “没有没有。”   三丫一脸正色:“这是大姐做的饭。娘,您没在院子里看到村长家的牛车吗?他们早就回来了啊。”   而且,我试过做饭了,除了浪费粮食之外根本没有半点天分。   三丫瘪瘪嘴,这些话她不好意思说出来,但神情却染上悲愤。   “他们已经回来了?”   蒋双桂声音猛地提高几度:“是不是什么都没卖出去?我早就说了,生意哪是那么好做的?咱们村子里比我们家有钱的又不是没试过!都赔本了啊!我就知道,就知道不能任由大丫作怪!”   这话三丫可不爱听,她皱着眉头:“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姐呢?大姐没作怪,她跟爹今天没赔本还挣钱了呢!”   “挣了多少?”   蒋双桂语气急切。   三丫想了想,才轻声道:“一钱银子吧!”   一钱银子?   蒋双桂脸色变了变,最终摇了摇头:“你不用跟你大姐合起伙来骗我了,一钱银子,我一个月也挣不到一钱银子。三丫我知道,你之所以撒谎就是怕我把你姐嫁出去!但我也没办法,我们家没钱所有人都会饿死的!你姐嫁过去又不会死!你,你能明白吗?”   三丫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娘,你为什么非要把大姐赶出去呢?我们家又不是没种地,药草全死了,我们靠着粮食总能活下去的,只是日子苦一点而已。我跟小宝都不介意苦一点,你为什么就那么狠心呢?”   狠心?是啊,她狠心。   蒋双桂咬着牙,神情异常坚定:“我现在就去找杨大姐,把你大姐的亲事定下来!”   “娘!”   三丫禁不住声音里透着哭腔,哭的异常伤心:“你别去找杨寡妇,大姐真的赚到钱了,你别别把她嫁出去!不信你问爹,爹也知道的!”   三丫的哭声实在太大,把在房间里记账的温玉都给吵回了神。   脚步极快的跨出房门,温玉满脸担心的望着三丫:“值得委屈成这样?嗯?看小宝知道了还不笑话你。”   三丫抽噎的抓住大姐的手,眼泪却依旧止不住:“大姐,你你你跟娘说,你赚到钱了,让她别把你嫁出去!娘她她不相信我!”   刚才听到三丫哭的时候,温玉就已经听到三丫带着哭腔的那番话,稍微一琢磨她也就知道,蒋双桂从始至终都没相信过她能赚到钱的。   轻轻给三丫擦拭掉眼泪,温玉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来:“好,我跟她说,三丫不用那么着急。”   有了温玉的安抚,三丫总算停住了哭泣。   温玉这才转身看向蒋双桂,没说其他的,只算了一笔账:“原料用去三百文,净赚三钱银子,买原料用去五百文,又给爹看了腿现在还剩下一钱银子在爹那里。”   蒋双桂很想说她不相信。可看着眼前的大女儿信誓旦旦的模样,蒋双桂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甚至诡异的觉得,大女儿可能真的没骗她!   嘴角颤了颤,蒋双桂到底没发出声音。   正好这个时候,阮二带着墨七从村口王大夫家回来。见蒋双桂回来了,立即喜气洋洋的拄着拐杖快步走过去:“他娘,今天收获很好,如果不是我花了银子,起码能剩下二钱银子的!看来是我格局太小,还是大丫有眼光有能力!我们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有这么一个好女儿!”   蒋双桂满脸尴尬的望向温玉。   可温玉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牵着三丫的手去了院子的木盆旁边,给她洗脸去了。   蒋双桂嘴角忽的透出一抹苦涩来。   “对了,他娘。晚上的时候你给大丫道个歉吧,这孩子现在心思重。我怕她会一直记着这茬,心里不舒服。都是一家人的,和和美美的最重要嘛。”   蒋双桂眉眼晦涩。   *   给三丫收拾好起身的时候,温玉才发现墨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边。   她微微挑眉:“头上的伤……大夫怎么说?”   墨七神色淡淡:“养养就好了,只是我的记忆,可能很快好,也可能永远不会好。”   顿了顿,他接着道:“这段时间,我负责所有活计,作为我的住宿费用。”   真是什么话都被他说完了。   只是温玉依旧对他的姓氏耿耿于怀:“如果即使这样,我还依旧不愿意收留你呢?”   “你会。”   墨七目光幽深的望向温玉,嘴角不知何时正噙着一抹笑,自信且落落大方:“你是聪明人,知道有些时候过犹不及。如果有我在的话,那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嘶。   果然姓墨的都不可小瞧。   温玉不爽的打量墨七几眼,最终手指往院子角落一指:“柴火不够了,就辛苦墨公子多砍些了。”   墨七笑的温润:“不辛苦,我应该做的。”   温玉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下午的时候,温玉带着墨七去了山上。   她一个人的时候不敢走多远,如今带着一个大男人,还是即使失忆了还能让她吃瘪的男人,她理所当然的就走的远了点。   蘑菇,菌类,野菜。   凡是能做成食物的,温玉都没有放过。毕竟,现在自己采的多了,买别人的就能少了。节省一点是一点。   一边走一边采集,温玉再次起身的时候,忽然被脚下的枯枝给绊了一跤。没想到,她身子才往一边偏去,腰身就被男人给揽住了!   墨七竟然还会轻功!   温玉真诚的道了谢,只是对墨七的防备更重了。   下山的时候,路过温玉曾经看见野鸡的地方,这回依旧冒出来一只。就在温玉可惜的时候,一颗石子飞过,野鸡顿时毙命。   温玉望着羽毛鲜艳的野鸡,对墨七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极真诚的笑:“墨公子可真厉害。正好大家身体都缺营养,这只野鸡晚上我炖了给大家补一补!墨公子觉得呢?”   都分配好了,他还能觉得什么?   墨七非常识时务的微笑。 第12章 012   杀鸡放血拔毛。   这一系列做起来很没有美感的场景,到了温玉手里,却异常具有韵味。   三丫捂住小宝的眼,嘴巴却讶异的张的老大。之前每次杀鸡的时候,三丫都是被捂眼的那个。但她也不是没偷偷看过的,让她觉得战战兢兢的,很可怕。   可这回,她手用来捂小宝的眼睛了,原本想闭着眼的。谁知道没闭上眼的时候,就看到大姐已经开始动作了。然后,她就被吸引到了!   “小孩子不要看这种东西。”   墨七低沉的嗓音传来,三丫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她咬咬唇,偷偷转头看了眼墨七,到底还是不敢反驳。   明明墨七长得还挺好看的,脾气也比娘好,为什么她就是不敢跟他对着干呢?   “三丫。”   温玉的嗓音传来,三丫哎了一声就要跑去烧火。   这是她们姐妹的默契。   可这一回墨七却迈着长腿在三丫之前走进了厨房。   “怎么是你?”   温玉挑挑眉:“也行,帮我烧火吧。”   温玉说完,就暗自皱了眉。虽然不知道失忆的墨七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没跑了。烧火这样的事情,他能会做?   “墨……”   温玉想叫停墨七,才说出一个字,就见墨七已经坐在了灶台下面,开始拿起树叶生火。那架势沉稳又驾轻就熟。   “怎么?”   灶台里火势熊熊燃烧,墨七抬头疑惑的看向温玉。   温玉挤出一抹笑,摇头。   遇到墨七之后,她真觉得她的看人功底一路下滑。次次不准!   温玉想做的是香菇鸡汤,这是一道极为养身的汤,当然味道也极好。   香菇洗净后,切花刀控水,萝卜削皮后切成滚刀块。   火势一起,温玉先把鸡块放了进去。这一遍是焯出血水。这一遍水是不能要的。为了去腥,温玉用的是葱姜水。   火势正好,很快水就咕嘟咕嘟的沸腾起来。温玉捞出鸡块,把锅刷干净,这才开始炒葱姜蒜等佐料来。炒出焦香味之后,把锅里添上水,开始炖起鸡汤来。   这个时候是大火炖的,半个小时后,温玉直接放了香菇萝卜葱结,转小火又炖了半个小时。空气里都是鸡汤的鲜香味道,就连温玉也难得眉目舒展。   虽然味道还是不如自己之前做的,但到底还是她穿越第一回 吃上肉。   厨房门口,三丫死死拽着小宝,压低声音:“小宝,这鸡汤的味道是很香,可是你也不能偷吃啊!你乖,等大姐说能吃了咱们就过去吃好不好!”   小宝眨眨眼,如小鹿一般的眸子清澈极了:“三姐,我知道啊。我只是想要闻闻味道,难道闻闻味道你还不让吗?”   三丫想了想,到底还是松开了小宝。   小宝一溜烟的冲进厨房,直直撞上温玉的双腿:“大姐。”   温玉摸上小宝发顶轻声嗯了一声:“是不是饿了,小宝?我们马上就能吃饭了。”   小宝吞了吞口水,小脸笑得眼睛都快不见了:“好啊,那我帮大姐洗筷子。”   怎么能那么乖呢?   温玉没忍住捏了小宝粉嫩的脸颊一把:“小宝,你乖的真是让人没办法。”   说着,温玉松开小宝,掀开锅盖从锅里挑出一只蘑菇来,放到小碗里递给小宝:“给你,小馋猫。”   小宝端着小碗,一双大眼彻底眯成了缝。   他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出去,路过三丫的时候还不忘捧着小碗往上举了举:“三姐,不是我自己要的,是大姐给的。”   三丫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只瞪了小宝一眼,转身走了。   也就小宝想不通,她知道的很清楚呢。肯定是她跟小宝拉扯的时候声音太大了,被大姐听到了。大姐是心疼小宝,才让他先吃的。   小宝什么都不懂,还很得意呢!   “三丫。”   三丫才走出一步,就被温玉叫住了。她转身回头,总有些不自在。   大姐做饭已经很累了,她只照顾一个小宝,都没把他看住,还让他去厨房给大姐添乱。   眼神盯在地上,三丫不敢看温玉。   温玉眼神无奈的又喊了一声,早知道三丫心思重,没想到依旧没一点改善。   在三丫抬头的那瞬间,她没废话直接用筷子把小香菇塞到了她嘴里。   嘴巴塞的鼓鼓的,三丫不可置信的盯着温玉:“大,大姐?”   温玉笑容明媚:“怎么了?你跟小宝都一样是孩子,先尝尝味又怎么了?”   三丫低低嗯了一声,眼圈发红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差不多好了吧?”   墨七站起身望着那锅鸡汤,神色淡淡。但肚子却诚实的咕嘟了两声。   他也没不好意思,直接落落大方:“两个小的都能先尝尝味,我也可以吗?”   温玉直接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我弟弟妹妹还小?”   墨七嗯了一声,语气里总算染上几分遗憾:“那能吃了吗?”   这位也是个吃货?   温玉挑眉想着,手上动作麻利的掀开锅盖,戳了戳肉:“好了。能吃饭了。”   除了鸡汤,温玉还炒了一道萝卜丝炒蘑菇的快手菜,香味在鸡汤的映衬下失色不少,但吃起来却依旧很是惊艳。   于是,温玉再一次刷新了墨七的饭量底线!   这一回她已经出于对墨七的饭量考虑,又多加了两勺糙米了。谁知道,依旧是吃的干干净净。就连最后剩下的那点鸡汤,都被他泡饭吃了。   一顿饭吃完,温玉也难得感觉到了撑。   她起身去收拾碗筷,谁知道阮二忽然叫住了她:“大丫,等等。”   温玉转身看向阮二:“爹怎么了吗?”   阮二不自在的挤出个笑容:“不是我,是你娘,她有话想对你说。”   温玉哦了一声,目光自然的移到了蒋双桂脸上。   吃饭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阮二跟蒋双桂之间的眉眼官司。跟她无关,她也就没管,没想到……   蒋双桂比阮二还要不自在。   她手指摩挲着衣摆,眼神躲闪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看了温玉一眼:“大大丫,我,我想跟你说,你很好,你比我厉害的多。你爹他倒下之后,我我们家就跟也塌了一样。我……但凡有你那么厉害,都不可能会做出把你推出去嫁人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   “嗯,我理解的。”   温玉嘴角带着笑打断蒋双桂的话,随即转身走进厨房。   理解归理解,但她不是圣母,原谅谈不上,大家就各自安好吧。   “他他爹?”   蒋双桂迷茫的望着阮二,阮二叹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到底是安慰了她:“孩子忘性大,过些日子估计就好了。” 第13章 013   第二天一大早,温玉一起床就去了正堂,叫墨七。   昨天是阮二不放心非要跟着她,这回有了青壮力了,再让阮二一个伤患跟着,即使不是她要的,但温玉依旧觉得自己的良心有点痛。   阮二的房子,就三间正房,一间厨房。最中间的那个正房,还被用来当客厅了,因此实在没多余的房子让墨七睡。墨七最后只能在饭桌上铺点稻草,稻草上又铺了被子,直接睡在了上面。   温玉走出房门,刚要喊墨七,却陡然看见一个黑色身影,此时正站在她面前!   下意识的踉跄一下,脚下正好踩进坑里,温玉身子一歪,手下意识的往前抓住墨七的胳膊。   还好,稳住了身子。   温玉没忍住抱怨:“你人起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还偏偏站在我门口,不知道会吓到人吗?”   墨七嗓音透着歉意:“抱歉,听到声响我就想走过去看看。”   行吧,习武之人了不起。   收拾好,天还是微微亮。   指挥着墨七把东西装上,温玉正想走,却看到阮二正站在正堂门口,正望着她。而他旁边,赫然是一块灰色发白的衣角,那件衣服温玉恰好熟悉,是蒋双桂的。   眼神微动一瞬,温玉朝着门口挥了挥手,坐上了牛车。   去镇上的路上,温玉全程都是坐在一旁看墨七驾车。也是稀奇,这头牛在墨七面前比在温玉面前,要更乖巧,跑的稳当不说,还挺快的!   天正好亮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地方了。   指挥着墨七把东西摆好,才归置好,身边就已经凑上了人了。还是个熟人李汉。   “店家,每一样都给我来五份。”   温玉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公子,点那么多怕是吃不完。如果你真的喜欢,倒不如想吃的时候再过来吃。凉了也影响口感。”   可不是吗!   李汉叹气:“影响口感也总比没的吃好。店家,你可是不知道,你昨天只早上出摊。我倒是吃的挺好的。可是半下午的时候,我就不行了。去酒楼吃饭,都觉得索然无味!所以我一直饿到现在……”   有那么夸张?   温玉嘴角抽了抽:“昨天是我第一天做,担心卖不完,今天就准备的挺多了。”   李汉眼神一亮,但到底还是没舍得说不要。   香味又出来了,他现在觉得肚子空荡荡的厉害,胃里叫嚣着能吞下一整头的牛!他可以吃完的!   此时的李汉吞咽着口水,却并不知道,中午他再回来的时候,会无比的感激自己这个时候多买了的!因为,即使店家今天做的多,不到中午还是全卖光了!   送走李汉之后,温玉才给自己和墨七做馅饼。   这是墨七第一次吃到馅饼,咬上一口,焦香味随着浓浓的麦香味传到味蕾里,酥香可口的厉害。暖呼呼的内馅,原料还是那个原料,但就是鲜香逼人,味道绝了!   墨七不舍得一口气吃完,却又恨不得一口气吃完。在这么的纠结里,他最终还是一口气连吃了三个。多看了两眼馅饼,在温玉示意他继续吃的时候,他却摇了摇头。   温玉挑眉:“你吃饱了?我爹一顿都要吃三个的。”   墨七嗯了一声,不愿多说。   “我想在附近转一转,一会儿就回来。”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生意,温玉也就没有一定要把人拴在身边的心思。   墨七顺着南街的方向往未知处走。   现在虽然是早上,但已经人声鼎沸很是热闹了。   四处望了望,墨七眉头不自觉微皱。   不知怎么的,他对这样的景象,既陌生又熟悉。好像心里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店家旁边的兄弟!”   墨七转头,就见买饼的李汉不知怎么的忽然叫住了他。   他转身:“请问有什么事吗?”   李汉嗨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什么,混个脸熟,到时候就能麻烦你帮忙给我预定了。这样还能凑的齐一日三餐呢。”   墨七嘴角抽了抽,很是疑惑:“饼也不是非吃不可吧?”   “嗨,这能一样吗?就跟你吃惯了好吃的,忽然让你吃索然无味的,你能受得了?”   墨七沉默着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少爷,你怎么还在这!快点的吧,掌柜的都等急了!”   一个中年男人忽然跑上前,拉着李汉就跑。   “陈叔,你急什么!我还没跟人说完话呢!”   行吧,陈叔转身另一只手又拽上墨七,一左一右拉着人噔噔噔的跑走了。   到达四季酒楼,他这才松开俩人。李汉已经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了:“陈叔,你,你就不能照顾我一下吗?”   陈叔面无表情:“少爷,我已经很照顾你了,你看你旁边那位公子,一口气都不用歇脸不红气不喘的。”   得了,李汉没啥好说的,歉意的看了眼墨七,就被推着进了酒店。   墨七无所谓在哪里,但他没什么记忆,多看别人的为人处世,总能学到点什么。这是依仗,也是立住自身的保障。   陈叔跟李汉去了包间谈生意,墨七就在二楼打量。包间不隔音,墨七不刻意去听到底还是听到了些东西。   “村子遭了灾……灾荒……水果供应不上……”   *   “墨七,搬东西。”   正午时分,太阳暖洋洋的照射在大地上,温玉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她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转头就见墨七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坐上牛车,慢悠悠出镇,路过粮店的时候,温玉定了五十斤的白面和十斤的绿豆。   “五十斤,有点少了。”   墨七嗓音淡淡,一脸正色。   温玉歪头半眯着眼:“那多少斤合适?”   “起码三百斤吧。”   毕竟不光是自己吃,还要做生意。   温玉懒得理墨七,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她满打满算才上班两天,哪里来的钱定那么多?况且,墨七一个失忆的人,突然让她大手笔的定粮食……真的靠谱?   墨七看见温玉的神色,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   罢了,他到底是个外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各位小天使们的支持~~作者她是个社畜,业余时间只会埋头码字,但她真的很感激有那么多读者喜欢陪伴哒~~笔芯,爱你们哟~ 第14章 014   回到家的时候,倒是比昨天还要早。   温玉跳下马车推开门,让墨七把牛车驶进去。自己直接去正堂倒水。   一上午没喝水,有点渴了。也许,明天再去做生意的时候,可以煮点粥一块吃。八宝粥就很可以。   “回来了?”   蒋双桂一贯温柔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还透着点不自在。   温玉转头,就看见蒋双桂抱着盆,正从她卧室出来。   “嗯。”   就一个字,竟然没其他话能讲。   蒋双桂垂头咬了唇,抬头的时候,又带上了笑:“锅里饭还热着呢,你跟墨七洗洗手,就能吃了。”   “嗯。”   依旧是一个字。   蒋双桂总觉得怀里抱着的盆,忽然就沉重起来,让她承受不住,于是她又转头回了卧室。放下那个盆。   “怎么了?”   阮二手里捧着本账本,正在认真的核对。见她去而复返,忍不住疑惑起来:“不是说要趁着天色好,把被子全都拆洗一遍吗?”   蒋双桂在阮二面前,没有强撑,任凭红了的眼圈望着他:“我刚才,跟大丫打了个照面。她,她可能恨我……我今天没去干活,她也没问原因,我跟她说,饭做好了,她也只嗯一声,不是很想理我。”   阮二叹口气:“这孩子大了有主意了就这样,你别跟孩子计较。”   “我哪有资格计较呢?”蒋双桂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抿着唇,久久没再出门。   锅里如蒋双桂所言是留了饭的,饭还不少,比温玉第一次做饭的时候,还要多。   墨七跟温玉对坐着,谁都没说话。只是,饭菜吃的很慢。   快吃完的时候,墨七才半垂着眉眼:“以后,我们能少吃点这饭吗?”   温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   “嗯。”   墨七脸不红气不喘:“如果你不挑,何必只吃白饭?”   温玉……   行吧。这兄弟简直长了一双厉眼,还看透也说透。   吃个半饱,温玉也不愿意跟墨七面子情的同甘共苦了,直接起身了:“别剩下,咱们家可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不能浪费。”   墨七嘴角抽了抽。总觉得他是在被报复。   温玉的事情还是不少的,她先去村长家跟村长再租了几天牛车。村长家的倒是意思的只收了十个铜板。   温玉不怎么好意思,买了几种豆子,这才扔下半钱银子走了。   一边走她忍不住一边盘算。   按着书上的时间线计算,女主一来一回的时间是一个月左右。也就是说,一个月之后,女主会来把原主这家子都给处理掉。在此之前,温玉能做的事情就是,多赚钱,买路引搬家。   毕竟,硬杠是真不行的。自古以来都有民不能与官斗的说法,更别提这位女主重生之后还运势贼好,以后会成为皇子妃。在这种情况下,温玉想要保命,想要保住全家人的命,除了隐姓埋名这一招,根本没别的办法。   虽然这样憋屈,但在没有权势的情况下,小心谨慎的保住性命才是最优做法。   “大姐,你在想什么?”   三丫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   温玉拍了拍身下的石头,眼神里都是温柔:“来坐这。三丫,我刚才回家怎么没看到你?”   “因为我跟弟弟一起挖野菜去了啊。”   三丫笑着说道,眼神里都是亮亮的:“大姐,你都不知道,这个时候的田地里有很多野菜呢。王大夫都跟我们讲过的,没有毒,做起来也很好吃。”   温玉唇角上扬,戳了她的小酒窝一下:“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爱吃了?”   三丫被戳了一下,脸上顿时起了红云,精致的五官越发显得可爱极了。她瘪着嘴,微昂着小脸,脸上虽然害羞但却满是憧憬:“我想着,大姐现在赚钱辛苦,我能帮的上忙就多帮一点。这样也能早点赚够钱,把二姐找回来。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二姐,但也不想看她被人拐走。我都听杨寡妇她们说了,拐走的姑娘,都要受苦的,一辈子都可能吃不了一口热乎饭……”   这还是温玉穿书之后第一回 跟三丫谈论起女主。   温玉也饶有兴致:“三丫,二丫是个怎样的人?”   三丫很是惊诧:“大姐,那么快你就忘记二丫了吗?”   温玉挑眉:“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二丫是怎样的人。”   三丫皱了皱鼻子,酝酿好半天,才终于轻声道:“她,她是个讨厌鬼。明明跟我是双胞胎,还比我早出生,还一副我应该帮她干活的样子。她的活,非要让我干。我不干她就哭,哭的好恶心!你们都偏心眼,她一哭,你们就觉得我欺负了她!她也不为我解释!”   盛盛世白莲花?   原来书里的女主不是重生之后,在侯府□□之下才变成小白莲的,而是原本就会?   “既然二丫对你不好,那你就一点记恨都没有吗?”   “为什么要记恨啊。”   三丫说的很理所当然:“娘说过,我们四个孩子都是同根生的,不能相互煎熬的,要守望相助的。二丫虽然讨厌了点,但也是我的姐姐不是吗?她出事了,我也会难过的啊。”   三丫这一番话说的有些词语用的不对,但,却依旧戳中了温玉的心。   这么窝心的好孩子,怎么能落到那么凄惨的下场?阮珍珠竟然也忍心。   不过,她应该没什么不忍心的。毕竟,但凡三丫口中的二丫不那么冷血,她怎么就能为了不干活就坑害自己的亲姐妹呢?   也许,重生女主重生前根子上就坏了。   “呜呜呜……”   不太明显的哭泣声传来,温玉皱眉:“这是什么声音?”   三丫腾地一下站起:“是小宝在哭!”   说完,三丫就朝着某处跑去。   温玉看着自己抓空的右手,到底是抬脚快速跟了过去。   她只能隐约分辨出是有孩子在哭,但不见得是小宝吧?   温玉这样的想法,在跟着三丫转到河边的小树林的时候,全然消失了。   三丫说的没错,真的是小宝在哭。而且,现在还有几个小男孩正脱裤子想要往他身上滋!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第15章 015   温玉大喊着,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哭的满脸涕泪的小宝,换了个地方。   幸好她跑的快,不然真要被滋上了!   温玉本来就有点小洁癖,只要想想就觉得头皮都要炸了!   她语气忍不住带出了几分怒意:“你们爹娘到底是谁,他们没教过你们不要做那么恶心的事情吗!”   也许是温玉浑身上下气势太足,离她最近的那个小孩直接被吓哭了。   吓哭了温玉也没准备放过他,小宝也哭了呢,他们这帮孩子怎么没想过要放过他呢?   “小孩,说话,你们为什么要欺负小宝!他打你们了,骂你们了?”   “没,没有。”   那个被吓哭的小孩抽抽噎噎的说着,说完直接嗷呜一声大哭起来。   得了,没办法问话了。   她转道最大的孩子:“你来说,为什么欺负小宝。”   这个最大的孩子倒是不害怕,甚至还昂了下巴,笑了起来:“为什么不能欺负小宝?我认识你,你是小宝那个三杆子打不出屁的大姐。你们家欠了我们家钱,不光是欺负小宝,我欺负你也行呢!”   听到这个借口,温玉真是差点气笑了:“我们家欠你们家多少钱,才会让我们一家子都能被你们欺负?”   “一百五十文呢。”   好一个一百五十文!   温玉冷笑两声,拍了拍小宝的脑袋:“小宝,你下来。”   小宝在温玉怀里,总算情绪平复下来。见温玉要他下来,忍不住用小胳膊紧紧的搂住她的脖子,脑袋也往她怀里凑。   “大姐,我,我不敢……我害怕……”   温玉蹲下身子,让小宝的脚踩到地上,她这才伸手把小宝的脑袋从自己的怀里移出来:“小宝,你看着我的眼睛。有大姐在呢,你还害怕什么呢?”   温玉的眼睛仿佛充满了魔力,小宝就直勾勾望着很久,这才终于轻点了一下小脑袋:“嗯。”   温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真乖。小宝,每个人一人打一巴掌,能做到吗?”   小宝瘪嘴,要哭不哭的:“大姐,我……我不行的。”   温玉直直的望着小宝,嗓音更加温柔起来:“大姐在这里看着你,绝对不让小宝吃亏。难道小宝就不想还回来吗?毕竟,他们刚才也欺负你了呢。”   吃不吃亏的,在孩子的世界里不太了解。但还回来,小宝却理解。他刚才被打的很疼,如果大姐没来,他还会被淋一脑袋。衣服都会脏的,可娘给人洗衣服已经很累了,他不想自己的衣服脏,让娘更累。   犹豫好一会儿,小宝终于下定决心朝着温玉点了头,就往那个哭泣的孩子那里走。   那个孩子在小宝过来的时候停下了哭,就望着小宝:“你不能打我,你打我,我就让我奶问你家要钱!你们家穷死了,根本拿不出钱的!”   小宝又犹豫的看向温玉。   温玉只朝着他鼓励的笑笑,小宝鼓起勇气的拍了一把那个孩子,他个头不够,只拍到那孩子的胳膊上。   但即便这样,也让那小孩无比惊诧:“阮小宝,你竟然敢打我,你就不害怕吗!”   小宝圆鼓鼓的脸上满是坚定:“我不怕,我大姐可厉害了!我跟你说过的,她能一个人打倒好几个人!她还会做好吃的饼,卖出去了好多!我们家已经有钱了!”   那小孩懵了。   也许是开局还算顺利,小宝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用的力气也越来越大。也不是没有想要反抗的,就是那个最大的孩子,在家里小霸王惯了,在小宝想要打他的时候,握紧了拳头恐吓他。   小宝又多看了两眼温玉,到底还是鼓起勇气朝着那孩子手上拍了一下。这下子可捅着马蜂窝了,那孩子立马瞪大眼睛,就要跟小宝拼命!还是温玉眼疾手快的一把制住了孩子两只手,这才让他消停点。   刺头不敢动了,其他人当然也乖巧起来。   温玉一手牵着三丫,一手牵着小宝往家走。在路上的时候,小宝一直兴高采烈的说自己刚才的动作,手舞足蹈的,看起来开心极了。   温玉一直浅浅的笑着。   回了家,温玉看了一圈把小宝交给三丫帮忙洗脸,她直接去了阮二的房间:“爹。”   “大丫?进来吧。”   温玉推门进去,目光只微一抬,房间里的一切就尽收眼底。   蒋双桂不在。   “爹,是这样的,刚才我出去发现有孩子欺负小宝。我想着,我们现在是不是先把村民的钱都还了?”   阮二微皱眉头,迟疑的道:“现在还了钱,万一你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没关系。”   温玉说的很快:“村子里大家的条件都不是很好,能借给我们的应该也不是很多。所以还了应该影响不大。况且,我们毕竟还要生活在这里的。不把欠了的钱还给他们,他们总觉得高人一等。”   阮二惊愕的嘴角微张:“你意思是那些孩子欺负小宝,不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而是大人指点的?”   温玉摇头:“不知道,但,如果大人不是觉得理所当然的话,那些孩子又怎么可能那么肆无忌惮?”   “可是……”阮二满脸都是悲愤:“他们难道都忘了吗?当初我还在酒楼当账房的时候,他们有时候去镇子上没地方歇脚,我都会让掌柜通融让他们坐下休息好了才走的!他们想要买什么东西,不方便我也会买了叫桂娘给他们送回来!”   怪不得阮二没想过立马把村民的钱给还了。原来,在他心里,他给的那些便利能被人记在心里并且愿意报恩。   温玉不知道该怎么劝阮二,人心这东西,实在是没法说。   不过阮二也不需要她劝说,他毕竟也是经历良多的人,只是没想过,连淳朴的村民其实也是惯会见风使舵的。等他接受完,情绪也就稳了起来。   “大丫,你说的对,把我桌子上的册子拿来。那里面有我借的每一笔账。算起来也就一钱银子而已,还了吧。”   阮二说完,这才皱了眉:“我也去。”   温玉觉得没什么必要:“爹,你腿脚不好,跟我一起还浪费时间呢。我叫上墨七一起吧,不会有人敢欺负我。”   阮二眉头皱的更紧了:“大丫,他到底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你个未出阁的……”   温玉听到这话,嘴角就勾起讥诮的笑:“爹,要这么说起来我还不能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呢。但,我如果不干,难道要一家人饿死?”   阮二脸色颓败下去,但他就认了死理了:“反正在村里,你不能有那样的名声!还钱一定是我跟你!”   就在温玉想要跟阮二再拉扯的时候,忽然听到院门被砰一下踢开的声音,还有小孩子的哭泣声!   “阮二!你给我出来!我倒是要问问,你是怎么教孩子的,我们家大柱那么乖一孩子,愣是被你们家仨孩子给合伙欺负了!怎么着,比人多,还是你觉得你们家穷的吃不起饭了,我们都要让着你们!”   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温玉担心还在院子里的三丫跟小宝应付不来,顿时抬脚出了卧室。走到门前,温玉看到哭着的小孩,这才恍然大悟。   打了小的,来了大的?   三丫原本正把小宝护在身后,想要阻拦那个胖的眼睛极小的三四十岁的女人。见到温玉出来了,立马眼神晶亮的朝着她跑了过去。   “大姐,王铁匠家的她可会骂人了!我还听小翠说,她更会打人呢!”   温玉挑眉,把三丫跟小宝往身后护上,这才朝王铁匠家婆娘走过去:“王大娘,今天我们家小宝也挨打了啊,怎么着,就只能你家大柱欺负比他小的小宝,不能比大柱大的我欺负你们家大柱了?”   王大娘一脸的鄙夷:“你多大大柱多大啊!我看你们家就是没啥本事,只会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哦对了,你们都要饿死了,谁知道是不是知道我们家条件好,想要欺负我们家大柱,从他手里抢东西吃呢!毕竟你们马上就要要饭去了!”   温玉一直知道一个道理,受教育程度越低,越是没什么底线没什么道理可讲。但遇到王大娘这样的,依旧让人跟吃了苍蝇一样。   她冷笑两声:“王大娘,你可多虑了,我们家即使穷的要饭,也不去你们家要!谁知道你们家的饭到底是不是从别人家撒泼弄来的!不干不净的,我还怕吃坏肚子呢!”   “你,你!”   王大娘不大的小眼睛忽然间瞪大:“阮大丫,你好猖狂啊!你爹娘在我面前,可都不敢那么猖狂!你信不信你不站着让我们家大柱打你十巴掌,我就立马让你们家还钱!你们今天晚上,可就要睡大街去了!”   哟,长得不高,口气不小。   温玉真诚发问:“我们家欠了你五十两银子?”   王大娘脸颊抖了两抖,眼睛的鄙夷更重了:“五十两那是没有的,不过也差不多二两银子了。”   what?   温玉随手拿起阮二的册子翻了翻,直接被气笑了:“王大娘,我没弄错的话,我爹可就欠了你十文钱!”   “十文钱咋了?一文钱一只鸡仔,十文钱十只。一只鸡仔养大,也就一个月。一个月每天下十个鸡蛋,那可就是一天十只鸡仔,又一个月过去,这可就多少鸡仔了?我可借给你们快四个月了?你算算,不是要二两银子?当然,看在都是同村的份上,给你少点,一两银子就行了!” 第16章 016   这个理论是真厉害。   温玉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反驳,阮二已经气呼呼的站在了门口:“王大姐,你可不要太过分!十文钱十只鸡仔四个月赚一两银子,你怎么不自己养着赚,反而从我这里讹诈!”   王大娘毫不心虚:“什么叫讹诈啊!阮二,你讲话可要讲良心啊!我哪里说错了?我只是懒的养鸡仔而已,但如果我真养起来,肯定能赚那么多钱的!而且,如果不是我把十文钱借给你们家了,我早就赚那么多了!说不定会更多!”   阮二气得身子都颤了起来,他想辩解,却根本辩解不了。   倒是温玉懒得跟不讲理的人理论,她拿出荷包,从里面掏出十文钱,朝着王大娘就丢了过去:“这是我爹借的钱,十文钱,只有那么多。你爱要不要,反正我们家是还了!”   王大娘咬着牙不动:“十文钱你打发要饭的呢!不给我一两银子我就不走了!”   她说着,直接往地面上一躺,竟然想直接赖在这里!   温玉目光落在阮二脸上,想问他看法。   阮二都要被气的爆炸了,喘着粗气只能怒瞪着王大娘,哪里还能注意到温玉的目光?   挑眉,温玉转头朝着墨七招了招手。她也不想公然违背阮二不让她跟墨七表现的很是熟悉的意思的,但现在不是阮二自己处理不了吗?   墨七倒是个聪明的。他甚至不用温玉说什么,连着十文钱捡起来,一手揪住王大娘的衣服,就把人给扔出去了。   王大娘的孙子大柱都看愣了,见奶奶被丢出去了,他也不敢再待下去了,直接小身子颤了颤转身就跑,跑的飞快,差点就撞在阮二家的篱笆门上!   王大娘倒是还不甘心,可是一想到把自己丢出来的男人一只手揪住自己衣领,把自己提起来的样子,就不敢再闹腾了。   这人力气太大了,她怕挨揍!   但,不能明着来还不能暗着来吗?   王大娘眼珠子转了转,拖着肥胖的身子直接转身跑了。   院子里清净之后,阮二的情绪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他抹了把脸,到底叹了口气:“我没想到,我竟然看错了那么多人……”   语气里的颓丧意味很重。   温玉没接茬,她知道,阮二总会自己调节好的。   阮二也真的调节好了,甚至还十分宽容:“大丫,拿着册子带着墨七一起把债都清了吧。”   温玉应了一声,刚要走就听见外面喧闹起来。隔着篱笆门,远远的,十几个人正往他们家走。为首的赫然是杨招娣。   阮二自然也看到了,他轻声叹息又似乎是解脱:“这下好了,你们也不用过去了。一次直接完了。”   所以,这些欠债的都来要钱了?   温玉目光落在中间身形庞大的王大娘身上,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   “二弟,”杨招娣一来,就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们家日子现在不怎么好过,不过自古以来欠债还钱就是正理。大家也都不容易,所以就……不过,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人,总归是有情分的。原本说好的三分利就算了吧,给个两分利也就是了。”   三分利?可真敢开口!   温玉看向阮二:“爹,您之前说的是三分利吗?”   阮二苦笑:“怎么可能,原本说好的是一分利的。乡亲们也都相信我,所以还白纸黑字的写下来来着!”   “有契约!”   杨招娣顺势插进来,拿出那张白纸黑字:“这不是在吗?明明白白的三分利!二弟,我也知道你们家现在肯定拿不出那么些钱,所以口水都要磨干了的劝说着大家。这才把原本的三分利改成二分利的!”   她说着,还满脸骄傲的样子。   阮二脸都黑了:“大嫂,当时签契约的时候,爹也是再的。我们明明说好的就是一分利!如果不是村民们跟外面借贷的利是一样的,我又怎么可能会借大家伙的?不就是想着也能补贴一下村里人吗?”   杨招娣闻言皱眉一瞬,想了想,还是摇了头:“二弟,我知道你们家日子过的不好,所以想要能节省着点钱就节省着点钱。我能理解,但你也不能因为你是我二弟,就想让我说瞎话吧!”   “什么叫说瞎话?”阮二眼神里都是悲痛:“大嫂,你现在才是在说瞎话!你既然都知道我们家日子不好过,为什么还要这么逼我们一家!是想逼死我们一家吗!”   “哎哎哎,我这个可不认啊!”   杨招娣退开两步:“二弟,你别对我用感情攻势了,我是真的公正,不能看你可怜就撒谎的!二弟,你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你想想,你家大丫不是挺好的吗?马上就能为家里赚钱了!那可不是一笔小数呢!”   说来说去,杨招娣还是冲着大丫嫁给王财主而来的!   阮二咬紧牙关,到底还是看向了温玉:“大丫,三分利,给他们结算清楚!”   说着这话,阮二的手背青筋都暴了起来。这一刻,他彻底对自己的亲人彻底没了指望。   温玉却不想那么轻易便宜这些人。   她就只数了一分利的钱,示意墨七跟她一起把钱发了出去。   十几个妇人都不满意:“大丫啊,你是不是弄错了,应该补给我们十几文的,怎么就几文?”   温玉直到钱全部发完,这才终于笑眯眯的望了过去:“一分利当然就这么多。”   这下子,议论的人更多了,不满全都冲着温玉发泄过去。   就连杨招娣也脸色不满:“大丫,你爹都说给我们三分利了,你怎么能就给一分!”   温玉连脸色都没变一下,依旧是笑容灿烂:“说好的一分就是一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真正到底是几分利。我话就撂这里了!如果谁不满意的话,可以直接去县衙告我!”   小老百姓的,见了公堂就犯怵。这些人当然是不敢的,面面相觑起来。   王大娘见找来的帮手一个个都这么没志气,顿时嫌弃的自己喊了一声:“大丫,你别太得意,你信不信我真的去告官!”   温玉还是笑:“欢迎王大娘快点去告我。好了,欠了的钱已经解决完了,墨七,把这些人赶出去吧,我家的地都要被他们踩脏了!”   墨七闻言应了一声,随即伸手一手提着杨招娣,一手提着王大娘,直接把人丢了出去。回去,他又想故技重施的时候,却见那些妇人都自动后退了。   得了,又解决一件麻烦事。   院子再度安静下来没多久,蒋双桂匆匆的赶回家,见家里很是平静这才安下心来。   温玉在厨房煮粥。   即使是她,也不知道在这个朝代下原有的材料下,能煮出什么样的粥来。   墨七忽然进来:“温玉,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温玉正在烧火,闻言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有多麻烦?”   墨七挑眉:“大约是很麻烦。因为我想借一钱银子,再借用一下牛车。”   温玉有些稀奇:“你用这些,我也不问你做什么。但,该你做的事情,你不会以为就不用干了吧?”   这是借了的意思。   墨七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来:“当然不会。放心,我不会误了你的事情的。我分内的活,也会干完。”   哦,那就没什么了。   墨七走了,八宝粥也好了。   三丫和小宝围着那锅八宝粥,闻着香味忍不住露出垂涎的表情。   “大姐,这是腊八粥吗?怎么闻起来不像,看起来也不像?”   温玉忍不住嘴角带起了笑。   这是对她手艺的最高评价了,用了差不多的原料,她做出来的却独树一帜的好。   从橱柜里找出红糖,温玉原本想要撒进去的,但看到那红糖的时候,她皱了眉。   这红糖未免有点杂质太多了,感觉脏脏的。但,粥都做好了,现在提取纯红糖的话又有点耗时间了。没办法温玉只能用筛面的小箩筛了一下红糖,这才勉强往粥里放了放。   “哇,大姐,这个真好喝。我能一天三顿都吃这个吗?”   小宝眼神期待的发问,就连一旁矜持的不爱提出自己心意的三丫都忍不住也期待的看着温玉。   面对着两只小可爱这样的眼神,温玉怎么能受得了?   她一只手摸着一只小脑袋,眉眼里都是笑意:“可以的。我准备拿这个卖。明天早上我提前煮好,就给你们留在锅里。”   小宝顿时欢呼雀跃的从凳子上蹦下来,三丫倒是有些担心的看向温玉:“这样的话,大姐麻烦吗?”   温玉笑容更重:“反正都是要煮的,留下来给你们一点而已,顺手的,不麻烦。”   三丫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温玉注意到这一点,心里忍不住微动。   原生家庭里,越是懂事的孩子,越是被亏待。想让三丫不用为别人着想,不用那么细致敏感,能任性一点任重而道远。   八宝粥没煮多少,毕竟这算是个试验品,满打满算也就煮三碗。大家都尝了之后,温玉就准备做晚饭了。   但没想到,她饭还没下锅,阮锦绣就来了:“温玉,琉璃,小宝,正好你们还没做饭。爷爷叫你们过去吃饭呢,三叔从镇上回来了。” 第17章 017   阮三叔名叫阮金山,名字贵气,也最受宠。不然也不会没什么本事,却能让老爷子偏心眼到欺骗二儿子,再掏钱把小儿子弄过去挤掉二儿子的工作不是?   不过书里没怎么提起这件事,温玉对阮金山也无从了解。只知道,只有阮二一家全是炮灰。至于阮大和阮三家可就没什么家破人亡的惨案了。   老爷子那边召唤,即使阮二一家没谁愿意过去吃饭的,到底还是一家子都过去了。   温玉搀扶着阮二,慢慢朝着老爷子家里走。   老爷子家在村头,阮二的房子建在村尾。走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这才终于到了地方。   只是,一进去温玉就瞧见老爷子跟阮大阮三两家,都已经吃上了。   见阮二他们过来,杨晓华顿时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哎呀,老二你们来了?你们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孩子都饿了,所以我们就……你们也快坐下吃吧,如果饭菜不够,我再让招娣做一点。来到自己爹娘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   杨晓华说着,还不忘起身给阮二让位置。   阮老爷子可见不得自己的媳妇这么伺候人,他冷眼瞄了一眼就禁不住冷哼起来:“华娘,你坐下吃吧。他一个儿子辈的,理应尊重你的。哪有你起身给他让座的道理?”   “可是,到底是我们先吃了没等他,老二心里肯定不会舒服的。”   温玉眼睁睁看着阮老爷子跟后奶奶的这出戏,看的眼神都禁不住冷了起来。   怪不得书里说阮二会被欺负的那么惨,这后奶奶招数用的可真好。   没等阮二过来就开始用饭的是她,阮二全程没半点指责的意思,结果在她的表演里就变成了阮二跟要欺负她一样。阮老爷子本就偏向她,被她这么一演,岂不是更加埋怨亲儿子?   怪不得阮二众叛亲离。   “哼,管老二干什么?他这个人最没良心,你对他好他也不会对你好。”   阮二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但每经历一遍这样的场景,他依旧还是免不了的伤心。   他僵硬着坐下来,也不忘喊上孩子一起。但谁知,位置本来就不够,三丫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个座位,让给小宝坐了。   温玉抬眼就见三丫站在不远处,彷徨又无助。   温玉只觉得一颗心仿佛都被攥住了。她起身,朝着三丫走过去,一把拽住她的手,把她按在自己座位上:“三丫,你坐这里。”   “那大姐你呢?”   温玉笑着安抚的看向她:“我有地方坐。”   说罢,温玉没迟疑就朝着两位老人走过去。   她看的清楚,两个老人之间可有很大的空间呢。从角落搬出一把凳子来,温玉直接把凳子放在两个老人中间,然后泰然自若的坐下来。   不论是杨晓华还是阮老爷子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温玉瞧。   温玉抬眼望了望,神情很是无辜:“吃啊,刚才爷爷奶奶大伯大伯娘不还都吃的很开心吗?怎么这会儿还要我主动招呼啊。”   跟她是主人一样。   杨招娣变了脸色,当即就想摔筷子讽刺。却没想到,还没动作就被杨晓华瞪了一眼。   她讪讪的握紧筷子,到底没找事。   一顿饭很是寂静,但到底是吃完了。   筷子才放下,小叔阮金山就朝着温玉望过来:“大丫,今天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唉,你们家本来就不怎么好过,如今又把还剩下的一点钱给了乡亲们,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温玉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我正想说这个呢,小叔一家都在镇上住着,一定有多余的银两。你跟我爹都是兄弟的,总不能你过好日子,眼睁睁看着我们一家饿死吧?”   “那是当然。”   阮金山情绪极真诚:“大丫,我二哥就是太爱面子。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给,这是一钱银子,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你们开销一段日子了。”   一钱银子还真的是一钱银子。   温玉挑眉,眼神里透出了感动的意味:“小叔,你真是太好了。不过,这一钱银子不如小叔替了我爹的工作赚的钱吧。”   阮金山被噎的脸上真诚关心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直到温玉和一家人走出老宅,老宅的人依旧是一副和善的样子。   三丫最憋不住话,揽住温玉的胳膊,身子抖了抖:“大姐,我总觉得……今天的爷爷奶奶他们,都好奇怪?他们今天没让我们扫地刷碗,吝啬的小叔还主动借给我们银子呢!”   是啊,太奇怪了。   不过,温玉本来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人,因此极为淡定:“三丫,不用想太多。有我跟爹在,他们不管在想玩什么把戏,都不可能成功。”   三丫望着大姐淡定的表情,忍不住甜甜一笑。   嗯,大姐说什么,她都相信。   距离家没多远的时候,一个黑色的影子忽然从角落里闪出来。   三丫吓得啊了一声,紧紧抱着温玉不松手。   温玉抚着她发顶,却是一瞬间的惊吓之后瞬间无奈起来:“墨七,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总神出鬼没吗?”   墨七低低嗯了一声:“抱歉。”   倒是乖巧,再大的火气也都没了。   进屋,温玉才送了阮二跟蒋双桂进了卧室,坐下正喝茶。就见墨七站在她身边,掏出来五十个铜板来,直接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温玉奇怪的望着他:“怎么?你从哪里弄来的钱?”   墨七神情很风轻云淡:“赚的。”   哦,也不多嘛。   温玉这么想着,神情也难免带出了一些痕迹。   墨七伸手拿出荷包,直接把荷包里装的碎银子全都倒了出来,温玉只看了一眼,顿时瞪大眼睛:“六七钱银子?都是你刚才出去这一会儿赚的?!”   墨七点头:“有些是定金。实际上不应该赚那么多的。”   那也已经赶得上她了好嘛!   温玉咬牙切齿的微笑:“墨公子,你一赚了那么多银子,就过来找我炫耀不怕挨打吗!”   墨七唇角微扬起一抹弧度,旋即亮如星子的眸子灼灼望着她:“不是炫耀,是做生意。温玉姑娘,我想拿这些吃你做的饭菜。”   “全部?”   “嗯。” 第18章 018   客人有需要,温玉当然不会拒绝。   脸上带着笑意,温玉笑容异常温柔:“墨公子想吃点什么呢?有什么口味的要求吗?”   墨七想了想到底摇了头:“做你擅长的吧。”   擅长的?   温玉挑眉,笑容不减:“成,您就请好吧。”   大晚上的,还没多少材料。   想了想,温玉直接走到院子里的角落,摘下一个成熟的南瓜。判断南瓜成熟不成熟很简单,用指甲掐个试试,如果能掐动就不够熟。   温玉挑食材的眼力劲还是有的,只稍微扫了一眼,指甲掐了一下,掐不动。她顿时摘下,双手捧着往厨房走去。   她要做的这道菜,名字叫金瓜盅。   手起刀落,将金瓜三分之一处切开,上半部分做金瓜盅的盖子。   做好之后,温玉就需要生火上锅把南瓜蒸熟。   三丫不在这里,温玉转头正要叫她,就见墨七已经坐在了灶台下面要开始生火了!   “放下!”   温玉大喊一声,快步走过去按住墨七的手:“尊贵的客人,这样的粗活怎么能让你做呢!你出那么多钱,想要的不是很好的服务吗?”   墨七直勾勾盯着温玉半晌,嘴角缓缓带出一抹尴尬的笑:“这也,没必要吧?”   “怎么可能没必要!”   温玉说的极理所当然:“在你还没吃饭之前,你都是我尊贵的客人!”   墨七嘴角抽了抽,到底拗不过她。只能叫三丫过来,他自己去劈柴去了。   温玉见他离开厨房了,这才接着准备食材。   家里别的不多,各种菇和青菜萝卜之类的倒是不少,清洗干净,放到一旁沥干。杏鲍菇切片,胡萝卜切片,口蘑切片,香菇切丝,蘑菇改小朵。葱姜蒜都切成丝,放到一旁备用。   弄完这些,温玉直接把南瓜拿出来。这一次,不能蒸太久,五六分钟差不多。   锅重新洗一遍,放油,葱丝姜丝丢下去,爆炒炒出香味。这个时候,再把萝卜菇类放下去翻炒。炒着炒着,香味就出来了。   炒好菜,把菜盛到南瓜里,然后盖上南瓜盖上锅蒸熟。在这个过程里,温玉正好瞧见还剩下的半碗冷米饭。她就直接倒到南瓜里。   火势很稳,不大不小正好。   慢慢的,属于南瓜的清香和菇类的鲜香就夹杂在一起,开始肆无忌惮的往人的鼻尖里涌。   三丫捂住嘴,目光却没从锅上移开:“大姐,你,你做的多嘛。”   温玉挑眉:“多倒是不多。但,多捞出来一碗也不难。”   三丫哇一声跳起来,直直的撞上温玉的脖子:“大姐,你怎么那么好!”   温玉捏了一把三丫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总觉得三丫好像涨了一点肉。   “这就叫对你好了?你再说甜言蜜语,我依旧能给你的也只有一碗。我们才吃完饭,肯定不饿。就尝尝味道,别多吃知道吗!”   “嗯嗯。”   三丫答应的异常爽快。   出锅的时候,温玉才用布条垫着把南瓜捞出来。就见一个才到她膝盖的小脑瓜偷偷侧了进来:“大姐。”   温玉嘴角无奈的扬了起来:“小宝你是闻着味就找过来了是吧?还正好赶上。”   小宝瘪瘪嘴:“又怪不了我,就怪味道太香了。”   行吧,怨她。   温玉捞出来一小碗,递给三丫:“去让大家都尝尝味道。”   这一点不用温玉嘱咐,三丫也会这么做的。   她接过去,先给小宝挑了一片香菇这才领着小宝往外走:“我们先让爹娘尝尝去。”   温玉注意到,三丫自始至终除了喂了小宝那一片香菇之外,自己竟然没吃。   “这是我的晚饭?”   墨七应该是出去劈柴去了,只是,除了衣服上沾了几片木屑之外,其他的跟他从厨房走出去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温玉笑容满面:“是的。尊贵的客人,请您享受我最贴心的服务。”   墨七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   食物被摆放到客厅里,墨七拿着木勺舀了一勺饭菜。蔬菜的鲜香与南瓜的清甜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这种复杂又相辅相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滋味,简直让人分外惊喜。   温玉这个女人,总是在他自以为已经对她的手艺了解的差不多的时候,又再次刷新他的认知。   最后一粒米粒被吃完,墨七还没放下筷子,手边就多了一块手帕和一杯茶水。   服务,还真是挺周到的。   墨七嘴角笑意一闪而过。   慢条斯理的擦嘴,漱口。完成整个流程之后,墨七才抬眼看向温玉:“温玉姑娘,这一餐多少钱?”   温玉眨眨眼:“一钱银子。”   倒也差不多。   墨七颔首:“那,明日的午饭和晚饭,也按这个章程来吧。”   温玉笑眯了眼,手朝着墨七伸了过去:“拿钱。”   “什么钱?”   墨七偏头,很是疑惑:“我之前不是给你五六钱银子吗?”   温玉挑眉,很是理所当然:“饭钱确实是一钱银子,但我的服务费贵啊。”   所以,一顿饭就要了他那么多银子?   墨七唇角微动一瞬,到底还是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温玉在他快走出门外的时候,终于抓住了他的衣角:“等等,墨七,你生气了?”   墨七嗓音极沉闷:“没有。”   没有能是这个语气?   温玉噗嗤一声笑出来:“行了,刚才就是想逗逗你而已。放心,你给我的六七钱银子,我包你一个月饭钱。”   墨七……墨七转过身去,面对着温玉笑颜如花的脸,他竟然有几分不自在。   “这话当真?”   温玉含笑点头,墨七轻轻把那片衣角挣脱她的手。   不知怎的,衣角出来了,拂在他手指的时候,他总觉得酥麻的厉害。   “该休息了。不然,明天要起不来了。”   墨七再度转身,快走出温玉的视线了,温玉这才想起什么:“墨七。”   墨七脚下微顿,却是没有停下。   温玉疑惑的望着他的背影,到底耸了肩。   看来,墨七不是喜欢别人开玩笑的那种人。   殊不知,一走出温玉的视线,墨七就手指摸上耳朵。   那里,现在都还是热烫的厉害。   幸好他走的快,不然被温玉瞧见了,估计又要捉弄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喜欢这本书的小天使能举个手呀,没评论的日子好寂寞呀~~ 第19章 019   一大早的,不用温玉叫,墨七就已经收拾好了。   俩人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往镇上走。只是温玉奇异的发现,俩人并排坐在牛车上的时候,墨七离她很远,远到温玉只觉得,车子稍微颠簸一下,墨七整个人就会掉出去一样!   可是并没有。   一路到镇上的路,不怎么好走,时不时颠簸一下,都没能让墨七坐姿变换半分。   “温玉姑娘。”   快到镇上的时候,墨七忽然开口。   温玉转头看向他:“嗯?”   “我想问问你,等上午你忙完了之后,马车可以借给我吗?”   又借马车?   温玉偏了偏头:“可以借。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到底昨天是怎么赚那么多钱的。”   墨七看着温玉认真的眉眼,轻巧的挑了挑眉:“就是货物的买卖罢了。不是什么技术活。”   温玉微微一愣,随即看向墨七的眼神多了些复杂。   她原本觉得墨七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没想到,现在可以再多加一条,可能家里是经商的?   不过墨七只来到家里几天,就已经找到门路赚钱了,也是厉害了。   温玉手指捏着鞭子,微垂下眉眼,没再继续问下去。   今天的饼卖的依旧很快,更别提还上新了新的品种,八宝粥。   卖完之后,墨七牵走牛车还没回来。温玉就四下看了看。   之前她还能满足卖饼赚钱,眼下却是有点不太满足了。   敌人回来的日期越来越近,而她却还没攒足银子。   从南街头走到南街尾,温玉把一整条街的小生意都看了大概。随即,若有所思的走到一个杀猪铺面前。   “老丈,这一桶猪下水,能卖给我吗?”   杀猪匠瞪大眼睛:“小娃子,你大人知道你来买猪下水吗?这都是没人吃的玩意,你们家如果真馋肉,倒不如买几块骨头。我一般砍骨头的时候,都是留一些肉的,肯定比猪下水好吃又划算!”   温玉笑得温柔:“那就再来几根骨头吧。但猪下水我也要的。”   杀猪匠到底是给温玉砍了骨头,又把猪下水以五文钱一斤的价格全给了温玉。一桶下来,也就二三十斤。他见温玉年龄小,力气也小,就找了个学徒让他帮忙给温玉送到了地方。   正好,墨七也回来了。   远远的,墨七就闻到了一股猪下水的味道,腥臭的厉害。   他下意识的皱眉,在离温玉三米远的地方站定:“温……阮弟,你这是买了什么东西,味道有点难闻。”   应该不是一点难闻吧。   温玉看着墨七显而易见的嫌弃,忍不住好笑的朝他眨眨眼:“说不定,吃起来好吃呢。”   墨七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多话。   虽然他没恢复记忆,跟温玉的接触也不算多长时间,但他却莫名觉得,温玉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   等温玉带着一桶猪下水回去的时候,三丫跟小宝都捂着鼻子躲得老远。   这也难怪,猪本身就有一股腥臊味。这个时候的猪还没被阉割过,腥臭味会更重一点。更别提,还是猪下水了。   温玉原本还想找人帮把手,看着在场的人的模样,到底还是自己动手了。   草木灰搓洗第一遍,搓洗完之后再用盐再搓洗一次。   只是,才洗刷完一半,她去煮个午饭的功夫,再回来就见那桶猪下水已经被清洗好了。   目光不由自主的从东间扫过,温玉半晌才垂下眉眼。   午饭温玉炖的排骨汤。   用的还是老一套的炖汤的手法。   先把排骨放锅里烧开,洗掉浮沫。然后再倒水,把淘洗好的排骨放上,姜片,葱结放上。半个小时后,再放土豆蘑菇等配菜。   等炖煮的差不多的时候,香味已经弥散开了。   温玉闻了闻味道,忽然就忍不住想找辣椒了。排骨汤固然好喝,火锅也是绝美啊!   排骨没买多少,一家人只吃排骨汤应该是不行的。   温玉直接手擀了面条,在排骨汤快煮好的时候,直接下锅里。   灭火,出锅。   温玉才端着一碗排骨面出来,就瞧见饭桌上已经整整齐齐的了。   她禁不住莞尔:“端饭去吧,有点烫。小宝不用,我已经端过来了。”   小宝啊了一声,响亮的喊了一声谢谢大姐,然后迫不及待的开始吃饭起来。   虽说不久之前才吃了野鸡汤,但阮家一家子还是缺油水。在吃到排骨汤的时候,个个都吃的很快。   温玉当然也不例外。   一顿饭吃的心满意足之后,温玉就开始研究她的卤料了。   现代社会有不少好吃的东西,最方便的要数卤味了。   一道卤熬完,起码能管好久。而且,卤这东西,还是时间越长越香。不费劲,又用的长久,更别说生意还是独一份。温玉觉得很有搞头。   只是,想法归想法,她之前从没做过卤料,到底还是要尝试着来。   也许是她运气好,配比了一两次,竟然就成功了。   卤味这东西,尤其是卤肉类,要先把它煮熟。也就是十分钟上下,煮熟之后,温玉迫不及待把小肠扔进卤料里,等到彻底入味,这才夹出一块来。   卤小肠口感扎实嚼劲但不会嚼不动,味道透着卤汁入味之后的辛香爽脆。作为小吃,倒是合格的很!   温玉想着,忽然听到耳边传来陌生人的声音。   “那个,我能尝一尝吗?”   温玉转头看去,却发现来人不算什么陌生人。而是她第一天摆摊遇到的吃货兄。   此时,吃货兄咽了咽口水,正一脸期待的盯着她的筷子看!   果然是吃货,闻着味就找到家里了?   不过,食客对于厨师来讲,都是越捧场越开心的。   温玉自然也不例外:“可以。”   “谢谢。”   李汉丝毫不见外,在得到主人的回答之后,直接凑过去从袖子里拿出被包好的筷子,开始用帕子垫着,夹起卤味来吃。   第一口,没来得及闻多长时间,他就毫不犹豫的吃下去了。   吃到嘴里,他眼神一亮,随即更加迫不及待起来。   这是什么一种味道啊。   他原先觉得饼已经算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但为什么还有现在吃的这样味道那么丰富的东西!   辛香扑鼻,吃进嘴里更是觉得口感丰富有嚼劲!   虽然还想再吃,可是,人家主人只让他尝尝,他得寸进尺不好吧?   脸上写满纠结,李汉望着温玉:“姑娘,我能买点吗?一块,不够吃啊!” 第20章 020   噗嗤。   温玉这回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可真捧场。不过,我只能卖给你一点,毕竟我们家里人还都没尝尝呢。”   “一点就很好了。”   李汉不是多贪心的人。他就是个吃货,喜欢吃好吃的东西。东西是别人的,当然有权力怎么处置。能卖给他一点,让他多吃几口,已经很好了。   温玉挑出来两勺子给李汉,只是在找东西装的时候,终于发现问题了。   这个东西好吃是好吃,但带着卤汁,怕是没东西能装。   暗自记下这件事,温玉四下望了望,目光在竹子做的水瓢竹筒上落了落,最终还是拿了起来把卤味连带着卤汁装了进去。   不漏,看起来还颇有趣味。   温玉递给李汉,李汉迫不及待的就接了过去。   天知道,自从他吃到卤味之后,满心满眼就只剩下卤味了。根本就没看见温玉找东西的小插曲。   迫不及待的抱着竹筒,李汉笑容异常灿烂:“请问姑娘,我该付给你多少钱?”   给李汉的一份卤味差不多二两,她五文钱买了一斤,卤味所需要的卤料是她在山上找的调料制作成的。虽然成本算不上高,但到底是独一家。   温玉抬头望向李汉,比了个五的数字。   李汉笑容不改的拿出荷包:“才五十文啊,五十文吃到这样的美味,是我赚了。”   温玉看着放在自己手里的五十文钱,嘴角微抽。   看来,她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二十文钱能买一斤猪肉,她的二两卤味,竟然卖出那么高的天价!   温玉依旧有点不安心:“公子是不是给多了?”   “当然没有,论味道就值这个价!姑娘,你要知道酒楼一盘菜都要七八十文,味道远远不如你的!”   是吗?   温玉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她眼神微动:“公……”   “李兄。”   墨七磁性的嗓音忽然传来,打断了温玉要出口的话。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要跟我谈事吗?”   李汉有些哂然:“抱歉,我刚才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于是就迫不及待的过来了。墨兄,真羡慕你,能日日尝到美味!”   说到后一句,李汉眼睛已经亮晶晶的,满是艳羡。   墨七嘴角微扬一瞬,却没有要跟李汉在厨房细聊的心思:“不是要谈事?别耽搁时间了,免得你回去太晚,路上不安全。”   李汉感动极了:“我第一眼见到墨兄就知道,墨兄是个很有义气的兄弟!”   墨七忍无可忍的拽了一把李汉,连拖带拽的把人带到了堂屋。   倒了杯茶,墨七递过去:“附近的几个村落,已经跟我说好了,日后每日早上就有人去你们酒楼后门送货。”   李汉不是很关心这些:“有墨兄跟陈叔在,还需要我操心?哎,墨兄,我今天之所以过来,还是想见见你弟弟的。你们家可真好,弟弟做的饼特别好吃,妹妹做的不知道叫什么的,也好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跟墨兄一样天天吃到!”   墨七老神在在的坐着自己的位置上,喉头微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在李汉接二连三的夸起温玉之后,他……他也有些饿了。   轻咳一声,墨七站起身:“李兄,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吧。”   李汉屁股在凳子上挪了挪,就是没挪出凳子。   扭捏半天,他才讨好的朝着墨七笑了笑:“天色不早了的话,那我能吃个晚饭再走吗?”   李汉被扔出去的时候,是真的懵的。   他跟墨兄不是一见如故,两个人还肝胆相照义薄云天的做生意吗?怎么突然他就被这么扔出来了?就因为他想吃墨兄家的饭?   好吧,墨兄家里一看就不富裕。他也理解墨兄觉得没什么好东西能招待他的愧疚心理,可是他不介意啊!墨兄的弟弟妹妹都是很神奇的存在,他们能把所有很廉价的东西,都做的特别好吃啊!   咽了咽口水,李汉不甘不愿的一点点往自家马车上挪。还不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生怕墨兄后悔了喊住他而他没听到。   谁知道,他脚都抬起来马上就要踏上马车了,竟然还没人喊他!   李汉瘪瘪嘴,两只脚都踏上马车,放下帘子。   “少爷,走吗?”   “嗯。”   不甘不愿的嗯了一声,李汉突然耳朵动了动:“停车!”   马夫吁了一声,刹住车,这才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少爷,出事了吗?”   “老马,你听到有人在喊我吗?”   马夫仔细听了听,摇头:“没,没听见啊。”   “不可能!”   李汉瞪大眼睛:“绝对有!肯定是墨兄到底还是同意请我吃顿饭了。吸溜!”   马夫嘴角抽了抽:“少爷,这农家的一顿饭,我们至于要去吃吗?哪有自己家厨子做的好啊。您可别吃完了再闹肚子,到时候老爷夫人肯定会骂我的!”   “闭嘴!”   李汉掀开帘子,怒斥了马夫一声:“你嗓门太大,我都听不到喊我的声音了!”   马夫……   马夫老实闭嘴,转头也朝后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就说没听到吧。”   小声嘟囔的说出这几个字,马夫就乖巧的捂住了嘴,因为少爷的目光快要杀死他了!   李汉瞪着马夫,看的他闭嘴之后这才禁不住望眼欲穿。他怎么可能听错呢?他能成为一个吃货,可不就是继承的基因好吗?舌头识货,耳力也不错!只是,人呢,怎么还没来!   才这么想着,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人!   李汉瞪大眼睛望过去,禁不住嘴角咧开笑来:“墨姑娘,是你在喊我吗?”   温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我在喊你,不过我不是什么墨姑娘,我姓阮。”   “阮姑娘。”   李汉从善如流改口。   温玉多看了两眼李汉,嘴角带上笑意:“我听墨七说,你是他老板,目前开着一家酒楼,对吗?”   李汉眨眨眼,这……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不是喊他吃饭的?   “是。”   “嗯。”   温玉偏头,笑容更加明媚:“那老板,谈个买卖怎么样?” 第21章 021   阮家小破屋。   墨七去换了件短打,这才去了厨房。   虽然他付了银子,温玉可能会不好意思让他去帮忙。但他到底受到阮家上下照顾不少,所以能帮忙的地方,也应该多帮衬一下。   谁知道,才来到厨房他就瞧见,温玉不知所踪。而此时正在看着锅的是三丫。   墨七下意识的目光四下找寻:“三丫,温玉不在吗?”   三丫点点头,想到什么轻声道:“我大姐好像追着刚才离开的那位公子去了。”   追李汉去了?   墨七眉头微皱,唇角也微抿着透着几分不爽:“她不是不认识那人吗?”   “是啊。”   三丫理所当然的说道:“可是我爹说,感觉那位公子好像有点像苏州德胜庄的三少爷。听说三少爷不学无术,只爱搜罗美食,被家里人派到了咱们这边历练。爹说他不怎么确定是不是这位,毕竟只是两年前远远的看过一眼。但大姐就忽然追出去了。”   所以,温玉看重了李汉的身份?   墨七手指摩挲一瞬,唇角却缓缓舒展:“嗯。温玉走了,那我们今天吃什么啊。”   三丫指了指身后的卤味:“大姐说今天吃这个。”   墨七再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三丫轻舒出口气。不知怎么的,感觉刚才的墨七大哥好吓人。好在最后还是熟悉的样子。   晚饭就剩下三丫正看着的那锅粥了,不过也已经能闻到属于粥的香味了。已经差不多快好了。   墨七转身离开厨房之后,没怎么犹豫直接就去了堂屋,开始收拾桌子,桌子板凳摆好,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他快步走到门口,刚要开口,就瞧见温玉正对李汉笑得明媚:“您这边请,家里也没做什么好吃的,请您多担待。”   李汉隐约有些耳根泛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阮姑娘,你,你不要那么客气。咱们是互助互利的关系,你没必要如此的。而且只要是你做出来的饭菜,那肯定最好吃不过了。”   温玉笑了笑没开口。   客套什么的,她不是很擅长。不过,她倒是混过职场的。有些客套话当真你就输了。   “李公子,请进吧。”   李汉应一声跟在温玉身后,走了几步就见堂屋走出一个熟人。他如蒙大赦:“墨兄。”   墨七冷冷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温玉身上,嗓音清淡:“你这是……”   “哦,我跟李公子谈妥了一笔生意,李公子大气,我肯定要好好招待。”   温玉说着,直接越过墨七,把李汉往餐桌上引。   墨七只感觉有微风拂过,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周身气息慢慢凝成冰寒。   在餐桌旁坐下,墨七正挨着温玉。   只可惜,温玉只忙着给李汉介绍自己今日做的饭菜,根本没时间看墨七一眼。   李汉倒是几次想要求助墨七。   他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但那也只是他志在吃喝玩乐,不在其他。他,他没跟女孩子相处的经验啊!   只可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常很善察言观色的墨兄这回非但不理会他的求助。还在他朝他递求助的目光的时候,怒瞪他?   好在,李汉是个心宽的。被温玉招呼着吃喝的那点不自在,在吃到好吃的之后,瞬间消失无踪了。   捂着有些胀痛的肚子,李汉脸上露出极爽朗的笑:“阮姑娘,我越发确定跟你的合作是我占了便宜了!”   温玉笑的比他还要灿烂:“哪里哪里,互惠互利而已。”   倒是三丫,放下筷子目光奇怪的看向墨七:“墨七大哥,你今天吃的好少啊。是身体不舒服吗?”   墨七下意识摇头:“大概是我今天中午吃太多了吧。”   哦。   三丫很快接受了这个回答,毕竟墨七的饭量是真的大,可能他真的只是中午吃的太多了呢。   靠着一顿饭从李汉手里彻底拿到合约之后,温玉也就懒得谄媚了。   给人简单的坐在堂屋挥了挥手,温玉又打量几遍合同,嘴角的笑容越发明媚。   墨七无声无息的站在温玉面前良久,都没能吸引温玉的注意力。他禁不住咳嗽一声,温玉这才抬头看他。   “墨七,有事找我?”   墨七本来想说没事,可话到嘴边竟然变成了:“我,我好像觉得有点不舒服。”   “哦。”   温玉朝着村头指了指:“我爹曾经带你去过王大夫家,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就是那边一条路通到尾的。你去找他看一看吧,他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小毛病还是能治的。”   墨七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三丫站在角落瑟瑟发抖,好半晌才终于小声道:“大姐,我觉得,墨七大哥好像……有点生气了?”   温玉眨眨眼:“是吗?我都没注意呢。三丫真厉害,竟然能看出那么多东西。”   看着大姐眼底深处的赞叹和骄傲,三丫忽然有点同情墨七大哥。   第二天,温玉罕见的起来晚了。   人一旦松懈下来,难免就会睡得更熟,也睡得更多。不过,晚一点也确实没什么关系,毕竟她的收入今日起码就要翻个两三倍了。   只是,她起来晚了,墨七也起来晚了吗?   一边穿衣服,温玉一边腹诽。等她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了。   墨七此时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玉皱眉:“墨七,你今天是特意不喊我的?”   墨七转头淡淡看她一眼:“我为什么要喊你?”   “因为你要跟我一起去镇上做生意啊。”   “哦。不去了。”   温玉没想到墨七能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你之前不是说,让我们家收留你……”   “现在我付了银子。”   *   “哎,阮姑……公子,怎么今天墨兄没来啊?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得搬到什么时候?”   李汉按着一贯的时间来这里买早餐,谁知道,摊位还没支好呢。   听着这番灵魂拷问,温玉咬牙皮笑肉不笑:“你墨兄皮娇肉嫩的,当然是在家绣花啊。”   李汉噗一声,差点把自己的豆花喷到温玉脸上:“墨兄,墨兄竟然是女子吗!”   温玉笑而不语。   她都不知道做错什么了,他就生气成这个样子!心眼比女人还小还细,他还能被称为大男人?! 第22章 022   温玉也不知道,李汉是冲着她是个弱女子,还是因为想早点吃到早餐。反正,他没迟疑多久,就开始过去帮温玉把牛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真是又傻又多金还是个能干苦力的。   温玉难得因为昨天占了他七分利有点愧疚的那点良心忽然就活了。   从衣袖里摸出棉布手帕,温玉直接递过去:“李公子,擦擦汗吧。”   李汉接过去,毫不介怀:“谢谢阮公子。”   摊位支好了,温玉的生意也开始了。她这几天的名声到底是打出去了,才做一个小时,带来的材料又卖了差不多了。   只是因为长时间的胳膊运动,她收摊的时候,胳膊都是颤颤的。手里头的空盆,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李汉连忙捡起来,目光瞄到她胳膊上,禁不住担心起来。   “阮姑娘,你的胳膊实在太过劳累了。有没有想过休息几天?”   温玉摇头失笑:“休息几天?我知道李公子是好意,但,李公子觉得我一旦休息了,再回来这里还能有我的一席之地吗?”   “这……怎么可能?阮姑娘手艺那么好,不出摊的时候,大家肯定都是翘首以盼的。”   温玉随手指了指约莫一百米的地方,那里赫然也是一家饼摊。驾着牛车过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无论哪个朝代都一样,假冒伪劣屡禁不止。只要一家成功,就难免有仿照的。   摊煎饼更是没多少技术含量,所以能这么快就被仿制出来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只是让温玉意外的却是有仿制品,她来之后饼依旧卖的很快。   “那里什么时候来了一家差不多的摊位?”   李汉皱眉,语气里染上不爽:“阮姑娘放心,我马上找人把他们赶走!”   “算了。”   温玉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难道你们四季酒楼有的菜品,别家就不能有了?”   李汉哑然。   不过温玉倒是有了别的想法。   *   “娘,那料子做成衣服,我穿上肯定好看。”   阮锦绣跟着她娘从裁缝铺出来,脸色难看,但仍旧不肯放弃的劝着杨招娣,死活想要那块料子。   可杨招娣不止有这个女儿,还有个儿子呢。哪里能把钱花在闺女身上?   她狠狠瞪了一眼阮锦绣:“行了,你比大丫的衣服不知道多出来多少呢,还要买!买来干嘛,让你浪费?咱家啥条件你不清楚?”   阮锦绣撇撇嘴:“咱家有钱呢,我都见过的,好几两银子呢。再说了,之前二叔家里有钱的时候,大丫好多衣服呢!你就是偏心眼!”   “害,你个死丫头!”   杨招娣大巴掌就要往阮锦绣脸上糊,阮锦绣用手抱着头,着急的逃窜着:“娘,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了吗?哎,你别打别打!我好像看到大丫了!不骗你,你瞧啊!”   今天温玉回去的要比往常要晚的多,太阳都要落山了,这才终于到家。   没办法,卤味生意第一天做,她总要去看看情况的。   三丫早就等的着急了,见温玉回来,立即迎了上去:“大姐,你可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啊,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哎呀,你都不知道,我可担心你了,原本想让墨七大哥去找找你的。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愣是拒绝。”   哦,墨七好像在生她的气,不愿意搭理三丫来找她的话也正常。   瘪瘪嘴,温玉眉眼微动一瞬,下一秒嘴角勾起笑意来:“不说他了,三丫,我之所以回来的晚。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而是有件好事。”   好事?   三丫瞪大眼睛:“难道是二丫被找到了?”   温玉无奈的盯着三丫半天,这才挑眉:“我不是跟昨天来的李公子谈了生意吗?那生意今天赚了不少钱。”   三丫眼神亮起来:“大姐,赚了多少?够让咱爹把欠了别人的钱都还了的吗?”   温玉眉眼忍不住温柔起来。她伸手抚了抚三丫的发顶:“三丫是害怕之前欺负我们的那些高壮大汉再来找事吗?”   三丫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有,有这样的想法吧。不过,我总觉得,欠人还钱这原本就是应该的事情。咱爹应该也这么想。”   虽然不是第一次知道三丫是个好孩子,温玉还是忍不住心头生出喟叹来。   “哎,墨七大哥?你出去了?”   墨七点头,伸手把身后的筐拿下来:“去了山上一趟。”   温玉凑上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啧啧称奇:“墨七,你学的挺快的,蘑菇都已经认全了,没有有毒的了。”   “嗯。”   墨七嗓音磁性清淡,目光淡淡的扫过温玉,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温玉姑娘,你今天回来的太晚了。”   温玉奇怪的望过去,满眼的问号。   墨七干咳一声,挺直脊背目光冷然:“你如今是整个家的顶梁柱,可知道如果自己出事,家里人会有多担心?”   温玉忽然明白了,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来:“所以,墨公子在担心我?”   “不是。”   这两个字说的极快极重:“我只是懒得应付三丫。我们本是萍水相逢,哪有那么多情分?”   温玉……   劳资信了你的邪!果然墨七就是个没良心的!   原本还想好好庆祝赚钱了的温玉,突然就懒得做一桌子菜了。死也不能便宜了外人不是?   简单的把糙米饭磨碎,上锅放水蒸熟。然后放到一边放凉。   趁着这个时候,打了三个鸡蛋,搅匀。切葱胡萝卜成碎丁,白菜也切成小块的。   准备好,温玉这才把菜炒上,差不多的时候把米饭倒了上去。翻炒,务必使的每颗米饭上都带着蛋液,炒差不多的时候焖上一会儿,让蛋炒饭彻底入味。   蛋炒饭在现代就是简单的家常菜,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但,确实是好吃啊,尤其是温玉做出来的。   一人一碗蛋炒饭,再配着温玉卤好的猪下水,香飘四溢。   墨七吃的很快,只是在吃到碗底的时候,忽然脸色一变。   温玉朝他笑了笑,得意又狡黠。   洗完澡,温玉正坐在房门口吹头发,就见墨七从外面进来,嘴角隐约带着水印。   温玉禁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墨七瞪了她一眼:“阮姑娘,你在客人的碗底撒盐,未免有点过分了吧?”   温玉一脸无辜:“真是抱歉,不小心呢。”   墨七懒得理她,抬脚就要走开,只是忽的想起什么,正色的看向温玉:“阮姑娘,虽然你现在做生意,但也应该知道分寸。男女毕竟授受不亲!”   温玉……   小朋友你是不是心里面也有很多问号? 第23章 023   第二天天还暗着的时候,温玉还沉浸在梦乡里,忽然听到外面响起敲门声。   她猛然惊醒,揉揉眼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身在小说世界。而且还要抓紧时间赚钱,保住一家老小的炮灰命。   腾地坐起,温玉收拾的很快。   走出房门,温玉走到堂屋,就见墨七早就已经起身了,并且把床铺都给收了起来。   嘴角不自觉染上笑意,温玉收拾好装上牛车的东西。正好墨七从外面进来。   “回来的正好,我们该走了。”   墨七挑眉侧头,眉眼透着些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一起去了?”   温玉有点好笑:“怎么你这会儿傲娇上了,刚才你不还喊我起床了吗?行了,我们别闹了,时间都来不及了。”   说着,温玉去拉墨七的衣袖,却没想到被墨七直接避开:“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说罢,就直接转身往堂屋走去。温玉亲眼看着他,慢慢把床铺展开,竟然又要睡了!   怎么男人的心那么善变?   温玉嘴角微动,到底还是作罢。自己直接赶着牛车去了镇上。   只是街口的那家盗版铺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一文钱一个饼。这样的力度,直接让温玉的生意变差了。   除了那些固定的客人,散客竟然都不约而同的跑到了他们那铺子里买。   看来,这个铺子也开不了几天了。   温玉才这么想着,就见三丫气喘吁吁的冲到摊子前,满脸焦急:“大姐,娘,娘要被人抓走了!”   虽然蒋双桂曾经打过把温玉嫁人的主意,温玉对她也只当是陌生人。但到底无论是三丫小宝还是阮二,都不会对蒋双桂弃之不顾。   温玉没怎么犹豫,直接收摊:“我们边走边说。”   “大姐,我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群人冲到我们家里,然后非说娘把主家的衣服洗坏了,要赔钱!不赔钱的话,就把娘拖去见官!”   “多少钱?”   三丫都要哭出来了:“二十五两!”   这个数目一出,三丫忍不住语气焦急的辩解:“大姐,我知道之前咱娘因为家里日子过不下去,想要把你嫁人换钱,这件事让你很伤心生气。可能到现在都没办法原谅咱娘!可是大姐,咱娘也是没办法啊,她,她但凡有点办法也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温玉忍不住心里喟叹一声:“我没有不救咱娘的意思。”   她嗓音淡淡,很是沉稳。   三丫定神盯着温玉看了半晌,这才摇了头:“不,大姐,你还在记恨咱娘。你听我说,我真没为她开脱的意思。咱娘真的也一样的心疼你!咱娘,咱娘其实在准备把你嫁出去的前一天,就没工作了!我们家没钱进账了,所以她才会打主意打你身上的!还有你换下来的衣服都是她洗的,你的房间都是她收拾的。就连今天早上起床,都是她喊的!可她知道你怨她,她都不敢开口,生怕你听出了是她,就跟她对着干!”   温玉嘴角轻抿。   不知怎么的,这么多年的孤儿生涯,应该早就让她没那么容易感动。但,这一秒,温玉只感觉到自己心脏某处微微颤了颤。   牛车跑的飞快,很快就回到了阮山村。   远远的,温玉就瞧见村口处围了不少人。   牛车再度加快,很快看到的情景就多了。村口那里,被一群乡亲围绕着看热闹的中心圈,赫然是被绑住手腕的蒋双桂!而墨七,此时就挡在蒋双桂面前!   温玉皱眉,跳下牛车,脚步极快的往人群里走。   见是她,村民倒是没啥意见反倒是用极热烈的眼神瞅着她。不外乎是觉得,她一来热闹更大了而已。   温玉本就不在乎别人眼光,因此她跟没瞧见这些人一样,直接就走到墨七对面的人身前。   “你就是我娘洗坏衣服的那家主顾?”   来人是个婆子,肥肥壮壮的,看起来跟座小山一样。只是,面色看起来倒是凶狠的很。   听到有人说话,她转过身子眼睛瞪的跟铜铃,八字眉挑着显得很刻薄。   “哦,你是哪个?洗衣妇的女儿?哟,洗坏了我们东家的衣服,可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呢。看来你怕是有银子能够赔偿了!”   温玉微微挑眉,退后一步。   这婆子应该不怎么注意卫生,反正熏的她很不舒服。   “银子嘛,当然是有的。”   温玉挺直脊背,神情是胜券在握的自信:“当然,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冤大头。任谁都能踩上一脚两脚的!你既然说我娘洗坏了你们东家的衣服,那把衣服拿出来看看啊!没有证据,你们就是血口喷人的耍无赖!”   花婆还是第一回 见到看到她之后,还能正经的说话的。毕竟他们杜家虽然在整个温镇不算多大的家世,却也是数得上名号的,岂是这些乡野小民能够攀的上的?但总有一些心比天高的,生怕攀不上他们!   但那些人花婆看不上,像温玉这样一点也不敬畏他们家的,她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   不就是乡下丫头,土里刨食的,摆出这么一副清高样子就以为自己能勾住人家的兴趣不成?如果是搁在杜家,早就是被打死的了!   白眼一翻,花婆高高在上的哼了一声:“早知道你们这些贱民,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证据啊,早早的就备下了,小红你拿给他们看看!”   “来了。”   说着话,小红从人群里冒出头来,手里捧着一个雕花托盘,托盘上是一件极鲜亮的衣服。   温玉不知道这个料子是什么价格,但她上手摸了摸,只感觉一般般滑嫩,但看周围人的目光,这料子应该价格不菲。   “那当然价值不菲。”   花婆翻着白眼,一把推开温玉。   “这可是天蚕丝的料子,就是咱们杜家才有这个面子,从皇商李家那边弄来!我们东家夫人,若不是最得脸也不会自己单独得到一匹料子!这些跟你说你也不懂!”   是不怎么懂。   温玉嘴角抽了抽,疑惑的拿起那件衣服瞧了瞧:“我最不懂的是,这件衣服哪里破损了?”   花婆冷哼一声,把衣服翻了个面,指着那牡丹花刺绣上的一块蚂蚁大小的地方:“看看,这里的刺绣都破了!你还说看不出来?”   温玉这下是真没忍住冷笑了:“蚂蚁大的破损,我离那么近才看的清楚,就这样的,也算是损害了一件衣服?这位大婶,你的衣服腋下烂的口子比这个还大呢,怎么没见你不穿这件呢!”   花婆粗壮的双臂夹紧自己的腰身,脸上一阵红白煞是好看:“我一个伺候人的,哪敢跟主子比?我们主子可是讲究人,这么大的瑕疵怎么可能还配穿在身上?”   哦,所以就来讹银子了是吧?   温玉偏头,嘴角讥诮:“大婶,你口口声声都是东家主子多有钱。可我有一点很不明白啊。如果你们东家主子真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问我们要钱呢?要知道,反正你们主子有钱,这件衣服破了就罢了,再买不就好了?我们家那么穷,像是能榨出来银子的人家吗?”   花婆忍不住又白眼起来:“乡下丫头就是不会说话,什么叫榨你们的银子!我们家商户人家,信奉的就是有借有还。我们家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银子多凭什么就要为别人犯的错花银子?”   温玉摊手:“那如果我们就是拿不出来呢。”   “拿,拿你那个什么卖饼的方子抵吧!”   花婆神情满不在乎,甚至眼底深处还透着些鄙夷。   温玉眯着眼盯着花婆的眼睛看了半晌,这才终于了悟。   合着是冲着她的饼摊过来的啊!   之前听三丫说的那么严重,她还以为是女主留的什么后招。看来是有人看上她的饼摊了,蒋双桂才会被利用上!   这就稀奇了。   这个婆子穿金戴银的,看起来就很富贵。那她的主子应该更富贵才对。那,为什么他们会看上自己这个小小的饼摊呢?   温玉慢条斯理的想着,脸上却露出了然的神情,随即正色摇头:“方子啊,不抵。”   花婆不是很在乎的模样,哦了一声喊上家丁:“把人带走吧。”   这话落下,温玉只觉得三丫的手指甲都要掐到她肉里了。   但温玉依旧没点头。   看着花婆带着人转身要走了,杨招娣这才冷不丁的跳出来:“大丫!你这是干什么!我在这里看半天了,原以为你是个孝顺的。无论如何都会把亲娘救下来的,结果呢,你就真忍心为了一个饼摊,让你娘去坐牢?”   杨招娣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温玉没多大感触,只是了然的看了眼杨招娣。只一眼就转到墨七身上。   俩人倒是有一定的默契,在温玉眼神望过来的时候,墨七颔首一瞬,立即走进带蒋双桂走的一群人里。没几下,就把蒋双桂带了回来。   温玉顺势把蒋双桂护在身后,这才挺直腰杆望着花婆:“我娘洗坏杜夫人的衣服的事情,我们家没银子也不用摊位抵,杜家如果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倒不如直接报官!” 第24章 024   “报官?”   花婆满脸不屑:“你以为我们杜家不敢?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东家一心为了你们这些乡野村民考虑,又怎么可能不直接报官把你们都关进去呢!你们可别给脸不要脸!”   温玉挑眉,目光落在衣服上良久,这才伸手摸了一把啧了一声:“这就是价值千金的料子?刚才我还没摸出来,现在再感受下去,竟然莫名觉得配不上这个价格。”   花婆冷笑一声:“我可真是受教了。第一次听说乡下出来的泥腿子能评判这些料子好坏呢。小丫头,你可真厉害啊,竟然比我从小就接触这些料子的人,更加了解!”   温玉丝毫不理会花婆的冷嘲热讽,只是神色淡淡:“天蚕丝料子,质地的温柔且冰凉的。冰爽丝滑是它最大的特点。当然,大婶特意拿来的这块料子确实也有那么一点点跟天蚕丝相似,丝滑但并不让人觉得凉爽!”   说着,温玉转头目光直直的盯着花婆的眼睛:“所以,这是一般的蚕做成的衣服,因为多产于湖州,所以又被称为湖州锦对吗?”   花婆最终是灰溜溜的跑的。   因为在温玉说完话,花婆没反驳之前小红已经一脸惊讶的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等花婆带着一帮人走了,村里依旧很是热闹。当然不是什么敬仰敬佩什么的,而是八卦。八卦温玉为什么知道这些。   温玉只推说娘被吓到了,就领着人回家去了。   蒋双桂是真被吓坏了,在孩子面前不敢哭。等着回到家单独跟阮二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忍不住眼泪往下砸。   温玉见那情景,直接拽着孩子们退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有棵枣树,现在有一半都泛红了。   温玉垫着脚,捡了几颗红色的枣子,往三丫和小宝手里放。   俩孩子这段日子见过不少这样的场面,但这次依旧还是受到惊吓了。温玉安慰几句,见他们脸上又恢复原本的笑容,这才松了口气,往墨七身边走。   “喏,给你的。”   三颗红枣脆生生的躺在温玉白嫩的掌心,此时正摊开在墨七眼前。   墨七没接,只看着温玉:“无功不受禄。”   温玉笑容讪讪:“怎么能这么说呢,墨公子,你功劳很大呢。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肯定没办法拆穿杜家的阴谋。”   墨七毫不在意:“我也只是突然脑子里冒出来那块布是湖州锦,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你罢了。如果你当时不肯相信我,结局也未必是这样。所以,与其你感激我,倒不如感激自己。”   这还是温玉第一次听墨七冒出来那么多话。   不过惊讶之后,温玉却是无奈的看着他:“有人感激还不好吗?而且我还是真心诚意的。”   墨七第一回 觉得对温玉的观点还不完全正确。   她不只是愚蠢(不听他劝存粮)没有教养(不懂得跟男人保持距离)现在还多了一条难缠。   他真不觉得帮了她什么,可她这个样子倒像是他如果不接受她的枣,就跟不接受她的感激一样?至于吗?   眼底闪过无奈,墨七伸手拿起了一颗枣子。   火红圆润的枣,圆鼓鼓的,跟温玉圆鼓鼓的眼睛很像。   “我只要一颗就好。”   墨七的手指很好看,又长又骨节分明的。   温玉有那么一点点不为人知的小毛病,那就是手控。她很喜欢手好看的男人。   因为这一点,在男人手指朝着她掌心过来的时候,温玉的目光就忍不住直勾勾的盯了上去。   墨七倒是没多注意,只是在拿枣子的时候,指尖没注意,划过温玉掌心。   柔软的触感让墨七瞳孔微缩一瞬。   下一秒,他抽回手,死死地握住那颗红枣,背在身后:“没事了我就去山上一趟。蘑菇不太够用了。”   温玉失落的点了点头。   难道是她刚才的目光太吓人,所以才会把墨七给吓跑?   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合口味的手呢,结果就这么跑了。   满腹幽怨全部化成了案板上剁碎的肉馅。   这是今天李汉那边派人送来的。   毕竟俩人还在合伙做生意,李汉又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因为他就直接包揽了温玉用的猪肉。这对他一个开酒楼的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   倒是可能传言传的太快了,李汉那边知道她今天家里出事了,送肉过来的时候还不忘特意挑了一块特别好的,以做安慰之用。   温玉很久没吃过饺子了,因此,见了这肉难免就动了心思。   家里有的蔬菜全都用上,温玉又开始剁馅。其实现代社会,很多人工的东西都完全能用机器代替,饺子馅也是这样。   但,温玉不怎么喜欢那种搅碎的肉馅,反而更喜欢自己亲手去剁。好像这样的更加有灵魂一样。   只是,这具身体到底不是她锻炼了二十多年的。因此,没剁多久,她就胳膊酸疼的难受。   放下刀,温玉活动活动胳膊,正在活动呢,就听到外面有人喊。   “大丫,大丫,你在家吗?”   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温柔劲。   这个人,不管是原来的大丫还是现在的温玉都很是熟悉。毕竟,都曾接触过。这个人就是大丫最好的姐妹,村长家里二儿子的三闺女。因为家里还算不错,曾经也跟绣娘学过刺绣,倒是养成了她温柔腼腆的性子。   原本的大丫跟她的性格差不多,所以能玩到一起。现在温玉只在需要帮助的时候,跟她换过些粮食,了解的不算多,但温玉对她的感觉依旧很好。   “海棠,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温玉笑容满面的迎出去。   阮海棠长了一张很白皙的脸,但脸上却布满了小小的斑点。虽然不怎么显眼,但到底让她有些自卑。   低头抿了唇,阮海棠轻声道:“我……我来找你。我听我娘说你们家的事情了,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温玉挑眉,不怎么放在心上:“现在看我好好的,终于能安心了?”   “嗯。”   阮海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嘴角梨涡一闪而过:“虽然早就在你来我们家换东西的时候,我就听你说了你做的事情。但,我依旧觉得很惊奇。总害怕你哪一天又会哭着跟我说,你好害怕……”   她说的是原本的大丫吧。   只是,会害怕的大丫到底还是没了。   心里叹口气,温玉嘴角再度扬起笑意:“那海棠,觉得我现在变化太大,让你陌生了吗?”   “没有没有没有。”   摆着手,阮海棠极惊慌失措:“我知道的,像是温玉你处在这个状况下,不改变可能早就饿死了也说不定。伯母,我不是觉得蒋婶子有哪里不好。但她有点不会抗争。我娘我娘跟我说,蒋婶子之前在给杜家洗衣服的时候,都是干的最多,却钱最少的。其实,杜家那里也不是不提供饭的……”   阮海棠说了这些,就不再开口。她知道,温玉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了。   温玉也真是懂了。只是懂了之后,她心头一股子郁气直接往脑子里冲。   她还以为,蒋双桂肯出去帮人洗衣服赚钱,已经算是成长了。却原来,依旧没什么长进。   如果她不穿来,正跟她想的一样,蒋双桂根本撑不起整个家。可能结局依旧是大丫不得不卖身,三丫也不得不进青楼!   “温玉,温玉你也别那么生气。那些欺负伯母的人是很讨人厌,但人家毕竟身后站着杜家呢。我们,我们惹不起的。”   生气?她现在看起来很生气吗?   温玉嘴角勾起笑意:“海棠,我没生气啊。”   阮海棠叹口气,拍了拍温玉的胳膊,到底劝了一句:“我是眼见着,在你的坚持下,你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的。温玉,听我一句劝,别犯傻,免得平和的日子被人毁了。”   温玉淡定点头。   阮海棠见温玉听了劝,这才高兴起来。两个人又开始说了几件小事,阮海棠看了看天色,皱眉起身:“天色晚了,我该回家了。不然我娘就要回来找我了。”   温玉知道阮海棠的娘,她算是村里的母老虎。谁敢惹她,她就敢拿把柴刀,追人家几十里地。但,三观却是很好的。温玉一家人遭了灾,明明也欠他们家钱,她也不要。温玉每次从他们家换粮食,都要特意添上几枚铜板,他家给的实在太多了。   不过,她娘对阮海棠还是很好的,只是管的严。认定海棠一定要学会刺绣,做个养在闺中的女子,以后嫁去镇上。   温玉送阮海棠出门,送出门的时候,阮海棠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温玉,我看你兄长还没回来,我怕是也等不到他回来了。所以,他回来的时候,你帮我跟他带句话吧。”   温玉狐疑的看向阮海棠:“什么话?”   “噗嗤,不用用防备的眼神看着我。我又不会抢你兄长。”   阮海棠笑红了脸颊,还是在温玉的怒瞪下,她才终于平复了表情:“他不是不会采蘑菇吗?于是就去找了我娘,让我娘帮忙采。一筐三文钱。你也知道的,蘑菇在我们这里,根本就是无本的买卖,我娘很高兴的就答应了。但我侄女今天生病了,所以我娘没时间上山,你跟他说一声吧,今天就算了。明天我们家给补上。”   不是。   温玉听的有些懵:“海棠,你说墨七让你们家帮他采蘑菇,他出钱买?”   阮海棠一愣,随即点头:“是啊,他说你们家做的是这个生意,于是就让我多采一点。”   说到这里,她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对了,我娘说临近的几个大娘也开始采蘑菇了。说都是你们家需要的。”   温玉莫名抓住几分灵感:“墨七什么时候请你娘帮忙采蘑菇的?”   “好像是昨天上午,黑着脸从镇上回来,就叫我娘帮忙采蘑菇了。”   昨天上午?   那这么说起来,昨天她晚回来那会儿,墨七说去山上采蘑菇了,都是骗人的了?   好啊,又没上山,又不愿意听三丫的恳求去寻她!墨七真是好样的!   温玉噔噔噔的又剁了几下饺子馅,跟砍杀父仇人一样!   于是,当墨七从山上拎着柴回来的时候,就见温玉朝他冷冷一笑:“回来了?”   墨七眼皮一跳,只觉得分外不详。   “嗯。”   他应一声,转身往外走去。谁料,才迈开一步,就听温玉的嗓音透着阴恻恻的意味:“刚才海棠过来了,她让我给你带句话。”   喉头动了动,墨七泰然自若的转过身:“她说什么?”   “你不知道?”   温玉一脸的惊讶,很是夸张:“墨公子既然准备跟人家长期生意,人家因为今天没时间没有拿到货,跟你说一声,也很理所当然吧。”   墨七睫毛微颤:“温玉,不过是个生意罢了,我不知道你在介意什么。”   介意什么?   温玉差点气笑了:“当然是介意你骗人啊。我昨天回来晚一点,你没去山上捡蘑菇,那么问题来了,你究竟去了哪里?”   墨七眼神微顿,下一秒语气低沉且认真:“我去找你了。”   ???   温玉冷笑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你前一天还生我气的时候,第二天却因为担心我回来太晚不安全,所以选择去接我?”   墨七默然。   果然,她并不相信。连他当时,也根本不敢相信,他会对这么可恶的女人升起那么担心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总感觉我有时候写的太蠢了……嘤嘤嘤感谢在2020-04-28 23:55:09~2020-04-29 23:3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025   接下来几天,不知怎么的,就岁月静好起来。但,温玉总从这岁月静好里察觉出不太对劲。   李汉让陈叔拿了账单,温玉一目十行的在心里盘算一阵,算出她应得的银子忍不住嘴角露出一抹笑来:“看来最近生意挺好的。”   提到这茬陈叔也神情激动起来:“那可不是?自从跟少爷来到这里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酒楼繁荣的时候了!少爷又不上心,老奴操碎了心,这酒楼也依旧半死不活的。好在自从阮小姐出了几个方子之后,这酒楼是越来越红火了!”   这是肉眼可见的。   温玉拿了分成,又留下了个方子这才走出门去,正好墨七从外面走进来。   陈叔依旧笑呵呵的:“阮小姐有个那么出色还照顾妹妹的兄长真是让人羡慕。我记着我们酒楼刚开始跟阮小姐合作的时候,阮小姐因着要指点厨房,在酒楼耽误到很晚。当时我还想找人送呢,结果阮小姐死活不同意。我出去一看,哟,她兄长早就到了,还神神秘秘的跟着。这孩子们的世界啊,我可真是搞不懂了。”   温玉眼皮跳了跳。   赶着牛车,温玉干咳一声,语气不自在:“你还真接我去了?那为什么不露面?”   墨七喉头滚动一瞬,脊背也挺得笔直:“为什么要露面?”   赫然是反问了回去。   温玉撇撇嘴。墨七人是真的挺好的,怎么就少点情商呢。   牛车快到村里的时候,墨七忽然开口:“你准备搬到镇上了?”   温玉很是惊讶。她确定自己没表露出什么啊。   “在给阮伯父治腿的那天,我看你听到大夫说最好是每天针灸,可阮伯父选择五天一针灸的时候,你就神情有些不对劲。”   温玉挑眉,那么明显吗?   她之前计划的是,直接存钱换户籍去其他地方生存。没想过在镇上,因为太近了,万一被女主察觉到……   但,如果只把镇上当起点,等搬去镇上再赚点钱,往更大的地方走呢?   在女主来之前,尽最大能力走到更大的地方。女主能猜得到吗?   回到家,饭菜已经做好了。   也不知道蒋双桂是从哪里学的,但家里的饭菜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色香味俱全。   阮二的腿在温玉拿了银子之后,就带他去镇上的医馆看了,说是要针灸跟药浴一起。五天一针灸,明天就又到了该针灸的时候了。   只一次的针灸跟每天的药浴效用不大,他现在依旧是拄着拐杖行走。不过,脸上的沉郁却少了不少。   “大丫,回来了?今天累不累,坐下吃饭吧。”   温玉应了一声,一家人这才吃起午饭来。温玉有个习惯,喜欢在饭后说事情。   这不,放下筷子她就望向了阮二:“爹,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搬去镇上住。”   阮二不怎么意外:“钱够了?租完房子手里头还能剩余吗?万一有个什么意外的话,银子跟的上?”   温玉点头:“够的。再说,我每天也不是没有进账。”   阮二看着日渐成熟,甚至能独立想着把一家人全都搬到镇上的大女儿,目光复杂愧疚:“大丫,既然你想好了,那就搬吧。”   关于搬家的事情,温玉早就想好了,也早已经让陈叔帮忙留意房子。今天临走的时候,陈叔已经跟温玉提了,房子选好了。温玉听陈叔说了个地址,虽然也在南街,但倒是不吵闹。   决定要搬家,就要把该拿的东西都整理好。   主卧里,蒋双桂叠着衣服忍不住叹息:“他爹,我们真的要搬去镇上了?那你就能每天去针灸了,腿也会很快就好了。”   “桂娘,既然你这么觉得又为什么要叹息呢。”   蒋双桂低头一瞬,眼底隐约水雾浮现:“我只是,没想到大丫竟然连我都愿意带上……她的摊子已经不开张了,只凭着跟李少爷合作的收益做全部的花销,我……我总忍不住担心……”   阮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不要想太多。这些日子你还没看出来吗?咱们大丫啊,有主意着呢。虽然我们都是她的负担,但会好起来的。等我好了,我依旧种药材,我就不信这回还赚不到钱!”   蒋双桂想劝阮二消停点,但望着他闪着光的眸子,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之前躺在丸子床上半死不活的二哥,让她害怕。既然二哥重新绽放希望,还那么有干劲。那即使东山再起再输又怎样?反正她都陪着他。   东西收拾好了,夜幕也降临了。   温玉草草的炒了锅东北乱炖又加了个三鲜汤。不算繁琐,但,看的出来,大家依旧吃的很满足。   第二天,因着跟人家大夫约好的时间很早,一家人就乘着露水搬去了新家。   阮锦绣正好被杨招娣喊起来煮饭,她迷迷糊糊的把洗菜水倒在了篱笆门旁边,就瞧见一辆满载着人和包裹棉被的阮二一家!   她瞪大了眼睛,半天才终于一把扔掉了木盆大喊起来:“奶奶,娘,娘出事了!我二叔一家跑了!”   杨招娣很浅眠。这都是之前在娘家的时候,每天都要早起干活留下来的影响。虽然嫁给了阮大,不用早起了,但这习惯依旧没能改掉。   阮锦绣一大喊,杨招娣就睁开了眼睛!   睡不好,她拧着眉头,开门的时候顺手拿起门栓,就直接朝着阮锦绣的方向走过去:“喊什么喊!死妮子,你怕是皮痒了!”   如果是往常,阮锦绣早就跑了。但现在她满心都是阮家人跑了的事情,哪里还顾及的了其他?   挨了一门栓,阮锦绣依旧面不改色的道:“娘,我二叔一家跑了!”   “跑了?”   杨招娣挑眉,不信:“死妮子,你可别没事找事!那大丫不是赚了钱就带着她爹去医馆看病去了吗?这也有几天了,说不定他们又去开药了!”   说着她转身就想回去继续躺着。却被阮锦绣拉住:“哎,娘,你没看到他们把东西都拉走了!怎么可能会回来!”   “你确定?”   阮锦绣都差点把头都给点掉了。   杨招娣也变了脸色:“这阮二一家命也太好了!我们看到她的摊子生意好,杜夫人娘家的包子店都被挤没了生意,去跟杜夫人说了,结果根本没能对大丫造成什么影响!想找人去大丫的铺子上闹事,还没去呢,她铺子就给收了!”   可不是吗!   阮锦绣想起这茬也是愤恨。   原本她娘可跟她说了,大丫的生意做的好,找人闹几天事大丫肯定就不敢做生意了。到时候她们家把铺子弄过去,赚了大钱就给她留点买嫁妆!谁知道,那铺子直接不开了!   昨天她跟她娘还商量呢,今天就过去卖惨,看能不能让大丫把自己收起来的摊子留给她!可是还没去呢,人就已经跑了!   咬着牙,阮锦绣忽然灵光一闪:“哎,娘,你说是不是大丫知道我们想要她的铺子,所以才跑的?”   杨招娣也思索起来。   杨晓华正好出来,见侄女跟自己的孙女都这么蠢,忍不住眼神里闪过厌烦,但只一瞬又恢复成一贯慈爱的样子:“我觉得不会的。这些是我们商量的事情,又没跟外人说,她怎么可能知道呢?就是巧合。”   杨招娣信服杨晓华,闻言点了点头,只是脸上依旧满是愤恨:“可是姑姑,如果真是巧合,那阮二一家运气也太好了点!”   杨晓华全然不在意:“搬到镇上了而已,多大点地方,我们能找不到?”   杨招娣咧嘴笑了笑,黄牙亮眼:“还是姑姑聪明。”   臭气随着杨招娣的嘴巴传出来,杨晓华后退半步:“既然起来了,早点洗漱。”   “谢谢姑姑关心。”   杨招娣笑得憨厚。   温玉可不知道老宅的人,其实早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但因为种种巧合,让她过上了岁月静好的生活。   牛车到地方之后,温玉先把蒋双桂跟阮二放到了医馆,然后才去了租住的地方去。   南街往后走个五六百米的第三条巷子,一进巷子,周围都是绿树。租住的房子,院子很大院子有棵银杏树,树下还有石凳石桌,地板也是铺好的青石板。院子郁郁葱葱,种的全是各式花草。   看过院子,温玉开始查看房间。房间是六间卧室,像是没清理过,干净整洁直接拎包就能入住。站在房间,迎面时不时吹来微风。温玉走到窗口才发现下面竟然是条湖。   背靠着湖,倒是真清净。   温玉对这个房子很满意,没有哪里是不满意的。   可是,她清楚的知道,这个房子只是个过渡阶段。她不可能在这里呆多久的,因此,租着住就好了,买了是真不划算了。   三丫帮着墨七在卸行李,直到这个时候才走进来,一进来就忍不住眼神发光:“姐,这就是我们的房子了吗?”   “就是暂时住这里。”   顿了顿,温玉才接着道:“但以后我们要买的房子,肯定比这个还要好。”   三丫点头,很是乖巧:“可是我觉得这个已经很好了。”   这就是现代社会很多人都希望孩子能多见点市面的原因了。只有看过繁华,才会有追求,不会被一点点蝇头小利打动。   “这个是很好了,但还可以更好。”温玉信誓旦旦的朝着三丫保证,只心里却隐约沉甸甸的。为了达成目的,她要更努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忽然觉得我受评论影响好大,有小可爱说要我换地图,我……我就换了……球球小可爱们少提点意见啊,不然我脑子的剧情……它就跑偏了!!!很严重对不对!! 第26章 026   村长的牛车让墨七去还了,温玉也没忘了让墨七给村长家带点心和礼物。等墨七一走,温玉却直接找了古代的中介,买了一辆马车。   之前用村长的牛车用习惯了,温玉也忘记把车的事情放在心上了。如今搬过来了,再借用就不太好了。   马车比牛车贵多了,一辆牛车差不多都要十两银子,更别提马车了。三四十两是差不多的。   虽然温玉手里头握着上百两银两,但依旧觉得太贵。   去了三家,出价都在四十两,稍微讲价一下最低人家给到的只有三十五。温玉本来没穿来之前就是个房奴,一时间真不舍得花那么多钱去买辆马车。   正在犹豫的时候,温玉忽然听到李汉的声音:“阮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温玉挑眉,就见李汉正疑惑的看着她又看了看眼前的地方,哦了一声:“阮小姐是嫌弃牛车太慢,准备买辆马车了对吧。哎呀,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家有好几辆马车。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先牵走一匹用吧。”   用李汉家的?   温玉从没想过。   俩人虽然合伙做生意,但温玉也不想欠他太多。不过李汉的出现倒是提醒了她一个很不错的思路。租马车难道不香吗?为什么她一定要买呢?   以后她当然可能会买。但那肯定也是她银子是如今的几倍之后了,到时候她肯定不心疼了。   返回去,温玉磨破了嘴皮子才终于跟老板达成了交易,一个月五钱银子。一个月,时间应该足够了。   驾着马车温玉接了蒋双桂跟阮二,往新家赶去。   才到家,三丫跟小宝已经听着声音跑了过来,两小只都争着抢着说新家有多好。   温玉笑着看着俩孩子,摇了摇头,转头去了厨房。   孩子们都很开心,她当然也开心。只是她内敛惯了,不至于把表情表现的那么明显。   难得心情好,温玉想了想,还是准备做一道甜点枣泥糕。   阮二跟蒋双桂都是节约的人,家里那棵枣树如今已经长满了枣子,不能就这么浪费不是。他们原本想的是先在镇上住着,等回家的时候,再摘下来红枣。那个时候,枣树应该全都红了。   温玉却推说阮二的腿不知道要多久好,到时候娘多加照顾怕是腾不出时间,让他们先把枣打下来,满满的两筐。   温玉当即给之前对他们一家人照顾的乡亲们分了一些,就只剩下了大半筐。留出一半放红煮粥或者他用,剩下一半温玉就开始做起枣泥糕来。   枣泥糕不难做,是一道所有人都适宜吃的点心。   首先,先把枣子煮熟然后捞出,去掉枣核,再放入铜锅中,加入白糖和100克面粉两个鸡蛋的蛋白液体,搅匀之后上火蒸熟。   三丫跟小宝对父母说起眼前租住的房子,那可真是滔滔不绝。家里的日子其实在阮二的努力下,过的不错。可是,房子却依旧是俩孩子心里最不舒服的事情。因为破旧。   原本爹说的,药材赚钱了就修房子,可是他们甚至没等到这话成真,爹自己就倒下去了。如今这房子虽然是租的却依旧还是幼小的他们见过的最好的房子了。   正在他们绞尽脑汁的还在想词语的时候,忽然厨房里的香味冒了出来。   枣子的清香加上糕点的甜香,简直是香到了心里。   小宝下意识的朝着香味传来的厨房,吸了吸鼻子,然后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朝着那边走过去:“大姐,大姐好像做好吃的了。三姐,我去看看是什么好吃的。”   三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去偷吃。还是我去吧。”   “不行!”   小宝五尺的身体,非要挺着胸膛一脸傲娇:“那你能保证你不会偷吃吗?”   三丫冷哼一声,很是不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   小宝被这句话直接打蔫了。   是了,他被三姐捉到好几次了。   垂着头,小宝语气极委屈:“那行吧,三姐你去看看,如果大姐做好了,你就端过来大家一起吃!”   三丫万分冷漠:“还用你说,我肯定不会吃独食!”   三分钟后,三丫红着脸从厨房里走出去。   原本她是决定不管味道多香,有多好吃都不吃的。甚至在大姐问她要不要尝味道的时候,她都连连摆手拒绝了。   可谁知道,那摆出去的手在大姐拿着盘子再次询问,真的不要尝尝的时候,彻底无法自控。   三丫甚至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当时她到底想了什么,就只感觉到自己的手不知不觉就接过了枣泥糕往嘴巴里一送……然后蓬松带着枣香味的软糯味道,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真……真香啊!   盘子放在桌子上,三丫颇不自在:“吃,吃吧。”   小宝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大姐做的好快啊。三姐,你没偷吃吧?”   后一句小宝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纠结和怀疑。   三丫耳根都要红透了,咬着唇很久却是摇头:“没有,我怎么可能!”   不管怎样,她,她才不想在小宝这个小孩子面前丢了三姐的尊严!   “可是三丫,你嘴巴上用碎屑!你已经吃过了!”   三丫脸色僵硬。   乡下镇上来回一趟,墨七回来的时候,正午都过去大半了。   温玉瞄了一眼:“留了饭给你,还有块点心,去吃吧。”   墨七点头,走到厨房打开锅盖就见到三道菜五个馒头,还有一块枣红色点心。   醋溜白菜,东坡肉和红烧狮子头。   这几道菜名字墨七脑子忽然冒出来。甚至还冒出来味道,可吃起来却依旧让他忍不住惊叹。   凡事果然不能比,一比较起来真像是白吃了那么多年的饭。   温玉没在家里多待,来到镇上生活是她计划好的,但不可能完全没有任何压力。闲着没什么事情,倒不如帮着李汉经营酒楼。毕竟,他们之间的利益挂钩。   李汉还在吃饭,见温玉过来连忙迎上去:“阮小姐,你今天特意过来是……”   温玉把点心拿出来:“新做的枣泥糕,特意拿给你尝尝。”   李汉对美食没有不喜欢的。但甜点,他是真的吃腻了。太甜了,不管再怎么好吃都不可能吃太多的。   但,基于对温玉的信任,他还是尝了一口。只是一口,他就忍不住一口气咬了好几口。   “好吃,这糕点甜而不腻还透着清香,这也太好吃了吧!”   温玉嘴角自然的挂起笑容:“还好,如果不是材料不够,倒是什么都能做成糕点。”   李汉眼神又禁不住明亮起来。但想起如今的季节,到底是蔫了。   “我还想说能尝尝你做的鲜花糕呢。但这个时候,怕是不太可能。”   温玉没说会有机会的话。未来会怎样,她到现在心底还没什么谱。   “李公子,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做糕点生意?”   李汉下意识皱眉,神情遗憾:“阮小姐,不是我不想答应。但是,我们后厨就那么大,每天只弄卤料卤食物,还有几个主打炒菜都有些忙不过来了。再弄什么糕点怕是……”   温玉自然也是想到的,她点头:“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的想法是我们再开一家糕点铺子!”   “再开一家?” 第27章 027   温玉既然肯提出来,那就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而且,除了糕点铺子之外,温玉还想开一家烤串铺子。   在古代那么久,她虽然用现有的材料尽最大的可能改善了伙食。但,对她一个现代人而言依旧有些不太够味。   麻辣烫酸辣粉火锅烧烤小龙虾……   这些东西她都很克制的不去想。毕竟,是真的一想到就口水泛滥。   只可惜,这些好吃的里面多数都需要辣椒。烧烤……烧烤虽然放点辣椒更好吃,但简单的满足自己应该也可以?   温玉原本以为想说服李汉,她应该要做好几手准备的。把糕点铺子的盈利什么的都说一下,可没想到,李汉都没怎么考虑,就立马拍板同意了。尤其是在知道温玉还想开烤肉铺子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笑得一脸谄媚。   “阮小姐,你看起来很推崇你想吃的那些东西啊。那,什么时候我能也尝试一下吗?”   温玉幽怨的看了李汉一眼:“你以为我不想?只是缺个关键的东西。”   “缺个东西?很难找吗?我娘很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如你跟我形容一下,我看我见过没?”   温玉瞬间看到了曙光。   温玉仔细的形容了辣椒的模样,形容完之后也没忘又加了一句:“可能现在的辣椒,会更小巧一点。”   毕竟后世的蔬菜都是改良过的,个头大味道更好。换成一千多年前,怕是味道要稍微小一点?   唔,那看来即使她真的找到了辣椒,也只能走限量供应的路子了。   糕点铺子第二天就开起来了,卖的是枣泥糕和红豆糕绿豆糕三样。这三样虽然这个时代也有,可却架不住温玉改良成现代版本的蛋糕那样的了。蓬松滑嫩,软绵绵的,鲜香十足。   没找人帮忙宣传,就凭着糕点的香味和温玉卖饼卖出知名度的脸,没多会儿,她准备的糕点就全部卖完了!   糕点温玉每样准备了五十块,不是不想准备更多。但只这么多,温玉就有点吃不消了。身体一点点变强壮,可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啊。   得请人。   冒出这个念头,也是巧了,温玉才贴出去招人的告示,那边海棠娘就哎了一声:“大丫?”   温玉转头望过去:“婶子,你今天来镇上买东西?”   海棠娘嗨了一声:“买什么东西啊,我男人前几天出去干活拉伤腰了,我这不是来给他拿点药吗?大丫,你们家全搬进镇上,日子还能过的去吗?婶子这里有点碎银子,你先拿去用好了!”   温玉连忙推拒,海棠娘已经照顾他们一家很多了,别说她家现在不困难,就是困难也不能总是让同一个人帮衬。   “婶子,我们家过的下去,真的。您没看我脸上都长肉了吗?”   “还真是。”   海棠娘细细的打量着温玉的脸,好半晌才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嗨,我还觉得你们家过不下去了呢,不然怎么让你一个小孩子来店里干帮工?不过看起来你这帮工吃的还挺好的,你是遇到好人了。”   温玉这才明白海棠娘为什么给她塞银子。   她无奈的笑了笑:“婶子,我不是在这里帮工,我是这家铺子的老板。铺子生意挺好的,一个人完全忙不过来,所以我就特意写了一个招人的告示,准备招个人帮我呢。”   海棠娘面露震惊:“大丫,你缺人怎么不让你娘帮你?我听她说,她爹很喜欢做菜,她应该也耳朵听着什么眼睛的,肯定也学到了点手艺吧!”   海棠娘想说的是耳濡目染吧。   温玉嘴角抽了抽,却摇了头:“我爹还要娘照顾呢,总不能让她太累。请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没必要让家里人跟着受罪。”   海棠娘一拍门板:“既然这样,那你看我行吗!我爹之前也是个做菜的!村里人有什么红白宴席都是他做的!我从小就跟在他后面打下手!”   事实上,海棠娘是真有手艺还有悟性。   温玉在做的时候,教了她一遍,她已经做了两三分的样子了。第二遍,就已经有了五六成的味道。   温玉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出色的海棠娘?当即就定下了她。   回家路上,温玉听着南街的喧闹声,忽然耳朵传来一声惊呼:“真的吗?洛城灾荒了,已经有灾民逃灾到我们这里来了?”   灾荒?   温玉记住这两个字,转头想要往说话的人方向转过去,却忽然发现他们已经压低了声音。   回到家,温玉才坐下就见两只小可爱正哼哧哼哧的抱着小袋子米进来。   温玉连忙走过去,一手拎起来一袋:“三丫,小宝,你们这是从哪里弄回来的米?”   “街上。”   小宝抢先软糯的说道:“爹跟娘说,一个地方有灾荒,周边的地方日子也难过。所以让我们先屯点粮食。娘就带我们买粮食去了。大姐,你都不自道人有多少,我的鞋差点就被人挤掉了!”   温玉简直不敢置信:“娘带你们去买粮食,人那么多还让你们挤进去了?”   三丫见大姐脸上似乎透着不满,她连忙拽住小宝解释道:“不是不是,娘怎么可能让我们挤进去呢?我跟小宝都在外面呢,是娘自己挤进去买的。但小宝见什么都新鲜,见人多就想试试能不能穿过去,谁知道才过去,人就突然挤了起来,他差点没钻不出来!”   小宝吐了吐舌头,小手几次三番想要捂三丫的嘴,但苦于个子太小实在够不到,只能作罢。但,听着三丫说他的糗事,他依旧小脸通红一片,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温玉。   “我……我不是没钻出来,我知道我能钻出来的。”   小宝小声嘟囔着,如果不是温玉离得近,还真难听见。   小小的奶音都要萌化了个人了,就是小宝真的淘气,温玉又怎么可能埋怨的了他呢?   把两袋子都放在右手拎着,温玉伸手曲起中指,直接敲在小宝额头:“你啊,淘气!就没想过,钻不出来,你小小的个子别人看不见你?人挤人的,你被踩在了地上会怎么样?不觉得疼吗?”   小宝小嘴抿了抿,想说他怎么可能摔倒呢,他站的很稳的。可是,迎上大姐担忧的目光,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大姐是在担心他啊。就跟担心爹一样。他们家现在虽然日子越来越好了,但如果他受伤了,肯定又是一大笔钱吧?   小宝忽然就内疚起来:“大姐,对不起,我以后不那么淘气了。你,你别生气。”   这么软糯的孩子睁着圆鼓鼓的眼睛向你道歉,谁能拒绝的了?   温玉能怎么办,当然只能原谅他。   蒋双桂跟阮二回来的时候,马车上赫然堆了大半马车的粮食。这都够全家大半年吃的了吧?   温玉眼皮跳了跳,到底没说什么。 第28章 028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镇上的氛围越来越严峻。   每天都有灾民进城,面黄肌瘦的看起来就很可怜。镇子上的粮食,一天比一天贵。温玉的糕点铺子和合作的酒楼,也只能随大流涨价。   毕竟,如果不这么做,这些还在营业的商家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温玉知道,自家没什么底气特立独行。在这种艰难的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只是让后厨多准备点东西,等到天微微黑的时候,在铺子后面偷偷分发给灾民。   毕竟,谁都不容易,她也要活着,还要攒足银子带着一家人在女主报复之前离开。   烧烤铺子温玉到底是没开,只在家解解馋。没办法,灾荒年里,管饱的东西灾民都吃不起,更别提改善生活的东西了。   因着随大流的涨价,温玉的进账倒是稳定在了一天二十两银子上。   阮二腿有了些知觉,但在恢复关键期,温玉偶尔想着要趁着灾民的轨迹离开,都放下了念头。再等等吧,起码要等阮二的腿能够远行了。只要赶在一个月之期之前,都可以。   劳累了一天,温玉刚进入梦乡,就听到外面砰砰砰的敲门声。那不是普通的用手敲门的声音,而是像是很多人用棍子拍门的声音!   温玉猛地坐起来,眼神寒凉一片。   她早先就知道永远不要在人的生死之际,高看人的底线。甚至在阮二一行人屯了粮食之后,就找木匠加固了大门。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那些灾民冲着居民来了!   这些天,温玉都是穿着自己的衣服睡的。为的就是预防这个,此时她只往身上穿了件外衣,就走了出去。   谁知道,墨七比她还要早。   温玉走出去之际,就瞧见大门已经被撞开了,墨七站在大门口以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架势,他身前全都是倒下去的人!   “在我要你们的命之前,滚出去!”   也许是被打倒下的滋味太痛苦,众人彼此望了望眼神里都闪过恐惧,但没有人舍得走。   死,死太容易了。那些在路上坚持不住饿死的人太多了,但凡有点活下去的希望,他们甚至都不舍得背井离乡。   但,一旦有人开始退缩这些僵持的人也都不约而同的退走了!惹硬茬子做什么?去其他软柿子那里,说不定能活下来呢?   夜色里,十几个暗色身影踉跄着跑远。   温玉皱眉看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你这么放他们走了,他们肯定会撬另一家的。”   墨七未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薄唇微抿,眉头笼起山包:“他们也,罪不至死。”   不过也是没办法罢了。   没人比跟他们接触的墨七更了解的。了解到那些人身体究竟瘦弱成了什么样子。   “是这个国家的问题,不是他们的错。”   温玉心脏沉的难受。   她没从原文里看过这一段,但却从女主的视角了解到,在女主回到盛国公府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   普通的一顿早餐,都有十几样可供选择,等到晚餐一家人一起用饭的时候,是九九八十一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外如是。   “是国家的错,更是当权者的错。”   墨七半晌低低嗯了一声,墨色的眉眼,一瞬间幽深极了。   第二天一早,温玉就听说县令开始作为了。   他先是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建造了粥棚,供难民休息和早晚的两顿粥。城中大户,也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难民应该短时间之内不会再□□了。   吃了点早餐,温玉直接去了自己的糕点铺子。远远的,她就看见自己家的铺子前面蹲着好几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不是建了粥棚了吗?为什么难民还在这里?   温玉微挑眉,刚要询问,就见一个妇人突然抬头看到她眼神微亮:“大丫,你来了?”   竟然是海棠娘。   温玉嗯了一声,再打量过去忍不住满脸疑惑:“婶子,你……你这是把家里人都给带来了?”   海棠娘面色羞愧的厉害:“大丫,真是对不住你。你能给我出银子让我在你这里帮忙,我其实不应该再奢望什么的。但是,家里闹了蝗灾了。粮食颗粒无收,乡里乡亲的,总要面子上过的去的。这么一来,粮食实在不够吃了。昨天,昨天还有人闯到我们村里抢粮食,我们家的粮食没了一袋……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厚着脸皮,住你店里?我听说县令说镇上会派人巡逻的!安全一点……”   虽然海棠娘颠颠倒倒的说的有些混乱,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   “那婶子如果不嫌弃住在店里也可以。”   “真的?那可谢谢大丫了!”   海棠娘虽然说是来问问能不能搬到店里来住的,但包裹什么的已经整理好了。显然是想好了,如果温玉这边不能住,她就再去找个房子,看来是真不愿意在乡下住了。   但,温玉打眼看去,海棠娘说的是一家人,但已经成家的老大老二到底是没跟着一起来。不过是人家的家事,温玉只琢磨了一句,就没再想了。   店铺的空间不算多大,平白多了几个人,温玉只找了海棠一起做点心,其他人就让他们出去逛逛了。   只可惜,海棠一点做点心的天分都没有,待在厨房不能帮忙还总给温玉添乱,加大她的任务量。于是,温玉忍无可忍也把她赶了出去。   海棠很少出门,难得今天她来镇上她娘也没啥意见的。   她没怎么犹豫直接找爹跟弟弟去了。   只是,还没走出去就跟大哥撞上了:“海棠,你跟娘已经找到地方住了?”   海棠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大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明明没成家之前还挺为了整个家打算的。但成家之后,一门心思想着从爹娘那里扣钱。就连昨天晚上粮食被抢,也跟他有关系。   小嘴瘪着,海棠到底还是教养占了上风,转头回去跟哥哥施了一礼:“哥,我们是找到住的地方了,哥你不用担心我们。”   “谁担心你们了?”   阮大哥说的异常直白:“我只是担心银子!你们租住的地方是不是特别贵?我之前就说过了,让咱爹娘不要进城不要进城,他们非要进!你说说他们得花掉多少银子,这可都是我们全家的钱啊!也有我们大房一份的!”   阮海棠被亲大哥这番话气得胸膛起伏不停:“大哥,你还是不是人啊!满脑子只想着钱,你怎么不想想,昨天那些人都闯到家里来了!如果不是咱娘拿着菜刀要跟人拼命,人家能把我们家粮食全搬走!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那也是你大房的一份,你怎么不站出来保护爹娘呢!”   阮大哥不以为耻:“一码归一码,昨天不是啥事没有吗?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爹娘搬进城里的租金问题!也不知道他们老大不小了,瞎折腾什么!”   阮海棠这下真忍不住气哭了,心里还忍不住庆幸这番话是被她听到了,如果是被爹娘听到说不定要气出个好歹来!   谁想到,越是不想来什么,非要来什么。阮海棠愤愤然刚要转身,不跟阮大哥说话了。却见小自己四岁的弟弟突然窜出来。   “大丫才没问我们要租金呢!我们住的是她家!所以一分钱没动你的,你现在能滚出三姐的视线了吗?”   阮大哥当然不愿意走,但他眼瞅着他爹怒气冲冲的朝着他走了过来,怂了。   他可还没忘了,昨天那些抢粮的走了之后,他爹那要杀了他的眼神!   心有余悸的一路小跑回了家,阮大嫂就迫不及待的递上去一杯热茶:“哎,夫君怎么样,爹娘愿意回来了吗?我听苏三说,镇上租金又涨价了!”   阮大接过茶杯一杯水全部饮干净:“租金涨不涨的跟爹娘又没啥关系。娘子,咱爹娘住的是阮二叔家的房子,不用付租金!”   “阮二?”   阮大嫂想了半天,一巴掌糊在了阮大脸上:“你傻吗!阮二一家那么穷,咱爹娘住在那,可不得多帮衬他们一家!租金是省了,钱可还是别人花出去了!”   阮大一愣,随即也着急起来:“那我们咋办啊,钱花没了可就真没了啊!”   阮大嫂眼皮子一闪,忽然笑了起来:“不用多长时间,咱爹娘就自己乖乖的回来了!我记得,阮家老爷子家的粮食,被抢的差不多了啊!” 第29章 029   “开门,开门,快给我开门!”   一大早的,温玉就听到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自从搬进镇子上,就很少会有那么吵闹的时候。让温玉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在村里的日子。   三丫也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大姐,外面,外面怎么那么吵啊。而且,我听着有些耳熟呢。”   耳熟是真耳熟。温玉快速的穿好衣服,安抚的拍了拍三丫的肩膀:“你接着睡吧,我去看看。”   三丫一向很信服温玉,嗯了一声,就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温玉这耽搁的安抚三丫的功夫,比蒋双桂要晚一步出门。   见蒋双桂已经到了大门口,温玉转身刚要走回去,就听见蒋双桂极诧异的声音:“大嫂?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杨招娣一把推开堵在大门口的蒋双桂,冷哼一声:“什么叫我们怎么来了?弟妹,我看你是巴不得我们来不了呢!如今村里都遭了灾了,我们一家人都要活不下去了,不来找你们,难道还要饿死自己?还是说,你们一家发财了,就不想顾念什么情分了,只想着自己一家过的好,哪怕我们都饿死了,你们还觉得跟你们没关系?”   蒋双桂被质问的手足无措,脸上满是慌乱:“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没有,我不是这样觉得的……”   “不是这么觉得的?那你还不让开请我们进去?我跟爹娘都已经两顿没吃饭了!”   蒋双桂原本的性子比现在还软,家里出了事之后她才有了一点点长进。但这唯一的长进,却只能让她牢牢站在大门口,进也不是,退也做不到。   她咬着唇,纠结的抓着门闩:“大嫂,我们家,我们家也过不下去的。”   这是她唯一能说出的推辞了,嗓音也难免带上了僵硬。   “你说什么?”   杨招娣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向跟个面团子的妯娌,竟然说出这么推拒的话?呦呵。   杨招娣嘴角抽了抽,眼神里满是恶意:“弟妹,搬出来之后脾气可真是见长,就连心性也左了不少。我跟你大哥就不说了,还年轻,怎么都能活下去。爹娘可在我们身后站着呢,你难道就忍心看他们一大把年纪出去讨饭?!”   一时间蒋双桂也没了主意。   她不傻,她清楚的知道,这个大嫂只是话说的好听罢了。什么养活爹娘就好,只要爹娘住进来,那离他们也住进来也不远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这个房子还属于谁,谁又知道呢?这就是她鼓起勇气推拒的原因。   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蒋双桂正为难着,却见面前的杨招娣,已经没给她犹豫的机会,直接一把越过她把另一扇门打开了:“爹,娘,快进来吧。这是二弟租的房子,我就不信二弟不孝顺到放任你们饿死!”   阮老爷子倒是个妻管严,他很听杨晓华的,见杨晓华给了他眼神,立马就走了进去。   谁料,他才迈进大门,就见一只大手直接把他衣领提起来,然后他整个身子脱离地面,脖子被勒的差点喘不上气。然后整个身子就被扔了出去!   杨招娣被这暴力的一幕吓得脖子一缩。   乖乖,这出来的男人看起来长得文弱好看的,怎么人那么狠呢。   她再多说两句,是不是也要被拎着脖子丢出去?   杨晓华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侄女半天,最终还是翻了个白眼往前走了半步,看向蒋双桂:“桂娘,我知道老二对我还是很记恨。他肯定还是认定,如果不是因为我嫁过来,他的日子不会过的那么凄惨。”   说着她苦涩一笑:“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解释什么,你们都不可能相信我的。没关系,我可以走。绝对不会出现在老二面前。只是老大毕竟是老二的亲哥哥,老头子也毕竟是老二的亲爹。血脉亲人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你就行行好,劝劝老二。若是真因为他的不接纳,而让他的哥哥和爹因着灾荒去世,到底上天还是要报应他身上的。好了,我走了。”   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是真好。   杨晓华不愧是在原文里,女主即使重生也没被波及到的人。   温玉想着,脚步却往前走了走,面露悲伤的喊住了她:“奶,你先等等。”   杨晓华听到温玉的声音就只觉不好。   几次三番的事情都坏在温玉那里,杨晓华下意识就想装没听见。   谁知道温玉却当场叹了口气:“看来奶奶耳朵出了问题了,这可真是惨呐。”   杨晓华身子一僵,到底转了头:“大丫,抱歉,刚才在思考离开之后我能做什么糊口的问题。你喊我有事情吗?”   温玉沉痛的点点头:“奶奶,我刚出来的时候,听见你跟我娘说,让我娘不要记恨你接纳爷爷跟我大伯的事情。我觉得完全可以。”   杨晓华目的达成,却没多喜悦,反倒是越发觉得诡异。   以她对大丫的了解,那么奸诈的大丫,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即使这样想,杨晓华还是露出个欣慰的笑来:“谢谢大丫如此宽容。”   温玉瞪大眼睛,一脸的惊讶:“什么宽容?奶奶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话说完,温玉脸上的神色一瞬间慌乱,随即她又咧开嘴笑了笑:“其实我觉得还好,真的,奶奶。我们一家虽然在给墨七公子当下人,但墨七公子还是挺好伺候的。只要我们伺候好他,他就会给我们五文钱。这个时候,能有个落脚地方能主人家包吃,真的挺好了。起码饿不死。”   温玉说的轻松,表情也很轻松。   可杨晓华却依旧不相信。刚才温玉那一瞬间的慌乱,让她起了疑心。   她笑得和蔼:“大丫,原来你们搬到镇子上,是一家人给别人当奴才啊。不过现在灾荒时候,能吃的饱就别无所求了。只是,大丫,你们一天到晚的工作是什么啊。”   温玉一脸的纯洁无辜:“刷马桶啊,这个活被墨七公子包下来了,我们就只需要帮忙刷一刷就好了。这活是有点太脏了太臭了,但如果不是差,也轮不到我们一家啊?”   迎着温玉无辜的表情,杨晓华差点吐了。   阮老爷子连忙扶住她,对着温玉吹胡子瞪眼:“我就知道你们一家子也就只能干这样的活了!算了,你们家我们是待不下去了,给我们一两银子,让我们找地方搬家!”   这颐指气使的样子,让温玉想一巴掌拍死他。   这次,不用温玉再跟墨七说怎么表演了,墨七高大的身子直接挡在了大门口。   “这是我的家门口,我的奴才都讲清楚你们也听明白了。再不走,我就告诉衙役你们想强闯民宅!”   作者有话要说: 预计快速把这两家人全虐完,然后换地图去京城了~~ 第30章 030   老宅的人刚离开,阮二就皱眉从屋子里拄着拐杖走出来。   刚才的情况下,阮二知道他没法出来。老爷子跟后娘最会的就是用话语各种绑架他。毕竟血脉关系是他没办法抹除掉的。   但没出来,他还是什么都看到了听到了。   “我们都搬到镇子上来了,怎么麻烦还是找来了?”   温玉眼皮一跳。   阮二没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反而叹了口气:“才安定下来,我们是不是又要搬走了?不然他们时不时的过来,未免太麻烦了。”   搬家难道不麻烦?   温玉原先只想着怎么避开女主对阮二一家子的打压。可现在猛然间意识到,有些蚊子不打死,在耳边嗡嗡的,更让人心烦。   她之所以对女主费那么大的心力,那是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界,有权有势能横着走。可是,跟她们家同一个层面上的这两家子,地位上可没什么差别。甚至,她还能借助李汉,强势压下去他们!   脸上满是自信,温玉嗓音平和极了:“爹,这件事您不用担心,他们应该马上就没空找我们麻烦了。”   去了一趟酒楼,温玉又顺道跟海棠娘交代了两声,就朝着不远处的德兴酒楼走去。   德兴酒楼,这是阮二曾经呆过的酒楼,也是阮三抢了阮二工作的酒楼。   这是家老字号,在四季酒楼没起来之前,德兴酒楼一家独大,一天进进出出几百号人,繁荣的厉害。   但,自从温玉跟李汉合作之后,那家酒店就开始走起了下坡路。   前两天,李汉还跟温玉说起过,这家酒店办事太不要脸。天天派个大厨坐在四季酒楼里点上一盘卤菜,花大半个时辰慢慢品尝,没想到几天功夫还真被他弄出来类似的卤菜出来!   为了知己知彼,李汉叫了小二去买了几盘子回来。温玉好奇的尝了一口就差点没吐。膻腥味重的让她接受不了。   不过对味觉灵敏的人是一种折磨,可对普通人也是一道还不错的菜色了。因此,在德兴酒楼的价格低廉下,四季酒楼还真萎靡了起来。   李汉对做生意本来没什么兴致,但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早就嚷嚷着让温玉给他出主意,好好打击德兴酒楼一下。温玉一直不温不火,毕竟在尝到那菜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谱。德兴酒楼不出多久会自取灭亡。   从德兴酒楼后门进去,温玉手里拿着一节枯枝,另一只手拿出火折子,直接把枯枝点燃。直到闻到空气里微微的香味,温玉才转身欲走出酒楼。   谁知道,才一转身就见着一个高大的身子站在自己身后!   温玉身子一颤,看到来人忍不住皱眉:“墨七,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吓死我了。”   墨七微微扶了她一把:“一直在你身后,你没回头。”   所以还是她的错?   温玉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墨七神色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你,来这里做贼?不然应该不会吓到才对。”   温玉挑眉眼神危险:“我这个样子像是做贼?难道不像是救苦救难的小仙女?”   墨七上下打量了温玉几眼。   女孩子如今身高正到他肩膀下面一点,皮肤白皙诱人,有些太瘦了,新做的裙子衬的她的腰身仿佛他用一只手就能握住。   仙女吗?倒不是不像,只是,在他面前的她好像多了点烟火气。   “喂,你看了我老半天就是不说话,是觉得我不是小仙女?”   墨七纠结良久,到底还是转移了话题:“温玉,你刚才点的那节枯枝,是做什么用的?”   以为这样转移话题她就听不出来了?   温玉瞪了一眼墨七,不跟他计较:“那叫解香。”   解香?   墨七半垂下头,嗓音低沉至极:“解香,多年生草本植物,味甘色淡。常用来调香里中和其香味,但它的枝叶却是茴都的解药。”   温玉讶然:“你也听过茴都?”   墨七嗯了一声,只是低垂的眉眼却恍惚看到了广漠的大漠。那里黄沙漫天,有人怒气冲冲的朝他走来。   “茴都的解药只是传说,我不允许你冒险……”   “墨七,你怎么突然发起呆来?”   墨七从零散的回忆里回神,轻摇了下头:“只是想到茴都了,没想到,这味药竟然这里也有。”   这倒是跟温玉想的一样。   茴都也是一味药,温玉才开始打工的时候在打扫后厨的时候听到老板得意洋洋的炫耀,这药一放,销售额都涨了不少。   这药类似于温玉现代社会往前推个上百年爆发的那个战争。只是,这药有解药,而那场战争是无解的。   反正有解药在,温玉之前打算就放任自流。这不是正赶上爷爷奶奶过来闹幺蛾子吗?不给他们找点事情,温玉怎么忍心?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墨七牢牢跟在温玉身边一步的地方。那架势像是多个保镖一样。   温玉朝着他笑了笑:“哎,墨七。你之所以跟出来,是不是担心我势单力薄,怕我被人欺负?”   墨七低低嗯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你太瘦了,一阵风都能把你吹跑。”   温玉打定主意等有合适的时机自己一定要一对五,让墨七见见新世界。   解香这一味药还挺有意思的。结出来的果实是埋在地里的,果实能解茴都的药性。枝叶则是能把茴都的病症给引发出来。   温玉和墨七到的时候,德兴酒楼大堂里满是趴在桌子上的人。一个个都跟纪录片上的一样,打哈欠流眼泪,只是还多了一条肚子也疼,想拉肚子。   一波人就捂着肚子哀嚎着,却根本没力气走动。   掌柜的跟阮三都一脸着急的望着酒楼的东家,东家阴沉着张脸,一句话不说。   只眼瞅着,气氛就僵硬的够呛。   温玉眼见着这一幕,走进去脸上带着好奇:“这是怎么了?”   掌柜的见人进来,头都没抬:“抱歉了客人,我们今天不招待客人了。”   温玉细声细气:“我不是客人,我是来找我三叔的。”   阮三到了现在才终于认出眼前的人来。   他努力勾起一个和善的笑来:“大丫,你怎么今天过来了?今天店里忙,三叔没空招待你。”   “可是不是三叔叫我来的吗?还特意叫我烧了根枯枝,为什么我来了三叔还装作不认识我呢?”   别人不认识,德兴酒楼的张德兴却是认识解香的枝叶的。毕竟,敢做这个生意不备点解药,他能放心吗?   一看到熟悉的枝叶,张德兴原本就阴沉的脸上此时更是风雨欲来:“阮金山,我可从来没亏待过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阮三一脸懵:“东家,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我怎么了?”   “到现在还给我装傻?来人,把他给我打出去!”   阮三只能抱头鼠窜,等他好不容易带着一身伤走出德兴酒楼,却发现大丫早已不知所踪。   回到家,阮三任凭妻子给他上药,忽然脸色一变:“不好。”   阮三妻子瞪了他一眼:“你都伤成这样了,哪来的好?”   “我不是说这个。”   阮三脸色依旧阴沉的吓人:“我只是忽然想通了。好一个大丫,是她,就是她竟然毁了我的差事!原本我还想着顾念点血脉情分,现在我可是一点都不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我准备要从头修一遍bug了,一人计短很多人计长,球球各位小天使康康我,没事帮我捉捉虫也行哒~无以为报,只能给各位老爷们……卖个萌了~~啾咪!!惊,高贵冷艳的作者为了请小天使们帮忙捉虫,竟然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干……干的漂亮!!! 第31章 031   处理好了阮三的事情,温玉就回到了糕点铺子里,路上正好有碰到卖牛奶的,温玉准备趁着心情好,做点炸牛奶吃。   炸牛奶一点也不难做。   首先先把牛奶煮开,温玉一般是趁着这个时候放糖。等到牛奶沸腾了之后,熄火。加淀粉,煮开的牛奶淀粉在不停的搅拌后成为糊状。   将牛奶糊倒入容器中静置放凉,然后冷藏半小时。如今温玉没这条件,就把容器放到了井水里。现代的水井冰镇能力还是很好的。   温玉拍拍手,从水井旁边起身就见海棠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正期期艾艾的,见温玉转头,她反倒是吓了一跳。   温玉看的好笑:“婶子来我这里几天了,难道还害怕我不成?”   “不是不是。”   海棠娘着急的摆手,额角都出汗了:“我只是,心里边愧疚,所以……”   似乎是说出来一些了,海棠娘索性也不再吞吞吐吐,她昂了头神色十分歉然道:“大丫,我听老头子说,你们爷爷奶奶去你们家闹事了!这肯定是我大儿子把你们家的地方说出去的!那个不孝子,就为了惦记我们老两口的那点棺材本,连脸皮都不要了!”   原来是这样,温玉之前还想自己一家的地址是怎么暴露的呢。   不过,隐患总是隐患。以杨晓华那心眼,找到他们也是迟早的事情。如今早早的爆发出来被她解决掉,也是件好事。   但,海棠娘明显心有愧疚。   温玉只挑眉一瞬,就淡淡然开了口:“扣十文钱。”   “就……没了?”   海棠娘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温玉扬起嘴角笑得明媚:“还有人非要老板死活扣钱的?既然这样,那我……”   “不用不用,这样就好。”   牛奶模也冷的差不多了,温玉捞出来按着两只手指粗细切好。   锅中先将油烧热,鸡蛋打散成为全蛋液,鸡蛋液里放入面粉搅拌成胡,不要太稀。取一块切好的牛奶先卷一层玉米淀粉,再卷一层全蛋液,放入锅中炸至两面金黄捞出沥干油。   好久没吃过这种油炸的东西了。   一出锅,温玉没忍住就先捞起一块,咬了一口。   嘎吱,外皮焦酥内里柔嫩,酥脆的外皮包裹着浓郁的鲜奶,甜蜜又唇齿里透着奶香。   好吃呢。   阮海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温玉跟前的,她紧紧盯着刚出锅的炸牛奶眉眼里都是渴望。   “温玉,我,我能尝一口吗?”   阮海棠一贯内敛,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是她能说出的话。话一出口,她脸顿时就红了:“我,我什么都没说的。”   她怎么可能说的出这么失礼的话?   温玉哪里看不出海棠的心思,她只微微笑了笑,直接伸手往她嘴里填了一根炸牛奶:“别吐出来,吐出来谁能吃啊,浪费。”   海棠红着脸到底还是咬了一口。   她是受到食物的香味的诱惑不知不觉走过来的。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脱口而出那句尝尝的话来。   不过,这种想法在咬了一口之后全然消失!   天呐,这是什么神奇的味道?为什么会有那么焦酥和软嫩结合的那么好的食物?还是甜蜜的味道!   阮海棠瞪圆了眼睛。   她以为每天凭着母亲的关系吃到的剩下的糕点,已经算难得的美味了。可现在她才知道,比起温玉刚做的,母亲做的糕点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阮海棠甚至舍不得吃下去这块炸牛奶。但,不知不觉就……没了!最后一口在唇舌里酝酿良久,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努力把眼睛从炸牛奶上移开,阮海棠嗓音极轻:“温玉,这个糕点,什么时候开始售卖啊。”   售卖?   温玉摇了头:“牛奶这东西,供应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她算着银子应该够用了。以后隐姓埋名,总也要赚银子过日子的。现在暴露的越多,以后她可能更危险。   阮海棠嘴角悄然耷拉下去。   温玉回到家,才放下手里的东西。   小宝就哒哒哒的跑过来喊她:“大姐,你回来了。娘说我们收拾收拾就能吃饭了。”   温玉笑着嗯了一声,直接把小宝抱起来:“那我们去洗手去。”   小宝嗯了一声,忽然鼻子皱了皱,在温玉衣服上闻了闻。他的脸就耷拉下来:“大姐,你背着我偷吃东西了!”   温玉下意识也闻了闻自己的衣角,只隐约能闻到炸鲜奶的味道。该说不愧是吃货吗?这么点味道都不放过?   嘴角抽动一瞬,温玉无奈:“你鼻子真灵。不过我也不算偷吃吧,就试着做一下而已。”   “那也一定很好吃!”   “哦,为什么就不能是不怎么好吃呢?”   温玉饶有兴趣的问。   小宝一脸的你真是愚蠢的表情:“我闻味道就闻出来了啊!又鲜又香还甜,一定是很好吃的糕点!”   ……温玉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给小宝比了个大拇指。   晚饭吃完,温玉才到厨房把碗筷收拾好,一转头就见墨七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   他高大的身影站在厨房里,衬的厨房都拥挤了不少。   温玉偏头赶人:“你进来干嘛?良心发现准备当个洗碗的客人了?”   墨七伸手拿起抹布洗碗,神色淡淡:“纠正你一个错误。不洗碗的客人,才是应该的,不能称之为没良心。”   温玉哦了一声,极敷衍:“那这位客人怎么忽然就洗起碗了?脑子抽了?”   墨七此时终于赏了温玉一个眼神,深邃里像是夹杂了几分期盼。   “我在给你节省时间准备点心。”   温玉……   合着这位吃货也猜到她要给他们做点心了?! 第32章 032   炸牛奶到底还是做了。   第二次做起来比第一次要驾轻就熟的多。几乎没费什么事情,连做成的成品都比第一次做的要好看不少。   温玉切开酥脆的表皮,露出里面的柔嫩。不用尝,她就已经扬起了嘴角。   嗯,这一次果然完美极了。   “大姐,大姐,先让我尝尝吧。”   小宝蹦Q着小身子,打定主意要全方位的吸引温玉的注意力。   温玉无奈的蹲下身子,一把把切好的炸牛奶塞进他嘴里:“还能少的了你的?你蹦Q的出汗了,都不觉得不舒服吗?”   小宝哪有空理会温玉。还是等吃完炸牛奶糕这才软糯反驳:“大姐当然会给我留了,可,我不是忍不了吗?那香味总往我鼻子里钻。”   温玉露出了个标准笑容:“嗯,你说的好有道理。”   夜色幽深。   温玉自顾自走出门去打水洗澡。   才把木桶放进水井里,一只大手直接按住温玉的肩膀:“我来。”   温玉侧头望过去,借着厨房的微亮火星,她看到男人双腮比以往鼓起一些,竟然让他整个人显得平易近人起来。   “你吃完了?”   墨七嗯了一声,随即皱眉望向她:“有点少了。不过当饭后甜点,倒还恰当。”   温玉嘴角抽了抽。   行叭,她也没想到才吃完饭,他就又能吃下那么多东西了啊。   水桶被男人提着走在前面,温玉慢吞吞的跟在后面,还不忘叮嘱:“水温要稍微烫一点的。”   顺便还能多泡一会儿。   墨七没搭理温玉,但等温玉走到浴室的时候,指尖触碰上水里,忍不住嘴角勾起笑意。   这男人,看起来贵气养尊处优的,但还挺好相处的。   一夜好眠。   温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收拾好走出门,她一眼就瞧见站在她门口不远处的墨七:“温玉,我有件事请你帮忙。”   温玉下意识看了看天色:“你很早就站在这里了?事情很急?”   墨七犹豫一瞬,才摇头:“不怎么着急。”   温玉哦了一声。   也许是因为温玉是从现代来的,心里始终有着准则。那就是尊重个人隐私。   因此对墨七这个人,温玉从来都没试图打探过他的过去,他的记忆恢复的情况怎样。就连墨七来到阮家,开始赚钱,温玉都没多打听。   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温玉即使不去打听什么,却也不可避免的知道在灾荒爆发之后,墨七就闲了下来。只是,灾荒还没过去,墨七怎么又有急事了呢?   好奇那么一秒,温玉就进入正题:“我能帮你什么呢?”   “做干粮。”   墨七回答的很快,顿了顿,他接着道:“我接了活,可能要出去个两三天。所以,想要你帮我准备四天到五天的干粮。”   “两三天的事情,为什么要多准备一两天呢?”   温玉是真的好奇。   墨七一本正经:“预计是两三天,万一不止两三天干粮吃完了的话,那我岂不是要饿肚子?”   “饿肚子倒是不至于吧?”   “至于。”   男人微抿了唇,显得几分委屈:“难吃,不想吃。”   温玉满脸黑线,她记着之前墨七好像什么都能吃下去吧?   像是看出了温玉的想法,墨七一脸的义正辞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这算是对她厨艺的夸奖吗?温玉竟然丝毫没觉得骄傲呢。   提起干粮,温玉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现代各种方便面。那可真是好东西,即使在螺蛳粉酸辣粉的冲击下,依旧保证王者水平的地位。   DIY方便面温玉也是试过的,从料包到方便面都曾经做过。   料包的调味包,除了盐之外还有菜干。曾经温玉制作方便面的时候用的菜干是自然风干的,但墨七应该急用,她也就只能用火把蔬菜烤干。   酱料是炒制的,用一块猪肉用各种调料炒制成深黑色液体,冷凝之后固体的模样。   方便面的面块是最容易做的,和面擀面切成条,放在锅里油炸成块状。当然,像现代那样均匀的块状,温玉是没多大把握。但她尽量让面块凝结在一块,省的占多了地方。   才做好三块面饼,温玉转头就瞧见厨房门口整齐的一家人。蒋双桂似乎有些羞忖,见了她望过来立马转过了头。   温玉眼神微动,但下一秒她就笑着看向阮二:“爹,你们今天都起得很早啊。饿了吗?锅占着,只能委屈你们吃面了。”   阮二摆手,笑容很灿烂:“不委屈不委屈。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新玩意,香死了,本来还能再睡会儿的,结果肚子愣是饿的睡不着。”   三丫脸红红的在一旁点头。   果然泡面的香味谁都抵抗不了啊。   温玉还能怎么样,只能先把弄出来的泡面用热水泡了出来。   当然,她操作的时候还不忘喊上墨七:“你们路上应该能碰到茶摊,到时候你就问店家要点热水。泡一会儿,就能吃了。”   墨七鼻尖动了动。   嗯,他已经闻到了。   一顿泡面,让阮二一家人吃的都很高兴。   吃完饭,温玉炸出来四五天的量,胳膊都累酸了。   指挥着墨七用油纸包好,温玉嘴角耷拉起来:“为了给你赶出来五天的量,我的胳膊都酸死了。”   墨七手指微动,下一瞬他直接伸手按上温玉的胳膊:“这里酸吗?”   难得享受这样的服务,温玉只是在被触碰上的时候身体僵硬一瞬,下一秒她就又放松下来:“对,就是那里,你再多按按。”   墨七任劳任怨的按着,一只手一只手的轮着来,直按了半个时辰。   温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转头:“不用……”   按了两个字还没出口,温玉就已经瞪圆了眼睛。   她的唇竟然直直对上了墨七的下巴!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哈哈,多少万字了,才一个吻都不算的吻!对了,明天就要入V了呀,希望各位神仙大佬们帮忙订阅一波啊~~爱你们丫~ 第33章 033   四目相对, 温玉心?跳跳漏一拍。   她下意识往后仰,墨七也后退半步。   隔着一米的距离,温玉想说什么缓解尴尬。她在现代社会虽然没谈过恋爱, 但到底是见过猪跑的?, 总比墨七这?个土著要更能放得开些。   却没想到, 没等她开口, 就见一个大嗓门从门外传来:“老大,该出发了!那边催的太急了, 实在拖不下去了!”   尴尬气氛顿时消失无踪。   温玉陡然意识到什么:“你刚才让我准备干粮的?时候, 不是说不着急吗?”   墨七干咳一声,薄唇微抿显得极严肃,让温玉总想起她大学时候的?一个禁欲系教授。   “许是, 有了变化。”   哦。   迎着温玉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 墨七索性不发一言,背着行囊往外走。   温玉目送着墨七离开, 转头回了房间换了衣服, 只是在走出门的时候,突然开口:“墨七,我去铺子了……”   说完她才意识到墨七已经走了。   好笑的?摇摇头, 温玉心?里也止不住纳闷。明明墨七是沉默寡言的?性子, 平时跟个影子一样跟在她身边,也说不了几句话, 怎么存在感就那么强呢?他才走, 她就忍不住喊起他了。   大门此时被从外推开,一个妖媚的?嗓音传来:“哎呦, 有人在家吗?阮二家的?”   温玉正准备去铺子,听到这喊声迎了出去。正看见一位穿红戴绿, 嘴角点了一颗痣的女人扭着腰进来。   媒婆,王财主那方的媒婆。   那些人真是死性不改。   温玉脸色冷淡起来:“这?位婶子,你来做什么?”   “哎哟,你是阮二家的闺女吧?长得可真好看,就跟画里人走出来了一样。你长得都那么好看了,大姐应该更好看了吧?哎哟,王财主可真是有福气了。你有这?样的姐夫,也有福气了。”   蒋双桂正在此时出来,听到这话顿时炸了毛:“什么王财主?你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来我们家干什么?我家闺女都还小,不准备许配人家!”   张媒婆瞪圆了眼,撇了撇嘴:“我呸!老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家。怎么了?庚帖都换了,男方家都要我过来商量婚期了,你们竟然不认账了!怎么,嫌男方给的?彩礼不够多?,准备狮子大开口?老娘做了那么多?年的媒婆,还?真最看不惯这样的人家!穷鬼果然都没一点教养!”   “庚帖?”   被张媒婆一连串鄙夷的话打压,蒋双桂依旧还是第一时间听出了重点。   她惊呼出声:“哪里来的庚帖!我们当父母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换过庚帖!”   张媒婆冷哼一声,眉眼向下依旧不屑极了。   她右手往左手衣袖里掏出一张红色的庚帖来,在蒋双桂面前晃了晃:“你瞧瞧,认字吗?壬辰年五月初四寅时!这?是你家大闺女的?生辰吗?”   蒋双桂神色一震。   是,完全没错。就是这个时间!   她唇角急速颤抖,目光小心的?朝着温玉望过去。大丫面无表情,一双眸子深不见底,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是不是在怪罪她。   一颗心?揪着不上不下的?,蒋双桂到底还?是轻声说了三个字:“我没有。”   迎着蒋双桂眼底的?担忧,温玉低低嗯了一声,神色安抚的?望了她一眼:“我毕竟是大房的侄女,爷爷奶奶的亲孙女。”   所以,知道原主的生辰八字,是件难事吗?只是老宅的?人做的?也未免太恶心了点。   在知道他们一家软的?不吃之后,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来硬的?了?   温玉本来是个讨厌麻烦佛系的人。如今也忍不住想在回报了三叔之后,顺道让整个阮家的?人都不好过。   正在她心?里谋算的?时候,就见蒋双桂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大扫帚,直接一下挥舞在媒婆的?身子面前:“给我滚!我们家不卖女儿,也不嫁女儿!我大女儿才十三岁,她现在不说亲!谁给她说的?亲,你就去找谁,反正跟我们家没关系!走,你给我滚出去,不滚我就把你打出去!”   温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样的蒋双桂。这?样的她是不熟悉的?,陌生极了,却跟世界上大多数为了孩子变身超人创造奇迹的母亲重合了。   好几次那大扫帚都快扫到媒婆身上了,那媒婆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见到这种情况当然忙不迭的跑了。   温玉看到在赶走媒婆之后,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蒋双桂握着扫帚的?手在颤抖,颤抖的?力道还?极大。   她在害怕吗?柔软性子的?她,在选择站出来的时候没觉得害怕,等到保护了孩子之后,就开始后怕了吗?   温玉心?里禁不住一叹。人性果然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在绝路的时候,她可能会选择放弃你,可在她平常的?情况下,却能为你变成与她原本性格完全不同的?人。   这?一刻,温玉忽然就不那么介怀了。   手指慢慢的朝着蒋双桂手指伸了过去,温玉握住她还在颤抖的?手,感受到她手指的?颤抖语气禁不住放柔:“娘,谢谢你这?么维护我。”   就只这一句话,让蒋双桂眼泪就下来了。   她哭的无声无息,只是眼泪跟断了线的帘子一样,砸在地上掉个不停:“大丫,你肯原谅我了,我……我终于等到了吗?”   温玉心?里叹息口气,到底是拿出帕子为她擦干眼泪。   等蒋双桂心?情平复一些之后,温玉就借口去铺子上,转头却往老宅租住的房子走去。   温玉一直没放心下过那些老宅的?人,因此在老宅的?人搬过去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位置。原本是想着,他们少闹点幺蛾子,她也能清净点。不过现在他们让她不清净,那她也要让他们尝尝这?个滋味。   老宅的?人租住的是一间两进的?院子,规模比温玉那一处不知道大了多?少。两家人此时就住在一起。   上前敲了门,半天阮锦绣才从屋子里走出来:“谁啊,怎么这?个时候敲门。”   温玉一脸的腼腆:“锦绣堂姐,是我。今天张媒婆到我们家去了,我才知道原来这门亲事?那么多?好处。所以就想着,来感谢你们。”   阮锦绣早就知道温玉要嫁给一个老头子的?事?情,她可一点也不羡慕,但她好奇温玉的?态度变化。   “大丫,你怎么忽然想通了?我就说吧,王财主家已经算不错的?了,如果不是我看不上,你以为能轮到你了?都是自家人,遇到好事?我当然会第一时间就想到你!”   温玉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跟在阮锦绣的?身后,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周围还不忘应付的?嗯嗯两声。   阮锦绣以为温玉是听进去了,絮絮叨叨的一堆之后,忍不住想起来自己的?疑问:“对了,你还?没跟我说怎么忽然想通了的??”   温玉红着脸低头笑了笑?,才轻声道:“因为,因为现在的日子太苦了啊。堂姐,你也知道的?,我们家现在给墨公子做工,那活又?累又苦的,还?带着味……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王财主家里良田好多?亩,我嫁过去之后肯定不愁吃穿,什么都有丫鬟做的?。那,若是这样,我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生活呢?”   阮锦绣嗯了一声,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听说王财主已经四十了啊。”   温玉毫不在意:“可是,如果不是他年纪大了也轮不到我啊。我只是想日子过的?好而已,他到底年纪大不大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阮锦绣想反驳,一时间竟然无从反驳。   正在这个时候,听到风声的杨晓华杨招娣和三婶都走了出来。   仨人原本就在一起,这?宅子说大大,说不大也不大,就那么大地方,阮锦绣喊了一声,知道大丫来了,她们就忍不住走了出来。   杨晓华尤其和善:“大丫来了?怎么现在来了,马上要出嫁的?姑娘了,应该在家好好备嫁才是。你娘也是的,知道你要过来,怎么也不劝劝?”   温玉焦急的摆手,替母亲辩解:“不是的,我娘原本也是不同意我来的。但我想亲自来跟大伯娘和三婶娘道谢,好说歹说,娘这?才同意的。”   “道谢?”   杨招娣嚷嚷起来:“大丫你这?是终于知道我们没害你,为你选择了一个极好的亲事了吧?”   温玉害羞的?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望向杨招娣:“对了,那个,张媒婆说彩礼要给十两银子。我想着为了这?门婚事?,大伯娘费心不少,所以想拿出五两银子送给大伯娘。”   杨招娣有点不太情愿:“你得了十两银子,只想拿出来五两给我?”   温玉神情隐约有些委屈:“大伯娘,我不是不想拿出来更多。可是,我爹爹的腿还要接着治疗,所以只能拿出来这么多?了。”   杨招娣本就只想试探温玉的?底线,毕竟她一两银子都没摸到过,如今可一下子到手五两!   心?里亢奋,杨招娣依旧表现的很是镇定:“好吧,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就算了。”   温玉轻舒了口气的?模样:“多?谢大伯娘体谅。只是这银子原本是全要给大伯娘的?。但,如今大伯娘跟三婶子住一起,还?用的是之前三叔赚的?银子租的?房子,是不是也应该分给三房一份?毕竟我听说三叔也没工作了,想来日子也是难过的?。”   杨招娣腾地起身,脸色黑成锅底。   她伸手指着温玉的?鼻子,到底没骂出声。   这?些年她跟在姑姑身边,虽然姑姑总说她没什么长进但她自己清楚,她是长进了的?。比如现在,她就明明白白的知道,温玉这?话一说,这?银子肯定落不到她手里了!   毕竟,即使她是姑姑的?亲侄女,可是老三才是姑姑的?亲儿子啊!   但拿了的?银子,让她这?么吐出来?杨招娣是怎么想怎么不甘心?。老三家的,却是忍不住面露期盼。   温玉把?两个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随即不动声色的功成身退。   她就不信,杨招娣和三婶都心心?念着银子,三家人还?能不热闹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入V第一章 ~~其他的在路上,什么时候能送达……掐指一算,零点之前呢~~各位亲亲,店小发货慢,见笑了见笑了,大家都不容易,走过路过不给个五星好评吗~~ 第34章 034   事实?上, 温玉一走,老宅的大房和三房都心照不宣的看了彼此一眼。   只是杨晓华老谋深算惯了,提前一步先压下了她们的气焰:“一家二两五钱, 谁家我都不偏袒。”   杨招娣跟老三家的当?然不敢表露出异议。   晚饭轮到老三家的做, 杨招娣为了怕老三家的借此机会讨好杨晓华, 因此也霸占了一半厨房。   老三家的只瞄了一眼杨招娣, 嘲讽的哼了一声。   她才不像杨招娣一样没脑子呢。   晚饭很快就摆好了,阮锦绣摸着瘪瘪的肚子, 迫不及待的坐了下来。只是看到桌子上摆着的窝窝头和面前能照的见人影的白粥稀饭和一碟咸菜时, 终于还是忍不住嘟囔起来。   “家里不是新得了五两银子吗?为什么还?吃这个,这个根本不管饱的。”   杨招娣瞪了眼阮锦绣,姑姑还?没说什么呢, 她倒是屁事多。   老三家的直接叹口气, 悲天悯人的样子:“锦绣真是受苦了,三婶也心疼的慌。但?家里确实没银子了, 我只等着大嫂分我了银子, 买点米下锅,也能让咱们日子好过点。”   说来说去,不还?想从她手里挤出来银子吗?   杨招娣心里头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原本就不想给, 现在被挤兑,这种感觉更甚了。   阮锦绣对眼下的针锋相对毫无察觉。她看着清粥, 忍不住瘪了瘪嘴一口喝完。只是, 即使喝完了,肚子里还?是空落落的, 跟什么没喝一样。窝窝头又太卡嗓子眼了!   想了想,她偷偷伸筷子往咸菜盘子里夹, 才夹起来,就被一肚子火气的杨招娣一巴掌拍在了胳膊上:“你?要死啊!你?都吃完了,你?弟弟要不要吃啊?”   阮锦绣看着进宝浓稠的粥里翻滚着的密密麻麻的咸菜,忍不住冷哼:“他?都吃那么多了,凭什么不让我吃。”   “就凭你弟弟长大以后要给我们养老送终!而你?则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那你还?不如?现在就把我嫁出去呢。”   阮锦绣小声嘟囔着,到底没让她娘听见。   喝完粥,刷洗起来特别方便,用水稍稍一冲什么都干净了。喝的倒是干净,让原本想趁着刷碗,捡米粒吃的阮锦绣不爽的瘪了瘪嘴。   准备回房的时候,在经过她娘的房间的时候,她忽然听到里面她娘压抑着嗓门的抱怨声:“大丫这门亲事是我最先知道告诉老太太的。结果婚事成了,我原本好好的五两银子就缩水一半了!我看啊,刚才饭桌上老三家的搞的这一出,是准备把我所有银子都给榨出来呢!我才不如?她的意!”   阮老大是个实?诚人,听到自己媳妇这么说忍不住劝起来:“可,毕竟老三现在也没了工作。都要生活的,我们总也不能让他?们的日子过不下去啊。”   “我们的日子过的下去吗?”   提起这茬,杨招娣就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我们的日子才是最难过的!我从来没拿过这么多的银子呢!姑姑让我分给三房的时候,我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没拒绝啊。谁成想老三家的那么膈应人,做了那么一顿饭哭穷!我如?果真拿出了银子,估计一文钱都保不住了!”   阮锦绣没在听爹娘的争论,只满脑子里只有她娘那一句一文钱都保不住了。   她知道,三叔没了工作之后,他?们一整大家子待在镇子上很费钱。但?也从没想过,银子那么不经用。   她不傻,三叔家没了工作,三婶做这样的饭哭穷。背后说不定背着他?们正吃好的呢。如?果她娘真的连这五两银子的一文钱都保不住的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现在喝的粥,很可能是他们大房的日常!   脑海里忍不住开始想起大丫来的时候的神?态和说法,阮锦绣越想越不甘心。咬咬唇,她直接走出了院子。   温玉正在河边敲敲打打着自己的衣服,就感觉到后背一股推力传来。   她用敲衣服的棒槌稳住身子,往后望去,就见阮锦绣正做贼心虚的眼神闪烁的望着她:“大丫,你?没事吧?我……我来找你,听三丫说你?在河边就过来了,一见你?坐在这里,我就想给你?个惊喜。谁知道,我脚下踩了空滑了一下,还?好你没掉河里,哎呀,吓死我了。”   温玉笑看着阮锦绣的唱念做打。一个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的小心思,在她面前根本什么都隐藏不了。   阮锦绣为了从她手上抢下这件亲事,竟然想要了她的命!   王财主是什么性子的人温玉知道的很清楚,正因为这样,她其实只是把这门亲事当?成是挑拨大房和三房的工具而已。谁知道,看起来大房和三房闹掰之外,也让阮锦绣生出了要弄死她替代的心思!   温玉可不是什么圣母。既然阮锦绣为了这门亲事连亲手推她进河里都能做的出来,那让阮锦绣抢到这门亲事,她也乐见其成!   “堂姐没事吧?万一崴到脚了,等我成亲的时候,表姐如?果不能出席该多遗憾啊。”   结不结成婚还?说不准呢。   阮锦绣心里想着,面上却很是温和:“我试了试,没事呢。对了,大丫,你?真决定好要嫁过去了?我听说王财主有个什么怪癖,好像好多人都很避讳的样子。如?今年景不好,二叔的腿又还没治好,你?就这么嫁出去了,当?真放心的下?”   温玉恰如其分的纠结起来:“堂姐说的也是我心里最担心的。家里眼下娘撑不起事情,弟弟妹妹又太小。我每次一想到嫁了人可能许久都回不了家了,就有些退缩。可是,我如?果不嫁过去,我爹治病的银子,又从哪里出呢?”   “我借给你?啊!”   阮锦绣如?愿听到她想听的,嗓音很是清亮激动:“大丫,自古长幼有序。哪里有我没成亲,你?却嫁人的先例?这样吧,这门亲事我替你去。得到的彩礼,就先借给你?给二叔治腿。这样的话,你?又有了银子,又不需要离开父母担忧他们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温玉左右为难良久,最终还?是咬了唇:“我,我很想应下来。但?,那王财主毕竟年龄大了,大伯娘那么宠爱锦绣堂姐,当?真愿意让锦绣堂姐嫁过去吗?”   杨招娣确实?说过王财主不能嫁的话。   可是那个时候,三叔还?在镇上做工,阮锦绣心里清楚,她在三叔的帮衬下怎么也能嫁给一个读书人。可现在什么都没了,家里又没钱。即使她也知道王财主年龄大了些,可正如?温玉所说,她一嫁过去就能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处处有人服侍。这难道不是神仙日子吗?   阮锦绣越想就越坚定:“我娘说话不管用,我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决定就行!”   温玉眼神微动,犹犹豫豫的轻声给阮锦绣指了条路。   等温玉衣服洗完,阮锦绣就满脸喜悦的回来了,一进门就塞给温玉一块糖果:“搞定了,张媒婆说了那天让我从她家出嫁。大丫,你?放心等我拿到了银子,肯定会借给你?们家的。”   温玉看了一眼阮锦绣的左边衣袖,笑着谢过她,只是等她离开之后,温玉嘴角就只剩下讥诮。   银子明明已经到手了,阮锦绣还?在她面前演。真是天生的戏子。   王财主要娶亲的事情,没闹多大,到了约好的日子,也就是一顶小轿把人抬了进去。   老宅的人根本没发现阮锦绣消失不见了,还?是第二天一早,杨招娣叫了半天没听到有人回答,踹开她的房门才发现,阮锦绣床上没有睡过的痕迹。   杨招娣虽然重男轻女,但?自己亲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杨招娣把一大家子人都吵起来了,没人知道阮锦绣的下落。这下杨招娣是真的害怕了。   她慌张的四下打听,才从一个脸熟的人那里得到消息说见过阮锦绣去找过大丫。   急急忙忙的她就直奔着阮二一家过去。   “大丫!大丫!你?堂姐在这里吗?”   人还没进去呢,杨招娣就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温玉走上前,吞吞吐吐的有些刻意的慌张:“锦绣堂姐,我,我没见过。”   “不可能,我都听见人家说了,你?见过!大丫,你?即使再怨恨我们,也不能拿你堂姐的安危开玩笑啊!”   某些时候,杨招娣还挺像一个好母亲的。   感念母爱,温玉也没耍弄杨招娣,而是轻声道:“锦绣堂姐嫁进王财主家里了!”   “什么?”   杨招娣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晕过去。   她死死的盯着温玉:“锦绣她为什么要嫁过去,大丫你?是不是也知道?”   温玉佯装害怕,把跟阮锦绣的对话说了个大概。   饶是如此,杨招娣还是消化了好几分钟,才看向温玉:“所以,锦绣是觉得跟我们过日子,会饿死她才把自己嫁到王财主家里过好日子去了?”   好像,就是这样?   温玉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   杨招娣轻轻嗤笑一声,风风火火的冲回了家。 第35章 035   温玉饶有兴致的跟上去, 就?见?小炮仗一样的杨招娣,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一根竹竿,正?追在三婶子?后面用?力的打下?去!   边打还不忘一边高?喊:“林桃, 如?果不是因为你, 我闺女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都是你这个贱蹄子?, 把我们家的银子?都给弄跑了, 也把我闺女给弄没了!天杀的那可是五两银子?啊,还有我那跟花朵一样的闺女啊!”   三婶也不是好?惹的。   被?这么?追着打, 她当然也心里不痛快:“大嫂,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五两银子?是娘让你拿出?来补贴家用?的,我们所有人都用?的, 什么?时候成了我自己的银子?了?还有锦绣, 我跟她无冤无仇的,怎么?就?把她给弄没了?”   “你还敢狡辩!”   大伯娘气急, 连手里的竹竿都顾不上了, 直接撕扯着三婶的衣服和脸而去!   泼妇打架就?是拽头发拧脸,俩人很快就?根本顾不上周围的人是怎么?看他们的。因为越打火气越大。   杨晓华不知去忙活什么?了,等回来的时候一眼?瞧见?租住的院子?外面围了一圈人, 看见?了她, 那些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一头雾水的挤进去, 杨晓华差点没气晕过去。   夭寿了, 自己的两个媳妇,竟然能丢人丢成这个样子?!   “大姐, 你在想墨七哥哥吗?”   三丫看着炸着土豆条都不忘哼着歌的大姐,眼?神里不加掩饰的好?奇。   她曾听到海棠姐姐跟大姐聊天的时候, 曾说起过思慕一个人的感觉。思慕一个人,就?会跟大姐这种情况一样,不知道想到什么?,甜蜜的恨不得在脸上写满笑容。   温玉挑眉看了三丫一眼?,笑容慢慢收敛:“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就?不能单纯是因为我心情好?吗?”   “可是大姐往常心情好?的时候,也没有这笑出?声的模样啊。”   真的那么?明显吗?   温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情绪很少如?此外露。大约是受到原本的大丫的影响,又或者之所以她能够穿过来,是大丫用?什么?代价换的。   不然,怎么?眼?见?着阮家一大家子?倒霉,她自己没多大感觉情绪却已经?那么?外露。   只是这一切都没办法对眼?前?的三丫说。   嘴角勾起弧度,温玉没迟疑多久就?看向三丫,眼?神温柔:“三丫猜到了呢。我想到墨七了,一想到墨七把我做的方便面推广出?去,估计不出?多久我就?又能大赚一笔了呢。”   是想念银子?,不是想念墨七大哥的意思吗?   还是说,大姐爱面子?不敢在她面前?承认?   自以为得到了正?确的答案,三丫嘴角阳光明媚:“嗯!墨七哥哥肯定能帮大姐赚很多银子?的!”   温玉笑着应了一声,手指拂过三丫的发顶,忽然真的想起墨七来了。   他一个看起来就?贵气的公子?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浑身?脏兮兮,脑袋破了个洞的局面。不过能被?追杀,无非为财为利。   如?今他失忆还没好?,如?果在途中?被?仇家认出?来了,能躲得过有心的算计吗?   不过,这样的担忧只存在温玉脑子?里一秒,就?消失了。   墨七只是失忆,又不是智障,她都不可能算计的了他,其他人应该只会更难。   正?休息的墨七,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三子?立马递了帕子?过去:“老大,是不是有人惦记你?我听人说了,打喷嚏一声是有人想你了。”   想他?   墨七脑海里禁不住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来,唇角也微微上扬。   修长的指尖挑开油纸,墨七转头:“小二,帮我上壶滚烫的热水。”   小二应声去了,拎着水回来的时候笑了:“客官,您可真稀奇。来咱们这边路边茶摊歇脚的,都是又累又渴,都想喝温水。您可倒好?,非要滚烫的热水。难道是想着多在我们小店歇一会儿?”   墨七笑而不语。   拆开一份面饼放在竹碗里,再依次放下?料包酱包,倒八分的热水,墨七这才拿起另一只碗直接扣在了上面。   这会儿人不多,小二一直没走。眼?见?着这一出?,疑惑更重:“客官,您那面就?这么?泡热水里了?然后就?能吃了?”   他想象力实在匮乏,完全想不出?来这样的面该怎么?吃。   大家都知道的,面条这东西只要煮好?就?要捞出?来吃的,不然就?会碎,一碎就?特别难吃。   墨七不在乎周围跟小二一样的探究目光,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掀开盖子?。   才一掀开,独属于泡面的香味就?已经?四散开来,顺着风涌入每个人的鼻尖。   吃过泡面的人都知道,流水线加工的泡面,泡出?来的时候特别香。吃起来都没闻起来香。可经?过温玉手工加工的泡面,已经?没了这方面的问题。   闻起来更香,吃起来比闻起来还要更加鲜香可口。   原本就?赶了一上午的路,大家都饥肠辘辘的,墨七当然也不例外。尤其是,在这诱人的泡面香味下?,他也没矜持,把袖子?挽起来就?开始挑起一根泡面。   还没放进嘴里,就?听到身?边有咽口水的声音。   墨七皱眉,拿衣袖挡住泡面眉眼?不悦:“都不饿吗?快点坐下?吃干粮,吃完还得赶路呢。”   小三子?是最早跟着墨七的人,他不怎么?害怕墨七的冷脸,吞了吞口水他嬉皮笑脸的看着墨七:“大哥,我们怎么?可能不饿呢,都快要饿死了。不过,你这面味道太香了,让我吃着肉饼都没啥滋味了。大哥,我瞧着你的面还有不少呢,不然赏给我一块,让我也尝尝鲜?”   不只是小三子?对墨七亲近,墨七对小三子?也莫名的苛责不下?去。   面饼特意叫温玉准备了五天的份,墨七估算一下?,按着脚程三天就?能来回。因此,他也大方一回:“就?只准拿一个。”   “啊!谢大哥!”   小三子?连忙叫小二上热水,自己学着墨七的动作开始泡面起来。   只是他总性子?急,盖子?才盖上一分钟就?立即掀开了。饶是如?此,依旧喷香扑面而来。   众人跟墨七有距离感,跟小三子?可没有。   见?面都泡好?了,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三子?尝尝看,到底好?不好?吃,快点!”   三子?搓了搓手心,拿了筷子?挑起一根来:“这面刚才我就?想说了,一点都不碎的。”   说着,三子?一口咬上面条,瞬间就?被?口腔里的味道征服了!这是什么?样的味道啊!酸香宜人,连味道都是恰到合适的!比,比他吃过所有的东西都要好?吃!而且,这还不是现做的,而是方便携带的!   “怎么?样,三子?,好?吃吗好?吃吗?”   一个人焦急的问出?来,三子?一口咽下?去面,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我感觉,吃起来没有闻起来好?吃。”   有些人面露失望,更多的人却是一把揪住三子?的衣领:“好?家伙,说吃起来没闻起来好?吃,还把碗抱那么?紧!兄弟们,三子?这家伙想吃独食!”   一群人跟狼见?了肉一样,直接分食了那一碗泡面。   三子?可怜兮兮的等着碗回到自己手里,只是,他拿到碗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碗里一口汤都没剩下?!   哭唧唧的三子?瘪着嘴蹲在墨七身?边:“老大……这帮禽兽连口汤都没给我留。”   墨七倒是大方:“我给你留一口。”   三子?眼?睛发亮,还没接过去,却见?碗已经?被?那些狼又给抢了!   啊啊啊,自己怎么?跟这帮人是兄弟呢!   如?果早绝交,那碗面肯定全是自己的啊!这一刻,三子?后悔的心都在滴血。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约是赶到最后一秒赶上了三章~~感谢各位大佬支持,鞠躬 第36章 036   “大丫, 你可不知道,哎呀,就你那个三婶和大伯娘, 好家伙, 昨天俩人直接在地上撕扯着头发挠脸, 那凶残的啊。”   海棠娘跟温玉一起站在铺子的柜台边, 忍不住想起昨天路过见到的场景,心情十分舒畅。   温玉也忍不住扬起笑来。   可不是吗?自从她搞了这一出事情之后, 杨招娣跟林桃算是直接撕破脸了, 连面子情都没有了。   每天都是闹闹嚷嚷的,让人看不尽的笑话。   杨晓华倒是想管,只是她一直都是以白莲花的样子示人的, 现在俩儿媳妇泼妇打架呢。她怎么掺和?就她那掐的跟蚊子一样小的嗓音, 俩儿媳妇连听到都听不到。   出了一次丑之后,杨晓华也不管了, 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   温玉每次从铺子里回去, 就喜欢绕到他们那边,听听动静。每一次听完,都觉得神奇的烦恼尽消。   “对了, 今天是锦绣回门的日子吧?”   温玉闻言一愣, 随即点头。这里跟她之前?所处的时代不一样,是第二天回门的。   “大丫, 听婶子一句话, 你啊就不要过去了。别看现在锦绣嫁的好像很好一样,但照我说啊, 咱们巴结人家也看不上。还不如就自顾自过自己的小日子呢。”   温玉自然连连点头。她从始至终要的也不过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而已。   只是, 温玉不去阮锦绣面前晃悠,阮锦绣可不放过她。   温玉才从铺子里回来,就见阮锦绣一身华服坐在堂屋主位上,四个丫鬟在她身后站着,??有气势。   而蒋双桂阮二几人,被挤在角落都十分局促。   温玉下意识的给了三丫和小宝俩人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无辜的朝着上首望过去:“堂姐,你怎么来了?今天是你回门的日子,应该去看看大伯娘啊。”   “我娘什么时候都能看,堂妹却很忙,所以我就先冲着堂妹来了。”   阮锦绣笑得温柔亲切,看起来跟对温玉有多大感情一样。   温玉下意识生理性不适,汗毛都炸了起来。但她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只是笑:“堂姐你看吧,我哪里都好呢,也不缺吃缺喝的。看完了堂姐应该就能放心了吧。”   阮锦绣叹息一声:“还是不怎么放心。大丫,瞧瞧你这些日子为了照顾二叔都瘦成什么样了。有没有想过也给自己调养一下身子?不然倒下去了,二婶跟二叔不知道有多心疼呢。”   从阮锦绣来,温玉就知道她在打自己的主意,到了现在,她已经完全看明白阮锦绣想干什么了。   不知道是剧情作祟,还是王财主对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阮锦绣这次的目的就是要把她带到王财主那里!   这可真是……   打蛇不死,祸害无穷啊。   温玉心里琢磨着,脸上却露出惊喜的表情:“锦绣堂姐是想要帮助我们家是吗?”   见大丫上钩,阮锦绣嗯了一声,语气越发温柔起来:“是啊,如今我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全靠大丫帮忙。我不是没良心的人。所以,当然也要尽自己最大可能回报你了。”   回报两个字,似乎带着咬牙切齿。   温玉跟没听出来一样,笑容灿烂:“还是堂姐对我好。我也??想休息几天调养身子,只是恐怕这两天是不行了。三丫马上就要生辰了。我得给她过完生辰呢。”   都是一家人,阮锦绣自然也知道三丫的生辰是什么时间,确定了大丫没说谎。她几次三番的跟温玉确定了接她的时间,这才离开。   阮锦绣一走,压抑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   温玉朝着三丫招了招手,三丫立即就抿着嘴跑了过来:“大姐,你,等我生辰之后真的要跟去锦绣堂姐那里住啊?”   三丫现在心里??复杂。   她很开心大姐能够记住她的生辰,却对大姐说要去阮锦绣那里住的事情??不舍。   她还从来没离开过大姐呢。   温玉温柔抚摸着三丫的脑袋,语气透着些漫不经心:“说不准那几天,锦绣堂姐有事情呢,我就过不去了。”   “哦。”   干干应了一声,三丫心里却在偷偷的盼着阮锦绣真?的出什么事情。   吃完午饭之后,温玉洗了洗手特意换了件衣服才跟三丫说了一声:“我出去一会?儿,如果爹问起别忘跟他?说一声。”   三丫应下,目光在大姐的衣服上绕了绕,了然。   今天是第二天了,大姐已经做好等着墨七大哥回来的准备了吗?还换了新衣服呢。   温玉可不知道三丫的想法。打了招呼之后,她就转身往外走去,迎面竟然正撞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的蒋双桂。   自从搬到镇子里之后,也不知道蒋双桂刻意避免或者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一起避免,母女两个人??少有单独站在一起的时候。   如今两个人四目相对,依旧有些尴尬。   温玉最先朝着蒋双桂淡淡颔首,随即移开目光。   见她的反应,蒋双桂禁不住鼻尖一酸,莫名就喊住了她:“大丫!”   温玉转头微扬起嘴角:“怎么了吗?”   这样的客套疏远,比不原谅她还让她心痛。   蒋双桂指尖紧紧扣住掌心,这才能让自己挤出个没那么失态的笑:“没,没有。我只是想跟你说,锦绣今天过来找你的时候,神态总有点凶狠,后来又对你那么亲热,让人觉得??奇怪。所以,即使过了三丫的生辰,你最好也要考虑一下要不要过去。”   温玉淡然的应了一声好,目送蒋双桂松了口气的背影,指尖微动。   出了门,温玉径直往四季酒楼走。   运气挺好,今天李汉就在四季酒楼里。   “温玉!”   见了温玉,李汉满脸激动的迎了下去:“你这次来是又有什么方子吗?”   ……还真?是除了吃就没别的想法了。   温玉无语的嘴角抽了抽:“不是,我来这里是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温玉微微偏头,明亮的杏眼里浮现出淡淡的狡黠:“??简单,最近不是灾荒吗?听说王财主家里的地今年没什么收成。杜家什么铺子都有就是良田少,如今不就是购入田地的时候?”   李汉仔细一琢磨,挑眉:“王家得罪你了?”   要知道,杜家跟王家地位不相上下,两家都在镇子上经营了??多年了。平时也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可如果有??大一笔利益在手上呢,谁又能抗拒的了这样的诱惑?   “得罪?”   温玉轻笑:“算不上吧。只是我无意得知王家一个龌龊的秘密,恨不得要弄死整个王家呢。”   李汉好奇,温玉自然不会?保密。   只是等她说完,李汉比她还要气愤:“温玉你放心,王家活不长了。”   李家果然家大业大,第二天李汉就笑意盈盈的跟温玉说搞定了。果然,没等一个时辰,整个镇子都知道,王家犯事了,整家都被押走充军了。   当然,就连阮锦绣也没逃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温玉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这次真要多谢李公子了。”   李汉摆手,一脸不在乎:“如果温玉真?想感激我的话,不如就给我再做一个美食吧?我现在都要吃够那些样式了。”   温玉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要做什么合适,只是目光落在不远处摊位上白白嫩嫩的豆腐的时候,忽然挑眉。   铁板豆腐,貌似也好久没吃过了。   这个街边小吃做起来倒是不怎么难。   豆腐清洗切成片状。为了入味,每片上还需要划两道。然后放进盐水里浸泡。接下来切配菜葱姜蒜,都切成小丁。   准备工作完成之后,温玉将浸过盐水的豆腐捞出沥干,放入热油锅中炸至金黄捞出备用。   ??快属于食物的香味就开始弥散开了。   李汉凑过去闻了闻,忍不住一脸惊喜:“这么快就做好了吗?”   他?说着,还不忘伸手要去捏起一块炸好的豆腐。被温玉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还差一步呢,李公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李汉瘪瘪嘴望向伸手可得的豆腐,心里暗自腹诽。确实吃不上热豆腐,比如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   明明已经那么香了,即使没完全做好,让他尝尝又能怎样!   温玉可没空关心李汉的幽怨想法。   铁板豆腐的精髓就在铁板二字,幸好酒楼这些东西都不缺。   取一个平底锅,涂抹少许油烧热,改小火,将事先打好的蛋液摊平。待蛋液底部定型,顶部微熟,倒入炖好的豆腐,最后撒入葱末,这道菜总算做成了。   温玉刚准备出锅,就见李汉不知何时已经从她身后伸出手以环抱着她身子的姿势,端起了锅!   这姿势是不是有点太……   温玉才刚生出这样的想法,就听到李汉嗷了一声:“烫!啊,怎么能那么烫,烫死我了!”   看他?烫的都要蹦Q起来了,温玉忍不住好笑又无奈:“放下锅!赶快放下锅!”   李汉倔强的梗着脖子:“我不!现在的天气,马上就能吹凉了!”   温玉转身无语的看他?一眼。   她都差点忘了,第一次见面烫的舌头都要掉了都不舍得吐掉嘴里那口饼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改性子肯放下烫手的锅?   不过她这一回头,倒是让李汉不自在起来。   他?,他?都干了什么!怎么能把温玉姑娘,就这么笼在怀里的姿势……但是,成品比刚才的半成品还要飘香百倍!   咬咬牙,李汉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先放下锅。谁知道这时候忽然一阵风吹来,他?手上忽然一麻,身子已然退出温玉的方向两步远!   温玉比李汉要好一些,但依旧身子偏了偏,但只偏转了一点的弧度,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温玉下意识身子一僵,皱眉望见来人那瞬间,忽然眉眼舒展惊讶又惊喜:“墨七,你回来了?”   墨七嗯了一声,眉头却紧皱着:“刚回来,有点饿。”   温玉眨眨眼。   只是有点饿吗?她看墨七隐约紧绷的脸,总觉得比起饿,他?好像心情更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09 23:57:57~2020-05-13 00:1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游手好闲妞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桂圆酒酿圆子呀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037   李汉好不容易站稳身子, 在瞧见墨七之?后顿时眼神发?光:“墨兄,你回来了?我听温玉说你赶在这个时候出去了,不知道有多担心?呢!怎么样,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墨七微微颔首, 唇角依旧紧绷的不像话:“还好, 路上还算太平。”   李汉丝毫看不出墨七的心?情问题, 依旧叽叽喳喳着:“王叔还说最近不太平,让我少出点门。我看也根本没什么必要啊。”   墨七微不可查的皱眉, 望向温玉。面无表情的脸上, 总像是带着些委屈似的。   温玉莫名心?软,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正好我做了点吃的,你先?垫吧一下。”   墨七嘴角微不可查的翘了翘, 骄矜的颔首一瞬, 才坐下来。   李汉见他们坐下来要吃他的铁板豆腐,忍不住懊恼的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 然后整个人就窜到墨七对面坐下来。   “墨兄, 你这些天风餐露宿,应该很想吃点干饭垫吧一下吧。我们酒楼厨房里备着不少饭菜呢,我叫掌柜的给你送些?”   李汉打的注意, 墨七连猜都不用猜。   他没回答, 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铁板豆腐,咬上一口感觉到娇嫩带着酱汁的鲜美味道在自己口腔里炸开, 这才心?满意足的把整块吃了下去。   李汉原本在温玉做这道?菜的时候, 就在跟前盯着了。香味闻了那么多,口水都泛滥的不行了。如今被墨七这享受的模样刺激的更加急不可耐的也想夹起一块吃。   谁料, 他无论想夹哪一块,墨七的筷子总会也落到那一块上!更可气的是, 明明大家都是使筷子使那么多年了,他竟然没有一次抢的过墨七的!   李汉看着盘子里仅剩下的三块铁板豆腐,眼睛都要红了。负气一把把筷子放了下来,李汉看向温玉满脸控诉:“温玉,这道?菜不是你为了我特意做的吗?你就这么看着给我做的菜被别人吃了吗?”   温玉……   她都差点忘了这茬。   起身一把把刚才俩人夹豆腐大战的时候,墨七往自己盘子里夹的那盘铁板豆腐推到李汉面前,温玉笑着致歉:“抱歉,墨七跟你闹着玩呢。”   李汉根本不是计较的性子。   他今天之所以计较,还是因为美食一口都没尝到。   现如今大半盘子的铁板豆腐都在自己面前,他哪还顾得了生气的事情?   他摆摆手,很是豪爽:“没关系没关系,我不在乎。”   ……确实很不在乎,那迫不及待吃起铁板豆腐的样子,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   温玉也没再打扰李汉,见他沉醉在吃豆腐里,她拉了下墨七的衣袖:“走吧。”   一拽没走,温玉这才抬头看向墨七,就见他沉着脸满脸不愉。   这是又闹哪样呢?   温玉心?累的又拽了他一下:“你刚风餐露宿了好几天,现在不觉得累吗?走,先?回家。”   回家吗?   墨七心?下一动,周身寒冰竟然蓦然消散。   只是,在回到家那片衣角被松开之?后,墨七周身温度又禁不住冷了起来。   三丫倒是对墨七没啥意见,之?前有些怕他。但毕竟也是熟悉了,在墨七离开这几天,家里水缸空了柴火也不够用了之?后,三丫对墨七倒是升起了不少感激。   见他沉着脸进来,三丫罕见的没多害怕,反而一脸高兴:“墨七大哥,你果然回来了!”   “果然?”   墨七疑惑的看向三丫。   三丫眨眨眼,晶亮的杏眼圆滚滚的笑着,很是可爱:“是啊,你回来的日子应该跟大姐说了吧。她一大早就换了衣服出去接你了呢。果然,她把你接回来了啊。”   墨七冷不丁忽然想起他路过四季酒楼时候的那副场景。   一个相貌俊朗性子单纯的男人,把温玉抱在怀里,笑得无比垂涎。   那个场景,像是温玉去接他?况且,温玉还换了身新衣服!   骨节分明的手指被捏的啪啪作响,三丫后知后觉的感觉后背一寒。   “怎,怎么了吗?我,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墨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我只是好奇。三丫,你怎么知道温玉是去接我的?你大姐跟你说的?”   “这还用我大姐说?”   三丫小脖子一扬,十分骄傲:“我看出来的啊。昨天大姐想你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我就猜到了啊。”   墨七指尖都不自觉的放开了,他身形僵直,喉咙也干涩起来。   “她,想我?”   三丫以为墨七不相信,连忙点头:“是啊,她都承认了的。”   温玉竟然还承认了?   墨七的胸腔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鼓噪起来,但他嗓音依旧一如既往的磁性冷清:“她,为什么想我呢?”   当然是因为思慕了,但这让三丫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因此,她只能捂着通红的脸跑回了房。   墨七问不出结果,愣愣站在原地,但只觉周身莫名燥热。他下意识伸手碰了碰耳朵,不知何时竟然滚烫的吓人。   他走向水井边,连打了两桶水从头上浇下去,这才觉得舒服不少。   “老大,老大,你在吗?”   三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墨七应了一声,自顾自拿起葛巾擦身体。   三子推门进来,下意识瞄了一圈,这才双眼暗淡下去:“原来老大你都吃完饭了!我还以为我那么快收拾好,能蹭点剩饭呢。”   墨七只感觉心?脏被刺了一刀。   他动作微滞一瞬:“知道就好。奔波了好几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三子也是这么想的。   吃不上好吃的,这股子支撑着他身体的力量忽然就没有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好地方呼呼大睡个三天三夜。   他怏怏的转身,快走出大门的那瞬间,忽然猛地转回了身双眼放光:“老大,你闻到了吗!这是红烧肉的味道!我从来没闻过那么香的红烧肉!啊,也不知道是谁家做的,如果我能吃上一块,吸溜,那我的人生可就圆满了!”   “就那么点出息?”   墨七无语的望了三子一眼,只是整个人却也生动起来。   他心?里有七八成的把握,这么香的菜是温玉做给他吃的!   虽然不怎么愿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但三子到底算是他的兄弟,况且这孩子也很会说话。   墨七没怎么犹豫,就放下了葛巾:“走,吃点饭再回家睡觉。”   “哎?哎!”   三子一瞬间反应过来,顿时喜笑颜开:“我真是困傻了,那么香的饭菜也只有老大家里才能做的出来!”   墨七低低嗯了一声,径直进了堂屋。   温玉正在盛饭,见有人进来头都没抬:“墨七,你不是早就饿了吗?不快点坐下吃,还准备等什么呢?”   墨七上前接过她盛好的饭,心?间一派暖洋洋的:“刚才那么急着拉我回家,就是想给我做饭?”   不然呢?   温玉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   墨七非但不觉得粗鲁,反倒是嘴角翘起的弧度更扩大起来。   三子站在一边瞧着老大跟一位漂亮的姑娘说了两句话心?情就好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这还是被不少兄弟称为阎王的老大吗?   但,他也没空想这些了。因为离着那些饭菜更近了的原因,他总感觉到嘴巴快要控制不住的流口水了。   啊啊啊,红烧肉红彤彤颤呼呼的还带着些葱花,配色好看闻起来也香!还有那道文思豆腐,天惹!这也太细了吧!还有竹笋肉片汤!   吸溜。   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温玉下意识望过去。   墨七不悦的看了眼三子,却是抢先开口:“温玉,这是三子,一开始我做生意的时候多亏他帮我。”   温玉嗯了一声,目光看到一张很年少的脸。   差不多十四五岁,瘦瘦弱弱的皮肤也很黑。但五官很精致,羞忖的笑起来的时候,很呆萌。   温玉忍不住笑容温和起来:“三子,你那么小的年纪,倒是很能干。多谢你照顾墨七啊,来一起坐下来吃点吧。你这个时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经饿的。”   三子简直受宠若惊,但到底拒绝不了这样的香味,半推半就的就坐下来了。   在饭菜吃到嘴里之?前,他还提醒自己要矜持。刚才已经丢了脸了,再丢脸估计老大都不让他进门了。   谁知道,饭菜入口之后,他连老大都不记得了。满心只有眼前的饭菜!啊,他果然想的没错,便于携带的方便面自己随手冲泡都好吃,更别提现做的了!   三子狼吞虎咽的吃了个差不多,忍不住连连感叹:“温玉姐姐,你怎么能那么厉害呢?怨不得我老大最后方便面吃完之?后就宁愿饿着,要是我天天吃到这样的神仙美食,我肯定也吃不下去那些猪食了!”   饿着?   等等。   温玉皱眉,有些奇怪:“我不是给他准备了五天的量吗?怎么会吃完了,还饿着?”   被问起这茬,三子忽然就忍不住讪讪起来。   他偷偷看了眼老大,见他慢条斯理优雅高贵的用餐,这才轻舒口气低声道?:“是这样的,我老大不是吃方便面的时候,我们都在吗?我比较馋嘴,老大就赏了我一块,我这不是受不住兄弟们的软磨硬泡吗,就大家都尝了。后来大家吃完了,都很想再吃,我们就偷偷找了家店让老师傅给我们仿制……结果,他们偷偷的吃了一半!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要了解食物才能制作出来!”   所以,方便面就这么没了?   温玉嘴角抽了抽。   这些熊孩子,还真是……   也怪不得给她说这些的时候,还心?虚的先?望一眼墨七呢! 第38章 038   也许是因为三子心?虚, 在跟温玉说完话之后就没敢多吃,流着口水放下了筷子。   墨七倒是没有什么谦让的意思,即使三子已经放下了筷子, 他依旧用优雅高贵的姿势以极快的速度泰然自若的吃着饭。   一顿饭吃完, 他眉宇间的褶皱消失无踪, 极满足。   倒是温玉目光忍不住落在他一如既往没什么起伏的肚子上, 很是好奇:“你,不撑吗?”   她说着手指微微往前伸了伸, 随即想到什么, 连忙放下。   都怪她最近摸小宝的肚子摸习惯了,竟然都差点对成年男人的肚子下手!   墨七注意到她这个细节,嘴角微翘起弧度只是神情却很是矜持:“还好。”   温玉……   叫墨七去送三子顺道消消食, 温玉自顾自往自己房间走去。   自从做生意开始, 早出晚归的。最近几天她感觉自己每天都很困,一直睡眠不够时间的后遗症来了。因此, 她亡羊补牢每天午睡一会儿。   今天如果不是为了给墨七煮饭, 她这会儿肯定早就已经睡着又醒了。   墨七目光跟着温玉的背影,直到看到她进了房间,这才起身:“走, 我送你。”   莫名的, 三子脊背发寒:“老大,这怎么能麻烦老大呢?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我那么大人了, 还能迷路?”   墨七懒得跟人废话,直接伸手按住他的领子, 强制的把人拉出去。   即使墨七没怎么用力,衣领也只将将?被拉起来, 但三子依旧感觉到了喉间一阵窒息。   出了阮家大门,三子壮起胆子:“老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知道方便面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但你不是罚了吗?再说了,你一回来漂亮姐姐就给你做那么多好吃的,难道还不算因祸得福吗?”   “漂亮,姐姐?”   墨七脸上的表情有些别扭:“你为什么这么叫她?”   “因为温玉姐姐好看又做了一手好菜了!而且她人还很温柔!”   三子说着,眼神里不禁带出了几分憧憬:“如果我以后有这个机会,也娶个这样的媳妇就好了!”   三子说完,只觉得自己的衣领忽然被揪了起来,连带着自己的脚都有随着衣领起来的被拽起而有脱离地面的趋势!   三子简直欲哭无泪:“老大,我道歉还不成吗?我到底哪里又惹你生气了?”   说着他忽然想到什么,连忙焦急的解释道:“老大其实是这样的,我刚才说的想要娶一个跟温玉姐姐这样的媳妇就是个比喻。我知道温玉姐姐是你妹妹,我就是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啊!”   墨七深深望了三子一眼,确定他没说谎这才松开他的衣领,还不忘伸手把褶皱的地方抚平。   三子简直受宠若惊,但他也是不敢动,不敢动。   看着那褶皱慢慢消失,墨七终于松开了手,淡淡后退半步轻声解释:“温玉不是我妹妹。”   不是妹妹还护的那么厉害?   三子不相信,但面上依旧连连点头:“嗯嗯嗯嗯。老大你放心,我可是最听你的话的。”   墨七低低应一声,领着三子出了胡同。   三子跟他告辞:“老大,你不用送了,你也认识我那么久了,我是能把自己弄丢的人吗?这几天最辛苦的就是老大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男人之间没那么多客套话。   墨七嗯了一声,朝他摆摆手。   三子笑了笑,拔腿就要跑,却听到自家老大忽然又喊:“等等。”   三子冲回来,一脸疑惑:“怎么了老大?有什么急事需要我办?”   倒是没有。   墨七指尖摩挲两下,板着一张一本正经的脸看向三子:“一个女人忽然在你离开之后,想你了,那说明什么?”   这算是个什么问题?   三子挠头:“说明这个女人她是你奶奶!我每次出门,我奶奶都很想我!”   墨七黑着脸咬牙切齿:“回去睡你的觉去!”   三子望着老大转身都显得凌厉的背影,忍不住又挠了挠头满脸问号。   他说错什么了吗?可是他说的都是实话啊,为什么老大又生气了?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齐备。   阮二忍不住问起墨七来:“墨七,你才在外面闯过,外面的情况怎么样?灾荒还没解决吗?”   墨七这趟出去是为了护送几位财主往富庶的地方迁徙。即使没刻意去打听外面的情况,一路的见闻也让他了解七七八八。   他言简意赅的说道:“灾荒到了离洛城百里的地方就没了。那里的人没受到任何波及。而我们这里,钦差两三天就会过来了。”   阮二很是欣慰:“这就好,总算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了。灾荒再持续些日子,估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温玉只听着,脑子里的重点都在灾荒快结束了上。   满打满算的,日子竟然已经快半个月了。温玉想,怎么也得赶在灾荒结束之前,把他们一家人的户籍给换了。   吃完晚饭,三丫抢着去洗碗。只是被蒋双桂赶了出去。   她偷偷看了眼大姐,见大姐没什么表情,轻咳一声,走了过去:“大姐,你在想什么呢?”   温玉见是三丫,伸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没想什么,吃完饭出来坐一坐。”   三丫嗯了一声,捧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这才皱了皱鼻子:“不好喝。大姐,蜂蜜水不好喝吗?为什么你非要喝这种苦苦的茶叶?一点也不好喝。”   温玉无奈的笑了笑。   这大概是她的习惯吧,从前喝习惯了的。现在一等生活改善了,她就买了些茶叶回来。   “不喜欢就别喝了,自己泡点蜂蜜水喝。”   三丫摇了摇头:“我也喝不多,算了吧。”   说完,她像是有话要对温玉说一样,看了温玉半晌,却都咬紧了唇没开口。   温玉原本想着尊重孩子的想法,等三丫想明白了,让她自己跟她说她到底在纠结什么。但,这孩子又执拗的慌,谁知道她又在哪里钻了牛角尖。   无声叹口气,温玉嗓音极温柔:“就那么难开口?”   三丫咬着唇低下头,半晌才又抬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玉语气越发温柔了:“我是你大姐,是你亲人,你在我面前什么不能说啊。想好想不好的,你随便说说,我也随便听听。”   三丫鼓起勇气,到底还是犹豫片刻出了声:“是爷爷奶奶的事情。”   温玉挑眉。   “大姐,今天墨七大哥回来的时候,家里不是没什么人吗?我以为爹娘也午睡了。可没想到,却正好撞见他们回来。那会儿我正在门后面捡毽子,他们应该没注意到我。我听咱爹说,他想拿出点钱,接济爷爷奶奶。”   阮二要去接济杨晓华跟杨老头?   温玉下意识摇头:“咱爹不是这样不明事理的人。他早就对爷爷奶奶一家子人没了期盼了。怎么可能还要接济他们呢?”   “可我就这么听到的啊,咱爹还准备拿出来五两银子呢!”   温玉眉心?一跳,连具体数目都出来了,难道阮二真?的被吓了降头了?   温玉想着,目光往阮二住的东厢房望了一眼,正好瞧见墨七正跟阮二再说什么,随即,墨七给了阮二一个荷包。阮二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进了房间!   这是实锤了?   温玉紧皱着眉心?,喊了一声墨七:“墨七!”   墨七转头望过去,就见温玉娇小的身子正窝在石凳上,偏头神看他。那眼神透着些热切,像是……三子见了她做的食物一样。   真?不矜持。   墨七想着,手指却不自觉又摩挲起来,耳根也悄然泛了红。   慢慢踱步过去,墨七高大的身影站在温玉面前,嗓音磁性:“叫我过来做什么?”   温玉抬起脖子望着墨七。   他太高了,她就这么坐着,想看他脖子都要拧巴着。   笑眯眯的拽一把墨七,温玉不忘语气温柔:“找你有点事呢。来来来,坐下再说。”   墨七下意识望着温玉拽住他手腕的手,娇软滑腻的触感,即使隔着衣服也能被他轻易感知到。   太,太不矜持了!不,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墨七抿着唇,身子僵硬的拂开温玉的手:“阮小姐,男女有别。”   ……   她只是拽住了他的胳膊,他胳膊上还是有衣服的,这样连皮肤都没碰到好吧?   不过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温玉笑着把手收回去,捧起自己的茶杯这才再次轻笑着看向墨七:“墨公子,刚才我瞧见你跟我爹在拉扯,有点好奇,所以就喊了你一声。不知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   墨七心?脏忽然空了一瞬。唇角抿起,略显得有些沉郁:“阮叔没说什么,只是问我借了钱。”   “五两银子?”   墨七眼眸幽深望向温玉:“是。”   三丫听到确切答案都要急疯了,拽住温玉的手:“大姐,我是不是很不孝顺,明知道咱爷爷奶奶家里日子不好过了,我还是不想让咱爹去尽孝!”   温玉把三丫揽在怀里安抚:“不是。孝顺不等于愚孝。咱爹一半的人生都是毁在爷爷奶奶手里的。当咱爹腿断了之后,老宅那边可没人给我们一个铜板。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坏人如今受到报应了,我们凭什么要帮他们呢?”   三丫也说不上大姐说的到底对不对,但却记得这一刻大姐的神情,像是放着光一样强势又认真?,她心里忽然就长出了一颗种子,一颗想成为大姐这样的人的种子。   墨七没打扰两姐妹讲话,见三丫被安抚好了,他这才问出自己的疑问来:“老宅那边,出事了?我走之后发生的?”   温玉摆手:“都是不重要的事情。”   她不愿说,墨七看向三丫。   三丫倒是没什么不好说的。简略说完,就见墨七一张俊脸,阴沉极了。   三丫只觉浑身冷的打颤:“怎,怎么了吗?”   墨七深深望着温玉,薄唇抿紧:“你都差点被嫁到王财主家了,这还叫不重要的事?!”   温玉泰然自若的嗯了一声。   于她本来就是为了算计老宅一家设的局而已,哪里称得上重要。   谁知,她这一声嗯,让墨七脸色更黑了!   他不发一言,转身就往外走去。   温玉喊了他两声,见他不回头,也懒得再管。   夜色下,墨七轻敲响三子家的大门。   三子家睡得早,此时他都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了。   见了来人,他到底打起精神:“老大,那么晚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墨七神色比夜色幽深:“嗯。我想让你找几个靠谱的人,保护温玉。”   三子……   真?的好紧急的事情!就不能等到明天说吗!   抓了抓头发,三子无语的想爆粗,到底还是迫于老大的威力假笑着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呀,最近工作忽然就忙起来啦,所以要兼顾工作跟码字就有点累~我只能趁着工作时间看各位小可爱的留言,回复倒是可以,但需要点时间呀~~致我最可可爱爱的小天使们,感谢不离不弃,感谢作者多数时候不能跟泥萌交流,泥萌还愿意来看我!!!笔芯,爱你们哟,你们都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第39章 039   第二天, 温玉哪里?都没去,一大早起床收拾完之后,先做了个早饭, 就?稳稳的在门口?坐着了。   这还是穿越之后少有的无所事事。想了想, 温玉从自己房间里?翻出两块布来。   她?之前还在现代?上大学的时候, 正好是十字绣流行的时候。那会儿她?也跟风过一阵, 买过一副牡丹的图,还想着绣好之后挂自己的房子里?。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 温玉又记起自己这个宏愿了。   只是, 针线盒准备好,白布也准备好。温玉左手拿着白布,右手拿着针线总觉得无处落手。   但她?本就?是个性子直接的, 只茫然一秒, 就?下了针。原本是想出一片花瓣的。她?之前绣的多,隐约还有些?印象。   可是一落了针, 就?尴尬了。脑子叫嚣着它记得, 手绣出来却不?是那个样子。   温玉看着白布上绿色凝结在一块的丝线,抓了抓头发。   这也太难了吧?   “不?是这样做的。想要绣花,对新学者?来说?, 应该要先装个花棚, 再学针法?。”   温玉针尖一抖,泰然自若转头看向来人, 语气一贯淡然:“我只是试一试而已。”   蒋双桂跟没听到这句话一样, 直接俯身按住了白布边缘:“平针是最容易学的。你刚才用的就?是平针,但平针有个技巧, 十二针你可听说?过?是这样绣的……”   温玉抿着唇,眼见着蒋双桂的手拿着针稍微在白布中间穿梭几下, 那片花瓣已然有了雏形。   蒋双桂原来会做刺绣吗?那之前家里?那么困难,她?为?什么没想过要做些?绣品去卖?   温玉抿唇想着,就?听蒋双桂温柔的嗓音传来:“会了吧,大丫,你可以试一试。”   温玉抬头,撞在蒋双桂那双柔弱里?透着期待的目光里?,更甚至,温玉还看到她?眼底的那抹紧张。   温玉唇瓣微抿一瞬,到底把那句她?只是打发时间的话咽了下去。   “嗯。”   温玉记性不?错,刚才蒋双桂又极有耐心?,因此她?拿过针也能模仿个三四成。初开始下针有些?慢,后来速度就?快多了。   蒋双桂原本还忐忑于大丫是不?是到现在还在怨恨她?,所以即使她?教?了她?怎么绣花,温玉也可能会拒绝她?。但在大丫开始绣花起来之后,她?所有的忐忑都变成了惊喜。   压抑住即将?脱眶的眼泪,蒋双桂生怕自己会吓到她?。   小心?翼翼的调整心?情好半晌,蒋双桂才终于把目光放在了大丫的刺绣上。这一看去,她?的眼眶到底是红了。   “大丫,你,你很有天分。比我之前学刺绣不?知道要有天分多少!如?果家里?能早早的给你请了绣娘,说?不?得你现在都要名扬天下了。”   温玉知道这种自家孩子最好的心?思。但是,这也未免太看的起她?了吧,她?自己反正很有逼数。   抿了唇,温玉委婉的道:“我不?是很喜欢刺绣。”   蒋双桂一愣,随即想到什么,满脸都是激动下难以抑制的喜悦。   温玉不?知道她?在激动喜悦什么,看着她?刚想开口?,就?见阮二走了过来一脸笑意:“桂娘,你真难得,竟然绣花了。”   这么说?起来,阮二知道蒋双桂会绣花,而且蒋双桂还很久没绣过了?   温玉这么想着,忍不?住看向蒋双桂,却见蒋双桂此时神情忽然恍惚起来。只一瞬间她?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表情:“嗯,闲来无事,就?想教?教?孩子。”   “你……”   阮二叹息一声,想说?些?什么最后到底还是摇了头,强扯出一抹笑来:“我要出去一趟,应该很快就?回来。”   出去?   温玉立马把刚才觉得阮二和蒋双桂之间的疑惑抛在了脑后。   她?起身:“爹,我正好今天没什么事情,就?跟你一起去吧,正好也能顺便陪陪你。”   阮二神情闪过一抹僵硬,随即摆手语气异常坚定:“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丫,你也忙了那么久了能休息今天就?好好休息,别为?我的事情忙来忙去了。”   阮二越是拒绝,温玉就?越是肯定昨天三丫说?的事情的真实性。   她?也没再试图说?服阮二,而是笑意盈盈的点了头。   等阮二拄着拐杖一走,她?就?找了个理由跟了上去。   阮二这些?日子腿恢复的不?错,但依旧不?能用力。拄着拐杖,走起路来也不?怎么快。   温玉慢吞吞跟在后面,眼看着他进了一家类似乡下自家那种土屋。三室那种,泥土做的,很是落魄。   莫非老?宅的人都搬到这里?来了?   温玉想着,翻过半矮的墙头直接进了去。   才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老?二,十两银子拿来了?”   这是老?爷子的声音,温玉只听过一回,但当?时语气里?的淡漠跟如?今的急切,可全?然不?同。   阮二语气倒是强硬:“银子拿来倒是拿来了,只是,不?是十两而是五两。”   “你!”   老?爷子怒气冲冲喊了一声,但下一秒在杨晓华的安抚下却又语气软了两分却依旧不?耐烦:“行吧,五两就?五两。我早就?知道你这个孩子最没本事,如?今我们落魄了,倒也不?指望你能给我们做成什么!”   温玉听的都差点乐了。   她?好多年没见过像是老?宅这一家子那么要脸的人了!为?了小儿子能在镇上上班,搭钱抢他爹的工作!工作抢到手了,还没觉得对他爹有亏欠!在他爹断腿的时候,不?闻不?问甚至为?了利益想要卖了她?拿中介费!现在就?更离谱了,一家人因为?王家的覆灭,穷的都搬到这么个小地方了,一个个的竟然在吸她?爹的血,还嫌弃血有味!   就?这样的一家子,她?爹竟然还执迷不?悟?   温玉一股气堵在胸前,抱着双臂,眼底满是寒光。她?倒是要看看,她?爹到底要被怎么刺激才能终于醒悟!   才这么想着,温玉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他爹一贯沉静的声音:“你没指望我,我也从来没指望过你。所以我们适合清清白白没什么牵扯。您觉得呢?”   温玉指尖微动。她?爹这是……   不?光是她?意识到了,就?连屋子里?坐在上首的老?爷子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如?今日子越过越好,嫌我们拖你们后腿了,所以想要抛下我们去过好日子是不?是?!”   阮二挺直脊背,任由老?爷子用刀子一样的眼神,狠狠刺向他,神色没任何波澜。   “爹,当?初我受伤的时候,您不?是也抛弃我了吗?如?今轮到我了,凭什么不?能抛弃你们呢?”   “当?然不?一样,就?凭我是你老?子,我养活你长大!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敢不?奉养我,你就?是不?孝!你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这个时代?的人都讲究孝,以孝悌为?美德。阮二也是读过书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呢?这也是他这些?年来,即使受到了那么多不?公平待遇,却依旧默默忍受的原因。   因为?不?孝两个字,会永远的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别人根本不?会管你到底受了多少委屈,人家只管你最终不?孝顺爹娘!   可是现在阮二忽然就?不?在乎了。   他女儿会越来越厉害,越来越能干,能赚很多钱。这些?老?宅的人,就?跟饿狼一样,即使他们全?家一致隐瞒,也可能会有泄露的一天。与其这样,为?什么他不?能直接承受骂名,跟老?宅的人彻底断绝关系呢?   想了好几夜,在老?宅向他索要钱财的时候阮二终于下定了决心?。   已经想的那么清楚,也走到这一步了,阮二丝毫没有退却的心?思:“天打雷劈就?天打雷劈吧,只要能跟你们没有任何牵扯,我宁愿被天打雷劈!”   老?爷子真是要被气疯了。   他原本就?不?喜欢这个二儿子,年纪小的时候记事就?早,在他妻子离世之后,仿佛一夜长大。每天望着他的眼神都是失望谴责的。即使他学业好,即使他可能更有本事,老?爷子依旧没想过要培养他。   原本这个二儿子心?就?已经那么大了,再多培养培养,那可不?就?更要上天了?   但谁知道,凭着自己的本事,他竟然还能当?上镇子上酒楼的账房先生!这让老?爷子无比气闷,在眼见着二儿子越过越好之后,他终于决定拿钱把三儿子换上去!   他三儿子又乖巧又听话的,比老?二得势可要好太多了!   果然,从那以后老?二怎么都蹦Q不?起来了,甚至还在想要种药材的时候药材毁了,腿也瘸了。   原以为?这老?二一家马上都要完了,老?爷子还真诚的落了两滴泪。谁知道,那个唯唯诺诺的大丫竟然每天跑到镇子上,还自己盘活了一个铺子!虽然铺子最后没开下来,但人家也找了主顾能天天拿钱啊!   相反的是,自己这家却偏偏日子过不?下去了!三儿子丢了工作,老?大家的锦绣又迷了心?的非要嫁到王财主家!偏偏这个王财主家还不?行,直接倒了,连锦绣都流放去了!   老?爷子被怒火冲的嘴角都颤了起来:“你个不?孝子,还想跟我断绝关系?我告诉你,做梦!我,我,我打死你我!”   老?爷子说?完,随手抄起自己的拐杖,就?往阮二身边冲过去!   温玉听到动静,立马也跑了进去,正及时,老?爷子拿棍子正要往她?爹断腿上砸呢!   她?眼疾手快的把鞋子砸上老?爷子的棍子,一手扶住阮二护在身后:“老?爷子,您还挺会选地方砸的!我爹的腿都在医馆看了那么久了,好不?容易才没那么疼了,您这是不?想让他好啊!”   老?爷子一点心?虚劲都没有,拎着拐杖就?往温玉身上敲:“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能打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身上哪一点不?是我的?就?连你也一样,我想打就?打!”   饶是温玉告诉自己这是古代?,迂腐的古代?,她?依旧心?里?忍不?住的气闷。   合着她?没名没姓,不?是独立的个体了,只是老?爷子的血脉传承,能随便打骂的一个物件?   温玉一脚踩在老?爷子扬起的拐杖上,满脸阴沉:“老?爷子,废话别那么多。直接说?吧,怎么才愿意跟我爹签契书断绝关系?”   老?爷子满脸不?耐的抽了抽拐杖,抽不?出来,脸色更难看了:“我用自己血脉孕育出的儿子,就?指着他养我了,所以我凭什么断绝关系?”   还真是无耻到极点。   温玉深深的看了老?爷子一眼,扶住了阮二的胳膊:“爹我们先走。”   阮二固执道:“不?行,事还没办成。”   办事?断绝关系吗?就?老?爷子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样子,像是阮二靠固执,靠讲道理能办成的?   温玉朝着阮二摇了摇头,神情坚定。阮二到底还是不?情不?愿的跟着她?走了出来。   才走出大门,温玉就?听到身后传来杨晓华一贯强装出来的温柔声音。   “大丫,老?二,你们等等。”   温玉跟阮二没一个想等的。   但往常走路很慢,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杨晓华,竟然还是没几秒就?脸不?红气不?喘的走到了他们面前。   “大丫,老?二,你们走的太快了,我差点就?追不?上了。”   温玉下意识嘴角抽了抽,这装柔弱还没完了?   “继奶奶,你这是有事找我们?”   “嗯。”   杨晓华叹口?气,很是紧张的样子:“我知道这些?年你们一家受苦了。老?头子那个样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但你们放心?,我们这样绝对不?会拖累你们的,我肯定会劝服老?头子跟你们断绝关系的。”   她?劝服?估计只会火上浇油,让这件事更难办吧!   温玉懒得搭理,随意嗯了一声,就?扶着阮二往家走。索性杨晓华也没追上来。   走出了杨晓华的视线范围,阮二才忍不?住皱眉:“这一家子,怎么都跟脑子有问题一样。”   可不?是吗?   温玉心?说?。   “对了,大丫,我刚才还想今天把跟他们断绝关系的事情搞定。你怎么非要拉我回来?”   温玉毫不?心?虚的道:“太突然了,给他们点时间想想,他们会想明白的。”   会吗?   阮二怀疑的想着。   但谁知,第二天一大早,老?宅的人还真送来了断绝关系的契书。   阮二一脸惊奇的看向温玉。而温玉,则看向一旁的墨七。   墨七淡淡然喝着茶,察觉到温玉的目光才终于转头:“怎么?”   温玉抿唇终究摇了头。   吃完早饭,温玉要去铺子,墨七也正好顺路。   温玉这才忍不?住看向他:“是你出的手吧?”   要从老?宅那边拿到契书,温玉想的很清楚,恶人自有恶人磨。她?要做的,就?是出钱请一帮恶人。即便如?此,她?也做好了三天能出结果的准备。但谁知,一天就?解决了。   温玉能猜到,墨七不?怎么意外。但,他总觉有几分紧张。   面上淡淡,墨七轻声道:“只是兄弟跟我说?你去找了人,我就?顺手推了一把,算不?上什么。”   “哦。”   温玉忽然停下脚步,侧头一双杏眼圆鼓鼓的盯着墨七。   墨七被这么紧盯着,越发不?自在起来。   他停下,轻咳一声:“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温玉背着手,目光转向前方小声嘟囔:“总觉得,你最近好像特别喜欢帮我。”   墨七指尖微颤,耳尖也隐约起了红。   他有经常帮她?吗?没有吧。他只是,无以回报她?的喜欢,所以弥补她?罢了。   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回复的差不多了,但如果有被我漏掉的小可爱……概不负责啊 略略略~~咳咳,严肃点,郑重的给可怜的小可爱们道个歉。但回复是不可能再回复的,泥萌可以再留言啊~哈哈哈打不到我!!!就酱,爱泥萌,球康康这个缺爱的作者吧,她也需要泥萌爱!!!只要人人都献出一份爱,那作者君……就成仙了!!!哈哈哈哈~给泥萌卖个萌,比个心~啾咪~ 第40章 040   海棠婶已经完全上手了, 不管是做糕点还是售卖,都井然有序。   温玉只在铺子面前站了五分钟,就径直往四季酒楼走去。   才走到酒楼侧门, 就见才跟她分开?没多久, 一身贵气的墨七此时正站在门口看着工人搬运着一袋袋的东西。有一袋露出了口, 是大米和一些海菜干。   温玉挑眉。   看来, 墨七一开?始跟她说的做生意就是这个生意了。倒货,低价收购高?价卖出。   他脑子倒是一贯好用。   温玉不觉得自己望向墨七的目光有多灼热, 但她才望向他没多久, 墨七的目光就忽然转向了她。   眨眨眼,温玉走过去轻笑:“那么巧啊。”   墨七嗯了一声,只是手指却不自觉摩挲。   她, 她也未免太粘人了。才分开?没多久, 她就忍不住又过来找他了吗?   就,那么喜欢他吗?   可是, 他失去记忆流落在此, 根本无意在这里定居。于她,不过就是过客而已。他,给不了她未来。   温玉就是见墨七看到了她, 不好不打招呼。   如?今招呼也打了, 温玉也就朝着人笑了笑,随即往酒楼里走。   迎着温玉灿烂的笑容和朝着他越走越近的身子, 墨七只觉得心?脏都禁不住跳快了一瞬。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拒绝温玉, 阻止她朝他靠近的时候,却见温玉已经越过他走进了酒楼里!   唇瓣紧抿, 墨七浑身上下忽然浮起一股黑气。   三子正好赶来,双眼亮晶晶的:“老大, 我听跟在阮姐姐身边的人说,阮姐姐来这里了。你看到了吗?”   话音才落,他就感觉周身一寒。   三子下意识身子绷紧,就见自家老大沉着脸不悦的望着他:“这点小事,我怎么会知道。”   顿了顿,墨七又道:“以后除非有事关温玉安危的事情向我汇报,其他事情,不必。”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事无巨细都要报备的吗?   三子望着自家老大那张英俊却充满煞气的脸,到底还是乖巧应了声好。   *   温玉今天来的不巧,李汉没在酒楼,王叔倒是在。   温玉跟李汉倒是熟悉一些,和王叔很少打交道。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所求的这件事,能帮上忙的是王叔。因此,没怎么迟疑,温玉直接走向了王叔:“王叔,有时间谈笔交易吗?”   王叔跟李汉这个傻白甜可不一样。   他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闯荡过的。如?今年纪大了,虽说在荣养,但到底眼力劲和心?性都是不缺的。   从一开?始自家少爷跟阮温玉接触的时候,他就调查出了一堆东西。因此,见温玉直接找他,他也一点不慌。   “阮小姐是找我帮忙的?楼上说吧。”   领着人进了专门的包间,王叔伸手给温玉斟茶:“我还想着阮小姐虽然能力不错眼界有些窄了。毕竟咱们也算是绑在一起的了,阮小姐既然需要帮助,理?应早点提出来才是。”   温玉望着茶杯里淡黄色的茶,低低一笑:“王叔说的是,但也不是。”   “哦?”   王叔很是诧异:“难道阮小姐这次来,不是为了想让我们李家帮忙寻一下你亲妹妹的下落?”   对于王叔知道他们家的事情,温玉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有些遗憾。   李家在洛城算是霸主,但到底还是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能查到的东西当然也是有限。关于阮珍珠,他竟然什么都没查到。不过,依旧比自家这一家子平民厉害多了。   温玉这么想着,脸上带着一贯自若的笑:“二妹妹的事情我当然也担心?,但多少有了点眉目。如?今最?困扰我的,倒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   王叔放下手里的茶壶,语气带着几分唏嘘:“看来我没查到的东西还有不少呢。那阮小姐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呢?”   温玉此时目光才转到王叔的脸上,她语气淡淡却出乎意料的坚定:“我今天来,是想找王叔帮忙换户籍。”   跟聪明人说话,绝对不要绕圈子,这是温玉出社会之后学到的第一件事。毕竟,你所有小心思在聪明人面前都无所遁形,与其蹦Q的撒谎还圆不上,倒不如?直接一点的说。   王叔皱眉,有些不可置信:“你,你说要换户籍?这样的话,日后你妹妹找回来,可不一定能找到你们一家啊!”   温玉垂下眉眼,嗓音依旧淡淡:“抱歉王叔,牵扯到我们家的私事,我不好说。但户籍我一定是要换的。而且,我想要的还不只是一份户籍,我想要的是五六份。”   “这……”   王叔越发想不通了:“需要那么多?阮小姐,恕我直言,您一家是什么通缉犯,怕追查到才这么做的吗?”   温玉诚恳的摇头,但心?里却知晓,现在还不是,半个月后估计也跟通缉犯差不多了。   王叔沉默起来,啜饮了一杯茶,依旧还没给温玉回?答。   正在这个时候,房门忽然从外面被敲响:“王叔,温玉是在这儿吗?”   嗓门不小,还透着丝丝激动。   王叔只嘴角微抽,被少爷这么激动的一喊,他脸都要被丢尽了。还想拿乔呢,得了。   “抱歉,我家少爷性子急。”   温玉含笑摇头,王叔这才起身给李汉开?了门。   李汉笑呵呵的进门,满眼只看得到温玉:“刚才我一进门就听小二说你来找我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温玉笑:“也不是什么大事,找王叔也一样。”   “那哪里一样啊。王叔跟你不熟,我跟你关系那么好,你需要帮忙,我肯定什么都给你做的好好的啊!”   温玉下意识看了一眼王叔,就见王叔脸都快黑了。   亏的她对李汉不是蓄意接近,也没存什么利用的心?思。否则,就凭着李汉这种轻易就相信人的脑子,估计王叔肯定要心?累死了。   笑着收回目光,温玉看向李汉,语气一贯的温柔:“没什么大事,我都跟王叔说好了。”   “那好吧。”   李汉脸上写满了遗憾。   温玉……   可真是……傻孩子。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王叔也碍于李汉给了温玉一个答应帮忙的眼神,温玉自然也该投桃报李。   在厨房看了一圈,温玉就瞄上了刚上的猪肉上的排骨。   糖醋排骨是温玉很喜欢的一道菜,严格的来说,糖醋口比较和温玉口味。这个口味可是介于咸酸辣甜之外,却又完美结合到一起,让无数人倾倒的口味。   调糖醋口味,如?果有生抽就更好了。但生抽的酿造也需要时间温玉眼下是没这个空闲了。   不过温玉倒是巧合的发现了有一味药材的汁水加进去,按着一定比例调配也能配置出糖醋的味道。   切好配菜,配置好调料,温玉这才开?始处理?排骨。   沿着猪肉的纹理切成固定比例的小块,排骨焯水取出然后换锅烧热油放入排骨和配置的调料。翻炒,直接让排骨炒制两面焦黄,再加水焖熟使之入味。   做糖醋排骨,温玉早已经驾轻就熟。但,当排骨香味慢慢散发出来的时候,她依旧还是有些馋。人啊,果然对美食都是拒绝不了的。   趁着锅还在焖的功夫,温玉忽然想起来一道更快手的菜来,豆角焖面。   这是一道当初在现代流传甚广,造福无数懒人的好吃食。   温玉一般懒得搞的特别麻烦的时候,就很喜欢做这套菜。   豆角焖面跟自己的名字一样简单又朴实无华。用到的材料,也只有猪肉豆角和面。   面厨房里有,温玉也不需要再手擀面。切肉,加入豆角一起炒熟,随即往菜里加入半碗水。手擀面直接往里加,最?后一样的焖熟。   两道菜都是简单的菜色,可温玉做出来,却依旧香味到处飘扬。   小二都擦着汗忍不住弱弱的走到了厨房旁边:“那个,大厨,楼下不少客人都在问现在做的是什么菜,他们都要吃!”   厨房里因为做饭的声响,让温玉对小二的话听的不是特别清楚。但,一旁默默盯着两锅菜把这两锅当成自己所有物的李汉,可差点气炸:“我都还没吃上呢,他们还想吃!没有,告诉他们,这是东家专属,不卖不卖!”   温玉听到他的回?答,总算意识到了什么,哭笑不得:“什么不卖,李公子,你是做酒楼生意的,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我刚才做的时候,想来大厨们应该也都看到了,临时再加上这两道菜也未尝不可。”   哎,也是啊,反正自己的两锅没被动,他们客人吃的又不是温玉做的!   李汉顿时眼睛一亮,支使着那些大厨:“没听到温玉说的吗?”   温玉看着李汉脸上一眼看明白的小心思,忍不住到底还是笑了。   这位李公子真?是……傻的可爱。   *   酒楼后厨的香味,就连站在侧门处都能闻到。   三子陶醉的闻着空气里传来的饭菜香味,咽了咽口水,这才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自家老大的神情:“老大,都快中午了。你也应该饿了吧。听说四季酒楼自从换了东家之后,菜都很好吃。难得我们今天正好在这里,不然我们就去尝一尝去?”   墨七绷着脸,半晌没回话。   空气里的香味他早就闻到了,而且心?里也异常肯定。这一手肯定是温玉做的。但,正是因为知道,他却越发烦躁。   昨日他刚回?来,她也在四季酒楼亲自为李汉做了铁板豆腐。今日,今日她又来,又为他做了新菜。不是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吗?为什么她对李汉,竟然如此不一般?   心?脏不由自主的烦躁,墨七死死压抑在心底,面上依旧淡漠:“跟着温玉的人有没有说,温玉跟李汉可曾见面,说了什么?”   “见面倒是见了,说的什么小弟说不敢听,但好像气氛挺欢乐的。这道菜就是李公子提出要吃,阮姐姐特意为他做的呢。”   三子说着,还不禁舔了舔唇。他也想这么被阮姐姐照顾,只可惜怕是不能。毕竟没亲没故,只是萍水相逢,阮姐姐怎么可能对他优待呢。   遗憾的叹口气,三子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后背发毛,汗毛都整个炸了起来。   他抬眼,就见老大正眉眼锋利的质问他:“温玉跟男子相处那么久,你为什么不向我禀告?”   三子语气微弱:“不是不是老大不让我报的吗?”   墨七指尖顿了顿,最?终抿紧了唇半晌,才再次看向三子:“你,去把温玉叫出来。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常跟没亲缘的男人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三子应了一声,立马迈步进了酒楼。   只是在上楼梯的时候,他却挠了挠头。总觉得老大的话听起来很对,但现在又感觉好像哪里别扭呢? 第41章 041   三子上了楼, 还没摸到后厨就被小二给拦了下来。   “哎哎哎,厨房重地,闲人不能上去的。三子, 你快走吧。”   三子不是第一回 ?跟四季酒楼合作了, 连小二也都混熟了。被推搡着往下, 三子只反手拨了他的手:“哎呀, 我认识后厨里面的人!那里面是我阮姐姐!你去跟她说一声,她肯定会见?我的!”   小二当然不肯, 阮大厨做的饭正是快要出锅的时候, 他这个时候过去跟东家说有人找阮大厨,肯定是要被记恨的!毕竟任谁都不会在马上快要吃到大餐的时候,突然被打断!   小二还想劝劝三子, 不要在这个时候过去, 谁知道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三子已经站在楼梯口朝着?后厨大喊起来:“阮姐姐, 阮姐姐, 我是三子,我有事找你!”   这嗓门亮的,小二差点被吓得没站稳。   得了, 喊也喊了, 小二也懒得再说什么了。只是陪着三子一起等人。只是等了好久都没见?着?人,三子皱眉又要再叫, 就被小二一把捂住了嘴。   “我的祖宗啊, 你刚才声音那么大,你阮姐姐一定?不可能听不见?的。所以明摆着?人家不愿意搭理你呗。所以, 咱有点自知之明好吗?你再这么叫下去,我的饭碗都要丢了!”   三子哪里想不到这点?他也很委屈的。他, 他也就见了阮姐姐一面,人家能不能再认出他,愿不愿意认他他都不清楚呢。但是老大有吩咐,他能不乖乖照做吗?   当然,他也想在阮姐姐面前混个脸熟。可惜了,这次大概完全不行?了。   三子沮丧的想着,一把扒开小二捂住他嘴的手,刚悻悻然要走,就听见耳边传来温柔沉静的嗓音:“三子,刚才进来的时候没见你呢。什么时候过来的?”   阮姐姐来了,阮姐姐还记得他!   三子整颗心都激动起来。   脸红红的,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没来多久。阮姐姐记性真好,竟然还记得我。”   温玉眨眨眼语气疑惑:“那么机灵的一小伙,我怎么可能忘记呢?对了三子,你那么着?急的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三子迎着温玉温柔的眉眼,忽然语塞。久久想不出来词语之下,就在温玉皱眉之际,他突然脱口而出:“是我老大,我老大他有事!”   这话说出来,三子就后悔了。   老大只说让他把阮姐姐叫走,但现在……他都说了什么?阮姐姐不会问他老大找她啥事吧?   才这么担心,温玉就这么问了出来:“墨七?他很着?急找我吗?奇怪,那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他怎么不说?”   “不,不是不是。”   三子有些慌乱无措:“我老大不是找阮姐姐有事,而是他自己身上有点事情!”   “他身上能有什么事情?”   温玉越发?奇怪了:“我刚才见?他的时候,怎么没听他说?”   果然,说一次谎就要用无数谎言去圆。   三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就急中生?智:“好像是身体,我老大身体突然不舒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过来喊你了。”   墨七生?病了?   温玉倒是没怎么怀疑。   自从墨七来到他们家之后,即使脑袋上的伤还没好的时候,都跟没事人一样。也许现在他真的病了,只是自己没看出来而已。   这么想着,温玉禁不住有些内疚。   她刚才还跟墨七说了会儿话呢,竟然都没察觉到他身体不舒服。   “墨七现在在哪?回?去了吗?看大夫了吗?”   一连几个问题问出声,三子都要懵了。他不知道啊。   温玉把三子的懵逼当成了小孩子遇到事情的手足无措,也就不跟他废话直接往外走去。   李汉正捂着?肚子等着?温玉过去呢,久等不见?人过来,刚出门准备找找他,就见温玉转身要走。   他连忙哎了一声:“温玉,你要去哪里?饭不吃了吗?”   温玉停下脚步,抱歉的朝着?李汉笑了笑:“李公子,现在能出锅了,只要盛出来就能吃了。抱歉,我得先走了。”   李汉眼神里闪过些不舍,但到底没阻拦:”好吧,那你有空再过来。”   温玉含笑点头,之后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熟悉的侧门,她一眼就看见?墨七深锁的眉眼。难得见?他情绪那么外露,温玉下意识走过去伸手要贴上墨七的额头:“发?烧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墨七一把按住温玉伸过来的手指,眼神里都是疑惑:“你……”   温玉却抢先一步打断他的话:“身体不舒服就好好歇着?,难道这里离了你还不行?了?行?吧,你不让我摸你脑门,那你就直接告诉我吧,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墨七很是茫然:“我没事,身体,很好。”   “不要瞒着?我了。”   温玉不耐的打断墨七的话:“三子都跟我说了。你既然生病了,那就去看大夫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墨七到此时终于明白,三子不知道说了什么,让温玉误会他生?病了。明知道自己现在跟温玉解释的话,肯定能解释的清楚。但,感受着?自己手掌里握着的那只柔嫩,墨七忽然就下意识点了头。   “真的头疼?那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墨七下意识握住了拳头:“没了。”   发?烧一般情况下确实会引起头疼。而且能引起头疼的,一般也是高烧了。温玉想着,忍不住眉头紧锁起来,下意识用被紧握着的手腕扯了扯男人:“先去医馆。”   墨七下意识拒绝:“不必,回?家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这怎么行??”   温玉始终记着,这是缺医少药的古代,什么抗生?素都没有。一点小病可能最后都治不好。   她执拗的跟墨七对视,墨七到底还是先败下阵。   趁着?温玉不注意,墨七直接先买通大夫,这才提着?几包药回家。   一回?到家,温玉立马就让墨七躺下休息,自己则是去煎药。药煎好了,温玉还不忘直接给他端过去:“先喝药吧。”   墨七径直接过去,随即就往嘴边送。看的温玉忍不住哎了一声:“烫。”   墨七却冲着温玉摇了摇头,随即一口把一碗药喝完。   不烫不苦吗?   温玉看着?墨七那眉头都没皱一下的样子,眉头皱了皱。   “还好。”   墨七淡然的嗓音传来,温玉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句话问出了声。   她默默的给墨七比了个大拇指,狠人。   墨七已经大致懂了温玉的脑回?路了,见?她做出那个手势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他也是一般人,味蕾也跟一般人一样,喜好好吃的,最厌恶苦的。   但,她亲手熬出来的药,一点也不苦。   三子悄悄的来到阮家,进门都是垫着脚尖的。   三丫正在门口洗衣服,见?他进来忍不住高兴的喊了一声:“三……”   三子俩字没喊完,三子就已经急忙制止了:“哎,三丫别喊。我有事找你呢。”   “有事找我?”   三丫一脸的想不通:“为啥啊,你不是应该来找墨七大哥的吗?”   提起这茬三子简直欲哭无泪。   他,他心虚啊!   干咳一声,三子压低声音悄咪咪的问道:“三丫,今天我老大和阮姐姐回?来的时候,脸色好吗?”   三丫想了想,这才轻声道:“我觉得还挺好的。”   顿了顿,她才忽然惊呼一声:“三子,你为啥叫我姐阮姐姐啊?我姐姐十?三,你看起来比我姐姐大啊。”   “我,我也才十?三啊!”   三子弱弱的说着,却总有几分心虚:“阮姐姐看起来比我成熟多了,我一见?她就觉得应该喊她姐姐!”   三子说着说着反倒是笃定?起来了。   三丫撇撇嘴小声嘟囔:“又是个想抢我姐姐的。”   吐槽完,她又想起一茬来:“哎,你问我我姐和墨七哥哥的脸色干嘛?你做了什么错事吗?”   三子被问的都要头大了。   他连连摆手,脚下一转直接撒脚丫子跑了。   这三子可真奇怪啊。 第42章 042   温玉听到外面有声响, 在眼睁睁看?着药碗里一?滴都不剩下,全被墨七喝光了之后,这?才往门外走。   “三丫, 你在跟谁说话呢?”   “哦, 是三子, 他刚才过?来了。”   三子过?来了?   温玉毫不意外:“你墨七大哥生病了, 三子估计不放心才来瞧瞧的。怎么他没亲自去看?看?墨七啊。”   三丫也茫然一片。   温玉没多计较,转头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墨七第一次尝试在丸子床上躺了一?天。傍晚的时候, 他实在受不了了, 直接下了床往外走。   也不知道温玉在忙什么,她只让他休息之后,就再也没管他了。   谁知道, 他才走到门外, 就被小小的团子给抱住了腿:“墨七大哥,你, 你不能走。”   腿边柔软一团, 墨七第一次感觉抬脚的力道都拿捏不准生?怕伤害到了他。   无奈叹口气,墨七蹲下身子望着小宝:“我不是要走,是想出去转一转。”   出去转一转?好像不是走哦。   小宝抱住墨七大腿的手一?松, 但快完全松开的时候, 他忽然想起什么瞪大眼睛,又再?度抱紧。   “出去转一转那也是走啊!大姐说了, 让我跟三姐看?着你, 不要老往外面跑!”   墨七喉头微动,一?股难言的心思从心脏直直的往喉咙口撞。   指尖握紧, 墨七嗓音罕??沙哑:“我又不是什么大病,温玉有说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吗?”   小宝毕竟还小, 听了墨七的话,想了老半天都想不出来,只能瘪着嘴往外喊了一?声:“三姐!你快过来!”   三丫听小宝隐约带着哭腔,连忙跑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墨七无辜的望着三丫,胳膊往上伸展。   那意思很明显,他没欺负小宝。   三丫狐疑的多看?了墨七两眼,这?才低头看?向小宝:“小宝,你这?么着急喊我干嘛?”   小宝瘪着嘴委屈的看?向三丫:“三姐,墨七大哥问我,他没什么事情大姐为什么不让他出去。我……我不知道啊,大姐好像没说啊。”   原来是这个。   三丫学着大姐的姿势,抚摸着小宝的发顶安抚他。眼睛却看向墨七:“墨七大哥,我大姐说你这?个人就是喜欢逞强。所以特意跟我和小宝说了让我们看着你。赚钱的事情不着急,现在你应该好好躺着养好身体。”   “可是,我真的没事啊。”   墨七依旧坚持,只是嗓音到底是弱了下来。   三丫以为墨七大哥跟小宝似的,讨厌吃药,讳疾忌医。因此直接叉着腰昂着下巴分外强势:“你自己说没事不算,得大夫说你没事才算!”   墨七低低嗯了一?声,顿了顿四下打量一瞬,才皱眉看?向三丫:“温玉不在?”   听墨七提到大姐,三丫眼神一?暗,嗓音也弱了下来:“大姐去赚钱了。”   三丫这模样,看?的墨七神色微一?顿。但,他到底没说什么。   *   温玉不是去赚钱了,而是去拿路引和户籍去了。   王叔办事的效率是真的高,才两三个时辰,就搞定了这?些。   温玉拿着装着这?些东西的小包裹,一?边走着,一?边计划着先去哪里。她正想的出神,忽然一个男人正狠狠撞上她的肩膀!   “让让,赶时间!”   就在她下意识抚着被撞疼的肩膀的时候,却察觉肩膀上的包袱已经不??了!   小偷!   温玉眼神一?寒,朝着那个男人跑走的方向追过去,她跑着也没忘记大喊:“抓住前面那个深蓝色衣服的男人!那是小偷!”   只可惜,古代跟现代不一?样。   如果是现代肯定会有几个见义勇为的人出来帮忙一?起抓小偷了。可这里,恐慌的行?人倒是慌不择路的往外跑,生?怕会被牵扯到了。   这?样一来,无形之中给温玉的抓小偷带来不少麻烦!   但包裹里面全都是她好不容易换回来的户籍和路引,是她一?家子活着的希望,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呢!   “麻烦让让。”   温玉一?路推开着挡路的人,就冲着深蓝色衣服的男子追去!只可惜,除了越来越远之外,她竟然没有别的办法!   正在温玉懊恼绝望之际,忽然听见一?声啊。   她下意识望过?去,就见那个深蓝色衣服的小偷,竟然被人撂倒在地上!一?个文士打扮的男人正一脚踩在小偷的背上!   温玉看?那个文士的眼神都不禁柔和起来。这?是哪里来的小天使啊!   越过?人群走到男人面前,温玉笑得极真诚柔和:“谢谢公子帮我抓住这个小偷了,否则我可真要哭死了!”   “哭,哭死了?”   男人不可思议的望着温玉:“难道这?包裹里东西价值千金?但,即使价值千金,这?位小姐你刚才也没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毕竟,这?个小偷手里还有刀。”   温玉微微一?哽。目光下意识从男人的玉佩上划过?。   衣服布料,她真的不在行。但玉佩她倒是有些了解,越通透水头越足越是宝贵。而这?位……大概也是个不差钱的!怨不得他轻易就能说出价值千金也不值得冒险的话。   但事实上,温玉在现代的时候看?多了穷人为了几万块钱丢了命的。   生?活世界不一?样的人,应该永远没这个机会能懂另一个层次里的悲哀。   温玉敷衍的笑着点点头:“受教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真是多亏公子了。”   “不用这般客套,你唤我谢寻吧。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温玉笑着摇摇头,只是脑子里却总觉得谢寻两个字分外熟悉。也是书里的人物?   挑眉想着,温玉又感激一?遍,报了姓名这?才告辞离去。绝口不提自己的地址。   剧情里的人,她还是少招惹为好。   回到家,三丫还没动弹,小宝就跟个炮仗一?样冲过来。   温玉一?把把人抱起来,语气极轻柔:“小宝,你今天怎么没出去跟你的小伙伴玩耍啊。”   “因为大姐说让我在家看?着墨七大哥啊。”   小宝小奶音乖巧的说道:“大姐,你都不知道,你去赚钱之后,墨七大哥真的想出去呢。是我抱住了他的大腿,不让他走。”   说着小宝还不忘昂着小下巴,期待的望着温玉。   这?样求表扬的神情,谁能受得了。   温玉忍不住在他额角亲了一?口:“我们家小宝真厉害。今天帮了大姐大忙了!”   被亲了一?口,小宝整张脸都要红成虾子了。但他的眼神却是明亮的像是带着耀眼的光。   三丫这个时候走过来,伸手拽了小宝一?下:“大姐,你出去赚钱累了,小宝太重了你抱着不累吗?小宝,快下来,让大姐好好歇一?歇。”   小宝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很能体谅别人的不容易。   三姐这?么一?说,他立马挣扎着自己的五短身子要下来。   温玉听的好笑又无奈:“怎么我抱个小宝,就跟多累一样。没事的。”   虽然这么说,但温玉到底蹲下身把小宝放了下来。   惦记着墨七的身子,温玉跟两位小可爱闹完,就去了墨七的房间。   墨七此时正半坐在丸子床上,被子搭在腿上。   ??状温玉忍不住嘴角微抽:“你在发烧,都不觉得冷吗?这?被子跟没盖差了什么?”   “哦。”   墨七神色很是平静:“可是,我一?点也不冷,相反,还有点热。”   热?   怎么可能呢?不会是发烧烧糊涂了吧?   温玉想着,伸手摸上墨七脑门。温热,不怎么烫。   她移开,摸上了自己的脑门。好像,没什么温差?   温玉一?连反复的摸了墨七和自己的脑门三回,这?才终于笃定:“烧退了。那你的身体很好啊,那么凉快的季节,你竟然觉得热。”   墨七低低嗯了一?声,眼神却略显空洞。   温玉,温玉一?个女子,竟然直接上手摸他……   墨七的耳根渐渐泛红。   *   温玉以为不会在见到谢寻,只可惜,世事就是那么弄人。   第二天温玉才到四季酒楼,王叔就神情激动的看?着温玉:“温玉,今天咱们酒楼来了个大主顾,只要能让他吃开心了,我们都会有好处的。”   温玉还真好奇起来,他们镇子就是个小地方,哪里来的大人物?   但,好奇归好奇,做菜是她擅长的。因此,她用了一?个半小时,发挥正常做出来六菜一汤。   菜色都是温玉做惯了的,糖醋排骨,红烧肉,文思豆腐蛋炒饭,香菇白菜。除了这?些之外,汤倒是做了一?道甜品奶香红豆小丸子。   饭菜出锅,又是扑鼻的香味。李汉原本是陪客的,一?闻到香味,立即就来了厨房。   ??温玉饭菜做好了,正在摘围裙,忍不住走过去:“温玉,你跟我一?起去????这?位客人吧。”   温玉敬谢不敏:“我就算了,我出身乡下,万一?惹恼了客人就不好了。”   “没事的。”   李汉很是坚持:“温玉,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借我们的势才这?么说。但这?个贵人比我们家有能量的多,如果他肯帮忙,你肯定能找到你妹妹的!”   温玉被拽着手腕,简直欲哭无泪。   哪里来的那么多好心人帮她找妹妹啊,她明明现在就怕??到那个妹妹好吗?   但,她根本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是你?阮姑娘?”   谢寻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润,??了温玉倒是染上了几分高兴:“倒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李汉左右看看?,有些茫然:“谢大人,您认识温玉?”   谢寻应声:“有过?一?面之缘。”   那能叫出名字,关系也算可以了。   李汉给温玉递眼神,让她请求谢寻帮忙。温玉怎么可能愿意?只能装看?不懂他的眼神。   李汉实在太够义气了,??温玉不肯说,自己跟谢寻说了!   温玉……无fuck说。 第43章 043   谢寻对温玉的?到来, 倒是持有欢迎的?态度。   招呼温玉坐下,他笑容柔和:“阮姑娘,倒是巧了。我今日来当真没想到, 能再次见到你。”   温玉心想, 可?不是?她也没想过能再次跟大人物打交道呢。   不想跟谢寻叙旧, 给李汉和王叔留下一?个她跟谢寻熟稔的?态度。于?是她径直岔开话题:“谢公子?, 今日王叔跟李公子?特意让我做些拿手好菜,说是来了贵客。正好, 谢公子?快来尝尝, 可?合胃口。”   被温玉一?提,谢寻这才方意识到不知何时,鼻尖竟然已经被饭菜的?香味盈满了。   他诧异的?看向满桌子?的?菜色, 眼神里异彩连连。   真没想到, 在一?个普通小地方能闻到连京城最好的?酒楼都做不出的?那么香的?味道!   也许只是闻起来香一?些,其实吃起来不怎么样?   谢寻想着?, 拿起筷子?, 嘴角自然翘起:“那我可?真要好好尝一?尝了。”   李汉一?直是温玉饭菜的?忠实拥护者,见谢寻这么说,他立马就没忍住激动起来:“谢大人, 这道糖醋排骨最好吃, 您如果?要尝的?话,不如先尝这道菜!当然其他菜色也是特别好吃!少吃一?口都算是亏本?生意!”   有那么夸张?   谢寻面上越发柔和起来:“哦?那我确实不能做这样的?亏本?生意。”   李汉也是吃货的?属性占了上风才会这么大胆的?跟谢寻这么说话的?。说完话他就后悔了, 这位谢大人可?是京城来的?, 哪里的?好东西没吃过?他还大胆去推荐!   索性谢大人倒是跟传闻里一?样,文质彬彬极为和善。   李汉忍不住笑的?有些傻气?:“那大人快尝尝吧。”   谢寻应了一?声, 伸手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来。棕红色的?颜色透着?引人垂涎的?香味。谢寻打量两眼,就一?口咬了上去。   这……   谢寻咬着?一?口排骨, 怔愣一?瞬。   该怎么去跟别人诉说这个味道呢?这是谢寻从未尝试过的?口味,应该这就是李汉口中说的?糖醋味吧。   糖醋味道果?然甜酸合适加上排骨的?肉香和娇嫩,除了好吃他竟然一?时半会想不出其他词来!   一?贯的?教养让他把整块排骨吃下去,他这才有时间看向正期待的?望着?他的?李汉:“很?美味。”   只得了这三?个字,李汉却已经心满意足的?激动起来:“是吧。我就说温玉的?手艺是最好的?,不吃亏本?!谢大人,再尝尝其他的?。”   谢寻从善如流的?点头,直接拿起筷子?一?样都夹起来尝一?尝。   李汉看着?谢寻时不时柔和的?惊叹,整个人骄傲极了。   只是等他终于?感觉到自己肚子?饥饿,准备吃饭的?时候,他却直接傻了眼。这是什么鬼?为什么桌子?上的?饭菜都没了!   委屈的?望向温玉,李汉差点要哭了出来。   温玉同情的?看他一?眼,还不忘友好的?用眼神帮他指出了罪魁祸首谢寻。   李汉找到了罪魁祸首,怒气?冲冲的?就冲着?人瞪了过去,只是才触及到谢寻茫然的?神情,他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   啊啊,他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去给别人推荐温玉做的?菜啊!这下可?好了,他都没吃呢,就没了!没了!   谢寻优雅的?擦了擦嘴角,因为吃的?好,他脸上不禁带出了几分闲适来:“温玉,之?前李公子?曾说,你有事需要找我帮忙。”   真是躲不开的?这茬。   温玉到底还是点了头,面上带出一?抹担忧来:“是有件事需要谢大人帮忙。我有个妹妹,名?唤珍珠。珍珠曾在乡下不知所踪,我们一?家子?都觉得她可?能是被坏人掳走不知卖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所以就想着?,不知道大人能不能帮忙找一?找她。”   人口走失?   谢寻把这件事记了下来,朝着?温玉点头:“嗯,你说说你妹妹的?各种条件,如果?我遇到合适的?,就告诉你。”   温玉按着?记忆里的?几条跟谢寻说了说,谢寻默默重复一?遍,确认无误,温玉这才感激再三?然后遁了。   回家的?路上,温玉再度开始从记忆里翻找谢寻的?线索,只是任凭她怎么找,都想不出其他东西。温玉心脏微沉,下定决心马上搬家。   回到家,温玉也没怎么迟疑,直接去找了阮二。   对于?怎么说服阮二,温玉也是考虑过的?。因此没怎么犹豫,她直接道:“爹,我今天?听到了关于?二丫的?消息,所以想要追过去看一?看。你们在家我不放心,所以想着?,能不能一?起去看看。”   阮二当然也是在乎自家孩子?的?。但,他却也是个没离开乡土的?中下层农民。提到离开这里,他总难免迟疑:“我们……需要一?家人一?起走吗?万一?我们走了二丫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爹,不会有这种可?能。”   温玉说的?很?信誓旦旦:“告诉我消息那个是京城来的?大官,他还说,二丫可?能被逼着?跟人成亲了,日子?过的?不好。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一?家人搬过去,起码能帮衬她点。”   阮二还在迟疑,但隐约向着?温玉想要的?方向摇摆了。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蒋双桂急切的?声音:“我们去!我们一?家都去!二丫还在受苦,我们晚去一?天?,她就多受一?天?的?苦!所以我们要过去,还要早点去!”   温玉转头朝着?蒋双桂看去,一?眼就看见蒋双桂眼底的?担心紧张,唯独没有害怕和复杂。   这样的?态度只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蒋双桂自始至终不知道二丫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二丫其实实际上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温玉心思?转着?,面上却与蒋双桂一?样都布满担心:“娘说的?对,知道了二丫的?位置我也忍不住担心呢。”   阮二见妻子?跟女儿?都这么说了,自然没怎么迟疑:“那这样吧,我们……”   两日后出发这五个字阮二还未来得及说出来,就听见外面传来小宝的?声音:“大姐,有人找你。”   这会儿?找她?   温玉应了一?声,但没急着?走,而是看向阮二:“爹,你刚才想说什么?”   阮二轻声道:“我想说,即使要走,我们也得做好不回来的?准备才是。两日时间,虽然紧了点,但应该也差不太多。”   温玉点头。   她原本?想的?是越快约好的?。但阮二既然说了要做好不回来的?准备,那两日便两日吧。只是迟一?日而已,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算是敲定了这件事,温玉跟阮二说了一?声,就往外走去。迎面却正好跟墨七撞上。   墨七见了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轻咳一?声:“我身子?已经大好了。”   温玉见他那如临大敌的?模样,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行了,之?前见你表现的?不怕喝苦药的?样子?,还以为你真的?不怕呢。病好了我也不逼你躺着?,不逼你喝药了。至于?这么怕我?”   不是怕。   墨七很?想解释,他只是怕了她不顾男女大防的?摸他。两个人,还没有什么关系,也不能……   不能什么墨七说不上来,但一?想到这里,他一?颗心总是会乱跳几拍。   调侃了墨七,温玉就转身往外走:“刚才小宝喊我说有人找?”   墨七也是听到声响才出来的?。   他自若的?跟在温玉身后,低低应了一?声。   温玉啧一?声,脚步绕过走廊走到会客厅,才进去就忍不住脑壳疼。   谢寻,为什么总是那么阴魂不散!   脸上挤出僵硬的?笑:“谢大人,您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谢寻侧眸,分外温雅:“只是忽然想起,关于?二丫的?细节,我还有……”   谢寻说着?,忽然停了。   温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就见他此时正凝望着?墨七的?方向,神情隐约震惊。   难道,谢寻认识墨七?   温玉才意识到这点,却见谢寻已经转了头又看向了她,恢复之?前的?神情:“我之?前准备回住的?地方了,只忽然想到一?些小问题,这才过来问你。对了,还未请教,这位兄台是?”   迎上温玉略带着?疑惑的?目光,谢寻神态极落落大方。   温玉眨眨眼,挥手:“我兄长,就是乡下长大的?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谢寻嗯了一?声,依旧轻笑:“我初开始还以为见到我兄长了呢,倒是有一?两分相似。温玉应当也瞧见我的?失态了。我那兄长啊,真是给了我不小的?压力。”   所以,他的?失态不是因为墨七?   温玉默默垂头。 第44章 044   谢寻没在温玉家里坐多久就走了, 当真如他说的那样,就是来问几个关于二丫的问题。   温玉只从记忆里见到过原女主的脸,却始终像是隔着一?层纱一样, 细节更是没什么?记得住的。三丫虽然对二丫有些意见, 但?提起二丫倒是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几个细节。   温玉听着三丫轻柔的嗓音, 眉心微皱。   她再怎么带着一?家子人逃离属于原书里的悲惨命运, 他们却依旧放心不?下阮珍珠,以后如果有机会, 他们肯定还会求助很多人去寻找阮珍珠。   躲, 能躲多久呢?   温玉摇头,没让自己再深想下去。路总要一?步步走,其他的, 再说吧。   谢寻温雅的正坐一?边听三丫说着, 一?边时不时问些细节。   等他们问完答完,也已经暮色四合了。   谢寻正要告辞, 却陡然闻到香味来。   三丫本就聪慧, 这些日子的见闻让她也多了些落落大方。她看向谢寻:“谢大人留下来用顿饭吧。大姐估计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今日吃饭时间不会那么早。”   谢寻本执意告辞,只闻着饭菜的香味, 到底还是羞忖的应了声好。   饭菜温玉是挑着顺手的做的, 红烧茄子,板栗烧牛肉, 凉拌木耳, 鲜菌菇滑蛋梅菜扣肉还有个山药排骨汤。   端上来的时候,正好见谢寻出来。她连忙道?:“大人那么费心的帮我们找二丫, 我们也没什么?好回报的,只能用点家常小菜来回报大人了。谢大人如果不?嫌弃今天就留在这里吃饭吧。”   怎么可能嫌弃?那么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谢寻嘴角一?贯带着温和的笑, 语气极无奈:“温玉若是再自谦下去,我怕是就无地自容了。”   温玉只是笑。   吃完饭,谢寻就没再停留,直接告辞。   温玉特意叫了墨七跟她一起送谢寻走出院门,直到谢寻离开,她都没发?现谢寻跟墨七之间有什么?小动作。   墨七难得被温玉叫出来送客,一?颗心跳动的比往常要活泼不?少。   送走谢寻,墨七抿着唇指尖动了半晌才忍不?住轻咳一声:“温玉,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还要再考虑考虑。”   温玉正盯着谢寻的背影出神,听到墨七的声音,疑惑回神:“你刚才说了什么??”   墨七皱眉望着温玉才从谢寻背影上收回的目光,眼神幽深的凝望着她,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我说,谢寻长得就那么好看,他都走了那么远了,依旧让你为了看他回不?了神?”   温玉总觉得墨七说这话的语气有些古怪。   她眨眨眼轻笑:“都说男人看男人的眼光跟女人不?同。不?过按我的眼光,你比他帅多了。”   墨七紧皱的眉眼瞬间放松开来,他微昂下巴,嘴角微翘起:“嗯。”   低声嗯完墨七转身就走,背影带风。   温玉好笑的望着他的背影,跟在他身后进门。   才走进厨房,就听见三丫好奇的嗓音:“大姐,就送个客,那么好笑吗?”   温玉脑海里禁不?住想起墨七嗯那声的样子,还有无声红透的耳根,没忍住笑容越发?明媚起来。   “是啊。想不到墨七看起来走的冷酷路线,原来夸一?句都会害羞呢。”   果然又跟墨七大哥有关系呢。   三丫眼神亮了亮。她果然没猜错吧,大姐就是喜欢墨七大哥。如果墨七大哥成了她姐夫,那也挺好的!   也许三丫这种想法太过深刻,在回房间迎面撞上墨七的时候,她忽然脑子一?抽,喊了一?声姐夫。   墨七一?愣,随即捂住拳头轻咳一声:“三丫,你……”   三丫喊完姐夫之后都懵了,眼下墨七好像有质问她的意思,她顿时一慌直接连说都没说一句,一?溜烟跑了。   墨七……   温玉听着声响出来,就见着三丫跑的飞快的身影。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挑眉看向墨七:“你怎么回事,三丫怎么见了你就跑?”   墨七手掌握紧,收在身后:“可能我今天,有些吓人。”   “你?”   温玉轻笑,目光从上到下把男人打?量个干净。   不?知道是她错觉,还是真是如此。男人在她家里住了半个月,倒是越养越好看了。   刚捡回来的时候,他虽然依旧气质出众,但?肤色偏黑。如今养回来了,冷白皮皮肤,配着他的剑眉星目,比温玉在现代看的那些古装小生不?知道要好看多少。   尤其是今晚月色正好,男人一?身清隽的青衣,长身玉立在皎洁的月色之下越发?显得眉目如画,气质不俗。所谓玉人,不?过如此吧。   墨七久等温玉,却迟迟没听到她的回答,忍不?住朝她走过去,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动。   谁知,他的手掌才伸出来,就被握住了。   温热的触感正紧握着他的手掌,墨七的心脏禁不?住又是一跳。   喉咙滚动,他眸色幽深的凝望着她:“男女……”   “授受不?亲对吧?”   温玉差点被墨七一?副老古董做派逗笑。原本她还惧怕他冷脸,但?今日夸了他帅之后,墨七冷着脸离开耳根却红透的模样,却让她清楚的意识到,墨七的冷脸只是保护色。他其实内里是个害羞腼腆的人。这样的反差萌,让温玉总是心痒痒的,想要试探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眼神微闪,温玉笑着往前迈开半步,脑袋离男人的胸膛只有一?公分。   秋风轻抚动着树叶,墨七闻到了温玉身上淡淡的奶香味,除了这种香味还有几分?桂花香。心脏禁不?住跳动越发?快了。   “温玉,退后。”   墨七的嗓音隐约透着沙哑,有种淡淡的斥责味道。   温玉低低的轻笑起来,下一?秒,她却伸出双臂一?把抱住男人的腰身:“我不?退,你推开我啊。”   柔软的身子直接撞入墨七坚硬的胸膛里,奶香花香味越发?浓郁了。   墨七伸出手臂,原本是想推开她的。可双臂不?知怎么的,就僵硬在原地。   温玉正等着禁欲系老干部推开她呢,结果久久没等到。   她好奇的抬头,就瞧见墨七僵直在半空的双臂。   这是……手足无措?墨七这反应也太太有趣了叭……   温玉笑得抱住他脖子才能稳得住身形:“墨……墨七,你不?会之前都没跟女孩子这么?接触过吧?”   墨七僵硬着身子,任由少女抱着,脸都僵硬极了。   温玉感受到他的紧绷,笑意过了立马退散。   躺到床上,温玉回忆着墨七当时的情景,忍不?住又低低笑了起来。只是笑完却骤然想到……完了完了,刚才太放松了,墨七回过神不?会恼羞成怒吧?   一?墙之隔,墨七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抿着唇,脑海里满是温玉一?颦一笑和她扑上来的时候身上的香味。好像,现在他鼻尖都充斥着她的味道。   就……那么喜欢他吗?   暗示已经满足不?了,准备明示了吗?   墨七指尖微动,嘴角却陡然勾起。她那么喜欢他,也急切的表现自己,他作为男人,是不是应该早些给?她个答案?   心事落定,墨七也渐渐沉入梦乡。   只第二天一早,他却早早的爬起来洗了被单。   温玉迷迷糊糊的起来上厕所,听到声响打?了个哈欠:“哎,墨七,那么早就起来了?”   墨七低低嗯了一?声,耳根连带着脖子都红透。 第45章 045   既然决定要走, 温玉也没想留什么烂摊子。   睡醒,她先做了皮蛋瘦肉粥,吃完了这才往四季酒楼走。   李汉不在, 温玉在专属包厢里?写了些菜单, 正把菜单装进信封的时候李汉到了。   他推开门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温玉, 你最?近来的很勤快啊。刚才我路过酒楼, 听小二说你在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   温玉嘴角抽了抽。   所以她应该少来几次,免得让他那么吃惊?   “给, 看看吧。”   “这什么啊。”   李汉嘟囔着, 到底是拆开了那个信封。   “黄焖鸡,食材:葱姜……这……”   李汉的眼睛腾地明亮起来:“哎哟,我是不是应该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温玉竟然还能?一次给那么多菜单出来!太好?了, 我正说新上的那些菜, 我一天三顿的吃很快就又吃腻了呢!”   他说着禁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下意?识的一把抱住了温玉。温玉没预料到他的反应, 躲闪不及, 只能?无奈的望天:“你是……”   不想吃了吧,这五个字都没出口,就见李汉身后冒出一张皱着眉头的严肃面庞来。   他伸手扯了一把李汉的衣领, 明明看起来没用什么力气?, 李汉整个人却往后仰着被人拽出老远。   这个熟悉的感觉……   李汉莫名嗓音里?都带上了小委屈:“墨七,你放开我!我是你东家, 你这是大逆不道!”   一点气?势没有, 反倒是跟张牙舞爪的小猫一样。   温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墨七因着温玉忽然的一笑?,眉头瞬间?松开。连带着抓住人衣领的手都禁不住松开了来。   他嗓音极淡:“东家, 女儿家的名声,很重要。”   “可是可是……”   李汉哑然的只说着可是俩字, 最?后还是泄气?的冷哼一声:“你来做什么?我记着今日可不是结账的日子。”   墨七低低嗯了一声,目光自然转到温玉身上:“路过,她吃亏了。”   ???   李汉记得可很清楚,这里?是二楼,即使墨七偶然路过他是怎么能?猜到他会忍不住激动的抱住温玉呢?   李汉想着,刚要反驳,就被墨七轻飘飘的一眼看的瘪了嘴,蔫了。   好?吧,确实都是他的错。   腰杆塌下来,李汉嗓音也低了起来:“都是我的错,我下回一定注意?一点。”   温玉看李汉保证的那么正色,刚忍不住嘴角勾起,就见墨七瞥他一眼:“下回?”   “没有下回。”   李汉说的很快,仿佛有什么火烧火燎的东西在威逼着他一样。   这一出看的温玉简直没眼看。   跟墨七出酒楼门的时候,温玉恰好?又想到这里?,忍不住含笑?朝着墨七看去:“有时候真感觉你……老学?究。”   让李汉那无比肯定的保证的样子,严肃又禁欲,不光老学?究还很老干部。   墨七闻言脚步微滞:“老学?究?你……觉得我老吗?”   温玉莫名从墨七那没任何表情?的脸上看出了点紧张。   所以,就连墨七这样强大的存在,也担心自己的年龄?   温玉发现了小秘密,眼神里?都是光亮。她强压住嘴角的弧度,特意?目光在墨七精致英俊的脸上打量半天,这才皱起眉头慢吞吞的惊呼一声:“墨七!”   墨七眉头拢成山峰:“怎么?”   温玉捂住嘴一脸的惊慌失措,半天才在墨七脸色越来越差里?轻吐出口气?:“你好?像比之前……俊俏更多了!”   还没等墨七消化温玉大喘气?的话?,温玉就已经提着裙摆往前跑了去。还不忘回头朝着墨七眨眨眼。   墨七手指捻着衣袖,嘴角不知不觉扬起笑?来。   调皮。   准备走了,杂事都要安排妥当,但温玉却不准备告诉别人她们再也不回来了。因此说辞只是说去探亲,举家探亲。   拿着这个借口,温玉这次出门除了去四季酒楼之外,就是采买东西做点干粮便于出行?。   墨七从蹲在摊位上看东西的温玉面前经过,看着她的背影良久到底是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眼见着最?后一麻袋水果?搬到马车上,三子点了点,朝着墨七走过去:“老大,确认没错。”   墨七微微挑眉,三子顿时了悟,挥手让车队离开。这才忍不住凑到墨七面前:“老大,你今天来的那么晚,来了之后还跟失了神一样,难道是病还没好??”   墨七白了三子一眼:“好?了。”   好?了还这样?跟之前完全天差地别好?吗?   三子腹诽着,冷不防听到墨七淡漠的嗓音:“我记得,我好?像一直没病来着。”   糟糕!   三子脊背僵直,眼神躲闪着愣是不敢看墨七一眼,五官也挤到了一块。   骗人的最?高境界是连自己都骗过去,他,他就是那样的!他不傻,看出来老大对?温姐姐有了感情?,自己虽然没跟老大商量就骗了温姐姐他生病的事情?。可是,老大都好?了一直没找他事情?,他以为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谁知道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绞尽脑汁,三子脸上露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老大,我错了,但我绝对?不认可惩罚。虽然我有错在先,但到底是办了个好?事不是。温姐姐听说你病了,可对?你照顾的很用心了!”   三子这只是讨价还价的想法,他跟老大那么久也知道老大这个人很难被说动,一旦做了什么决定那就没什么人能?让他改变心意?的。但,人都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发生,还是满怀希望的期盼啊,比如现代人渴望的一夜暴富。   “嗯。”   三子小嘴瘪着好?半晌才瞪大眼睛抬头:“老大,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墨七深深看了三子一眼,转身往外走。   三子傻了眼。   不是,他刚才到底是听错了没有?老大那意?思,那意?思是不是不跟他计较了?   在原地愣了半晌,三子立马拔腿往墨七方向跑:“老大,我没理解错吧,你是说不罚我了吧?”   墨七没理三子,反而?走到一个摊位面前拿起一支珠钗来。这支珠钗是白玉做的,通体洁白无瑕,只在头顶雕刻了一朵玉兰花。瓣瓣花瓣虽然略显粗糙,但到底是精致的。   修长?的手指小心捏起,墨七目光盯着玉簪,却出声询问:“你温姐姐会喜欢吗?”   三子哪里?知道这些东西?   他原本就忐忑的等着老大给结果?呢,冷不防被询问他下意?识张嘴就是:“我不……”   才说出这俩字,三子突然福至心灵的再度打量起簪子来。   簪子捏在老大手里?,他不敢跟人抢,只能?凑着自己的脑袋左右上下的晃荡,直到细致打量差不多了,三子这才眼神晶亮的开口。   “我觉得很好?看,温姐姐肯定会喜欢的!”   嗯。   墨七付了银子,小心的把簪子收进了荷包,这才想起什么一样看向三子:“过去的事情?便罢了。”   三子愣在原地,眼见着墨七走出老远,这才嘴角翘起:“温姐姐果?然是福星呢!”   墨七进门,赫然瞧见坐在主位上的谢公子。   他淡淡看上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自顾自往厨房而?去。   谢寻望着他的背影,温润的表情?染上幽怨。   “回来了?”   温玉正在炒菜,热油夹杂着菜在锅里?翻炒的声响实在太大,她甚至没听到墨七到底回答了她没有。   想了想,温玉再度看了眼墨七:“家里?来客人了,你先去帮忙招待一下吧。饭菜马上就好?。”   她听不见他说的,墨七倒是完全听的到她的。   手指摩挲着腰间?的荷包,墨七嘴角倏地染上笑?意?。   她说,家里?。   谢寻只是客人,而?他,不是。   墨七没空手去招待客人,而?是准备了些茶水。   他单手拿着托盘,潇洒又坦然。   “谢公子,乡下地方招待不周。”   谢寻起身动作有些急促的去接墨七的茶杯,墨七差点没拿不稳。   皱眉,墨七冷淡的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谢公子当心些,这茶水可是滚烫的。”   谢寻脸上微不可查的一窒。随即他就轻笑?起来:“有些渴了,是谢某失礼了,失礼了。”   墨七没应声,只左手托着茶杯,右手轻轻推着盖子。那姿势,浑然天成的贵气?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也许是谢寻望着墨七的目光太久,墨七忍不住皱眉望过去:“谢公子不是渴了吗?看我能?止渴?”   还是一样的嘴巴不饶人,不过,比之前损人的力度要小了呢。   谢寻温润的笑?着摇摇头,伸手端着茶杯,姿态跟墨七如出一辙。   气?氛寂静起来,谢寻啜饮了一口茶水,这才眼神里?写上了好?奇:“谢某失礼了,但却仍旧有些疑惑。既然墨七公子是温玉的表哥,也该是乡下长?大的。怎么喝起茶来,竟然颇有种,贵气?的姿态?”   啪一声。   墨七极失礼的把茶杯合上了盖,他神情?依旧没半分波澜,就连语气?也一如既往淡漠:“或许,天生的?”   他神情?太过一本正经,听的谢寻都忍不住微微一笑?:“许是吧。”   菜还差最?后一个,三丫帮忙端菜上桌。   在回厨房路过花厅的时候,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随即禁不住的好?奇起来。   好?奇怪,她怎么感觉墨七大哥喝茶的姿势跟那位谢大人那么像呢?还是喝茶姿势都差不多,她想多了?   谢寻这次来,倒跟只纯粹蹭饭的一样。吃的极不客气?,连米饭都吃了两碗多。   吃完饭,他也没忘记跟一家人说起二丫的寻找进展。   阮二听的神情?恍惚的望向温玉,温玉却跟没事人一样,时不时应和谢寻两声。   送走谢寻,温玉慢悠悠的给自己泡了杯桂花茶,坐在廊上望月发呆。   墨七站在不远处,掌心摩挲着簪子,脚步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   谁料还有几步,温玉就已经含笑?望向了他:“要一起喝一杯吗?” 第46章 046   月色柔和, 夜风微凉,此时酒水正缓缓落入杯中。   墨七坐在温玉对面,望着比往日显得更温柔几?分的温玉, 嗓音不禁柔和几?分:“今日, 你怎的忽然想起喝酒来?”   酒水正好在杯子上八分止。   温玉放下酒瓶, 微微一笑?:“想喝了, 正巧收拾东西的时候瞧见了这两瓶,就没忍住开了一瓶。”   墨七也无意多问, 径直端起酒杯来。   这种跟温玉静静的坐在一起喝酒的感觉, 让他心都平和了下?来。   酒水入了喉,墨七细细品味着微辣醇香的感觉滑过方才诧异的询问出声:“这酒,挺好喝的。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可不是吗?   温玉淡淡的用指尖触摸着酒瓶, 微挑了眉:“女儿红, 确实有些年头了。”   墨七有些不自在的红了耳根:“这酒,现在不是不能拆吗?”   女儿红, 是父母在女儿出生当年酿的酒, 等到女儿出嫁才能挖出来带走,做交杯酒用的。这些基本常识,墨七早就已经掌握了七七八八。只是, 掌握这些东西的时候, 他从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喝到温玉的女儿红……   月色下,墨七目光漆黑的凝望着温玉, 指尖微微动了动。   温玉只是挑眉, 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   墨七蓦地心跳乱半拍:“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没有啊。”   温玉自若的又轻笑了笑?:“老学究。”   这声极轻, 但?墨七还是听的清楚。只是这回?再听到这三个字,他却没多少恼意反倒是莫名耳根烧了起来。   喉头微动了动, 墨七一口饮尽杯中酒,把酒杯递了回?去:“再来一杯。”   温玉噗嗤笑了起来,手上倒是没闲着直接拎起酒瓶给他又倒了一杯:“从老学究转变过来,倒是挺快啊。”   酒杯满了,温玉伸手把酒瓶放在台阶上,这才偏头看向墨七:“我差点都以为你对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意思了呢。”   墨七正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忽然听到这话顿时没忍住轻咳出声:“你,你一介女子,怎么能如此说话……”   温玉泰然的耸肩:“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只是玩笑?而已吗?   墨七握着手心里汗湿的簪子,莫名怅惘后悔。   他刚才如果顺势送出簪子,会如何呢。现在,现在再提出要送簪子的话,温玉还愿意接受吗?   “墨七,墨七?”   墨七待回?神,就见着温玉一张如花的脸,离自己只剩下几?公分距离。   他下?意识心跳乱几?拍,低低嗯一声,垂眸。   “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墨七漫不经心的抬了眼:“你说了什么?”   温玉满脸无奈:“我酝酿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好不容易终于说出来了你却还没听到。”   酝酿半天?   墨七舔了舔唇,莫名有些紧张。   刚才温玉故意逗弄他的话,莫不是半真半假的试探?她待他的心思,也与他人不同?   喉头禁不住动了动,墨七嗓音也干涩起来:“这种事,不应当你先开口。”   温玉挑眉,嗯了一声:“确实应该我爹来说,但?我总觉得我们关系更亲近一点,由我开口你可能更容易接受一点。”   心脏又不受控制起来,墨七紧握着指尖,腰身僵直:“这种事,即使你说的我更能接受,也不能由你说。”   ??   温玉盯着墨七深邃却坚持的眉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好好好,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其实谁说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知道了啊。”   耳根更加红了,墨七的眉眼却克制着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也不说话,只沉默的看着她。   也不知是月色撩人,还是灼人。温玉被这么望着,总莫名觉得不自在。   她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我还觉得很愧疚呢。原来你早知道了,没怎么介意的样子。好了,既然你想要仪式感,我就让我爹跟你说好了。”   温玉说完起身离开,墨绿色的裙摆在月色下飘荡起来,透着一阵女儿家的芳香。   那香味跟长了眼睛,总往墨七鼻尖里钻。他深嗅了一口,嘴角蔓出温柔的笑?意来。   “墨七啊。”   阮二从屋里走出,坐在温玉坐过的位置上。   墨七微不可查皱眉,但?到底还是维持着温和的模样:“伯父。”   两个字说完,他忽然耳根又隐约热了起来。   “嗯,墨七我刚才都听大丫说了,你已经知道了。哎,这件事其实原本应该早点跟你提起的,我以为大丫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我今天才知道她这孩子竟然到现在还没跟你说。让你从其他途径知道这件事,我也真觉得有些……”   “无碍的。”   墨七说的很快,目光却很真诚:“伯父也跟温玉说一声,你们这些日子都很繁忙,这茬,也不用太过记在心上。”   “这……”   阮二没忍住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果然生气了吧。看来以后都想好不跟我们接触了。”   墨七微微诧异,他刚要张嘴解释,却听到阮二的声音再次传来:“也罢,这么一走,也不知道何时还有再见面的机会,你即使不埋怨我们了,估计也很难再见面吧。”   墨七闻言眉眼微厉:“伯父,您这话什么意思?”   墨七这骤然凌厉的一眼下,阮二腰杆都耷拉了下?去,语气也软的很:“墨七,你这……不是早知道了吗?我们一家子要走了啊。”   走?   “走去哪?”   墨七整张脸都黑了起来。   他骤然想起刚才自己心脏跳的失了节奏的模样,也不知温玉发?现了没有。若是发现了,会不会笑?他自作多情?   想到这里,墨七周身的凌厉忽然转了低沉。   是他的自作多情,他以为,她对他也是这个心思的。   “当然是去找二丫了。大丫跟我说,谢大人已经查出来二丫的位置了,她已经嫁了人还饱受欺负的。二丫这性子,我是很了解的。任性刁蛮,人又惯会偷懒,落到这样一个家里面,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正好这边也没什么我们一家留恋的,倒不如跟温玉说的那样,直接搬到二丫婆家那边住,也能帮衬一下?她。”   即使心里存着各种情绪,墨七还是把阮二说的所有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只是,他却只觉荒谬。   旁人不知,他还能不知谢大人究竟给没给温玉二丫的位置吗?   随便应付了阮二几?句,墨七在自己屋子里呆着,直到听到外面寂静起来这才走到温玉房间门口。   他伸手,作势要敲门,直到最后却都没有动作。   温玉是被生物钟闹醒的,天才微微亮。   她准备去个厕所就去看看东西有没有遗漏的,然后吃完早餐,看不看能不能直接走。   谁料,才出门就赫然被门口站立的影子吓了一跳:“墨七?你一大早的站在这里专程吓我的吗?”   墨七看着温玉身子往后歪了歪,手抚着胸口的模样,嘴角微动:“不是。”   “那你一大早的站在我门口干什么?”   墨七微微抬眼,声音很是低沉:“确切的说,我是昨晚来的。”   温玉禁不住有些咂舌:“就站在我门口一夜?难道你是有什么大事要跟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敲门呢?”   墨七定定看着温玉清澈的眉眼良久,眼睛里闪过一抹自嘲。   果然是错觉,她,不喜欢他。   “忘了。”   收敛眼睛里的情绪,墨七微微挑眉,回?答的很是理直气壮。   温玉被这么一噎,只能瞪着墨七。   墨七嘴角情不自禁的扯出一抹微小的弧度,转瞬又湮灭了。   “昨天伯父跟我说,你们要离开这里了。”   温玉点点头,想到什么转头看他:“你不是早就知道?”   墨七低低嗯一声,微侧头看她:“可我不知道,二丫被找到的事情啊。”   温玉心忽的一突:“我爹连这都跟你说了?”   墨七没回答只看着她:“温玉,你究竟有什么非要离开这里不可的秘密?”   果然,她就知道墨七知道了就会出幺蛾子。   温玉心里哀嚎着,但?到底还是抹了一把脸看向他:“我就不能纯粹不喜欢这里准备换个地方重新生活?”   墨七也不说话,只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温玉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管什么理由不理由的,我反正就要带着一家子离开。”   墨七哦了一声,看着温玉半晌,却转身离开了。   看着手上多出来的沉甸甸的册子,三子简直是战战兢兢的不行:“老大,这些全给我了?可是我都不认识上面是什么字啊!”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账册和地契。”   一个趔趄,三子差点连人带东西全都摔下?去了。墨七刚要伸手扶他,却见三子身子一扭,整个人就已经重新站稳了。   墨七挑眉,刚要开口,却见下?一秒三子那才站稳的身子忽然径直倒了下?去,竟然没给他一点去扶住的机会。   摔倒在地上,三子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反而还嘿嘿笑了两声:“老大,这些东西都没损坏呢。”   看着三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墨七低低应了一声,毫不在意:“本来就是给你的,损坏不损坏也与我无关。”   三子这下?猛地意识到什么,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置信:“老大,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你要走了,不要我了?”   墨七沉默一瞬这才目光望着三子:“是要走了,所以我准备把这些东西都留给你。”   三子嘴唇颤了颤,低下头去,久久才终于问道:“那,温姐姐呢,你就这么走了,她该怎么办?”   墨七沉静的脸上,忽然生动起来。复杂无奈甚至染上丝丝不悦。   “她,跑的比我快多了。”   “所以,老大你之所以离开就是因为温姐姐吗?”   墨七嘴角微抿,到底没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复更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日更到完结~~ 第47章 047   墨七回到小院的时候, 发现院子里?多了不少人。   温玉正指挥着那些人,把行李装进马车上,看到他她友好的朝他笑了笑:“墨七, 你?回来了啊。”   笑容比以往灿烂了很多。估计, 她心里?在想着, 以后见不到他了, 所以才会乐意在最后的时候多释放一些友善。   “嗯。”   墨七径直走进屋里?,很快又走了出来, 只是手上多了一个包袱。他往温玉那堆行李上一放。   温玉眼睁睁看着那包行李, 微愣:“墨七,你?……也要走?”   墨七嗯了一声,没有要解释为什么要走的意思。   温玉皱眉, 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墨七, 你?是不是只跟我们顺路一段时间?”   墨七没回答温玉的这个问题,反而挑了眉:“看起来, 温玉不是很想让我跟你?们一起啊。”   温玉干干笑了两下, 眼底深处隐约透着几分抗拒。   她知道自家一家人的炮灰身份,所以在忙着躲开剧情。但墨七这个她不知底细的人扯进这个剧情里?,究竟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呢?   尤其, 温玉总觉得墨七非富即贵, 未必不会跟重生女主扯上关系。如果真任由墨七随着他们一家子上路了,那他万一恢复记忆, 是重生女主那一派的人……   温玉想着, 脸色变来变去的。墨七随意打量几眼,就立即看出了她的抗拒。   周身冰寒, 墨七赶在温玉开?口之前,就已经冷声开?口:“我已经跟伯父说了, 你?若是不欢迎我,再说服伯父就好。”   说罢,墨七转身就走。   温玉讪讪的放下伸开想要拦住墨七的手,无声叹了口气。   男人啊,为什么那么难懂,说生气就生气。   到底,温玉也没能说服阮二。   无他,阮二觉得他们这一家子都太好欺负了,即使请了镖师那镖师到底会不会反过来抢了他们一家也未可知。倒不如带着墨七,起码是自己人,能信的了的。   于是,在阮家一家子浩浩荡荡离开?的时候,墨七到底是坐在最前面的高头大马上领路。   只是快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忽然一队差役举着铜锣开路:“闲人避让,莫要冲撞了贵人。”   这声音一出,温玉就忍不住心里?一个咯噔。这个时候来的贵人,不会就是重生女主吧?   但,根据原剧情算不是还有十天的吗?   心里?忐忑着,温玉却直接掀开?了车帘:“走快点。”   驾车的是镖局里?的镖师,闻言转头无奈的看向温玉:“因为那铜锣声,不少百姓都出来看热闹了,马车走动都难。”   温玉自然也知道,但她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墨七目光在拥挤的城门口望了望,随即不动声色的落在温玉脸上,眉头微皱。   马车终于还是慢慢挪到了城门边上,此时也已经夕阳西下。   镖师看了看天色,跟阮二请示:“阮老爷,现在都要晚上了,今天出城没法赶到下一个城市。我们今天还要出城吗?”   阮二也忍不住犹豫起来。   倒是温玉却没有半分迟疑:“出城。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再回去住有些麻烦了。”   “可是按着脚程,我们现在出城一定会露宿在虎山脚下。”   虎山初开?始以老虎居多为名,到了这个朝代却是因不少山匪让人闻之变色。   温玉在要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就已经看好了路线当然也知道。   但没办法,山匪可能是普通百姓被逼上梁山,但女主带的那些精兵可是正经军队训练出来的。两相对比,她也只能做这个选择。   “抱歉,因为有些着急所以现在必须要出城。”   镖局很为难,温玉又往上加了十两银子,这才终于谈拢。   一出了城,空气都清新不少。   一路往南,到底是在天彻底黑尽之际到了虎山脚下。   安营扎寨,温玉让父亲把她早就准备好的方便面拿出来分给众人。方便面在刚推出来的时候,就风靡了全城。对这些镖师而言是最理想的干粮。   只可惜,方便面人工做起来太慢了,一直是供不应求的状态。难得温玉这次大手笔的一次拿出来那么多,镖师们看到那面饼摞起来老厚的场景顿时个个都激动起来。   泡面的香味,激动的说话声,冲淡了夜色下虎山的狰狞。   三丫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盯着温玉泡好的方便面到底是瘪了瘪嘴:“大姐,我,我还?不饿。”   她这话才落下,肚子?就已经咕咕叫了起来。   温玉挑眉笑着看向她的肚子?:“不饿?”   三丫羞得脸上布满红云:“我,我刚才真的没感觉到饿。”   “是真的不饿,还?是不想吃泡面了?”   温玉语气无奈。   泡面这东西,本来就是不吃的时候会想吃,但真吃到了吧就又觉得不好吃了。   没想到,三丫到现在已经开始吃不下去了。   “在这里?等会儿。”   温玉安排了这一句之后,就朝着墨七走了过去。   墨七此时正架着火堆用木棍夹起馅饼烤着,透着加热的火光饼香味夹杂着烧烤而来的焦香味,倒是越发让人垂涎欲滴。   “墨七,你?在烤饼,好主意。不过,能拿起来了,再烤下去就难吃了。”   墨七慢条斯理的拿起来,目光落在温玉含笑的脸上:“我就只烤了一个。”   温玉脸上的笑慢慢僵硬:“我没有要抢你吃的意思。”   墨七明显不相信:“那你赶得倒是巧了。”   温玉瘪嘴:“从我开?始做生意起就做的馅饼,现在不管是煎烤油炸,我都没兴趣。”   “哦。”   墨七一口咬上焦香的馅饼,面饼的焦香加上肉馅的鲜香,让他禁不住微眯了眼睛一瞬。   一口咀嚼完,他这才伸手把面饼朝着温玉方向递过去。   香味蔓延在鼻尖,温玉却下意识的身子微往后侧了侧。   墨七挑眉:“我现在相信了。不是来抢食的,那你过来是舍不得我,多看我几眼的?”   温玉不可置信的伸手一把捏住墨七的脸颊:“墨七,你?要是被穿了就眨眨眼。”   墨七无语的望着温玉半晌:“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你捏够了吗?”   温玉这才反应过来手上柔嫩的肌肤下,是墨七的脸!   “抱歉。”   温玉慌张的放下手往后退开?两步,只是摸过墨七脸颊的手却忍不住搓了搓。   想不到墨七一个大男人脸倒是挺嫩的。   “好捏吗?”   墨七幽幽的问道。   温玉眨眨眼一脸无辜:“还?好吧。”   “只是还好?”   墨七微挑眉,嘴角似笑非笑:“那某人还回味无穷?”   ……   墨七的眼睛,真的太讨厌了。   一句反驳不出,温玉只得装傻:“啊,我找你有事来着。别废话,你?赶紧先吃饭。”   墨七倒也不扭捏,几口把馅饼吃了这才看向温玉:“好了,什么事?”   “抓鱼。”   刚才安营扎寨的时候,温玉就瞧见了旁边有条河还?不算小,水也清澈,应该是有鱼的。   抓鱼温玉也不是没抓过,但她之前尝试过的都是在白天的时候钓鱼,还?真没试过晚上了去抓。墨七是有功夫的,晚上抓鱼应该能行。   领着墨七到了河边,墨七自顾自折断根棍子?,锋利的那头插入水面。温玉没见墨七怎么准备,就好像他只是随手一插,等拿出来的时候,棍子?上就已经叉上了条鱼。   没换其他棍子?,墨七就着那条叉上鱼的棍子?,又继续往下一叉。几个来回,一根棍子?上就已经穿上了四五条鱼。   “可以了!”   温玉出声喊道,她感觉她不开?口的话,墨七能叉鱼叉到天荒地老。   墨七转头看向她:“真的够了?”   温玉点头如捣蒜:“对,只是煮点酸菜鱼,一家人吃够了。”   墨七嗯了一声,从湖边走出来。温玉想去接过他手里?的鱼,却被墨七躲了过去。   “不重的,我来就好。”   温玉迎着墨七执拗的眼神,莫名怔了怔。随即,她还是再次伸了手,墨七刚要阻止,就听到温玉略带着无奈的嗓音:“这不是重不重的问题,这鱼不得先处理一下吗?还?是,你?觉得可以你?来?”   墨七脸色一僵。   蹲在河边,温玉先处理鱼鳞。她做起来很熟练,行云流水的,即使做着血腥的活也不显得可怖。   五条鱼都处理好了,温玉仔细洗干净了手,却发现鱼又到了墨七的手上。   “你?……”   “什么?”   墨七侧头打断了温玉的话:“不早了,你?不饿?”   行叭。   片鱼,烧水,下锅。   一锅鱼汤慢慢的就冒出酸香味来。   三丫跟小宝都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口水。   阮二自然也没控制住,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饶是想吃却也没忘记墨七:“墨七啊,这顿饭多亏了你?了。来,不用客气一起吃吧。”   墨七自然应允。只是他到底是没吃多少。   半夜,三丫被口渴唤醒。迷迷糊糊里?,她总听到有什么声音。   半梦半醒间,她哆哆嗦嗦的推醒了温玉:“姐,姐,有动静。”   温玉睡眠浅,被推了一下就醒了。三丫因为害怕声音压得太低,但她的指尖却指向了河边。   山贼?   温玉小心翼翼的往河边挪,生怕被人听到脚步。   慢慢挪动到河边,借着月光温玉终于看清了河边隐约的身影。那是……墨七正在清理鱼鳞。   揉揉眼,温玉再度确认自己看到的场景没出错。但她心里?却是满脸问号。   无声叹气,温玉径直走过去,刚要开?口却见墨七忽然身子?一僵,随即若无其事的轻咳一声:“吵醒你?了?我只是,练一下刀法。因为刚才发现你处理鱼的手法对我很有启发。”   “哦。”   温玉敷衍了一声,语气疑惑起来:“这个跳过,我很好奇,你?刚才是没朝我这里?看吧,你?怎么知道来的是我?”   墨七慢慢转过头去,言简意赅:“味道。”   温玉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什么都没闻出来。   “我天生五感比常人强。”   行叭。   温玉耸肩,转身往营地走。   不是山匪就好,时间还早,还?能再睡会儿。   身后,墨七微抿了唇莫名显得有几分委屈。 第48章 048   第二天天才微微亮, 周围就开始喧哗起来。   温玉抹了把脸,只觉得太阳穴的位置突突的疼。   果然即使身体年龄小了,熬夜久的后遗症依旧是免不了的。   等这茬事情了了, 她就再也不出远门了。这种时代, 出远门简直是在遭罪!   因?着露宿, 温玉是和衣而睡 , 只稍微需要套上外?衣就可。   穿着整理好,温玉一边用手指梳头绾发, 一边喊三丫:“马上就要走了, 快起来吧。”   三丫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她一向乖巧,没有耍赖痴缠即使还困倦, 她依旧还是打起精神收拾起来。   温玉见她差点把外?衫袖子穿反, 忍不住噗嗤一笑。随手洗了个毛巾递过去:“先擦把脸吧。难为你了,没熬过夜这风餐露宿的, 只能忍一忍了。”   冰凉的毛巾按在脸上, 三丫这才终于清醒不少。   擦干净脸,她这才摇了头:“没关系的大姐,也不算多难为我。之前你出去赚钱天天都是这个时候, 比我辛苦多了。唉, 希望这次找到二丫之后,我跟二丫帮大姐一起分担赚钱的压力?。”   三丫眉眼里满是清亮, 温玉定定看了两眼, 到底是笑了:“小孩子家家的,想那么多做什么。快点起床, 镖局那边的人露宿惯了,收拾起来肯定很快。到时候人家着急走, 你跟不上就把你丢半路了。”   “你才不会呢。”   三丫咧咧嘴,到底速度加快了一些。   温玉出了帐篷,就瞧见墨七穿戴一新坐在火堆旁。   一身淡蓝色粗布长衫是新做的,应该是为了出行特意买的。只是,见惯了墨七的一身短打,即使是这样的粗布长衫,也难得让人眼前一亮,好像显得他气质脱俗浑然天成?贵气。   “早。”   低沉的嗓音传来,温玉下意识望过去也说了句早。   墨七嘴角微勾起弧度:“你刚才,好像一直在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啊。”   温玉微不可查的笑了笑,显得几分促狭:“我只是感觉有点不太真实呢。”   “嗯?”   温玉耸肩,表情无辜:“刚才我在帐篷外看见你的时候,忽然忍不住恍惚昨天半夜那个在河边清理鱼鳞的你,是我做的一场梦。”   昨夜河边?   墨七身子微僵,干咳一声:“早上吃点清淡的吧,我煮了点米粥。”   墨七下厨?   温玉啧啧两声,不敢置信。   不过眼见着锅里浮浮沉沉的米粒的时候她到底是默默举起了大拇指。   早饭镖局吃的还是泡面,温玉一家吃的粥小菜和馅饼。   即使是小宝,也只是比其他人多了碗蛋羹。早上时间毕竟紧了点。   收拾妥当,一行人往虎山深处走。只是整个队伍都暗自绷了精神。   走了两个时辰,虎山正好走完了一大半。   歇脚的时候,阮二禁不住问总镖头:“虎山已经快走完了,那些山匪今天应该不会下山了吧。”   总镖头迟疑的点了头:“按理说我们过了虎山山匪经常设伏的地点,应该……没威胁了。”   一行人再出发的时候,都放松不少。只墨七微微皱了眉。   队伍不疾不徐的行进着,很快就能看到虎山山脚。   “马上就能出虎山了,只要出了虎山,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   阮二看着山脚,忍不住笑容爽朗。   温玉点了点头,目光却禁不住往后看。那里是他们出城的方向。   重生女主来都来了,会没发现他们一家已经跑了吗?   “大丫,你看什么呢?”   温玉回?神摇头,刚要找个理由敷衍过去,就听到墨七忽然低沉严肃的一声:“武器拿好,有敌袭!”   敌袭?   镖局的总镖头最先提出异议:“不会吧,虎山的那些山匪他们仰仗的都是地形优势。现在都快走到山脚下了,任何优势都没有了啊。”   言之有理,可是,墨七却没丝毫理会质疑的意思反而凝神细听了半晌,伸开指尖指向某处:“来了!”   山脚下确实没什么地形优势,因?为除了半人高的山石岩壁之外?,其他地方就是一片丛林。这片丛林不算浓稠,有人藏匿隐约可见。   墨七话音落下,那片丛林里当真涌现出大批黑衣人来,黑衣人动作还不慢!   “全体戒备!”   总镖头一声令下,温玉一家的马车旁边就被镖师团团围在了中央。   刀剑声,痛呼声是围住的镖师挡不住的。   温玉沉着脸目光望向忐忑的一家子,最后落在三丫紧张无比抓皱的自己的衣袖上。   想了想,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木制瓶子来:“三丫,拿好。”   三丫身子颤了颤,望见温玉才禁不住松口气:“大姐,这是什么啊。”   无声叹口气,温玉把瓶子塞在三丫手里,安抚的握住了她的手:“这是姜汁。如果有坏人朝你靠近,就按下这里,喷他们的眼睛。”   三丫无比信赖的握着那个瓶子,笑容轻松乖巧:“好。”   温玉本来准备了一堆解释那姜汁的话,最后在三丫信赖的眼神里归于无言。   在黑衣人涌上来的时候,墨七下意识看向了温玉,发现她一家都被保护了起来这才目光落在敌人身上首当其冲的开始杀敌。   墨七其实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比常人要好不少。尤其在反应能力方面。有些时候他自己甚至脑子都没想到,身体已经反应过来了。   初开始跟黑衣人打斗的时候,他还都是躲避的姿态。渐渐的,他一个人打五个人全不在话下。   只是,他越打越厉害。镖师们相比之下要相形见绌的厉害。毕竟就连墨七也不得不承认,这些黑衣人中间有很厉害的人物。   慢慢的,镖师那边就被黑衣人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们镖局不是第一天接镖,早就在战斗里结了深厚的感?情。正因如此,见形势不好,保护温玉一家的镖师迅速分出几个人去帮忙他们去了。   “大姐……”   三丫紧紧的握着瓶子,莫名慌张。   温玉盯着散开露出空隙的前方,那里墨七正跟黑衣人鏖战。   她不怎么紧张,只是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那黑衣人,不像是山匪,倒像是身经百战的将士。她觉得她料想的没错,女主到底是派人追上来了。   这一战打的很消耗,除了墨七镖师的脸上都露出疲惫来。   温玉头一次怀疑,即使她请了那么多镖师,是不是跟女主的第一次交锋,她依旧注定失败。   就在温玉迟疑之际,忽然一个黑衣人吹了声口哨,随即那些还在打斗的黑衣人竟然径直往林子里撤走!   “走了,还是走了好。”   阮二语气里透着一股心有余悸感:“刚才真是吓人,还好他们被墨七给打怕了。大丫,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墨七跟我们一起走是有好处的,你现在相信了吧?”   温玉敷衍的点了点头,朝着墨七走了过去。   “墨七。”   墨七正在看着那片林子出神,听到声响嗯了一声,下意识左手背后。   温玉注意到这点,眉眼微皱:“手怎么了?是不是刚才伤到了?”   她说着伸手就想去抓墨七的手,没抓到反被墨七用右手抓住她手腕:“没事,擦破了点皮。”   信他才怪!   温玉狠狠瞪了墨七一眼:“等着。”   随后转身从包里翻找出绷带和白药来。   这些家庭常用药,是温玉上一世就习惯准备好的。这次因着要出远门自然没落下。没想到,第一个用上的人竟然是墨七。   拿着药瓶,温玉看向墨七:“手拿过来。”   墨七这回?倒是没别扭,轻轻伸出左手来。温玉抬眼,顿时抿紧了唇:“这就是你说的划破了点皮?”   一道一指长的口子此时还血肉翻开,狰狞的厉害。   墨七微垂了眉眼,嘴角却隐约翘起:“还好,不怎么疼。”   “是吗?”   温玉冷哼一声,直接把白药往他伤口上按。   素白的手指,轻轻隔着白药压在他伤口上,还不忘挑了下巴:“现在呢,知道疼了吗?”   墨七微抬眼,就看到温玉莹润小巧的下巴。虽然她微抬起,却一点也不盛气凌人反倒有种娇蛮的可爱劲。   心尖仿佛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墨七喉头动了动,语气低哑起来:“嗯,有点疼。”   嗓音低沉莫名透着几分委屈。   温玉还按着他伤口的手顿时下意识松开,嘴上却依旧不饶他:“让你逞能,疼了你就知道收敛点了。虽然你有武功,可到底失忆了,非要冲在最前头,也不知道你当时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你。”   墨七下意识接了茬,目光跟温玉相撞,半晌,耳根渐渐泛红:“我失忆了,但脑子却不糊涂。”   “哦。”   温玉干巴巴的嗯了一声。俯身低头一圈圈把绷带缠在墨七的伤口上,缠完,却是鼻尖隐约带着汗。   “大姐,爹说该启程了!”   三丫喊叫的声音传来,温玉神态自然的看向墨七:“你受伤了不好骑马了,我去跟我爹说一声让你也坐辆马车吧。”   墨七没意见,乖巧的应了一声。   温玉点头走出去,只觉走出老远背影依旧被灼热的目光望着。   墨七他刚才,是在暗戳戳对她表白吗? 第49章 049   县衙。   沈珍珠坐在首位上, 直接砸了茶杯。   “那么多人去围堵追杀,竟然还让他们跑了。你们都是废物吗?”   顾嬷嬷皱眉轻拽了下她的衣袖:“姑娘,注意语气。”   大家族里的姑娘, 从开始就要做到轻声慢语, 即使是生气也要气度不减。像小姐这样的歇斯底里, 在京城说不?得被人多耻笑呢。   沈珍珠被提醒了, 立即坐直身子收敛脸上的怒意,但没能收敛干净依旧显得很是狰狞:“他们现在往哪个方向去了?”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低头回?禀:“追丢了。”   “丢了?”   沈珍珠腾地起身, 目光触及到顾嬷嬷冷淡的眉眼, 瞬间又坐了下去。嗓音也压的很低:“他们倒是走的快!不?过,跑的了和尚以为能跑的了庙?!让你们去找的阮家人呢,带来了吗?”   “人被关在厢房了。”   沈珍珠带着人就往厢房走, 沉重的脚步逐渐轻快起来。   “开门。”   丫鬟上前开了门, 沈珍珠立马走了进去,昂着下巴眉眼里透着高高在上。   阮家一?家子冷不丁被公差抓起来, 关在这个漆黑的厢房里没人搭理, 此时早就已经如惊弓之鸟。见有人进来,他们连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就跪在了地上求饶:“大人饶命啊, 小民什么都没干啊, 小民一?家子都是良民。”   沈珍珠绣鞋轻抬起,正踩上阮大嫂的手?上, 语气轻蔑:“大伯娘, 您抬头看一?眼,还认识我吗?”   声音是有点熟悉。   阮大嫂试探的抬头看过去, 顿时瞪大眼睛:“二丫?!”   这一?声落下,惹得杨晓华也忍不?住抬起了头。   还真的是二丫, 而且是打扮的十分贵气的二丫!   杨晓华不愧是杨晓华,只一个念头起,下一?秒就落了泪带着哭腔朝着沈珍珠望过去:“二丫,真的是你吗二丫?你还活着?真是上天保佑!你这孩子,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不?知道你爷爷奶奶担心吗?是不是你爹娘对你不?好,你才跑出去的!哎哟,你当?时应该跟我们说的,也不?用跑出家门,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她说着,还想上前去仔细打量一下二丫。   沈珍珠看着杨晓华的动作下意识后退一?步,她可不是傻子。这个奶奶在上辈子这辈子确实没怎么磋磨她,但对她好的事情也一?样没做。   她可是拎得很清。眼下她已经是国公府的嫡女了,再?跟这些?乡下人扯上关系,那岂不?是更丢份了。   帕子遮住鼻子,沈珍珠没回答杨晓华的问话只是反问:“阮二一?家去哪了?说出他们的下落,我可以对你们从轻发落!”   杨晓华吃惊的后退半步,又红了眼睛:“二丫,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不?准备认我们了吗?什么阮二一?家,那是你爹娘啊!虽然他们可能对你不?好,但到底是生养了你那么多年!”   “养我我倒是承认,生我?”   沈珍珠冷嗤一声:“可别往脸上贴金了。就阮二那模样,能生下我这样的闺女?养育之恩我倒是想认,可是,有恩得认有仇也得报吧!我就想问问阮二,当?年多狠的心才会直接掉包我跟谢池!害得我十二年来跟我爹娘骨肉分离!”   什么?   杨晓华这下是真的惊了。   “阮二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不?会吧?”   “如果不?会,那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杨晓华神色复杂极了。眼前的二丫原来有这样的身世。不?过一?瞬间,杨晓华眼就亮了起来。   她叹口气自责道:“二,不?对,姑娘都怪我当?初没教好阮二。否则,你也不?至于流落到我们村子里,受了那么都委屈。”   这话可说到沈珍珠心坎了。但她依旧不乐意跟村妇多说什么:“是啊,你们以为我受了那么多委屈,你们就没有一?点责任?不?过如果你们说出罪魁祸首的话,说不定我心情好,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呢。”   杨招娣早就心理崩溃了,但她一直都很相信她姑姑,所以在杨晓华站出来的时候她难免松了口气。   可谁知道无往不?利的她姑竟然被变身后的二丫给怼成了这样,而且二丫还不?念旧情的想要连他们都一起治罪!   心里慌乱,杨招娣忍不?住跳了出来:“二丫,阮二他们我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了!他们一家子可疯了,卖饼赚了点小钱立即就急慌慌的跟我们分家。然后立马就跑没影子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啊!”   杨晓华也沉静的点了点头。   沈珍珠可是一点也不?相信:“阮二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他那么孝顺,怎么可能愿意分家?”   上辈子的事情,她可是记得很清楚。阮二种草药发了家,可月月都孝敬了爷爷奶奶家的!她跟阮二还因?为争论过,就是因为觉得阮二未免太愚孝了。结果,一?向好脾气的阮二,却丝毫没理会她的生气,依旧没断过给?老宅的银子!   杨招娣张了张嘴,有些?崩溃:“可是我们就是分家了啊!自从分了家,阮二别说来这里看我们了,我们找上门他们都上来赶我们的!”   不?可能!   沈珍珠一?点也不?相信。任凭他们这家子人再怎么说,她都意兴阑珊的坐在主座上眉眼冷淡:“你们尽管包庇吧,反正即便你们不说他们的下落,我也总能把他们引出来的!”   *   夜色四合,又到了安营扎寨的时候。   温玉坐了一?天马车,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僵了。   只是,在众人开始四散扎营的时候,她却忍着骨头的酸麻朝着墨七走了过去:“墨七,你觉不?觉得有些?不?对劲。”   墨七正牵着马喂草,闻言转头望了过去:“哪里不?对劲?”   “追杀!”   温玉沉着脸,火把的光透在她脸上,让她眉眼越发严肃起来:“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一波黑衣人,走的有点让人糊涂。之后我一?路都在设想着,他们会在哪里再?度伏击我们,但很可惜,我预想到的地方没有一?个是对的。所以,我有点想不通。”   越说温玉的语气就越低沉。   她是真的想不通,按着她从书里的了解重生女主不?像是性子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这一?回?,那波黑衣人,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们了呢?   沉吟中,温玉忽然听到墨七磁性淡定的嗓音:“或许他们找错人了呢。”   会是这样吗?   半夜二更。林间忽然传来夜莺的声音,三长两短。   墨七睁开眼睛,神色一派清明。   他起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夜深人静,鸟虫都渐渐悄无声息。   墨七目光停留在某处,到底用手指点了一?下旁边一人粗细的树干:“出来吧。”   一?人黑衣黑裳从树上翩然降落,单膝跪地:“主子。属下就知道您贵人自有天助,肯定能平安的!”   墨七眼眸深黑,没有多言只是凝望着他:“我是你主子?”   一?字一?句,莫名威压。   黑衣人顿时头低了下去:“主子,属下也不?知盛国公府原来要对付的人是主子您。若属下知道,绝对不敢的!”   墨七轻哼一声,辨不出喜怒。   “我不?知所踪之际,你竟然为盛国公府的事情耽搁,我当?真是你主子?”   这嗓音已然带上了怒意。   黑衣人冷汗直接滴落地面:“主子,您之前不?是吩咐过吗?盛国公府的事情,务必让我们着重放在心上。如今国公府那边求到了我这,我便……”   墨七低低嗯了一?声,瞳孔比夜色还要黑暗。   盛国公府是个什么府邸,他依旧想不出来,但却也知道这种王爵世家都在京城。   温玉一?家不过是小小的村野之家,为何能惹上远在京城的勋贵人家呢?   “国公府那边是怎么吩咐的?”   黑衣人抬眼,不?敢说谎:“沈大小姐吩咐,抓人交给?她。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吩咐。”   抓住而不?是直接斩草除根?   墨七轻应一?声,打发掉黑衣人才往营地里走。   *   温玉原本就因?为想不通黑衣人的事情,所以在入睡的时候没敢睡熟。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精神又不?振起来。再?加上舟车劳顿的浑身酸麻,她愣是半点不想做早餐。   索性还有点泡面,温玉指挥着三丫把泡面做成了拌面,这才草草用完早餐。一?行人便上了路。   山野地带预计着马上就要走过去,只是偏偏在树林里他们再度遭遇到了伏击。   没等温玉一?颗心落下来,就发现,这一?批伏击的人分明不善什么武功!   这批定是山匪无疑了!只是,这批山匪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没朝着他们一行人接近多少。就有另一批人把他们带走了。   树林空荡荡的,仿佛刚才上百号人的虎视眈眈,只是一场梦。   在场的人都是目瞪口呆。倒是墨七一?贯的冷沉:“走吧。”   待众人反应过来也都没意见。   只是前行到底是终结了。因?为镖局忽然冒出个人来,紧赶慢赶的追上来,只为了传达沈珍珠的话。   原来,沈珍珠在找不到阮家一?家子之后,竟然绑着阮大一?家和老宅的人一起上了京!还叫嚣着,若是阮二一?家不去,就把阮家男丁全卖进宫里!   阮大和老宅人的安危,其实对阮二来说都排到了最后。   让他最不?能接受的却是沈珍珠的态度和她的身份!   明明二丫忽然就不?见了,怎么突然就摇身一变成了京城贵女,还对他们一家子满是仇恨呢! 第50章 050   天色尚早, 白云微风天气适宜。   只是正好赶路的关口,一行人却停在原地。   阮二神色坚定:“上京城!”   温玉也不知道自己该是怎样的心情。书里的女主打脸情节不在京城,但, 在他们老家女主都能只手遮天。到了京城地界上, 他们真的还能逃的了吗?   还是说, 不管怎么绕, 故事都是向着?女主的。即使她试图改命,依旧逃脱不了一家子家破人亡的结局?   “大丫, 你不想去京城对吗?”   阮二走到温玉身边。   他知道,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镖局的那些镖师,换了路线还愿不愿意护送他们进京。又比如他的家人,都是怎么想的。首当其冲的就是大丫, 阮二不知不觉已经把她当成是能商量正事的主心骨了。   温玉转头, 压下想要叹息的想法不答反问:“爹,去了京城你有?没有想过, 我们人生地不熟的, 万一被如今已经变身贵女的二丫针对,那该怎么办?”   阮二嘴角微颤,但他却不如温玉悲观:“二丫怎么可能针对我们呢?她往常虽然贪吃又懒惰, 但性子是好的, 怎么可能针对我们呢?”   “可是如果真跟爹想的一样,那二丫为什?么要把大伯父和爷奶一家子绑走呢?”   “或许是二丫这孩子记仇。”   阮二仿佛知道了真相, 神色轻快几分:“这个孩子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情也不愿意干。需要你的时候嘴甜的很, 但谁惹恼了她啊,她就能记人的仇很长时间。你爷爷奶奶和大伯父一家子, 当初确实对她不太好。”   当初他们何止只对二丫不太好,对阮二一家子都没一点好的。   温玉望着?阮二脸上的轻快,到底还是忍不住轻声道:“爹,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二丫觉得她之所以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全怪我们当年把她错了呢?”   阮二面容惊愕,好半晌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来拍拍温玉的肩膀。   “大丫啊,我知道自从你开始养家之后就见识到了很多让人唏嘘的众叛亲离的事情。但,我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清楚。二丫任性归任性,但她到底是个好孩子。即使她真的有?这方面的怨恨,也肯定不会对我们做出什么的。”   温玉知道,她是再也劝不动阮二了的。   一刻钟之后,队伍又开始行进。庆幸的是,大部分的镖师愿意跟他们北上。   马车上憋人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温玉的错觉,在知道马车行驶的方向是京城之后,她越发感觉到马车憋闷。   “要来骑马吗?”   墨七的声音忽然传来,温玉转头对上他一贯淡漠的眉眼,微微点头。   在现代的时候,她只能从电视上看?到马。即使穿到了古代,买到的也是个驴车。用上马车也就是现在长途旅行的时候。为了不拖慢大家脚步,她也没想过骑马试一试。   只是,马上就要去京城了,福祸不定。温玉到底还是选择自私了一回。   墨七下马,牵住缰绳:“这匹马还算温顺,你上去应该就能驾驭了。”   墨七不是会空口说大话的人,温玉忍不住跃跃欲试:“好。”   说来简单,但上马真是个技术活。   温玉眼下这具身子才十四岁,一五五左右。她试着?伸腿踩缰绳,勉强能踩上。但也不知怎么回事,她才踩上去,那匹马就嘶吼了一声,想要往前走。   温玉简直大惊失色!幸好墨七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她的腰身一把抓住了缰绳,她才堪堪稳住身子。只是让她自己上马,她却是放弃了。   “墨七,帮我搭把手吧。”   温香软玉在怀抱里摇曳,墨七喉头微动一瞬,就想立即退开。偏偏在这个时候,胸前的衣服被温玉一把拽住。   无奈的往上推了推,送温玉上了马,墨七这才指挥道:“握住缰绳。想要慢慢走,就放缓缰绳。马儿都是通灵的,不要害怕。”   温玉上了马才知道,原来高头大马是个什?么意思。   她把脚伸下去发现离地面有很远的距离。   神特么的不要害怕,这一旦遇到马儿抓狂,她连跳下马儿都不行吧?   咽了咽口水,温玉到底是想试试骑马的心思占了上风:“我慢慢走吧。”   墨七自然没意见,轻轻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就走了起来。哒哒的走着,颠簸倒是不怎么颠簸,反而觉着?很舒服。   微风拂面,马蹄哒哒,温玉嘴角禁不住带上一抹笑来。   “再快一点吧。”   墨七应声,又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小跑起来。   温玉新奇的不行,马儿小跑着?比走着要更好玩一点,这是现代各种车代替不了的感觉。   扬起缰绳,温玉拽了拽,马儿竟然停了下来。来回试了几次,温玉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只是她到底是顾全大局的,没玩多久就招呼墨七上马:“我们得追上大部队了,不然我爹该担心了。”   墨七没意见,望着?温玉伸来的玉手,只微一借力就上了马。   马在他手下好像更加听话一样,速度不快不慢,一点也不颠簸。   温玉坐在他身后,慢慢不知足起来:“墨七,速度再快点吧。”   她还没试过骑马兜风呢。   墨七低低应了一声,喊了一声驾,马儿果然疾驰起来。温玉猝不及防差点仰倒过去,还是下意识伸手抱住了墨七的腰身,这才稳住身子。   柔嫩的双手紧紧箍住墨七的腰身,隔着?衣服,墨七甚至都能感觉到透过衣服传来的属于温玉手掌的体温,烫的他浑身都要起火。连脊背都不知道何时竟然已经不自觉的僵直起来。   一个分心之下,墨七竟然驾驭着马儿踩到了一个坑里。猝不及防之下,温玉惊呼一声,整个身子都朝他后背直勾勾撞了上去!   温软砸在他背后,墨七这下子连脸上都烧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拉了拉缰绳,马儿跑的慢了起来。此时他才关心的询问道:“温玉,你还好吗?”   温玉嘶了一声,手抚着?胸口,竭力忍疼:“还好。”   小姑娘的身子正在发育当中,撞上男人铁一样的身躯,简直是遭了罪了。但,她是个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跟墨七讨论关于发育中胸口疼的事情呢?   墨七耳力惊人,如何听不出温玉那声压抑的轻嘶。于是,他也没试图加速,反而让马儿一路小跑。   疼痛缓和之后,温玉倒是又想骑马兜风了。这下子,墨七可不敢把她护在身后了,直接按住她的胳膊,给两人换了个位置。   马儿开始加速,温玉倒是没什?么,反而是墨七忍受着?温香软玉时不时入怀的滋味,耳根的红竟是一直没消下去。   日暮时分,他们二人才赶上大部队。   碰巧此时大部队正安营扎寨,三丫在河边打水。一听到马蹄声,立马跑过去朝着?二人招手。   “姐,墨七大哥,你们终于赶上来了。”   温玉点点头,小脸红扑扑的,笑容满足。   三丫艳羡的看?了一下高头大马,又看?了一下自己的五短身材,到底还是选择了放弃。骑马看起来是挺好的,但她还是再等等长高点再说吧。   小心思消散,三丫这才注意到什么,惊呼一声:“哎,墨七大哥,你怎么可以那么抱住我大姐的腰啊!被人看?到了的话,我大姐岂不是以后嫁不了人了?!”   温玉跟墨七都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果然,墨七的手臂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横在了她腰上,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温玉倒是没觉有?什?么,墨七手臂却极快的收了回去。   神色不变:“下去吧,该吃饭了。”   温玉低低应一声,径直跳下马,脚踏实地之后也没忘转头看?上一眼墨七。他神色依旧淡漠,只是夜色下隐约可见的红的滴血的耳根,让他莫名可爱起来。   温玉偏头笑了笑。 第51章 051   接下来几天, 温玉总时不时的下去骑马。每次回来,都比往常开心不少。   越来越临近京城了,正值中午又难得碰上茶摊, 一?行人坐下喝茶歇脚, 气氛松快不少。   “在往东五十里, 就到京城大门口了。”   总镖头神态轻松。   离京城城门五十里, 意味着这?单生?意马上就要完成了,到底这?一?路上除了第一次遇到的黑衣人, 没出任何岔子。   在场的人都是这个心思。   温玉看了看寥寥无几的泡面饼, 轻叹口气。三丫也面露苦色。   泡面真的好吃,但也真的架不住这么?吃。三丫这两天眼见着泡面就胃里犯恶心。别提她们姐妹了,小宝更是捂着鼻子连味道都不愿意闻。   墨七不知何时走到了店家旁边:“老丈, 我们能借用一下你们的锅灶吗?您放心, 我们会付银子的。”   听到要付钱,茶摊老板眼珠子一?转:“好啊, 这?位兄弟, 我看你们长途劳累风尘仆仆的,应该还没有食材吧。我这?里也可以提供给你们。”   茶摊地方不大,墨七一?开口温玉就听到了。她挑眉, 没想到墨七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挑剔的人, 也不耐烦吃泡面了,还无比自觉的过来询问能不能改善伙食。   她起身朝着茶摊老板走去:“都有什么?食材?”   茶摊老板从角落里扒出来一个背篓来:“客人请看。”   温玉伸长脖子看去, 就见着背篓里几颗土豆, 几根茄子除此之外就只有泛黄的小青菜。这?些蔬菜,一?看都放了很久了。   温玉嘴角抽了抽:“店家, 这?食材放了不短时间了吧,那么蔫了, 让我们怎么吃?”   店家拉长了脸:“怎么不能吃了?这?些可是我们家存着过冬的菜呢。如果不是看你们风尘仆仆的,不知道多久没吃上饭了可怜你们,你们以为我会把这?些拿出来?”   温玉也不是很满意。但这?个店家有一?点说的没错,她是真的很久没吃饱了。   这?一?路都在赶路,能有的食材也不过是地上跑的野鸡野兔还有些鱼,天上飞的鸟雀。半个月里,一?直吃这?些,她也真的有点腻味了。   青菜蔫了,也不是不能挑出来一些的。   她伸手往下扒拉,竟然还扒拉出几根红色的辣椒来!让李汉留意的辣椒,竟然在这里找到了?!   温玉眼睛一?亮,压下心里的激动叹口气道:“算了,我们凑合一?下吧,反正晚上总能进城的。只要进了城,就什么?都有的吃了。”   墨七闻言,也没什么?意见,出声询问:“店家,这?些食材你准备卖什么?价格?”   “八文。”   墨七应声,却不是很满意:“贵了吧,店家。在凌安猪肉才十二文。”   这?是墨七能说出的话?   原本温玉还以为墨七会直接付账,她甚至想好了教会这?个贵公子怎么砍价。谁知道,没她发挥的余地墨七已经无师自通了?   温玉嘴角勾起一?抹无语的弧度,不等店家辩解应和着墨七说道:“京城即使比其他地方物价高,也不至于其他地方一两文都能买到的蔬菜到了这?里都能翻个四五倍吧。况且这?些蔬菜还都不新鲜。店家,你想宰我们外地人一?把我能理解,但下那么狠的刀子,未免有点太过分了吧?”   店家被温玉一?番话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变幻了几番到底还是咬了牙:“五文钱一斤,你们如果不买,我就拿回家喂鸡!”   看店家那么坚决,温玉二人也没有要再度砍价的意思。   墨七付了账,提着那背篓跟温玉一?起去河边清洗。   半路上,温玉饶有兴致的发问:“墨七,你什么?时候学会跟人讲价了?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都不会计较这?些小利的。”   “那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   墨七神色淡淡,一?贯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认真:“该我的,我怎么样也不会让人占了去。这?跟计较不计较无关。”   是吗?   想不到墨七某些方便还挺强势的。   这?些食材能做出来的东西有限,一?道地三鲜再加上炝炒青菜就差不多了。至于汤,还是水里捉来的鱼汤,唯一意外的是,这?次的汤终于能变成酸辣味的了。   地三鲜是东北的一?道名菜,温玉从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很喜欢吃,院长妈妈家里有东北人,做出来的味道也是特别好。   削皮,把土豆切成小块。茄子直接切块。   切好之后,锅里倒油炸一炸茄子和土豆,炸成金黄色盛出来。   锅中留点油烧热,放入切好的葱、姜、蒜炒香,倒入炸好的土豆、茄子、青椒,大火炒,放入盐炒均匀。   经油炸过的土豆茄子在翻炒里,透出阵阵香味,香的让犯恶心的小宝都下地哒哒哒的翻出来他们家里的碗筷,一?副准备开饭的模样。   酸菜鱼是温玉最近喜欢的菜色,今天难得配上了辣椒,她也没吝啬的放了一?颗进去。只闻味道都酸辣可口。   炝炒青菜倒是没什么?难度,最关键的是火候。炒青菜的时候,火候越大越好,不过不需要很长时间,稍微过下火就好。   两菜一汤,外加一?锅糙米饭。   明明是很家常甚至有些落魄的吃法,但当饭菜上了桌,却让在场的人没一?个不咽口水的。   总镖头还有点自制力,闻着饭菜的香味跟温玉提了一?句,用炒青菜的汤汁泡了泡面。   一?顿饭吃完,温玉只觉得异常满足。不光是她,就连墨七她也注意到他偷偷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店家口水简直流了一?地了。   但他自己也知道没脸去跟温玉请教怎么把饭菜做成这?么?好吃的。于是,只能强忍着,不去看他们的方向。谁知道,不去看他们这波人的美食,另一波打眼看起来就是镖师的大汉们,竟然也开始吃起白水泡开的面饼来。   本来看着平平无奇,就是把面饼泡开而已。谁知道,当加了调料香味之后竟然那么香呢!而且这?种?香味里,还透着牛肉葱香味!不,除了这?一?味道之外,还有酸菜的味道?!   香,怎么能那么香!   暗搓搓的往人群里走了走,店家小声跟镖师商量:“兄台,你们这面饼看起来很奇特啊,能卖给我一?些吗,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双倍银子!”   可惜,没有镖师理会。   毕竟,这?些面饼根本不是他们买的,而是护送的人家发的。再说了,刚才他们可是都看到了这?些奸商是怎么操作把那些不好的菜卖给雇主一家的。   店家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能有人拒绝利益,如果打动不了人心只能说明他出的筹码不够多。于是,他就咬牙继续加价。却依旧被人拒绝,不过,那镖师耐不住被店家折腾,直接说道:“这?面是刚才借用你家锅灶的那位姑娘做的,也是她雇佣我们的时候给我们的干粮。你如果真想要买,倒不如直接找她。”   店家咬了牙,满心后悔。怪只怪他太贪心了,不然没准好处多着呢。   温玉可不知道这?其中的小插曲。吃饱喝足他们就又启程了。   距离京城不远了,众人都想着一?鼓作气直接进京,因此中间也没有停下休息。   只是,远远的看到京城大门的时候,温玉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被围在中间,他周围竟然是发狂的狼!   温玉下意识望了望天,忍不住皱眉:“天还没黑,怎么这?些狼这个时候忽然冒出来了?还跟怎么都打不死一样?”   墨七也觉得奇怪。   但,他视力比温玉要好一些,他仔细打量了几眼被狼群围住的人,顿时一挥鞭子,马儿朝着那处疾驰而去。   “哎,墨七怎么忽然就冲过去了?那可是四头狼啊,他单枪匹马的冲过去,真的能行吗?这?孩子!”   阮二语气满是担心。   温玉神色凝重的望向墨七冲过去的背影,嗓音微沉:“果然是谢大人。”   阮二微顿:“温玉,你说被狼群围住的人是谢大人?”   谢大人还曾在他们家吃过饭,虽然阮二没跟他多聊些什么?,但他依旧对谢大人很有好感。听说是他受困,阮二可坐不住了。   “不行,我们得去救谢大人,谢大人是个好官。”   说完,阮二快速的下了马车,去找总镖头去了。快的温玉连叫住他的时间都没有。   只是,阮二对谢大人有好感其他人可没有。总镖头眼见着人都快护送到了,这?关头出幺蛾子并不是很想过去帮忙。   还是阮二越说情绪越激动,气愤的厉害,总镖头才终于下令大家一起往那个方向赶。   只是,等着大部队到的时候,战斗都进行到了尾声。   四匹狼,都躺倒在地上看起来都重伤爬不起来的样子。   危机解除了。   温玉才这?么?想着,就见着墨七想要下马,谁料身后一匹孤狼正窜了起来,朝着墨七的后背挠去!   “小心!”   温玉惊呼出声,眼睁睁看着墨七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避开了那只狼的爪子,还没等松口气,她就发现那匹狼没挠到人却挠到了马!马受了惊忽然暴起前脚直接举起!   墨七像是一个躲不开,直接从马身上摔了下去!   大部队依旧走的很慢。   温玉咬了咬唇,直接走下马车一?路小跑着朝墨七那跑!   一?路气喘吁吁的到了地方,还没喘口气,就对上谢寻万分歉意的眼神:“墨七他,是为了救我。如果不是我站在了他落脚的位置上,他也不会为了避开我在空中转了个圈,没能恰好落在地上……”   “哦。”   温玉没心思关心谢寻说了什么?,她目之所?及只有眼前躺在地上的墨七。   他是晕倒了,可眉头依旧皱的很紧。是哪里受伤了吗?   温玉从他脑袋摸起,又查看他胸膛,却在手滑到墨七腰腹的时候被墨七的大掌捏住了。   他力道有点大,捏的温玉手腕有点疼。   但她无暇关心这?个,满脸兴奋道:“墨七,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墨七低垂着目光,半晌才抬头望向她:“你刚才摸我,是为了查看我的伤势吗?”   温玉一?脸懵:“是,是啊?”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墨七忽然比以往更威严起来。让她都禁不住开始紧张起来。   “是吗?”   墨七微挑眉,眉眼深邃的望向温玉:“可是,我刚才在昏迷的时候感觉被人捏了几下肌肉……” 第52章 052   “是, 是吗?”   温玉眼了咽口水,一把把手从他大掌里拿出。即使脸上满是红云,她依旧挺直脊背试图落落大方:“大概是你感觉错了?吧。毕竟马那么高大, 你又摔晕了?过去, 怎么可能有意识呢。”   说完, 温玉没等墨七再质疑连忙接着问道:“对了墨七, 你身上真没哪里不舒服吗?”   墨七定定的看了?温玉脸上的红云几瞬,这才顺了她的心思不再追问肌肉的事情。   扬了扬左手, 墨七低头显得几分可怜:“只是被咬了一口, 没多大关系。”   墨七不说温玉刚才还真没注意到他受伤了。她望过去,目之所及都是鲜血。   这还叫没多大关系?   温玉咬牙一把抓住他受伤的左手,甚至还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处, 语气烦躁:“这就是你说的没关系?你都满手血了?, 难道断胳膊断腿的才算是有关系吗?!”   墨七沉默着,不发一言。   温玉狠狠瞪他一眼, 直接牵了他的手:“走吧, 我去帮你处理一下。”   说完,她也不容墨七拒绝直接拽着人走了?。   谢寻张了?张嘴,半晌无?奈的小声嘟囔:“我, 我伤的更重, 就没人发现吗?”   他嗓音不大,温玉没听到。倒是被拽着的墨七转头警告的看了?谢寻一眼。   谢寻一愣, 随即嘴角抽了抽:“我是真的疼啊, 没有跟他抢人的意思啊!啊,我不是你情敌, 可是我快失血过多死了啊!墨七,你真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墨七一个眼神都没理他。   回?到大部队那里, 三丫跟父亲都已经下了?马车,见她们回?来,问了两句,就忙着去把谢寻接回来去了?。   温玉见状直接领着墨七上了?马车,马车上有她特意带的家常药。安排好墨七,她这才翻找了一会儿找出金疮药和酒精,又拿出来一捆纱布。   “坐好。”   温玉没好脸色,沉着脸,在墨七身前坐下打开?酒精的小瓷瓶倒在手帕上。浓郁的酒精味道瞬间充满整个空间。   把酒精放在一旁,她拿起帕子就直接往墨七已经凝固的血液上按去。不知道按了?哪里,墨七轻嘶出声。   应该是很疼吧。不然就墨七这样的铁血汉子,还能露出痛呼声?   温玉粗声粗气的哼一声:“疼也得给我忍着,谁让某人冲的快都不等我们这些人过去帮忙。只是被狼咬一口,而不是被撕下一个胳膊,你就知足吧!”   这语气……   墨七禁不住小心翼翼起来:“当时那场面,我确定能救了?人还全身而退。”   “哦?”   温玉语气透出些阴阳怪气的意味:“那英雄你可真是厉害呢。”   说着话温玉手上的力度都大了?几分,就那么按上墨七的伤口。   墨七又嘶了一声,却没开?口,只任凭温玉粗暴的给他处理伤口。   温玉故意按压墨七伤口,以为墨七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呢。谁知道人家就不开?口了。   心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她忍不住力度更大起来。结果?这下墨七愣是连嘶一声都没有。   缠绷带的时候,温玉才抬头看了?墨七一眼,只一眼她就忍不住身子一僵。   墨七额角竟然不知何时布满了细细的汗珠,此时正凝结成水滴。就在温玉看过去的那瞬间,汗珠仿佛承受不住的往下坠落!   温玉心一跳,下意识拿起衣袖给墨七擦汗,语气里隐约透着些无?措:“你,你,那么疼的话,为什么不跟我讲?被狼咬傻了吗?”   因着给他擦汗,温玉离他很近,近到墨七抬眼就能看到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紧张。   他眉眼忽然就温柔起来:“不怎么疼。”   “真的傻了吗?”   温玉都要被他气死了。   “是吧。”   墨七依旧是温和的模样,只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这可怎么办啊,我被温玉上药给上傻了,以后肯定娶不上妻了。”   ???   温玉给墨七擦汗的手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墨七之前不是都比她还害羞吗?现在是什么意思?暗示她?还是他故意搅弄她心湖?   心脏一瞬间跳动飞快,但又缓缓平复。温玉收回手伸出两个指头:“这是几?”   墨七只用温柔的眸子望着她,但笑不语。   这样的笑,搅的温玉烦躁起来。   他真的脸皮变厚了?!竟然让一贯调戏他泰然自若的她,都下不了?台了!   “姐,我们该进京了。”   三丫爬上马车,终于让温玉宛如看到了救星。她点头:“是该走了,再不走就要再外面过夜了?。墨七,你既然受伤了?肯定不能骑马了,不如你坐马车吧我下去骑马。”   说完,她也不等墨七反驳直接朝外走去。   自从他们决定进京开始也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温玉每天都会骑马一会儿。阮二跟蒋双桂一开?始还会担心温玉驾驭不了?马,被马颠下来。现在也都放心了?。   反正行程很慢,温玉也驾轻就熟了?。   马车就一辆,阮二一家坐了?。虽然温玉说了让墨七坐,墨七也还是重新下了?马车。除了坐人的马车,还有装东西的马车。之前倒是装了?不少干粮,只是那干粮早就在他们行进的时候吃空了。墨七坐的就是那辆,除了脏了一些,倒也没什么关系。   谢寻跟墨七二人坐在同一辆车上,两位伤员都端坐着一脸闲适,一点也看不出受过伤的模样,气质端方。   微风徐徐,谢寻挑眉看着前方高头大马上的人:“哎,墨七,你说我们都已经坐在这辆车上了?,温玉怎么不回?马车坐呢?”   墨七指尖动了动,唇角隐约溢出笑意:“大约是马车里面让人不自在吧。”   “可是她之前走坐了?那么久了?也没觉得不自在啊。”   谢寻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墨七:“刚才是温玉为你处理的伤口吧,难道是……”   墨七闻言终于把望着温玉的目光收回来分给谢寻一丝,眼神隐约期待:“你猜到了?”   谢寻啧一声:“可不是吗?这药味确实是大,温玉鼻子一向比别人好,受不住也正常。”   墨七半垂眉眼,忽然朝外招了?招手,一个镖师过来,墨七轻声道:“谢公子说进了?京就跟我们分开?,不麻烦我们了。一会儿麻烦你帮忙把谢公子放在城门口就好。”   “我……”   谢寻头大的想解释,却见墨七轻飘飘一眼,那眼神直把他钉在原地。   镖师一走,谢寻就忍不住激动的去握墨七的手:“你,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墨七拂开?他的手,满脸淡漠,半晌才道:“没有。”   *   这会儿的进京除了查路引之外,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排队检查了路引,众人就开?始往京城里走。一进城,温玉就应接不暇起来。   即使还依旧是古代这里可比小地方繁荣多了?。酒肆食肆,就连摆摊的种类都多了?不少。   糖画,风车,糖葫芦……   这才刚刚进到京城里,就已经那么多店铺了。不难想象更繁荣的地方,该是什么样子。   正在温玉目不暇接的时候,忽然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多看了?他们几眼转身就跑走了。   来到京城,不只是温玉跟个土包子似的,就连阮二都一样。但他毕竟阅历比温玉多,克制的收回目光,他轻声道:“我们现在应该先找地方住下来。”   此时太阳已经变成了?咸蛋黄,温玉抬眼看了?看,倒是对阮二说的话很是赞同。   天都要黑了?,确实要安定下来。   谢寻施施然走来,满脸笑意语气很柔和:“众位今天救了?我,既然来到了我的地界还要找什么住的地方啊。就直接去我们家住吧,我们家地方不算多大,但招待一下众位还是可以的。”   “这……”阮二有些犹豫不决:“谢大人,我们其实也没做什么,救了?你的是墨七。我们实在不好意思打搅。”   谢寻叹口气:“阮伯父不会是嫌弃我家吧。要知道之前我还在您家蹭了那么多顿饭呢。我以为我跟阮家也算亲近了?,却没想到,阮伯父那么讨厌我……”   阮二自觉不是不会讲话的人,但在谢寻面前竟然反驳无?能起来。他想向温玉求救,还没转过头就被谢寻连拖带拽的拉走了。看那架势,真看不出来谢寻胳膊受了?伤了。   温玉骑马,离得稍微有些距离。远远的,见阮二被拉走,她立马跳下马走过去。   谢寻站在原地等着她,见她过去连忙对她解释刚才的情况。   “所以我们要住到谢大人家里?这样好吗?”   原以为墨七应该会附和她,却没想到他想了想,却冲她点了头:“应该可以吧。毕竟,谢大人好歹是官身,那些牛鬼蛇神的,不敢来找事。”   温玉眉心跳了跳,狐疑的看了?墨七半晌。   她总觉得墨七好像知道些什么一样。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问了,墨七一脸淡淡神色一如既往:“当然知道。你二妹如今成了?贵人了?,还对你们家误会很深的模样。你们来了京城,就跟羊入虎口没差。这种情况下,她想怎么整治你们,看的不过是她耐心有多少。”   温玉张了?张嘴,到底是丧气的无?从反驳。   她咬牙,忍不住小声嘟囔:“我如果?也有二丫那样的身份就好了?,这样也不用瞻前顾后了!”   墨七指尖摩挲,眼波流转一瞬才恢复一贯的古井无?波。 第53章 053   先皇打?江山的, 拼了老命才换得这样的爵位。   只可惜,盛国公府没有能接班的人才,而?齐国公府……   温玉抿唇, 眉头都皱了起来。   她不至于记错, 这个齐国公府分明是三皇子的外家所在的府邸!对了, 谢寻, 怨不得她之前总觉得谢寻两个字让她觉得耳熟,原来他就是三皇子的表弟!而?且, 最终还喜欢上了重生女主, 为了二皇子的上位出了一份力!   温玉想到这些只觉头痛。   书她是跳着看的,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关键的情节她是知道的。比如重生女主的官配是二皇子,一个有些圣父极礼贤下士的迂腐皇子。又比如, 三?皇子传言他早就失踪了, 其实是被四皇子跟大皇子联合起来设计的!谢寻原本是武将世家出身,后来为了帮助女主平定战乱, 毅然弃笔从戎, 余生全都驻守边疆!   温玉深恨自己竟然现在才想起这些!   谢寻这么一个爱女主爱成这样的忠犬,如今是打算护着他们一家的。但等到他跟女主见面了呢?   “在烦恼什么?”   墨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温玉唇角动了动, 下意识敷衍:“只是觉得谢大人这高门大院的, 我们住进去总忍不住惶恐。”   说着惶恐,可温玉脸上却半点惶恐都没有?, 只有烦恼和担心。   她在烦恼什么, 担心什么?   墨七深深望着温玉,半晌才不动声色的动了动手指, 轻嘶一声。   温玉下意识朝着墨七的伤手看去,满眼紧张:“怎么了, 伤口又疼了吗?”   墨七低低嗯了一声。   “那快进去吧,齐国公府应该有好大夫,一会儿我去求求谢大人让他帮忙叫大夫过来瞧瞧你。我不是专业学医的,万一真处理不好了,反倒是让你多受罪。”   墨七低低应和一声,深邃的瞳孔里隐约透出光亮来。   他就喜欢她关心的看着她的模样,仿佛她的全世界都是他。   等到安顿了下来,温玉急急忙忙的找了谢寻让他请个大夫,才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关心则乱。   她原本并不想趟这趟浑水的,怎么就……   府医没多久就来了,查看了一下墨七的伤势之后,忍不住皱眉:“伤口虽然没伤到骨头,却也离骨头不远。这些日子一定要小心看顾才行,否则二次受伤,骨头就保不住了。”   有?那么严重吗?   温玉被吓了一跳,心里禁不住的后怕。幸亏墨七说他疼,她就没怎么犹豫住到了齐国公府,如果真跟她想的那样和齐国公府划开界限,那墨七的手说不得他不开口喊疼,她就意识不到他伤的多重!   “那大夫,要怎么小心看顾呢?”   “让他尽量不要用他的伤手,好好养着,十天半个月的我来复查一下,具体情况要看他当时的伤口恢复情况而定。”   大夫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是严肃。   等人走了,墨七才施施然要端起左手边的茶杯,就被温玉一把握住了他肩膀:“你别动。大夫才说完你就要使唤你的伤手了吗?”   温玉说着话还没忍住狠狠瞪他一眼,随即双手把茶杯捧了起来:“来喝水,以后有什么需求就直接喊我。”   墨七喉头微动,就着温玉的手饮了口茶:“甜的。”   甜的?   温玉拧了眉:“茶汤不是加了碎芝麻和盐的吗?怎么可能是甜的?”   她说着,就着手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咸味。   墨七眼睁睁看着温玉喝了自己喝过的茶,阻挡不及,耳根隐约泛红起来。   “是咸的啊。”   温玉眉头皱着,凝望着墨七,想让他给出个说法。   墨七唇角微微扬起笑?意来:“就是甜的。”   温玉刚想反驳,就见墨七忽的伸出右手朝她脸上探去:“你亲手捧来的,怎么会不甜呢?”   墨七的手指,离她越来越近。   温玉只觉心脏都不受控制起来,呼吸都屏住一瞬。   待回神,她一把握住他的手:“你干嘛?”   墨七加大力气朝着她脸上抚了一下,拿出一片叶子来:“你脸上有?东西。”   是吗?   温玉有?点不相信。   刚才墨七那举止暧昧的模样,哪里是真心想要把她脸上的脏东西给弄掉的。反而?有?点像是,在调戏她?   两次了。   温玉不是能吃亏的人。她微抿唇一瞬,下一秒踮起脚尖朝着他头顶伸去。   墨七本就个子高,饶是温玉已经踮起脚尖了,但依旧还是够不上他的头顶。   “长的那么高做什么?”   温玉碎碎念的拍了一把他的肩膀:“来,稍微低一下头。”   “做什么?”   墨七语气低沉的询问,但却也不需要温玉给出理由,他就已然低下了头。   “我刚才好像在你头上也看到叶子了呢。”   温玉煞有?介事?的说着,还不忘伸手摸上墨七的发顶。   墨七的头发又黑又浓密,被一根簪子簪起来,黑如绸缎的发丝及腰别提多好看了。   天知道在现代的时候,温玉有?多羡慕这样的头发。毕竟,熬夜使人头秃,现代社会压力那么大,她都时不时的从自己头发上扯出不少发丝来呢。   果然,墨七的头发不止看着好看,摸起来也顺滑的很。   温玉没忍住,多摸了几下。   墨七压低身子,刻意压到温玉能摸上他发顶的身高上。可即使这样,三?十多公分的高度,依旧让垫着脚尖的温玉不知不觉昂着头,慢慢朝着他身子贴近。   她身上不知道是什么香,淡淡的,却很是好闻。她呼吸之间,香味更重起来,偏偏她脸离他的下巴不过几公分。   喉头微动了动,墨七禁不住嗓音沙哑起来:“我总感觉,温玉你倒不像在帮我的忙,反而?在占我便宜。”   温玉下意识脚步落地,脸颊也有?些红。但她昂着下巴,不承认:“没有啊,我只是动作不够快罢了。墨七,你这总是怀疑别人用心的态度,真让人伤心呢。”   “是吗?”   墨七嘴角噙着笑?,手指却动了动:“温玉伤心吗?我试试温玉的心到底有?没有伤口。”   温玉……   失策,比脸皮她还真比不了了!   恼羞成怒的推了一把墨七,温玉径直出了门找丫鬟给墨七熬药。记仇,才不给他熬药呢。   进了齐国公府,谢寻许是怕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见了大官会心理上有?什么负担。于是,他只是跟齐国公打了个招呼就让他们一家不用过去见人了。而?且,温玉发现他们院子里还有?个小厨房,她更是自在不少。   食材都堆积在一旁,奶蛋鱼肉都有,看的温玉忍不住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在她看来这可不是简单的食材,而?是她这些日子以来能吃的最好的一顿饭菜啊!   鱼,温玉这次准备做红烧鱼。红烧鱼最关键的要属炸好鱼之后,再次下锅烹饪的酱汁。温玉有?独门配方,仔细烹饪没一会儿,红烧鱼独特的香味就已经肆意起来。   肉是猪肉,还是最新鲜的腿部的,十斤左右。   温玉切了些肥瘦相间的肉准备做盘红烧肉,另一半带着骨头的,准备用来做海带排骨汤。   奶的话,温玉已经不知道该对齐国公府怎么看待了。满满一桶的奶,竟然全送了过来。   正好谢寻溜达进了厨房,温玉正舀了一勺奶出来做蛋挞,便看向他:“奶太多了,你们大厨房都不用的吗?”   谢寻很是理所当然的点头:“不用。在京城的贵族都知道这牛奶很是养人,但确实不好喝,奶腥味太重了。我们家的人,没人喜欢喝。之前你们没来,他们硬着头皮喝也就喝了,现在你们来了他们可不就直接推给你们了,乐得不喝呢。”   温玉简直无力吐槽:“你们这奶都是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谢寻有?些诧异:“不是直接喝吗?”   ……   那怪不得喝不下去了。   温玉也没什么脾气,她之前想多弄点奶都弄不了多少,这里倒是奶多,可愣是没人会做啊。   卷了袖子,温玉把谢寻赶出去:“今天这桶奶我用了,等会儿做好了,让你们家人都尝尝。”   谢寻可不就等着这话呢吗?   他们家厨子再好,也是吃腻了的。眼下能蹭饭,他可巴不得呢!关键是温玉比他们家厨子还要厉害呢!   除了蛋挞之外,温玉还准备做些奶茶来,不过这回不是简略版的而?是加珍珠的珍珠奶茶。   奶茶里的珍珠,其实就是木薯淀粉做的。恰好温玉在路上正好遇到了木薯收集了一些淀粉。   做法也不难,煮熟的红薯跟木薯淀粉混合揉成面团,然后切开一个个揉成圆形。揉好之后下锅,等着木薯红薯丸子在锅里起伏,捞入冷水就成了。   奶茶更是简单,茶叶去除掉奶里的腥味,此时加点糖再往里加入珍珠丸子。一沸起来就成了。   奶茶属于淡淡的香,但架不住一锅,愣是颇有?种特别吸引人的味道。   小宝最耐不住这样的甜奶香味道,早就抱着温玉的大腿试图撒娇讨了喝了。   温玉也最受不了小宝这样的萌物,拒绝不了,只能拿一个小碗让小宝嚼烂珍珠千万不要堵在喉咙口了。即使小宝连声答应,她依旧挑了其中最小的珍珠放进小碗里。   小宝一端出去,就捧着自己的小勺子开始喝起来。   只一口,他就忍不住手速加快起来。   谢寻正饿的慌,见小宝喝奶茶喝的香甜忍不住更饿了。   踱步过去,谢寻蹲在小宝身前:“小宝,奶茶好喝吗?”   小宝笑?得都眯了眼:“嗯嗯嗯。”   愣是腾不出嘴巴说话。   谢寻离得近了,奶香甜味丝丝缕缕的涌入他鼻尖,这让他忍不住分泌出口水来。   这,好像确实挺好喝的?   谢寻眼神一闪,忍不住凑的小宝更近了一点:“小宝,能让我尝尝吗?我还没喝过这东西呢。”   小宝一副防贼的样子,把小碗护在自己怀里:“不好喝。”   谢寻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孩子不愧是孩子,有?点小聪明劲却依旧察觉不出自相矛盾。   他不准备放弃出价道:“不好喝我也想尝尝,这样吧小宝,如果能让我喝一口,我就给你买糖画。我今天看到了,你很想要糖画对不对。”   小孩子哪里能拒绝的了这诱惑,尤其小宝乖巧的连自己路过糖画摊子的时候想要个糖画都忍住了没开口。   小宝迟疑一瞬,就禁不住探头看向他:“就一口?”   见小宝退让,谢寻连忙保证:“就一口,我给你买两个糖画。”   虽然还是有些不舍得,但小宝心里的天平到底还是新鲜玩意占了上风。   “那好吧。”   小宝把小碗拿出来:“就一小口。”   谢寻再度点头,在小宝水汪汪的眼睛下,喝了一口。   这是怎样的味道呢?谢寻说不上来,只觉得香甜又丝滑,好像任何一种喝的都比不上这样的味道!什么燕窝羹什么母鸡人参汤,都算什么啊。   谢寻轻轻咂了咂嘴,从前所未有的满足里回神,就瞧见空无一物的碗。   没了。   他遗憾的舔舔唇,忽然余光看到小宝,整个身子僵在原地。   他,他竟然跟小孩子抢食,还把小孩子的食都给喝完了!   谢寻还没想好怎么说,就见那水汪汪大眼睛的孩子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那凄惨的模样,简直让人闻者落泪!   “哇,呜呜呜……”   谢寻连忙手忙脚乱的哄:“小祖宗都是我的错,你,你别哭啊,这样吧,我给你买三个糖画!不,五个,十个!十个行吗?每个人物都不一样,你想要什么样的,就给你买什么样的!”   但没用,小宝依旧哭的停不下来。   温玉提着铲子出来,担心的问道:“小宝怎么哭了?”   谢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墨七已经开口了:“他没出息跟小宝抢着喝珍珠奶茶,还把奶茶喝完了。”   温玉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谢寻半晌,半晌嘴里才挤出一句话来:“锅里多的是呢,小宝还小所以我才给他盛那么一点,你想喝自己来厨房盛啊!至于跟个小孩子抢吗?”   谢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温玉说话语气不重,但她那不可思议的眼神已经让他陷入自闭了。   他如果说他真的挺靠谱的,会有?人相信吗?   抹把脸,谢寻直接把小宝抱起:“听见了吗,锅里还有?呢。我带你去盛,别哭了好吗?”   小宝哭的太狠,还有?些抽噎,听到他这话连忙问道:“那我的十个糖画还有?吗?”   谢寻看了看温玉又看了看小人,咬牙:“有?。”   小孩总算破涕成笑?了,谢寻抱着人去厨房的时候还禁不住的心里一塞。   好了,这下子面子里子都没了。   谢寻走了,墨七才走到温玉身旁:“谢寻他有?时候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为他生气不值得。”   温玉摇头:“我没生气,我只是感觉有?些……崩坏。我以为谢大人是个文质彬彬的书呆子,谁知道跟个熊孩子一样。”   墨七深以为然的点头。   温玉见他那模样,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架势,跟谢寻是你们家小辈一样。好了,我没那么小气,还有?一道菜就能吃饭了,我先进去了。”   墨七没听到温玉后面说了什么,只脑子里回荡着温玉的那句谢寻是你们家小辈。他偏头,看着温玉的背影轻轻一叹。 第54章 054   第?54章   吃饱喝足, 长途跋涉的疲累到?底是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   温玉一家子洗漱完,愣是没啥交流就?自顾自睡觉去了。   满足的睡上一夜,才满血复活。   温玉收拾妥当出了门就?看到?阮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起来了, 此时正拄着拐杖练习走路。   温玉不打击他的积极性, 倒也难免担心:“爹, 昨天都忘记让谢大人家里的府医给你瞧瞧腿了。等一??儿他再过来, 我去跟他说。”   阮二?拒绝:“我没啥事,这腿是个什么感觉, 谁还能有我更清楚啊。我现在好?着呢。”   这一点温玉相信, 但她却还是坚持观点:“爹,我们在老家看的大夫不一定比京城的好?。你难道不想早点能恢复之前的样子?”   阮二?抗拒不了这样的诱惑,到?底是选择了同意。   见?他答应, 温玉也放下了这件事, 抬脚就?要往厨房走。却被阮二?喊住:“温玉,你, 你娘在里面。”   温玉身子顿了顿。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蒋双桂相处。蒋双桂的做法?她都能理解, 还有在日子好?过一点之后,蒋双桂试图跟她修复关系这一点,她也很清楚。但, 都明白不代?表感情上她就?能不复杂。   无?声叹口气, 温玉想要从厨房抬脚离开,却没想到?还没走就?被厨房传来的声音喊住了:“是大丫吗?你进来吧。”   蒋双桂语气带着些激动的意味, 让温玉离开的想法?一顿。   她慢慢走过去, 叫了一声娘。   蒋双桂眼泪都快下来了,哎了一声, 随即手忙脚乱的掀开角落的木桶:“温玉,刚才厨房那边又送来的, 说是还想吃昨天的奶茶丸子。我,我也不怎么??做,不过我知道你累了那么久你早上不用动手,就?跟我说说是怎么做的,我来做就?好?。”   一番话说的有些凌乱,但对温玉的关心,却没半分掺假。   温玉心里忽然就?不是滋味起来。   她挽了挽袖子:“娘跟我一起做吧。”   “啊,那??不??让你太累了?没关系,你就?跟我说说怎么做的就?行,其他的我来。”   温玉转头直直的对上蒋双桂的眼,嘴角刻意上扬语气和缓:“娘,我比你还要年轻,要说累的话应该你比我累。我年轻,睡一觉就?不觉得怎么累了,能跟你一起做的。”   蒋双桂直愣愣的点了头,身子跟木偶一样僵硬的跟随着温玉的动作,开始蒸熟红薯,然后加木薯淀粉团成小团子。   直到?一个个小团子在她手下成型,蒋双桂才终于回神,眼睛隐约模糊起来。   温玉,温玉到?底是对她再也没了任何敌意,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做好?奶茶,温玉准备做早餐。没想到?,刚被原谅的蒋双桂正跟打了鸡血一样,死活要自己露两手。温玉实在拗不过她,只?能端了杯奶茶离开了厨房。   没等多久,蒋双桂就?端了早饭出来。让温玉惊讶的是,她端来的竟然是包子,还是正宗的十八褶的小笼包。   见?温玉目光都在包子上,蒋双桂微微一笑:“包子我特意包了两种馅料。一种猪肉大葱,一种是香菇馅的。时间有限,只?有这两种,温玉你尝尝顺便也给我提提意见?。”   温玉低低嗯了一声,喊了小宝和三丫起床,就?迫不及待的洗了手开始品尝起包子来。   她前世是北方人,正因此开始做生?意的时候选择的都是北方人吃的面食。可小笼包发迹地点是南方,也称灌汤包,她虽然知道怎么做的,却也没做过几回。   蒋双桂做的包子一出,她忽然就?感觉自己很是想念包子的味道了。尤其是这种拳头大小的小笼包,虽然还没品尝不知道究竟正宗不正宗,但只?看这包子的外观,是正宗无?疑。   按着小笼包的吃法?,温玉先把包子破开个口子,轻轻提起,慢慢把鲜美的汤汁喝了这才开始吃起来。   汤汁入口,温玉就?知道这灌汤包比起自己的手艺来,也不遑多让了。没想到?手艺平平的蒋双桂在做包子上倒是很有一套。   不光是温玉这么觉得,就?连三丫跟小宝也都尝了之后,眼神发光迫不及待的吃。   三丫跟蒋双桂最亲近,心满意足的吃完包子就?忍不住询问?起来:“娘,这真是您做的吗?怎么我之前都没吃到?过?”   蒋双桂微微一愣,随即又是一贯温温柔柔的笑:“因为之前某些原因,我一直克服不了心里的阴影,所以一直没做过。”   三丫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也没继续询问?下去。   一家人吃完早餐,阮二?就?开口道:“温玉,等下你和我一起去趟盛国公府吧。”   温玉没什么意见?,但她抱着怀疑的态度:“爹,我觉得不需要我们去盛国公府,二?丫那边估计比我们还要着急呢。”   温玉料想的没错,她这话说完没多久,就?有个小厮拿来了拜帖。署名?赫然是沈珍珠。   不过即使温玉预料对了,但阮二?和蒋双桂依旧不怎么相信,二?丫能是来找他们麻烦的。相反,一得到?拜帖,他们就?特别?激动的回房去换最好?的衣服去了。   温玉清清爽爽一身短打,没有半点要换身装扮的意思。   阮二?跟蒋双桂换完衣服才出门,门房就?来报说是盛国公府的马车已经?到?了。   阮二?跟蒋双桂这才没计较温玉装扮,急急忙忙的就?让丫鬟带路往见?客的花厅走。   来人是盛国公府,即使是个小姑娘,齐国公府也不能不派个女?主人。   温玉一行人到?的时候,花厅首座坐的是谢寻的妹妹,谢二?姑娘谢瑾。她一向喜欢舞枪弄棍,性子爽朗,着实对沈珍珠这种刻意强装的文弱半点也看不上。   见?阮家一家子来了,她立马露齿一笑:“阮伯父阮伯母,温玉妹妹,你们昨晚睡得还好?吗?都是我那哥哥说什么你们??不自在,愣是不让我们去瞧瞧。不过昨晚温玉妹妹送来的奶茶我喝过了,好?喝极了。当时我就?觉得,温玉妹妹定然是心灵手巧的姑娘,如今一看,称之为钟灵毓秀倒是最合适不过了。”   温玉有些看人的本事,自然能看的出来谢瑾说这些是认真的。   她轻轻一笑,也夸了回去:“跟姐姐一比,我哪里算的上什么钟灵毓秀啊,姐姐才是真的灼灼其华,日月难掩其光呢。”   谢瑾第?一回见?到?那么可人的妹妹。   听她说话,她禁不住笑了笑,一把拽住温玉的手:“妹妹可真是对我胃口。日后可千万不要忘了跟我走动啊!”   沈珍珠被晾在一旁,一颗心都要被气炸了。   昨天她就?得到?消息,说是阮家人已经?上了京。她急忙去找母亲,想让她帮忙召集一下府兵去把他们都抓回来。谁知道,她才说通母亲,小厮就?来禀报说是阮二?一家都住进了齐国公府!   不就?齐国公府吗?   沈珍珠还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一向顺着她的母亲忽然就?对她发了怒,让她万万不可得罪齐国公府!说什么齐国公府家里出了位皇妃!   皇妃,就?因为他们家跟皇族扯上了关系,结果她愣是连打上门去都不行!   沈珍珠暗自记下这茬,依旧气得一夜都没睡好?。好?不容易在顾嬷嬷的眼神下,她摆好?贵女?的架势先下帖子,这才终于能见?到?阮二?一家!   重活一世,沈珍珠觉得她记不太清阮二?一家的样貌了,但当这家人重新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却依旧满心恨意潮涌而出!   就?是这个阮二?,他自诩对她们这些闺女?好?,结果呢,愣是眼睁睁看着她嫁进商贾之家,在生?不出儿子夫君娶了无?数小妾的时候,她娘只???劝她忍忍。   更别?提阮温玉这个最奸诈不过的女?人了,她看起来忠厚老实结果内里藏奸。抢了她原本定下的童生?的亲事,那童生?竟然三年之后一举得了探花!如果是这样也罢了,偏偏明明是她抢了自己的婚事,可当她求到?了这位大姐面前的时候,她却一点忙都不肯帮!眼睁睁看着她公婆一家产业散尽!   阮珍珠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满是仇恨的时候,不过只?一瞬间她就?又恢复了平静。   前世她之所以过那么惨,全是因为她的身世。这家人可真是好?呢,一手让她成为村妇,过的悲惨潦倒!   越想心里头的恨意就?越是止不住。   沈珍珠皮笑肉不笑的出声打断温玉跟谢瑾的对话:“谢小姐,我今日出来的时候跟母亲说了回府的时辰。不如等我跟阮家人聊完了,你们再聊?”   “不用。”   谢瑾笑意浅淡。她是真讨厌这种暗示的言辞。想让她早点走,直接说不好?吗?非要拐个八百里的。   拍了拍温玉手背,谢瑾笑容明朗起来:“我先出去一??儿,等你聊完了领你去我院子瞧瞧,不少新鲜玩意呢。我觉得你一定??喜欢的。”   “那就?麻烦谢姐姐了。”   温玉清楚,谢瑾这番话是在护着他们一家,毕竟,盛国公府对他们而言确实是庞然大物,按死他们一家比捏蚂蚁还要容易。但蚂蚁背后站着大象,就?不同了。   谢瑾一走,沈珍珠就?立马站了起来。   她没开口,而是换了个位置,坐在了刚才谢瑾做过的主座上。 第55章 055   这居高临下的模样, 让阮二满脸的喜悦顿时就消下去了。   他试探的出了声:“二丫?”   “别叫我这个名字!我如今姓沈,虽然仍然叫珍珠,但我是掌上明珠的珍珠!你们这些贱民定然是连瞧见过都没有的。”   沈珍珠说着, 还分外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对他们一家子的嫌弃毫不掩饰。   这下子, 阮二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二丫一样, 目光透着愤怒:“二丫,你在胡说什?么??即使你现在成了千金小姐, 但毕竟在我们家生活了那么多年。难道你真的对我们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阮二话?音未落, 沈珍珠就冷嗤一声:“说的怪好听的。但你们以为我是傻子吗?还敢提我流落到你们家的日子!阮二,蒋双桂,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为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前程竟然想毁了我的一辈子!还情分?我告诉你们, 我对你们不光没有情分可言,还有巨大的仇怨呢!”   竟然被温玉说着了!   阮二心里悲愤交加, 眼神复杂的看向温玉, 却见她神情淡淡丝毫没受任何影响。   这孩子到底是比他看的明白,早早的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他总不能连自己的孩子都比不上!   阮二深吸口气压下难过,正色的试图跟沈珍珠解释:“二……沈小姐,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跟……跟我妻子怎么可能有这个机会, 把你跟我们的孩子调换呢?况且,我记忆里都没有什?么?贵人的模样!”   沈珍珠把玩着自己的指尖, 上面是押着老宅的人回京之后她娘让人帮她染的豆蔻。豆蔻容易掉色, 如果不是昨日她太过气愤没让人帮忙再添补一下,现在也不会缺了个口子, 看着让人心烦的很。   因为这种心烦,沈珍珠不打算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撩起袍子起身, 下巴要昂到天上了:“这些废话?你们还是留着跟京兆尹去说吧!”   京兆尹?   温玉眼神微动。女主依旧选择了报官,对阮二一家子公开处刑。只是不知道,京兆尹跟盛国公府到底有没有什?么?牵扯。   阮二可没温玉的淡定,他跟蒋双桂都是普通百姓,都是见了官就腿发软的人。   一听沈珍珠这么?说,顿时就着急了起来:“二丫,什?么?废话?!我说的明明都是实话?,你怎么不想一想呢!我跟你娘都是没什?么?见?识的乡下人,如果真遇到了贵人,连话?都说不明白怎么可能还做出调换孩子的事情呢!”   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但沈珍珠只是反问:“做不出来?那我怎么成你的闺女,在乡下受苦那么多年?”   阮二哑口无言。   是啊,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沈珍珠见?阮二无法反驳,冷哼一声,抬脚就往外走。   温玉等她快跨出花厅门的时候,才骤然出了声:“沈小姐,既然你现在已经归位了,那跟你换身份的我弟弟呢。传闻盛国公府最是和善人家,既如此,应当对我弟弟也颇为照顾吧。”   沈珍珠迈向门槛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她嗤笑一声:“那是自然。我们盛国公府的招牌那么响亮,他怎么可能愿意离开呢?我们家即使拿棍棒赶,估计他也不会走的!”   温玉没被激怒,甚至还言笑晏晏的道谢:“怪不得?传闻说盛国公府良善。即使二弟跟盛国公府没有亲缘关系,盛国公府依旧愿意养着。不过我们阮家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如今既然你已回去,那属于我们阮家的孩子,自然也该回来才行。正好……”   温玉轻笑一声,才接着道:“正好沈小姐想要去状告我们一家,不如就在我们对簿公堂的那天,你顺便把二弟带过去,我们家正好带走。不知道沈小姐可否方便呢?”   沈珍珠这下是真没忍住回了头。   她记忆里的大姐,一向是装模作样唯唯诺诺的。眼下才是她本来的样子吧。果然,前世?她根本没想错,这个大姐就是最会做戏的!   眼神仇恨的望了温玉半晌,沈珍珠这才皮笑肉不笑道:“你以为你是谁,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想接人出来,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沈珍珠一走,阮二扶着蒋双桂满脸沉重的朝着温玉走来:“温玉,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刚才说你弟弟,你……你真觉得?这件事不会弄错了吗?我,我??前没怎么想,可能没到最后一刻吧,心里还抱着侥幸,觉得?会不会这中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其实二丫还是我们的孩子……哎。”   阮二没继续说下去,但一声哎,却已经暴露出太多太多颓丧的情绪。   温玉却没选择安慰阮二,反而?定定的目光清朗的看向他,一字一句道:“爹,事实如此,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往下走。”   往下走不过两件事,一件是对簿公堂一件是把抱错的孩子接回来。   但每一件事,对阮二而?言都是炼狱。   叹口气,阮二看向温玉:“我们真的要去公堂上吗?京兆尹会怎么审案?会不会,会不会最后我们一家人都要被关进监狱?”   温玉沉吟半晌:“这个需要找人问问。”   “不用特意去找人问,我哥他就懂。温玉妹妹,你不妨等我哥回来听他怎么说。”   谢瑾从外面走进来,一贯爽朗的笑也变的内敛安抚起来。   温玉谢过她,就见谢瑾忽然叹了口气:“果然我就是喜欢不起来沈珍珠,跟听不懂人话一样,跟你们生活了那么多年,竟然还一点都不了解你们的本性。”   温玉缄默起来。   她想起书里女主的性格了,绿茶倒是挺绿茶还带着些白莲花。不过那都是她把阮家人整的家破人亡之后的事情了。   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她报了前世?的仇恨吧,所以演技跟性格融合的倒也不错。只是现在,温玉想起沈珍珠暴躁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女主越生气越在意他们,他们可能,越是难招架。   罢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谢寻是跟墨七一起回来的,他们回来的时候,温玉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   见?他们走进来,温玉立马就迎了过去。   谢寻见?温玉比往常要快几分的步伐,忍不住用手肘戳了戳墨七的胳膊:“哎,这才多久没见,你们进展神速啊。你看看,我什?么?时候见?过一贯淡定沉稳的温玉走那么快过!”   墨七嘴角淡淡笑意,嘴上却不以为然:“或许,她找我有要紧事呢。”   “什?么?要紧事?要说要紧事她该过来找的是我吧,毕竟我堂堂齐国公府世?子,这京城上下到底会给我几分面子的。”   “哦。”   墨七不着痕迹的压过谢寻的步伐:“可能我今日出去没跟她打招呼,让她担心了。”   谢寻没忍住翻个白眼。   别以为他没听出来,墨七嗓音里的轻快。   啧,男人何必要口是心非,明明都高兴的不行了,非要装!   懒得?看墨七更加骄傲的下一出,谢寻脚步一转,就想从假山路口转道。没想到,才转身就被温玉喊上了:“谢大人,留步,我在这里恭候已久,有些疑惑想请你帮忙解惑。”   谢寻脸上一顿,随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原来温玉是等我的啊。这可让我没有想到。毕竟,墨七兄弟跟你最为亲近,又身受重伤,我还以为你是想检查他伤口呢。”   墨七铁青着脸听谢寻重复说温玉不是来找他的这样的话?,脸上沉的仿佛下一秒能滴出水来。   温玉摇头:“没有。”   多的她也没再说,只是看向谢寻:“能聊一聊吗?”   “当然可以了。”   谢寻带着笑连连点头。   他从来没见?过墨七脸色那么难看过,能这么?看一下,他都觉得?往日被欺压的沉痛回忆都明朗起来了。   谢寻看热闹的神情没怎么掩饰,让墨七本就阴沉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他薄唇抿紧,嗓音刻意压得?很低:“我伤口好像有点疼。温玉,你能先帮我上个药,再跟谢大人聊天吗?”   墨七的嗓音总透着股虚弱,让温玉忍不住担心起来:“很疼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发热吗?”   墨七俯身,睫毛如蝶翼轻颤:“我自己感觉不到。”   温玉见?他俯身,立马就把手探到他额头上,仔细跟自己的额头比较了一下,温玉这才不自信道:“好像没发热?”   墨七嗓子也沙哑起来:“可我总觉得?难受。”   谢寻简直鸡皮疙瘩掉一地,眼珠子也差点没掉出来。   这是墨七?他怕不是眼瞎了?   只可惜,再睁眼依旧还是那副场景。高高壮壮的男人,竟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人家小姑娘的心疼!   谢寻只觉得?自己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忍不住伸手拽了拽温玉衣角:“那个,温玉,既然墨七眉眼发热那是不是证明,他的伤口没问题呢?”   谢寻自觉自己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   却见温玉一脸敌意的盯着他。   ???   谢寻不是很懂温玉眼神的意思,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接着道:“我觉得?不发热代表墨七的身体应该没问题。所以不如我先解答你的疑惑?”   这话?说完,谢寻觉得?温玉好像看他的眼神更加敌意了。   谢寻只觉得?头大,正在他忍不住再次发问的时候,温玉终于开口了:“谢大人,您跟墨七是朋友关系吗?”   谢寻一头雾水的点头:“是啊。”   “那你们关系好吗?”   谢寻点头,脸上一派严肃认真:“当然好了。你看墨七跟你们家相处那么久,他身边有比我还要亲近的人吗?”   温玉呵呵两声,眼神都带了冷:“还关系好?谢大人如果真跟我们家墨七关系好,能说出先为我解惑的话??墨七身受重伤,周身都疼,你作为好友竟然丝毫不顾及他的身体?墨七真是看错你了!”   温玉说完,拽着墨七的胳膊,就往府医住处走。   被留在原地的谢寻……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不,不对。   明明他是一番好意想要把温玉这只小白兔从大灰狼嘴里救出来,怎么就被骂了一通呢?   好个墨七!真是越来越卑鄙无耻下流了!都会通过示弱来达成目的了!   谢寻恨得咬牙切齿。 第56章 056   墨七心满意足的被温玉拉走了, 但他没忘温玉原本的目的。   他想了想,出声询问道:“温玉,今日盛国公府那边来人了?形势不太好?”   温玉也不意外墨七能猜到这些, 她也没隐瞒的意思, 淡淡点头:“嗯, 沈小姐那边的意思是, 认定她是被人为抱错的。是我娘出于一己私利,才会故意换错孩子。所以, 她准备把我们一家告上公堂, 让我们一家都受到惩罚。”   墨七低低嗯了一声,神情总有点微妙:“沈小姐觉得,让你们上公堂就是对你们的惩罚了?”   温玉挑眉:“你也觉得站在沈珍珠的角度, 把这件事情闹大反而是最愚蠢的做法是吗?”   墨七眼神微动, 望着温玉的唇角也禁不住带上了些笑意:“当然。”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如?果我没猜错, 关于抱错孩子这件事盛国公府原本也没想闹大的。毕竟, 一个养病如?今才被接回来的嫡女,可比十几?年被抱错被乡下人养大名头要好听。”   可不是?   温玉也这么觉得。书里的剧情,是发生在绛县。那里可以说是女主最大也不为过。所以她无论选择闹大还是闹小, 只要盛国公府稍微出力, 那这些流言就不会出现在京城,不会被人知道。   如?今可是在京城, 天子脚下, 沈珍珠竟然还想把这件事闹大,是真的生怕自己能再跟前世一样嫁给二皇子??   温玉耸肩:“说不定在沈小姐看?来, 见官是对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最大的惩罚呢。”   这个倒也是。   温玉想着在沈珍珠说了报官之后阮二和蒋双桂那惨败的脸色。也许古代的百姓法律意识薄弱,最害怕的就是见官了。可惜她不属于这个范畴里。   见温玉沉思, 墨七忍不住挑眉:“难道你在担心去见官?放心吧,沈小姐估计只是说说而已。即使她想要去报官,她母亲也不会同意的。”   她担心这个?   温玉好笑的摇了摇头:“正相反。他们家不愿意报官,我倒是很想报。这件事对我们家来说,可是闹的越大越好。”   这就是温玉在沈珍珠大放厥词的时候,没开口的原因。   她跟阮二和蒋双桂不同,很明白。这件事如?果不能闹大,对他们家而言意味着什么。   在现代社会都有仇杀各种不着痕迹的杀人,别提古代了。   古代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想要灭掉那些平民百姓的口,可不要太容易。   如?果不是一进了京他们一家就住在了齐国公府,受的了齐国公府的庇佑,可能昨天夜里他们就因为一场意外,所有人都死了吧。   墨七步伐微顿,他停下脚步望向温玉,神色很是沉重。   温玉感受到手指的拉力回头疑惑的看?向他:“墨七,怎么不走了?”   在温玉清亮的眸子的注视下,墨七薄唇微抿,莫名紧张。   沉默半晌,墨七才终于开了口:“温玉,我知你一贯强大,不管困境如?何你总能走出条路来。但,如?今情况不同牵扯到了家世和权贵。你,你可曾想过稍微借用一下权贵的势?”   借用?   温玉眨眨眼:“墨七,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借用谢家的势?可是我如?果要借势,势必要跟谢家扯的上关系。如?今跟我最为熟悉的也只有谢大人了,我如?果真?借他的势岂不是要对外宣称我跟他是颇为亲近的关系?这,谢大人能同意?”   这话一出,墨七脸色就不好看了,隐约有些发青。   “其实我……”   温玉盯着墨七的脸,眼底深处隐约泛起笑意:“其实你……想说什么?墨七,这个提议是你提的,应该也觉得我需要这份关系吧。唉,我又刚刚得罪了谢大人,也不知道我现在去道歉有没有用,还能不能请动他。这毕竟是伤名节的事情,他应该不会同意的吧?”   她说着,还哀伤的叹口气。   墨七登时脸色更黑沉了。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明明……   薄唇抿的更紧了,墨七沉着脸看向温玉,想要说什么就看见她眼底的促狭。   他心下一松,淡淡然往前走:“既然温玉这么担心,不如?等晚上我去跟谢寻提上一提这件事,想来看在我和他之间的情分上,他应该不会拒绝。”   ???就这样?   温玉眼底的笑意慢慢消散:“算了,还是不麻烦墨公子了。走,我先给你上药,等上完药我自己去跟谢大人商量一下。”   说完温玉转身就走,墨七试图拉她胳膊,都没来得及。   但即便这样,墨七依旧嘴角带上了温柔的笑意。温玉,很喜欢他呢。   上药的时候,温玉一直没说话。等再次缠好绷带,温玉才拍了拍手掌起身:“好了。”   说罢,她没再看?墨七一眼,转身就走,墨七愣是没拦住她。   走出墨七的房间,温玉停下脚步回头,面前空无一人。   她抿唇,到底是朝着谢寻所在的方向寻去。   谢寻去了书房,温玉在他小厮的指引下往书房走。   只是才走到书房门口就被书童拦了下来,说他要去通报。没等多久,谢寻书房的门才被打开,不过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不是说是要去通报的书童,而是谢寻。   “温玉,果然是你。我就说你之前说要问我问题的,肯定会过来的。只是没想到你会过来的那么早。”   “早吗?”   温玉挑眉一笑:“本来就是帮墨七处理个伤口而已,哪里需要多长时间呢?”   谢寻轻啧一声,有些不敢相信。   就墨七那个醋坛子?,他之所以拉下脸装弱小不就是想把温玉给先骗回去,然后再自己主动的退出要帮温玉解惑吗?按着他的想法,即使温玉真?的提了问题墨七也给解答了,温玉也不一定会相信。到时候,她肯定还是会过来的。只是两人拉扯之间肯定会耽搁一些时间的。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现在温玉那么早就过来了呢?   是不是墨七的意图终于被温玉发现了,换句话说,墨七翻车了?   嘴角禁不住带出一抹笑来,谢寻语气温柔起来:“温玉有什么问题需要问的,我今天恰好心情好。”   温玉奇怪的看?了一眼不知想了什么忽然满脸笑意的谢寻,到底没多关注。   “是这样的,谢大人。今天沈小姐过来了,说是想要跟我们家对簿公堂。所以我想知道,如?果要上公堂,我们家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对薄公堂?”   谢寻嘴角抽了抽:“她怕不是疯了吧。”   温玉理所当然的点头:“可能她觉得对我们家这种升斗小民来说,上公堂这句话就足以让我们害怕了吧。”   “那倒不假。”谢寻颇有点唏嘘:“没多少例外的,很多百姓都怕见官,明明没有犯奸作科却依旧是害怕。不过,即使沈小姐疯了她家里人也不会同意闹上公堂的,他们盛国公府的面子可是比什么都重要呢。”   谢寻说着面上一派嘲讽。   “嗯。”   温玉泰然点头:“我也猜到他们家可能不会想闹大,但,现在位置变了,是我准备闹大。毕竟,来到京城盛国公府一家位高权重的,我们一家子老弱病残又没什么武力,他们解决我们一家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闹大点,我们才能活的长一点。”   谢寻一听这话,顿时就忍不住脱口而出:“温玉,我觉得你未免想的太多了,有墨……咳,有我在,护住你们一家应该没问题吧。你何必要把事情闹大,你要知道,盛国公府虽然我还不放在眼里,可他们家到底祖山还是立过功的。他们整个府邸如今落魄了,但到底是自大又记仇的。在京城我还可以护得住你们一家,但一旦你们有什么必须出京的时候呢?”   谢寻的意思温玉听的明白,是担心她彻底得罪了盛国公府,以盛国公府小气吧啦记仇的样子,会找机会对他们一家下手。   可是……   温玉目光认真的望着谢寻:“即使我们现在不把事情闹大,他们就不会对我们家动手吗?要知道,沈小姐很介意我们,不管是为了沈小姐的过去经历还是为了沈小姐的心魔,我们一家都不能留下吧。”   谢寻,谢寻一时语塞。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跟温玉算的上是朋友,可温玉跟那位不止是朋友吧。有那位在他又操的是哪门子的心?   果然这么一想,谢寻就心口一阵轻松:“既然你决定好了,想来更想知道的是京兆尹跟盛国公府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你们上了公堂他会不会徇私舞弊吧。”   温玉连连点头。   谢寻轻声道:“这个你大可放心,盛国公府落魄的很,他们家可没本事往天子脚下安排自己的人坐上那么个紧要的位置。”   “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谢寻沉默一会儿才轻声道:“这件事主要是抱错孩子的事情,其实说不得什么大事。你若真想上公堂,倒不如?拿你爷爷奶奶一家子说事。毕竟,即使盛国公府有权有势,但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抓人吧。除此之外就是你爹娘了,你让他们认真?想一下关于二丫出生时候的细节,看?看?从哪种角度下手洗脱你爹娘为了孩子过上好日子,才决定替换孩子?这件事。”   温玉点头。又跟谢寻聊了几?句,这才往自己住的院子走。   才出了书房,她迎面就瞧见墨七的身影。   她只当没看见,转身绕路走了。   墨七在书房门口等着温玉出来,正想着如?何措辞解释之前刻意暗示让她跟有身份的人扯上关系,是为了能够引出自己的身份。谁知道等了很久,却依旧没能等到温玉出来。   正在墨七心里怀疑温玉是不是已经走了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他心下一动,转过头去:“温玉,刚才其实……”   墨七柔和的脸色忽的黑了:“怎么是你?”   谢寻昂着下巴一脸自得:“怎么不是我呢?”   墨七懒得跟谢寻进行?言语之争,拂袖转身就往外走去。   但他懒得理谢寻,谢寻可不懒得理他。见他无情的转身就走,他连忙追了上去:“哎,我说兄弟,你也太逊色了吧。刚才你都不知道我在书房看到温玉的那瞬间都惊呆了好吗?”   “闭嘴!”   墨七脸色很是难看。   谢寻非要往他伤口上撒盐。   墨七冷着脸的样子还是很有威严的,可谢寻经历的多了一点都不怕了,只愣了一下嬉笑着又凑了上去:“哎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跟温玉说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啊。他们一家如今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过于依赖我,到时候温玉喜欢上我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不会。”   墨七语气依旧冷硬,但却分外坚定。   谢寻啧啧两声,不认同:“万一呢。”   “没有万一。”   行?吧。   谢寻耸耸肩,也不再调侃墨七,只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进皇宫一趟,当初你明明是被派去调查水患的,谁知道半道上就传出你经历了洪水,尸骨无存。如?今既然回来了,也该让别人看?看?你还是个喘气的,让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都害怕害怕。”   听谢寻提起这茬,墨七只微微皱眉:“暂时还不行?。”   “为什么?你当初九死一生还失忆,不就是因为拿到证据被追杀吗?眼下你都苦尽甘来了,还要等什么?”   墨七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吐出几个字:“还不到时间。” 第57章 057   正跟所有人预料的一样, 放狠话的沈小姐到底是?没把?温玉一家告上公堂。而且,第二天的时候,还派了个?嬷嬷请温玉一家过去。   这个?嬷嬷好像是?受了吩咐, 在一旁一直等着, 像是?阮家人不动她就陪他们?耗到地老天荒。   借着换衣服的借口, 温玉沉着脸跟一家人进了院子。   才离开嬷嬷的视线, 蒋双桂就差点身子一软瘫在地上。幸好阮二一直注意着她,一见她要跌倒立即扶了她。不过他尚且需要用拐杖, 一时扶着还可以, 时间长了就彻底不行了。   温玉连忙过去,接过蒋双桂。   她这个?娘胆子确实是?小,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 整个?人就跟惊弓之鸟似的。   “娘, 您没事吧?”   蒋双桂身子还抖得厉害,但她却强自挤出个?笑来:“我还好, 只是?有点没睡好而已。”   温玉低低嗯了一声, 不拆穿她,只抬头跟阮二商量:“爹,娘没睡好, 不如今天就别让她去了吧。我们?过去就行。”   阮二脸上浮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哎,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娘的身子一向不好,再?说了, 她也没见过什么世面, 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让她就在家里休息好了,只是?要劳烦温玉了。”   温玉总觉得阮二那?抹笑有些奇怪, 但也没想太多:“一家人还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盛国公府来人说是?请阮家人过去,但主要要请的还是?这家人里面能做主的。   温玉往前一站, 就吸引了嬷嬷的注意力?。毕竟,她人老成?精见的多了,温玉绝对?不简单。一点也不像她爹娘跟弟弟妹妹那?么见了她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忐忑。   盛国公府派来的马车到底是?哪个?层次上的,温玉无?从?对?比。但确实比他们?上京的马车要好上一些。   在到达盛国公府大门口的时候,温玉掀开帘子,突然发现这马车竟然要走侧门!   温玉顿时忍不住嗤笑起来:“堂堂盛国公府,就是?这么代客的?”   嬷嬷不动如山:“抱歉了阮小姐,咱们?国公府的仆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像我这种宫里出来的,都只能走侧门。”   所以,他们?乡下人泥腿子出身,也是?注定人下人?   温玉可不信这个?邪!   “停车!”   马夫应声停下,嬷嬷半拧着眉,不悦的看向温玉,连语气都加重两分:“阮小姐,老奴喊你一声小姐,你可得知道?自己的身份。若不是?阴错阳差的出了抱错孩子的事情,你以为你今日焉能有这个?荣幸坐上盛国公府的马车,进到盛国公的官邸?”   “真是?好大的威风!盛国公府好厉害啊!”   温玉合掌拍着,嘴上说着这样的话,眼?底可半点没有认同的意思。只有满眼?的嘲讽!   “可惜了,我们?阮家人没这个?福气坐盛国公府的马车,没这个?福气见盛国公的官邸!呀,现在我们?可就在盛国公府的马车上坐着呢,不会折寿吧!还请这位高贵的嬷嬷高抬贵手?,放我们?下去吧,我们?这些人的贱命,可真是?经不起折的!”   这听起来像是?夸人但处处是?嘲讽的话,嬷嬷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这下真是?怒了:“你个?贱蹄子以为,齐国公府真愿意为了你跟我们?盛国公府过不去?今日既然被我们?盛国公府请过去,那?你们?即使不愿,也得给我进去!”   好,好一个?横行的嬷嬷,好一个?仗势欺人的盛国公府!   温玉脸上冷的能掉冰碴子:“如果我们?今天,一定不愿意去呢!”   “当然是?……”嬷嬷脸皮一抖,面容狰狞起来:“押过去!”   嬷嬷说罢,再?没给温玉任何机会,就朝着马夫喊去:“继续走!”   谁料,下一秒马车却依旧没能再?动。   嬷嬷简直要气死了,直接冷声喊起来:“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吗?好啊,你们?可真不害怕挨板子!赶紧给我走起来,如果不走,二十板子伺候!我看到时候谁能救你们?!”   结果,马车依旧没动。   温玉挑眉,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盛国公府,真的是?名不虚传呢。”   嬷嬷脸色铁青的瞪了温玉一眼?,转头走到马车帘子前掀开帘子,怒气都带着实质性?了:“怎么回事!你……”   嬷嬷想要怒斥的话忽然戛然而止,身子颤个?不停:“三……三……”   她三了半天,话没说全,身子却已经瘫软的跪在了马车上。   温玉奇异的盯着她的背影,忽听外面一道?冷峻的嗓音传来:“在大街上喧哗,吵到我们?主子了。陆嬷嬷,你也是?之前在宫里待过的,怎么就那?么没分寸呢。还有,既然马车里的姑娘不愿意去你们?盛国公府,你们?又何必勉强?”   陆嬷嬷连连点头,直到听到最后才终于鼓起勇气无?奈的道?:“可是?,我们?夫人有吩咐,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阮姑娘带过去的!”   那?道?冷峻的声音顿了半晌,才接着道?:“盛国公府总是?开国元勋,我们?主子说了,今日便给了你们?这个?面子。但,我们?主子是?个?眼?睛里容不了沙子的。今日既然见了这一出,那?他不希望他眼?前出现向他喊冤的人!行了,陆嬷嬷,你自己掂量吧。”   温玉眉头挑的更深了。   她总觉得,这突然来的让陆嬷嬷颤抖的主子,好像是?特意来帮她的。可,京城之中,她除了认识谢寻之外,就没熟人了啊。而谢寻跟盛国公府是?同等地位的,又怎么可能让陆嬷嬷这个?如此横行的嬷嬷如此惧怕呢?   温玉想不通,但她知道?,因为这个?人盛国公府想要对?他们?一家动手?怕是?不能够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温玉神色一瞬间复杂起来。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她却已经欠了个?人情了。   陆嬷嬷跪在马车上半晌,才被丫鬟搀扶起。   等她起来却没空对?温玉冷嘲热讽了。她白着一张脸,坐在马车帘子旁边,身子还一颤一颤的。   都吓成?这样了,她自然是?不敢再?阻止马车从?正门走。   一到地方,陆嬷嬷就立马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一句话没留下,人影就不见了。   阮二望了望说是?花厅,但其实跟断壁残垣差不多的建筑,眉头皱紧:“这花厅,除了新摆的家具之外,跟几百年没修缮了一眼?。盛国公府,竟然还没齐国公府的府邸好?”   温玉倒是?神色平静:“可能人家觉得我们?配不上吧。”   阮二压抑着怒意,到底是?没再?开口。   不过,虽然地方偏僻,也没什么景致可言但下人倒是?没怠慢。茶水上了,瓜果点心也上了。   一家子人都没动,只等着盛国公府的下一步行动。   清远斋。   陆嬷嬷被丫鬟一路搀扶着,进了院子已然气喘吁吁。   春风正好出来,见到这样的陆嬷嬷顿时惊呼一声:“陆嬷嬷,您这是?怎么了?难道?那?些刁民竟然敢对?您动手??”   春风是?盛国公夫人手?底下的二等丫鬟之一,平素嘴甜会奉承人。陆嬷嬷对?她感官不错,听到问话她摇了摇头脚步轻移把?全身重量转移到她身上来:“没空闲扯了,快,带我去见夫人。”   难得见沉稳的陆嬷嬷露出那?么急切的表情,春风也不敢再?问,立即就着那?姿势扶着陆嬷嬷往屋子里走,一边往前走,她也没忘了高喊两声:“夫人,陆嬷嬷回来了,她有急事要见您。”   托春风这一嗓子喊的福,等陆嬷嬷进了清远斋的正厅的时候,盛国公夫人已经坐在上首了。   盛国公夫人长相一般,很?瘦,瘦的有些刻薄。眉眼?之间褶皱尤其厉害,越发显得威严。   陆嬷嬷一见到她,立即哭丧着脸请罪:“夫人,老奴跟在您身边时间也不短了,如果不是?真的事情棘手?也不会那?么急切的来见您。”   盛国公夫人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陆嬷嬷知道?,她再?不说话,夫人就不听了。因此,她连忙把?路上的见闻跟夫人说了一遍,重点是?那?位。   盛国公夫人缓了半晌才看向自己身边的奶妈:“曹妈妈?”   曹妈妈已经年迈,皱纹耷拉在脸上,显得很?是?凶恶。听到夫人喊了她一声,她勉强挤出个?笑来:“夫人尽管放心,那?位即使没事,可毕竟已经离开朝局已久。他,管不到我们?身上。不过,到底是?皇亲贵胄,我们?想处罚阮家一行人,怕是?要悠着点了。”   盛国公夫人点头,脸上带出几分气愤来:“也不知这些贱民到底是?怎么搭上他的!原本想为珠儿出出气的,现在也不行了。”   曹妈妈倒是?看的开:“夫人也不必急这一时。当务之急还是?敲打他们?一番,让他们?少闹腾,也免得抹黑小姐名声。”   “可不是?吗?如果不是?为了珠儿,当我愿意见这些贱民?对?了,让你安排的那?里是?四面通风吧?今日可是?初一,国公爷要来我院子的,可别让他闻到我身上贱民的味道?了。”   “不会的。那?是?最偏远院子里的花厅,四面墙都倒了差不多了,就连顶上也都透着光,哪哪都通着风呢。”   “那?就好。” 第58章 058   “他们还没过来。”   阮二坐在椅子上, 语气无奈:“幸好没带小宝跟三?丫。他俩估计坐不住。”   温玉坐在阮二对面,此时正闭着眼睛回忆小说剧情,就听到阮二的感叹。她微微睁开眼睛, 唇角带出一抹浅淡的笑来:“不, 他们如果过来了, 一?开始应该是能坐得住的。后来, 肯定就坐不住了。”   毕竟,刚来到陌生的地方, 都是拘谨的。就连阮二不也是此时才算是调试好自己的心?情了吗?   阮二点了点头, 刚想再说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守门的婆子的惊呼声:“夫人!”   盛国公夫人到了。   温玉跟阮二对视一?眼, 屁股没离开椅子。眼睁睁看着一?位盛装打扮的华丽贵妇人从门口进来, 身后乌央乌央的跟了七八个人。   扶着她的是个打扮稍显华丽的丫鬟,而慢了她半步的是个婆子。那个婆子比接他们来的陆嬷嬷看起来年龄稍大点, 也比陆嬷嬷更显得凶恶尖酸。   才进门, 那婆子就抬眼看了温玉父女一?眼,眉眼染上浓重的不悦:“果然是乡下来的刁民,一?点规矩都不懂。见了国公夫人, 连行个礼都不知道。”   曹妈妈虽然没在宫里呆过, 但能爬上比陆嬷嬷还要强的位置上,那足以证明她的厉害。毕竟, 国公夫人身边第一?得宠的奴婢, 可不是只有打小伺候的情分才能爬上来的。因此曹妈妈身上的气势,只强不弱。   阮二唯一见过气势最强的人, 也不过是谢大人了。只是谢大人性格好又因着跟自家闺女关系好,怎么可能气势乱放呢。正因如此, 在见识到曹妈妈那一瞪眼的怒吼之下,他第一反应就是心里慌张的手?足无措的起身。   温玉却没受到什么影响。她安抚的看了下阮二,才轻飘飘道:“见长辈当然要行礼。可若是不见人,那应当是没必要的。”   这,这是在暗示夫人不是人吗?   曹妈妈真的很少见到这么头铁的人了。   她冷嗤一声:“乡下来的傲个什么劲!你当真以为今天能平平活活的从我们国公府出去?”   温玉神色淡淡:“可以的吧。毕竟,有人保我们呢。若是国公府真的不害怕,那我们便认栽也无妨!”   “你!”   曹妈妈原先还对温玉一?家子身后有人的事情,有些不太敢置信。甚至觉得,那人不过是路见不平的随口一句话罢了。哪里会真的记住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呢?   可,看到温玉这样有恃无恐的模样,她忽然就没啥质疑了。如果不是这些贱民有所依仗,她又怎么敢这么说话?   曹妈妈混到这个地步,可是个机灵人。既然试探出了他们的底细,她当然能屈能伸了。   脸上硬挤出一抹笑,曹妈妈眉眼里都是和善:“这位就是阮大小姐,温玉吧。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怪不得我们大小姐从你们家走出来,都没有多少小家子气。”   啧,这马屁拍的。   温玉淡淡看向?曹妈妈,宠辱不惊:“大娘长得不好,倒是有几分眼力劲。”   曹妈妈愣是听着温玉的话,和善的眉眼半分没改变:“可不是,阮大小姐真厉害,这都看的出来。”   国公夫人跟曹妈妈都是配合好的,此时见曹妈妈这样的反应,她也知道今日针对温玉一?家子不能太过分了。   心?里不爽快,盛国公夫人即使收敛了一?些,还是透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阮老爷,原本在知道孩子弄错之后,我便想着见见你了。只可惜,绛……绛县离京城山高路远的。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没想到阮老爷却自己过来了。”   盛国公夫人端的是温柔贤良。阮二受宠若惊极了:“夫人真是太客气了,客气了。只是,关于两家孩子抱错的事情,我觉得……”   “你也觉得是一件巧合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不知道,十几年前我怀着珠儿的时候,刚好是叛军猖獗的时候。我们一家子匆匆忙忙的跑出京城,生怕被叛军捉住了。正好逃到绛县的时候,珠儿迫不及待的降生了。当时我记得正好你夫人也生下了孩子,我当时也觉得巧合的很。谁能想到当时愣是抱错了孩子呢。”   阮二没听出来什么不对,也唏嘘起来:“谁说不是呢。当时我家里还没分家,我爹娘总以我妻子没生出儿子磋磨她。那个时候她怀孕,稳婆都说是儿子。一?生下来竟然是个闺女,我娘变本加厉的折磨她……如果没抱错孩子,说不得现在是什么场面呢。”   “竟然是这样。”   盛国公夫人面色歉然:“那你夫人日子还好过吗?唉,若不是当初下人弄错了,想来也不会让你家夫人受太多磨难……”   “还好,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决定分家,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盛国公夫人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如果真因为阴错阳差导致你们的日子不好过,那……我可就难辞其咎了。”   阮二越发受宠若惊了。   人都是这样的,上位者对下位者安慰一两句,就能让下位者分外感动恨不能为他抛头颅洒热血。   温玉冷眼瞧着盛国公夫人,见她都要把自己亲爹拿下了,立马没忍住出了声:“盛国公夫人,我有个问题还想请夫人帮忙解惑。”   盛国公夫人这次请阮家人过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这俩人拿捏在手里,免得让自己亲闺女失了闺誉。一?开始她是没想要出面的,毕竟都是小地方来的,随便应付一?下的事情。谁能想到,派过去的陆嬷嬷不经事,愣是在打压阮家人的时候被那位瞧见了。   这么一?来,她原先设想好的软硬兼施的法子,自然没办法实行了。好在阮二不愧是小地方来的,倒是还算好应付。她只不过装作是和善大方的模样,他就立即被收服了。   正在她想着事情搞定,找个理由就能走的时候,忽然一边坐着的阮家闺女说话了。   盛国公夫人淡淡的望过去,只一眼她就惊呆了。   眼前的女孩子,比珠儿要大个一?两岁,皮肤有些发黄但还算白嫩。脸蛋尤其精致,只是还没长开。按着她这些年看人的本事不难发现,如果这个女孩子长开了是何等的绝色。   曹妈妈见她发呆,适时的附在她耳边:“这位是小姐在乡下时候的大姐。”   盛国公夫人当然猜到了。但,尽管猜到了,她依旧是心里不是滋味。都是乡下长大的,珠儿自从恢复身份,她就派了顾嬷嬷过去照料。但即便如此调理,珠儿的肌肤白嫩多了,但五官却只是清秀,远远比不了乡下姐姐的好看。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盛国公夫人依旧是一副和善样:“你就是阮家里的大姑娘吧,长的真不错,我都差点看呆了。珠儿在乡下的时候承蒙你照顾,如今你有问题也没必要那么客气,随便问吧。”   温玉脸上挂上礼貌的笑:“夫人真是和善,我原是有些紧张的,如今倒是轻松多了。是这样的,夫人,我想说即使当初您流落到了绛县生下孩子,身边也跟着不少丫鬟婆子吧。那么多人,都没看住孩子,反而让两家把孩子抱错了吗?”   这话一?出,阮二怔愣一瞬,就看向?温玉:“温玉,你……”   迎着阮二的目光,温玉眨眨眼笑容灿烂:“爹无需紧张,盛国公夫人何等和善的人,想来也不会计较我一?个孩子的失礼。”   阮二转念一?想倒也是,闭了嘴。   盛国公夫人脸色难看起来。   她强自挤出个笑容:“不计较,我当然是不计较的。只是,温玉是吧,你这话的意思是怀疑我当时故意换了两家的孩子吗?”   温玉耸肩只是无辜的看着盛国公夫人。   这模样不言而喻她在怀疑什么。   盛国公夫人心里一?阵憋屈,什么时候连乡下来的贱蹄子都敢这么逼迫她了!但即便如此,她却依旧还是摆出一副叹息的模样:“说到底,当时我们府邸失势,我那个时候又生孩子的虚弱时期,哪里能指使的动那些奴仆呢。”   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但温玉一?个字都不信。   原书里没写清楚究竟当年是什么情况才会让阮家跟盛国公府抱错孩子。但,她能肯定阮二和蒋双桂绝对没有做出替换孩子的操作。这么一?来,总不可能孩子是自己跑过去因此弄错的吧?   去除掉不可能剩下 就是可能了,所以,温玉刚才闭目养神的时候就在怀疑孩子抱错这件事是不是盛国公夫人亲手?策划的。   可确定这个之后,她就再度产生怀疑起来。于情于理盛国公夫人也不应该会换掉孩子啊。换掉自己的孩子能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这是温玉一?直没想通的问题。直到刚才盛国公夫人和阮二聊天,终于让温玉想到了一?个答案,儿子。   当年盛国公夫人生下的是个女儿,当时正是在叛军进京的当口。有没有可能盛国公夫人为的就是个孩子呢。比如当时正好盛国公传出噩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用闺女换儿子就说的通了。毕竟闺女可不能继承盛国公府的爵位,儿子却可以。   只是,即使这样说的通了,那盛国公夫人对调换孩子应该是知情的。她应该知道阮二一?家生活的多不容易。她就没考虑过把女主再接回京城吗?女主的前世,盛国公夫人可直到女主去世,都没把女主接回去。   温玉眼神闪了闪。 第59章 059   盛国公夫人一直都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跟阮二唠了?几句之后,就借故叫他们父女回去了。   阮二自然不肯,这一行他彻底再没有任何能侥幸的事情。所以, 他想知道那个换错的儿子, 如今生活的怎样了。   盛国公夫人倒是没有任何为难, 直接叫了下人去请少爷过来。   少?爷这个称呼是在沈景然在被揭穿身份没了世子之?位之?后, 下人对他的称呼。当然,也只有在盛国公府的主人请的时候才?会带着恭敬, 而其他下人哪一个不是嘲弄?   沈景然的院子在最南面, 原本是国公府最好的院子。虽然身份揭穿之?后盛国公府也没让他搬走,但是,景致到底是不同了?。原本最大最好的院子, 如今寂静荒凉。落叶都堆积了好几层了?, 也没人打扫。   小厮沁墨拿着扫帚,打扫石凳旁边的空间:“这里可是曾经世子最喜欢待的地方。如今他们那些下人, 竟然连打扫都不愿意打扫了。这些见风使舵的东西, 他们都不记得曾经世子对他们有多好了吗?”   沈景然坐在窗前的美人榻上,闻言张嘴想说什么,谁料才?张了?张嘴就止不住的咳嗽起来。那咳嗽的架势, 像是要把肺给咳嗽出来。   沁墨见状, 一把扔了?扫帚就跑过去给他端了杯水:“少?爷,来喝口水。”   沈景然顺从的把一整杯水都喝了?下去, 沁墨还没舒口气呢就意识到了什么, 神色愕然。   “少?爷,这茶水……竟然是冷的!您也是太慈善了?, 应该早把那些恶心人的家伙都给发卖了?,瞧瞧一个个惯的!少?爷还病着呢, 他们竟然连热水都不给烧了!我,看我不去教训他们!”   沁墨说着都要哭出来了,沈景然却没什么反应。   这些日子以来,人情冷暖他是尝到了不少?。也终于懂得,爱其欲其生恨其欲其死究竟是怎么一种感觉。   “别去了?。沁墨,下人都是跟着主人行事的。你去找他们又能有什么结果呢?不过是你自己也搭进去罢了?。我可没办法救你。”   沁墨咬着牙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自小是在乡间长大的,被买进国公府之?后一开始也是在底层混的。他之?所以能跟在少爷身边,还是少爷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拉了?他一把的缘故。捧高踩低,他了?解的最清楚了?。   只是,他了?解归了?解却不愿让一贯明朗的少?爷这么了?解。   “有人在吗?夫人让少爷去见客去。”   一婆子翻着白眼冷笑的说着:“要我说,得感谢少爷还有这副皮囊了?。娶了媳妇就能搬出去了?,也不占国公府的地方。”   沁墨一听就恼了:“你这婆子什么意思?让我家少爷入赘吗?老爷跟老太爷都不会同意的!”   那婆子很是无所谓:“你冲我吼什么。他们同意不同意的谁又能知道呢?不过如果他们真的在乎你们少爷,怎么可能连问过都没问过一句?”   沁墨还要辩解,却被沈景然唤住:“沁墨,闭嘴。”   “可是少爷,他们这是要折辱你!”   沈景然神色淡淡,只睫毛微微颤了颤随即平静无波:“这位妈妈,请你回去告诉夫人一声,我身子不好起不了?床了?。”   “tui,你还以为你是尊贵的国公府世子啊。现在还有人愿意娶你你还不乐意,罢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婆子扭着腰走了?,沁墨眼泪再也没忍住掉了?下来。   沈景然任凭他发泄委屈,见他停下才?轻声问道:“这院子里的下人都走了?,你不若也趁着这个机会重新找个主子去吧。”   沈景然的话音还没落,沁墨就已经情绪激动的反驳:“不,我不走。我的命都是少爷救的。如今正是少爷最艰难的时候,我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走?这辈子,我生要跟少?爷生,死也要跟少?爷死!”   沈景然再成熟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一朝经临巨变,即使打起了精神依旧也还是个无所依的孩子。   他眼圈微红一瞬,嘴角第一回 挂起笑意:“你既愿意跟我,那我怎么可能让你死呢。只是,可能要跟我过苦日子了?。听说,我的生身父母家贫。此番他们也来了京城,你去寻一下吧,到底那里才?是我的家,才?是我的亲人。”   沁墨急声表态:“小人是吃苦长大的,最能吃苦了。少?爷放心,我也明白的。在这里被人欺负,倒不如换个环境,少?爷说不定身子能好些。少?爷自去歇着吧,小人这就去打探消息。”   *   温玉跟阮二都在等着见那个抱错的孩子。他们对这个孩子一无所知,但都满怀期待。   可,国公夫人派去的人回来的时候,却是自己回来的。   婆子在国公夫人耳边耳语了?几句,温玉就发现国公夫人看着他们的眼神透着一股子鄙夷和高高在上来。   但这样的眼神只是一闪而过,她就又恢复一惯的雍容华贵:“唉,真?是对不住你们。你们把我的珠儿养的那么好,可景然这孩子真?是被我给生生宠坏了。他,他竟然嫌弃你们家穷,不愿意过来。”   阮二眉眼里是肉眼可见的低落。   温玉也恰如其分的流露出几分生气来:“即使我们乡下都知道狗不嫌家贫这句话,怎么偌大的京城盛国公府教育出来的孩子,竟然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盛国公夫人脸色难看起来。也不想应付他们了,直接推脱累了?。   被下人带着走出盛国公府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沈珍珠。   沈珍珠穿着盛装华服,此时隔着一道走廊就定定望着温玉。   温玉看过去,她抿着唇吐出三个字来,走着瞧。   温玉笑着点头。   是要走着瞧。   盛国公夫人今日特意用了怀柔的方法感动阮二,而又对她自己太过高估,竟然连提都没提一句告上公堂的事情。她以为只用做到这样,就能如她所愿了?   温玉嘴角挂上一抹冷笑。   阮二满腹心思全都在自己那个未的见面的儿子身上了?。   坐在马车上,他禁不住问道:“那孩子,他真?的不愿意回来了吗?”   温玉想了想,摇头:“爹,我其实在街上曾听到过不少?关于盛国公府世子的见闻。说他纨绔,无所事事,欺男霸女。”   阮二第一次听说这些,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摇头不相信:“不可能,即使景然是长在京城,但根子上是不会坏掉的。”   “可,他今日确实没来见我们不是吗?”   阮二哑然。   他,他依旧不肯相信,自己的孩子会是外界传闻里的那样。   温玉一眼就看穿了阮二的想法,她轻声道:“我也不相信他会是传闻里的一样。即使他真?的是传闻里的模样,也不能全怪他。我不相信,一个一出生就宛如一张白纸的孩子,会自己染黑。”   染黑他的,只有别人。   想到这里,温玉神色一顿。若是这样,那岂不是证明,盛国公夫人是想着把自己亲女儿接回来的?不然她何必染黑自己唯一的儿子唯一的靠山?   马车停在京兆尹。   温玉跳下马车,敲响鸣冤鼓。   索性这里的鸣冤鼓没有要打原告十杖的要求。   鸣冤鼓一响起,很快就有衙役出来,温玉甚至没等他询问就直接高声喊起:“民女状告盛国公府,一告盛国公府沈珍珠抓了?民女爷奶伯父一家,二告盛国公府国公夫人十二年前故意以女换子,好得以继承盛国公府之?位。”   温玉没遮掩,这高喊的一声,惹的看热闹的民众沸腾起来。   闹大,她是认真?的。   三?天后开堂,温玉又坐上马车回了?齐国公府。   才?到家,谢瑾就直接朝着温玉迎了过来:“温玉你可回来了,我听说你已经往京兆尹衙门递了?状纸,说要状告盛国公府一家?”   “呦呵,传的还挺快。”   温玉慢悠悠的往前走,神色淡然。   谢瑾直接挽着她的胳膊,轻啧一声:“你猜到了是吧。既然都猜到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就不害怕出事?”   温玉闻言认真的望向她:“这不是还有你吗?你难道不愿意保护我?”   谢瑾一把推开她:“你就贫吧。我可都听说了?,你状告盛国公府绑人。可是今日这些话传出去,他们可就放人了?啊。到时候你依旧是没证据。还有,你状告盛国公夫人换子?你怎么想的啊,这种东西没证据谁会承认啊。”   温玉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但她无所畏惧:“我求的又不是公道,而是舆论。”   都不是傻子,尤其是皇亲贵胄之?中,哪里来的傻子。   这换孩子的真?相究竟如何,即使年代久远但想一想当时的情形大家也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所以,当初换孩子的真?的是盛国公夫人?好像也是,我听我娘说当时盛国公好像是被传言说是死了?一段时间。当时还是圣上重新回京,他才?活过来。”   谢瑾说着,禁不住啧啧两声:“我说呢,咱们这样的人家出行哪里都是人,身边能跟的全都是拿捏在手里的丫鬟婆子,即使当时盛国公夫人失势也不至于连孩子都看不住吧。现在看来,人家就是故意的。儿子能继承国公府,女儿可不能。她也是心狠,愣是这些年都没去把女儿接回来。” 第60章 060   国公?府怕是?不太平了?。那盛国公?夫人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你们可要小心一点。”   温玉诚恳的谢过谢瑾。心里却没半点后悔。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办法?的,他们一家子只能闹大?点自保。   晚上吃饭的时候, 家里人都没什么胃口。   还是?墨七吃的最多, 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自来?了?京城, 墨七就?神出鬼没了?。温玉知道人都有秘密, 也没去探寻。只在他吃饭的时候,把那些没怎么动过的菜移到?他身?边。   吃完饭, 墨七神神秘秘的把温玉拽住, 拉到?亭子里。   温玉无奈的看着他:“你干什么啊。”   墨七转头把她压在假山壁上:“长?夜漫漫,你说我?找你做什么?”   他说着,还不忘把头朝她一点点逼近。气息渐渐交融, 温玉只觉自己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他, 他不会要亲她吧?毕竟,来?了?京城之后, 他可变得有攻击力多了?。   虽然忐忑紧张, 但温玉骨子里是?个不服输的,越是?胆怯越是?故意大?胆。   学着他的姿势,温玉也踮起脚尖朝着墨七的下巴凑上去:“唔, 我?也觉得可以打发下时间。”   缓缓逼近, 墨七却不躲不闪只兴味的看着她:“温玉既然想主动,那我?便?……从了?吧。”   温玉直接傻了?眼。   亲, 不亲?   只迟疑一瞬, 温玉就?直接撞上墨七的唇,刺痛温软。   她, 她好像用了?太大?力气了?。   温玉眼泪都差点疼出来?,她下意识后退, 却发现自己后脑勺不知何时竟然贴上了?一只大?掌。   随即,男人沙哑磁性的嗓音,缓缓传来?:“欺负了?我?就?跑,温玉,你当我?是?软柿子不成?怎么也要,还回来?罢。”   最后四个字,是?唇贴着唇传出来?的。温玉前世一直单身?,哪里遇到?过这种架势。   她瞪大?眼睛,感受着唇瓣传来?的温热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叹息,温玉只感觉到?温热的手?指拂过她眼前。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没了?视觉,五感都放大?起来?。温玉能感觉到?男人的气息顺着舌尖传进来?,肆无忌惮的在她口腔攻城略地。   他的吻越来?越激烈,直让温玉喘不上来?气,他却还缠着她不放。气得温玉直接拳头砸在他胸膛上,这才终于被放开。   浑身?无力的倚靠在墨七怀里,温玉胸膛急急的起伏着。   墨七调整下姿势,让她倚靠的舒服些,唇角溢出散漫的笑:“玉儿,你看来?体力不怎么好,还需要多锻炼锻炼。”   这语气,莫名透出些餍足。   温玉眼波微动瞪了?他一眼:“阿七,你看起来?脸皮厚了?许多,看来?需要多读读书!懂些仁义道德!”   墨七伸出手?臂,整个圈住温玉的腰身?,让她直直看向他:“所以,玉儿到?了?如今还依旧狠心不愿意给?我?个名分吗?”   ???   温玉一脸问号:“等等,什么名分?”   墨七幽怨的看了?眼温玉,语气也幽幽起来?:“我?之前受伤了?你帮我?上药,不是?说了?要对?我?负责吗?”   那个时候?她有那个意思吗?   温玉无奈:“你明知道我?当时……”   “不管。”   墨七直接打断温玉的话,箍住她腰身?的力道更?大?了?:“你当时上药的力道太大?了?,害的我?现在有后遗症了?。所以,你得对?我?负责。”   温玉已经无力吐槽了?:“你别闹了?好不好?看你生龙活虎的,比我?健康多了?,哪里来?的后遗症?”   “当然有。”   墨七望着温玉,眼神如深潭:“让我?得了?一种不见你就?心里空落落的后遗症。玉儿,你觉得你不该负责吗?”   那抹深潭,忽然就?变成了?火把,灼灼燃烧。就?连凝望着他眼神的温玉,都差点被火光烧着了?。   她避开那抹眼神,心跳的更?快了?:“墨七,你,你别闹了?。你知道的,眼下我?们家麻烦事太多,我?实在没心情跟你闹。”   “谁说我?在闹了??”   墨七伸手?拉住温玉的手?,一只微凉的白玉兰花就?被放在了?纤细的掌心里。   “这支簪子,是?我?在绛县就?想给?你的。想给?你的那天,正好是?你要抛弃我?进京的时候。”   温玉惊愕的抬头。   她想到?什么,迟疑道:“我?们喝女儿红那天,你神色总有些不太对?劲,难道是?……”   墨七眼神微动,自嘲的笑了?笑:“是?啊,当时我?很是?紧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给?你簪子,你看到?簪子会不会开心。”   语气落寞极了?,甚至还夹杂着些委屈。   温玉只觉得心脏某处都有些酥软塌陷。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张开手?臂抱一下眼前的墨七。   可,理智却让她停在原地。   脸上的红云慢慢消散,回归平静。夜色下,温玉整个人显得异常冷清:“墨七,我?懂你的意思了?。可是?,却不能接受。你失忆了?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娶妻,有没有定亲。我?总不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把所有的心思全都压在你身?上。”   这话很有道理,墨七应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包裹住那只簪子,清浅的笑了?笑:“好。”   好?   温玉觉得,墨七恍惚间是?不是?觉得自己答应了?他什么了??   温玉还没想清楚,就?听墨七一贯磁性的嗓音传来?:“走吧。”   她迅速回神,疑惑的看向他:“去哪?”   她一贯清亮的眸子此时染上疑惑,白天冷静的面具破裂了?却越发显得可爱。   眼里满是?温柔,墨七伸出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满是?宠溺:“你去了?就?知道了?。”   还神神秘秘的?   温玉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脚下却是?没有迟疑的跟在墨七身?后。   直到?,他们两个人来?到?盛国公?府。   看着高大?的院墙,温玉迟疑起来?:“你既然能带我?过来?,应该早就?做好准备了?吧。□□放在哪个位置了??可有人接应?”   耳边一声叹息。   温玉刚转头要去看看墨七此时的神情,却整个身?子腾空起来?。她,被公?主抱了?。   眼神眨了?眨,温玉对?上墨七的眼,疑惑迷茫,乖巧极了?。   墨七一颗心软到?不行,连嗓音都不自觉的柔和不少:“不用担心,有我?在。现在,闭眼。”   温玉下意识闭眼,只觉耳边起了?风,她睁开眼,发觉已经到?了?门墙之内。   墨七辨认了?一下方向,就?朝着某处走去。   温玉抱住他脖子的胳膊动了?动:“墨七,你,要不要放我?下来??”   毕竟,要跳的院墙不是?都跳了?吗?   墨七身?子顿了?顿,随即摇头:“不必。”   温玉面上不显,心里却暗自等着墨七的下一句话,他应该会说她很轻一点也不重吧?   谁料,男人顿了?顿接着道:“盛国公?府护卫值守,半刻钟一次,你自己走可能会被发现。”   ???   温玉给?了?墨七一个咬牙切齿的笑。   好了?狗男人,她因为他送簪子公?主抱而心里乱撞的小鹿,撞死了?。   墨七的脚程是?很快,只见他绕来?绕去没多久,忽然停下脚步:“到?了?。”   温玉也猜到?墨七今日带她来?的地方了?。听到?他说到?了?,她立即就?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把她放下来?,男人这次倒是?善解人意,行动的很快。   一脚踏实地,温玉就?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只才看见院门,温玉就?不禁皱眉:“没来?错地方吗?”   现在哪家夜里门口不挂两个红灯笼照明的,可这个院子明显的,别说灯笼了?,门口的落叶都铺成了?厚厚一层。说是?没人住过的荒院她都相信。   “没有,就?是?这里。”   温玉心里染上怒意,她下意识伸脚踢门,却发现只随意一踢门就?开了?。这院门,院门竟然都没栓起来?!   越发生气,温玉是?真?没想到?,盛国公?府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即使她这个二弟不流着盛国公?府的血,但好歹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怎么就?能这么对?他呢!   踏进房门,温玉还没借着月光继续看呢,忽然就?被远处的火焰给?吸引住了?:“墨七,你看那里,是?不是?被烧着了??”   温玉发誓,她看到?墨七眼神骤然冰冷。随即他猛地看向她:“沈景然的住处!”   着火的是?沈景然的住处?   温玉身?子一僵,反应过来?立马推了?一把墨七:“墨七,你有轻功,快去看看我?弟他怎么样了?!”   墨七点头,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功夫,只叮嘱她小心立马用轻功跃了?过去。   温玉等墨七一走,也没闲着,直接拿出中考时候跑八百米的架势往前冲。   只是?等她气喘吁吁的到?了?地方的时候,却只见断壁残垣。如今火势只剩下微弱的一点,但整个建筑除了?几根柱子在摇摇欲坠之外,其余地方除了?灰烬一无所有。   墨七站在残破的建筑前,不知已经站了?多久,等温玉过来?他才转身?担忧的望着她:“我?检查过了?,没有尸体。但火势是?被人泼了?油所致。烧的时间不长?。”   所以,在很短时间内这里就?烧成了?这样了??   温玉抿唇,往常晶亮的眸子此时盈满了?怒火:“他们真?是?看的起我?弟,人数派来?的不少啊!”   墨七低低嗯一声:“但,弟弟很聪明跑掉了?。”   “是?啊。”   因为怒火,温玉的嗓音都不禁提高两度:“我?弟是?很聪明,可但凡他不聪明,他就?死在这里了?!好个盛国公?府,好个权贵世家!果?然越有权力越没个好东西!”   墨七,墨七沉默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第61章 061   回了齐国公府, 已经三更了。   墨七回到自己的屋子,却没有躺下,随手招了一下就从暗处出来一个黑影, 黑影单膝跪地。   墨七随手掏出一个令牌:“寻人, 不要露出风声。”   黑影转瞬消失。   温玉躺在床上?一晚上?翻来覆去的, 愣是不知道自己究竟睡着了没有。好不容易等到天微微亮, 她立马穿戴整齐去谢寻的院子里。   谢寻如今回了京述职,正好今日开始上?朝。正要出门就瞧见温玉过来, 他?含笑望过去:“温玉, 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早膳用过了吗?”   温玉自是没有,甚至还感觉不到半点饥饿。   她摆摆手:“谢大人,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事要请你帮忙的。”   谢寻难得从温玉话里听到些急切来:“你?说说看, 若是我能帮忙, 定不会推辞。”   “是这样的。”   温玉条理清楚的把昨天跟墨七一起的所见所闻说了个一清二楚。   谢寻听完,愣了一瞬, 随即才脸色沉重:“这盛国公府, 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温玉轻嗤:“可不是吗,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非要铲除掉我弟弟不可。不是自己的骨血不心疼?”   谢寻也有些疑惑:“盛国公府家里养下一个闲人又算不得?什么。何至于做出这么狠辣的事情?这里面定然有误会。”   里面有故事温玉还相信, 有误会她是万万不信的。   都狠心到要他?的命了, 说什么误会?   这件事温玉没跟父母说,眼下一切都没有定论, 何必说出来徒添烦恼。   倒是蒋双桂不知道怎么想的, 忽然来寻温玉:“三丫,你?在屋子里吗?”   温玉调整好表情应了一声:“在, 娘进来吧。”   蒋双桂应了一声,走进来, 行走间裙摆袅袅。她不低头的模样,倒是显得有几?分气质。   坐下来,蒋双桂这才说出来意:“昨日听你说,你?把盛国公府一家子都告上?了公堂。我,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帮到你,听说京郊白云寺很是灵验。所以,我想问问你能随我一起去拜拜吗?”   白云寺拜佛?   温玉知晓自己娘的胆子小,也没想什么,随意应承下来。   谢瑾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下午才用过午膳就来找温玉:“白云寺的香火确实极灵验,比护国寺不知道好多少。但,知晓的人太少了。难得伯母竟然选中了这家。”   温玉随意应了一声。   她满脑子心思都在自己那个生死未明的弟弟身上,如果?不是想要安抚住她娘,也不会答应去拜佛。   谢瑾也察觉出来温玉的敷衍,暗自叹了口气,软磨硬泡的把人拉了出去。   谢瑾带温玉去的地点是城西的贫民窟。说是贫民窟,倒不如说是破庙。   温玉下了马车,就疑惑的望向了她:“你?带我来这里是……觉得?他?可能会在这里?”   谢瑾微微摇头:“我只是忽然觉得?,做点好事兴许会有福报。”   好吧。   谢瑾虽然是临时起意,但齐国公府到底是厉害的。她们才到没多久,另一辆马车就到了。车上是煮好的粥和馒头。   谢家似乎不是第一回 做这事,锅才被搬下来,破旧的寺庙里就排了一列长队。温玉打眼看过去,这些孩子破衣蔽体面黄肌瘦的,还脏兮兮的。   温玉拒绝了丫鬟的帮忙,亲手给他?们盛粥。   谢瑾说的积福报这件事她是信服的,来都来了,诚心她是有的。   一锅粥见底,这些孩子也都走了。   正在这时候,忽然一个白嫩的孩子急匆匆的冲过来:“是这里在施粥吗?能给我盛两碗吗?我少……小弟弟病的吃不下去药了,我也没钱了……”   温玉刚要摇头说没粥了,谢瑾已然走到那孩子跟前打量起来:“没钱你弟弟还能吃的起药?你?以为我傻吗?你?根本不像没钱的样子!行了,回去玩去吧。”   孩子被说哭了,没什么羞恼,只是异常委屈:“我,我,我是没钱啊。我所有的钱都给弟弟买药了,我没什么关系,可我弟弟他?还没吃饭啊。大夫嘱咐过了药要在饭后吃,我,我没办法?了,听说这里有施粥的,就想要碗粥……求你?们给我碗粥吧。我真的没说谎!”   谢瑾不信。   她一直信奉的一句话是,不管别人说什么,得?看他?做什么。眼前的孩子就是这样,口口声声没钱,但衣服料子不算差,长相也不像是挨过饿的样子。   “你?别在这里闹了。我们粥施完了。”   完了?   那孩子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已经没了吗?什么都没了吗?那我弟怎么办?”   看他?这样子,温玉莫名觉得?,谢瑾可能误会他?了。如果?这样的表情也能演的出来,那未免也太真情实感了。   只为了一碗粥?   心下微动,温玉往锅底捞了捞,捞出来半碗米粒来。说是半碗其实只压到碗底。   温玉递过去有些郝然:“只有这么多了,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让人帮你倒点热水。”   “不嫌弃不嫌弃。”孩子眼神瞬间放光:“谢谢小姐,我叫沁墨。等有机会了,我……弟弟好了,自当带他来给小姐道谢。”   只一碗粥,温玉并不介意。   见沁墨端着碗就要跑走,温玉哎了一声:“沁墨。”   沁墨疑惑回头,温玉从腰间取出个荷包来:“我没带多少碎银子,你?拿着用吧。”   竟然还有银子,是二钱银子!   沁墨红了眼眶,嗯了一声,接过走了几?步,忽的停下脚步跪在地上给温玉磕了个头,这才飞快的跑走了。   谢瑾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才转头看向温玉:“温玉,我是不是刚才太武断了,现在我觉得?这孩子好像没说谎。”   温玉笑?着摇头:“谁知道呢。”   谢瑾偏头有些惊奇:“合着你?不是因为确认那孩子没在说谎才给粥给银子的?”   温玉笑?容恬淡:“人性复杂,我怎么可能只凭着寥寥数语就能断定一个人的品行呢。我只是,觉得?他?不是个骗子罢了。”   *   沁墨端着粥一路小跑,终于跑到了破庙尽头的围墙边上。   那里除了一道围墙之外,其余都是空荡荡的。   不是沁墨不想让少爷住在寺庙里。即使那是个破庙,到底是被人占了的。不说先来后到,只说武力值,沁墨就不是他们那些人的对手。无?奈,他?也只能把少爷安置在这里。   小心翼翼的扶起少爷的头,沁墨语气很是温和:“少爷,起来喝粥了。”   偶尔他?手碰上沈景然的脑袋,感觉到那热度,沁墨都会越发小心翼翼。   好在沈景然到底是清醒了,就着沁墨的手喝了口粥,他?才推开沁墨继续要喂他?的手:“好了,你?也喝点吧。”   沈景然嗓音极沉,哑的厉害。   沁墨听着只觉心头跟被刀子刮一样:“我不渴也不饿,倒是少爷应该多喝点才是。昨夜您为了救我,嗓子呛了浓烟,大夫说要多喝热水好好休养才行呢。”   说起昨夜,沈景然难得出了会儿神,神色暗淡极了。   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情,冲着沁墨笑道:“我没事,嗓子又不能急于一时。你?也喝点吧。从昨夜到现在你也滴水未沾了。”   沁墨不想提这茬,又把碗凑到了沈景然嘴边。拗不过他?眼神,沈景然只得又喝了一口:“这碗,倒有些眼熟。”   沁墨嗯了一声:“是齐国公府的。”   之前沈景然是齐国公府世子,他?是世子身边的小厮,这些杂事他?都要记住的。   原本听人说有贵人派粥,他?还不知道是谁,但到了那里随便看了眼马车上的徽标。他?就已然知道了。   齐国公府?!   沁墨想到什么忽的眼睛一亮:“少爷,你?说我们如果?去齐国公府请他们帮忙……”   沈景然表情没一丝波澜:“我们用什么身份,叩开齐国公府的大门呢?”   沁墨哑然。   是的,即使他?们逃出来了,但到底身份是平民。盛国公府之前跟齐国公府是敌对,他?们更是从未跟齐国公府的人有什么交情。   黯然的叹了口气,沁墨忽然又想起什么:“少爷,今天我去街上?抓药的时候,听说昨日有人把盛国公府告上?公堂了。过了明日就要开堂了。我们到时候倒是可以去看一看去。”   沈景然脑子昏沉沉的,迟钝的听着沁墨的话,等他?说完半晌,他?才终于半眯了眼:“沁墨,你?刚才说有人把盛国公府告上?了公堂?”   沁墨一头雾水的点头:“是啊。”   沈景然精致俊秀的脸上忽的染上?笑?意来,这一笑?,冲淡了稚嫩的脸上不相衬的老成,显得可爱青涩不少。   沁墨见状更是疑惑了:“少爷,您很开心?因为盛国公府要倒霉了?可是我听说告状的人是平民百姓,还是个女子呢,她赢的概率,有些低了吧。”   听沁墨提起这茬,沈景然也不禁再度绷紧了脸。   他?神情坚定的看向沁墨:“我怀疑告状的人跟我有关,可能是我的生身母亲。沁墨,你?去打听一下消息,若是可能我……我该回到我原本的位置了。”   作者有话要说: 莫得感情的码字工--高冷JPG 第62章 062   第二?日天?色尚好, 太阳才初升,温玉一行人就?已经到了白云寺。   照蒋双桂的话来说,既来拜佛, 理应心诚。早早起来还不算什么, 等?到了寺庙门口, 蒋双桂三步一拜十步一叩, 就?这么一路拜到了正殿。   跪在正殿里,温玉双手合十拜的异常心诚。   她从前对求神?拜佛没什么观感, 不过都是寄托的信仰罢了。但, 这个时?候,她希望拜佛有用。能保佑她那个未曾见?过面的弟弟,能好好的。快点被他们一家子找到。   蒋双桂拜完佛, 还准备听一听了悟大师的讲经。温玉带着?三丫和小宝去庙里四处转转等?她。   这是俩孩子第一回 见?那么大的庙, 都兴奋异常。不过教养还是有的,温玉嘱咐了他们这里不许大声喧哗之后, 他们就?当真没大喊大叫, 即使见?到他们俩人都抱不住的菩提树也只是小声的交流。   这是白云寺的后山。   除了号称上千年的菩提树之外,还有一池子莲花。   谢瑾走了九百九十几节阶梯本?就?没缓过来,如今一见?这里景色好, 直接就?不愿意走了。   温玉见?弟弟妹妹也喜欢这些地方, 也没有一定要拉着?她走的意思。就?坐在谢瑾旁边,享受此?时?的静寂来。   忽然, 不远处传来有人跑动?的声音, 温玉回头,就?见?一个眼熟的孩子气喘吁吁的上来, 一见?温玉,他立即眼神?发?亮:“好心的小姐, 你?,你?能帮我个忙吗?有人在追杀我!”   不用温玉开口,谢瑾已经猛地站了起来:“什么?寺庙重地竟然还有人敢刺杀?人在哪里?”   这次来白云寺,谢瑾身边跟了不少人。毕竟谢寻跟墨七都没时?间过来,只能多安排点人才放心。   谢瑾只吹了个口哨,就?有侍卫冒了头去沁墨指的方向查看去了。   温玉朝着?沁墨走过去:“沁墨,你?今天?也来这里拜佛?怎么会被人追杀?”   沁墨犹疑的看了眼温玉,最终咬牙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好像非要杀了我跟我弟弟不可。我,我以为来到庙里来好歹会好点。没想到他们会那么丧心病狂……”   其实并不是这样。   得了少爷的吩咐之后,沁墨是真的认真去打听了。可是作为普通人没银子开路,他根本?就?打听不出?来什么。只打听到告状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长得很好看。但她住在哪里,没人能说的清楚。   沁墨运气好,本?来是没什么消息的,却在今天?一大早有马车经过的时?候,一个乞丐忽然指着?那马车说他记得很清楚,马车上坐的就?是去京兆尹府衙告状的人。   可是,那是齐国公府的马车啊!   沁墨拿不定主?意,只能把这个消息跟少爷说了说。没想到少爷却一定要追过来,还说他觉得那个敢去京兆尹府衙告状的人是他亲姐。而他一家也不如他想的那般贫困潦倒,而是,能跟齐国公府扯上关系!   沁墨听到少爷的猜测,第一反应就?是少爷疯了。   他们盛国公府虽然跟齐国公府是一个爵位,但他们都清楚,盛国公府早就?落魄到不知道什么地步了。现在留在手里的,也不过就?是个国公的爵位罢了。   但齐国公府不同,齐国公府不论是现在的齐国公,还是齐国公世子都是有本?事的。齐国公不光是齐国公,还是一等?护国公,那可是自己凭着?赫赫战功得来的。齐国公府的世子谢B年纪轻轻已在边疆七年,不知立了多少战功。   二?子谢寻更是从小就?出?入宫廷的,跟三皇子表兄弟。虽然三皇子如今还下落不明。但三皇子也是战功起来的,没人相信他会这么陨落。所以,齐国公府只会越来越蒸蒸日上,京城众人谁又不高看他一眼呢?   这样旺盛甚至还在蒸蒸日上的齐国公府,从来没跟哪家王孙贵族交往甚密过。怎么可能就?对村子里的一家子另眼相看呢?   但眼见?着?少爷眼神?里迸发?出?的热切,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少爷既然相信,那他,就?帮他实现想法好了。   温玉哪里看不出?眼前的人是在说谎。但,谁都有难事,谁都有难言之眼。只是萍水相逢,她也想的明白。   因此?,她轻声嗯了一声,朝着?沁墨微微笑了笑:“谢姑娘已经把那些人赶走了。只是,我们能帮的了这次,未必能下次还能出?现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日后小心一些罢。”   沁墨哪里不知道这些。   他愁眉苦脸的想着?,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随即重重跪在青石板路上。   “姑娘,谢姑娘,谢姑娘可是齐国公府家里的嫡小姐?”   温玉眼神?微闪,转头望了谢瑾一眼。   谢瑾也恰如其分的走上前,满脸疑惑:“是啊,你?找我?”   这一句是啊,差点没把沁墨的眼泪给引下来。   真的是,真的是齐国公府的小姐!那谢姑娘身边的……   沁墨目光移到温玉脸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越看越觉得眼前姑娘的长相,跟自家少爷有几分相像。   那明亮的杏眼,挺翘的鼻尖,就?连那一样的花瓣唇!   太像了!   沁墨那猝不及防的亲切感,一下子充斥到鼻尖上,眼泪顿时?就?下来了。他喉头哽咽,脑袋却昂着?用力看着?温玉:“小姐,我,我总算替我们家公子找到你?了!”   温玉只略微吃了一惊,就?对沁墨的话有了猜测。   果然,沁墨接下来就?用哽咽的声音把他的来意和公子的吩咐和猜测都说了一遍。   本?来今天?他们来这里拜佛,就?为了此?事。既然有了消息,温玉就?派了人请了蒋双桂过来。蒋双桂来的时?候,头发?都披散下来。说是跑的急了摔了一跤。   听完沁墨的话,蒋双桂就?着?急着?让摆车架,去把沈景然,不,阮竟然接回来。   温玉也没什么意见?,甚至对这个弟弟有些心疼。   听沁墨这个贴身小厮的说法,他们家少爷没什么不妥,甚至举止言行都很有风度。为什么会传出?那么差的名声呢?分明是盛国公夫人想要他腾位置了,才会刻意先这般宣扬。   前世估计也是这样,但可能最终出?了岔子,使得景然到底没能归位,但到底身世被揭穿没有,是温玉不知的。但,温玉知道,若是他的身世被拆穿了,那他前世即使依旧生活在盛国公府,应当也是水深火热的。   只一点,他们一家凡事有个不顺,都拿抚养景然这件事说事,就?很是恶心了。   车架很快。即便如此?,温玉还时?不时?的掀开帘子看上几眼,看究竟行驶到哪里了。   谢瑾看的有些好笑:“温玉,往常看你?总比常人多几分淡定,原来你?也有如此?焦躁的时?候。”   温玉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沁墨说的太过吓人,我们能早去会,便能让景然少受些委屈。”   谢瑾低低嗯了一声,却有些想不太通:“你?跟景然又没见?过面,现在就?不会忐忑吗?万一到时?候生分的尴尬……”   温玉眉眼顿了一瞬,随即嘴角弧度深了起来:“不会。”   “你?就?那么自信?”   “是。”   温玉再次掀开帘子,虽还急切,但脸上笑意却显得人精神?极好。   只字片语,她就?已然确定,他不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她,半分未曾怀疑。   马车缓缓停在一个荒僻的角落。在往里走,却是不能了。   前方是一条两米长的过道,只是这个过道不知多久没被人踩过了,此?时?都长的跟人差不多高了。中间地方能看出?脚步来,但可能没走多少次,踩倒的草木歪歪斜斜的,不怎么服帖在地上。   蒋双桂只看到这个过道,眼泪就?开始滚落:“你?们,就?住在这么荒凉的地方?”   沁墨挠挠头,眼眶也略微泛红:“是我没本?事,只能来这里才能不被人抢地盘。”   温玉安抚的扶住蒋双桂的肩膀,她这才提了精神?:“往前走吧。”   往前走了几十米,视野就?开阔起来,不过也没开阔多少。但能看出?眼前是座破败的小庙,最东面屋顶都没了。   温玉看的心脏微沉。   沁墨倒是多了些雀跃:“就?是这里了,我们进去吧。少爷估计等?的着?急呢。”   温玉一行人倒是没啥异议。   沁墨小跑着?进屋子,还不忘喊起来:“少爷,少爷,夫人和小姐来接咱们了!咱们能回家了!”   沈景然勉强撑起精神?,眼睛模糊的在沁墨面前掠过,看到了其他人的身影。   他用迟钝的脑子想了想,半晌,嘴角忽然勾起笑意来:“等?来了啊。我的……真正……家人……”   温玉也望着?阮景然。   这是她第一次见?弟弟,跟她想的差不多。这个弟弟看起来瘦弱,身上一股文?人的文?弱气息。长着?一张跟温玉差不多白皙的脸,除了他那张显得更加锋利一些。   心里一股亲切感忽然就?冲了出?来,温玉笑着?迎上去:“初次见?面,弟弟,我是大姐温玉。”   沈景然感受着?握住自己手的略有些粗糙的手指,眼眶微红的笑了:“大姐,我是阮景然。”   温玉低低嗯一声,还没反应,忽然间阮景然眼睛忽的闭了起来,身子软软的往下跌!   沁墨也连忙上前搀扶,语气里满是急切:“糟了,少爷他烧晕过去了!” 第63章 063   阮景然再次醒来的时候, 是熟悉的高床软枕。   他?意识到这一点,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一瞬间清醒。他?猛地坐起来,惊醒了趴在他床边迷迷糊糊打盹的沁墨。   沁墨揉着眼睛:“少爷你醒了啊, 王太医说你?中午才会醒呢, 没想到你醒那么早。”   此时阮景然已经打量完四周了, 见不是他熟悉的一闭眼就会做噩梦的地方, 身子才稍稍放松下来。   “这里?是齐国公府吗?”   “是啊。”   沁墨应一声,一下子精神起来:“昨天少爷昏迷之后, 夫人跟小姐就急切的带着少爷来了这里?。谢姑娘也立马请了府医, 生?怕不够还拿了帖子去请了太医。果然,宫里的太医就是厉害,一碗药给少爷灌下去, 少爷立马就好了。”   阮景然听着沁墨的絮叨, 眉眼微顿一瞬。他?昨天见到亲姐跟母亲的时候,因着高烧其实眼睛跟耳朵都迟钝许多。   但即便如此, 他?却依旧记得那个朝着他?走来握住他?手的姐姐手里?的温度。   她说, 初次见面她是大姐。   阮景然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的模样,有些模糊。但他?却记得她当时望着他?的眼神。温柔慈爱,里?面除了亲近, 再无其他。   亲人。   阮景然莫名又红了眼眶。喉头动了动, 他?嗓音微微沙哑着问道:“那,我娘和?我姐人呢?”   沁墨避开阮景然的目光, 打着哈哈:“可能出去忙了吧。少爷你不知道大小姐手艺多厉害, 那普通的白粥在她手里?煮出来,都好吃的让人想把舌头咽下去呢。对了, 她准备在京城里开店呢。忙着呢。”   阮景然望着沁墨那不自觉想要躲闪的眼神,眉眼微顿一瞬, 刚想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略带着紧张的少女音:“那个,我听到里面有声音,我们能进来吗?”   阮景然看向沁墨,却见沁墨已经咧开嘴笑着去开门了:“三小姐来了?还有小少爷?”   门外赫然站着三丫,此时见门开了,她不忘朝着里?面望了望。看见屏风后隐约透出来的影子,她抿了唇,有些紧张:“大姐临走之前嘱咐过我们,在二哥醒来之后,给他?送饭。”   “大姑娘果然妥帖的很。那三小姐和?小少爷进来吧,少爷醒来没多久估计也饿了呢。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呢。”   三丫低低应一声,把食盒递给伸着手的沁墨,牵住小宝的手往里?走。   屏风之后,就是二哥了。   三丫心里?知晓,但当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依旧还是觉得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倒是阮景然跟三丫一样大的年纪,却比三丫要老成不少。   在三丫跟小宝踏进来的那瞬间,他?唇角就自然带上?了温和亲切的笑。   “三妹,小弟。”   阮景然伸手招呼他们:“能走近一些吗?我想看看你?们。”   阮景然脸色苍白还透着些蜡黄,比养了一个月的三丫要憔悴不少。但,五官多少能看出相似的痕迹来。   正因此,三丫的紧张反倒是消散了一些。   她正要迈步走过去,却见小宝已然挣脱她的手朝着床边奔了过去。   小短腿捣腾的很快,三丫只一怔愣,小宝就已经跑到了床边,五短的身子昂着圆鼓鼓的脑袋好奇的看着阮景然:“你?是我哥哥吗?”   阮景然微低下头去,望着孩子清澈的眉眼,语气也不禁童稚起来:“是啊,我当你?哥哥,你?开心吗?”   小宝绷着小脸想了想,才咬着指头摇了摇头你:“我开心不开心的不重要。要我三姐开心才可以。”   嗯?   阮景然越发好奇起来:“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就非要你?三姐开心你?才能承认我?你?大姐跟你?爹娘的开心不开心就不重要了?”   小宝双手背到身后,小脸绷得越发严肃起来:“我大姐跟爹娘都想让你?当我哥哥,所以他们应该是开心的。但三姐不开心,所以,我不能认你?。”   “小宝!你?在胡说什么!”   三丫脸色涨红,眼神都不敢往阮景然那处望。   天知道,是谁给小宝灌输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的。还当着面跟她亲哥说什么他?回来她不开心的话!   他?回来她怎么可能不开心呢,毕竟二丫那个姐姐对她不好,什么脏活累活的都是让她做。甚至每次她犯了错都会拉她顶缸。   她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刚回来完全陌生?,却原本该是一家人的亲哥哥罢了。   三丫此时真恨不得捂住小宝的嘴,他?这么一开口,她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倒是阮景然依旧是笑着,甚至笑意更加真切起来:“没事的,小宝是个很诚实的孩子,应该表扬。”   小宝闻听此言,眼神发亮的转头看向三丫:“三姐!”   三丫咬着唇愤愤的瞪了小宝一眼,这才鼓起勇气看向沈景然:“二……二哥,小宝刚才都是胡说的……”   沈景然抬头,眉眼温柔的望向三丫,眼神满含期盼:“他?胡说了什么?”   三丫本就是个细心的孩子,他?眼神里?的意味被她发现的那瞬间,她心里?的紧张忽然就消散无踪了。留下的只有源自血脉的亲近。   “说了……”三丫唇角扬起笑意,笑得极明媚温柔:“二哥,欢迎回家。”   沈景然一怔,随即鼻尖又隐约酸涩。   他?喉头动了动,下一瞬却伸手把小宝抱在了怀里?,手指轻点着他?的鼻尖:“听到了吗小宝?现在你该认我了吧?”   小宝小小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   完全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求助的看向三丫。   三丫清脆的叫了一声二哥,才看向小宝:“你?也喊。”   小宝圆鼓鼓的大眼睛忽然亮起:“二哥!”   阮景然应一声,颠了颠肉团子的身子,觉得自己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如果自己未曾被抱错,应该早就生?活在这样的家里面吧。   真好。   早饭温玉亲自做的,是豆腐脑配上?素三鲜包子,当然也没忘了给阮景然熬了鸡汤。   阮景然自从离开盛国公府就没吃过热的了,舀了一勺豆腐脑喝下去,只觉得整个身子都活了。随后味蕾里的触感,让他不可思议的看向三丫:“琉璃,这是大姐亲手做的?”   三丫含笑点头,唇角的梨涡若隐约现:“是啊,大姐会的可多着呢。二哥你以后可有口福了呢。”   沁墨也有一份,不过他?的不是素包子而?是油条和馅饼。   好久没吃饱了,沁墨身子又不虚弱,当然挑顶饱的开始吃。尤其油条和馅饼表现都油汪汪的,让他这个好几天没见荤腥的人觉得馋得很。   一口馅饼咬下去,沁墨就没忍住三两口的全吃了。   等他?吃完馅饼才终于有空应和?少爷了:“可不是,真的好吃!我从小跟着少爷,总觉得自己也是见过世面的了。可今天吃到大姑娘亲手做的饭菜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眼皮子多浅!这馅饼,我吃一辈子都不会腻的!”   他?说的真情实感极了,但三丫跟小宝却对视笑了起来。   阮景然不参与话题,在认真的喝豆腐脑。一碗豆腐脑下肚,他?才忽然想起什么:“琉璃,大姐跟爹娘呢?”   三丫跟小宝都来探望了,大姐跟爹娘却没过来,未免太奇怪了吧。   三丫有些为难:“二哥,他?们有些事情需要办。等他?们办完了事情就能回来了。你?千万不要多想些什么。”   阮景然神色坦然摇头:“我从未怀疑过他?们对我的感情,但我想知道他?们必须此时办的急事是不是……上公堂了?”   三丫惊讶的看着阮景然,这个二哥跟大姐一样聪明呢。   她还没想好怎么按着大姐的吩咐,不让他掺和,就见小宝清脆的童声已经开口了:“二哥,你?知道了啊?可是大姐说不让我们告诉你?啊。”   阮景然能想的明白为何?温玉不让他掺和。无非是他到底是欠了盛国公府的养恩。当今以孝道治理天下,尤其当今太后就只是陛下的养母。陛下尚且厚待太后,何?况他阮景然区区平民呢。   可,他?到底是不放心。   迟疑半晌,阮景然才坚定的望向三丫:“我想去听听。三妹,你?先别拒绝。我知道你?也在担心,也想去看,对吗?”   三丫到底是动摇了,在阮景然的赌咒发誓绝对不被人发现之下,同意一起去看看。   他?们几人到的时候,案子正好开始审理。   无他?,盛国公府根本没人配合。还是京兆府的人去了两三趟,这才来了个陆嬷嬷。   只是陆嬷嬷即使来了,也是一副拿架子的模样,一上?公堂就跟京兆府尹要凳子坐,说是伺候主子累着了。   京兆府尹当然是不允许,陆嬷嬷又开始嫌弃环境不好,嫌弃周边看热闹的人太多。   看她不消停,京兆尹拍了一板子惊堂木,威胁她再闹就上?上?板子,她这才终于不再闹腾。   温玉自始至终都是低头敛眉,让人看不出神色的模样。   “阮氏女,你?状告盛国公府的状纸,本官已经看了。关于盛国公夫人在十三年前抢你弟弟只为了有一子嗣传爵,可有证据?” 第64章 064   证据?   温玉只微微挑眉, 随即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没有。若是真留有?证据,我想那么多年盛国公府那位,早就睡不着了吧。”   这冷嘲热讽, 让陆嬷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阮大丫!你不过区区民女, 竟然敢这么污蔑我们家主子!”   温玉充耳不闻, 丝毫不理会陆嬷嬷。   陆嬷嬷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直接愤恨的冲过去就想给温玉一巴掌。   温玉顺势躲过去,擒住陆嬷嬷的手往公堂上看:“大人, 陆嬷嬷公堂之上意欲杀人, 这可还需要证据?”   京兆府尹姓云,身形很瘦,看起来是个中年美大叔。温玉也不得不承认, 他如?果放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 凭着那张脸和身材就能成为叔圈扛把子。毕竟他身高不错,还张着一张看起来就很正派的帅脸。   听到温玉开口, 云大人的目光就落到了温玉脸上。   他拧了眉头, 不怒自威:“陆嬷嬷,你可知罪?竟然在本官的公堂上公然对原告出手!来人,杖责十!”   陆嬷嬷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五官狰狞起来:“大人, 您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盛国公夫人身边最受宠的, 夫人离不开我的!你果真要对我下手, 跟我们盛国公府为敌?!”   这番话一出,温玉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陆嬷嬷还真厉害, 她可从来没看过把自己作死到这个地步的人!   温玉在来公堂之前,曾经被科普过, 这云大人的小妾是盛国公府老太太的表孙女。她根本拿不准到了公堂之上,她究竟能被允许说出来多少话?。因此,她从一开始被云大人问到,她就没打算控制自己的语气。想着,无论怎样都要多说点东西出来。   任人评说,那也要她这边能引导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真相来。   谁能想到,陆嬷嬷战力那么不堪,直接就自己作死了呢。   不过温玉更没想到的却是公堂之上坐着的云大人的想法。   他跟盛国公府沾亲带故的,竟然在自己嚷嚷着陆嬷嬷杀人之后,真的对陆嬷嬷动了刑!   “阮氏女,你可满意了?”   温玉闻声抬头,就见云大人眼底满是不悦。   破案了,这位怕是面子大过天的人。   嘴角挂上一贯的笑,温玉脸上却透着无辜的意味:“大人,您的意思民女不太懂。民女不过是说了句话,就差点被陆嬷嬷给?杀了,这会儿心脏还跳的要飞出来呢。这些您也是看见?了的。若非如?此,您又为何要处罚陆嬷嬷呢?”   云大人抿着唇,冷哼一声,却是不再开口。那脸色却黑成?了墨水。   温玉只当没看到,云大人不开口,她也不开口。   直到陆嬷嬷十杖被杖责完,被人搀扶着满脸疼痛的回来,温玉这才勾了嘴角:“大人,被告人回来了。”   云大人嗯了一声,望向陆嬷嬷:“案情继续。阮氏女,你刚才说你没证据证明盛国公府调换孩子一事?所以,你之所以来状告盛国公府一家,是来玩弄本官的?”   云大人不怒自威,最后那句倒是气势十足。   如?果温玉真只是个普通民女,应该早就被吓到了。温玉眼眸微闪。这个云大人,小手段倒是不少。妄想用这种气势恐吓她。   嘴角微动,下一秒温玉抬眼满脸诚挚:“大人说的不错。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三年,民女拿不出当年盛国公府调换孩子的证据。可是,这明摆着的事情还需要什么证据呢?十三年前盛国公夫人待产那年,正是盛国公传出死讯的时间。当时若是盛国公夫人那一胎不是男胎,偌大的盛国公府就成了别人的。所以,当初盛国公夫人调换孩子合情合理!”   “老奴不同意这凭空臆测!”   陆嬷嬷被杖责十杖,总算不敢再嚣张跋扈了,气焰都小了不少:“阮大丫,这只是你的臆测而已。照老奴说,我们主子根本就不可能做出调换孩子的事情。毕竟,猛虎尚且不食子,何况我们家主子呢。我家主子命苦,嫁到盛国公府四年才终于开怀。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同意调换自己的亲生孩子呢?我看肯定是阮家人知道我们家是富贵人家,在生产之际贪念上了头,才会做出这种举动!”   陆嬷嬷这反驳差点把温玉气笑了。   他们主子不可能调换孩子的原因就是虎毒不食子,她爹娘就不能一样的道?理,反而是贪念荣华。   温玉挑眉:“照陆嬷嬷这么说,我爹娘换了孩子,肯定是想要靠着这个孩子得到荣华吧?可是,我爹娘十三年从未离开过绛县呢。不过陆嬷嬷倒是提醒我了,大人。民女想要斗胆建言,您去查一查这十三年来盛国公府里?侍卫的行动。说不定?被吩咐了去找人,也未可知呢。”   “阮大丫你什么意思,说最后那句,看我做什么!?”   温玉收回目光,不去看她说完话?,陆嬷嬷跟疯子一样狂跳起来的模样。   啧,陆嬷嬷的心理素质是有点不行。   温玉不理会她,不是第一次了。陆嬷嬷愤恨极了,这次没忍住直接看向云大人:“云大人,您看看阮氏女有多嚣张!从来都不带搭理老奴的!您赶快也赏她板子吧!”   云大人眼神微亮了亮,略带着不满的拍了下惊堂木:“阮氏女,公堂之上,你为何不搭理原告?”   温玉表情疑惑:“大人,陆嬷嬷跟民女说话?了吗?哦,原来阮大丫是喊民女的。可是大人,民女姓阮名温玉,着实不知公堂之上陆嬷嬷的阮大丫在喊谁。”   陆嬷嬷脸色几番变化,到底咬了牙没再开口。   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   阮景然透过帘子缝隙看向温玉。她此时正背对着他们,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唯一看到的只有她比寻常姑娘挺拔的脊背。   苍白的唇微微顿了顿,下一瞬被他狠狠抿紧。   “少爷……”   沁墨轻轻唤了一声,目光透着担心。   阮景然缓缓松开帘子,惨白一笑:“其实,她应该让我站出来的。”   状告盛国公府,温玉说她没证据,其实他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只要把他带出来,把他的存在公开,盛国公府的脸皮就会被轻易撕开。   毕竟,盛国公府可有风声传来说他知晓自己不是国公府亲子,为了赖在国公府不惜把自己弄病。   可是,温玉没这么做。没想把他牵扯进这件事里?。   “少爷,您在说什么傻话。养恩胜过生恩,您如果真站出来,以后还怎么做人啊。大姑娘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才不让您掺和?这件事。”   是啊。阮景然自己也相信。但,这一瞬间他依旧还是心绪复杂。   公堂上。   看了陆嬷嬷的好戏之后,温玉这才对上首催促:“大人,这个案子民女说的有?理,陆嬷嬷说的有?理。您真不决定去查查盛国公府的护卫的行动?说不准就查出来盛国公府换子的真相了呢。”   众目睽睽,云大人哪里能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他瞪了眼温玉,到底是开了口:“来人,去盛国公府调查。”   只吩咐了这一声,他就目光转到温玉身上:“除此之外,阮氏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温玉眨眨眼:“民女有个问题,想要请大人解惑。”   云大人望着温玉无辜的脸庞半晌,才轻声发问:“什么问题?”   “只是关于大户人家的下人的问题。大人您也知道,民女是乡下出来的,对这些下人什么的,都没什么概念。”   下人问题?   云大人莫名觉得呼吸都顺畅些了:“下人问题你有?什么想问的?”   陆嬷嬷刚才在温玉手底下吃了亏了,此时听到温玉这话?,直觉里?面有坑。   眼皮子跳了跳,陆嬷嬷在云大人话?音未落之际立马对着温玉大喝一声:“阮氏女,下人问题跟此案有?什么关系?你果真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这可是京兆府尹大堂,你问个劳什子的问题?!难道你要扰乱公堂?”   温玉笑眯眯的看着陆嬷嬷:“陆嬷嬷说的不错,我本就没见过什么市面,但也知道公堂的威严,又怎么敢去扰乱呢?我只是听说京兆府尹云大人很是良善,这才忍不住问话……”   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云大人正经直男,原本就对温玉的问题放松了心情,现在听温玉这么一戴高帽立即就皱眉望向陆嬷嬷:“本官虽然今日审理此案,但也不是不能帮百姓解惑的。阮氏女问出你的问题吧。”   温玉立即就开了口:“大人,民女很是奇怪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是怎样来的呢。是从小就开始培养吗?即使是从小开始培养,但这些下人到底还是别家的,那些大户人家的主子们就不害怕丫鬟背主吗?”   丫鬟背主?   这都不用云大人开口,陆嬷嬷就已经白了一眼温玉,高高在上的拿捏着腔调:“阮氏女不知这事也正常,毕竟你们家应当这辈子也用不起奴仆。这丫鬟下人买回来都签了卖身契了,伺候主子的更是家生子里?选出来的,背主?若真背主了,他们一家子老小,岂能活命?”   “原来如此。”   温玉恍然大悟:“既如此,那民女又有一问。当年盛国公夫人生产之时身边也不是没有?奴仆,那若真的是我母亲调换的孩子,奴仆们难道都背主了不成??” 第65章 065   温玉一开口, 陆嬷嬷就忍不住也想到了这茬。   她心脏抽紧,生怕被温玉抓住了这点破绽。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果然她一开口就是这个!   脸色难看, 陆嬷嬷望着?温玉强撑着?气势反驳:“阮氏女, 当年接生之时, 可是逃亡之际。我们夫人即使带了奴仆, 一路逃到绛县还能剩下几个?况且当时夫人生产形势不好,我们又要请稳婆又要请大夫的, 人手哪里够?如果不是这样, 又怎会害的我们小姐流落在外那么多年!”   乍一听是很有道理。   温玉偏了偏头,眉眼单纯极了:“可是,我记得听长辈说过, 当年是因为大雨, 国公夫人无处可去才不得已与我娘一道生产的。当时雨太大,根本就没办法出去啊。”   “哪有下雨!”   温玉话音未落, 陆嬷嬷就忍不住跳出来反驳:“当年明明月朗星稀, 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九月十?五!当时听到你们家有生产孕妇的哀叫声,引得夫人也开始发动!还是梅兰竹菊四个大丫鬟亲自看着?接生的呢!”   这话落下, 陆嬷嬷瞳孔一震慌慌张张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温玉挑起眉梢, 只笑着?望向她:“哦。”   只一个字,就让陆嬷嬷身子瘫软。   不过温玉也没料错, 云大人还是向着?盛国公府说话了。   明明陆嬷嬷已经自曝了, 可云大人还是一拍惊堂木给了陆嬷嬷一个重新回话的机会。   “陆氏,当年盛国公夫人生产之际, 她的梅兰竹菊四大丫鬟都在身旁?你初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大胆刁奴,你哪句话是真, 哪句话是假!还是你满嘴全都是谎话!”   陆嬷嬷早就慌了神了,即使是云大人给的如此浅显的台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下。但,在这么紧急情况下,她还有几分脑子。直接下跪承认自己满嘴谎话,她的证词不足为据。   云大人哪里忍得了,直接又让差役把她拖出去杖责了。   陆嬷嬷这回?倒是没哭天喊地,反而迫不及待离开。   她一走,云大人这才叹了口气:“本案因被告满嘴谎话不能作为依据,倒是陷入僵局了。这样吧,阮氏女,给本官三日时间,定请来盛国公夫人与你对簿公堂,也还此案一个公道!”   说的跟温玉有选择的机会一样。   走出京兆府,温玉一眼就瞧见蒋双桂跟阮二的身影。   俩人紧张的朝她走来,脸上都没什么笑意。   尤其是蒋双桂满脸愁色:“怎么又三日?三日后若真是国公夫人上堂,我们能讨回?公道吗?”   阮二瞪了一眼蒋双桂:“你说这些做什么?温玉不比你心里有数?”   蒋双桂诺诺点头,阮二转头看?向温玉,眉眼却也低沉下来:“爹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知道我们胜诉的可能性很低……三日后,你真的还要来吗?”   面对父母的紧张,温玉倒是淡定的紧:“三日时间呢,何必那么早下决定。”   阮二低低嗯了一声:“那你做了决定跟我们说一声。走吧,先回?家。”   温玉应声跟着?阮二转了身,忽的拉住他的衣角:“爹,你看?谁来了。”   马车上,阮景然掀开半边帘子,朝着?温玉点了点头。   上了马车,温玉紧挨着阮景然。   对刚找回来的弟弟,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拘束的地方。但,阮二跟蒋双桂却手脚都无措起来。   温玉收回目光,笑眯眯的看?着?阮景然:“就知道你跟三丫和小宝一样不听话。怎么样烧退了吗?一觉醒来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玉问这话,还不忘伸手摸到他额头上,试试温度。   温热的触感紧贴在额头,阮景然只觉得身子忽然像被点了定身咒一样,整个身体都沉了起来,沉的让他无法动弹。   舔舔唇,他僵硬道:“还,还好。没有不舒服。”   “唔,”温玉从他额头收回手,放到她额头上:“嗯,好像是不烧了。”   脸上轻快,温玉语气里也不禁透出一些来:“年轻恢复力就是好。也正好省的爹娘再担心了。景然,你可不知道因为你昨天晕倒的事情,可把娘给吓坏了,大半夜都不愿意走想要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阮景然目光落在蒋双桂身上,这是他清醒下第一次跟亲娘面对面。阮景然还年幼,自然不可能不紧张。   但除了紧张之外,他满脑子却是温玉刚才说的那句他昏倒之际他娘甚至照顾了他大半夜的话……   这是阮景然想都不敢想的场景,被亲娘疼爱。没想到身世被揭穿,他就轻易达成了梦想!   心潮微动,阮景然忽的启唇:“娘。”   就跟打开了某个机关一样,这个字落下,阮景然忽然就不怎么紧张了。   他望向阮二,甚至还能笑出来:“爹。让你们二位担心了。”   阮二神色微震,手抓着?蒋双桂的手,目光激动又克制的落在阮景然身上许久,直到确定不是幻觉,这才轻哎了一声,嗓音发沉甚至隐约能听到他语气里的激动和喜悦。   温玉望着?这一幕,眉眼温柔起来。   *   “什么?”   盛国公府里。   盛国公夫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说陆嬷嬷竟然脱口而出了真相?她这个老婆子真是越活越上不了台面了!”   曹妈妈安抚的伸手放上盛国公夫人的肩膀,按摩几下:“夫人,您别着急。结果到底不是好的吗?云大人是个懂事的。”   “我当然知道云礼懂事,如果不是云礼懂事,你当真以为陆嬷嬷那么说话,还能不波及我们国公府?”   这一点曹妈妈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轻叹口气:“夫人,如今既然已成这个模样了,再想这些也没有什么益处,倒不如想想怎么才能堵住那些悠悠众口。”   这话倒是提醒了盛国公夫人,她眉眼一厉:“不是公堂上审的吗?听说围观的也就几十?号人,难道就这么些人都能传出什么闲话来?”   曹妈妈纠结一瞬,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夫人,我们府邸到底是惹了太多人眼了,如今被抓到黑点,他们那些人又哪能不来看热闹?”   况且,盛国公府又日薄西山不远,那些人也根本就不怕得罪他们。   这一点,曹妈妈看?的清楚,却不敢说。   但即便只听了曹妈妈说的话,盛国公夫人都禁不住脸色阴沉的差点能滴出水:“所以,那些人为了我家的爵位,想要背地里阴我们是吗?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们那些人从一开始就一直想要算计我们!处处对我不屑!现在总算被他们抓到机会了,肯定说的更难听是吧!他们不仁,我也不义!曹妈妈,你马上派人去京城各个角落传播消息,说他们家的子女,子有隐疾,女跟人私通!”   “够了!”   盛国公夫人尖锐的尾音还飘在空气里,一肥硕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满脸阴沉:“你还嫌我们家不够墙倒众人推吗!非要让我们全被发配边疆才满意吗?”   见到来人,盛国公夫人脸上染上几分娇媚委屈来:“老?爷,他们欺人太甚了。难道我们真要这般任人嘲讽吗?我倒是罢了,孩子们可怎么办呢?不说旁的菲雨如今正是豆蔻年华,凭着我们的身份,嫁个皇子做侧妃那是板上钉钉的。可是现在……”   盛国公虽然贪花好色,也没什么进?取心。可毕竟一家子都是名利场混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大局观?   阴沉着?脸在原地沉思半晌,盛国公到底还是抿了唇:“老?爷子叫我们过去,你记住千万不能乱说话。”   盛国公夫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喜意来:“老?爷,你说老爷子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准备出手帮我们了?”   盛国公脸上隐约也带出喜意来:“到了就知道了。”   老?爷子住在最东边,紧挨着的是一处桃林。桃林之后是一座假山,隔着?假山是盛国公府主子们住的最中央住宅。   从宅子出发,盛国公夫妇让下人抬着软轿走了快两刻钟才终于到了老?爷子住的院子。   从轿子下来,盛国公就瞧见老?爷子正背对着院门站在正厅,抬眼望着?一副秋猎图。   他连忙走上前,禁不住用谄媚的语气跟老?爷子开口:“爹,您又在看这幅图了?要我看?啊,这幅图里还是您最英俊,当然圣上更是英武不凡……”   他话音没落,就见老?爷子忽然转头,随即一阵风袭来,他就左脸一疼!   盛国公捂着?胀痛的脸,不可置信:“爹,您为什么打我?”   老?爷子剑眉星目,即使已经岁数大了,满脸褶皱却也挡不住的眼神凌厉。   “你不知道我为何打你?”   盛国公战战兢兢摇头。   老?爷子冷嗤一声:“我孙子的事情,你到了如今都没听说?”   盛国公一愣:“听说了,抱错了,景然不是我的种?。”   说完见老?爷子脸上看?不出神色,盛国公就忍不住迟疑问道:“爹,景然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挺好的吗?毕竟他那么纨绔,根本就不是继承爵位的料。我看?,景廷就不错,从小就文武双全,文韬武略。”   老?爷子深深望着?盛国公,眉眼里都是颓败:“你就是这么看?待景然的?”   盛国公不解其意,低低嗯一声。   老?爷子转头又看?向盛国公夫人:“你呢。”   盛国公夫人拿出帕子擦着眼睛,嗓音还透着伤心:“爹,媳妇毕竟养了景然那么多年,即使他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我也依旧舍不得他啊……”   “嗤。”   老?爷子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这俩夫妇的真心想法。   他脸上带着嘲讽,只看盛国公:“私生子不可能继承爵位,这是家规。之前只知道你混账,没想到你混账到连家规都不记得了!”   盛国公身子颤了颤,随即又挺直腰杆来:“爹,这又不能怪我。我膝下儿子就只有景廷和景侠,景侠虽是嫡子却才六岁。谁知晓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长成呢?”   这话一出,盛国公夫人眉眼都冷了起来。   她一颗心全在盛国公身上,谁能想到他竟然一点都没为她考虑!心跟被针扎了一样,盛国公夫人咬着牙看?向盛国公:“爹,家规不可废!再说景侠健健康康的,怎么可能长不成!”   盛国公耸肩:“去年王大人家的庶子不就是八岁的时候出天花死的吗?”   “老?爷!”   夫妻俩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老?爷子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最后狠狠拍了一把桌子:“够了!我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闹的!景然呢?我想见见那孩子!”   夫妻俩面面相觑。   老?爷子见状,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你们对外说他在家养病,其实没在!那你们把他弄哪里去了?”   老?爷子说着,看?到夫妻俩脸上相似的心虚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白:“失火,府里曾经失火过!你们是不是杀人了!”   这句话问完,老?爷子跟失了魂一样,原本的精气神全部消散。他踉跄跌坐在凳子里,情绪低落的吓人。   盛国公哪里见过这个模样的老?爷子,顿时心里急得不行:“爹,您别急啊,沈景然没有出事!那小崽子比猴都精,早就跑了!”   这事盛国公夫人并没瞒着?盛国公。盛国公本来就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又怎么可能对这个名声在外的孩子有什么舔犊之情,听一听也就过去了。反正,那孩子死不死的,又能怎样。   老?爷子抬眼确定盛国公没在撒谎之后,这才终于有了几分精神:“你去派人找,我要见见那孩子。” 第66章 066   靠盛国公去寻人, 根本不靠谱。   老爷子当时也只是因为太着急,才?会把宝压在儿子身上。   等回过了神,就派自己的下?属去查了。他虽然多年没出山, 但到底是曾经辉煌过的。没过多久, 下?属就来报说是有消息了。   老爷子避开众人, 轻车简从去了齐国公府。   帖子从门房传到谢寻手里?, 谢寻想了想,做不出决定。求助的看向?墨七:“盛国公府的老爷子嫉恶如仇, 一辈子都在驻守边疆, 是个我爹提起来都很佩服的人。只可惜,他这辈子献给了百姓,却无暇顾及孩子, 孩子却没一个顶事的。也?不知道他专门来找温玉, 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墨七摩挲着帖子半晌,才?徐徐道:“不管他打?什么主意, 我的人也不是他随随便便想见就能见的。”   你的人?   谢寻嘴角抽了抽。   温玉啥时候给墨七正了名的, 他怎么不知道?   无耻,忒无耻。这小子比之前可无耻多了!   谢寻正心里?骂着,却眼见墨七迈步走了出去。   “哎, ”他喊住谢寻满脸疑惑:“你干什么去?”   墨七不理, 只伸手往后摆了摆手里?的帖子。   不言而喻。   谢寻……   倒是挺自觉帮人解决问题的。他这么一来,温玉之后还能义正言辞的抗拒?   啧, 老狐狸一个。   老爷子等的是侧门, 最?偏僻角落的那个门。   墨七推门出去,就见老爷子也?掀开了帘子。二人四目相对, 老爷子惊愕的看了他许久,才?终于叹了口气:“原来是王爷经手的, 也?怨不得我那不孝子输的那么惨。”   墨七微微挑眉,唇角清晰的勾勒出不屑来:“老国公真这么觉得?”   老爷子眼神惊疑不定:“不是王爷,竟不是王爷……”   他沉吟两声,才?苦笑道:“老夫隐居实在太久了,脑子都不好使了。王爷是什么样的身份,怎么可能针为了一女子针对我们这落魄的国公府呢?怪只怪我那不孝子冥顽不灵,不知好赖,生生把我这一脉唯一能撑起门庭的后辈给逼走了。”   墨七不置可否:“老爷子是一开始就觉得他是能撑起你们盛国公府的可造之材?”   老爷子垂了眼:“罢了,是与不是,如今也?没什么要紧的。如今他既然成了王爷护着的人,老头子到底是劝不回去的。”   墨七不语,只凝视着老爷子。   老爷子叹口气,径直转身:“我能做的也?都做了,至于子孙……那也是他们自己作的。”   直到老爷子走到马车旁,墨七才?又忽然开口:“既然来了,国公爷不想看一眼那孩子再走?”   老爷子身形一滞,到底是不发一言上了马车。   不带任何标识的马车,缓缓朝巷子外行驶,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小。   墨七脚尖转到门口,忽的目光微动:“怎的出来了?”   温玉双手架着,微偏头努努嘴:“路过正好看见你黑着脸出来,这不就也凑热闹了。那个人,就是盛国公府的老侯爷吧。”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墨七点头:“是他。很久没出山了,不过依旧老当益壮。”   “可不是吗?”   温玉嘴角牵起笑来,几分嘲讽:“不老当益壮,又怎么还那么利欲熏心。我以为他能来这一趟,怎么着也?是念着点亲情。没想到,他能走的那么着急!”   墨七神情倒是没什么波动,甚至习以为常:“正常,盛国公的名号毕竟是他自己杀人杀出来的。心慈手软,做不了将?军。”   温玉咬着唇沉默半晌,到底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她都能理解。只是……   望向?墨七,温玉轻声道:“老国公来的事情,就不要让景然知道了。”   “嗯。”   两个人商量好这件事,墨七才?想起什么,神色微动:“刚才?我和老国公的对话,你全听到了?包括我的身份?”   “身份?什么身份?”   温玉满脸疑惑:“你记起自己的身份了?”   墨七定定望着温玉,摇头:“还没有。”   温玉耸肩:“那你提这个做什么?好无聊啊。”   墨七低低嗯了一声,望着她的背影,轻笑了笑。   俩人并肩走在国公府里?,墨七想起什么,看向?温玉:“今天出去是去找店面了?”   温玉想在京城里赚钱这件事,并没有瞒着别人。   毕竟,她无比清楚的知道,即使现在她们家洗清了冤屈,也?根本不能回老家。   无他,小地方死的更快。除非,她能把盛国公府这棵庞然大物的树,给连根拔了。拔不掉,那他们一家能安然呆着的地方,就只有天子脚下?了。   起码不会死的不明不白。   想的明白,温玉当然行动上也?跟了起来。   不说两三年后的皇位之争,只说现在他们一家到底是要过日子的。   “嗯,出去看了一下?。只是没找到什么合适的。”   温玉说着,还皱了眉:“来的时候我就预感京城大,居不易。却没想到这物价倒是翻了好几倍啊。关键是翻了好几倍依旧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嗯。京城里你能看的上眼的铺子,识货的人自然也不会放过。而你又着急找,确实是有些?难了。我看倒不如交给谢寻,他毕竟是在这地界能说的上话的,应该会容易一些?。”   温玉也?不是没这么考虑过。可是,一想到来了京城之后,一直在消耗谢寻的人情,她就有些?拿不定主意。   压下?嘴角想要溢出的叹息,温玉抿唇到底是摇了头:“再看吧,若是……只能麻烦他了。”   虽然温玉说再看看,但其实她心里?是没抱多大期望的。却没想到,下?午再出去却得到了好消息。   厂南巷的街道口,空出来一个铺子。那铺面还不小,两层楼,之前是做杂货生意的。中人夸的天花乱坠,多赚钱,客流量多少。他话那意思客流量多的像大街上所有行人不去杂货铺买点什么东西,就会死一样。   温玉一边实际考察,一边听中人不带重复的吹牛。等看了个大概,这才?淡淡道:“我来了一刻钟了,这里?没一个客人进来。”   中人顿时哑口无言。 第67章 067   现代人就没有不会砍价的, 尤其温玉还是曾经孤儿院出来的,更是把精打细算四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中人最终还是叹服了?,在俩人签好契约温玉送他离开的时候, 中人想到什么眼神发光:“姑娘, 你想做中人吗?我觉得你很适合做这?行!你是在我手上拿到成本价的第一人!做这?行肯定马到成功还次次大赚!”   温玉……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那我考虑考虑。张大哥, 你做中人那么成功,应该认识的人不少。能帮我找人重新把这?里装修一下吗?”   “小事一桩, 包在我身上。”   张奇拍着胸脯。   温玉既然答应考虑他的话了?, 在他看?来,她应该不会拒绝。毕竟她的天赋在这里,在这行赚钱也容易。她是个聪明人, 能容易赚钱为啥不同意。   温玉也不理会张奇的小心思, 看?他大包大揽了,朝他笑了?笑。客套几句, 她这才往家里走。   走到一半路程, 天就已经慢慢染黑。   路上行人也越来越少。   这?个时候,温玉总有种自己被窥视的感觉。   她想了想,快步走了起来。大约两百米左右, 她停下来, 依旧感觉到被窥视。   没回头,她继续往前走一百米, 这?回?她没加快脚步, 走到路的尽头,转弯。   身后一道黑色影子在温玉消失之后才慢慢走出来, 到了路尽头,停滞了?一瞬间这才探头观察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 他才一步踏入。   正是这个时候,忽然身后一道劲风袭来,黑影脑袋一疼,脖子已经被人勒住。   温玉也是第一回 ?干这种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力道大还是小,看?到黑影都翻白眼了,立马把腰带稍松开了?些。   “你是谁派来的人?”   黑影勉强能喘气了?,他也没多反抗,半喘息着道:“主子饶命,奴才奴才没有恶意的。”   “主子?谁是你主子?”   温玉冷哼,心里却无奈。   盛国公府派来的人看起来脑子不咋聪明啊。难道自己猜错了?,不是盛国公府派来杀自己的?   像是猜到她的想法一样,黑影焦急道:“小主子,奴才不是盛国公府的人,也对小主子没有任何恶意。奴才只是来奉命观察小主子的,奴才对天发誓说的都是真的!”   黑影是个生?面孔,年纪看?起来不怎么大,看?起来应该跟景然差不多大,清秀还稚嫩。脑子里想的什么,面上根本藏不住。   可是,藏不住事的奴才真的跟他面上表现的一样稚嫩,还是在演呢?因为演技太好,所以让她察觉不出来破绽呢?   温玉眯了眯眼:“小主子?你不会告诉我,我们家里还有你的大主子吧?是我爹?你身后那人是不是知道我爹不受我爷奶重视,所以想要给他编造一个养子的身份?抱错梗?你不要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某个王爷?”   温玉自己说着都觉得好笑起来:“合着抱错孩子的还不止一家,跟玩一样呢。”   虽然这是本小说,但也不至于频繁的用一个梗吧?不怕读者嫌腻?   再次抱错梗?温玉觉得一点可能都没有。   “奴才……不是……小主子,你别开玩笑了?,奴才说的都是真的。”   黑影都要哭出来了,眼神里除了不被相信的悲愤之外,再没别的东西。   “演的倒是很真。”   温玉戏谑道:“如果?你这?会儿再举起手指发誓,估计就更真了?。”   黑影默默收回已经举起一半的手指,有些无措:“小主子,您别折腾奴才了?。奴才真的没演……”   说到这里,他看?着温玉嘴角的讥诮笑意,长叹了口气:“不是您爹被抱错了?,您想错了?。奴才的大主子是您娘亲!”   蒋双桂?   温玉虽然不相信,但还是下意识想了想自己亲娘这?三个字的名字,这?种闺名是大家闺秀能有的?再怎么样也要跟谢家小姐一样叫谢瑾吧?   温玉一巴掌拍黑影头上:“再编?”   黑影猝不及防被打?的一懵:“小主子?”   温玉不理,又是一巴掌:“小小年纪不学好,撒谎都不带眨眼的!”   “小……”   “啪!”   “主……”   “啪!”   “姑奶奶!”   黑影都快被打哭了,他红着眼到底是改了口。   温玉总算收了手。都红了?。   “你到底哪家派来的?”   才质问出声,温玉的手腕就被人拉住了。她刚想反抗,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刚才拿的不是棍子吗?怎么把人制住了?却换成自己的手了??突然傻了?”   三连问,问的还极为不怀好意。   温玉撇撇嘴,就想收回被他按下的手。   “不是觉得我傻吗?你干嘛摸一个傻子的手?不害怕被传染吗?”   墨七眼神极无奈:“我当然也是傻子,不然怎么能跟你凑一对?”   心里微顿,温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揍人。   墨七嘴角勾起一抹笑,把她的手往前拽了拽,随即微微俯身轻轻吹了吹:“疼吗?”   “不疼。”   “撒谎。”   那么红,怎么可能不疼呢。   温玉唇角不自觉溢出笑来,从善如流的改口:“那,疼。”   墨七伸手弹了弹她鼻尖:“你啊。”   但,却又吹了吹她掌心,动作极尽温柔。   温玉看?着胸口处的毛茸茸脑袋,笑容越发大了起来。   疼倒是不怎么疼,毕竟是她打?别人,总是有谱的。   他也未必不知道她不疼,但哪怕她不疼,他也比她自己更心疼她的疼。   吹了一阵,墨七才抬头:“还疼吗?”   温玉无语的抽手:“都不红了,你说呢?”   “哦。”   墨七一把把她的手掌再次握紧,十指相扣。随即正色的看?向?黑影:“平西王家的?”   黑影身子微颤:“是,是的。”   从墨七出现的那瞬间,黑影就已经瞪大眼睛双腿发软。   这?是那位啊……早就听说那位这?回?没有死,但毕竟没亲眼见过。而且沸腾的传言里大多都在说这?位已经死了,谁能想到他非但没死,还跑在他跟前来了?!   身子越发颤抖了?,黑影掐了?一把大腿这才继续道:“我们府邸没有恶意的,王……”   墨七轻咳一声:“平西王家派你来做什么的?”   “接主子回?家。”   黑影恭敬的很,墨七问什么他回?答什么,绝对不瞎添什么。   “主子?我记得平西王只有一个女儿,在十五年前遭难的时候死在了流放路上了?……”   “对。”   黑影语气稍显激动:“原本我们王爷也以为主子死了,但王妃在去礼佛的时候却见到了主子!王妃无比确定,那人就是我们家小姐!”   平西王家的事情,墨七也了?解不少。   平西王也是武将,叛国之将,后来因着前朝暴虐倒行逆施,于是投奔了?本朝。他的称号就是在归顺之后,出生入死平定西地叛乱得来的。   本朝建立,平西王自然被册封为王。但毕竟是叛将,叛逆全没了?,皇帝自然不放心他再掌管兵马。于是,平西王就在京城养老了?。   武将解甲归田,别的人可能还一时间不适应,会想习武什么的。但平西王不同,他解甲归田那天,得意的宣布以后要当厨子。这?也算是圆了?幼年的梦。   于是,平西王真成了?一个喜好美食还爱动手的厨子。一开始做的还不太好,但也许是有天分,平西王三个月之后做的菜竟然成了?连厨神都夸赞过的有潜力,大有可为。一时间京城的人都好奇起来,以吃到平西王做的菜为荣。   久了?平西王名气非但没消弭,反而越发闻名起来。就连皇帝也忍不住召了他,亲手烹制一道菜。平西王也没藏拙,一道佛跳墙飘香十里。   只是,成也佛跳墙败也佛跳墙。   第二次皇帝再点佛跳墙的时候,不知怎的,皇帝吃完竟然中毒吐血。平西王自然难逃灾祸,以谋害皇帝的罪名发配边疆。   平西王也不是没亲信的,平西王府获罪,便有人在暗地里探查想要解救他们。可是,一来二去的,平西王一家子都快走到被发配的地方了,京城那边才传来平西王被冤枉的消息。   当时平西王府家的唯一小姐蒋楚楚正好去了钱塘看?望祖母,便从钱塘被人押解去边疆。谁料,才出钱塘就跌入湖里淹死。   消息传来的时候,正好钱塘那边来人告知噩耗,当时平西王一夜白头,平西王妃更是疯了。时而认得人,时而见人便抓挠。   事情已经过去十五年了,但老一辈的人提起平西王一家,也都忍不住唏嘘。   一次被陷害,却导致美满的一家子死的死,疯的疯,唯一好的也……   想到这些,墨七神色复杂的望向?温玉,半晌才看?向?黑影:“你们怎么确定没认错人呢?”   “不会认错的,自从王妃确认了?那是小姐之后,我们老爷也去瞧了。没错了?,肯定是小主子!”   黑影想到当时老爷泪湿的双鬓,眼圈差点红了?。   “我们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虽然保养的不好,看?起来沧桑许多。但好歹是活着,活着就好。”   温玉瞧瞧墨七,又看?看?黑影,最终还是稍微拉了?拉墨七的手:“你不会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吧?”   墨七挑眉:“你觉得是假的?”   “肯定啊。”   温玉说的理所当然:“如果?我娘真是他说的那么有身份,早该来京城认亲了。还是你觉得我娘跟你一样失忆了?,忘了?那些人?”   言之有理。   墨七分的清楚,蒋双桂到底有没有失忆。   “那,你准备怎么办?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娘吗?” 第68章 068   告诉蒋双桂?   温玉迟疑了一下:“没啥必要吧。”   墨七也没意见, 毕竟是温玉的家事,她又有能?力做决定?。   倒是一旁的黑影,听到这话?难得急切:“小主子, 您不知道这些事情奴才理解。但主子肯定?知道的。您跟她说一说吧, 没准我们没认错人呢。”   温玉摊手, 一脸无奈:“你可以直接接触我娘啊。”   黑影……   是啊, 所以他还?跟小主子那么久!为了什么!   月色皎洁。   温玉慢慢走着,手上却没闲着的把?玩着墨七的指尖。   “你手指上老茧真多啊, 好糙啊。等回去了, 我给你做几个?抹手的吧。”   墨七目光温柔:“好。”   温玉一把?丢了他的手,挑眉不满:“好什么好?傻子吗?你手上的老茧不是练剑练的,就是射箭射的, 我真把?这些老茧给你弄没了, 你以后不就得吃苦了?”   她的语气有些冲,但墨七神情却越发温柔起?来。   停下, 他挡在她身前?。   “你都?知道了。”   墨七开口, 嗓音温柔且肯定?。   温玉眨眨眼,神情带着懵懂无辜:“我知道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墨七依旧是那副神色:“我的身份,你猜到了。”   都?被拆穿了, 温玉点点头:“大约是知道的。毕竟, 你挺肆无忌惮的跟齐国公府接触的。”   墨七笑:“那是我外祖家,自然亲近些。还?有吗?”   “嗯, 那老头跟你说话?其实?我听到了。他偷偷喊你王爷。”   跟齐国公府有关系, 还?是王爷,温玉再傻都?猜到墨七身份了。墨七, 只能?是那个?小说里偶尔被口头上提起?来的一个?工具人三皇子--乾王墨。   墨,当今三皇子。祖父是齐国公, 母妃早亡,但有传闻说三皇子之母熹妃乃是皇帝心里的白月光。因此,即使熹妃去世的早,三皇子依旧极为受宠,早早的便被册封为乾王。   但乾王却对不起?皇帝的宠爱,很小的时候便骄奢极了,十岁那年还?抢了皇后的锦缎,至此成?了宫中恶霸。从主子到奴才再到大臣和大臣子嗣就没他不敢欺负的。   十一岁那年,乾王犯了大罪,八成?的大臣联名上书要把?他贬为庶民。还?是齐国公用?军功给他求了个?宽恕,乾王保留封号,人却被发配到了南疆。六年后,他才再度回归朝堂。军功累累,再加上皇帝偏宠,乾王可谓京城第一人。   但去岁北疆叛乱,乾王却自请平叛。这一离开,人就再也没有消息。京城传言很多,但多数人都?认可,乾王是死在北疆了。毕竟,传闻最多的那段时间里,陛下曾经重病过一场。这更像是佐证了传言。   想到打听出来的这些事情,温玉忍不住紧盯着墨七:“你小时候真的那么熊吗?”   “熊?”   “是啊。就是岁数小不懂事的那种。”   墨七眸子晦涩起?来,沉默一瞬才点了头:“嗯,我小时候名声挺差。所以现在,我身边也没人追随。”   没人追随?墨七这话?是有别的含义吗?   温玉微愣,随即手就被人握紧:“快些走吧。我来寻你之时,你爹娘也准备出来寻你。即使我来了,他们万一等不及估计也要来寻了。”   “那我们快回去吧。”   温玉迈步向前?,比墨七还?要积极。   墨七嘴角微张,随即无奈的笑笑。   *   “怎么大丫还?没回来?”   蒋双桂站在厅堂,往门?口走了两步,又走了回去。看见偷偷拿点心的阮二眼神发冷:“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天都?黑了,你姑娘还?没回来,你都?不知道着急的?吃点心!点心比你闺女?重要?”   “可是……”   阮二欲言又止。   他是真的饿啊。   往常这个?时候他们家都?已经吃饭了。而且闺女?做饭特别好吃,他都?是吃好几大碗的。今天饭没了,他当然会更饿一点啊。不过这些话?他知道不能?说出来,否则还?不知道怎么被说呢!   阮二收回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讨好:“娘子,刚才墨七不是已经去找了吗?墨七这孩子你又不是不了解,他特别靠谱。”   蒋双桂不情不愿的点头。这一点她即使不愿意,也要承认的。   “但即便如此,你这个?爹就能?做甩手掌柜了?还?是你已经赞成?墨七把?大丫拐走了?”   阮二眼神倏地一变。   大掌拍在案几上,他怒气冲冲的卷了袖子:“我就说那小子怪积极的!原来是见缝插针的要抢我闺女?!”   他说罢,就往外走去,步伐急促,走的极快。   蒋双桂见他要走出门?了,这才喊道:“算了,你也不用?去了。”   阮二这下可不乐意了:“娘子,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就那么看好墨七当你女?婿?即使如此,那也没必要那么着急吧?闺女?还?小呢!”   “那倒不是。”   蒋双桂语调淡淡。   阮二刚松口气,就听她轻飘飘的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出了门?找不到闺女?再丢了自己。等下还?要麻烦谢家和墨七再去找你,有些麻烦了。”   阮二一张脸憋得红透。   站原地半晌,他才从牙缝里硬挤出一句话?来:“娘子,你就那么看不起?我吗!”   蒋双桂没说话?,只淡淡扫了他一眼。阮二……   他拉了把?衣袖,这下真是愤怒了:“你不相信我找不到闺女?,我,我就找回来给你看!”   他说罢,转身就往外走。   阮景然原本只是看着,看到这一出,也连忙叫了沁墨去拉住阮二:“爹,您冷静点。娘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阮二……   这心是被扎了一刀又一刀啊!   阮二怒气冲冲的看了一眼儿子,但,很快怒意就消散了。   不行,这是才找回来的亲大儿子。万一给吓跑了,就不好了。   心里的憋屈忽然就更大了。   阮二推开沁墨,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阮景然带着忧心的嗓音传来:“娘,真的要看着爹出去吗?要让沁墨跟齐国公府打声招呼派人看着爹吗?”   阮二脚步一个?趔趄。   好,可真是好!   温玉跟墨七回到院子,就看着一家人都?坐在厅堂里面露忧色。   小宝第一个?发现她,高兴的朝她扑过去:“大姐,你回来了!”   一家子人这才看向她。   温玉温柔的接住小宝,有些疑惑:“都?在这里等我吗?晚膳用?了吗?爹呢,不会也出门?了吧。”   提起?这茬,阮景然也不禁暗暗叹口气,点了头:“嗯,爹出门?寻你了。你跟墨七回来的时候,有看到他吗?”   他这话?问出来,也觉不妥,摇头:“若是见了爹也该跟着回来了。”   温玉嗯了一声,想了想道:“我跟墨七走的南锣巷回来的,走的时候路上没人。国公府这边,满打满算也就四条巷子,我们都?找找看吧。”   蒋双桂应了一声,才无奈的看了眼阮景然:“我就说吧,他出门?可能?会丢了自己,他还?觉得是我看不起?他。果然回不来了。”   温玉听的有些糊涂。   倒是小宝接了话?茬:“这个?我知道,大姐。刚才娘看你还?没回家,就想让爹去找你。爹要出门?的时候娘忽然想起?来,爹他可能?不认路,就不让他去了。结果爹非要去,所以就不见了。沁墨哥哥都?跑了两趟了,都?说没看到人。”   原来,阮二走之后蒋双桂就让沁墨追上去了,谁知道沁墨被一个?下人拦着问路,再回神就找不到人了。   沁墨立即回来禀报了,温玉回来的时候沁墨才去找人,而一家子人正?在想着要不要去请齐国公府帮忙找人。   温玉知道了全部真相,忽然想到什么,轻轻一笑:“娘,我好像知道爹在哪。您等一下,我去给您带回来。”   温玉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温玉一家子住的院子,离齐国公府后门?不怎么远。主要也是为了清净。这对于齐国公府而言是清净,对温玉一家也同样如此。   温玉此时去的就是齐国公府的后门?。一个?小小的角门?,就开在竹园后面。   因着这里偏远,少有人来静寂极了。但,角门?的房檐下还?是挂着俩红灯笼。   远远的,温玉就瞧见角门?口蹲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他还?时不时的脑袋低下去。   温玉三两步走过去,语气担忧:“爹,您不是在哭吧?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您即使不敢出去找我,也不至于在这里偷偷的哭啊。”   人影听到温玉说话?,似乎是想回头,但转瞬却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一颤一颤的。   这可把?温玉吓个?不轻。   她连忙凑过去,看到阮二涨红的脸连忙拍了他的背。好半天,阮二才终于松了口气:“差点噎死我!这糕点未免太噎人了点!”   温玉……   合着您刚才脑袋一上一下的原来是在吃糕点?   眼神渐渐不对,温玉双手抱胸的看向阮二。   阮二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挠头解释道:“大丫,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刚才是准备去找你来着!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来了京城那么久,其实?还?没咋出去过。我一想,这不行啊!我一跑出去迷路了,那岂不是给你添乱?所以我就蹲在这里等了。但等着等着吧,我有点饿。想到我好像衣袖里塞了几块糕点,就想先垫吧垫吧……”   温玉笑得一脸真诚:“爹,还?解释什么呢,懂的都?懂呢。”   阮二点头:“也是,不说我姑娘聪明呢。”   温玉含笑嗯了一声,领着阮二回了厅堂。刚回家,就无辜的看向蒋双桂:“娘,您都?不知道,我找到我爹的时候他就蹲在后门?口吃糕点,噎的他咳嗽了半天。哎,看的我不知道多心疼呢。娘,您以后还?是别亏了我爹了,我爹不容易啊。”   蒋双桂眼神危险的看向阮二:“你偷吃糕点?糕点哪里来的?”   不用?阮二回答,蒋双桂就看向之前?阮二想要动?的那盘糕点。果然,看着就是比其他盘低了不少!   “阮二!”   蒋双桂骤然发难:“叫你去找闺女?,还?以为你丢了呢,一直不回来!原来是躲着吃糕点!”   她说着,手里头忽然多了根鸡毛掸子。蒋双桂也不在意,抓起?就往阮二身上招呼!   “啊,大丫,你不是说能?理解为父的吗!”   阮二的声音还?带着点喘息,纯粹的跑的。   温玉只当没听见,还?没忘给小宝点了个?赞。嗯,鸡毛掸子还?凑合。 第69章 069   第二天, 温玉起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上了。   阮二端着一屉小包子出来,还不忘眼神幽怨的看向温玉。   温玉只当没看见。   蒋双桂坐在首位左边看了眼阮二:“赶紧吃早饭吧。吃晚饭我们都去京城转转。”   阮二哎了一声, 坐在首位。   落座的时候椅背碰到了自己的后背, 他嘶哑咧嘴了一瞬。   温玉奇怪的看了一眼, 墨七坐下来, 往她耳边凑了凑:“昨天伯父睡得这椅子。”   温玉惊讶极了:“爹睡在花厅了啊。”   墨七微不可查点了头。   温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怪不得她爹今天那么幽怨呢。   “大丫!”   阮二喊了一声, 皱眉又瞪了墨七一眼。   就是这个臭小子, 又想拐自己闺女!而且昨天如果他早点把闺女找回来,他还能受那么多罪吗?   阮二想着,心里越发愤懑起来:“墨七, 一大早上的, 你跟大丫说什么悄悄话?”   蒋双桂拧了阮二一把:“墨七是好孩子,你干嘛啊!”   阮二更加不忿了。   自己娘子现在对墨七可比对他好多了。   “好孩子,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拐大丫啊!”   阮二虽然不忿, 但也不敢说的太大声。他娘子最近可不好惹。   但即使他说的声音不大,依旧让墨七听了个清清楚楚。   墨七无言的看向温玉。明明没什么表情,但温玉生生的看出了他的委屈来。莫名的, 温玉心就软了。   “爹!”   温玉无奈的喊了一声, 阮二缩了缩脖子,觉得也委屈起来。   娘子是这样, 闺女也是这样!   “我知道刚才墨七大哥和大姐说了什么!”   小宝的突然出声, 让委屈的阮二总算高兴起来:“小宝,他们说了什么?”   “阮二!你好意思吗?”   蒋双桂都要不忍直视了, 阮二好像越活越跟个孩子一样。看看从昨天到现在,都在做什么!   阮二见蒋双桂生气, 总算收敛了一点,但还是看向她:“你就不想知道吗?”   好像是有点?   蒋双桂眼神闪了闪。   大人的机锋小孩子哪里懂。小宝见爹娘又开始说话,不理他了,不甘愿的站起来昂着?脖子大声喊道:“刚才墨七哥哥跟我大姐说,爹昨天睡在花厅的椅子上了!”   满室寂静。   阮二愣了愣,随即涨红了脸:“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八道什么!小宝,你给我出来!”   温玉吃了个小笼包,看了眼墨七,随即遁了。   没走几步,墨七就跟了上来:“怎么走那么快?吃饱了?”   “当然没有。”   温玉回答的理所当然:“我觉得你应该受不了那么闹腾。”   墨七只觉心里分外熨帖。   他禁不住勾了勾温玉的指尖,语气极温柔:“走,带你吃饭去。”   温玉欢快的应了一声。   跟他,还矫情什么。   墨七带温玉去的是京城里一个老字号的酒楼鸿宾楼。   温玉没来过这里,但是听说过。听说这里很?是火热,饭菜价格不低,还要提前预约。她老早就想来尝尝了,但求助谢寻?她总觉得不太好,就没提起这茬。   不过,真来了之后,温玉也不得不承认。这家店有点本事。他们家主打菜是烤串,烤鸭,连炖汤也有一手。只是炒菜方面,可能调料还是不够多。比市面上是好吃不少,但却没现代那些做的真正好吃的有味道。   温玉品尝着?,吃的倒是不少。   等她吃了差不多,就看到墨七那慢吞吞的模样:“墨七,你怎么不吃啊。他们家还挺好吃的啊。”   墨七笑着?摇头:“还可以,但没你做的好吃。”   “我觉得也差不多。”   温玉尝了尝莲子桂花羹,眼神都惊喜起来:“他们家的甜汤做的很?好。”   果然如果不是被调料限制了,说不得这家店早就比现在要更知名的多呢。   全尝了尝,但没能吃完。墨七点的太多了,估计也想着她能多尝点名店的吃食,多了解一些?。但,看着?剩下的大半桌吃食,温玉还是忍不住叹气:“好浪费啊。”   墨七伸手把碗碟往他身前拢:“不浪费。”   温玉还来不及阻止,墨七就已经喝起了她刚才喝过的桂花莲子羹。   笑着?收回手,温玉没再想阻止,只是十分好奇:“哎,墨七,你说你一个王爷就这么吃我的剩饭,没一点不舒服吗?”   “有什么不舒服的?”   墨七英俊的脸上,只带着?些?疑惑:“在你家,伯父不也照样吃你娘的剩饭吗?”   “这能一样吗?”   温玉失笑:“我们家多穷啊。我爹肯定是吃不饱才这么做的啊。”   “嗯,我也穷。”   墨七说的理所当然。   温玉听的无语。但眼底的笑一直没断过。   她之前从来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别人谈恋爱究竟应该是怎样的。但,让她现在想想自己的对象应该是什么样子……就好像应该是墨七这个样子的。   不是身世什么的外在条件加分,而是,他就是她的对的人啊。   默默看着?墨七吃东西半晌,温玉才想起什么,失笑道:“说到我爹娘,感觉他们这两天变了好多啊。我还记得,我第一次……不,我爹才断腿的时候,他整天很?阴沉。娘也仿佛被压弯了脊梁……”   想起这些?,温玉莫名觉得唏嘘。   那个时候啊,她是真的对他们两个人都没多大的感情。只满心在想着,怎么避开女主剧情,怎么让自己和?三?丫小宝好好活着。   但,这才不到一个月,她就完全习惯了自己的角色,融入到大丫的生命里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笑着?摇摇头,温玉没再念着过去:“我从没想过我那么柔弱的娘还能变河东狮吼。也没想过我爹,腿稍微好了些?之后,整个人也活泼了。”   “可能他们之前的夫妻相处之道就是这样。只是生活重担压倒了他们,现在不过是恢复原样罢了。”   好像有道理?   但,搜索完了大丫的记忆,温玉还是没找到蒋双桂变成女老虎的模样。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不是那种病恹恹的林黛玉型了,挺好的。   吃过早饭温玉去了酒楼,看装修进度。墨七则是被人喊走了。   温玉记得一家子之前说过吃了早饭之后,是要来京城转悠一下的。只是,她等到中午,都没见人来。   可能他们临时有事情,准备吃过午饭再来?   温玉想着,往齐国公府走。   才离开酒楼,就见谢寻的小厮驾着?马车停在她面前:“阮小姐,主子让我接您回去。”   看着?小厮急切的脸,温玉也没多问,上了车才开口:“是我爹娘出了什么事情吗?”   小厮沉默。   温玉立即着急起来:“你跟我直说吧,我能承受的了。”   小厮又沉默半晌,才同情的看向温玉:“这个小的其实也不怎么清楚。只是我们主子特别急切的让小的来找你。说是阮老爷阮夫人还有小少爷小小姐他们都找不到了。”   “什么叫找不到了?”温玉真的不懂。   “就是人不见了。主子哪条街道都找过了,都没找到。”   怎么可能?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怎么可能忽然人都找不到了?   温玉深吸口气,目光沉稳的望向小厮:“你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过程。”   “事情是这样,早上的时候阮老爷和阮夫人带着?孩子出了门,门房本来想给安排辆马车的,但被拒绝了。临走的时候,阮老爷是说,只转一转,然后早点回来给您准备惊喜。毕竟是是十三?岁生辰。但,谁知道这一走就一直没回来。后厨那边原本是跟阮老爷说好了的,实?在等不到人就把这事报上来了。主子就准备派人催一催,也算是给您的生辰添点圆满。谁知道派出去的人回来就说找不到人……”   生辰,她的生辰?   应该说的是三丫。不过算起来,好像她本人也是这个季节出生的。作为孤儿,谁能拥有真切的出生日期呢?   温玉莫名有些?烦躁。   不管是过谁的生日,怎么会?在准备阶段,就能把人给弄没了呢?   “谢大人都派人找了哪里?”   “都找了,东西南北四城,就没有没找过的。可惜,都没有他们的身影。”   “那消息呢?我就不信,没人看到他们的身影?!”   小厮迟疑一瞬,最后还是摇了头:“主子没有发现。”   “怎么可能?”   温玉不敢相信:“我来的时候,看的很?清楚,大街上都是人。难道这么多人,就没一个在事故发生的时候,见过他们的任何影子?”   小厮沉默。   温玉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迁怒也没有用,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自己再去找一找。   她跳下马车,转身钻入人群。   “请问,你今天有见过一个跛腿的中年男人和?他妻子,身边还跟着?三?个孩子吗?”   得到的答案都是没见过。   温玉说的嘴巴都干了,才终于在一个卖扇子的摊位上得到一个沉默的表情。   温玉顿时一喜:“老先?生,您知道是不是?那是我爹娘和?弟妹们!我正在找他们!您如果有他们的消息,请您告诉我吧。我找不到他们,都要急死了。”   老先?生打量着她的穿着,沉吟半晌还是皱眉劝说:“恕老夫直言,姑娘,您这一家子应该都无官无职且家境不是太好。”   温玉疑惑:“您说这些?,跟我想找我爹娘有关系吗?”   “有!”   老先?生斩钉截铁:“那家子非富即贵,不,应该就是王公贵胄。姑娘,你即使去了,非但救不回来人可能连你自己都保不住了。”   “我不在乎!”   温玉有些?好笑:“我从来到这里就知道,危机四伏。毕竟,谁让我有个在盛国公府长大,却非盛国公血脉的亲弟弟呢!”   老者眼神闪过了然。他曾听闻过京城里这档沸沸扬扬的换子案,原来这是经历者之一,也怨不得那家子人会被当街带走!   “罢了。”   老者叹口气,轻说了一句话,朝温玉摆摆手随即收摊走人。   这京城,是越来越乱了。 第70章 070   京城, 盛国公府。   大中午的,门房站在脑袋一点点的打着盹。忽然听?见砰的一声?,红漆大门被??敲破了漆皮!   门房惊醒, 看着来??怒不可遏:“来??, 有??砸门了!”   温玉任凭他喊, 等到?他喊的差不多了, 一棍子敲在他脑袋上:“不光砸门,我还砸??呢!”   门房应声?倒下, 温玉也不着急进去, 反而高声?喊道:“不就是因为?孩子被抱错了吗?盛国公也没必要在还没开始第二次公审之前,就抓了我爹娘和我弟弟妹妹逼迫于我!”   坏了!   门房才爬起来,听?到?温玉的喊话, 腿脚就被吓软了。   这个女??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还是因为?跟守着侧门的门房关系好, 去找他吃饭的时候看到?了辆马车。正好马车进门的时候,帘子被风吹开了, 他才看到?的。   这可怎么办啊!   门房一时间想不出来, 才爬起来的身体顺势倒下。算了,他晕了。这件事不管怎么算,都跟他没关系!   温玉怎么可能?注意一个门房的想法?。   大声?把?真相传播出去之后, 她就没停留, 推开门就往盛国公府里面走。   才进门就有零星的几?个府兵过来,温玉拎着棍子也冲了过去。   过程倒是很快, 那些??都倒地不起了。   温玉也明白, 她自己的武力值算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就是失民心。盛国公府到?底是没让这些府兵彻底归顺,所以他们也没用全力。   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了盛国公的会客厅, 温玉才看到?几?个婆子慌慌张张的往里走。   隔得不怎么远,温玉听?到?她们喊:“那个贱蹄子打进来了!”   这叫什么?倒打一耙?   温玉冷笑, 一脚把?门口的绿植盆踢到?地上,砰的一声?。   “好啊,来我这里耍威风来了!”   盛国公夫??独特的尖酸嗓音传来,随即就有急促的脚步声?朝温玉这边传来。   温玉拎着木棍,放在自己肩膀:“要说威风还是要数盛国公夫??您。大街上都敢把?我们一家子给抢走,这可真不是一般??能?做到?的!不知道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老国公可知道?”   “你少拿老国公吓我!”   盛国公夫??今日穿的很是雍容华贵,她对着温玉怒吼,周身都开始叮叮当当的乱晃。尤其是头?上戴着的好几?斤的头?饰,晃动?的尤为?突出。   “如?今盛国公只有一个主???!阮大丫,你不要以为?我猜不透你的心思!你不就是觉得老国公会看在阮景然的份上对你们这一家子宽恕吗?呵,你错了,阮景然已经没利用价值了,所以你们一家子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怪不得盛国公夫??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合着是知道了老国公曾经去找阮景然,却没带??回?来的事。她觉得胜利的天平在她那里。某方面来说,她所料也不差,老国公确实会站在她那边。   可是……   温玉挑眉,唇角勾出一抹讥诮的笑:“你当真以为?,大街上公然抢??,不会被??发现?还是你觉得,我一介弱女子,当真对盛国公府一点威胁都没有?”   盛国公夫??冷笑两声?,没再开口,只是上下打量着她,不屑的分外明显。   果然是王公贵胄,这欺男霸女的做派真是让??叹为?观止!   温玉眯了眼,却是再也笑不出来:“我爹娘弟妹??呢?不论你信不信,盛国公夫??,若是你动?了他们一根汗毛我一定百倍奉还!”   “哦?”盛国公夫??眼波一动?:“来??,去把?那几?个贱皮子都砍一刀!见见血!”   她话落下,旁边的婆子也笑了起来:“夫??真睿智。老奴也想看看,这当真伤了??,这小贱蹄子能?怎么蹦Q呢。”   盛国公夫??被逗笑了,掩着嘴笑得欢畅。   这笑,是挑衅,在□□裸的挑衅温玉!   温玉眸子里闪过几?分厉色,刚想开口就听?到?身后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隔着老远,那为?首的??就高声?呼喊:“来??,抓起来!”   抓起来?   温玉怀疑是自己让谢寻小厮喊的??喊到?了,可这衣服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就在温玉思考的时候,盛国公夫??笑得更欢了:“看来,今日能?一网打尽了,这下子可是半点风险都没了。”   她身边的婆子也连连附和:“可不是,死??是没法?说话的。原本夫??还担心这小贱蹄子能?逃过这一劫,后患无?穷。可她自作聪明的送货上门,可真是安了夫??的心了。”   两个??没压低声?音,特意向温玉炫耀。   温玉只充耳不闻。   一队身穿紧身飞鱼服的侍卫慢慢接近温玉,却越过她朝着盛国公夫??而去!   盛国公夫??脸上舒展开的笑还没散去就变成?了惊愕:“你们在干什么?抓错??了!不是抓我,是抓眼前的这个小贱蹄子!”   为?首的侍卫不苟言笑神色冷淡:“没抓错,圣上有旨抓的就是你!”   圣上?   温玉眼神一动?,却没多听?,径直走到?外围去。   她一升斗小民,没必要掺和什么皇室的事情。知道多的??活不了多长。   问了个外围的侍卫得到?关押的地点温玉就没怎么犹豫,直接朝着关押着自己爹娘的地点走去。却没想到?,她走过去的时候,却没见到???只有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五十岁左右的管家。   见她过去,管家拱手?:“参见孙小姐。”   “孙小姐?”   温玉皱眉:“你认识我?”   管家笑容激动?:“当然认识,孙小姐是我们老爷的孙女啊。如?今总算是一家团聚了。”   这些日子零零散散的信息在脑子里转悠着,忽然温玉灵光一闪:“你老爷是平西王?”   “正是!”   破案了。   温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原以为?不会那么狗血的,没想到?还真往狗血的方向发展。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温玉急声?问道:“我爹娘是被平西王带走了是吗?我娘她认了平西王吗?”   “这……”管家沉吟:“老奴来此是为?了营救小姐的。救下小姐之后又自请在这里等着救兵……具体的如?今也不清楚。”   温玉点头?。   也没再耽搁什么,在管家的带路下,往平西王府走去。   平西王是在皇城脚下第一家,院子不算大,但亭台楼阁连带着湖泊都有。也许是家里此时没??做官的缘故,一路走来守卫的府兵倒是不怎么多。连下??也都没多少。   不过,路过的下??看上去的精神面貌都还是不错的。个个不是噤若寒蝉的模样,而是活泼开朗,嗓音清亮。   像是看出了温玉的诧异,管家解释道:“这些孩子,其实都是老爷自己收养的。都是些可怜??,老爷也没多苛责。所以这些孩子们多数都保持一些野性。”   温玉低低应了一声?,又打量了一下这些丫鬟小厮,总觉得她对平西王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那,管家你呢,也是平西王收养的吗?”   “哈哈,我不是。我是王爷在边疆的时候收下的。”   温玉指尖微动?:“在边疆?我若是没记错的话,王爷被发配边疆那是犯了错的,这样的??,您也愿意追随?”   管家笑着摇了摇头?:“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多的,倒是什么也没说。   温玉稍稍意外了一下,也没再继续追问。   很快,四?进的院子就走到?了二进。一进院子门,温玉就听?到?里面传来的雄浑嗓音。   “胡闹!你既然知道我已经脱罪了,还是个王爷!你怎的就不知道来找我?难道你觉得我这个当爹的能?害你不成??”   “我没有这个想法?。爹,十多年没见了,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罪臣之女,你可知我有多担心来了京城就被??认出来了?我日夜忐忑,好容易偷偷摸摸打探到?你的消息,却越发忐忑了。十几?年,爹,一分别便是十几?年。我又怎知,当年宠我如?宝的爹,还能?不能?认的出我呢?”   蒋双桂的嗓音还带着颤意,但比在绛县的微弱怯懦好了太多了。   大约是底气吧。即使?现在事情尚且不明朗,但蒋双桂到?底是有了个王爷爹的??了,自然无?形的压力一扫而空。   “哎……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会乱想呢!若不是这回?你遇到?危险了,是不是今日根本见不到?你?”   蒋双桂沉默半晌,才轻哼一声?:“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爹,今日是大丫的生辰。我跟夫君本来准备早些回?去给大丫好好筹备一个生日宴的。可是,却全被搅合了……也不知道大丫现在是不是还在焦急的寻我们!”   管家偷偷打量了温玉两眼,在蒋双桂说完话的间隙,轻咳两声?:“老爷,孙小姐来了!”   温玉也知,现在是进门的好时间。因此,她也没扭捏直接朝着院子走去。   蒋双桂听?到?声?响回?头?一眼就瞧见温玉,顿时晕红了双眼。   她激动?的打量了眼温玉,却又瞪向阮二:“温玉回?来了,你还不帮她倒杯茶!”   温玉摆摆手?:“茶先不喝了。”   蒋双桂低低嗯一声?:“那就不喝了,这都午时过一半了,还是吃饭重要!温玉,今日你想吃什么,尽管点,没关系的。”   温玉含笑应了一声?,也没客气:“娘,吃饭也不着急,我现在就想知道您怎么跟平西王扯上关系了?当年是咋回?事啊?”   不光是温玉想知道,在场的??就没有不想知道的。尤其是阮景然。   被绑架,被盛国公夫??威胁,又差点被砍出血,千钧一发之际被救走,还眼睁睁看着乡下的亲娘摇身一变变贵女?   这也太……刺激了吧? 第71章 071   温玉恍恍惚惚的,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现在究竟是不是现实。   直到三丫戳了她一下,温玉才彻底清醒。   “姐,外祖父问你话呢。”   这么快就叫上外祖父了吗?   虽然这么腹诽, 但温玉也十分乖巧的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外祖父, 我刚才没听清楚呢。”   是十分实在了。   平西王抚着胡子哈哈笑了几声, 眉眼里都是赞赏:“最先发现我派去寻你娘的, 便是你吧。你这孩子倒是有我当年的胆色!”   听平西王提起这茬,温玉微微汗了汗:“我当时也是年轻, 还以为是盛国公府那边故布疑阵呢。”   毕竟, 谁能知道这本小说那么狗血?   “也是,温玉就是想的周到。”   平西王越发欣慰了,只是想起什么, 忽然叹了口气:“周到其实不是一个好词。若不是受了太多苦, 谁又能如此警醒?”   吃了很多苦吗?大约是已经过去了,温玉不是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 倒真没多大感触。   她正想一笑揭过去这茬, 却忽然听到上首低泣的声音。   “玉啊,快来外祖母这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可人疼,说来说去, 都怨你娘胆子太小, 被我们保护的太好了。若不然怎么能连带着让你们这些?孩子都吃了那么多苦……”   平西王妃是个很清瘦的老太太,五十多岁看着倒是不怎么显得年轻。尤其是那双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流泪太多, 才刚红就有点肿了。   温玉曾听闻平西王妃时而疯傻时而清醒,但今天来到这里之后倒是没怎么见过她疯傻的模样, 反而觉得她很正常。就是个普通的老太太罢了。唯一跟别的老太太的区别就是,她对她, 有亲切感。   温玉迈步上前,才走过去,就被她拉着手腕拽进了怀里:“瘦,还是太瘦。”   老太太皱眉,眼泪又掉了起来。   她瞪了眼蒋双桂,在看到女儿面上的苍老之后,到底还是目光染上疼惜。随即,她狠狠瞪向平西王。   “不,这也怨不得我女儿!若不是这老头子惹了事,我这个老婆子又怎会半生都孤苦无依,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还有我女儿,京城哪家的千金能有她沧桑?我外孙女也瘦的可怜?都怪这个老头子!害人不浅!”   平西王被这么埋怨惯了,只赔笑着朝老太太拱手,直到老太太不瞪着他了,他这才轻舒了口气。   见温玉看着他,平西王这才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说:“你们能回来可真好,换成往常,她能这么数落着瞪我两个时辰不带停歇的。”   ……想象着这画面,温玉给?了平西王一个同情?万分的眼神。   人既然来到了平西王府,平西王又怎么可能放人走?   他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凡是能做出好吃的,他就没放过。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做了佛跳墙。不过这个需要时间,他说明天才能吃上。   温玉没吃过这道美味,毕竟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倒是蒋双桂望着才刚开火的小罐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我也有十几年没吃过这口了,真是想念啊。”   温玉……   打扰了。   平西王妃看了半天,眉宇间染上一丝紧张。但看大家都很期盼,到底是没说什么。   切好菜,要开始烹制的时候。王妃招呼着众人去亭子里喝茶,温玉正要跟众人一起随大流离开,却被平西王喊住。   “玉儿,你不能走。”   温玉转身回头,满脸茫然,随即淡定?:“外祖父,我不行的。”   “不,你很行。”   扭曲着一张脸,温玉再?度拒绝:“我做菜是野路子出身,而且只会做些?家常菜,我真的不行。”   温玉是很喜欢做饭没错,但她可没想要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从刚才平西王做菜的架势来看,她就知道,他不是什么花架子。外界传言的他厨艺惊人,没有半点水分。   “我就喜欢家常小菜。”   平西王表情真诚:“玉儿,说实话我已经很多年都没能吃好饭了。我的手艺自己都吃够了,吃多了也就那么回事。但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吃着自己作的不好吃,去别家吃饭也觉得不好吃。”   ……那是你口味叼了啊。   温玉摆手,摆的极快都要比扇子还要凉快了:“外祖父,按理说我不该拒绝的。但我做的真的不行,我怕影响外祖父的胃口。”   “我不怕。”   那还能怎样,当然只能满足他!   温玉看了看食材,推测出平西王要做的菜色之后,就没打算做菜。   菜是够了,温玉准备做道汤,再?做些?点心。   汤倒是简单的汤,蘑菇海带豆腐汤。点心的话,温玉做的是炸鲜奶,香芋卷。本来想做蛋卷的,但想了想,到底还是放弃了。平西王二老年龄都不小了,也不知道牙口怎样,万一不能吃岂不是尴尬了。   俩点心感觉有点少,温玉又做了双皮奶。精心搭配好之后,温玉又做了四个馅饼,擀了些?春饼。   不知道平西王是不是真的对自己做的饭菜产生了厌烦,还是留下她的借口,但她总要做好所有准备。   终于忙完,温玉才去洗了手,回来就见平西王拿了个炸鲜奶正在吃,而那一盘的十几个炸鲜奶,如今最上面一排已经没了。   温玉……问就是无语。   平西王轻咳一声,试图摆长辈的架势,只是胡子上染了些?颜色让他的威严丝毫不存。   “玉儿啊,老夫这绝对不是偷吃。只是想尝尝你的手艺,哎,分别那么多年,我可是日夜惦记。吃不饱穿不暖的,如今好不容易团聚,难免胃口大开。玉儿应该能理解的吧。”   温玉脸上挂起假笑:“懂,外祖父言之有理。”   都说老顽童老顽童,果然有道理啊。   温玉如愿走出厨房,也快能上菜了。她走去亭子里人喊人回来,小宝凑在她身边鼻子都要贴她身上了。   温玉推开他的小脑袋:“也不怕油烟味熏到你。”   小宝吸着鼻子摇头:“大姐,没有油烟味,有奶味!大姐,你是不是做了炸牛奶?”   “哟,”温玉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鼻子很尖嘛,这就闻出来了。”   “那是。”   小宝笑得骄傲,小脸一扬,越发圆润的脸颊都略带着肉乎乎的颤意:“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呢,炸牛奶很好吃的。如果大姐能天天做给?我吃,那就好了!”   天天做?   温玉翻了个白眼:“那你该不想吃了。”   “才不会呢!”小宝着急了:“炸牛奶那么好吃,那么好吃的东西,谁会不想吃!”   温玉懒得跟个小孩子争论这个,随意敷衍了一句。   众人回到饭厅,饭菜正在一道道的往桌子上摆。   小宝伸长了脖子看,圆鼓鼓的眼睛都要贴在上面了。还时不时的舔舔嘴,一副小馋猫的模样。   一桌子都快摆满了,平西王这才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小厮。   “来来来,最后一道菜,玉儿特意做的海带汤。菜上齐了,都坐下吃吧。”   蒋双桂坐下来,才诧异道:“怎么做那么多啊,这应该吃不完吧?”   平西王妃一听这话就又难得伤心了。   自己的亲闺女楚楚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当年楚楚还在家的时候,哪一顿饭不是他们老两口想着盼着她能多吃点。   可即使如此,一道菜她能吃两口就不错了。当年,她可从未担心过这些?菜吃不完该怎么办。而现在……   忍着酸楚,平西王妃强自挤出一抹笑意来:“吃的完,我们人多呢。”   蒋双桂应了一声,眼神波动一瞬,随即笑着朝平西王妃道:“娘,吃吧,孩子们都饿了。”   平西王率先夹了一筷子的香芋卷,还没吃进嘴里,就听到小宝带着哭腔的嗓音:“大姐,你骗人,你今天不是做了炸牛奶吗?为什么没有!你是不是偷偷吃没了?”   平西王筷子一颤,差点把香芋卷掉下去。   他心虚的看向温玉,就见温玉也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摸了摸鼻子,平西王大概懂温玉的不可置信。他其实,也有点不是很相信。因为他其实也没觉得自己吃了多少啊。等到筷子夹起的时候夹了个空,他才意识到没了!   但,怎么会那么快呢!平西王简直都想捶胸顿足了,根本没吃够啊!   这也就算了,怎么吃完了还有后续呢?   干咳一声,平西王率先开口,状似埋怨的看了温玉一眼:“玉儿,你说说你,炸了牛奶也不多炸点。我俩就尝了个味道就没了,看把小宝给?馋的!”   温玉……   她这个便宜外祖父,还真是一点都不要脸呢。   像是察觉出了温玉的鄙夷,平西王摸了摸鼻子,避开她的眼神转头看向小宝,皱巴巴的脸笑成?了菊花。   “小宝啊,外祖父跟你那个不靠谱的姐姐不一样。走,外祖父带你去再给?你炸一盘去!”   吃的时候,他没想太多。但吃完了回味的时候,他已经对这种食物的做法有了几分分析了。接下来就是试几次的事了。   小宝对平西王还有点见外,但当这个外祖父表示愿意去给他炸牛奶之后,小宝顿时胆子大了起来。   “真的吗?”   “当然。”   “那跟大姐做的一样好吃吗?”   “肯定啊。”   小宝乖乖张开手臂,任由平西王把他抱走,可人极了。   眼见着大的抱着小的走了,平西王妃这才失笑的看向温玉:“玉儿,你炸了那什么炸牛奶不少吧?”   温玉点头:“十几个呢。”   “我就知道。”平西王妃笑着数落:“这个老头子越是长年龄,就越是不要他那张老脸。自己偷吃也就算了,还往孩子身上推!”   温玉讪讪笑着没有搭话。   她还能怎么说,毕竟总不能说长辈不对。   平西王妃也不介意,揭过这茬招呼众人吃菜。   桌子上的菜有十几道,黄焖牛肉,松鼠鳜鱼,白切鸡,野笋炒肉……道道都是色香味俱全。   温玉夹了一筷子的粉蒸肉,一入口只觉得这粉与肉的香融为了一体浑然天成?,没有掺杂任何不适的调料味道。   这比自己做的可要好吃多了。果然,不愧是皇帝吃了还想吃的平西王的手艺。   不只是温玉,阮家所?有人都是这样。尝到之后,都开始迫不及待的夹了起来。   就连蒋双桂,也是将将吃了好几分钟,才满足的看向平西王夫人:“娘,还是这个味道。不过,不知道是女儿太久没吃到了,总感觉爹爹的手艺更精进了呢。”   平西王妃直接给?蒋双桂夹了好几筷子,眉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水光:“觉得好吃,你就多吃一点。”   蒋双桂任凭平西王妃给?她布菜,眉眼温柔。   平西王妃直到看着菜堆到顶上摇摇欲坠了,才收回筷子。只是望着女儿吃菜的模样,她却还是掩饰不住的酸楚。   老头子的厨艺是精进了,可今日他明显为了赶时间没有注意太多。就拿那道野笋炒肉来说,火候有点过了。若是从前,闺女肯定能尝的出来。   八仙桌的人差不多吃饱的时候,老爷子才带着小宝出来。小宝的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温玉放下筷子,无奈的朝他招手:“小宝,吃点心吃饱了?还能吃下去饭菜吗?”   小宝诚实的摇头。   但温玉还是夹了一筷子的笋片让他尝尝味道,小宝初开始不情?愿,但迫于压力咬了一口。随即直愣愣的看着那笋片,然后看了看也刚落座的平西王,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任谁哄,也停不住的哭。   平西王跟平西王妃这两口子都要着急坏了,一口一个心肝的喊着,都没有什么用。蒋双桂和阮二也去了,威逼利诱都不管用。   还是温玉淡淡耸肩:“估计是孩子小,没吃过好的。这不是错过了吗,心疼也应该的。”   听到这话,小宝哭的更响了。   迎着长辈们的责怪眼神,温玉……   这年头,说实话都不行了吗? 第72章 072   吃过午饭, 平西王妃就拉着几人说话。蒋双桂没坐多久就拽着阮二去了闺房。   温玉带着几个孩子去睡了午觉。   小宝是第一个醒的,他原本只是想上厕所。但当他上完厕所之后摸了摸肚子,突然发现自己没那么撑了。   他圆圆的眼珠转了转, 下一瞬小跑着往外走。   温玉被他跑起来的动静吵醒, 第一想法便是喊他:“小宝, 慢一点, 小心别摔了。”   ??是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温玉话音才落下,就看到小宝忽然身子一歪, 摔倒了!   温玉起身朝外走去, 还没走到地方,就见墨七一把把小宝提了起来,小宝小脚还张牙舞爪的摆动着。   温玉噗嗤一声笑出来:“跟个小乌龟似的。”   摔倒的小宝, 被拎起来也没哭。听到温玉这么说, 忽然面色一变,随后扬起小脸看向温玉:“大姐, 你信不信我现在还哭!”   温玉手指捏上他肉脸, 语气夸张:“你这个小不点,都要威胁我了吗?那你说说,你哭对我有什么影响?反而?还让自己的嗓子变得不舒服。”   “有啊!”   小宝转着脑袋避开温玉的手指, 小大人一样的严肃着一张脸:“我哭的话, 外祖父外祖母都会骂你的。”   “你怎么知道?”   “在饭桌上就是这样的!”   小宝话一出口,就大惊失色的捂住了嘴。他懊悔极了, 小脸都丧了起来。   温玉瞄准机会又揉了一把他的脸, 笑容玩味:“小宝,你可要知道, 现在情况可跟之前不一样了。毕竟之前小宝没摔跤啊。谁知道小宝哭是不是因为摔跤呢。”   小宝……委屈的瞪大眼睛,差点哭了出来。   看?他作怪的小表情, 温玉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别逗他了。”   墨七语气无奈里?透着些宠溺:“小宝??哭的话,可不好哄。”   温玉含笑看?向他:“你怎么过来了?找我的?”   即使两个人已经确定了关系,墨七依旧矜持。   听她大大咧咧的这么说话,耳根隐约透着粉:“伯父伯母在吗?平西王一家待你们可好?”   ??这跟自己问的有什么联系?   眉头刚皱起,温玉蓦然想到什么,脸上又带出笑来:“来给我们做后盾的?觉得平西王一家可能对我们不好?”   迎着温玉灼热的目光,墨七总觉得浑身也灼热起来。他喉头动了动,声音低哑:“总归是多想一些比较稳妥。”   墨七墨色的瞳孔里?,满是真诚。温玉心间微热,忍不住凑近抱了他一下。   墨七甚至还没感触清楚,温香软玉就已经远去。但,墨七却总像是能感觉到温玉碰触的时候的酥麻感,久久不散。   小宝没被二人挤到,但依旧还是十分急切:“墨七哥哥放下我,我要去吃东西去了。也不知道你们大人怎么回事,爹娘喜欢搂着,你们也是。??麻烦,还浪费时间。”   温玉……她就抱了一下,一秒钟!   看?着小宝迈着小短腿跑了,温玉这才看?向墨七:“你跟平西王关系还不错啊,竟然进来了。”   墨七含笑:“可能还行?。”   嗯,如果忽略刚才平西王见?了他就吹胡子瞪眼的??相的话。但到底还是把他放进来了不是?   “我来这里?除了看?看?你……们换了环境,有没有什么需要之外。还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一下。”   好消息?   温玉挑眉:“我娘直接变成平西王千金了,难道还不是好消息?说来也是让人唏嘘,我还记得没多久前还跟你说,感觉我娘好像忽然间就有底气了些。现在可是完全明白了。”   想起这茬,墨七也不禁失笑。   但到底是温玉的娘,温玉能随口评价,他若是真评说估计她还不乐意呢。   “既然不是这茬,那就是……”   温玉掰了手指,忽然轻笑:“盛国公府完了?”   墨七含笑望着她,眉眼里止不住的宠溺:“嗯,就知道你能猜的出来。”   “这不是废话吗?平西王那么宠爱我娘,眼见着盛国公府这么对待我娘,他难道就不出手?不过,这老头子看?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出手倒是挺快啊。”   平西王看?起来像个弥勒佛?这还是墨七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平西王的。   他摇头:“平西王当年能得个王位,那也是不简单的人物。老盛国公还有齐国公,哪个不是他同期的人物。”   可这些人,当年也只得了个国公的位置,还不能说明平西王当年的厉害吗?   温玉听懂了墨七的言外之意,却也不是很在意。老头子再?厉害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对了,老头子是怎么操作的?盛国公府那些人的下场呢?”   温玉提起这茬,墨七眼神微动一瞬,随即轻咳一声:“老爷子……盛国公府众人都没好下场。盛国公夫人放印子钱,还跟山匪合作收钱,搜刮民脂民膏。盛国公喝花酒失手打死了人,都被判发配边疆了。唯一的女儿当然也被烙上印充为官妓……”   温玉在听到官妓二字的时候,已经听不到墨七后面还说了什么。满脑子只有不可置信。   这本小说里的女主竟然被充为官妓?!那她官配二皇子呢?   虽然温玉一直想着逆天改命,但,这命改的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怎么崩的一塌糊涂了呢?   “不,女主不可能被充为官妓的。”   温玉的声音很小,但墨七还是听到了最后几个字。   他挑眉有些不解:“圣旨已经下了,一般而言,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温玉认同的点头,只是眼底满是不以为然。   没得错,一般而言。但女主,那是能按着常理能推断的吗?   在盛国公府主子们被发配离京那天,墨七特意定好位置,邀请温玉一起看他们一家子被押解离京的场景。   此时太阳才初升,微光下,原本看起来光鲜亮丽不可一世的盛国公夫人,像是老了十?岁。她身边的盛国公,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忽然冲过去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盛国公夫人被打偏了一边脸,神情却依旧宛如死水一般,没有一点波动。哀莫大于心死?   温玉才这么想着,就见盛国公夫人好像是发现了她,狠狠朝她瞪了一眼。隔着人群,隔着建筑,温玉依旧能感觉到那眼神的恶毒与阴冷。   “喏,沈珍珠在那儿。”   温玉顺着墨七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沈珍珠此时的模样。   脸上布满污痕,眉眼沧桑,粗布衣裳。自从得了势之后那一贯高高抬起的下巴也低了下去。这是真的沈珍珠无疑。   温玉惊奇的望着他们一家子出京了的背影,久久都回不了神。   女主就这么领盒饭了?   坐在酒楼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温玉忽然叹口气眼神迷茫:“你说,若在一本话本里,沈珍珠原本是一大户人家的千金,才得知被抱错前半生凄苦。她回归原位,会想要报复乡下的那家人,是不是很合情合理??而?我,就是她报复路上的绊脚石,也就是恶毒女配?”   温玉是真的想知道的,想知道她是对是错。角度不同,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不同,所以她有她不得不推翻女主家族的理?由,而?女主同样也有灭了她的不光彩过去的打算。   墨七没什么细腻的心思,听温玉这么问想了想,却古怪的反问:“按你这样假设,话本里的女主应当不愚蠢吧。可沈珍珠却一直不知当年她流落在外,非你们之过而?是她亲娘之过。这样的人,即使换成话本里也做不成女主吧?”   “你说的对!”   温玉眼神满含赞叹。   随便吧,即使这??的是本小说估计也烂尾了,她也没必要多在乎。   盛国公府倒台,原本的三日之约自然不需履约。   不过即使当??需要去履约,温玉也在舆论上已经赢了。毕竟,谁让盛国公府被曝出许多恶事呢。   盛国公府一家,发配边疆的只有盛国公府一族,其余人倒是回了老家。就连老盛国公,皇帝也给了宽恕。   盛国公一行?人被发配走了之后,老盛国公也要走了。就在同一个城门口,他依旧坐在那辆低调的马车上,轻车简从。马车在城门口停下查验,查验完就再度起行?。   温玉对这个马车,记忆不是很深刻。倒是墨七神色复杂的盯着马车半晌。   “怎么?”   墨七叹口气摇头:“老盛国公,有些可惜了。”   老盛国公?   温玉想了想,不以为然的哼了声:“他年轻的时候为国家做了什么贡献我不是很清楚,但唯一我知道的却是他当时知道景然不愿意回盛国公府之后,他头也不回的背影。”   她此时还能记得,当时景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那伤心的模样。   墨七也想起了这茬,沉思一瞬,最终看?向温玉:“今日老国公要走,景然知道吗?”   温玉也不清楚,但她还是皱眉叹了口气。   知道的话,景然肯定都会来的。   那孩子,死心眼。   眼见着那辆青色马车出了城,果然,沈景然骑着匹马从后面追了上来。   温玉下意识也追了上去,墨七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马,她才下楼,他已经骑在了高头大马上冲她伸手:“上来。”   温玉不扭捏,就着他的手的力道,直接坐在了他身前。   “我们追上去瞧瞧,我怕景然吃亏。”   *   青色马车出了城,就往城外跑。速度慢慢变快。   就在这时,身后有马蹄声追上来:“姚叔,停一下,我是景然!”   马车夫听到动静往后望了望随即轻声询问:“老爷,小少爷追来了,可要停下吗?”   老盛国公微合的眸子睁开,嘴角勾出一个温和的笑来,随即果断摇头:“不了。跟我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小少爷如果不介意呢。   马夫这么想着,但到底叹了口气,挥鞭子打在了马屁股上。   马车速度更快了。   沈景然骑在马上,想也不想的加速,只是他的腿到底是没好全,疼的他脸色都发白。即使这样,他也没想过停下来。   马夫往后又看了看?,止不住的叹息:“老爷,小少爷还在追。”   “嗯。”   淡淡的嗓音传来,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马夫一时间也拿不准老爷的心思,但到底还是担忧占了上风,忍不住开口道:“老爷,小少爷他的腿还没好。万一这马儿速度太快,一个不小心……”   “姚三,你今日怎如此聒噪。”   姚三应声闭嘴,老爷生气了。   他不再?开口,但往后瞧的动作却越发频繁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沈景然的马嘶鸣一声,马身一让它身上的沈景然就被甩了下来!   “小少爷!”   姚三冷不丁惊叫出声,随即想到生气的老爷连忙认错:“老爷,小的看?到小少爷从马上摔下来了,一时没忍住开了口……”   老国公眉眼一动:“停……”   车字还没出来,老国公就透过马车帘子看?到了沈景然身后的人:“继续走吧。”   不明白老国公为什么频繁改变主意,姚三不敢置喙,只得继续行?进。   温玉跟墨七出了城,就见到景然摔下去的一幕。   墨七夹了马腹,马儿跑的飞快。但,快到旁边的时候,温玉却拽住了他:“停下。”   看?着摔在地上还挣扎着爬起来的沈景然,墨七叹口气:“好。”   景然这个模样,看?起来尤为凄惨。身上衣服都挂烂了,原本伤到的腿还有些活动不了。但,即使已经那么凄惨了,他却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   温玉能不心疼吗?当然心疼。   但,除了心疼,她更多的是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如愿。   此去一别,他还能再见?到老国公吗?不用问,温玉也早就知道答案。所以,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哎,墨七,你说那老头子会停下来吗?”   “会。”   “你怎么那么肯定呢?”   墨七只笑着把她吹乱的头发拂到耳后,没去解释。   他哪有什么肯定,只有希望。只希望她能如愿。 第73章 073   城门两公里处。   两人一马, 摔落在地上的一人一马和慢慢停下来的青色马车构成了?角力。   摔在地上的阮景然是中介线,两人一马和青色马车是拔河的两端。   两人一马不动,青色马车也慢慢停下来。   没多久, 到底是两人一马坚持的久。无形的拔河绳, 把青色马车往中介线上拉。   两人一马依旧没动, 但青色马车已经到了中介线。   马车上, 帘子里传来一声沙哑的叹息。   但,老者到底是掀了?帘子下了?马车。   阮景然此时已经停下了?动作, 但被他折腾的伤腿依旧疼的厉害, 他?苍白的脸颊上布满细汗,却笑容灿烂:“祖父,你总算愿意见我了?。”   老国公神色一震, 随即摇头:“我不是你祖父。景然, 你不是小孩子了?,何必说这些孩子话。”   一向听话的孩子, 此时却罕见固执起来:“我知我与祖父没血缘关系。但, 祖父曾经待我如此好,即使没血脉联系,你也是我的祖父。”   “待你好?”   老国公满脸疑惑:“我什么时候待你好了?”   昂头, 阮景然一件一件细数:“当初我不愿意去学堂, 我娘……盛国公夫人不当回事,是你把我关进小黑屋两日, 直到我愿意, 你才把我放出来的。我五岁习武,吃不了?苦, 也是你带着我去兵营,让我懂的习武的意义所?在。十二?岁, 盛国公夫人给我安排了?通房,也是你把她敲打了?一通……”   “是,没错。”   阮景然还没说完,老国公就已然面色淡漠的看向他?:“景然,你自小聪明,难道看不出吗?若你不是我国公府传人,这些事情,我可会管?”   只一句话,就让阮景然眼底的光亮全然消失。   迎着他?落寞的神?情,老国公笑容温和:“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阮景然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只看着老国公上了?那辆青色马车。   就在马夫要驾着马车离去的时候,阮景然忽然大声喊道:“祖父,我明白你的用心。此去一别,可能不会再?有相见之日。景然祝您安享晚年,无病无灾。若是,若是想我了?,给我送封信,我肯定会去看您的!”   马车走了,马车上的老国公笑了?笑,嗓音却喑哑:“真?不像是我们府里出来的,我们家哪有那么蠢的孩子。”   姚三?哈哈笑了?两声,回头透过帘子的缝隙,隐约看到里面老人泛红的眼眶。   眼见着马车离去,温玉这才走到景然身边。   景然脸都哭花了,见温玉过来还想躲开,却被手?帕砸到了头上。   他?拿起来悄悄把脸上的东西毁尸灭迹。   温玉也不拆穿,只等他?快收拾好了?,才轻声叹气:“就那么喜欢他吗?他?都说不认你了?,那么绝情的一个老头子。”   “不是!”   阮景然反驳的很大声:“祖父不绝情,他?就是不苟言笑了?一点,心思也很重,但对我很好。”   “可是,他?从你认祖归宗之后,就没去看你了?。”   “那是有原因的。”   行吧。   反正也没有再?次见面的机会了?,跟个小孩子争辩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温玉点了一下他?小脑袋:“快回去吧,你这只腿也不知道跟了?你是遭了多大的罪。”   阮景然低低嗯了一声,在被小心搀扶到马车上的时候,他?忽然转头直勾勾的盯着温玉看:“大姐。”   “嗯?”   温玉疑惑。   阮景然轻轻一笑,笑容里半分阴霾都无:“我知你不相信我的话。但我还是坚持,祖父是向着我的。”   怎么这孩子还没忘记这茬?   温玉扶额,却见阮景然已经松开了?帘子。   灰色的帘子里,传来阮景然略显清澈明媚的嗓音:“若他不为着我,应该顺势攀上我这个关系才是。”   马车达达走远,温玉定定望着半晌才终于回头看向墨七,噗嗤笑出来:“墨七,你说这孩子,究竟是聪明还是缺心眼呢。”   不过一个问题,也值得他?争辩那么久。   墨七与她并肩,却跟她意见相反:“他?活得澄明,也重情。”   所?以于他?而言,值得。   温玉深吸口气,低低嗯了一声。又转头望向青色马车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升起一个念头来。   即使他?们皆知一别再无相见之日,那,到了那日,景然真的能接受的了?吗?   *   天越来越冷了,温玉的酒楼也开业了?。不过卖的不是小菜,而是火锅。   除此之外,她还开了?其他铺子。香皂,香水各种?各样的衣服包包零食。   也是这个时候,温玉才终于明白那些有运气穿成富家女的女孩子有多幸福了?。   什么念头都会有下人帮你达成,想赚钱只需要提出想法,这实在是太爽了。   各种?各样的铺子开了?一通,温玉终于也有了?清闲的时候。不过才歇一天,温玉就感觉到北风的刺骨。   她本来就怕冷,这种?天气对她来说太不友好了。尤其现在的冬天,比现代要低个几度,她真的有点承受不住。   仔细思考了?很久,温玉终于想起来现在能用得上的装备。盘炕。于是她就派人找了工匠,解释了?盘炕的原理,倒是真让工匠给鼓捣出来了。   才盘好炕,温玉正叫下人烧火烤干。就听到丫鬟的声音:“小姐,王妃请您过去呢。”   自从认了亲,温玉一家子就留在了这里。因为蒋双桂,不,蒋楚楚才找回来,二?老实在不愿意让他们离开。尤其家里只有她一个闺女,于是就他?们直接住进来了。   阮二原本不同意的,但一想到出去住花的钱也是孩子出的。反正就是无论怎样都是靠着自己的媳妇和孩子,他?也就只能放任自流了?。   也不知道蒋楚楚是怎么哄的,阮二原本是消极的,现在却落落大方不少。   温玉也不管这些长辈的事情,她毕竟是个孩子,之前天塌了?没人撑着就算了?,如今既然有人遮风挡雨了她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自从住进来之后,温玉也忙很少跟外祖母他?们一起吃饭。倒是小宝来的时候,总叽叽喳喳的说些他?们相处的趣事。知道他?们都接受良好,温玉就更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往常二老也知道她忙着开铺子,不常来打扰,也不知今日是怎的了?,竟然派人直接来找了。   一路思索着,很快就到了平西王住的地方。   温玉才进门,就听到蒋楚楚带着忐忑的声音:“娘,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也许只是想拉扯你一把呢?毕竟当年你们感情还不错。”   “娘,这种?话说出来你相信吗?”   蒋楚楚越发娇俏起来,嗓音也不自觉拉长了,说话都像是在撒娇:“爹不知道情况,你还不知道?当年她看上了?恭王世子,结果恭王世子看上我了?。她直接喊了?人把我推下湖,若非如此,当初我又怎会突然出京去看外祖母?还不是为了?避开她毒手??”   温玉……   当初她听说平西王一家发配边疆的事情的时候,蒋楚楚一个人却在钱塘被带走,她就觉得有些奇怪。一个弱女子,还未出阁怎的会忽然远赴千里之外呢?原来是避风头去了?。   温玉眼观鼻鼻观心的由着丫鬟掀起帘子,走进去给两人行了?礼:“给外祖母请安,给娘请安。”   王妃冲她招招手?:“温玉,几日不见,你的礼仪越发娴熟了?。”   温玉顺着她的手?势走过去,任由老夫人牵住她的手?笑道:“是外祖母请的嬷嬷教的好。对了,外祖母,你今日喊我过来是有事吩咐吗?”   听温玉提起这茬,王妃含笑的神?情微微收敛:“是长公主,给你和你娘下了?帖子。你未来之前我正与你娘说起呢,兴许是长公主也怜惜你们母女波折了?许多年,所?以想要帮扶一把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们提起了长公主。   温玉想了想,看向外祖母:“长公主很得盛宠?一向骄纵?”   平西王妃闺女回来之前,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不过,在闺女回来之后她的病症就不药而愈了?。甚至为了?让受了苦的女儿能活的更肆意一些,还让人仔细打听了京城里的局势。   思忖一瞬,平西王妃就给出了答案:“未曾。长公主曾经很是得宠,但近几年……自从乾王被派去战场,长公主便被迁怒了?。因此,长公主便也开始龟缩起来,不再?张扬。”   这么说来,当年墨七被暗算有长公主的一份功劳?因此,疼爱墨七的皇帝就把怨恨,转嫁一份到长公主头上了??   如果按着这样的逻辑,那长公主这回可能不是针对,反而是讨好?   温玉心里腹诽着,抬头正对上外祖母了?然的目光。   她眨眨眼,随即摇摇头。   平西王妃叹了口气,看向温玉:“你不确定……也值得赌了?。毕竟,你娘离开贵族的圈子太久了?,连带着你跟你妹妹也都未曾见识过。可你们毕竟是我平西王府的后人!日后亲事上,又岂能低人一等?”   温玉彻底明了平西王妃的心思。   不管长公主是好意恶意,但这张帖子却是她们踏入贵圈的希望。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温玉这一辈的几个孩子。   温玉与墨七已经算定了?终身,但,那又怎样?就连温玉自己也知道。她若是真想跟皇子结婚,能惹出多大的非议。   即使她眼下是平西王府的外孙女,依旧是外人眼中上不了?台面的洗不干净的泥腿子。   名?声,这时代的名?声太重要了?。常言道入乡随俗,温玉想,她不然装一下拿个好名声好了?。也省的接下来的诸多麻烦。 第74章 074   既然决定要去, 温玉也让店里的?裁缝准备了起来。   样式都是这个时代的?,但她每种款式都改动了一些地方。比如袖口和裙摆处。   袖口加了丝绦,就系在手腕上?, 行走间向后飘动仙气十足。而裙摆处, 她特意让绣娘绣了好几层的?裙摆。行走间层层叠叠, 袅袅动人。   饶是平西王妃见?多识广, 在看到成品的?时候依旧觉得惊艳。   去宴会那日,正好是个晴天。一人披了一件加厚披风, 坐上?了马车。   才驶出平西王府不久,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   温玉掀开帘子,就看见?拦在马车旁的?高头大马。   她无奈皱眉。   片刻,两人坐上?另一辆马车。   “抬手。”   墨七乖巧的按着温玉的?吩咐举起手, 面色温柔。   温玉看他一眼, 拿起他衣袖看了半天,才终于皱眉:“我技术不怎么好, 你现在换人还?来得及。”   “不换。”   墨七答的?斩钉截铁, 没有半点犹豫。   “行吧。”   温玉低头到底是下了针,按着设定好的位置,一针一针的?缝起来。才缝几针, 她就发现, 理想跟现实之间差距实在太大。   她原本设定的?是缝成一条直线的?,谁能想到都已经很小心了, 缝制的依旧是歪歪斜斜的?。   嫌弃的?皱了皱鼻子:“你说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 非要让我缝。等下你也要去赴宴的,若是被人瞧见了这个袖口, 肯定会有人嘲笑你的?。”   “旁人要笑,就让旁人笑去。”   墨七一脸无所谓。   温玉能怎么办?叹口气, 继续往下缝,只是缝着她也忍不住的疑惑:“一大早的,你真的?是自己不小心划破了衣袖?”   “是啊。练刀的?时候不小心弄破的。”   划破的地方整齐无比,温玉实在想不到一个人练刀是怎么把右手臂的?袖子划破的。   不过,墨七不愿意说,她也就不追问了。   温玉真的?没怎么做过针线活。她曾经生活的那个年代,跟她一样没怎么做过针线活的?人占了大多数。但,信息发达理论知识倒是不少,再?加上?原主的零星记忆,温玉总算是把袖口缝完了。   除了开头的很扭曲之外,后面的倒是好了不少。但,依旧不怎么整齐。   看了半晌,温玉还?是叹口气:“墨七,你说我拆掉重新缝一遍怎么样?”   “别啊,何必那么麻烦。”   墨七嗓音里染上?笑意:“而且,我觉得很不错。”   不错?你是瞎了吗?   温玉瞪着墨七,眼神里明确的?传达着这个意思。   这样的温玉,眼睛圆溜溜的?,配上?白嫩清秀的?小脸显得很可爱。墨七忍不住大掌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快到宴会了,温玉总不想让我带着根针过去吧。”   温玉嗔怒的?缩了缩脑袋避开他的?手:“你别揉坏我头发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出现在这些上?流圈子里,总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拉住墨七的?衣袖,温玉找到了那根针,轻轻咬断了线,想离开才发现她腰身被箍住了。   “放开我,不是要快到宴会了吗?你让我整整衣服啊。”   “还?早。别动,让我抱抱你。等下我帮你整理。”   墨七嗓音喑哑,隐约还透着些委屈:“自从你住进了平西王府,我都见不得你了。”   这话听的温玉莫名心软又有些好笑:“你既想见我,那你怎么不来?”   怎么不来?   墨七提起这茬,越发委屈了甚至还带着许多无奈:“你怎知我没来?我来了很多次,每次你却都不在。不是在酒楼,就是在零食铺子和云想衣。偏偏每次我找过去,都找了个空。”   “怎么可能?”   温玉挣扎着从墨七怀抱离开:“自从外祖父给我拨了不少丫鬟婆子小厮,我就很少往外跑了,顶多出去一日看看具体的?营业情况。而且,外祖父也没跟我说你来找我了啊。”   这话一出口,温玉眨眨眼,莫名有些心虚。   不光她悟了,就连墨七也了然的叹了口气:“看来外祖父不喜欢我。”   “不只是外祖父不喜欢你吧,我爹应该也差不多。”   温玉过来人的?说道:“对于一个想拐跑人家闺女的?男人,他们不喜欢似乎情有可原?”   墨七一把把人拥入怀里,有些不甘心:“你爹那关其实好过。若不是平西王来插了一脚,说不得我早就如愿了。”   温玉砸了他胸口一拳:“我才多大,你想什么美事。”   墨七轻嘶一声,嗓音遗憾:“可不就是美事吗?能娶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美事了。”   “油嘴滑舌。”   温玉轻嗤一声,但心里却莫名笃定,墨七此时此刻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   畅春宫。   温玉看着牌匾,在墨七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此时畅春宫门前,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各种各样的花式,就连只是马车上的?帘子都玩出了花。有的?刺绣景,有的?剪裁成动物。   看来,这马车也是商机了啊。   温玉这么想着,禁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些马车。   在她之后到来的姑娘,看她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土包子,一看就没见?过世面。”   温玉没听到,倒是那姑娘走了之后,三丫才涨红着脸拉了拉温玉的?手:“姐,别看了,别人会说的。”   温玉应了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往前走:“回去一定要跟外祖父商量一下,马车生意若是做了,一定要卖的?贵一点。毕竟那些贵女,看起来就人傻钱多好骗。”   三丫……面容呆滞。   她还以为她姐真的?因为没见?过这些才多看几眼,露出小家子气的?模样的。原来她姐想的是赚钱!   真厉害。   三丫眼神都禁不住热切起来。   护卫检查帖子,检查到温玉一家,还?多看了几眼。   确认无误,放温玉一家进门。   不远处,白露正穿过拱桥来到花园。   长公主的?宴会举办了好几回了,她也不需丫鬟婆子领路,直接就到了地方。   周边人来了不少了,她四下望了望,都是好友跟好友聚在一起。没多会儿,她就找到了自己的?小团体。   在亭子一角落座,白露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就禁不住弯了眉眼:“长公主府里的?茶,不论喝几回依旧让人惦记。”   “哎呀,白露,你拿了珍珠的?杯子了。”   一个红衣女孩子娇俏的埋怨,但配着长相,只显得娇蛮不显粗鲁。   “珍珠的??”   白露一愣,随即看向沈珍珠,放下茶杯揉了几下脸这才终于确定:“珍珠,你没离开京城吗?听说你们一家子被发配到边疆的?消息,我都担心坏了。不过想到你本来就在村里呆了这许多年了,重新回过去,说不得你会更适应呢。”   “白露!”   红衣女子嗓音稍微大了一些:“你胡说什么!”   沈珍珠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迅速凝聚:“千千,你别这样。露露她说的本就是事实,我从小就一直在干活所以皮糙肉厚的?。即使去了边疆,依旧能很好的生活的下去的。”   “可是……”   莫千千依旧对沈珍珠抱不平:“当?年的事情,不论究竟是怎么回事,都是你受了委屈。你本是千金小姐,衣食住行都被仆人服侍的?妥妥当?当?……这本是你的?伤心事,做为你的?好友露露又怎么能戳你伤疤?”   “行行行,我说错话了好吧。”   白露不以为然的道歉。   在沈珍珠没回来之前,莫千千明明跟她关系最好。这可是她花了许久的?功夫才终于实现的,可谁知道自从沈珍珠回来了,她就靠边站了。这也就罢了,这沈珍珠还?时不时的踩她几脚,离间她跟莫千千的?关系!   都是有心眼的想要攀附莫千千的?这个关系,谁又不了解谁?沈珍珠的?套路,白露懂的?一清二楚。但她也知道她缺点,她不怎么会说话,每次一开口都是沈珍珠占上?风!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沈珍珠家里败落了,白露都兀自开心好几天了,谁能想到她阴魂不散的还?呆在她眼皮子底下!   而且还?又装可怜的?占了上?风!   白露不敢再说,生怕又惹得莫千千越发讨厌她:“对了,千千珍珠,你们知道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什么了吗?”   白露到底是莫千千好朋友,见?白露提起这个话题,她接茬道:“看到什么了?不应该还是老一套吗?”   莫千千说的老一套是长公主宴会的?老一套。先进门,进门之后开宴,长公主府的?乐师开始表演节目。然后她们这些贵女抽签也去表演。   当?然,贵女表演节目都是有套路的,都是帮皇室看贵女的?表现作?为皇子妃的?候选。   考核当然不可能只有一次,因此莫千千才说是老一套。   “不一样的!”   白露眨眨眼,眼神里露出几分讥诮:“起码这次来的人就很不一样呢!”   “人不一样?不会吧?”   莫千千不相信。毕竟,她们这些贵女都被考察那么久了,这个时候难道还?能再来新人不成?   “真的?有新人。”像是察觉到了莫千千的?不相信,白露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膛:“我进来的时候,亲眼见了一个土包子要往宴会走呢!那个土包子可真逗,看着路边停的?那些马车,眼都放着光呢!” 第75章 075   听到这话?, 莫千千犹自不信,但一旁的沈珍珠却神色几变。   她早先便听说,此次那家子人会来, 但她总心存着一丝的侥幸。这消息是错的。   毕竟, 这让她如何甘心呢?   自己被抱错, 在那个偏远的地方呆了那么多年。眼睛一睁开就是破败, 还要洗衣做饭喂鸡。自己本该锦衣玉食,跟莫千千她们一样, 只需要想着今日该用些什么点心, 京城里又时兴哪种花样。   若不是自己被抱错,若不是那对乡下的夫妻把她抱走,她如何能受那么多苦?   沈珍珠万分不甘心。这种不甘心在设计了那家子人却没能让他?们受到任何惩罚, 反而自家落败之后更是酝酿到了顶点。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 总算学会隐藏心思,学会蛰伏。   眼神里闪过冷意, 沈珍珠手指一扬, 把刚才白露放置的茶杯掀翻。   “啊。”   莫千千听到沈珍珠的惊呼声,连忙着急的凑上去:“怎么这么不小心,珍珠, 可是伤到了哪里?”   “没事。”   沈珍珠说着, 还不忘把自己的手往后藏去,眼神里还透着心虚。   莫千千见状, 哪里还猜不出?   她叹口气, 一把抓过沈珍珠的手,满眼都是疼惜:“都烫红了。珍珠, 你什么时候为自己想一下,总是这般委屈自己……”   沈珍珠眼圈微红, 却强自挤出一个笑意来:“今日毕竟是个好日子,千千跟露露又打扮的如此好看,我?怎能忍心扰了你们的好心情?再说了,我?其实一点也不疼。”   一旁的白露彻底没忍住黑了脸。   她可真是佩服死了,怎么几天没见,这个沈珍珠更会装可怜了?她刚才已经特意扯开话?题了,怎么哪里都挨的到她?   虽然心里很是气恼,但白露到底也装模作样的上前关心道:“珍珠,没事吧?你也太不小心了。虽然你来到京城的日子有些短,但这礼仪还是要好好学。我?们也便罢了,若是在长公主面前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露露说的对。”   莫千千听的都皱眉了,沈珍珠却颇为感动的看向白露:“也只有好友才会明知说真话?不好听,却依旧愿意冒着得罪我的可能这般劝我?了。”   白露神色懵懂的望着沈珍珠,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她怎么觉得,这沈珍珠那么邪门呢?现在不是应该装的更可怜吗?改套路了?   白露正疑惑着,就听到沈珍珠叹了口气,语气哀戚道:“唉,我?虽回来的日子不长,但也曾参加不少宴会,可曾出过什么岔子?我?这回是因为……”   犹豫了几个呼吸,沈珍珠才垂了眉眼:“刚才露露说的那个眼生的新人,我?可能认得……”   “你认得?”   白露现在只觉得沈珍珠邪门,巴不得转移话?题。于是,沈珍珠话?音才落下,白露立马就接了茬:“不会吧?难道是地方上的官员忽然有了什么贡献,得了这么个机会?”   白露猜测的十分合理,毕竟为皇室子弟选妃,又不只有同?龄人。像是王爷皇帝什么的,纳个妾这不是常用的事情?   “不是的。”   沈珍珠怯怯的摇头,抬起小脸,她脸上已然挂上泪珠:“若我猜的不错,来人应当是我养父母一家。”   “养父母?”   这下不只是白露惊讶了,连莫千千也很是吃惊:“我?记得你养父母都是乡下种地的吧?怎么可能呢?”   沈珍珠咬着唇没答话?。倒是白露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起身:“我?知道了,珍珠,你养母是不是就是平西王找回去的亲生女儿?我?记得我?曾听我爹娘闲聊的时候说过,平西王找回去的女儿嫁了个泥腿子!”   沈珍珠点头,身形摇摇欲坠:“我?也听闻了,原以为只是传言,却不曾想到……”   莫千千此时越发同?情沈珍珠了。   好好一个千金小姐因?着被抱错,在乡下长大。好不容易回归了本来的位置,家里却又落败了。这也便罢了,为了回归原位,她都与养父母一家闹掰了。却如今,养父母一家身份高贵。   叹口气,莫千千不知该怎么劝说,只能伸手牵起她的手以作安抚。   白露自然也想起了这一茬,望着沈珍珠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但,没维持多久,她就真诚的劝说道:“珍珠,你也知我只爱吃喝玩乐什么也不懂。但我?知道养恩可比生恩还要重的多。况且你毕竟在乡下被养父母从小养到大,这样的感情怎会说断就断,如今你身如浮萍,倒不如再认回去吧?”   认回去?   沈珍珠神情一动。   莫千千瞪了一眼白露:“不会说话就少说点。露露,难道在你心里,珍珠就是这般左右摇摆的小人不成??谁家有权有势便偏向谁家,未免失了风骨。珍珠虽小地方长大,但格局可比你强的多。”   是吗?   白露讪讪的朝着沈珍珠赔了个礼,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又不跟莫千千一样傻,怎么会看不出刚才沈珍珠那瞬间的动摇。   不过,如今她被莫千千架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想攀附平西王府也不能攀附,倒是让人解了气了。   “哎,有人过来了,那衣服,那衣服是怎么做的,怎么会如此好看?”   不远处,有女子惊呼声传来。   白露一行人也随着看去,这一看也禁不住定住了目光。   好看,是真的好看。   及至脚踝的纱裙上绣着花瓣,行走间花瓣仿佛在飞舞,丝绦伴着细纱,显得人也如烟如雾如仙。   “那人是谁?”   白露嗓音透着冷。   沈珍珠嘴角微扬起笑意:“那个啊,是我在养父母家时候的大姐,阮温玉。”   “温玉?”白露轻嗤一声:“这乡下泥腿子倒也知道温玉的贵重呢。取名都这般取的,也不嫌这名字太过俗气。”   沈珍珠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重了。   正如白露想的那般,两人一路货色谁又不了解谁呢。白露最大的缺点就是长相一般,因?此极为嫉恨那些长相出色的。   她知道,不管之前如何,现在白露是彻底把温玉给记恨上了。就凭着那张脸,白露就不可能放过温玉!   距离越发近了,莫千千视线从衣服落到人上,目光依旧带着些惊艳:“珍珠,当真没误会吧?这位小姐,看起来一点不像是乡下走出来的。”   沈珍珠唇角微塌,神色也难看起来。   她微垂着脸:“千千,你也这般觉得吧。我?其实也曾怀疑过,是不是我的身世没有问题。当年盛国公府被抱错的,是我大姐,而非我?。毕竟,我?再怎么打扮骨子里依旧透着一股土味……我都明白的……”   听着沈珍珠嗓音里的颤音,莫千千立马惊慌起来:“珍珠,你不要难过。其实在我心里,你比她要好上千倍万倍。”   沈珍珠低低应一声,抬头,目光满是对莫千千的信赖。   白露这时凑上来,笑嘻嘻的看向莫千千:“既然千千这么说了,那我跟珍珠当然也相信了。只是千千,你不觉得比起珍珠来,这个阮温玉日子要好上太多了吗?你看她长相看她礼仪,你当真相信她是从乡下走出来的?”   莫千千有些疑惑:“露露,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白露耸肩,指着温玉:“不说别的,就说她那张脸吧。千千,你相信这是从小在乡下种田的人能做到的吗?看珍珠,一样的环境下,珍珠到现在比着我?们还要黑上一些。而她呢?”   沈珍珠没想到白露竟然直戳她郁闷的点,眼底深处恼恨极了,却依旧不能表现出来,只维持着一副伤心的模样。   莫千千虽然没细细打量,倒也用视线沈珍珠脸上一扫而光。   似乎是的。即使珍珠已经敷了粉,但依旧好像能看出她的黑来。而温玉,皮肤白的像是能发光。   “她便是白了,又能代表什么呢?”   莫千千皱眉,想不通。   “千千,你就是太单纯了。”白露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这还不懂。那家人啊肯定一早就知道了珍珠的身份,凡是脏活累活,都交给她做了。不然怎么他?们家的亲生闺女能那么白嫩,而珍珠却肤色养了这么久仍然没养好呢?”   这么说似乎没什么错误。   莫千千再次看向温玉的眼神都不禁染上了些愤怒。   白露观察到这点,嘴角翘起。语调却是懒洋洋的叹息:“只是可惜珍珠了,一天好日子没过,反倒是颠沛流离,漂泊无依。身边连个能为她打抱不平的人都没有。”   这话?落下没多久,莫千千就紧攥着拳头,怒意十足:“谁说没有的?”   她看向白露:“露露,这些年我身边只有你们两位密友。如今珍珠落得这般境地,我?们不能为她伸冤便罢了。为她报报仇是理所应当的!”   等的就是这话?!   白露对着沈珍珠眨了眨眼,这才凑到莫千千身边犹犹豫豫的问道:“那千千,你准备怎么给珍珠报仇啊?”   莫千千看向阮温玉:“当然是让她出丑!”   ??   白露疑惑着,莫千千直接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白露这才轻笑起来:“千千,我?觉得可以。”   沈珍珠听不到二人的悄悄话?,忍不住面露忧色的劝说:“露露,千千。不然就算了吧,其实这一切也只是你们的猜测罢了,也怨不得她们……”   莫千千果决摇头:“珍珠,我?们知晓你心善,但总不能苦果就这般咽下去吧?她们欠了你的,理当还回来!”   隔着亭子,三丫微微颤了颤身子。   她看向温玉:“大姐,她们怎么都盯着我?们看,跟看耍猴的一样。”   温玉只笑:“把你当猴看能赚钱,你愿不愿意呢?”   “当然愿意啊。”   温玉轻轻点了头:“是了,忍着吧。”   没在这里站多久,温玉跟三丫就被丫鬟叫走了。长公主要见她们。   三丫说的没错,她们就像耍猴的一样,哪里的人都想要看一看她们。   温玉心大,而且在现代社会呆久了,对皇权没多少敬畏。倒是没什么紧张的感觉。   而三丫呢,得了温玉那一句之后,忽然也感觉没什么了。也放松了心情。   俩人反倒是能多看几眼长公主别院里的布局。   到了长公主府的花厅,门人才掀了帘子,温玉跟三丫就行了礼。   长公主喊了声免礼,嗓音沙哑气息还有些虚弱。   温玉稍微一怔,便禁不住失笑。   在知晓来长公主府赴宴之后,她就忘了打听长公主的年龄。此时听到沉闷的老年嗓音,才明了。长公主虽然是公主,但到底是皇帝的姐姐。如此说起来,长公主年岁确实不小了。   “抬起头来。”   温玉顺势微抬了眉眼,但眉眼只望到长公主脖子处。   不能直视君颜,这是礼仪第一条。   但饶是这般,温玉也在垂眼的时候瞄到了一些。   长公主正如她所想,是个长相雍容的老太太,手抚着一根龙头拐杖,身形不胖不瘦。满头银发,眸子倒是深邃的很。一股子上位者的气势,并未因为她的年迈而减弱分毫。   “不错。银屏,你这个老婆子倒是运道好,还真让你找到闺女了!也不枉你痴傻这许多年,到底等来了一家团圆!女儿找到了也罢了,可这附带的外孙子外孙女可真是不少呢!你这老婆子肯定高兴坏了!”   平西王妃笑着,皱眉隐约可见:“肯定高兴啊。这些年我求神拜佛,为的不就是今日吗?原本孩子们都回来了,我?就想让他?们去见见你的。谁知道你总是闭门不出,一出门就四处派帖子。恰好这些孩子也要学礼仪,所以顺道都赶在今日了。”   平西王妃一开口,熟稔就遮掩不住。   温玉只笑着,听着长公主跟外祖母对话。俩人像是许久没见了,才聊没多久就嫌弃她们碍事,把她们都赶走了。   蒋楚楚身体不是很好,才出了长公主花厅就要去休息。温玉带着三丫也就随处走走。 第76章 076   说是随便逛逛, 但在这个季节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   温玉对这点倒是很认同。毕竟,她曾经打工的时候,曾经约过身边的妹子一起去逛香山。那会儿也是秋天, 听去过的人说枫叶半红不红了。于是, 她们约了下?周一起去。只是, 临走之?前那妹子忽然从朋友那听说香山只剩下光秃秃的一座山了。顿时不愿去了。这一点温玉跟妹子倒是难得保持一致。   看景, 当然是要去看景的。难道逛景点就是看不好看的景色,顺带看人头的?   三丫原本也没逛过这么大的园子。本准备好好逛逛的, 但没逛多久倒是她自己先放弃了。   “大姐, 咱们回?去吧。这里除了大点,没什么好看的。”   温玉淡笑:“等春天就好了。”   “我当然知道啊。”   三丫哭丧着一张脸:“可是,现在我觉得不好看啊。这可是长公主府啊, 我以为总有些时兴的东西吧。总比我们家要好很多……”   她们逛的时候, 身边是跟着个丫鬟的。为她们指指路什么的。能被派过来,这丫鬟也是长公主身边的可心人。   一听这话, 这丫鬟脸色就沉了下?来:“姑娘口气未免太大了些。”   竟然嫌弃长公主府不好看, 不时兴!   三丫被吓了一跳,求救的看向温玉。温玉安抚的牵起她的手?,只是对着丫鬟清浅一笑:“姑姑也不必太上纲上线。我妹妹不过是童言无忌罢了。”   那丫鬟一默。   温玉只承认她妹妹童言无忌, 却未曾承认她妹妹说的是假话!   咬了牙, 丫鬟愤愤的看向温玉:“大姑娘果然胆色过人!既如此,我也应当让两位见识一下?长公主府的时兴!”   丫鬟说完话, 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 见姐妹二人没动,复停下?望向她们:“不敢跟来吗?”   温玉挑挑眉, 牵了三丫的手?跟了上去。   丫鬟带着她们走的路,是一条小路。这条小路倒是十分?奇妙。   起先很宽阔, 后面越来越窄。起先走的地方没假山阻拦,后面仿佛走在了石壁之?中。   走了大约两百米,温玉听着前方有水声。而且随着水声的越来越近,她发觉温度也越来越高了。   这是……   “感受到了吗?这才是长公主府最核心的地方。”   丫鬟带着骄傲的嗓音响起,温玉嘴角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浅笑:“感受到了。原来这里竟然有处温泉。”   “你竟然知道温泉?”   温玉不语,只是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越往里走,温度就越适宜。石壁两侧也开始陆续出现些绿色来,郁郁葱葱的极为喜人。   绿草之?后,便是各色的鲜花,但最多的确实娇艳的蔷薇。   “长公主喜欢这花,说是喜庆。所以特意移栽在此。”   温玉低低应了一声,又往前走了几步,已然到了温泉池边。   温泉池加盖了顶盖,周围水雾隐约,倒是仙气十足。围绕着温泉池边种了各色鲜花,有温玉熟悉的,也有她不认识的。   丫鬟上前一步,对这些花如数家珍的一一介绍,语气里的骄傲让人无法忽视:“这些花,全都是长公主特意派人打理的。等到陛下?封笔,大宴群臣的时候,长公主会把这些献给陛下?,用以赏赐有功之?臣。”   冬天难见鲜花,以此来赏赐功臣确实?是让人无比羡慕。   温玉真诚夸赞:“长公主真厉害。”   丫鬟微微一笑,笑容极灿烂,像是比夸她还要高兴许多。   “那个……”   三丫欣赏了一圈这里的鲜花,忽然出了声:“这些花,都是要送到宫里的吗?那是因为宫里没有鲜花吗?”   “是啊。”   丫鬟昂起下巴。   “可是,我有点想不通啊。皇宫难道不能自己种点鲜花吗?为何非要问人要呢?”   三丫看向温玉,补充道:“大姐,我们都能在家种菜了,种花应该也能活吧。”   温玉……   她刚想示意三丫,宰相门前七品官,不论这丫鬟是何等身份。她们都没必要去得罪。   可谁知,没等她给三丫眼神,那丫鬟已经气炸了:“荒唐,你们平西王府贫困潦倒,又没有温泉池子,怎么可能种的了鲜花!果然是乡下?回?来的,就是嘴巴里没一句实话,只会靠胡说八道抬高自己!殊不知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温玉松开想要拽三丫的手?,眉眼淡漠:“此言差矣。这位姑姑,我们家乡有句名言叫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就如我们一样,今日若是没来长公主府,没来这温泉池子怎会知道冬日里这里依旧温暖如春。那姑姑呢,你怎知我们平西王府没有温泉池子,就不能有办法种出鲜花呢?是猜测,还是亲眼所见,亲眼所见我妹妹所言为虚?”   丫鬟微微一滞,随即冷哼一声:“强词夺理,若是你真有法子又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传言传出?我不知,难道天下人都不知吗?还是你觉得,天底下?就没有任何聪明人了!只有你才知道如何冬日种出鲜花?”   温玉深深望着这丫鬟,半晌沉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辩解许多却未曾说过一句想要亲眼看看。罢了,看来我解释不解释都影响不了你的看法。那便你随意怎么想吧。”   说罢,她直接转身离开。   三丫迷茫的看着温玉的背影,眨眨眼,转头看向丫鬟:“你怎么不相信呢。我没说过谎话啊,我们家种的菜都发芽了呢。不然今天回家的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去,我带你去看看啊。”   “三丫,走了。”   “来了。”   三丫应着,还不忘看向那丫鬟:“你如果去的话,到时候找我们一起走啊。”   沿着原路返回?,温玉跟三丫走出假山没多远,迎面就听到了男人的声响。温玉只看了一眼,隔着重?重?帘子,什么也看不到,就没再继续。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听到有男声传来:“听说,云将侯胜了,西疆倒是差不多安稳了。只是不知正在僵持的北疆,何时才能有喜报传来。”   *   温玉带着三丫回到人群,才找了个位置坐定,就有两人相携而来。   一人着红衣,娇艳动人。一人黄衣容貌可人,但面色隐约透着些尖酸。   不巧,温玉在门口见过。   黄衣女子一来便挑眉道:“平西王府家的?”   温玉面色淡淡:“小女子小门小户来的,也初来京城没多久。竟不知京城的规矩是不报家门先质问别人。这位姑娘,请问你哪位?”   这话一出,白露只觉得自己的面子被人放在地上踩。   不为别的,只为这个乡下?人话落,周边的闺阁女子都在用讥诮的目光看着她。   脸色涨红,白露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努力扯了扯嘴角:“当然不是,是小女失礼了。小女太常寺少卿之女白露,这位是恭王府孙女莫千千。我们二人第一回 ?见新人,对姑娘不了解,就贸贸然过来,想要交个朋友。”   这都什么鬼话。若真想交个朋友,才过来的时候还能用这么挑衅的语气?   温玉心知肚明,面上却维持着温柔的笑意:“原来如此。小女平西王府外孙女阮温玉,这是我三妹阮琉璃。我们姐妹命运多舛,原本身份倒也不错。却阴差阳错的在乡间长大。不知两位姐姐可会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当然不嫌弃了。”   白露闻言笑得落落大方:“京城也都传遍了,我们倒是觉得,在乡间长大也不是妹妹的错。”   温玉轻轻应了一声,笑容自在多了。   白露见状,笑意越发扩大了:“哎,温玉妹妹,你既然在乡下?长大,会不会下?地耕种啊。就是弯腰锄草种地的那种,好像我听我家打理院子的仆人说,还要施肥对吧?”   白露像是毫无心机的看着温玉,等着她的回?答。   温玉倒也没辜负她的等待,只挑挑眉道:“白露姐姐,你对种地了解的这么清楚,是珍珠告诉你的吗?我都没她那么了解呢。毕竟,我爹曾经是个账房先生,之?后也是种药草的。”   白露……   虽然不按着她设想的走,但她还是抬起了手?,稍微往鼻尖扇了扇:“这,这什么味啊。”   她紧皱着鼻子,像是闻到了特别难闻的味道一般:“哎呀,温玉妹妹你不是说你们家不种地吗?怎么你身上还有一股子臭味啊。”   大家小姐本就附庸风雅的多。   她这么说,不管有没有味道,倒是引的小姐们都往后退了退。   温玉眼眸微冷一瞬,下?一秒,她就特意动作夸张的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语气疑惑:“白露姐姐,我身上没味道啊。你闻得到臭味,会不会是你嘴巴里的味道传到你鼻子里了呢?我和妹妹刚才去拜见长公主了,若是有味道,长公主估计早就发落我们了吧。倒是你……”   温玉学着白露的样子,脸上满是天真道:“白露姐姐,我听说嘴巴臭是一种疾病。若是你真的有的话,不如早做治疗。免得等到说了亲事,嫁过去了新婚之?夜被发现了,说不得要影响你们家其他姑娘的亲事呢!”   “我嘴巴不臭!”   白露再也忍不了,温玉这话一出,她周边都没人了。倒是温玉这个始作俑者旁边竟然没人嫌弃了!   她不说话还好,她才一说话,她旁边的人都离的更远了!   白露憋屈的望向莫千千,莫千千下?意识避开一瞬,随即才朝着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香山是我的亲身经历!!至今没能去看成枫叶~哎 第77章 077   一个偏僻的小亭子里。   莫千千, 白露和沈珍珠三人坐在石凳上,良久才有人开口。   “我觉得这个乡下来的女人有点邪门。”   莫千千最先开?了口,她说完了这句话之后, 沉吟半晌才道:“不如, 我们就算了吧。”   “算了?什么叫算了?”   莫千千话音才落下, 白露就忍不住冷嗤出声:“千千, 你就说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吧。我一直以为你是我好姐妹的,怎么现在她那边刚侮辱了我, 你这边就退缩了。你觉得我受到的侮辱就不需要报复回来吗?”   白露语气里带着火气, 饶是她已经十分克制了,依旧忍不下来。   该死的莫千千,她虽然也是冲着她的身份才接近她的。可是毕竟也是从小长到大的。她可真没想到, 那么多年的感情, 对莫千千而言,竟然那么不值钱!   自己受了侮辱, 莫千千不为她说话也便罢了, 在外人面前她当时竟然还想着避嫌!现在就更离谱了,不光是要避嫌,还?要让自己把这口气吞下去!   笑话, 她白露是何等什么, 一个乡下长大的泥腿子这么侮辱了,她还要忍气吞声?   “我没有让你忍耐的意思, 露露。我只是觉得, 如今我们根本弄不懂这位女子的深浅,贸然出手说不得只会是我们吃亏。”   “我们吃亏, 那你吃亏了吗?明明只是我吃亏罢了。”   眼见着?白露跟莫千千真要闹出真火了,沈珍珠赶紧挡在两个人面前。   “露露, 千千。你们万不可这个时候闹什么龌龊。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让那些下贱胚子看了笑话了?”   这话一出,莫千千倒是正色许多。   而白露则依旧是那副嗤笑的模样:“沈珍珠,我还?没说你呢。这件事源头是你,结果你倒是没事反而是我被羞辱了。你就对我没一点愧疚之意吗?”   愧疚之意?   沈珍珠一愣,随即讪讪的笑道:“露露,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跟千千想要为我报仇,我很感激。可我也不想你们因为我报仇而惹上麻烦啊。你们在商议之时,我便说了,无需报仇。可你们却还是……”   “得了吧。”   白露可见不得沈珍珠这一副什么都跟她无关样:“你可真无辜。如果不是你跑过来哭哭啼啼的乱说一通,作为你的好朋友,我们又怎么可能为了跟你报仇特意去招惹那个女人呢?”   “可是……可是,”沈珍珠又黯然垂泪:“我的本意只是跟朋友发泄一下自己的心中苦闷罢了。难道说露露你不拿我当朋友吗?觉得我心里难过,都不能跟你们说上一说吗?”   朋友?莫千千相信这个鬼话,白露可不相信。   她嗤笑一声,刚要怼回去。就见沈珍珠已然身子摇摇欲坠起来,像是承受不来这个打击一样!   “沈珍珠,你该不会是这么摔倒下去吧?可别贻笑大方了,你可是乡下长大的,这身体别说多好了。还?能说晕就晕,说摔就摔?”   白露以为自己已经拆穿了沈珍珠了,谁知道,她硬还?是眼睛一闭,身子一倒!   白露都快气笑了:“我爹后院那么多小妾,可都没一个比你更会演的!”   莫千千眼疾手快的把沈珍珠身子接住,试探的看了她好半晌,才脸色难看的看向白露:“露露,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珍珠真的晕了!”   “不可能!”   白露上前一步,拧上沈珍珠的胳膊,提起一块肉旋转一周,沈珍珠连睫毛都没带颤一下的!   “这不可能啊!”   白露有经验,她娘整治小妾的时候,就是这么搞的。毕竟装晕不是真晕,那受到疼痛了,那也是真的疼。一般情况下,普通人怎么可能一点异状都没有呢?   白露不信邪,准备换个地方继续试探。谁知道,她刚有动作,莫千千忽然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白露你够了!今日我觉得你被羞辱了,所以这般出格我能谅解。但?,你万万不该这么对待珍珠!这是我们的朋友,如今正遭逢巨变周围亲人都不在,满目四望孤苦伶仃。她能强忍着?坚强的活着多不容易啊,你竟然还冤枉她耍心机!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罢,莫千千再也不听白露解释,喊人带着?沈珍珠离去。   就在她们远走之际,白露看到沈珍珠的手指朝着?她挥了挥。即使只有一瞬,白露也能感觉到那手指上传出的得意意味!   好个沈珍珠,合着?今日的目标才不是什么下贱胚子,而是她!   宴会开?启。   长公主携平西王妃而来,长公主坐在主位,平西王妃坐在她身边。而蒋楚楚则坐在稍下一点的位置。温玉则更下方。   饶是如此,温玉几人的坐席依旧在上面。   长公主这是给她们这一家子造势呢。   温玉清楚,也相信平西王妃乃至她娘也都清楚。只是,她不知长公主之所以为她们造势,是因为谁。   皇帝赏识,还?是墨七的功劳?   温玉只是这般想过,就抛到脑后。   宴会开?场是舞蹈,长公主家养的乐师,温玉第一回 见,很是新鲜的多看了几眼。   难免又被人当成是土包子多瞧了几眼。   开?场乐师表演完,就是千金们的表演了。也许是为了在长公主面前表现,也或者有了温玉这个土包子,千金们的表现欲特别强烈。   第一个上去的千金弹了琴,琴声悠扬。虽然温玉也根本听不出来什么。   第二个上去的跳的舞,舞温玉还?是能评说一下的。毕竟,现代信息发达,她看的也多了,虽然也不是很懂深层次的东西,但?到底能看的出来,这位千金跳的舞蹈一般般,动作一直在重复。还?没什么比较高深的动作。   第三个上场的是白露,白露也跳的舞,不知此舞叫什么名字,但?那舞蹈倒是挺好看的。白露跳起来就跟一只骄傲的白天鹅一样。   温玉忍不住鼓了鼓掌。   白露下来的时候,在路过温玉的时候突然脚步微顿:“别的不说,你眼光倒是挺不错。”   温玉??   白露看到温玉眼底的迷茫,轻轻一笑,眉眼里掩饰不住的骄傲:“你不喜钱月尔的舞蹈,却喜欢我的。看在你眼光好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   所以上一个跳舞的姑娘叫钱月尔?   “大姐,那个坏女人来找你做什么?”   三丫偷偷凑过来脑袋,压低嗓音,眉眼里都是凝重。   温玉失笑:“不必担心,那女人不是在找我麻烦。而且,她……不坏。”   嗯,不坏。有点小心机,骄傲自大了些,但?说坏,却是说不上的。   温玉继续欣赏表演,但?,说真的,这些表演同质化太严重了。让温玉想要找个优点去欣赏,都找不出来。   她起身,准备活动一下自己的眼睛。却刚站起,就听钱月尔毫不掩饰的嘲讽嗓音:“阮大姑娘也是想要登台表演吗?只是小女不通俗物,实在不知乡下能有什么值得我们观赏的才艺呢。”   温玉朝着?她看去,神情平静。   她实在不知,自己是怎么得罪了这个女人的。难道刚才白露下去时候说的话,被她知晓了?   这可真是……那全是白露自己猜测的好吗?她可什么都没说啊。   温玉沉默半晌,到底还?是浅笑着?开?口:“钱小姐不知乡下的才艺也正常,毕竟我们能拿得出手的也不多。恰巧,我一个都不会。所以,我没什么才艺能表演。”   “哟?”   钱月尔嗓音极夸张起来:“这可真是……不可能吧。如若阮大小姐真如自己所言什么都不通,那你怎么有脸去评论我与白小姐的舞蹈哪个更好看呢?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温玉都要无语死了。   虽然她是生活在一本小说演化的世界里,但?能不能有点逻辑。比如现在。高台之上,长公主还?稳稳的坐着?呢。怎么就忽然有人敢跳出来为难长公主护着的人呢?不觉得有点不现实吗?   但?钱月尔好像没任何感觉一般,依旧嘲讽的看着?温玉。   温玉目光隐晦的掠过高台,钱月尔一句没反应。   ……行吧。   温玉深邃的眸子里闪过无奈:“钱小姐是让我收回评判?让我认定你比白小姐跳的好?”   “当然。”钱月尔语气极坚定:“我练舞十几年,难道还?比不得白露半路出家?”   这可说不定。毕竟天分这东西,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不过……   温玉眼眸里闪过笑意,双手微摊:“钱小姐不是觉得温玉是土包子吗?难道我的评判有那么重要?”   这……   钱月尔就是在自打嘴巴。先前觉得温玉评判她没白露跳的好,便对温玉冷嘲热讽说人不懂欣赏。但?当温玉承认她比白露跳的好,那温玉不懂欣赏这话到底是真命题还?是伪命题呢?   温玉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就反应过来了,看着?钱月尔的目光都不对起来。   钱月尔还?在沾沾自喜呢,就听到身边的议论,顿时恼怒的看向温玉:“阮温玉,你不过是乡下来的泥腿子,无才无艺怎配站在这里!”   长公主举办宴会的目的,她们很少有不懂的。只是,这些东西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可今日,钱月尔却把这些摊在台面上了。   白露第一个站起来慵懒的看向钱月尔,语气不屑:“钱小姐,这里是长公主的别院。谁配不配站在这里,有你置喙的权利?”   是啊。   钱月尔此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长公主的宴会,她常常是座上宾,正因如此,她才习惯成自然。渐渐的,也就把自己当成了未来皇亲贵胄中的一员。如若不是这样,她怎么可能公开质问阮温玉?   现在该怎么办?   钱月尔后背被汗水浸湿,但?,到底还?是咬紧了牙关。   半晌,她才朝着?主位深深鞠躬:“长公主,今日月尔僭越冒犯您了,月尔愿意受罚。但?却有一事不明,此地乃是重地,难道只靠着?身份便能来此吗?若真是如此,那我们这些人酷暑学到严寒,究竟是为了什么?”   长公主威严的望向台下众人,迟迟没有开?口。   到了此时,温玉也看明白了些东西。此次宴会,可能不是那么单纯。好像有一定的门槛。   虽然不知为何平西王妃那边为啥没提前告知,但?温玉依旧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她看向钱月尔:“不就是才艺吗?若是众位不嫌弃,我便给大家表演一下。还?请众位不吝赐教。” 第78章 078   长公主别院观星楼。   这里是长公主别院里最高?的地方。   一群男子有的煮茶, 有的看书有的下棋。风雅极了。   只是,若是细看就能发现,众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哎, 三哥。”   墨七感觉到胳膊被撞了一下, 黑子落在棋盘上, 顿时被白子吃了一大片。   他?无奈的望过去:“小六。”   六皇子讪讪抱着手赔了不是, 这才小心翼翼的注视着?棋盘:“三哥,你?不是稳赢吗?这还有什么好下的。还不如我们现在去花厅看看去, 三哥, 你?知道吗?这回不一样了,听说平西王府家的千金找回来了。他?们家的外孙女这次过来了。”   墨七闻言指尖微动一瞬,随即低低嗯了一声:“那又如何?”   “还如何?三哥, 你?没听说过他?们家外孙女的事情吗?那可是当时没被找回来之前, 就敢去大理寺状告盛国公府的奇女子!不过听闻这女子长得很是丑陋。若是好看一些,我便向父皇请旨纳了她为妾!”   “胡闹!”   墨七低叱一声, 眉宇间褶皱起来:“你?怎知她没有心上人?若是坏了人姻缘, 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不是啊三哥,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你?想想,她之前生活在乡下, 能见到多少好男儿啊。即使真有心上人了, 那与我一比,肯定我更优秀啊。女子都喜欢更优秀的男儿, 到时候说不得我都不需要做什么, 她就喜欢上我了呢。求着?我纳她为妾呢。”   墨七放下棋子,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小六, 你?既然称她为奇女子,难道以为她跟别的女子一般肤浅?”   “这……”   小六懵了一瞬, 才挠挠头:“那这么说起来,她可能看不上我?”   墨七给了他?一个你说什么废话的眼神。   小六努力想了半天,才终于眼神发亮:“三哥,这也没关系啊。她看不上我,肯定能看的上你?的。实在不行?我把她让给你?也行?。总归还是落在我们家了是吧。”   这话倒是中听。   墨七嘴角微翘,眼底深处也氤氲出笑来。   “呵,也就只有你?们二人才会觉得这泥腿子是奇女子了!人家明明是无论怎样都洗脱不掉泥味的下贱胚子罢了!”   一个身形高壮的男子说道,他?看起来二十七八,身体魁梧虎背熊腰,只是容貌却十分平凡。   “老?大,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虽然是在乡下长大的,但血统毕竟还是平西王的。如果这都算泥腿子,那沈珍珠不是更算?”   小六真忍不住。   老?大他本就没什么脑子,自从见到沈珍珠之后,更是没什么脑子可言了。满脑子都是谁又欺负了沈珍珠,他?要为沈珍珠报仇之类的!   还别说,老?大可不是只说不做的。他?说也说,做也做。   听说自从沈珍珠回来到现在,被老大找上门的人家,就不下十家了。搞得老?臣总时不时的去皇宫哭诉,光小六自己见到的次数都不少了。   “珍珠当然不是。小六,你?难道觉得像珍珠这种?似水做一般的人儿,能是乡下能长出来的?”   “可是,沈珍珠她就是从乡下走出来的啊。”   小六嘴角抽了抽,实在不明白老大到底在说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不。”   大皇子就是不承认:“珍珠是天赋异禀,上天垂怜。那阮温玉算什么东西!我派去的仆人都听说了,她竟然觉得钱小姐舞跳的不好,现在被钱小姐堵在了门口!”   小六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钱小姐是谁。   他?嘴角抽了抽:“这钱小姐跳舞,本来就不好吧。”   他?还记得去年乾西宫设宴群臣的时候,这位钱小姐就自请表演。他?还挺期待的,毕竟女子以娴静为美,可他就一点也不喜欢没点性格的。   谁知道这位钱小姐在自请表演的时候有多骄傲,表演起来就有多让人失望!   小六觉得他?已经很美化这位小姐了,依旧还是觉得……跳的什么玩意。   大皇子当然也知道钱小姐的舞艺如何,闻言只是冷笑:“她是跳的不好,但总比乡下来的阮小姐跳的好吧。那阮小姐虽然是泥腿子出身,但也挺实在的。直接就说她没什么才艺。”   “嗯,我辈就应该如此直接。”   小六对阮小姐越发欣赏了。   大皇子却见不得他?这样,微微一笑:“可是阮小姐的直接,不见得所有人都吃这一套啊。那位钱小姐就不吃。她还跟姑姑建言,说这里是有身份地位就能进的来的吗?如若是这样,那她们又何必辛辛苦苦的练习才艺。我看啊,这位阮小姐马上就会灰溜溜的被赶走了!”   小六闻言,也难免担心起来。他?看向墨七:“三哥,姑姑真的会这么做吗?阮小姐多无辜啊,也不是她自己不想生活在锦衣玉食的京城啊,也不是她自己不愿意学习才艺啊。”   墨七低低应一声,面色也沉了下来。但,他?却没有多担心:“她不会被赶出去的。”   “会吗?”   小六叹息一声:“虽然我也不想看着?阮小姐被赶出去,但我却也明白,姑姑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偏向她的。毕竟,阮小姐代表的只有一家,那位钱小姐却狡诈的把所有人都连带上了。如若姑姑处理不当,这些人又岂会甘心?完了,阮小姐肯定会被赶出去的。”   “不会。”   墨七又重复了一遍。可小六就跟没听到一样,依旧担心无比道:“哎,阮小姐真是太不容了。从小没办法跟这些贵女一般被培养,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好日子,却还处处被针对。若是她今日被赶走了,以后想要再踏入这个圈子就难了!也不知她心里该有多难过。”   “她不会被赶出去的。”   墨七再次重申。   小六诧异的看了墨七一眼,再度叹息起来:“三哥,你?竟然越来越有人情味了。都知道安慰我了。之前你?说话从来不会重复第二遍的。罢了,三哥你也无需安慰我,若是阮小姐真的被嘲笑,我,我一定会想办法纳了她,然后……”   “闭嘴!”   墨七语气微冷。   小六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向墨七,神情茫然:“三哥,你?干嘛用气势压我?”   “你?太聒噪了。”墨七嗓音淡淡:“若你真放心不下,就亲眼去看看。何必再这里喋喋不休。”   徒惹人心烦。   这话一出,小六抿抿唇,竟然有些羞涩扭捏起来:“我其实,也有这个想法。只是,只是,我还从未见过阮小姐呢。想到这次能见到她,我就有些有些……不太好意思。”   说完,小六抬头望向墨七想寻求安慰,却发现身边已经没了墨七的影子。   “怎么走那么快!三哥,我也去,你?等等我!”   原本只是墨七一人过去,小六追上去就变成?了两个人。再然后,也不知观星楼的人都是怎么想的,竟然又都追了上去。慢慢的,所有人都挤在了花厅的隔壁。   丫鬟婆子收拾好,又上了美食美酒,众人挨个坐下。就听到隔壁钱小姐开了口。   “阮大小姐,请问你可以开始了吗?还是说,你?只是在拖延时间?”   温玉浅浅一笑:“钱小姐所言差异。我纵是拖延时间,又能有什么用处呢?”   “你?明白就好。这是你要的所有东西,都已准备妥当。”   温玉应了一声,从座位起身朝着?中间摆放的桌子而去。   桌子上,赫然是不同种?的叶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敞口杯子和一把木剑。   “我倒是要看看,这些普通不过的小玩意,阮大小姐能弄出什么玩意来!”   一墙之隔。   小六趴在墙上,听是听的很清楚,但看不到啊。他?还有些糊涂,钱小姐准备了些小玩意让阮小姐表演?什么小玩意啊,啊,好奇。   小六抓耳挠腮的想着,忍不住叫了丫鬟过来说了些话,然后丫鬟去找了长公主,随即回来调整了下墙壁上的挂画,露出里面的拳头大的洞口来。   这样的洞口,一共六个,分布的倒是均匀,差不多半米一个。   一露出来,小六第一个凑上去看,还不忘喊墨七:“三哥,我给你?占一个,你?快来也瞧瞧啊。”   二皇子闻言皱眉有些不悦:“小六,为兄知晓你?还小,有些孩子气。男女大别,君子慎独。我们还是要依从礼教的。”   “二哥,你?这话不对。如果真跟你?说的这样,那父皇选妃的时候就不能先见妃子再留牌了。毕竟,男女大别。再说了,男女大别也只是让我们不要越规矩罢了,也不能当真连看都不能看啊。若真如此,日后什么都不知道的娶了正妃,最终两个人都不满意,这日子可还怎么过啊。”   二皇子被怼了正着,最终也只是脸色阴沉的低声道了声罢了,便没再开口。   六皇子本就小孩子心性,见二皇子不说话了,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在眼前上。   看了半天,他?才轻吸口气:“三哥,三哥,我看到刚才钱小姐说的玩意是什么了。叶子和茶杯还有木剑。也不知道阮小姐用这些展示什么才艺呢。”   “呵,哗众取宠罢了。”   大皇子也找了个位置,语气不屑的说道。   小六哼一声,也不搭理,只是看向墨七:“三哥,来嘛,阮小姐拿起叶子了。”   墨七脚步微顿,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不能太积极,让别人看出他对温玉的不同。不是因为他觉得温玉上不得台面,而是因为他想让她毫无风言风语的嫁给他?。 第79章 079   花厅里。   温玉细致的观察着树叶, 最终选了个厚实的椭圆形的叶子。轻轻擦拭表面,启唇,贴上叶子边缘, 随即悠扬的曲调从她唇边溢出。   曲调悠扬, 带着几分上扬的情绪, 明媚悦耳。   一曲完了, 温玉放下手中的叶片,看向钱月尔也不开口只大方的朝着她笑。   钱月尔被看的心底发虚, 眼神越发不爽起来:“阮小姐, 不会以为会吹个破叶子,就算才?艺吧?月尔虽然学艺不精却也听的出来,这曲调简单至极, 哪里能登得上大雅之?堂!”   “哪里简单难等大雅之?堂了?”   温玉还?没反驳, 白露就已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觉得你跳的舞就可以登大雅之?堂了?”   钱月尔差点气疯了:“白露,我跳的舞难登大雅之?堂, 难道??样是跳舞, 你的就可以了?还?有,我哪里说错了,阮温玉树叶吹曲子, 跟街头杂耍的有何区别?”   “既然钱小姐这么说……”   温玉嘴角挑起一抹笑意来:“我也想知道, 钱小姐跳舞跟宫中伶人,又有何区别呢?”   她这话可要得罪一圈闺秀了。毕竟, 哪家闺秀不掌握点琴棋书画, 为了身子软一些即使不放到台面上,依旧不少人都会去学。   隐晦的敌意四面八方的袭来, 温玉正了正身子笑了笑,随即拿起桌子的水壶, 往那六个杯子里倒水。一边倒,她也不忘一边拿着一根筷子在那杯子上敲敲打打的。   钱月尔看着温玉这些动作,冷哼一声,却没敢提出任何质疑。   她也不傻,明摆着白露现在要站她对面了。她现在去挑阮温玉的刺,说不得还?要怎么被抢白呢!倒不如,等着看阮温玉究竟还?能搞出什么更上不了台面的玩意来!   贵女这边开始寂静起来,而小六又是个待不住的性子。眼见着什么都看不懂,禁不住抓耳挠腮的想知道阮温玉究竟要做什么。   什么,让他静静等着温玉不知道什么时候揭晓答案?那他可等不了。   “三哥,”小六朝着墨七身边走过去,伸手拽住他的衣服:“你从小就聪明,你帮我瞧瞧,这位阮小姐准备做什么?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呢?”   小六絮絮叨叨说着,说完才?忽然意识到什么,从墨七身边跳开半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刚才?拉住他的那片衣角。   他记得,三哥最烦别人碰他了。   也是奇怪,一个带兵打仗的,本就不可能做到多干净,可他却非觉得别人更脏?   舔舔干涩的唇,小六还没想好说辞,却见三哥好像没意识到什么一样,径直越过他走到小洞口,探眼看去。   “几个杯子和里面不相等的水?倒是有趣。”   三哥这是没注意到?   小六笑的嘴角咧开的老大,他快步上去推开旁边的公子哥也凑上去看:“可不是吗,主要是这些东西能用来做什么呢?”   墨七望着温玉手里的筷子,嘴角微勾:“能奏乐吧。”   奏乐?   小六无条件的信任墨七:“没错,怪不得阮小姐拿着筷子,她刚才?还?试探的敲在杯子壁上了,应该是听音色。三哥,你太厉害了,看一眼就知道了!”   大皇子也凑上去看了,在小六询问阮温玉的意图的时候,他也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结果来。   结果墨七一来随便说了几句,小六就毫不犹豫的相信了?还?认定了老三说的对?   哼了一声,大皇子语气分外不屑:“有些人啊,话还?是不能说的太满,免得到时候丢了人了,那就不好看了。”   “那也总比某些人见不得别人好强吧!老大,你该不会是自己想不出来,所以在嫉妒三哥吧!”   “我嫉妒他?”   大皇子不屑的拂了一下袖:“夏虫不可语冰。”   小六十分赞??的点了点头:“没错,老大你就是夏虫。”   大皇子……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墨七从始至终没参与他们的斗嘴,只看向温玉。   明明在马车上他们还单独相处过,但再次注视着她,他却依旧有种许久没见过她的感?觉。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水杯摆在一条横线上,温玉按着刚才?用树叶吹奏的曲子的样式,用筷子敲出曲调来。   敲击的音色要更清脆一些,也越发显得温暖积极。   一曲完,没人说话。   温玉看向钱月尔:“钱小姐,不知这两种才?艺加在一起可够了?”   钱月尔不语。   温玉轻笑了笑,也没逼问。只是随手拿了木剑。   宴会中央高台,这是闺秀们表演的地方。温玉走上去,挽了个剑花。   这个动作,只是用来熟悉一下手里的木剑的,不过观赏性也是有的。   熟悉了之?后,温玉就没耽搁,直接手持着木剑练了一套太极剑。这是她大学做义工的时候在敬老院学的,招式不华丽,甚至有些慢悠悠的,被她调整了些节奏,招式行云流水,再配上她干净利落的动作,看起来倒是观赏性十足。   一套动作收尾,温玉背着木剑,再度朝着钱月尔看去。   没开口,但眼神已经表明她所有想法。   钱月尔被这么看着,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半晌才?恼怒的看向温玉:“你故意的吧?你赢就赢了,这般侮辱我,不觉得太过分了?”   温玉被这番话砸的一脸懵逼。   但钱月尔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说完话狠狠推了一把温玉,转身走了。   周围又开始嘈杂起来,温玉正收拾自己用过的东西,就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女声幽幽道:“阮温玉,我们倒是都小瞧你了。”   温玉回?头,就见白露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眨眨眼,温玉笑容清浅:“白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在刚才?跟我交锋的时候,就知道了吗?”   白露脸色微变一瞬,随即她又再度展露笑来:“温玉,关于这件事,我承认是因为我当时被沈珍珠蒙蔽了。这才?跟你起了争执。不过,经过今日的事情,我得承认,你应该是个不错的人。所以,我能跟你做朋友吗?”   温玉打量白露半晌,摇了摇头:“不能。”   “为什么?”   白露有些难接受:“温玉,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接纳你的。为此我都跟沈珍珠她们断了关系。还?是说,你就这般小气,因为我之?前不小心得罪了你,所以你心里一直不能原谅我?”   “对,我记仇。”   温玉依旧是浅浅笑着:“而且,我是乡下泥腿子出身,你不是看不上吗?我其实也看不上你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你……”   白露咬着牙,咽下去被讽刺的怒火,冷哼一声:“谁稀罕啊。不做朋友就不做。”   说罢,也转身离去。   三丫不知何时凑到她跟前:“姐,那位白姑娘,你为啥不答应她啊。”   温玉目光淡淡:“大约是因为,她看起来心眼不好吧。”   有吗?   三丫眼神里闪过茫然。她只觉得,那位白小姐看起来倒是跟村口的王大娘差不多,嘴巴上不饶人,但心地却是好的呢。   不光是三丫这么认为,小六也是这样。   花厅的高台离他们这边不远,他轻易就把这些对话听进了耳朵里。   他难得对温玉升起了些不满:“这位阮小姐是奇女子不错,但也没必要对所有人都抱有敌意吧。那位白小姐明明也只是想交朋友罢了。”   墨七闻言朝着他望去,眉头微皱:“小六。”   “啊,三哥喊我干啥?”   墨七随手指了指自己的衣袖:“《增广贤文?》十?遍,一个月期限。”   小六一惊,随即哭丧着脸。   他还?以为避过去了,谁知道原来是秋后算账!而且这秋后算账还是加倍的!   完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他怕是都不能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实力护妻max 第80章 080   长公主退场了, 临走之前还用慈祥的眼神看向温玉。   温玉低垂了眉眼,跟众人保持着一样的姿势。   待长公主一走,宴会就又热闹了起来。这种热闹跟刚才?钱月尔和白露在的时候还不?一样。毕竟, 也不?是谁都有这个底气?当着长公主的面去质疑温玉的。   不?过, 长公主走了那些闺阁小姐也没人来跟温玉杠上。温玉清楚, 这是长公主临走之前那一眼的功劳。   虽然没人来找麻烦, 但也没人过来套近乎。这也难免,毕竟, 瞧不上她嘛。   温玉嘴角从始至终都带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目光越过众人,随即又落回自己的位置上。   三丫原本很是拘束,慢慢的见众人都开始说笑起来, 也放开许多。   温玉见状, 也放心下来。   花厅声响越发大了,温玉皱皱眉, 跟三丫说了一声走了出去。   此时午时刚过, 阳光明媚,整个院子即使光秃秃的,也透出些生气?来。   “阮温玉?”   温玉回头就见沈珍珠正站在她身后。   这一瞬间温玉目光落在周围的景物上。嗯, 没有河, 应该不会发现被推下水的狗血戏码。中药?这好像也是宴会情?节里必备的,好在她们两个人都没乱吃乱喝些什么。   挑眉, 温玉看向沈珍珠:“有事?”   沈珍珠没开口, 已经膝盖一弯,直接朝着温玉跪了下去:“阮小姐, 求求你放过我吧。”   完蛋。   温玉嘴角一抽,她怎么忘了除了经典套路之外还有可能有其他套路呢。比如装可怜, 装受伤。   不?过这种情?景下,应该会有个沈珍珠的忠实支持者来责怪她吧?   啧,应该不是男主。毕竟这种无脑的角色,放在男主身上有些不?合适。而且,若是男二来帮女主,回头被男主知道了吃醋,这不?是又一波情节吗?   这么想着,温玉忽然僵住了。   轻嘶了一声,她语气?叹息:“哎,沈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珍珠微愣,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泪珠都差点直接落地:“你,你这个时候,要问我问题?”   温玉满脸真诚:“可不是吗?我这脑子?真有时候让我自己都气的慌。你说说,我怎么愣是记不?住呢。沈小姐,请问你喊来帮你的男人,叫什么名字呢?”   沈珍珠脸上调色盘一样好看极了,只一瞬间,她神情?就变成了羞愤欲死:“阮小姐,我知道在我跟景然的身份上,我可能误会了什么。但,你也不?至于这般羞辱我吧?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会跟男人扯上关系?!你这是要逼我去死吗?”   哦豁,那人可能已经就位了。   温玉稍稍后退一步,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度:“沈小姐,你千万可别想不开?,我没有污蔑你清白的意思。只是京城之中总有不?少传言,我也是听到了些风声,这才?问问是不是真的罢了。你说不是便不?是,我也相信。所以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这让酝酿了想要撞假山的沈珍珠,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这些招数不是她花大价钱买的吗?为什么到了阮温玉这里都不好使了呢?   还没等沈珍珠从这种情?绪里出来,她就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好像,她确实让人喊了……   她才意识到这些,就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沈珍珠第一反应就是垂眸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的大腿。   温玉自然也听到了脚步,她又往后退开?两步,还不?忘朝着沈珍珠的方向伸了伸手:“哎,沈小姐,你到时起来啊。这么跪我可不是折我的寿呢。”   “不?,阮小姐若是不答应原谅我,我便不起来。”   “原谅,原谅,我怎么可能不原谅你呢。”   温玉回答的异常果断。   沈珍珠被噎了一下,随即再次哽咽着道?:“这么说来,大姐是愿意接纳我了?我知晓,当时我离家是我不?好,还错过了爹娘。如今,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也是我咎由自取。我原本原本也不?想着能求得爹娘原谅的……可,近日我时常做梦,梦里娘身子突然不好,这让我实在放心不?下……”   温玉听着沈珍珠这番表演,也没忍住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合着她还一箭双雕呢。不?光是为了在男二面前装可怜,还想趁这个机会去平西王府!   高,可真是高啊!怪不得人家是女主呢!   温玉眉眼微冷,语气倒是一如既往清淡:“沈小姐的一声大姐我可当不?起,毕竟,我可没有一个卷了家里银子的妹妹!”   “大姐,我不?是,当时是……”   沈珍珠焦急的解释,生怕温玉不?听还特意起身,朝着温玉走去。   温玉看着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也不?禁皱眉后退:“你别……”   别离我那么近。   这几个字只才说了一个别,温玉就只觉得眼前忽然一道?青色影子?朝着她扑来,温玉下意识就举起手掌挡再了胸前。然后,她就听到沈珍珠的惊呼声和重?物落地的声响!   “阮温玉,你大胆!竟然敢在长公主府公然动用私刑!”   温玉没抬头,只盯着自己的手掌,满眼懊恼。   她真傻,她只知道这些套路她都明白,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还躲不过去!   也不?知道是女主光环作用,还是因为她反应太慢了。   “你瞎啊。”   温玉语气透着浓重?的烦躁:“我动私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私刑了?推人那算私刑吗?我不?喜欢别人挨我那么近,她非要凑上来,我推开她算私刑吗?这算是她自找的!”   饶是大皇子?都惊愕的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终于不悦的看向温玉:“我竟没想到,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你这般尖酸刻薄的女人!不?知道女子以娴静为美吗?你还能称之为女子?吗?”   “我不?能你能啊。哟,你真是个好女子?,好娴静呢。”   温玉真是对这个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在这人没出场之前,温玉还在想男二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有点好奇。等人真出现了,温玉真的是兴致缺缺。一副伙夫相,一身腱子肉,脸平平无奇。这种人是男二?   不?,可能只是戏份不多的炮灰吧。   大.炮皇子?.灰都要被气疯了,他活那么大,还从未这般在口头上吃亏过!   偏生他又不?怎么会吵架,气?了个脸红脖子?粗,出口也只能愤怒的指着温玉:“你,你不?可理喻!果?然孔夫子说的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温玉淡漠:“又不?用你养!你操哪门子心!”   “你,你,你可知我是谁!”   “哦。吵架吵不过我,要把爹搬出来恐吓我了。我懂,都是这套路。”   “你!”   沈珍珠望着一来一回吵架的两人,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咬着唇,伸手扯了扯大皇子?的衣袖:“大皇子?,算了吧,你也没必要为了我与大姐针锋相对。其实,她推的一点也不?疼。”   沈珍珠语调很轻柔,莫名有种可怜的意味。   大皇子?自然心疼,他冷哼一声:“算什么算?不?论她怎么说,都是她有错在先。她凭什么推你?哪怕她推的不?疼,那也是推了你!”   “哦~”   温玉当然也看到了沈珍珠在跟男人说了些悄悄话,没想到男人直接把这些悄悄话复述了出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既然沈小姐都说我推你推的不?疼了,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想反推回来?沈小姐看来,也不?怎么大度呢。女子娴静淑德,有没有大度这一条呢?”   大皇子?莫名觉得自己被怼了,他沉默半晌,才?冷哼起来:“可真够嚣张跋扈的,也不?知道珍珠在乡下的时候在你手上吃了多少亏!”   温玉笑容明媚:“所以你是准备替沈珍珠打我?”   大皇子?又被噎住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好像总是被人将军。他沉默着低下头思考。   而沈珍珠,都要被气疯了。   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局,却变成了这样!   大皇子?不?是最爱打抱不平了吗?他性子直,最受不?了这种被欺压的事情?,而且,他还对她有好感。   为什么他都眼见着自己被人欺压了,竟然还没为自己出头?不?,也许是出头了,可是阮温玉一点事都没有啊!   牙根都被咬的发疼,沈珍珠努力挤出一个不是那么僵硬的笑容,伸手拽住大皇子?的袖子?:“大皇子?,我们走吧。今日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想与大姐亲近,也不?会凑上去被推倒了……所以,这件事说起来,跟大姐并无多大关系。大姐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我们不如先走吧。”   大皇子?皱眉甩开沈珍珠的手,有些不?悦:“这么说来,确实是你的错。既然是你的错,你为何到了现在才承认?害的本皇子?还冤枉了阮家姑娘?你应该跟她道个歉。”   被推倒还要道?歉,还有没有天理?   作者有话要说: 暴躁女主上线~ 第81章 081   沈珍珠唇被咬的发白, 到底咽下了这口郁气,去跟温玉道歉。   温玉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随即后知后觉的发现, 这个傻不楞的炮灰, 是个皇子?   行吧, 是皇子又?如何?不管是现实还是原书, 不都是炮灰。   温玉把这茬抛下,嘴角再度带起淡淡的笑来:“还是这位大哥懂礼数。只是, 恕我?性子直, 这位大哥既然跟沈小姐关系不错也应该多教教她礼数。免得旁人听她喊我?大姐,真以为我?们有关系呢。”   大皇子深以为然。   “珍珠,我?知道你念养父母的情意, 但到底你们两家闹翻了。我?知道, 这也不是你的错,都是你亲爹娘造的孽。可是这孽确实造成?了, 总不能让人家阮家不计较吧?也没这个道理不是?我?看啊, 你以后就见了他们一家就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这样对你们都好。”   什么鬼?   沈珍珠恍惚觉得自己是幻听了,她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大皇子, 你, 你让我见了他们装作不认识?为什么?”   大皇子闻言皱眉,像是发现了什么大问题一样, 就紧盯着她打量, 仔细打量了半晌,他才?叹了口气。   “珍珠, 看来血脉的东西是没办法?改的。你好像有点蠢啊。我?都说的那么清楚了,你竟然还不明白。”   说罢, 大皇子转头看向温玉:“阮家小姐,你呢,你听懂我?的话了吗?”   温玉笑得和煦,跟天上的暖阳似的:“怎么可能听不懂呢,毕竟我?跟大皇子是一样的想法。”   大皇子应声,复回头又看了一眼沈珍珠,半晌喃喃自语:“看来,我?要多找一些女夫子教导你才?行了。没办法?,一个肯定不够使。”   温玉……温玉忽然就有点喜欢这个大皇子了。   瞧瞧,天然的杀伤力。   没看那边沈珍珠脸已经黑透了吗?   沈珍珠何止脸都黑透了,肺都差点要气炸了。不过这气竟然大半不是来自阮温玉,而是大皇子!   她真的是哪里受到过这么大的侮辱!还是个没什么脑子被她怂恿几句就会对阮家产生负面情绪的武夫!   在这个武夫遵照她的话指哪打打哪的时候,沈珍珠是真的舒爽,可现在武夫临阵倒戈还开始怀疑她愚蠢,那可就不让人开心了!   咬着唇深呼吸了好几回,沈珍珠这才?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挤出几滴眼泪,捂着脸嘤嘤嘤的就跑走了。   沈珍珠一跑,大皇子就有点懵。他看向温玉,有些疑惑:“珍珠怎么就哭了呢?难道是刚才?我?说话太重?”   “我?觉得不是。”温玉眨眨眼,一脸无辜:“珍珠自小在乡下长大,比京城里成?长的温室花朵要更能面对风雨。所以她哪里有这么脆弱。我?觉着,她应该是第一回 知道自己的愚蠢,有些接受不了吧。”   “是这样吗?”   大皇子更加茫然了。他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是的。”   温玉回答的异常坚定:“你给?她一点时间,等她想清楚了,估计就好了。”   大皇子点点头,怔了怔随即才有些感叹的看向温玉:“阮姑娘,你其实人还不错。就是太凶了点,像你这样的女子,不好能找个好人家。”   温玉身子一僵,随即脸上挂上营业性的微笑:“谢谢大皇子的建议,我?会考虑一下的。宴会还在继续,我?出来太久了,要先回去了。”   不等大皇子应声,温玉转身就走。   开玩笑,不走留在这里?被人教做事吗?   这个大皇子一根筋也没脑子,纯粹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种人扎敌人她看热闹挺香,被他扎就算了吧。   大皇子望着温玉走了,这才?也转身离开。   只在沈珍珠离去的方向顿了顿,随即选了另一条路。   嗯,这位阮小姐其实人还行,她既然说珍珠需要一个人静静,那他就不去打扰了吧。也免得珍珠见了他会更加不好意思。   没走多远,大皇子就瞧见墨七跟小六正坐在石凳上下棋,想了想,他选了一条他们两个人附近的道路。   站上鹅卵石小路,大皇子隔着花木轻咳一声:“小六。”   小六兴致缺缺的抬头:“老大,干啥?”   任谁下棋老被碾压还被硬抓来下棋,都会这样生无?可恋。   “你们怎么不在花厅呆了,跑这下棋?”   小六努力绽放笑容,但即使他已经很努力了,脸上依旧是生无?可恋:“三哥说,在外面下棋能看戏。我?们除了看到前面有位小姐哭着跑出去了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听出他语气里?的无?语,墨七只是挑了眉:“戏散场了。”   ???   啥都没看见,你跟我?说散场了?   小六瞪大眼睛,眉眼里都是被欺骗之后的不可置信。   墨七笑了笑,落下一子。   大皇子挠头:“珍珠看来已经跑回来了,哎,她一个弱女子跑的挺快啊。”   “沈珍珠?是那个倒了的盛国公府的千金吗?”   大皇子皱眉:“小六,父辈的罪孽不要牵扯到孩子。况且珍珠其实也没在盛国公府呆几天。”   “哦。”   小六哪里不知道大皇子对沈珍珠跟瞎了一样的喜欢,见大皇子又?要为了沈珍珠教育他,他顿时敷衍的哦了一声。   这招对大皇子是有效的。他觉得小六认同?他了。   满意的点了点头,大皇子刚抬脚,随即想起什么又?停下了:“那个,小六啊。我?觉得你说的对。”   说完,大皇子就要走。   六皇子则茫然的喊住了他:“老大,你在说什么?我?说什么了你觉得我?说的对?”   “就那XXX啊。”   “啥?”   六皇子更茫然了:“三哥,你听懂老大在说啥了吗?”   墨七转头看向大皇子:“老大,你杀敌都不怕,怎的怕说明白点?”   那能一样吗?杀敌人家不敢嘲笑他,可小六他不敢吗?   虽然这么腹诽,但大皇子到底是重新说了一遍:“我?说,你之前觉得阮姑娘是个奇女子,我?觉得你说的……有那么一点点不对。人家确实是个好姑娘,但却也不能称之为奇,在我看来,珍珠比她要好太多了。”   “哦哦哦。”小六不是很关心老大接下来对沈珍珠的看法?,也不是很关心阮姑娘是不是奇女子,他只是关心……   “老大,你不是一向固执吗?刚才?还对阮姑娘冷嘲热讽的,怎么现在忽然就改口了?难道其中有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是说,阮姑娘轻易就说征服了你,改变了你的想法?那这么一说,阮姑娘确实很厉害了!”   “没有,阮姑娘征服我??她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娘们想征服我?,那不是做梦吗?我?只是刚才?见到她了,觉得她其实也有几分能耐。”   小六嘴巴张开,表情越发不敢置信了。他恍惚的喊了一声三哥,等墨七应了一声,他才?啧了一声:“我?真是没想到,我?能从老大嘴里听到他说别人有能耐。哇塞,三哥,你说我若是娶了阮姑娘,这以后她对付老大,然后她听我的!想想就爽啊!”   “爽吗?”   墨七落下一子,半眯着双眼看向小六。   小六低低应一声,嘴角止不住的傻笑。   墨七静静把棋盘上的黑子一颗颗收掉,随即语气淡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去静安吧。哦对了,别忘了你的抄书任务,每天都要上交。”   静安?抄书?   小六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他看向墨七,第一次发现他三哥看他的眼神有些冷。   心里?有些慌,小六按住墨七的胳膊,语速也着急起来:“三哥,我?做错了什么?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帮我求父皇让我不去静安了吗?从京城到静安巡查一回,我?得遭多少罪啊,而且路上也不好走,我?大半年就没了! 你说说这大半年时间万一你弟媳妇被人看上了,那我可怎么办啊!”   不说还好,越说小六就越觉得周身发冷。   他抬头,就看见三哥眉眼里的冷漠:“每日抄书,快马送回来,少一天……”   墨七一字一句道:“从第一天的开始重?新抄。”   小六……   他敢肯定了,他三哥真的生他的气了,可他完全不知道错在哪啊!   同?一时间,花园深处。   沈珍珠小跑着猛然见到前面有人,她只看到男子身着的袍子的颜色,就眼神微动。   没停下脚步,她任凭自己直接撞上男子怀里?!   “呀。”   这一冲撞,沈珍珠身子后仰。幸好身前男子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   沈珍珠睫毛轻颤,抬眼就瞧见一个长相温润的男子,正一脸担心的凝望着她。   “姑娘,你没事吧?”   沈珍珠泪珠轻颤,却是挤出了一抹笑来:“没事,我?……没事。”   说罢,她急急忙忙的推开男子,转身就跑走了。   “哎!”   二皇子喊了一声,见人跑远,转头却见脚下躺着一枚香囊。   远去的沈珍珠,这时也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腰间。那里挂着的香囊不见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二皇子,她终于见到这位未来的帝王了。只是她准备的不充分,也不知道这回见面,能在二皇子心里?留下多少印象。   不过,也不急,日子还长。她记得,二皇子如今处境不好?她正好如今借住在大皇子所在宫殿,离二皇子那边远是远了点,可操作的地方却是不少呢。 第82章 082   宴席结束, 温玉她们一行人?从长公?主府离开的时?候,是被长公?主送到二门的。   不光是温玉很惊讶,她观察到连外祖母都是惊讶的。   出府坐上?了马车, 平西王妃还皱着眉, 一副沉思的模样。   温玉多看了她几眼就被她发现了。她牵住温玉的手, 笑容慈祥:“我没?事, 再怎么样,也会没?事。”   温玉低低应了一声, 心里却还是没?忍住叹息起来。   原以为长公?主对她们这些人?亲近是冲着外祖母的面子, 可再亲近也不可能让贵为公?主之尊的她,亲自送他们到二门吧?   所以,长公?主冲着什么呢?   晚上?用?过晚膳, 温玉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了没?多久, 窗户就有动?静。   她走过去,嘴角微翘:“来的还挺早。”   窗户应声开启, 露出窗外人?熟悉的眉眼。   墨七此时?也一脸柔和?:“嗯, 我们心有灵犀。”   温玉笑意加深,冲他伸出右手:“来。”   墨七牵上?她的手,跳窗进来。温玉自始至终没?感觉到手上?有力?度传来。   目光落在墨七指尖上?, 温玉啧了一声。   墨七关了窗户, 牵着她往桌边走:“怎么?”   “没?怎么,只是觉得?……本来好像是让你借力?过来的, 可是看来你不需要啊。”   “我需要。”   墨七把玩着温玉的手指, 还特意扣成十指相?扣的模样,眉眼里这才染上?些满意来。   温玉眨眨眼, 莫名觉得?有些脸热,她正?色看向墨七:“你最近, 好像挺会说?话啊。小嘴很甜。”   墨七喉头微动?:“你没?尝过,怎么知道甜不甜呢?”   ??   温玉还没?来得?及反应,墨七已经朝着她俯身而来。   微凉的唇覆上?她的,软软的,跟果冻差不多。   温玉一口口吃着,正?觉得?舒坦,就感觉那果冻开始有攻击性起来,仿佛霸主朝着他的领土攻池掠地寸土必争。   一吻结束,他还要过来,温玉直接用?手堵住他的嘴:“不要了,都要肿了。”   顿了顿,她才有些疑问道:“你今日怎么了?怎么感觉不温柔了?”   “没?有。”   墨七回答的极快。像是怕她再继续追问什么,墨七又问道:“你怎知我会过来?”   温玉耸肩:“我不知道啊,但?我想着你今日都有时?间去长公?主宴会了,那大约也有时?间过来了。”   “嗯,忙完了。接下来就会清闲不少?。”   温玉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劲腰上?,稍微捏了捏:“你最近真的太累了,感觉你腰都比之前还细了。”   墨七捉住她的手,眸光微暗:“那不是细,而是更精干了。”   温玉哦了一声,墨七的腰感觉手感更好了。   她才这么想着,就被一双大手按在了充满龙涎香的怀抱里。耳边浮现男人?低低的叹息声,那气息就浮动?在她耳边,直让温玉酥了耳朵。   “你干嘛?”   温玉闷闷的说?道,只是手却很诚实的揽住男人?的腰身。   墨七身子微僵一瞬,随即轻笑着摇了摇头。   她还恶人?先告状了。   虽然刚才按住了温玉的手,但?却捂不上?她的眼睛。而她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他衣服一样。墨七被她看的浑身燥热,只能先将人?按在胸前。   “温玉,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你迎娶回家。”   所以你把我抱的那么紧,就在想这个问题?   温玉心里无语,但?笑容却越发明媚了:“我还小,等着吧。”   “不,这件事不能听你的。”   墨七沉吟一瞬,才道:“等这件事了了,我就向父皇请求与你成婚。”   嫁人?不嫁人?的,温玉倒也没?多大意见?,只是她此时?更好奇的是:“你最近在忙的是什么事啊?”   “你没?听说??”   墨七疑问了一句,才补充道:“这件事应该坊间都传遍了。五国来朝,就是最近几日了。”   五国来朝?   温玉还真没?听说?过。不过这也不奇怪,她最近跟宅女也没?什么区别了。不是忙着购置铺子,就是盘炕。虽说?也出去查账,那也是马车送过去查完账再回来的。当然没?听到风声。   不过,五国来朝这个事件在小说?里是有的吗?   粗略看一遍小说?的后果出来了,温玉有些地方?还是跳着看的,根本就不知道具体事件和?这些事件带来的影响。不过,好像这一次五国来朝促成了男女主的感情线。   有个使团来的皇储是位公?主,这个王朝类似于小说?里的女尊。公?主就是未来的帝王,她看上?了二皇子,而且当街就把二皇子抢走了。女主正?好眼见?着这一幕,就假扮成公?主的丫鬟,把男主给救走了。   当然了,小说?剧情只写感情戏没?有肉戏肯定也满足不了读者?需求。于是,在原书里二皇子中了药,女主为了救他献身了。这段戏是原书里温玉看的觉得?最精彩的一章,尺度不大,写的欲说?含羞,但?很有美感。   接下来就是小言的路子,女主在男主醒来之前就走了,若不是男主醒来认出了女主无意落下的香囊,肯定俩人?be了。二皇子循着那香囊去找女主,发现女主不清白?的事情被发现了,还被盛国公?重罚,立即挺身而出求娶女主。   所以,这段剧情是整本的高潮部分也不为过。   舔舔唇,温玉笑容灿烂的仰头:“墨七,五国来朝一听就很有趣呢。”   墨七低低嗯了一声,只凝望着温玉。   在他心里,谁都比不上?她有趣。   门外传来打更声,温玉双手推拒在墨七胸前:“你该走了,再不走明日上?朝还起的来吗?”   墨七低低应了一声,却依旧很是不舍:“我后悔了,明日我便去求父皇……”   温玉毫不留情的把人?推到窗口:“五国来朝那么大的事情,是关乎国家的,你怎能先私人?情谊而后于国家?”   墨七……   跳出窗口,墨七想起什么,看向她:“大皇子他个性憨直很容易被人?利用?。你……”   “让我小心点他?”   “不。”墨七淡淡道:“离他远点,免得?连累到你。”   温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我知道了。哎,提起大皇子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墨七,长公?主那边你帮忙查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错觉,总感觉长公?主好像给了我们太多脸面了……”   墨七微微一想,便也忍不住皱眉:“我这姑姑,我父皇倒是挺喜欢的。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倒是身边男宠不少?……我叫人?留意吧。若你不说?,我倒还真没?觉得?异样。”   可长公?主本身就是异样吧,不管是他父皇还是他兄弟几个,都没?觉得?长公?主有何不妥,不管他兄弟几个如何不和?,却都对长公?主很尊敬。连他,也觉得?长公?主是个不错的长辈。   *   一连几天过去,墨七那边传来的消息都是没?觉察异常,温玉拿着信看他写的什么时?辰吃饭,什么时?辰练武,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还说?大皇子憨直,他其实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个铁憨憨。   长公?主没?异常温玉倒也不觉稀奇,只是她却更容易去猜想长公?主的目的了。   太奇怪了,若是长公?主深藏不露,为何非要暴露在他们一家人?眼皮子底下?她到底想做什么?   算了,人?家既然有心算计,那她等着就是了。   五国来朝的这一日,一大早的,外面就喧闹起来。   小宝这个小孩子更是直接上?手敲温玉的房门,温玉知晓今日的日子,倒也没?再耽搁直接起了身。   收拾好出去吃早膳的时?候,众人?都到了。温玉还看到一贯淡然的景然特意穿了一件金色绣线的袍子,头上?簪的还是一枚白?玉钗。   察觉到了温玉的目光,沈景然有些郝然:“今日是五国来朝的日子,我们都要去瞧瞧的。不光是我们瞧别人?,别人?也是瞧我们的,我们总不能让这些小国看扁了去。”   哦。   大家的想法都是类似的,所以温玉也被迫跟大家换上?了统一的贵重的衣服。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打扮下去,众人?比去长公?主宴会那日还显得?好看许多。毕竟,好像他们家的人?格外适合那些浓重艳丽的装扮。   众人?乘着马车到达城门口的时?候,街边已经有不少?百姓围着了。而不少?兵士都拿着枪站在街边挡住那些百姓不让他们围上?来。   预留下来的马路上?,停靠不少?马车,但?很快马车就都被清走了。   温玉一行人?下了马车,直接进了清江阁。   清江阁,是入京城之后的第一座最高的酒楼。地理位置优越,既能望见?城门方?向,又能不错过楼下街景。   在平西王府定下这个酒楼的时?候,这家酒楼,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房间了。当真供不应求。   平西王府定的不是什么好的位置,但?众人?本就只是来凑个热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踏上?楼梯,温玉才走出几步,就听到楼上?白?露的冷哼声:“真是晦气,大好日子出门却碰见?了你们。”   温玉笑着也不禁感叹一声:“可不是,白?小姐倒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白?露气得?冷哼一声,转头欲走,却瞧见?什么,忽然招手叫了小二:“这几位贵客定的是哪里的房间?” 第83章 083   小二踌躇的转头看向温玉, 脑袋还没全转过去,就被白露丫鬟一把拽了回?去。   “我们家小姐问你话呢,你那是什么意思?”   小小的清江阁在贵人云集的京城, 背景也是有的。但作为底层的小二, 哪有什么背景。他在这个酒楼里待着, 知道保命之法就是卑微。   “小的没有, 小的只是在思考。时日过去太久了。”   “那你想出来了吗?”   小二硬着头皮点头:“想出来了,这些客人预订的是黄字九号包厢。”   酒楼按着天地玄黄顺序排列, 黄字排在最末尾, 更别提他们的包间还是黄字包厢倒数第二位了。   一听到这话,白露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黄字号啊。那里我记得只有一扇窗户是能够看的到进城的街道的吧。而你们……人也不少,这能看的到吗?”   温玉没来得及开口, 一旁的平西王妃就忍不住冷哼一声。   先前在参加宴会的时候, 平西王妃差不多一直都跟长公主一起行动,正因此她也只看到钱月尔在宴会之上想要欺辱温玉。白露, 白露比起钱月尔而言, 只一句不痛不痒的话罢了,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没了钱月尔倒是白露更惹人厌恶了。   平西王妃作为一个长辈, 自然是不能跟小辈计较的。因此, 她也只是冷哼一声,显露自己的威严来。   白露像是才发现平西王妃, 神情?惊愕一瞬, 随即恭敬的给她行了礼:“见过王妃娘娘。”   平西王妃也不是会拿捏别人的人,只应了一声往前走去。   这一次, 白露一直是低垂着眉眼任凭众人离开。只是在众人身影快消失的时候,她忽的喊了一声:“阮大姑娘。”   阮温玉回?头浅笑, 眉眼里闪过不耐。   白露半晌没开口,低垂的眉眼也许久才终于抬起。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阮大小姐,你……可能对我很厌恶吧。”   温玉依旧笑着:“白小姐说笑了。”   “哼,你也不用跟我在这里装傻,我爹后院里的女人比你会装模作样的可多多了,我如果真看不懂,估计现在都不知道被那些女人拆成骨头多少次了。”   温玉……   所以,你不相信还在这里问我做什么?   无语但却只能微笑。   白露似乎不介意温玉是怎样的态度,自顾自的傲娇转头。往前走了两步随即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温玉:“我定的是地字号三号,你们那如果视野不好可以来我这里。哎,事先声明啊,我可不是因为你才发出邀请的。我只是觉得你们好歹也来到这里了,若是什么都看不到,那该有多惨啊。”   说罢,她也不等温玉的反应,转身就走。只是耳根隐约泛着红晕。   她一走,温玉也要转身回?去,就见墨七此时正在楼梯上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见她看来,他朝她微微笑了笑:“你今日来的倒早。”   温玉不理会他这句话,只是分外疑惑:“墨七,你之前不是忙着五国来朝的事情?,眼下那些使臣都要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按理说,他应该跟着朝廷重臣一起去城门口候着那些人才对。   墨七低低应了一声,脚步不急不缓的朝她走来,距离她一步之遥的时候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往前走:“原本是该如此,只是我有些私事要先去办,于是我就请假了一段时间。”   “私事?”   温玉刚疑问出声,蓦地想到什么,还没等她出声,就见墨七领着她进了一道门。   “嗯,”墨七牵着温玉的手来到窗边:“看到那里了吗?他们都在那了。”   温玉顺着墨七的视线望去,果然瞧见了城门口。完整的没任何遮掩的城门口。此时城门口不远处,一些大臣正身着朝服等在那里。   温玉心里涌出无限甜蜜来,两只手反握着他的两只手:“所以,你特意请假来看我的?”   “嗯,这是最重?要的事。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还有?”   温玉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往常精明的神色全然变成了娇憨可爱。   墨七没忍住用两人连在一起的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这才禁不住温柔叹息:“我听景然说了,你们来定酒楼来的晚了些,正好我这里还有个位置。”   “正好?”   温玉才不相信墨七嘴里的正好:“你花了什么代价拿下的这个包厢?这个视野未免也太好了,怎么可能跟你说的那样,就随随便便的正好拿下了?”   “嗯,家里不懂事的弟弟定的。所以随随便便也很正常。”   “哦,那就好。”   温玉笑容灿烂道。   一旁的隐形人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作为家里不懂事的弟弟,我起码还提供了一个包厢,所以你们能看到我了吗?”   温玉跟墨七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从墨七上楼梯拉着她过来,她还真没注意到墨七身后的人。还是来到了包厢之后,她才发现墨七是领着人来的。   但墨七没有要介绍人的意思,温玉自然不会主动去问了。没想到来人倒是性子急的,见他们忽略他,竟直接忍不住了。   墨七牵着温玉的手,为她介绍:“这是我们家小六,比你大三岁,喜爱玩闹不喜读书。有时候闹起来,可真真让人头疼。”   “喂,三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喜欢玩闹了,我明明很喜欢读书。就连父皇都夸过我写字有几分风骨呢。阮姑娘你不要听我三哥瞎说,我最了解他了,他呀肯定是怕你一见到我,就被我惊世的容颜吸引,才故意这般贬低我的。”   小六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少年气,连长相都是清秀的邻家弟弟的长相。身高倒是不矮,五官精致,一双眼睛更是一直狡黠的滴溜溜的转。   惊世容颜谈不上,奶狗弟弟倒是更符合他人设。   温玉含笑着打量完,语气极温柔:“小六说的没错,他啊肯定是嫉妒你。嫉妒你容颜惊世,学问又好。”   墨七知晓温玉是故意的,他也只含笑着望着她,不附和?。   倒是小六激动的脸都红了:“还是三嫂有眼光!我跟你说啊三嫂,我三哥小时候不知道有多让人讨厌,欺男霸女的,宫里就没一个不怕他的。怕也就罢了,也没多少人对他尽心,那成长的,简直是一颗歪脖子树。我娘可是从小把我教育的很好,我比三哥基础可好太多了,不比他厉害那怎么可能?”   温玉随口附和?着,只是却忍不住握紧了墨七的手。   她知道,那些过去的记忆墨七此时应该也记不得多少了,但到底还是在童年就被亏待了。所以她听着,还是止不住的心疼。   墨七不能在这里停留多久,他也听不下去小六在这里吹牛,直接拽了人一起走了下去。   小六不甘不愿的被拽走,还不忘跟温玉预约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只这么见面一次,小六就颇有一种得遇知己的感觉。不愧是他听事迹就认定的奇女子,眼光就是好。   一路下了楼,小六才终于能挣脱掉手。   他活动着手腕,语气带着埋怨:“三哥,你刚才是干什么啊,没看我跟未来三嫂正交流感情?呢吗?下一次见面的时间还没约上呢,着什么急啊。”   墨七面无表情:“若不是征用了你的包厢,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京城的土地上?”   小六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果然三嫂认同的没有错,你就是在嫉妒我跟三嫂相谈甚欢。”   墨七眸色不善的盯了他一瞬,小六顿时哈哈哈的伸开手臂:“阳光真好,啊,这可真是个好天气。”   墨七……冷不丁翻了个白眼。   见墨七离开,小六连忙追了上去:“哎三哥,你等等我啊。跑那么快做什么?”   小六说着,迎面正好撞上白露,温香软玉扑满怀。小六身子一僵,只觉浑身好像都酥麻了。   倒是白露啪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才让他清醒起来。   小六捂着脸茫然:“你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白露脸上满是红云,咬着唇重?重?点头,随即想到什么,昂起了脖子:“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六皇子吗?我告诉你,我打你是因为你是登徒子!不管你是不是皇子,你都不能……不能……反正,我打都打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   小六深深凝望着白露,半晌才笑了起来:“行,要杀要剐的,到时候我找你,亲自跟你说。”   “启禀三皇子,六皇子,五国使臣已经齐聚项南驿站,即将启程,预计半个时辰就能抵达城门口。”   墨七挥手让兵将下去,从袖口掏出对五国抵京的使臣的分析,看了半晌才重?新收回。   整了整衣衫,余光看到小六,墨七眉头紧皱起来:“小六?你在摸着衣袖傻笑什么?”   一连喊了几声,小六才终于啊了一声,看向墨七:“三哥,你喊我?”   墨七薄唇微抿:“从刚才迟回?开始,你就很不对劲。难道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麻烦?哪里是麻烦?   小六摇摇头,脑子里又回?想起之前那一出,忍不住眸光荡漾起来:“没有,三哥,我还不是很确定呢。等我确定了,就跟你说。”   墨七低低应一声,只是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第84章 084   五国使臣是在日头正上树梢的时候来的。   鸣金奏乐。   在一片乐声中, 第一辆马车缓缓行进。   马车前?后都有数十位精壮兵士围着,这些兵士个个都穿着虎皮貂裘,跟蒙古族的服饰类似。   “这是草原来的, 突厥国。”   平西王妃跟众人说道。   后面来的是跟突厥类似的衣服, 但没有马车, 个个骑马。皮肤黝黑身形强壮。   “这是高丽, 跟突厥相邻,三年前跟突厥抢地盘没抢过。所以被突厥压上一头。”   温玉若有所思的望着之后来的那一辆马车。这个高丽国是战败国, 却还能第二个进城, 那第一的突厥现在的国力又该到达多么恐怖的地步?   可惜,小说里对局势的描写太少,她也没办法分析国势。   “外祖母这个呢?他?们看起来好奇怪啊, 脸比我们村里最黑的人还要?黑上好多。而且长得都差不?多, 我都分不?出区别呢。”   这是印度人?   温玉想着看过?去,一眼就瞧见穿着类似僧袍的皮肤黝黑的人群。这些人普遍黑色皮肤, 唯一亮的是牙齿, 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没露,所以看过?去就是浑然一体的黑。   三丫话落,平西王妃饮了口茶水才?轻声道:“这是天竺国的。他?们那边的人, 就是很黑, 即使去其他地方生活也不?会?变白。”   三丫皱皱鼻子:“还是觉得好奇怪。”   平西王妃笑道:“这算什么?五国来朝除了契丹突厥和倭国跟我们长得相近,天竺奇怪另一个国家更加奇怪。”   “还有更奇怪的?”   三丫越发好奇了。   “可不是, 记得上一回他?们来朝时候, 那个国家是最后一个进来的。眼睛跟头发跟我们的都不一样。”   “连眼睛都不一样啊。”三丫想了想,摇头:“那我可想不出来。”   温玉捻着点心小口小口咬着, 心里却是把刚才?外祖母的话做了个对应。   高丽突厥对应蒙古成吉思汗这种?游牧民族,天竺对应印度, 倭国对应日本,而最后那个眼睛头发不同的应该是英美。黄头发蓝眼珠。   历史上英国先出现,美国是英国人流放过去的。但不?管是这两个国家目前来的是哪个,竟然国力倒数?温玉遗憾的叹口气,脸上却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哎,外祖母快看,来的不?是跟我们长得差不多的。而是黄头发的!”   “嗯?英国这回竟然不是倒数了?”   外祖母也难得微微探了探身子。   温玉抿唇,竟然不觉得有意外。英国美国一家,这两个国家在她生活的世界可是雄霸了不?少年的。所以,如今正好是这个英国刚雄起的时候吗?   明朝的历史温玉也是学过?的,书上说英国刚开始发展的时候,很乖顺的也来朝拜了。但没过多少年就发明了大炮想要灭了明朝,却被反镇压。   若不是这一遭,在清朝列强来袭的时候,清政府也不?会?对大炮不放在心上。没得办法,毕竟这玩意曾经不?好用。   若是这个小说里借用了这个历史设定?的话……那就此拔了这颗毒瘤倒是个好主意。   倭国最后一个进城,因着长相跟他?们类似,没引起什么注意。   等到倭国进了城,也没啥看头了。   温玉叫了小二,点了些吃的。待回神,就见他?们好像都还一副激动惊讶的模样。   随便用了点东西,一行人回了平西王府。才?到家,就接到了长公主送来的帖子,让他们晚上去参加宫里举行的宴请五国的宴会。   一石激起千重浪,好不容易平息的众人又忍不?住激动起来。数三丫情绪最明显:“姐,你说咱们晚上要?去跟那些长得很特别的人一起吃饭了吗?”   温玉挑眉:“应该吧。不?过?,男女席应该会分开。”   “那这样的话,二哥岂不?是能近距离的接触那些人了?”三丫依旧乐呵道。不?等温玉应声,她就忍不?住羡慕的看向阮景然:“这可真好呢。”   阮景然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禁不?住失笑:“我若是有机会,就去跟他?们攀攀交情,到时候也让你跟他?们接触一下。”   “真的吗?”三丫眼眸晶亮极了:“谢谢二哥。”   温玉看着三丫对景然亲近无比的模样,叹息一声:“这才?多久啊,三丫对二哥都比对我这个姐姐亲了……”   “哪有啊,我还是爱大姐的。大姐,你要?相信我。”   说着,三丫还忍不?住抱住温玉的手臂摇晃。玉雪玲珑的人,可怜兮兮的这么望着你,这谁还能招架得住?   温玉无奈的点了点三丫的鼻尖,下一瞬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次晚宴,墨七没来接温玉。温玉是和三丫和小宝坐在一辆马车进的皇宫。   才?到宫门口,马车便不能行进了。有专门的宫人领走了马夫,而温玉一行人也换上了软轿。   软轿晃晃悠悠的,温玉坐在里面顺着帘子往外望去,入眼的场景没觉得如何稀奇。   毕竟她生活的地方,高楼大厦极为壮观。这个朝代的建筑,即使是皇宫,也一点不稀奇。   倒是三丫时不时的望着红砖绿瓦的皇宫城墙,眼神里流露出点点惊叹来。还不?忘冲着温玉的耳朵轻声道:“大姐,皇宫真的好好看啊。比外公家还高,还大呢。而且皇宫里竟然不用走路的,有轿子抬着。”   听三丫说的激动,温玉忍不?住偏头问道:“这里哪哪都比外祖家强,你想留在这里生活吗?”   “不?想。”三丫回答的异常果断:“这里看久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更何况太大了,我如果?想去找姐姐,估计要?好长时间吧。想想就觉得可怕。”   可不是。   宴会是在大明宫举行,这是专门宴请群臣的地方。   男子皆可入内,女子被安排进了隔壁的宫殿。虽说宫殿在隔壁,但其实也有个五百米远。   只是,温玉一行人才进了逢春殿,就有宫人忽然前来传旨说圣上旨意,让她们这些女子也一起去大明宫。   这可真稀奇。虽说本朝男女大防不是那么严重,但到底在这些正式场合,还是比较注意的。怎么到了宴请这些别国的时候,皇帝竟然直接打破了惯例? 第85章 085   大明宫。   墨七跟小六早早的便跟大皇子他们?一道在这?里?等?着使臣进来。   晚宴约的是戌时, 申时就陆陆续续有人来了。那些使臣却赶在戌时前一盏茶的时候到的。   他们?是一起来的,以?突厥为?首朝着几位皇子行了礼就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   这?个模样,看的大皇子脸都沉了下来。   就连小六也禁不?住的朝墨七抱怨:“这?些使臣他们?怎么看起来那么得意?他们?不?是我?们?的附属吗?”   墨七沉默。   他是在边疆呆过的。尤其是五年前, 把这?几个国家?打的递交投降书?的时候, 他也在。并且还亲自参与了最后一战。他比小六更知道在五年前乖顺的来朝拜的这?些国家?, 骨子里?到底是多凶猛。当时他们?打不?过, 如今大抵是觉得自己可以?了吧。   “哎,三?哥, 你瞧那个小国, 竟然是个女子坐在上位啊。”   女子?   墨七一愣,随即也望过去。果然,倭国的位置上主位坐的是位女子, 而那女子却跟他们?这?里?的不?同, 不?是长发而是一指头长短。   五年前,他记得来朝的还不?是她。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短发女子望向他, 眸子半眯一瞬,才笑开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来:“乾王, 久仰大名但百闻不?如一见?啊。乾王果然是英俊潇洒霸气?威武, 跟那么多优秀的人站在一处,依旧鹤立鸡群, 亮眼极了。”   正宗的阳朝话, 字正腔圆甚至还透着几分异域的美感。   墨七眼眸深了深,看向她:“谬赞了。倭国王女才是厉害, 竟然顶了大兄的名额来我?阳朝。先前入城的时候,我?竟都没注意到。”   倭国王女轻笑了笑, 倒也没客套,反而起身落落大方的承认了:“若是那么轻易就被人发现了,我?又何?德何?能顶替的了我?王兄呢?”   说罢,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倒是乾王更厉害一层,竟然已经猜出我?身份了。”   这?话墨七没接茬。   倭国有位很厉害的王女雪姬,这?是墨七在军营的时候听说的。当时他还不?是很在意。毕竟,哪有女子掌权的先例。可谁能想到,或许都没用五年,这?个他以?为?不?可能的女人已经跟他站在了同一个位置,不?,比他的位置还要?更靠前。   戌时的钟才落下,就有太?监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皇帝到了。   众人回归各自的位置,给皇帝行了礼,就被赐了座。   五年一次的五国来朝,显然很让陛下高兴。   才让人坐下,他就迫不?及待的看向使臣们?:“爱卿们?奔波劳累那么久,身体?可有不?适?这?京城内外好多物什你们?那边可瞧不?着。可要?多赏玩几天!”   使臣们?自然应声,在应声之后雪姬忽然起身:“陛下,今日雪姬得陛下邀请,参加此次宴会,原是十分兴奋的。但如今,却是有些失望透顶。”   “这?是为?何??”   皇帝十分关心?的询问。   雪姬叹口气?:“陛下,雪姬是名女子,却也是父皇指定的继承人,能来阳朝本是十分激动的。但却没想到,作为?大朝的阳朝却这?般禁锢女子!竟然连宴会都要?与男子区别开来!原来阳朝竟然这?般封建不?开化吗?”   她话音刚落,皇帝就皱眉一挥手:“我?阳朝怎么可能封建?朕原本只是担心?你们?觉得不?习惯罢了。既如此,来人传旨,不?必区分贵女与臣子,让她们?都进来吧。”   *   温玉跟在母亲和平西王妃身后,一路直行来到了大明宫。   还没进去,她就察觉大明宫的不?同。大门口便雕梁画柱,才进门就能感觉空间的广阔与布置的大气?华丽。桌子与桌子旁边,竟然还放上了鲜花。   长公主温泉旁边种的鲜花,大部分都用在了此处了吧。   进了门,宫女便把她们?领到了平西王所在的地方,与平西王共座。   盘膝坐下,温玉才发现,平西王坐的算是第二阶层。皇帝之下,第一阶层是皇子,第二阶层就是这?些王爷们?。   当然,第一阶层对面是使臣们?。   都是大臣家?眷,尤其还是在外国面前,众人都井然有序,没用多久便都入了座。   温玉在第一层找了下墨七的位置,才目光落上去,就见?墨七不?知已经看了她多久了。   她朝着他笑了笑,余光一偏,倒是看了眼皇帝。索性?没对眼。她很快的低下头去。   这?是温玉来了古代那么久之后,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皇帝。所谓的封建□□者。   温玉也听说了不?少这?位皇帝的事?情了,当然是从墨七身世里?听说的。但,打在他身上的标签,多是钟情深情,很宠墨七。温玉就觉得这?样的皇帝,应该是位文质彬彬的中年美大叔。   可事?实上,这?位坐在主位上身穿九爪金龙的皇帝,并没有一点她想的样子。他很胖,中年发福有啤酒肚那种。脸上也满是暗沉,眼圈很黑,颇有些纵欲太?多的模样。举手投足确实很有威严的感觉,但生生被温玉看出了装腔作势?   这?种第一印象想要?先入为?主,温玉当然不?允许。可谁能想到,在皇帝开始谈起五年前五国来朝拜的时候的事?情,温玉越发承受不?住皇帝扑面而来的油腻感。   好不?容易歌舞起了,温玉立马就尿遁了。   她才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三?丫也出来了。   “你出来做什么?想如厕?”   “没有。”三?丫摇头:“总觉得那里?人太?多了,我?有点……不?是很习惯。”   温玉无奈的摸了摸三?丫发顶:“把他们?当茄子看就没事?了。你还是看的太?少,等?回去了我?让你每天去酒楼大厅坐着,你很快就习惯了。”   “哦。”   三?丫瘪瘪嘴,虽有些不?情愿,但到底是答应了。   温玉戳了戳她鼓起的嘴,刚要?逗逗她余光看到什么,忍不?住拽了她一把:“你先回去,我?有事?。”   三?丫哎了一声,实在没拉住温玉。只能站在原地跺了跺脚,任凭她走远。   只是,还没到半盏茶,温玉又冒了出来。   三?丫忍不?住面上露出喜色来:“姐,你回来了,还挺快的。”   温玉随意的嗯了一声,眉头深锁。   三?丫见?状,忍不?住好奇:“姐,你这?是有什么东西想不?通吗?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我?……”温玉最终咽下了话:“你还小,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鬼才相信你这?些骗小孩子的话呢。”三?丫分外不?屑:“我?刚才都看到了,那是沈珍珠对不?对!她的背影我?可熟悉了!”   哟,还真知道。   温玉嘴角微翘:“那么聪明?那三?丫你知不?知道我?对她有什么地方想不?通吗?”   三?丫眨眨眼,笑的分外灿烂:“这?个我?知道,大姐,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盛国公府倒了,其他人都被发配了。明明沈珍珠也是其中之一,为?什么她却没事?吧。”   这?……   温玉忽然神情一震。她其实在三?丫说这?个之前,一直没考虑这?个问题。或许不?能说一直没考虑过,而是她竟然一直没觉得沈珍珠没被发配有什么问题。   因为?她是女主啊,即使女主光环如今在她的作用下,消磨了一些,也不?可能真的一点不?剩了吧?而且她还有男主在啊,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命定的未来皇后就一点朱唇万人尝了吧?   正因为?这?样的心?态作祟,所以?温玉一直没去想这?个问题。而墨七,墨七知不?知道真相,她也没问过。   轻轻呼出口气?,温玉幽怨的望着三?丫:“好了,托你的福,我?疑惑的问题又多了一个。”   三?丫……有些不?敢置信的呆愣在原地。   温玉左右手齐上的捏着她两边脸颊,半晌语气?轻柔:“对了,三?丫,盛国公府倒台沈珍珠那边……你没有想法吗?”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温玉总担心?三?丫,其实过不?了那道坎。那边刚出事?,连沈珍珠都要?被发配的时候,温玉不?敢问。生怕戳中三?丫的伤心?点了。如今既然三?丫自己提起了这?茬,她也就顺杆子上了。   “想法?”   三?丫被问懵了:“她,我?能有什么想法。明明她自己的想法更多好吗?她从小就是这?样,总是想出很多歪门邪道让她过的轻松。我?早就知道这?个事?实,甚至在知道她跟我?不?是一个爹娘之后,有些高兴。因为?我?不?用背黑锅了啊。”   三?丫说的洒脱,温玉却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真心?话?”   三?丫撇撇嘴,委屈又无奈:“好吧,有那么一点假话。她还留在京城,我?其实有那么一点点轻松的。但她怎么越来越讨厌了。我?现在都感觉跟她十几年一起生活的记忆都跟假的一样了。明明她之前讨厌也没成这?样的……”   温玉拍了拍三?丫的后背,只心?里?却也认同三?丫的话。   沈珍珠确实有够讨厌的。不?是讨厌她的心?机作风,而是她的各种没下限。想到刚才一闪而过看到的东西,温玉抿了抿唇,心?里?烦躁起来。   回了宴会厅,歌舞都结束了。表演的是突厥的摔跤。   别说,这?摔跤倒是很真实,跟一般的表演赛不?同,这?里?是拳拳到肉。   温玉多看了两眼,跟后世的相扑倒是有点像,光着膀子,十分壮士的两个人在撞来撞去。   她才坐下不?久,台子上的两个人就分出了输赢。其中一个长得眯眯眼的人赢了。他站在高台上举着手,秀着肌肉,很是猖狂的说了几句鸟语。   突厥的使臣立即起身行了个突厥礼:“阳朝陛下,此次得胜者阿木木唯一的请求就是跟阳朝勇士一战。他是我?们?草原上的英雄,也想试试自己跟阳朝的英雄差距有多少。还请圣主能给个机会。”   这?番溜须拍马让皇帝眼角都透出笑意来。   他点头,直接指了个人:“王贺,你去跟突厥勇士切磋切磋。点到为?止,莫要?伤了贵客。”   王贺,京城御林军统领,是从北疆军退下来的。武艺非凡又见?过血,出招狠辣。京城之中,少有对手。   他出列与阿木木对线,没人觉得他会输。可事?实上五十招内,王贺确实是占据上风。但五十招之后,阿木木忽然跳下了高台,意图去攻击女眷。   王贺稍微迟了那么一瞬反应过来,接下来就被阿木木各种优势反身打一套,劣势跳下去找贵人当掩体?,于是,王贺输了。   他有些不?甘心?:“陛下,若论比武,微臣绝对不?会输。”   皇帝倒是无所谓:“这?是大家?都能看出的事?实,爱卿也不?必非争这?口气?。”   王贺虽还有些不?平,但到底没再非要?再比过。   比武完了,天竺那边给皇帝送了些石头,五彩斑斓的,说是天竺那边的特产。真的是特产,温玉还认识,这?是宝石。可惜,在现在这?个时代,没人觉得这?些东西有用。不?过是五彩斑斓的石头罢了。   但,其他人对五彩斑斓的石头没什么感觉。皇帝倒是极喜欢。笑容都比之前要?大。   天竺使臣见?状,立即跪在地上:“陛下,这?些宝石我?国也不?多。但愿意把这?些全献给陛下,只愿意陛下能赐给我?国一些种子。”   “不?过是些种子罢了。传朕旨意,赐天竺万担种子。”   皇帝说的轻巧,温玉瞧见?阶梯下不?少大臣都变了脸色。   可不?是,人家?用普通的石头就换了那么多粮食!皇帝还沾沾自喜!败家?,败家?极了。关键是,五国使臣一起来的,赏赐了一家?,其他家?都不?用赏赐的吗?   几乎是众人才这?么想着,剩余的四家?使臣也都站了起身:“圣主,我?们?国家?……”   皇帝听去,很是仔细的听罢,才禁不?住叹了口气?:“跟我?阳朝相比,你们?日子倒是颇为?不?易。这?样吧,我?朝……”   “启禀父皇。”   小六沉着脸起身:“儿臣有一疑惑,不?知可能一问?”   皇帝不?悦的看了一眼他,到底还是摆了摆手:“准。”   “儿臣刚才听几位使臣诉说自己国家?的不?易,便禁不?住生了个疑惑。刚才突厥还与王统领比武,二人来回拉锯两刻钟,真看不?出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儿臣就很是奇怪,难道突厥有让人吃不?饱便能练的如此壮实的方法?” 第86章 086   这话?一出, 皇帝微愣。   随即面色不愉的看向小六:“小六,你是怎么说话的?他们这些全都是我阳朝的附属国家,既然言说困难, 难道我阳朝还养不起?”   这是养得起养不起的事情吗?   温玉嘴角微抽。只觉得主位上一身金色的皇帝,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傻逼的光芒。刺的她的眼睛都觉得疼了。   附属臣子?   这皇帝脑子是被屎糊住了吗?说是附属国家, 这些地方五年之前可还在跟他们阳朝打架呢!那可不是过家家的打, 是真刀真枪,血流成河的打!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才换来如今的太平!   也许是血没流到自己身上, 所以没觉得疼吧。那么多人的牺牲性命,在皇帝眼里,一文不值!   “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觉得, 他们虽然都说自己国家贫穷, 怎么证明?难道百官里?有人说他治理的地方需要朝廷拨款,我们真的连查证都不查, 就真金白银的往出送?”   这话?一点没错。   可惜小六太急躁了。他的语气, 比起是单纯的进言,更像是不满。   冲着皇帝不满?   温玉心里?暗叹口气,眉头微皱。   没救了。即使原本皇帝心里?可能有那么一点点波动, 但?现在估计也只是被人质问的不满占了上风。   温玉没亲眼见过?这个皇帝, 也不知道这个皇帝究竟是怎样的性情。但?只从今日皇帝几句话里?,她还是能看的出。这个皇帝已经很久都没听过有人反抗过?他的话?了, 早就被养成的唯我独尊的性格, 又如何能真的经受得住别人的反驳?   果然,温玉才这么想着, 皇帝就摔了杯子:“放肆!”   他站起身,金黄的衣袍甩在案几上, 语气高昂:“二者是能等同的吗?五个附属国的身份地位,又是我朝辖内能等同的?他们既然能厚着脸皮提出,自然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若此时我朝不愿意给,那多寒了他们的心!”   “吾皇圣明!”   五国使臣还没开口,就有大臣应和道。   瞬间整个大明宫都响起了这声响。   温玉窝在角落,看着这一出,只觉装饰的颜色血红的像鲜血。   小说里没讲过?这些,但?隐约提及到沈珍珠的视角里?,边疆时不时传来的战报。   甚至二皇子也曾经去领兵过一回,还中了一箭。箭上有毒,军医许久都没配置出解药。沈珍珠千里?去见他,提出以毒攻毒的方法,并且以身试药,最终让二皇子感动,为日后二皇子登基一生一世一双人埋下伏笔。   所以,动乱之初,就是在这里?吧?   “在想什么?”   墨七语调沉沉,站在温玉所在位置的阴影里?。   温玉望了望眼前的丝竹悦耳笙歌曼舞,半晌才道:“在想……多看几眼吧。这种盛世繁华,可能日后就不会多见了。”   温玉没转头,看不到此时墨七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墨七沉默良久,才终于溢出的沉默叹息。   轻吸口气,温玉笑了笑:“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看你那一桌,不是很多人都要过?去敬酒的吗?”   “嗯。”墨七回答的理直气壮:“喝太多不舒服。”   所以,就躲到这里?来了?   温玉嘴角微翘,总觉得这个样子的墨七,有些可可爱爱的。   “你的手……”   “嗯?”温玉疑惑的想转头看去,却被墨七扶住了脑袋:“别看。”   温玉哦了一声,把?手朝后伸了伸:“我的手怎么了?”   话?音未落,手就被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嗯,你的手总是很凉,果然现在也是。”   所以,他就是单纯的过?来帮他暖个手?   温玉无奈的叹了口气,眼底却氤氲笑意。   等温玉的两只手都暖和了,墨七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六气闷的坐在位置上,见他回来,立马瘪着嘴瞪他:“我刚才都被父皇骂了,你都不说安慰我,还跑出去!”   墨七神情不动:“怕你迁怒我。”   “你?”   小六更加气闷了:“三哥,说良心话?,我啥时候迁怒你了?我哪一次不都是以你的话?为主的?这次也是,你也察觉了不对,但?你就不说,那我知道了我还能忍得住!结果就我被骂了!”   墨七眉眼里透出些无奈来:“你只认为你性子急?”   小六愣了愣:“难道不是?”   墨七薄唇微抿,半晌才戳了戳他脑袋:“有天你肯定被你的愚蠢拖累死。”   “喂喂喂,三哥,虽然我一直都很尊重?你,但?你也不能这么诅咒我吧!我哪里蠢了?明明很聪明的好不好!父皇都没看明白的事情我都看明白了!”   “你是看明白了,可你说明白了吗?父皇是怎样的性子你没了解过?当着众位大臣还有这些别国使臣的面,你那般说话?,他可能不恼怒吗?”   小六讪讪,嗓音都低了几分:“我,我这不是……着急吗?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父皇本来就不喜欢我,若是换成是你,估计就不会这样了!”   “这不是理由。”   墨七嗓音沉的可怕:“小六,你……”   墨七还没能再说几句,对面就来了人:“乾王,六皇子。”   雪姬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纱裙,腰间系着宽大的腰带,脚上踩着木屐。看起来服饰跟温玉的有些类似,但?她的好像多了点异域的风格。   她长着一张跟阳朝人相似的脸庞,五官精致杂糅在一起却透着一股清新可人的意味。   端着酒杯,她弯腰九十?度,风姿绰约间露出胸前的白嫩。   这衣服,到底是比阳朝服饰开放太多了。   小六冷不防看到,禁不住一阵咳嗽。   倒是墨七目不斜视的望着女人的眉眼:“倭国殿下,有事?”   雪姬娇柔的笑了起来:“乾王殿下,难道雪姬无事便不能来敬一杯酒了吗?要知道,乾王殿下可是第一个叫出我身份的人,对雪姬而言意义非凡呢。”   最后一句话,她的语调里?仿佛带上了钩子,每个字都往男人的心里?钩。   小六红了脸,心跳的乱极了。   不是因为喜欢雪姬,而是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毕竟,他从小到大见过?的女子,都是规规矩矩的,又从未去过?花楼这般地方。哪里能受得了呢?   他多看了几眼雪姬,却见她眉眼都在三哥身上,呼出口气,立马敷衍的应付了一下然后拔腿跑了。   他跑不跑的,对雪姬来说也都没关系。毕竟,她也不是冲着他来的。   浅浅袅袅的走到小六刚才的位置上,雪姬笑得分外可人:“乾王殿下,我自幼身子柔弱不适久站,便不请自来了吧。”   墨七皱眉,深邃的眉眼里透出疑惑:“雪姬殿下既然知道自己是不请自来,为何要来呢?”   雪姬脸色一僵,却还是朝着小六的位置坐了下来,语气压得极低,还不禁往墨七身边凑:“那自然是因为……”   两人之间,还有二十?公分距离。   雪姬笑得越发柔美,嗓音发的都是气音:“雪姬喜欢殿下呀。”   呀字音没落,墨七就一脚踩在了她的脸上。雪姬还没坐下,这一脚力道下去,她直接被踢倒在地,在摔下去的时候,她下意识去抓东西,正好抓住了桌布。   哗啦一声,器皿连带着女子落地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墨七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作。   雪姬摔在地上,任凭自己的丫鬟把?她扶起,低垂的眉眼满是怨愤。   “哎,雪姬殿下,这是怎么了?”   皇帝关心的话?语传来,雪姬抬眼,泪痕点点:“启禀陛下,雪姬无事。雪姬只是来给乾王殿下敬杯酒,没想到……乾王殿下可能不喜欢喝酒吧……”   “这……”皇帝看向墨七,转瞬赞同的点头:“雪姬殿下说的对,我们家三儿他最不喜喝酒了。三儿,你说是不是啊。”   雪姬一听这话?,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柔弱表情。   她虽然早先就听说皇帝对乾王很是宠爱,但?她当真没想到,竟然能宠爱到这个地步!   天知道,明明之前宴会上她们要什么,皇帝就给什么的。结果,她对上乾王,皇帝都会睁眼说瞎话了!   墨七被点名,起身朝着皇帝行礼,随即站直身子轻声道:“我对酒无什喜好。但?,旁人敬酒我也会给几分面子。”   雪姬眼里闪过亮光,语气里?的哭腔却很是浓重?:“既如此,那乾王为何……为何……”   皇帝只觉头疼。   三儿自从边疆回来,便变化极大。就爱说真话?,眼睛里?还容不得半点沙子。如今可好,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了。   倭国的使臣里的一个老大人一拱手:“皇帝陛下,臣也想知道,乾王殿下为何能给别人面子,却偏偏不给我倭国面子!”   皇帝头更疼了:“乾王肯定不会无的放矢,一定?是有缘由的。”   “那是何缘由呢?”   大臣不依不饶,语气更加激进。   “这……”   皇帝还没想好说辞,墨七却已经不疾不徐的开了口:“缘由也简单。我嗅觉太灵敏,实在受不得脏东西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刚吗?大概是钢铁直男的芬芳吧 第87章 087   这……阳朝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皇帝整个人都僵住了。   雪姬更是一张脸黑成墨。   此时, 只有墨七一个人望着怔愣的众人半晌,挑了挑眉。   倭国老大臣最先反应过来,嘴巴都颤颤巍巍的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你, 你说什么?我我国雪姬殿下是脏东西?”   墨七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你!竖子你竟然敢这么跟我国殿下说话!难道你是想挑起我倭国跟阳朝的大战吗?我倭国虽然人数不比你阳朝, 但也不是没有血战到死的英豪!”   “哦。”   墨七微微抿唇, 眼底的疑惑更重:“老大人, 我有些不懂。我只是不想被脏东西靠近罢了,雪姬殿下若是不朝我靠近, 不就行了。怎么在你嘴里已经牵扯上两个国家的战争上?去了?”   老大人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竖子无耻!你侮辱我们殿下, 还能说出这番话!莫不是真要挑动两国战争!”   “两声。”   老大人还在震怒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微愣:“什?么?”   墨七眉心微皱:“你刚才喊了我两声竖子。”   老大人持续的发愣, 墨七眼波微动, 嘴角隐约浮现一抹笑意来:“老大人,我是乾王, 我的父皇是皇帝。竖子?我看, 你才是想要挑起两朝内战呢!”   老大人眼神微闪,偷偷看向阳朝皇帝,却见他此时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他顿时满头大汗, 周身发软。   他竟然骂了皇帝?难道他真的要因为一时之气挑起战争吗?若是迟个一两年倒是可以, 眼下……   咬了牙,老大人颤颤巍巍的捂住眼睛发出哭腔:“陛下, 老臣没这个意思。老臣自小看着雪姬殿下长大的, 对她感情?极深,如今见她受委屈一时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言行……还请陛下赎罪啊。万万不能因为老臣一人, 就置万千黎明百姓于不顾啊!”   老大人哭的情?真意切,还第一回 行了跪礼, 倒是颇有几分忠臣的模样。   墨七看向皇帝,见他眼神动了动,顿时薄唇抿了一瞬,下意识往前一步:“父皇,倭国使臣毕竟只是一时意气之争,我阳朝泱泱大国,与之计较未免失了风度。”   皇帝点头称是。   墨七话头一转:“只是不计较却也不能当真半点惩罚也没有。不然旁的国家有样学样,那岂不是平白多了麻烦?倒不如今年就不给倭国回礼,以示惩戒。”   皇帝有些迟疑:“这样会不会太严重了?毕竟他们国家都很是困难……”   墨七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不会。倭国靠海,怎么会没有粮食?”   也是。   皇帝没再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雪姬,垂着脸还在低泣:“陛下,老大臣说错了话,雪姬本不该再多嘴。可,雪姬委屈啊,明明在倭国我也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怎么到了阳朝,到了乾王殿下嘴里我就成了脏东西了?若真传出了这样的名声,被我国国民知道了,那我还怎么见人?”   皇帝被哭的头疼,求助的看向墨七。   墨七看向雪姬,神情?淡淡:“雪姬殿下,我可能表述方面有些问题。我习惯性把不是那么干净的东西称之为脏东西。”   以为墨七是想道歉认怂的雪姬……   她抬眼,怒瞪着墨七:“所以,乾王殿下的意思是我不干净?”   “是。”   墨七回答的很果决,甚至还给了解释:“倭国是个很神奇的国家,跟我朝正好相反,雪姬殿下有很多男宠。在我看来,雪姬殿下的身子,确实不干净。”   “乾王既然这般说我,那自己呢?你难道身子不是被很多女子品尝过了?”   雪姬语气极嘲讽。   墨七依旧神色不动:“我跟雪姬殿下可不同。我是干净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的锁定温玉。   温玉看着他的眼神,莫名的想背过身。   在男尊女卑的古代,墨七能保持这么干净真的是很不容易。毕竟,他是个异类。可是这个异类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让周围的人都觉得石破天惊的话,他真觉得很骄傲吗?   雪姬彻底是没话了,站在原地瞪了墨七良久。   还是皇帝打了圆场:“众位都走了那么远来到阳朝,肯定很累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   雪姬行了一礼,率先甩袖离开。   接下来几位使臣也纷纷离场。皇帝也带着墨七离开了,宴会就此散了。   温玉去跟外祖母和母亲汇合的时候,总感觉她们俩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透着些揶揄。   她悄咪咪的退了一步,三丫凑上?来嘿嘿笑了:“姐,墨七大哥还很干净哦。”   温玉……   万万没想到,避开了大人没避开这个小屁孩!   *   承乾宫。   皇帝任由身后的小太监,把?他头上的皇冠卸掉。长长的金黄色流苏一荡荡的。   “三儿啊,坐吧。”   墨七低低应一声,掀开袍子坐在皇帝下首:“父皇,为了宴请使臣,您也累了一天了,这个时候不歇息,怎的还叫孩儿过来。”   “哎。”皇帝叹口气:“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改了称呼,这个样子的皇帝还真有些慈父的感觉。   墨七脸色也温和起来:“是关乎儿臣的?”   “算也不算。主要是你们的终身大事,今年年底就要定下了。”   “那么着急?”   墨七有些迟疑:“大皇兄二十二已经成婚了,二皇兄跟我同年,也不过才二十罢了。”   “这个年龄搁在民间,已经有了几岁的孩子了。”   皇帝叹口气:“若不是先祖有言,一定要年过二十方可成婚,倒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墨七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如今他已经找到可以共度余生的良人,成婚早些他也愿意。   他才这么想着,皇帝就目光灼灼的看向了他:“刚才在大明宫,你可是看上?姑娘了?”   墨七喉头微动:“那么明显?”   “明显,明显的不得了!”皇帝一拍大腿:“你就差没把雪姬的脸踢肿了!如果你没喜欢的姑娘,再怎么样也不会做的这般过分。”   “没觉得怎么过分。”   墨七神情?自若的解释:“那倭国来的女子,一股子风尘味道,还总往我身边凑。真当我身边什?么人都能靠近了?”   皇帝简直无语:“人家那边的风俗就是这样。再说了,她哪里有什?么风俗味了,长得多好看,弱风扶柳浅浅袅袅的,婀娜的很。”   墨七冷哼一声回应。   皇帝摊手:“好了,你不爱听我不说了。说说你看上?的是哪家女子,我安排一下派人提亲。”   墨七罕见的耳根泛红:“是我遇刺救了我的姑娘,虽然成长在乡下,但人善良又温柔,不畏强权只为公义。她生活很是坎坷,可却凭借着自己的一双手创造了自己的生意,一人富裕也不忘救济贫民。如今她铺子里招人的标准,都是逃难到京城的优先。她还极有见地,如今京城流行的盘炕就是她的主意。我派人去查过,今年冻死的平民都比往常少了许多。”   皇帝从头到尾的听着,听完才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墨七听到叹息,眼底不禁带上了几分紧张:“父皇,你是对她不满意?还是嫌弃她出身?”   皇帝都只叹息不说话,见着墨七越发着急起来,他这才终于笑了出来:“我真是难得第一回 见到三儿那么紧张的模样。哎,于海,你见过吗?”   身后于海终于把皇冠卸下,闻言笑着摇头:“陛下没见过,奴才就更没有了。奴才记忆里的乾王那可是战场上的杀神,才回京城的时候那可是肃着一张脸惜字如金。即使现在变得生动了,老奴也从未听过殿下说过那么长的一番话呢。”   “可不是,朕也一样。”   皇帝的嗓音透着些酸溜溜。   墨七此时还哪里不知道被皇帝给耍了呢,他微微无奈:“父皇!”   皇帝哈哈的笑了两声:“好了,难得你喜欢那姑娘。朕一定要先见见,见好了,自然就给你赐婚了。”   墨七心满意足的点头。   这件事算了了,但,有些疑虑还是没能解释。   墨七侧眸:“父皇,给我们赐婚还有旁的因素影响吗?”   这话一出,皇帝脸上的笑意微收:“是啊,今日大明宫虽然目光全都被雪姬吸引了。但,高丽那边其实也来了位女子。”   高丽?   墨七没注意这个,闻言神情?微动:“雪姬来我朝,并未听说有联姻的意思。高丽难道是要……”   皇帝点头:“不错。高丽国主递了封信,信上说为了与我国永结友好,特意送了位公主过来联姻。”   墨七眸子忽的锐利:“联姻?他们一个弹丸小国,也配的上?我国以皇子正妃为许?”   “可高丽毕竟是五国之首,也总不能半点脸面不给。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若是就这么被戳破了,我如何见列祖列宗?行了,此事我有决议。三儿,你今日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墨七心知,这事再无转圜,便也没再无用尝试,行礼离开。   直到出了宫门,他才站在原地半晌。   “主子,怎么不走了?”   墨七黑沉的眸子微顿,随即抬脚往前走。   没走出多远,墨七看到了熟悉的人影,薄唇微启:“找人看着,有动静随时跟我汇报。” 第88章 088   平西王府。   红色的大门徐徐开启, 温玉带着丫鬟走出大门,就瞧见墨七正站在马车跟前。望见她,连忙快步上前, 牵起她的手, 随即松手, 把身上的白色大氅披在她身上。   “手有?些凉, 怎么不多穿一些。”   温玉任凭男人笨拙的给自己系上大氅带子,嘴角微翘:“今日不是进宫见贵人吗?我当然在打扮上不能太失礼。”   若是见男人的长辈也便罢了?, 偏偏墨七那意思是不止是皇帝要见她。皇上的养母皇太后还有?长公主估计也要一起见见的。第一印象, 她应该留个好点的。   墨七不知联想到什么,目光里透着疼惜:“不需她们喜欢。只要我喜欢认定了?你,她们反对也无效。”   “那不是能减少点阻碍就减少点不是?”   墨七叹口气, 牵着她的手进马车。   “前日宴会?结束, 我便与父亲说起了?你,他也知我心意。应当不会?难为你。前日才结束, 我原以为他怎的也会?等上几日再见你, 不成想也就只坚持了?一日。”   温玉笑着点点头,只是恍惚的给这个皇帝身上又打?了?个性子急的标签。   傻缺又性子急,怎么感觉这个皇帝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啊?   马车徐徐行进, 温玉坐的难受, 直接脑袋放在墨七肩膀。聊胜于无,总是舒服一些的。   墨七浑身僵硬, 不敢动作, 生怕会?惹的她哪里不舒服。   “对了,”温玉脑袋忽然抬起:“还没问过你, 沈珍珠为何没离开京城?她不是应该去边疆的吗?即使不是边疆,也应该是乐坊司吧?”   墨七抿着唇, 只觉得肩膀处有?些空落落的。   他忍着这种不适,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是该如此,但,其中出了些事情。于是,她就被父皇以没生活在盛国公府多久,给免了?罪责。”   出了些事情?   温玉啧了一声,没纠结这茬:“不对吧,即使沈珍珠被免了?罪责,她还是个平民老百姓啊,这样的她是怎么进的了?长公主府宴会的?除此之外,还有?昨日的大明宫夜宴,我好像也瞧见她了!”   墨七唇瓣抿紧,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沈珍珠她,因为某些原因,被皇太后收为干孙女了。”   温玉听到这解释,嘴角忍不住抽动几下:“某些事情?某些原因?你这样解释,你觉得我能听得懂吗?还是,有?关我问的这些东西,都是比较机密的,所以不能跟我说。那这样的话,我就不问了。”   “不是。”   墨七沉沉的应了?一声,半晌,他才忽的皱眉叹了口气:“只是这些事情,我总觉得会?污了你的耳朵。所以在考虑,该怎么说。”   污耳朵?   温玉微挑眉:“不会?是有关沈珍珠的桃色新闻吧?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被留在京城,才会?被皇太后收为孙女?”   墨七低低嗯了一声,随即,他眸光有?些深邃的盯着温玉:“你怎的知道这些?”   温玉耸肩:“我当然是猜的了?,不然你以为我那么神通广大,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我不是问这个。”墨七眼神不自在,但却依旧目光灼灼的看?着温玉:“我意思是你怎么知道桃色的。”   ??   温玉一脸的黑人问号脸:“这很难了解到吗?村子里你又不是不知道情况,偷情的也不少啊。就小树林,很常见的。”   墨七脸黑了?起来:“那你看?到了?”   温玉原本想说没有,但看?着他那张脸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里闪过笑意,随即正色的看?着他:“曾经撞见过,就没躲开看?到了一些。”   说罢,她一脸紧张的看?着墨七:“你该不会?觉得,我的眼睛脏了吧,所以你要抛弃我了??”   即使黑着脸,墨七依旧迅速回答:“没有。你不脏。”   “真的吗?”   温玉越发紧张忐忑起来:“可是我曾经被男人抱过……我一直不敢跟你说,就怕你不要我……”   “是谁?”   温玉一脸悲伤的望着墨七:“不记得了?,我当时还很小。我考虑过要瞒着你,但又担心你从村子里人的嘴里听到,到时候你估计会?恨我了?吧……毕竟,连我自己都嫌弃自己……”   “我不嫌弃!”   墨七说着,为了表示自己没撒谎还伸手一把把温玉揽到自己怀里:“不用嫌弃自己,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无暇的。”   是吗?   温玉眨眨眼,忍不住再度询问:“那,如果我被别的男人破了身子呢?”   她语气还透着些哭腔,小心翼翼极了?。   墨七第一反应是温玉在骗他,可感受到她身子的颤抖和语气里的哭腔之后,他却动摇了?。   抿着唇,墨七揽住温玉身子的手臂越发用力了?:“我杀了?他,你还是甘心的。”   “那,如果你找不到他呢?我就还是脏的是吗?”   温玉的嗓音更可怜了?。   墨七轻吻她发顶,动作极虔诚和小心翼翼:“你不是,温玉,你不要因为别人犯的错来惩罚自己。不是你的做,你不用自我厌弃。你要相信,我永远爱你,永远是你的依靠。”   这是温玉听到墨七说那么多的情话。   她嘴角微翘,眼睛里却有亮闪闪的东西在闪烁。   跨越两个时代,她竟然有幸能拥有这样一个男人。   嘴角笑意越发深了,温玉一个不小心没忍住笑出了声。   墨七一把推开温玉,皱着眉头,神情分?外严肃:“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担心,没想到你却是在跟我开玩笑!”   温玉拉了?拉他的手,微微瘪着唇:“该担心的是我吧,毕竟你那么要求干净。我都担心什么时候我不小心被人碰了下肩膀,你就不要我了?……”   见温玉伤心的低下头去,墨七忍不住心里一咯噔,语气放柔:“只要是你,只要不是你的错。那你就不可能脏。所以,温玉你别伤心。”   这话还没落下,温玉已经笑着抬起了?头:“你今天真的好会说话啊。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那我就不计较你差点弄乱我发型的事情了?。”   墨七……   所以,就没了??   马车恰巧此时停下,温玉自顾自下马车,在快跨出马车的瞬间,她还不忘朝身后的墨七招手:“走了,别让长辈们久等了?。”   墨七跟在温玉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自闭。   温玉打?量了他一路,最终还是回头牵了他的手:“你不会?到现在还生我的气吧?是我恃宠而骄,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墨七低低应一声好,却也不忘反手牢牢握着她的手,语气极无奈:“你啊。”   二人第一站来的是寿安宫。这是皇太后的地盘。   只是,正跟温玉想的那样,皇太后不是一个人,长公主也在。   皇太后一头银发,五官上长了皱纹,但也能看的出从前的秀美来。她的眼睛极深邃,让人看?不透里面的意味。相比较而言,长公主倒是看起来比她要没那么精明一些。   跟墨七对两位长辈见了?礼,温玉坐在小杌子上,双手交织放在腰间,极落落大方。   礼仪上,温玉半点错误都没被人挑到。   皇太后表现的极为温和,跟寻常的长辈没多大区别。   上下打?量了温玉几眼,她便已经乐呵呵的拉着温玉的手:“真是个好孩子,也难得儿会这般喜欢你。就是我这个老婆子见了?,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啊。是叫温玉是吧,家是平西王府的?楚楚的女儿?”   长公主回了?一句是,皇太后又难得叹息起来:“楚楚这孩子,当年也是总来的。又漂亮又可爱,她小时候本宫也曾抱过的。只是谁能想到,她运道不好,却偏偏一走就走了这许多年,这日子,肯定难熬极了?。”   长公主也叹息:“是啊,楚楚也不容易,明明年岁不大,却看起来比同?龄人要老上十?岁。”   “是吃了?太多苦了。不过回来就好啊。看?楚楚教出来的孩子,真有?楚楚年幼时候的模样。”   二人的夸奖,温玉自始至终都是笑着应下。   接下来皇太后又问了一些关于平西王府的事情,温玉一一回应完了?,得了?皇太后赏赐的几副头面,这才从寿安堂离开。   走出寿安堂宫门,温玉还带笑的脸色就收敛起来。 第89章 089   虽然在寿安堂里, 皇太后跟长公主对她都很是亲热,但那长吁短叹的感叹她娘和她运气不好的模样,还是让温玉心里膈应。   上?位者对谦卑者总觉得稍微释放出那么一点点的善意, 就能让谦卑者心甘情愿的卖命。而?皇太后, 似乎也是这样的人。   想要对她施恩?   温玉扯了扯唇角, 眸光浮现厌恶。   “墨七, 你觉得皇太后是个怎样的人?”   墨七听着温玉压得极低的嗓音,微微挑眉压了压她大氅的帽子:“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   温玉假笑着伸出拇指给他比了一下。   真是精辟, 精辟的她一点信息都没打听到呢。   不过?算了, 既然墨七都说无关紧要,那说不定以后还真没什么交集。   从寿安堂走到承乾宫,二人没坐软轿。毕竟是皇帝休息的地方, 多数人还是选择步行。   承乾宫。   温玉跟墨七才站在宫殿门口, 便见一小太监朝着屋子?里禀报去了。   没多久,那小太监便又从宫里出来:“乾王殿下, 阮小姐, 陛下宣两位进去呢。”   温玉下意识的晚了墨七半步踏出脚步。按着一前一后的姿态,进了承乾宫。   只是才进了帘子?,就听到屏风处传来娇嗔的女声:“陛下, 你真坏~”   只三个字, 口音却不知道已经转了多少道弯了。   温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起了反应。   乖乖, 她也是受过大信息时代熏陶的, 但相比较而?言,她看到的那些跟这?个女声相比, 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陛下,乾王殿下和阮小姐到了。”   隔着屏风, 于海轻声喊了一声。温玉听到OO@@了一会儿,皇帝就轻咳一声:“进来吧。”   于海摆了个架势,让温玉和墨七走进去,他却只站在原地。   温玉跟墨七行了礼落了座,才有空打量起皇帝来。   昨日离得远,温玉更多的是观察到了这?个皇帝的行事标准。有点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今日再见,温玉倒是多看了皇帝几眼。   不得不说,除了他行事上?的诟病之外,他本人长相倒是不错,即使人到中年油腻了,也能从他脸上看出些过?去的帅气来。也怨不得墨七跟小六,哪怕是哪个一根筋的大皇子?,都长相不错。   不过?,这?个皇帝倒是风流的很,这?衣服有个扣子都扣错了。   “温玉是吧,朕可是经常听三儿提起你,夸你又漂亮又能干。来,抬起头让朕瞧瞧。”   温玉笑着抬头,敛眉垂首,比许多大家千金仪态都好。   皇帝眼神发亮:“三儿的眼光不错,温玉果然是极好的。”   长得不错就极好了?温玉笑着,心里却颇无语。这?个皇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来这一趟,倒是没遇到什么狗血的给她一笔钱要她离开墨七的事情,很顺利的见过?了这?几人,温玉就跟着墨七一起顺顺利利的踏上了回去的旅程。   二人坐在马车上,温玉伸手脱掉大氅,才啧了一声:“真想不到你爹玩的还挺开啊。”   墨七挑眉:“什么?”   “你不会没看到吧?就你爹坐的桌子?下面,藏了个女人。”   温玉还真不是刻意发现的。   这?不是一直在装大家闺秀吗?所?以,就低垂着眉眼,静若处子?。可能是她望着地上的时间太久了,所?以才会隐约发现那个女人露出的衣服。   刺激是真的刺激,那女人竟然还没好好藏着,好像还勾搭了皇帝。   墨七目光微不自在:“你不要一个你爹你爹的叫。以后,他也是你爹。”   “哦。”   温玉极敷衍的应了一声,煞有介事的凑近他:“你说,那个女人藏在桌子?下做了什么,我看到后来你爹都没为我们分神了,连脸都红透了。”   墨七一巴掌按在她脸上,耳根却隐约泛红:“他们的事情,与我们何关。你也无需打听那么许多。”   温玉顺着他手掌的力道坐下,撇撇嘴:“那里与我们无关了。如果你爹真的沉迷女色,耽误了国事,那悲惨的可是我们。”   这?话才说完,温玉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猛地看向墨七:“外界传言纷纷,都说你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可你刚才的意思……”   温玉没继续说,但言外之意分外明显。   墨七刚才那与他无关的架势,可真不见得对皇帝有几分感情。   墨七自然听懂了,他神情没波动半分:“传言,不可轻信。”   不可轻信?不可轻信的是什么?皇帝的宠爱,还是他对皇帝的父子情?   温玉想追问,却被墨七一巴掌捂住唇:“温玉,我现在不想说这?些?,可以吗?”   温玉眨眨眼,点头。   墨七这?才松开她,手掌想要抚上?她发顶,却被温玉一巴掌拍上?:“才捂了我的嘴,还想搞我发型!”   墨七……   马车此时忽然紧急停下,温玉一时没心理准备,差点撞上?马车壁,还是墨七拉了她一把,把她揽入怀抱才终于能放松下来。   墨七手臂就着箍住温玉腰身的动作,往外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车夫紧张的嗓音响起:“启禀主子,撞车了!”   “说清楚。”   “是。主子,前面忽然两辆马车相撞了,所?以奴才才会连忙停车。”   “嗯。”   跟他们这辆车没关系。   温玉忍不住出声:“那我们能过去吗?”   “有辆马车被撞散架了,可能一时半会我们没办法过?去了。只能换一条道走。主子,阮小姐,我们需要换路吗?”   温玉看向墨七:“我接下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有吗?”   墨七摇头:“今日本就只一件带你见他的事情。眼下没了。”   “既如此……”温玉偏头笑容嫣然:“那你陪我去查查账吧。我看这?条街上?还有我的产业呢。”   “好。”   墨七好字才张开个口型,马车外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请问,这?可是乾王府的马车?”   马车上?的标徽那么大,还用问?   温玉瞬间戒备。   “是啊。小姐是哪位?”   “车夫,我们公主是高丽国七公主,今日出门逛街谁料马车竟然跟另一辆撞上?了。但偏偏今日我家公主还有急事,能不能请你们家王爷帮忙送我们一程?”   哟,高丽国的公主倒是会打主意,打到了她的人身上?!   温玉似笑非笑的给墨七做了个口型:“艳福不浅。”   墨七只当看不懂温玉的口型,伸手把她脑袋按在他胸口。   还是在他怀抱里的温玉乖巧可人,起码不会故意气他。   扬声,墨七嗓音极冷漠:“不能。”   “可是乾王殿下?奴婢也不想打扰王爷雅兴,可实在没办法了,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就当看在两国邦交上?。”   墨七不理。   该说的他都说了,只有这?一个结果,他不懂有这?个时间他们都已经租到马车了,为何非要赖上?他了。   久等不见乾王回应,丫鬟脸色变幻着难看极了:“乾王殿下,您难道真想要与我高丽为敌?只是顺便捎带着我们公主罢了,难道这?都不给面子?”   这?些?国家好像都只会说不给他们面子。温玉就想说,他们觉得自己的面子很值钱吗?明明都是战败国,却生生被皇帝养成了胜利者的骄傲模样!   温玉皱眉,拉着墨七的手掀开帘子?下车:“谁说顺路?敢问七公主去哪里?”   丫鬟在温玉下车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目光总忍不住的往七公主脸上飘。   七公主长相有些?现代新疆人的感觉,肤色略黑,她从头到尾表情都是带着笑意的。   听温玉说完话,她立即道:“我回行宫。阮小姐与王爷难道不是?”   温玉也笑得温和:“当然不是。我与王爷本就在这里下车的。难得王爷今日有时间陪我,我当然要好好逛逛。若那么早便回去了,那多浪费光阴。”   七公主低低应了一声,依旧笑容端庄:“那是不巧了。”   温玉只笑着没说话。   七公主行了半臂礼,转头带着丫鬟走了两步,又回头走了回来:“阮小姐。”   “嗯?”   温玉眼神写满了讶异:“七公主还有事?”   七公主笑意深了起来:“阮小姐其实不必对我抱有那么重的敌意。若是之前,我对乾王殿下还有几分兴趣,如今见了阮小姐,自然就绝了心思?。”   不得不说,七公主这?个人设立的倒是挺好。   光明磊落,落落大方。   温玉也笑:“怎么会,乾王跟我的感情我自是信任的。又怎么会因为谁突然跳出来勾搭他,就会产生敌意呢?”   七公主笑着张了张嘴,随即摇了头:“罢了,既如此我便还是不开口了。日后,阮小姐自然懂的。”   说罢,她再没等温玉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去。   温玉望着她的背影轻啧了一声:“原以为,倭国来的雪姬已经算的上?聪明了,没想到高丽国的也那么厉害。”   更重要的是,这?么厉害的高丽国的女子,却被推出来当了炮灰。温玉心下沉了沉。   大氅从她身后罩上?,墨七嗓音里还带着些?埋怨:“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也值得你连大氅都不穿?”   温玉乖巧的任由他为她穿好,嘴角挂上?浅浅的笑意。   无关紧要。   墨七今日说了太多次无关紧要这?四?个字了,但这?次是温玉觉得最开心的一次。   他不会不懂她的担心,但在他看来都无关紧要。   嗯,不管怎样,反正他撑着。 第90章 090   陪温玉查账, 其实墨七也没做什么。只是看着温玉查账本,然后问掌柜的一些问题。一刻钟就搞定了。   不过,查账完了温玉也没急着走, 反而是拽了一把墨七:“吃个饭再回去吧, 也尝尝我酒楼的饭菜。”   墨七低低应了一声, 顿了顿才道:“你怎知我没吃过?”   温玉一愣, 反应过来之后就手攥成拳头对着他?胸口:“好啊,你带谁来吃的?别告诉我你自己来的!是哪家小姑娘?”   墨七失笑。一把握住她的拳头, 有些无奈:“你不是才跟七公主说罢, 十分信任我吗?怎么不像你表现出来的样子呢?”   温玉撇嘴:“那不是场面话吗?你又不是我身体上的部件,谁知道你会不会真的偷偷拐骗人家小姑娘啊。”   温玉说的时候,是带着调笑意味的。当然, 玩笑里也有些真心。现代信息太发?达了, 她也看了太多关于劈腿的事情?了,让她纯粹的相信一个人, 她也真的不可能做到。   但没想到, 墨七却深深凝视着她,深邃的眸光里是浓重的爱意:“不会。你只会是我的唯一。若我负了你,便叫我天打雷劈。”   温玉莫名能感觉出墨七的认真和虔诚来。她莫名心跳加快, 嘴唇也有些干涩。   嘴角硬挤出一抹笑来, 她刻意偏偏头:“我是在开玩笑啊,你怎么, 怎么那么认真啊。”   “嗯, 我知道。”   墨七回答的异常果断,他?顿了顿, 换换露出笑意来:“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而已。”   “哦。”   温玉拉住墨七的手:“我们快点去酒楼吧,外面有点冷。”   墨七望着跟温玉交握着的手, 唇瓣微抿。   今日是酒楼最后一日营业,事情?比较忙。温玉说是来查账,但其实也没空查。帮忙做了些琐事,发?了些奖金,就赶回家去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倒是热闹不少。连大街上都看着比之前要?喜庆不少。   墨七送温玉回王府的这一路上,温玉隔着帘子望见那些喜庆的红,满片满片的。   从酒楼出来,到马车又行驶了半晌,都没人开口。   温玉像是沉迷在马车外的红色海洋里,也不往墨七那边瞧。倒是墨七,目光总落在温玉脸上。半晌,他?才终于出了声:“温玉,你之前好像没细问关于沈珍珠留在这里的事情?。”   温玉眨眨眼,转头:“沈珍珠还?有什么事情?吗?她不是跟二皇子在一起了,然后被二皇子保下了?现在还升级变成皇太后的干孙女?”   “其他的都对,只一点不对。保住她的不是我皇兄。”   温玉这下可真是吃惊了,女主的官配不是男主?等等,那这样的话,她是怎么留在京城的?   意识到这点,温玉冷不丁的忽然想起在大明宫的时候出去见到的那一幕,有些迟疑的看向墨七:“是你爹?”   墨七似乎也有些意外:“你知道?”   我去,还?真是?   温玉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荒谬极了。女主为了留在京城,跟皇帝在一起了?她就说那日,确实看到沈珍珠跟一个穿着金色衣服的男子在一起,那身形确实是有点发福了,没想到还真的是她!   等等,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今日进宫钻皇帝桌子底下的那个女人?不会也是她吧?   温玉一时间失语,半晌,才有些不是很确定的看向墨七:“墨七,你爹他,很沉迷女色吗?”   墨七疑惑道:“这个,很重要??”   温玉点头,墨七才轻声道:“他?,算不上沉迷吧。只有些多情?。爱其欲其生恨其欲其死,他?是其中翘楚。”   “那怪不得了。”   怪不得盛国公府倒台了,唯一的嫡女却一点惩罚都没有。谁让皇帝正爱其欲其生呢。   温玉思忖着,忽然想到什么,禁不住露出担忧的神色:“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她的目光很是关切,其中半点杂质也不含。墨七被这种眼神望着,只觉刚才萦绕心头的那点子阴霾全都消散开了。   他?薄唇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我娘,确实曾是他心头的唯一。也许,至今他?也对外说,她是他的最爱。但,具体如何,除了他?谁又知道呢?我又不在乎,我娘她,更是无从在乎了。”   温玉拧眉:“墨七,我总觉得,你对你爹的感情?有些奇怪。好像有时候很不在意他,有时候又跟他?很亲近。”   “奇怪吗?”   墨七笑了笑:“大概这就是皇室子弟的生活方式吧。”   这一秒,温玉总觉得她从墨七脸上看出了难过来。   回到平西王府,温玉刚准备回自己院子,就被丫鬟喊到了正厅。   平西王妃连带着蒋楚楚都在那等着。几个小的也是,聚集的倒是齐全。   “玉儿,今日去见皇帝感觉如何?”   平西王妃第一个发问。   温玉嘴角微抽,还?是老实回应:“皇帝挺和气的。他?对我应该也没什么意见。皇太后跟长公主二人也都很和气。”   “嗯嗯,那就好。你这次过去,可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温玉摇头,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经过,平西王妃才终于松了口气。   “那便好。看来这件事,应当不会有什么岔子了。”   大年二十九。   温玉看着丫鬟婆子们贴对联,挂灯笼,贴窗花。   她不光看,也上手贴了一些。比现代的时候,感觉要?有气氛多了。   晚上的时候要?守岁。   吃过晚饭,他?们几人倒是没急着去守岁,而是先去院子里点了烟花和爆竹。   没让小厮点火,烟花是温玉自己点的。   点完,她立马回去小宝身边,捂住了小宝的耳朵。   烟花在空中一片片炸开,惹得小宝跟三丫都惊叹不已。毕竟这些东西都太贵了,他?们之前住在村里的时候,一点都不舍得去买的。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能随意的点烟花,点爆竹。   放完烟花,几人围着火炉守岁。   温玉让人拿出扑克来,几人开始来打扑克。先?玩跑的快,随后斗地主。三丫跟景然越打越精神,非拉着温玉和平西王打通宵。   温玉只觉得是心理上的年龄拖累了自己的身体,明明还年轻,可她就觉得很累。好不容易熬到了子时,任谁拉她她都要去睡觉。   等她第二日醒来,才发?现,除了她与平西王妃和父母,其余人都黑着眼圈,跟熊猫一样。   长辈给晚辈发?红包的时候,平西王递给温玉的时候,温玉甚至注意到,平西王还?偷偷打了个哈欠。   温玉……   果然,才吃过早饭,就睡倒一片。   大年初一从睡觉开始,get。   平西王一家,在京城也无亲眷,温玉自然也无须拜年。   于是,便悠悠闲闲的睡了吃吃了睡,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直到初八,开始上朝,各行各业也复苏,温玉才出门去看了眼铺子。   回来的时候,还?被平西王妃暗戳戳追问:“墨七怎么没进门?我们也有些日子没看见他?了。”   问的温玉颇觉得心里有些不太对劲。   好像,墨七确实在进宫的那一日来过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难道那一日,他?还?是生气了?   温玉想要写封信问问墨七,坐在屋子里捏着毛笔,写了半天,一张纸上只有七个大字“君既无情?我便休”。   可写着七个字的这张纸,被温玉最后团成团丢了。   她莫名看着,就觉得很心烦。   初九的时候,门房忽然呈上来一封帖子。   温玉在门房来的时候,还?隐约生出过期待。不过拿了那帖子,她那点子期待就瞬间消散。   这帖子跟墨七没半点关系,是白露邀请她一起去琳琅阁逛逛。   琳琅阁,类似于现代的拍卖会。温玉没去过,但听说王公贵族们有不少是那的常客。   只是,让温玉无比好奇的是,她什么时候跟白露关系那么好了。她如果没记错,上次见面,她还直接撅了白露吧?就这样,白露竟然还来约她?   三丫也看到了帖子,她第一反应就是劝阻温玉:“大姐,你可千万别去。这搞不好就是鸿门宴!上次白姑娘都被你说哭了,她难道还?能回请你吃饭不成?”   温玉挑眉:“那,她为什么不能巴结我呢?毕竟,我跟墨七的关系也不是很保密,她知道也正常啊。”   三丫语塞:“可,可,难道当初她来你面前的时候,不知道这件事吗?”   “嗯,有道理。”   温玉满脸赞同的补充道:“那我更应该去看看了,看看到底咱俩谁猜的对。”   三丫撇撇嘴,小声嘟囔:“我看你就是想去吧,还?非要?拿我作伐子。”   温玉只当没听到。   约的日子是第二日,初十。   温玉出门的时候,天气有些阴沉,临出门之际,管家让人给她多备了几把伞,说是看这天色可能要下雪。   才出门,温玉就瞧见大门口停着的那辆马车。随即,马车帘子被掀开,露出白露那张娇俏的脸。   她把脑袋探出马车,喜悦的朝着温玉招手:“阮小姐,许久不见了。要?一起坐吗?”   温玉婉拒,坐上自家的马车跟在白露马车之后,来了琳琅阁。   琳琅阁是座高塔,七层的塔。占地面积不小,即使是最高一层,依旧差不多能容纳百十号人。   下了马车,温玉刚要?迈步往里走,就被白露抱住了胳膊:“阮姐姐,你今日能与我一起来,我真高兴。”   温玉试了试,拽不出自己的胳膊,嘴角露出营业性微笑:“是吗?我记得,咱们之间其实也没见过几回啊。” 第91章 091   “可是, 阮姐姐,有些?人无需见面多少次,就感情深厚啊。也许这就叫缘分吧。”   白露笑容娇俏, 仿佛说的是真心实意的。   温玉嘴角微抽:“我第一次听说缘分这种东西还能延后的。”   可不是, 之前白露对她好像不是这个模样啊。   白露只当没听见, 笑容依旧灿烂。   被小厮领着去包厢坐下, 温玉站在窗前四下打量了一下,只觉稀奇。   原本以为不过只是个拍卖会?罢了, 没想到进来的人倒是不少。   白露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她身旁:“琳琅阁每月十?号的拍卖会?, 不?少王公贵族都会过来的。不?过这一次倒是比之前人要多?上不?少。可能是因着手里头银子多?了吧。”   温玉应了一声,依旧目光停在下面。没多久,就见墨七和二皇子?并肩而来。   她下意识的背过身, 随即皱眉又转身面朝着下面。   墨七不?来寻她, 又不?是她的责任,她为何要心虚?   温玉这么?想着, 像是要找回场子一样, 她四下寻墨七的身影。只,就转身的功夫,墨七却已然不知去了何处。   她抿唇低头, 只觉没了兴致。   白露倒是依旧兴冲冲的:“哎, 阮姐姐,你瞧见了吗?乾王殿下来了, 如今正上来呢。我听闻乾王在琳琅阁有专门的包厢, 就在天字二号房,不?如我们去看看他?吧?”   温玉闻言神情微动, 墨七此时可能到了天字二号房?   “不?去,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也行, 那我们拍卖会?结束再去也不?迟。”   温玉深深望了白露半晌,最终转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拍卖会?去不去的,再说吧。倒是白露,很希望她去啊。   温玉坐回位置上,白露也没在窗台多待,也随着回了位置。还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本册子?:“哎,阮姐姐,你来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拍卖品。你可以先看看喜欢哪一个,到时候直接拍下来!”   温玉倒是有几?分兴趣。   册子?摊放在桌子?上,温玉翻开一页,眼神里不?禁流露出赞叹的意味来。   这拍卖册子?倒是厉害,不?光标注了些?拍卖的物品名字,还画了图。没实物,温玉无从比较这些?图跟实物的相似度,但只从图上来看,已经有了前世素描的意味了,很是写实。   看出了温玉眼神里的赞叹,白露眼神分外骄傲的介绍:“这图,可是琳琅阁才有的。跟真实的事物,可是一模一样呢。”   温玉抬眼:“你见过?”   “那是当然。”白露分外骄傲:“我们家也是买过拍卖品的。我可是对比过的,纤毫分明,一模一样。”   温玉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配合的赞叹一声,就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她顿时心间一动。   “客官,添茶吗?”   温玉抿唇,眸子里隐约透出些失望来。有那么一瞬,她以为会是墨七来了。看来,他?那天到底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还生气了吧。   “不?用了。”   白露的丫鬟朝外面喊了一声,没想到,房门却直接被打开了。   “哎,你这人不是说不?添茶的吗?”   丫鬟斥责的话?才出口,就已经慌慌张张下跪:“奴婢,奴婢见过乾王殿下,二皇子?。”   温玉猛然抬头,就撞到墨七一双深邃温柔的眸子里。   她微怔,连墨七何时走到她身旁的都不清楚。   “可有看上的物什?”   墨七坐在温玉身旁,凑到她耳边嗓音淡淡,却极温柔。   好像这些?日子的冷战,没有发生过一样。   温玉莫名觉得鼻子发酸。她不去看他?,只轻声问:“这些?日子很忙?”   墨七似乎是愣了一下,才道:“从初三开始,我便跟皇兄他?们陪着使臣们溜达,是有些?忙。”   “哦。”   温玉干巴巴的哦了一声,没忍住抬头看向他?:“那你今日倒是不忙了,却出现在这里。”   墨七一时间没明白温玉的言外之意,愣了愣,才有些?失笑。他?凝视着温玉半晌,才伸手触上温玉发顶,眼神里满含着笑意:“当然因为我知道你今日也会?来这了。”   所以他没生气吗?   温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就矫情起来了。可能是初尝恋爱,所以患得患失。又可能是因为她自己不?敢交付出整颗心,却妄图要墨七的整颗心被他知晓了,所以她才总忍不?住惊慌吧。   抿唇一瞬,温玉再抬头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容:“我还不?知道要买什么?呢。你看到了什么?好东西吗?”   墨七点头,翻动小册子?定格在某处:“这个,你喜欢吗?”   温玉低头看去,只见那册子?上赫然是一对龙凤玉佩。   这龙凤玉佩合起来一个椭圆半个拳头大,分开一龙一凤,都很是栩栩如生。最神奇的是,龙凤的头上都带着些?红光。   “这个很好看啊。”   温玉还没开口,白露就已经凑了上来:“而且,这对龙凤佩竟然还不?是压轴的,这样竞拍起来拿下来应该不是特别困难。”   墨七不?言不?语,只看向温玉,想听她的意见。   温玉嘴角微翘,没给答案反而先问他:“你这是要送给?我当定情信物吗?”   墨七摇头:“不?啊。我准备拿这个当聘礼中的一个。”   ……你赢了。   温玉礼貌性微笑。   二皇子?此时才终于开口:“三儿,这玉佩既然你要拍下送给?阮小姐,那阮小姐想做何种用途,让她挑选便是了。阮小姐觉得呢?”   温玉光明正大的打量二皇子?。   这位原书里的男主,温玉还是第一回 那么近距离的接近。   二皇子?长得很清秀,身形如青竹般瘦弱劲直,浑身上下充满书香气。与其说他?是皇子?,倒不?如说他更像是文士。一身青竹白衣,显得极为飘飘然,也带着些?酸儒气。   但从他刚才说的话?来看,温玉可不相信他?只是个纯粹的酸儒生。他?啊,比墨七这种钢铁直男,可要懂太多女人心思?了。   温玉心思?转着,面上却含着笑意:“二皇子?所言极是。墨七,你没事学着点。你不?问问我,你怎么能确定我是否喜欢呢。”   墨七嗯了一声,看向温玉:“听你的。”   温玉笑了笑,伸手快速的往墨七发顶上摸了摸收回,笑得跟狐狸一样。   嗯,她算不?算在老虎须上拔毛?   拍卖会?开始,倒是还有几?个好东西。   什么?五百年的人参,50度的酒,景致很多?的万花筒。然后是玻璃,手掌大的镜子?……   温玉听着,再对应着小册子?,看的倒也津津有味。   很快就到了龙凤佩拍卖的时候,刚一落锤,就有不?少人出价。直到价格飙升到五千两,才终于只剩下两拨人出价。   墨七举牌,价格升到五千零十两。随即,对面那人直接加价到五千一百两。   这么?一来一回,直接到了六千两。   墨七还要继续举牌,旁边的二皇子?却忽的喊住了他?:“三儿,这对龙凤佩虽然是不错,但价值也在五千六千了。若是继续往上加价,不?是那么值当。”   墨七对着二皇子?清浅一笑:“无妨,二哥,你何时见我在喜爱的东西上估算过价值?”   “六千一百两。”   墨七这边出价,对面那边却没先举牌,而是派了个丫鬟过来:“乾王殿下,我家主子?想要问问您,她极想要这对玉佩,您需要怎样的条件,才肯割爱。”   这丫鬟温玉只觉得眼熟。   可一旁的白露却凑在温玉耳边轻轻道:“这是高丽七公主的丫鬟。”   温玉恍然大悟。怨不得她觉得眼熟。   墨七皱眉望着那丫鬟,半晌,到底是摇了摇头:“这对龙凤佩,我也看上了。为何你家小姐不?愿割爱于我,反而奢望我去割爱于她呢?”   丫鬟一怔,随即硬着头皮道:“乾王说笑了。两国使臣如今正在商谈,可能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这对玉佩若不然就当做见面礼好了。也免得日后的些?许麻烦。”   丫鬟说的玄乎,温玉还没想明白她遮掩的是什么?,就听一旁的墨七已经轻嗤了一声:“你都说日后了,这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清楚呢?”   墨七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给?面子就是不给?面子。   那丫鬟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到底没纠缠,转身往自家包厢去了。   没多久,那边就又举起了牌子?。一百两,但,在墨七再度加价之后,她就没再跟。   拍卖会?结束,墨七无比自然的上了平西王府的马车。   温玉都来不及阻止,他?就如主人一般坐了下去,还不?忘朝着温玉伸出手:“来,上来吧。”   ……这是她的马车,还用他说?   马车缓缓往前走,温玉就察觉到一股力道,把她整个身子往后拽。随即,她就落到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耳边传来熟悉的舒服的喟叹声:“温玉,这么?抱着你,感觉一点都不累了呢。”   温玉放松身子?,语气也软了下来:“应付那些人,很累?”   墨七低低应一声,有些?孩子气的抱怨:“感觉他?们个个都对我图谋不?轨。不?是图我身子就是图我权势,还个个都想引我下套。”   那确实很累了。   温玉伸手摸着他?发顶:“那你歇一会?儿吧。”   墨七深深的嗅了嗅温玉身上的香气,随即坐直身子?:“休息好了。”   ……   温玉无语的看了墨七半晌,忽然想到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琳琅阁?”   墨七之前好像没说这个。   听温玉问起这茬,墨七唇角微勾:“你猜猜呢?”   温玉挑眉:“我猜白露。她约我来的,难道同时也约了你?”   墨七摇头。   温玉啧了一声:“竟然不是。那就是我们府里有你的内奸吧。”   墨七又摇头。   温玉又想了想,实在没想出来,一巴掌拍在了他?胳膊上:“别闹了,你直接跟我说吧。”   墨七顺势握住温玉的手,也没卖关子直接道:“是二皇兄。这几?日我们一道陪同使臣们四处闲逛,就今日有了些?时间。我原本是想着去寻你的,他?说你不?在家,便领着我过来了。”   温玉低低应了一声,眉头却微皱。   这男主为什么?会?知道她今日来了这里呢?   马车先送墨七回王府,在到了地方之后,墨七却死拽着温玉的手不?放。非让马车去平西王府送温玉,随后再送他?。   结果,马车又到了平西王府,墨七这回却是死拽着温玉的手不?放。   温玉掀开帘子?望了望天色,到底是无奈极了:“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你不?如跟我一道回去吃?”   墨七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什么?,又摇了头:“算了,今日我便不去了。”   府里的人都要来催温玉用膳了,墨七才终于放她下车。   只在她快要走出马车的时候,他?却先一步下车,把她直接从马车里抱出来。   “温玉,今日我很高兴。高兴你会?因我不?来而担心,高兴你,在乎我。”   墨七克制的退后两步,朝着温玉挥手。   温玉怔怔然挥了挥手,进了院子,才忽的脸蛋爆红。   墨七,竟然发现了……   隔日,宫里就传来了圣旨,温玉被赐婚给?墨七,日后就是乾王妃了。   众人即使都知道温玉跟墨七的感情,但真被赐婚,还颇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谢了旨,打发小厮送宣旨太监出门。   温玉才重新坐回到位置上,几?个小的就伸手问她要赏钱。一人打了一巴掌,温玉才笑着道:“我穷,你们真想要就去找墨七吧。他?好歹是个王爷,钱多。”   平西王妃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玉儿这话?可不能在宫里说,皇帝那么宠爱乾王,若知道你这般对待他?儿子,说不得就不喜你了。”   “外祖母放心,我心里有数。”   平西王点了头,笑得慈祥:“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   圣旨下了,原本是好事。但第二天宫里送来了两个嬷嬷,就一点也不?是好事了。   温玉自觉礼仪学的也很是到位,就连平西王府请来的教养嬷嬷都说温玉的言行举止比一些?皇宫里的妃子?都要更得当了。结果,在被皇帝派来的两位嬷嬷这里,温玉的礼仪简直不堪入目透了。   教养嬷嬷让温玉脑袋上顶着半碗水,还要走路不?能扭动任何腰身。温玉可真是奇了怪了,不?扭动腰身人要怎么走路?   果然,她只走了一步,戒尺就往她身上敲!关键是,那叫杨嬷嬷还不?是试探的敲,一点力气没留,一戒尺下去,温玉只觉得被敲的腰那里,一定青了一大块!   她也不?忍,直接反手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那教养嬷嬷哪里料到会有人敢打她,生生的挨了一巴掌,才反应过来拿戒尺来打温玉!   笑话?,温玉才穿越身体还没融合妥当的时候,就能跟几?个大汉打了,更别提只是个教养嬷嬷了!温玉直接卸了她的胳膊,反手把她倒扣跪在了地上!   即使教养嬷嬷已经落到下风了,竟然还有胆子?叫嚣:“奴才是皇上赏赐来的,即使阮小姐是未来的乾王妃那又如何,难道就不怕抗旨杀头之罪吗?”   温玉都要被气笑了:“嬷嬷这话?说的有意思的紧。抗旨,我倒是想知道,是谁抗旨在先呢!我记得很清楚,嬷嬷是皇上派来教我皇宫礼仪的。可,你教的那是皇宫的礼仪吗?难道嬷嬷真当我乡下来的,家里就没养着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真以为我任你糊弄?”   嬷嬷眼神闪烁,但犹自不甘心:“老奴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若阮小姐对老奴有意见,完全可以跟皇上反应。拿老奴一个小小的教养嬷嬷出气,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羞耻?羞耻是什么??   温玉冷笑一声,也懒得搭理嬷嬷,只望向门口。   不?多?时,丫鬟碧草进来了:“姑娘,奴婢去了乾王府,但没能进的去乾王府大门……”   早在嬷嬷被赐下来的时候,温玉就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便派了碧草去找墨七打听一下,为何皇帝会?突然派教养嬷嬷。   可任她如何想,她也根本想不到,碧草竟然连乾王府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温玉沉下脸,眉宇间闪过些?不?耐,随即朝外喊:“来人。”   两个丫鬟婆子?从外面进来。温玉放开压住嬷嬷的手:“你们给我看好她,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她离开这间屋子?。”   她说完,转身就走。   而被她松开的嬷嬷,此时却禁不?住又嚣张起来:“阮小姐,今日之事,奴才一定会?对圣上据实已告的!你的礼仪真的需要重头学起,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根本不行!”   温玉走出老远掏了掏耳朵:“真吵。”   马车早就准备好,温玉上了马车,特意让车夫速度快些?。   没多会?儿,就到了乾王府。   温玉没让丫鬟去叫门,而是自己亲自去了。   看门的守卫认识她。往常都是笑眯眯的请她进去的,只是今日,他?却有些?闪躲,甚至还伸手下意识想要阻拦一下。   温玉半眯着双眼,冷声发问:“怎么,你们王爷有旨,说我不?能进去?” 第92章 092   趁着守卫被问的一愣的功夫, 温玉已经越过他,朝乾王府里走去。   她没时间耽搁。   从宫里赐下嬷嬷,到嬷嬷刻意针对, 再?到如今她来乾王府邸被守卫阻拦。这一切的不寻常她又不是傻子, 怎么能看不出来?   最重要的是, 墨七手底下的人被动了, 墨七自己呢?他是不是也遇到了麻烦?不然,他怎么可能真的就这么放任?   温玉脚步极快, 走到半路上直接拽了个丫鬟, 逼迫她领路。   那丫鬟倒是个怕死的,战战兢兢却又兢兢业业的给温玉领起路来。   十分钟,温玉就瞧见前院的影子了。   她加快脚步, 就瞧见门口的亭子里影影绰绰的男女纠缠的身影。   连跟在她身边的丫鬟都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温玉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用更快的脚步往前走去。   她身边的丫鬟碧草一时间语言系统都丧失殆尽:“姑姑姑……娘!王爷他……他……他……”   连碧草都看的出来跟女子纠缠的是墨七, 温玉更不可能看不出了。   离得越发近了。   温玉此时已经不光看到那个纠缠的男人是墨七, 还能清楚的看到跟墨七纠缠在一起的女人的模样。   赫然是七公主!   此时七公主侧身对着她的方向,温玉看不太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如水蛇一样扭动着要往墨七身上贴的身子!   而墨七, 抗拒倒是在抗拒, 眉头深锁着一脸不耐。   温玉没遮掩脚步,但还是在她已经目光扫过两人之后, 墨七才终于回头看向温玉。   随即, 他手臂用力直接把七公主推倒在地,然后往温玉身边走:“温玉,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温玉看了看被推在地上,至今没有起身的七公主, 好整以暇的抱着手臂:“嗯,所以呢。”   墨七眸光微动,薄唇抿了抿才道:“我跟七公主并不相熟。也不知她为何非要纠缠与我。”   这不是温玉想听到的解释。   但她没走,只是神情越发冷静:“墨七,如果你真想摆脱纠缠,你可以早就解决好的。”   墨七神情带上了几分烦躁:“我当时,推不开。”   温玉眉头挑了挑,继续看着他。   墨七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七公主不知何时起了身,此时正站在墨七身旁。   她纤细小巧,站在高大英武的墨七身边,看起来倒是十分般配的一对璧人。   “阮姑娘,”七公主轻笑,美艳又无辜:“其实我应该提前喊一声姐姐的。圣上为我与乾王赐婚了,我日后便是乾王侧妃。我知你与王爷感情很深,也没有要拆散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想加入你们。”   温玉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这种?台词果然也只有像这种?狗血小说才能写的出来吧。包括剧情。   皇帝竟然在给她和墨七赐婚之后,又?给墨七娶了个妾!   温玉嘴角勾起冷笑,只望着墨七:“七公主说的是真的?”   墨七沉默的望着她半晌,点头。   “那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了吗?”   墨七似乎有点惊讶,但他到底还是走上前,伸了手。   想到什么,他把手往衣袖上擦了擦,这才终于握住了她的手:“我以为,你会转身就走。没想到……”   墨七的手心很热,虽然他之前掌心也热,但像是这种?都发烫了的感?觉,还从未有过。   温玉分心想着,语气却是极认真的回应:“我们怎么着也是经历过不少事?情的人了。我再?怎么样,也应该要听听你的说法吧。免得因?为误会虐来虐去的。”   墨七虽然不是特别理解温玉的这种?感?慨,却依旧还是实际行动的点头解释:“嗯。这件事说起来跟你有关。”   温玉望了七公主一眼,才看向墨七:“我?你不会想要坐享齐人之福,所以故意把责任推给我吧?”   “当然不是,毕竟……”   墨七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就被七公主打断:“乾王殿下。”   她嗓音极快,语气比刚才的温柔多了些急躁和威胁:“你难道真的不担心接下来的事?情吗?我不允许你把这件事说出来!”   墨七皱眉,不理?。只看向温玉:“若是因着旁人,我甚至都不会让她进门。”   温玉莫名听出了些委屈来。   但她依旧不是很能理解:“可是我有能被她抓住用来威胁你的把柄吗?”   “有,你家人。”   墨七说完顿了顿才接着道:“你外祖父毕竟曾经是叛了国的将军,所以,他的威胁极大。”   温玉细细思虑一瞬,面色也不好看起来:“难道他弃暗投明也成了罪孽了吗?皇帝至今怀疑他可能再度叛国?真是好笑极了,他无权无势身边连好友都没有,难道这样皇帝还要怀疑他?”   墨七没回答温玉的这般质疑,只是默默吐出四个字:“帝王多疑。”   “呵。”   温玉冷笑一声,目光落到七公主脸上,眼底冰冷一片。   “高?丽国七公主殿下?”   七公主皱眉也不再?扭捏的装小意,只微微扯了扯嘴角,懒懒散散看向温玉:“有何贵干。”   “我想知道,这是你们高丽的主意,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谁的主意?”   七公主偏偏头,倨傲极了:“阮姑娘,你莫不是觉得从民女一步登天成了乾王妃,便攀上高?枝无法无天了吧?难道你觉得只有我高?丽一国或者是我自己一人打这个主意,你就有办法解决了?”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不屑。   温玉也任凭七公主鄙夷。   她神色平淡:“七公主,有没有说过你,你很多嘴?”   七公主脸色骤变,勃然大怒:“阮温玉!”   阮温玉低低应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又?补充了三字:“哦,还吵。”   七公主气得胸膛上下起伏,脸上更是涨红的厉害。显然她已经愤怒到极致了。   温玉只默默看了一会儿,又?道:“所以,陷害我外祖父的主意,是谁想的?”   这话落下,七公主更暴躁了:“阮温玉,凭什么你问我我就要说,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猜去!”   说罢她直接大步朝前走,只是才走出两步,就忽然被绊倒在地。   噗嗤。   有女子的笑声忽的传来,七公主从地上爬起来,面容狰狞的死死盯着温玉看:“你给我等着!”   温玉无辜的哎了一声,尔康手的往前走了一步:“七公主,又?不是我笑的,你为什么要冲我放狠话?”   七公主不理?,快步走出温玉的视线,无师自通的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温玉颇为赞叹的啧了一声。   碧草弱弱的嗓音传来:“姑姑娘,是奴婢刚才,没忍住……”   温玉回头鼓励的朝她笑了笑:“没事,忍不住就不用忍。以后再接再厉。”   “啊?”   碧草有些茫然。   温玉可不管她,直接拉着墨七往屋子里走。   房门关上,她坐在墨七对面:“你身子要不要紧?”   墨七摇头:“无碍。”   顿了顿,他目光温柔抬头:“你发现了?”   “废话。你掌心那么热,我怎么可能感受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日赐婚圣旨赐下,七公主便来求见。但她是一个人包的严严实实的过来的。说是找我来谈谈解除赐婚的事?情。于是我就来了这里见她。她趁着我不注意,往我鼻尖撒了些药粉,那药粉见效极快。于是我便只能与她虚与委蛇。”   墨七的原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温玉却是莫名笃定。除了中药原因?外,七公主所说的诬陷她外祖父一家这件事,也占很大一部分因?素。   咽下唇边想要溢出的轻叹,温玉到底还是受了些影响,有些愁眉不展:“真的不需要太医来瞧瞧吗?”   墨七摇头:“我用内功化解的差不多了,等太医过来,我估计已经好了。”   “嗯,那就好。”   温玉松了口气,就要起身:“既然你无事?,那我……”   “温玉,你来这里……”   两个人同时开口,墨七咽下了想说的话,示意温玉先说。但墨七那几个字已经传到了温玉的耳边。她恍然的看向墨七:“对了,我来这儿是有事?找你的。差点给忘了。今天从宫里赐下了两个教养嬷嬷,只是这两个嬷嬷倒不像是在教规矩的,倒像是在给我教训的!非要我按着她们规定的动作来,我不愿意她们就拎戒尺打!”   “那俩嬷嬷,你还记得她们的体貌特征吗?”   温玉把自己看到的样貌描述了一番,墨七沉默了半晌,脸色隐约发沉。   温玉瞧见他脸色,心头微动:“有猜测了?”   墨七点点头,轻呼出口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人一个出自寿安宫一个出自承乾宫。”   皇太后跟皇帝?   温玉有些懵:“皇太后不喜欢我,我倒是可以理?解。后宫女子给对方派个间谍,也很正常。但皇帝那边,是不是有些太不对劲了?”   俩嬷嬷可没一个向着她的!可之前,她并没有在皇帝身上感?受到对她的恶意啊?   “是沈珍珠。”   沈珍珠?   温玉皱眉:“所以沈珍珠现在竟然能让皇上都偏向于她?”   墨七嗓音沉沉:“你若拿她与我做比较,那位偏向于他也很正常。”   温玉望向墨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第93章 093   墨七之前从未掩饰过他?对皇帝的冷漠, 但却也没说原因。这让她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对劲。   于是,她也只能伸手覆住墨七的手背,无声安慰。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热度, 墨七反倒是笑了:“我?没有那么脆弱。”   温玉倔强抬头:“我?也没有要安慰你的意思啊, 只是表达想跟你?同舟共济的心思而?已。”   “嗯。”   墨七嘴角笑意越发?大了起来:“我?感受到了。”   没等温玉觉得面子挂不?住的狡辩, 墨七已经拉着她起身了:“走吧。”   温玉被拖着走, 下意识的问:“去哪里?”   墨七转头一笑:“清理麻烦。”   墨七说的清理麻烦还真的是清理麻烦,带着温玉直接回了平西王府, 直奔着两位嬷嬷所在的地方而去。   门被下人推开的时候, 那两位嬷嬷还?犹自叫嚣的猖狂。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皇太后的人!你?们敢这么押着我?,就不怕我?直接告诉皇太后, 让她砍了你?们的脑袋吗!”   “老姐姐, 砍了他?们的脑袋是不是有点太过宽容了。依我?看啊,应该要千刀万剐才行。就那么活生生的, 让他们看着自己身上的肉被一刀刀的切出来!哟, 这才妙啊。”   温玉嘴角冷意浓重。   皇太后跟皇帝倒是很会派人,瞧瞧说起杀人兴奋的语气。她应该感谢他们没想用这些招数对付她吗?   墨七比温玉还?忍不?了。他?直接一脚踹开房门,直接走进去。来自战场上的煞气, 没有丝毫隐藏的倾泻而?下。   那俩嬷嬷在转头看到人的时候, 膝盖就已经完全瘫软了下来:“乾……乾王爷!”   墨七语调极冷:“你?们竟还?认识我?!”   皇太后派来的圆脸嬷嬷努力挤出一个笑模样:“乾王这不?就说笑了吗?王爷自小在宫里长大,说句越矩的话, 老奴也是看着王爷长大的……哈哈, 老奴哪里认不出王爷呢。”   这话还?未落下,墨七就已经重重吐出两个字:“大胆!”   圆脸嬷嬷被吓得身子一抖, 却还是硬着胆子发?问:“王爷,老奴是做错什?么了吗?”   “竟然还敢狡辩!”   墨七冷嗤一声:“你?刚才不?是自己承认说了一句越矩的话了吗?怎么, 现在便不?承认了?”   圆脸嬷嬷跟被掐了脖子的老母鸡一样,才僵直身子想出声求饶。墨七已经再度开口:“况且,你?大胆的还?不?止这件呢!温玉乃是未来的本王正妃,你?竟然以教她宫中规矩为借口,处处针对于她,这更是大错特错!”   “老奴冤枉啊!”   到了现在,圆脸嬷嬷还哪里看不?出来,乾王之所以来这里,到底是闹的哪一出!   但对于这一点,她底气很足:“王爷,对于你?说的这一点老奴可不敢承认。为未来的乾王妃传授礼仪,本就是宫中赐下的圣旨。老奴只是奉旨行事罢了,若王爷觉得有疑问,也应当不?应该来找老奴。”   “没错。”墨七依旧是那副神色冷淡的模样,只是眸子里隐约夹杂着几分嘲讽:“嬷嬷说的有道理,应当是早就思量好的了吧。但,你?大约不?知道,我?未来的正妃身边,早就有我?从宫里找来的教养嬷嬷。所以,你?教的到底是不是宫中规矩,你?以为我?的王妃不?知道,还?是觉得本王会不?知道?嗯?”   最后那个嗯字,威压浓重到了极致。圆脸嬷嬷身子踉跄一下,张了张嘴,半晌却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墨七见她不再作妖,这才看向温玉:“这个老虔婆是怎么教你?的?”   温玉还?沉浸在墨七虐渣的快感里,冷不防被这么一问,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碧草倒是机灵的拎了根戒尺:“王爷,嬷嬷们教导礼仪不让我们家姑娘扭腰,腰身只要微动,她们就拿着这个戒尺打!”   墨七罕见的给了丫鬟一个赞赏的眼神:“你?想不想今日客串一下教养嬷嬷?”   碧草眼睛一亮:“王爷,奴婢遵命。”   温玉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还?没开口就瞧见着碧草已经朝着教养嬷嬷走了过去,还?似模似样的昂起下巴:“你?,起身,按着我?教导的礼仪给我?学!”   那趾高气扬的样子,真的有点欠揍呢。   “我?觉得还?好。”   温玉望过去,就见着墨七背着手正站在她身边,目光也落在教养嬷嬷跟碧草那处:“你?这丫鬟,不?错。”   所以,她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而?墨七还?持了反对意见?   温玉故作生气的瞪着他?:“怎么,没看上七公主,反而?看上我?丫鬟了?”   墨七堪称无奈的转头望着她:“温玉,别闹。”   “哦!”温玉表情越发?夸张了:“之前喜欢人家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人家在闹呢。现在人家不过说了句碧草趾高气扬,你?就说我?胡闹了?”   这样能胡搅蛮缠的温玉,墨七真的从来没见过。   他?莫名黑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   墨七从未觉得自己那般嘴拙。他?索性也不?解释,伸手按住她后脑勺,让她脑袋贴到他胸前:“小祖宗,你?难道不?知,我?是冲着谁才赞了她的?”   墨七胸口温热极了,还?有种莫名让人心安的力量。   温玉唇角已经不?自觉带上了笑意,但却还是抬杠:“不?知道啊。”   “你?啊。”   教教养嬷嬷礼仪才半个时辰,宫里就传了消息,让墨七跟温玉进宫。   二人接旨,也没怎么收拾就叫人押着俩教养嬷嬷往宫里走。   皇宫。   这一次温玉再度来到承乾宫,才发?现,承乾宫尤其的宽敞。仔细一看,应当是屏风撤了。主位上此时正坐着两个人,正是墨七跟温玉今日提起的两位主人公,皇太后跟皇帝。   皇太后依旧是一张慈善脸,但凌厉的眉眼即使她刻意压制,也是压制不了的冷意。   而?今日的皇帝跟那日也有很大不同。今日的皇帝,更加冷漠一些。   他?身着一身金色常服,面无表情,也不?叫他们二人起身。   墨七没忍着,直接活动了一下手臂站直身子去扶温玉。嘴上还?不?忘微带着调侃:“父皇倒是能体会儿臣对温玉的想念,让我们能公然见面了。”   皇帝显然有些无奈,连冷峻的情绪都稍微收敛一二。   “三儿,你?……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做事情还?这么让人不?放心。给温玉赐下教养嬷嬷,那也是为了你?们日后好,你?看看你?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两位嬷嬷按着身份站在温玉跟墨七身后,此时哪里还?能看到往日的光鲜?此时俩人都是脸肿成猪头,衣服都有些破败的样子,看着倒是凄惨极了。   墨七看也不?看,只满脸真诚:“父皇,你?真的误会了。这两位嬷嬷儿臣可没打她们。”   “胡说!你?没打她们,那她们这副样子难道是自己摔的?”   这话说出去也根本没人相信啊。   墨七依旧真诚:“父皇,儿臣没见过摔倒能摔成这样的。”   这不?废话吗!皇上都要吹胡子瞪眼了。   墨七不?紧不慢的接着道:“儿臣不承认打了她们,但也不?能否认打了她们。父皇,你?也不?用觉得儿臣这话说的矛盾。毕竟,儿臣也是今日才知晓,原来这两位嬷嬷的礼仪也有问题,他?们竟然是这般沽名钓誉的人物!”   皇帝一脸懵:“三儿,当着皇太后的面你好好说话!这两位嬷嬷在宫里都呆了几十?年了,怎么可能礼仪上有什?么问题呢?”   皇太后明显察觉到什么,张了张嘴想要制止皇帝往下问,没想到皇帝那么快,她只能闭嘴。   果然,下一瞬墨七已经一脸诚恳的解释了起来:“父皇,儿臣原先也是这般想的。毕竟,她们就是这么教温玉的。可能是温玉愚钝,却怎么也学不会,还?说跟我?之前为她请的宫里的嬷嬷教的不?同。我?怎么可能相信呢?于是就过去想要拆穿她,没想到,却发现嬷嬷们教导的礼仪确实不?怎么好看。儿臣便让嬷嬷给儿臣做出个正确的,却发现,她们根本就做不?出来!”   皇帝听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先等等,三儿,朕怎么就没听明白?嬷嬷们教温玉的礼仪,她们自己不?会做?你?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墨七点头:“父皇英明!”   皇帝只觉得脑仁疼:“这怎么可能呢?这两位嬷嬷的礼仪,朕也曾瞧过的,都极好呢。”   一时间,墨七跟皇帝都沉默下来。   倒是皇太后,觉得自己的脑仁比皇帝的还?要疼。   她咳了一声,看向皇帝:“皇帝,今日本宫来这里,不?是来问什么礼仪不?礼仪的。本宫只想知道,乾王为何要对本宫的人出手!李嬷嬷也算是本宫宫里的老人了,那么多年的情分了,看她伤的那么重,本宫着实?于心不?忍呢。”   皇太后这话一出,皇帝的目光就又落到墨七身上:“三儿,你?来说。”   墨七神?色也有些迷惑:“这不?是一回事吗?”   皇帝……“什?么意思?”   墨七一脸正色:“父皇,嬷嬷不?是做不?出来教温玉的动作吗?儿臣以为是嬷嬷不愿意给儿臣展示呢。于是,儿臣也就找人拿了戒尺按着嬷嬷教导的也同样的教导了嬷嬷。这,就是效果。”   “这?”皇帝睁大眼睛:“你?,你?是说你?用教养嬷嬷的教导,就是把人打成了这个模样?”   墨七承认的很爽快:“对。儿臣后来也明白了。这两位嬷嬷应当不?是不愿意展示,而?是她们根本就不?会那一套。”   皇太后瞳孔扩散一瞬,花容都隐约失色:“三儿,你?不?会觉得是本宫这个老婆子针对你的王妃,才差人故意以教导为名实?施毒打吧?” 第94章 094   这话出口, 皇太后就难得在心里叹口气。   她简直问了一句废话。三?儿若不是真这么想,又怎么可能当着他们的面这般说出来呢!   想着,皇太后定定望着墨七, 语气无奈:“三?儿, 本宫当真没这个意思。”   墨七不置可否点头, 转头看向皇帝:“父皇, 皇祖母不是这个意思,难道她们是受了父皇指使的?”   皇帝五官都要皱到一起了:“三?儿, 你这是怀疑为父吗?我若真想拆散你们, 直接不发那道圣旨,不比现在更管用?”   墨七不说相信没相信,只是语气疑惑:“这可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这两位嬷嬷背后当真没人吩咐?那都敢得罪我, 她们胆子倒是大啊!”   皇太后跟皇帝都不承认, 墨七作为儿臣又如何能继续质问?没几句,温玉跟墨七就被打发回府了, 殴打礼仪嬷嬷这茬算是过去了。   承乾宫里, 皇太后也被身旁的嬷嬷搀扶起身,皇帝也动作极快的搀她另一只手:“母后,您这就要走?”   皇太后低低应一声:“你国事操劳, 就不用送我了。我身边那么多嬷嬷太监的, 又不是照顾不好我。”   皇帝只是笑:“儿臣难得见母后出门,这不是想要多跟母后待会儿吧。”   “那你送我出承乾宫门就算了。我一老婆子, 总不能耽误你的国事。”   皇帝自然应允。   但到了门口, 他却还是执意要送皇太后回宫,皇太后推拒完了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 深深望着他:“懿儿。”   皇上一愣,表情隐约失神。无他, 皇太后已经很久没这般称呼他了。他记得,只有在他小的时候,她才这般叫过他。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母后?”   皇太后神情正色:“原本我是不想这个时候说这些的,如果不是三儿突然闹出这件事的话。”   “额娘您说。”   皇帝表情依旧是笑模样,皇太后看了半晌,轻声道:“你宠幸女子,我不管。但,你起码要有分寸,不能让她乱了你的朝纲!”   “儿臣明白。”   皇帝表情没变,皇太后却是有些颓靡的摆了摆手:“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老了,有些事也着实不该管的。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罢了,罢了。”   说罢,皇太后便坐上软轿走了。   望着明黄色的衣服一角消失在视线,长公主叹口气:“母后,您说,皇帝到底想干什么?不过一女子,他就这般偏听偏信?您最后告诫他了吗?”   皇太后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来。漆黑的眸子里,锐利一闪而过。随即,她伸手转着佛珠,低声呵斥:“住嘴,这番话日后不准再提!”   长公主一愣,有些不敢置信:“母后,在您面前都不能提吗?还?是皇兄他……”   “他是皇帝! ”   皇太后目光终于落到长公主脸上,一字一句的补充道:“无人之下,所有人之上的皇帝!”   长公主瞪大眼睛,半晌才忽的明白了皇太后的意思:“连您,也劝不住他了吗?”   皇太后不语。   但长公主显然已经明白了。她抿着唇,有些不解的望着皇太后:“三?儿的亲娘不是皇上的最爱吗?还?一连爱了这么多年。为何他却能轻易就又爱上另一个女子,而且还?能为了这个女子舍弃三?儿?”   “住口!”   皇太后语气重了一些:“这是我们能议论的吗?”   “可是……”   长公主只说出这两个字,就被皇太后打断:“没有可是,我们坐稳钓鱼台便是,莫要掺和。”   软轿内,忽的静寂下来。   外面开始吵吵嚷嚷,长公主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掀开帘子望了望,随手招了个嬷嬷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嬷嬷恭敬回禀:“启禀皇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使臣那边出事了,那边正召集人员呢。”   长公主倒是想去看热闹,不过皇太后却直接拍板:“换条路走。”   等着软轿再度抬起,皇太后才沉沉低喃道:“多事之秋啊。”   *   温玉跟墨七此时正好快走到宫门口,就眼见着一队御林军不知争吵了什么,随即集结完成,轰轰烈烈的往外走。   墨七的耳朵要灵敏一些,他停下脚步,顿了顿,脸色有些不好。   温玉望着他:“怎么了?难道这热闹还能牵扯到我们?”   墨七唇微微动了动,还?没回答,就有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跪在地上:“乾王,乾王妃,陛下请您二位回去!”   看来是真的牵扯上了。   当着小太监的面,温玉跟墨七不好用语言交流。但墨七还?是用指尖在温玉掌心写了七字。   七?   墨七?七公主?   除了他们温玉再也没有遇到别的跟七有关的东西了。   但墨七这个七字指的会是谁呢?他自己?意指是因他被牵扯上了?可若是这样,那她为何还?要被叫走?还?是说,墨七是因,果也包含她?   若是七指的是七公主呢?比如七公主出事了,那她跟墨七……确实都能扯上关系!毕竟,他们今日曾狠狠的让七公主丢了面子!   在温玉思量着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又重新走回到了承乾宫。   皇帝还?坐在那个位置,只是皇太后却没在。   见了他们,皇帝眉头紧皱:“三?儿,你跟我老实说,你有没有对七公主出手!”   这话一出,墨七跟温玉俱是一副十分惊诧的模样。   墨七迅速摇头:“父皇,七公主毕竟是高丽使臣,我怎么可能会对她出手?况且,我应该也没有对她出手的理由才是。”   “怎么没有?你不是只想跟温玉成亲,不想你们中间多个七公主吗?”   “父皇,我是这般想。但,七公主毕竟是一条人命。即使退一万步来讲,我把她抬入府邸,随便远远把她打发进个小院子不成吗?为何非要灭口,让高丽那边拿到我们阳朝的把柄呢?”   皇帝沉思半晌,露出一副极悲痛的模样:“三?儿,我很想相信你。可是,若是真如你说的那般,你如何会知道七公主死了?”   死了?   温玉这下是真的惊诧了。   她之前听皇帝说什么七公主出事了,她就只以为七公主被人刺伤之类的,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她竟然已经死了!   而墨七知道!也怨不得当时小太监来之前,他脸色那么难看!   “父皇,你认定我害了七公主,可是有证据?”   证据是真的有。一柄带血的长剑。   “这把剑你认得吧?”   皇帝垂着眉眼,都遮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和失望。   墨七喉头动了动,薄唇紧紧抿着,半晌才应了一声:“认得,这是我生辰的时候,父皇赐下的。但我那把剑,应当还?在书房挂着!”   皇帝神情越发悲痛了:“朕派人去过了,你书房里没有!”   墨七似乎是怔了怔,但温玉莫名感觉到他身子的紧绷与僵硬。   很不对劲,墨七的反应很不对劲。   她相信墨七绝对不会杀七公主,可为什么墨七的神情会是这样的?他明明是无辜的,为何身子会紧绷会僵直,会……会有些悲伤……   墨七嗓音忽的沙哑:“那父皇,是不相信儿臣了吗?”   皇帝依旧悲痛欲绝。   他狠狠拍了把桌子:“证据都摆在这里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好。我知道了。”   墨七低低应了一声,只目光却望向温玉。   明明还是清冷淡漠的模样,可温玉愣是从他眼底深处看出脆弱来。   鬼使神差的,她就上前直接握住他的手。   也是奇怪,往常整个人都散发着灼热的男人,今日忽的全身冰冷。   温玉一只手摸上去,根本就暖不热墨七的手背,还?是又伸了一只手上去,两只手包住,这才感觉他的手背开始发热。   “温玉,你就不怀疑吗?”   “当然不会啊。”   墨七嗓音压得低,温玉自然也是。当着皇帝的面,她也不敢多说话。只稍微暖了他的手,就借着袖子遮挡与他再度并肩。   “陛下,乾王他不可能杀七公主的。他在边疆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杀了高丽使臣会让边疆动荡?所以,他怎么可能去做这样的事呢?”   “那依你所言,三?儿没杀七公主,那又是谁杀的呢?难道是他们高丽人杀的?只为了问罪我朝?”   温玉有很多词想为墨七辩解,但,这一瞬间,她竟然莫名不想继续说了。   她也终于能理解刚才墨七的脆弱了。   皇帝,他好像根本就没有想要为墨七做主的意思。温玉甚至阴暗的想,他是很想很想把这口锅扣在墨七头上的!   真是搞笑。一个对外说对墨七亲娘多深情的男子,其实竟然不喜欢她的儿子。   墨七紧攥着温玉的手,似乎也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   “那父皇,准备怎么处置我呢?”   皇帝眼神里飞快的闪过种种情绪,最终定格在眼底的依旧是叹息:“三?儿,我知道你此时应当对我满怀怨恨。但我也没办法。作为九五之尊,我既然享受了高高在上的权力,自然也得为天下黎民负责!若不把你交给高丽国,恐怕我国又要打仗,不知得多少黎民百姓流血流汗!”   说的倒是大义?。   温玉最是知道这种人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伤在别人身上他当然感觉不到疼。若是伤在他自己身上,哪怕只是被蚂蚁蛰了一下,他都要灭了无数个蚁窝!   “所以,高丽那国要你交出我?那他们有说要怎么处置我吗?千刀万剐?还?是五马分尸?”   皇帝一时间无言,只悲伤的看着墨七,好半晌才重重叹口气:“三?儿,你也先别泄气。等我找大臣们商量一下,到时候谈判谈判,说不定你不会死的。”   所以,他会不会死的,他亲爱的父皇都不敢保证吗?   墨七只想笑:“那我要提起谢谢父皇吗?”   皇帝只当听不出墨七的冷嘲热讽,依旧是那副慈父模样:“三?儿,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第95章 095   温玉也想笑, 而且是真的被气笑了。   她一颗心,都仿佛被什么堵住一样,翻滚着的汹涌着的气闷!   皇帝总能刷新她对无耻的认知!   她差点被恶心坏了。   正在此时, 皇帝也注意到了她, 语气分外?不悦:“阮氏女?你竟然在笑?你在笑什?么?三儿都为了你活不成了, 你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墨七稍一用力, 直接把温玉藏在了自己身后:“父皇看错了。”   “你还护着她?”   皇帝越发生气了:“三儿,你倒了现在难道还看不出来一切的罪孽的根源究竟在哪吗?是这个阮氏女啊!”   墨七皱眉:“父皇,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温玉无关。是高丽国狼子野心, 说不得真是他们自己人设计的,就为了陷害我呢!”   “你觉得高丽损失一个公主就是为了陷害你?三儿,这不可能。他们高丽最重子嗣, 若是七公主不死倒有可能, 但她死了。哎,就是因为她死了, 所以我才没办法为你脱罪……”   皇帝说的很是无奈, 像是真的一样。   温玉心内冷嗤,面上却没再表现出来。   她感觉,皇帝不光是针对墨七, 还针对她。一网打尽吗?倒是想的美。   她就不信, 她不出格,还能被拿到什么把柄!   “儿臣明白, 儿臣也未曾怨恨父皇。只是, 儿臣这些年一直在父皇的庇护下长大,直到现在都还未能回报父皇。甚至可能让父皇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想到这些, 儿臣就觉愧疚。”   这番话,从始至终都没什?么感情波动。   但皇帝了解墨七, 知道这个孩子在战场待久了,根本就不会跟寻常人一样的喜怒哀乐。甚至,连情绪都比别人浅的多?。   能说出这番话,也说明墨七是真这么想的。   眼神又复杂起来,皇帝叹息的望着墨七那稍显明艳的眉眼,最终闭了眼一瞬:“三儿,高丽使臣马上就要来了,你……你若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便跟我说吧。”   墨七垂眼半晌,才一脸沉思的抬头:“父皇是说,证明我杀人的证据全在那把剑上?”   皇帝不明白墨七为何又问起这个,却也应了声:“对。”   墨七继续沉吟,随后想到什么惊喜的望向皇帝:“父皇,儿臣可能记错了,父皇送我的那把剑,我并未挂在书房。而是赠给了小六!”   皇帝眸子锐利一瞬,随即他就满脸疑惑:“三儿,你……你是准备把这个罪推给小六吗?他是你弟弟啊,你怎么忍心……”   “父皇!”   墨七打断皇帝的话:“我不相信小六会杀人,不是证明我的那把剑还在,就能证明杀害七公主的人只是为了陷害我的吗?如此一来,我与小六不是都能全身而退?”   皇帝愣了愣,随即摇头:“不妥不妥,这不妥。高丽国那边根本就不会相信的。他们只会认定是我朝为了救你,才特意造出了一样的剑!”   “所以,父皇的意思是一定要?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羔羊了?”   “三儿,你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我为父在要你的命!这简直在诛朕的心啊!这些年,朕对你究竟如何,你难道不清楚吗?何必说这些诛心之?语,要?朕痛心!”   皇帝长吁短叹,倒是有几分痛心的模样。   墨七垂眸语气里也多?了些伤心:“若不是知晓父皇曾经对我的好,我还真怀疑,我究竟是不是父皇的孩子。就凭着一把剑,还是一把刻意伪造陷害我的剑,父皇就一步步往我把死路上逼!”   这次皇帝再没有慈爱安慰,而是猛地拍了桌子:“墨!”   语气极严厉:“大是大非,还用得着朕跟你细细分析吗?你应该知道,这天下是黎民百姓的天下!朕,到底是黎明百姓共同的父亲!”   墨七应了一声,却是不再开口。   温玉急在心里,却根本毫无办法。   墨七明白,再怎么试图脱罪,皇帝都不可能同意。而这一点,她也明白。正是因为明白,她才又急又气又不知所措。   因为她也看出来了,皇帝根本没给墨七任何转圜的余地!   皇帝没再洗脑,也好像是懒得再给他们洗脑,他只装模作样的叹了几口气,就叫人把墨七给关进了宗人府。   温玉眼见着墨七喝止了侍卫,没上锁链,他自己一个人往前走,身形挺直,像一棵孤寂又沧桑的白杨。   温玉直直望着那身影,半晌才终于克制的收回目光,垂眸道:“圣上还有事要?问民女的吗?若是没有,那民女就告退了。”   皇帝似乎很是疑惑:“阮氏女,三儿如今被关押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朕的吗?”   温玉抿唇摇头,语气平静:“圣上说笑了,民女哪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圣上。”   她只字没提墨七。   皇帝深深凝望了温玉半晌,才语气低沉:“你觉得,你这般说话,朕便不能对你如何了?”   这是图穷匕见之?后,依旧谨慎的不放过她?   温玉眉头紧皱,神色却依旧平静:“陛下说笑了,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陛下想怎么样,当?然就怎么样。还能有民女置喙的道理?”   她意思很简单,你想怎么处置她就怎么处置她,她难道还能反抗?   这话很消极,可皇帝却不怎么满意。   他冷哼:“除了虚伪托词之?外?,你阮氏温玉,就当真不准备为乾王求情?”   “哦。那民女求陛下能严查七公主被杀一事,乾王殿下肯定是被冤枉的。”   温玉语气依旧平静,不带任何感情。   皇帝嘴角隐约勾起笑意来:“阮氏女,朕瞧着你对三儿,倒是凉薄的很。”   温玉依旧低眉垂首,分外?平静淡漠:“陛下说笑了,我爱慕乾王殿下已久。与乾王殿下更是情投意合,早就互许了终身。这辈子民女只会嫁他一人。”   她话音才落,上首的皇帝就禁不住冷哼一声:“说的倒是好听。但凡你带上点感情,朕都相信了。”   温玉低垂着头,不语。   皇帝眉眼里闪过一抹轻蔑,下一瞬直接挥手:“退下吧。”   温玉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她一走,偌大的宫殿里忽然响起一声温柔的低喃:“皇上?”   嗓音甜腻,却隐约带着几分控诉:“您不是答应我把人留下的吗?怎么就……”   她没继续说,但尾音已经欲说还休。   见了她,皇上眉眼里露出喜悦来,招了招手:“珍儿。”   沈珍珠没立即走过去,而是把大红色的披风解开,任由艳色披风坠落在地,露出内里的粉色细纱。   她一步步袅袅朝着皇上走去,红唇嘟着,眉眼里还带着幽怨:“你还叫我过来做什?,明明都答应过人家的,到了现在却丝毫不认账了……”   皇帝见不得她的缓慢步伐,直接起身将人拉到自己膝盖坐下,吻着她的脖颈间歇柔声道:“母后刚才敲打过朕,不能偏宠偏信尤其是你。若是我此时抓了三儿还直接牵扯到了平西王府,那她可能会借故处置你,这是其一。”   沈珍珠原就躲在这里,自然也没能错听皇太后单独跟皇上说的那些话。因此,即使她心里不痛快到底还是不能发作:“那其二呢?”   “其二。”   皇帝舒爽的嘶了一声,从她脖颈离开,有一搭没一搭的揉捏她的腰身,语气带上了些餍足之后的漫不经心:“当?然是这女子,不抓起来也未尝不可。朕看她嘴里真真假假的,未必心里真有三儿的存在。你说,若是三儿在牢里知道她又有了新欢,会比把她抓起来更差吗?毕竟,你不就是想要三儿越惨越好吗?”   这话让沈珍珠噎了一下,她确实是这么跟皇帝说的。可是,那是在她无比确定乾王是阮家人的最强大的靠山的情况下。为的还是想要让阮家人不好过。   可现在,倒台的只有阮家人的靠山而没有阮家人,这算什?么回事啊!   沈珍珠不甘心的用软如蛇的身子去磨蹭皇帝:“陛下,平西王一家呢?难道他们一家就不处置了吗?”   皇帝皱眉,眉眼清明的狠狠捏住沈珍珠下巴:“让你得逞一回便罢了,你还妄想把朕的朝臣全拔了不成?”   沈珍珠哪里承受的住皇帝的威压?她瞳孔里满是骇然,忙不迭的点头。   皇帝嘴角难得勾起一抹笑来,手掌轻轻往沈珍珠脸颊上拍了拍:“好姑娘,朕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他起身往外?走去。   沈珍珠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陛下,您去哪?”   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   宫门口。   温玉花了一刻钟,才看到宫门口的大门。   还好,没人阻拦。   走出宫门,她回头再看这扇朱红色大门,只身子寒到战栗。   眼前忽然有些暗,温玉抬头就瞧见遮在自己头顶的一把青伞。   “姑娘,落雪了。”   温玉越过青伞就瞧见已然斑驳的白色地面,有些意外:“原来,早就下雪了啊。”   碧草禁不住感叹:“可不是,姑娘跟乾王进宫没多?会儿就落了。只是落的小,地上也没能存住。也是奇了,当?时没多?会儿雪不落了,甚至还出了太阳。但也没多久,就变成了鹅毛大雪。这才多?大一会儿啊,地面都白了。”   温玉伸手接住几片雪花,被碧草打掉:“姑娘,您可莫要?贪凉,染了风寒那可就不好了。马车早早备好了,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出来,炭火早早便生了。您上马车吧。”   温玉没拒绝,坐上马车才出声道:“先不回府,去齐国公府。快些。”   虽然温玉让马夫快些,但落了雪,路面湿滑,车夫倒真不敢走太快。   等到齐国公府门前,温玉就瞧见一辆马车正好从齐国公府出来,她立即让车夫去追那辆马车,自己去求见齐国公。   果然,门房说齐国公不在。毫不意外,刚从府里离开的那位应该就是了。不过齐国公不在,谢寻却是在的。   她报了姓名,便被领到了会客厅。不多?会儿,谢寻跟谢瑾兄妹一道来了。   二人进来之时,都是一副极担忧的模样。   “温玉,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何我祖父得到消息说小七被抓了?”   温玉神色严肃:“我便是为了此事而来。消息没错,墨七没能从宫里出来,如今他,被抓进了宗人府!”   谢瑾性子急,一听这话连嗓音都大了起来:“温玉,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被抓进宗人府了呢?都说被抓进去的,就没一个能从里面走出来的,这……小七怎么可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被抓进去呢?”   谢瑾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寻制止:“瑾儿,你说那么多?废话有何用?当?务之急是听温玉说!”   谢瑾用手捂住嘴巴,看向温玉。   温玉也不计较这些,只立马把宫里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谢寻还在沉思,谢瑾已经伸手捶了桌子:“这陛下是被巫蛊师下了蛊了吗?明明他之?前那么疼爱小七,怎么如今竟然那么无情!”   只是无情吗?   谢寻沉着脸看向谢瑾:“瑾儿,你去找人把祖父叫回来。他不知道这些,若是贸贸然去为小七求情,还不知道会是何种局面!”   谢瑾也明白,没耽搁就骑马寻人去了。   她一走,温玉就看向谢寻:“谢公子支开她是想单独跟我聊些什?么?”   谢寻也不意外温玉的聪慧,直接道:“聊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事情。温玉,你对陛下了解吗?”   这不是废话吗?   温玉摇头。   谢寻抿唇像是不知该怎么说,沉吟一瞬这才轻声道:“你是局外?人,才进局内不久,应该也只听外界传言都说小七是受皇帝陛下宠爱的人吧。”   “不光如此,我还听说皇帝心头的白月光是墨七的娘。”   温玉补充道。   谢寻嗯了一声道:“其实,我姑姑进宫之后根本就不受宠,但姑姑却一心爱慕陛下。更甚至为了救陛下而死,当?时为了救陛下的时候,她已经快要生产了。最后难产而死。姑姑救陛下的时候,我当?时也在当时还小,却很是清晰的记得,刺客行刺陛下的时候,怀孕八个月的我姑姑却比任何人跑的都要快。冲到了陛下面前,用肩膀为他挡了那一剑。”   随着谢寻的讲述,温玉眼前好像也出现一个这样的女子,痴情又傻,为了一个大猪蹄子不顾自己肚子里孩子的安危,以身挡剑。   也不知道,她若是早知道当?年的扑身一挡却依旧得来今日孩子被打入宗人府的下场,她会不会后悔。   该是不会的吧。毕竟,在那个男人和孩子之?间,她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那个男人。   “因为皇帝被你姑姑给救了,所以他就回报在了墨七身上?”   谢寻嗤笑一声:“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当?然,也只有这般解释才能合情合理。否则,皇帝为何对墨七那么好,好的京城内外?就不知道陛下不宠爱他的。”   可不是?   整个京城内外?,好像就没人相信皇帝会不喜欢墨七。   “可是,我现在知道我错了。陛下他根本就没有心。他的宠爱,与其说是宠爱倒不如说是捧杀!我之?前还想不明白,为何皇帝明明不喜欢小七,不愿意宠他,却非要?捧杀,也不给一个自生自灭的机会!后来我有了个毛骨悚然的想法,就一切都解释的通了!皇帝他,没有心!在他心里眼里,唯一想的只有他自己!可能我姑姑为了救他死了,他心里不是没一点波澜的。但这点波澜,在别人都觉得他应该补偿我姑姑的时候,彻底转变成了怨恨!怨恨我姑姑为何非要?救他!明明她即使不挡剑,他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结果现在倒弄的他下不了台了!”   温玉瞳孔也禁不住微微扩散。   谢寻对皇帝的分析,倒是很有见地。皇帝若是真这么想的,那就代表着她第一次听到传言的时候想的没错。   皇帝从一开始就是想养废了墨七,他根本不是什么不会爱孩子的慈父,而是个卑鄙的野心家!   “谢大人,若是这么说,皇帝这次是想彻底把墨七给抹杀了?”   抹杀这个让他觉得受人桎擎,受各色让他不悦的目光的耻辱存在!   谢寻面色黑沉吓人:“对。我觉得不止这个,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墨七他,年龄不小了。不,应该说,这些皇子们年龄都不小了。”   温玉眼波微动:“你是说,另一方面皇帝想要铲除墨七,是因为觉得墨七威胁到了他的皇位?可笑,墨七根本就未曾惦记过那个位子!而且,即使他真的铲除了墨七又能怎样?难道他就能一辈子坐在那个位置上,不会生老病死?”   谢寻也有些糊涂:“其实这点我也没有想通。而且,我更没想通的是,他为何觉得小七是能威胁到他皇位的?其他皇子难道就都无辜?”   可不是?   温玉冷哼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眼下不是思考皇帝心思的时候,他们最重要?的是怎么破坏皇帝的计划,把墨七给救出来!   只是,他们一时间也都没想出什么好主意。   不多?时,谢瑾带着齐国公回来了,齐国公听完重点沉吟没多久,就抬头望向了谢寻:“寻儿,你觉得这阳朝,是不是太平太久了?”   谢寻微怔。   谢瑾却是跺了跺脚,脸上写满了焦急:“哎呀祖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问谢寻这个做什?么?当?务之急不是要把小七救出来吗?”   齐国公无奈的摇头,目光却依旧放在谢寻脸上。   谢寻神情迷茫一瞬,随即忽的咧嘴笑了出来:“祖父说的是,确实太久了。乱世才能出英豪,也是时候了。”   齐国公赞赏的点了点头,神情柔和起来。   谢瑾望了望谢寻,又望了望祖父,轮回几次依旧一头雾水。   最后她只能看向温玉寻求认可:“温玉,我哥和祖父这是打什?么哑谜呢?你猜到了吗?”   温玉真诚的点了点头:“大概是有些眉目了。”   谢瑾抿着唇,干干的笑了:“啊,我也知道的。本来还以为你没猜到,所以特意想要维护一下你呢。”   温玉笑着朝着谢瑾道了谢。   她没多?留。   既然知道了齐国公府会用何种办法救人,她心里那口气也总算能松开了。   墨七除了亲爹亲娘不靠谱,其他亲人倒还好。   马车缓缓行进,忽然前方喧嚣起来。   温玉掀开帘子望了望,熟悉的买卖市场里处处弥漫着市井烟火气。为了几个铜板,喋喋计较。   这氛围,熟悉又温暖。   温玉正呆呆看着,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官兵来了,摆摊的顿时拔腿就往前跑。   碧草也探头瞧见了这一出,禁不住叹口气:“摆摊子一日也见不得赚几文钱,这官兵一来,少不得要?给二钱银子。原以为下着雪这些人便不会来了,偏偏贪婪的,即使在天寒地冻的时候,也不忘记给自己补充银钱。”   温玉奇道:“摆摊不是只收一日几文的摊位费吗?”   碧草摇头语气压得很低:“那是明面上的,私底下他们收的可多着呢。如果不是这样,奴婢又怎么会卖身为婢呢?京城之下,像我们家那样活不下去的人家多?的是呢。”   “就没人管吗?”   碧草稚嫩的脸上,第一回 露出讥嘲疲惫的神情:“谁管我们死活。”   温玉一时无言,在寂静里,她恍惚听到碧草压得极低的叹息声:“这个朝廷,就没有哪个官能够靠得住的。有时候想想,真恨不得他们都去死了……”   温玉一怔。   她是记得小说里这个时候,黎民百姓过的不好,天灾人祸不断。还是二皇子继位之?后,整个国家才好转的。但,却没想到,原来这个时候比她想的还要?腐朽黑暗沉疴。 第96章 096   温玉回家之后?, 就跟平西王密谈了一?回。随即,平西王府就闭门不出。   这几日时间,京城内外可算是热闹了。   从远来朝拜的七公主被刺杀身亡, 到后?来皇帝昭告天下此事是乾王殿下所为。那厢乾王殿下被发配宗人府还没说怎么处置呢, 这边使臣这里突厥二皇子又遇敌。   这么一?来, 坊间就又开始议论纷纷了, 毕竟乾王殿下都被抓了这怎么可能□□杀人呢。于是,七公主不是乾王殿下杀的这个传言沸沸扬扬的。突厥二皇子在这个时候, 一?口咬定就是乾王殿下, 还说乾王殿下这是故意洗脱嫌疑呢。   众人又开始犹豫,偏偏突厥二皇子在说完这话的当?晚被刺客给杀害了。灵堂上他们突厥还要咬定是乾王殿下所为,二皇子贴身侍卫却忽然跳出来当?场反驳使臣, 说他们二皇子遇刺是高丽故意要二皇子污蔑乾王殿下, 还保证不会真刺杀的,结果他们骗人!   突厥跟高丽两国?一?时间剑拔弩张!   而?阳朝的百姓都炸了。   既然突厥二皇子被刺杀一?事是要陷害他们乾王, 那高丽七公主为何就不是呢?毕竟, 他们乾王殿下之前可是驻守高丽边塞的!还战功赫赫!他们肯定是想害了乾王殿下,如此一?来攻打阳朝那就容易多了!   百姓们这回倒是难得一?致,先有书生联名上书诉说厉害。随即百姓联名上万民书。   在这种空前一?致的替乾王殿下说情下, 皇帝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   终于, 在突厥和高丽宣告和好前一?天,皇帝下令把乾王无?罪释放。   那日天色晴朗, 墨七从宗人府出来, 来接他的只有谢寻。   谢寻见了人,拉着他就要往马车上走:“走, 先带你去见祖父,你不知道……”   却拉了个空。   他转头, 脸色疑惑:“墨七,你避开我干什么?”   墨七神色不动,沧桑的脸上不带半点情绪:“我身上脏。”   谢寻莫名觉得喉头干涩,但他依旧还是把手放在他肩膀:“怪我,我们应该先去洗漱才对。”   墨七低低应下。   洗漱完,马车行驶起来,谢寻才叹了口气?:“温玉也不知怎么回事,自跟我们说了你的事情,便再也没来问过?。不过?你也不要乱想,她跟你感情极好,应当?不会有问题。”   墨七低低嗯了一?声,随即缄默半晌,才开口道:“京城最近都有什么大事发生?”   谢寻想了想:“最大的一?件事应当?是,陛下收了雪姬吧。”   这话才落下,谢寻就皱眉摇了头:“这么说不准确。雪姬殿下毕竟是倭国?继位者,自然不可能留在阳朝。因此,与其?说是陛下收了雪姬,倒不如说他们……”   顿了顿,谢寻始终找不到什么适合的词语,只能冲着墨七挑眉:“我不说你应该也能理解的吧?”   墨七嗯一?声,没纠结这茬:“没了吗?”   谢寻还真想了想,才正色的给了墨七答案:“还有一?件,算是个传闻。皇帝身边有一?位极为宠爱的妃子,陛下日日与她一?处,已?经许久不进后?宫了。而?且,此人与你有牵扯。”   迎着谢寻严肃的眸子,墨七依旧情绪淡淡:“是谁?”   “听闻是……倒台的盛国?公府嫡女沈珍珠!”   谢寻嗓音越发低了,甚至还带上了气?音。连身子都挨到了墨七身边。   墨七听完,伸手挡在谢寻胸前:“我还以为是多大的秘密,才值得你如此小心。”   谢寻顺着墨七手掌力道从善如流的撤开,闻言不高兴的扯扯嘴角:“喂,你知不知道这个秘密我是花了怎样的代价拿到手的!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哦。”   墨七不冷不热的敷衍了一?声,不再开口。   谢寻还为着墨七的那句话生气?,也不搭理他,只掀开帘子佯装看?风景。   没多会儿,一?辆墨绿色车帘的马车迎面行驶过?来,谢寻眼?神一?亮头都不回的伸手去拽墨七衣角:“哎,墨七你瞧你跟温玉倒是很有缘分?啊。你们这样都能遇到!哎,你说这辆马车是不是要去见你的?”   谢寻话没说完,就感觉肩膀上传来力道。他正想转头,却直接被大手一?把扯到了车帘远的地方去。   这特么的……   谢寻额角青筋微跳,嗓音里也带上气?愤:“墨七你讲讲理,我那么大清早的去接你,还带你梳洗吃饭。你就没那么一?点点的感激吗?用完我就丢?”   墨七没搭理他,只是帘子一?分?分?的从他手上滑过?,等到帘子彻底合上马车小窗,他才转头看?向谢寻:“不是。”   不是?   谢寻也没再嘀咕墨七那放下帘子的不对劲的举动,嘴角微勾起弧度来:“哼,既然你都说了你很感激我,那你是不是应该对我好一?点?比如你刚才把我甩到这里的动作,是不是以后?就不该做了?”   墨七不理睬。   谢寻又不开心了:“墨七,你说你今日是不是故意折腾我玩呢?”   墨七只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极复杂。   这一?眼?,让谢寻浑身一?振。   “墨七,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种……表情?”   这种看?起来好像天要塌了的表情。   谢寻一?开始都不敢相信,一?度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墨七唇角抿了抿,最终看?向谢寻:“京城里当?真没发生其?他大事吗?”   谢寻有点懵:“你刚才不是问过?了吗?”   “对。”墨七点头,神情紧绷:“可你没跟我说,温玉她身上发生的事情。”   温玉身上发生的事情?   谢寻猛然意识到什么,他急切的走到墨七身边掀开帘子,宽敞的街道上有几辆马车在行驶,但那辆他熟悉的马车却早就消失不见。   谢寻嗓音都干涩起来:“墨七,你,你别?多想,可能可能温玉不知道你在这辆马车呢。毕竟,这马车是我们家最寻常的一?辆了……”   “不,她知道。”墨七抬眼?,眸子里是不容错认的冷静:“我跟她对视了,她……移开了目光。”   谢寻脸色黑了下来:“怎么会?难道我看?错人了?可连祖父都没看?出来啊!阮氏女未免隐藏的太深了,果然心机叵测,见风使舵小人行径!”   谢寻气?呼呼的还没说完,墨七已?经面色沉了下来,不是针对温玉而?是谢寻。   他呼出口气?,不敢不愿的道:“我刚才失言了,跟阮氏女道歉,可以了吧?”   墨七这才收回目光。   *   马车渐行渐远。   温玉从始至终没回头望,倒是景然半晌才终于回头,神色纠结的望向她:“大姐,我们会不会有些过?了。或许我们没有必要非要那么决绝……”   闻言,温玉脸上露出几抹嘲讽来,不知是在嘲讽别?人还是在嘲讽自己:“景然,那些一?脚踩两船的人,你觉得结局会怎么样?”   景然抿唇却依旧止不住的叹息:“大姐,我们情况不同。我想,墨七大哥是不会介意的。”   “可我介意。”   温玉极快的收住了话题:“算了,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不要再去想了。一?会儿我们到了地方,你不要开口。”   阮景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到最后?还是归于平静。   马车停下,赫然是宫门口。   一?个眼?熟的小太监,此时像是等了很久,一?见温玉跟景然从马车上下来,顿时极快的走了过?去。   “阮大姑娘,您来了。干爹派奴才早早的便等着了,咱也别?耽搁了,直接进去吧?”   虽然说的像是在询问,但小太监可半点没有询问的意思。自顾自的说完话,转身就往前走。   温玉立即抬脚跟上,阮景然怔愣在原地半晌,才终于抬脚跟了上去。   皇帝没派软轿,几人走到承乾宫已?经是两刻钟了。   小太监让温玉跟景然等在外面,他前去通报。   才进去宫殿,他动作就变得极为轻巧,往里凑了凑眼?睛,才缓缓退开身子。   于海半晌从内室走出,小太监手脚麻利的给他捏肩:“干爹,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完成了。现在陛下心情好吗?”   于海嗔怪的瞪了眼?小太监:“陛下的心情岂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能够窥视的?”   “那外面等着的阮大姑娘……”   “让她等着。”   于海顿了顿,轻摇了头:“这姑娘还是得压压性子,不然等会儿惹到了陛下,我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也要挨数落的。”   小太监连连点头:“还是干爹心有成算。怪不得能是陛下身边最大的红人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温玉跟景然就站在宫门口,身上的温度也逐渐开始变冷。   景然身子微微抖了抖,温玉顿时眉头微皱:“来时我便不想你来。”   阮景然眉心微皱:“来时,我也没想到阿姐是来皇宫的。”   他以为,她可能会犹豫,可能怎么着也会见墨七大哥一?面。他担心墨七大哥会不理解阿姐,才想着若是可能便做个和事佬。   他这些心思,温玉自然知晓,她指尖微动只垂眼?:“景然,你回家去吧。”   阮景然张了张嘴,却先打了个喷嚏,他用帕子捂住了才道:“来都来了,阿姐不也没要走吗?”   温玉望着他强撑的模样,眉头皱的更深了:“你身子还没好透,若是再染了风寒……”   她话没说完,阮景然已?经紧了紧自己的大氅:“不碍事。我若是走了,那阿姐一?会儿哪有马车回去。”   温玉见劝不动他,只能从袖口取出汤婆子不容拒绝的塞过?去:“既然要留下,那就拿着。”   这次,景然没拒绝。   忽然起风了,才半盏茶,外面的温度又降低了。风跟刀子一?样,划的人皮肤生疼。   饶是阮景然能稳得住性子,此时却依旧禁不住的无?奈:“阿姐,今日非要在这里等吗?”   温玉正要开口,殿门忽然开了,小太监探出脑袋:“阮姑娘,陛下召见。”   承乾宫。   依旧是熟悉的场景,温玉站在下方,心情却已?经除了复杂之外再也生不出其?他感觉。   “阮氏女,你今日进宫可是有事?”   温玉直接跪下,头磕在自己手上:“民女恳求陛下,取消民女与乾王殿下的赐婚。”   一?旁的景然,神情微震。   阿姐她等了那么久,竟然是要跟墨七大哥一?刀两断?! 第97章 097   “这是为何?”   皇帝有些惊讶, 随即就是皱眉不悦:“难道朕的儿子,还配不上你一民女?”   温玉自然不认:“乾王殿下很好,是民女不配。”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高攀, 为何要退婚?”   温玉沉默半晌, 才抬头:“陛下所言不错, 退婚的事?情, 是该由乾王殿下来。民女越矩了。”   皇帝简直无奈到了极致:“你就从朕的话里听出了这个意思?跟你的婚事?是乾王自己求来的,你让朕怎么跟他开口让他退婚?阮温玉, 你, 可真是有胆子!”   温玉表情平静:“现在退婚,总比到时候误了乾王殿下一生的好。”   “此话何意?”   “自然是……”温玉对上皇帝深不可测的眸子,抿紧了唇一字一句道:“民女不喜欢乾王殿下。若真冲着身份地位嫁给了他, 当然是占了乾王妃的位置耽误了他的一生。”   这次皇帝沉默好半晌, 才终于深长的叹了口气:“你这话,也在理。只是, 三儿可是极喜爱你呢。若是他肯求朕即使你不喜他, 他也要娶你的话。那朕,还真未必能下的了决心……”   温玉垂眼,没搭腔, 但面色隐约带出了几分?阴沉。   她原以为皇帝要的不过是她不嫁给墨七, 让墨七得不到想要的女人。   却没想到,皇帝要求的更多!   心里不好的预感浓郁起来, 即使温玉没接茬, 皇帝还是沉吟的出声道:“阮氏女,既你不喜乾王, 可有爱慕的男子你?”   温玉摇头。   皇帝又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怅然:“这可难办了啊。若你不与旁的男子在一起, 乾王殿下又怎么可能愿意去寻他的幸福?所以,阮氏女在你与乾王之间,你也莫要怪朕会选择自己的儿子!”   这番话,温玉只当他放屁。   皇权之下,是她能置喙的?她除了认命,还能怎样?   就连墨七,都逃不过。她?呵。   “这么着吧。齐国公的长孙谢寻听闻你与他关系倒好。你既与三儿退婚,倒不如与他定亲!这样一来,三儿绝无可能再喜爱你了!”   这可真狠啊!   在一旁站着的阮景然,脸色都变了。   但温玉却是俯身又跪了下去:“民女,谢主隆恩。”   阮景然是个藏不住话的,一出宫门,就禁不住的满脸疑惑:“阿姐,你到底在做什么?去宫里解除婚约也便罢了,竟然还答应皇帝赐婚你跟谢世子!阿姐,墨七大哥跟谢世子可是表兄弟,这么一来,他们二人岂不是要闹出矛盾来?”   温玉淡淡望过去,低低哦了一声,无悲无喜。   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阮景然觉得无力极了:“阿姐,自从墨七大哥入狱之后,你就变的很是陌生。如今更是让我无法理?解了……虽说爹爹也入狱了,但这也不可能当真是陛下做的啊。好吧,即使是陛下做的,我们也没必要这么着就直接跟墨七大哥划清界限吧?”   温玉脸上的表情总算生动起来:“景然,你何必自欺欺人?你说的这些,自己当真相信吗?”   阮景然哑然。   他不信。   若是相信真不是陛下故意针对阿姐,他也不会认同阿姐跟墨七划清界限。那么久都不去探望一下墨七。   可是,从不去探望直接到愿意顺着陛下的意思,往墨七心口扎刀子,这中间隔的也太多了吧!   “下车。”   阮景然从思绪回神,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他顺着阿姐的话下车,就见大理寺监狱没多远的地方,爹爹正蓬头垢面的拄着拐杖艰难的往前走。   阿姐才答应陛下,爹爹就出来了……   上前搀扶住爹爹,阮景然语气刻意带上了笑?:“爹,我就说咱们没做的事?情,肯定能查清楚的。”   阮二抬头,也含笑点头。   这一抬头,阮景然就发现了不对:“爹,你怎么额头都是汗?是哪里疼吗?”   阮二摆手:“就是我这条腿,受不得那牢狱里的湿潮,所以就有些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是吗?   阮景然鼻尖隐约酸涩,他目光找寻温玉,却对上温玉写满了然意味的眸子。   阿姐早就猜到了,所以才会付出所有都要把爹爹弄出来是吗?   坐在马车上,姐弟二人心情都算不得好,沉默以对。   倒是阮二,却高兴的絮絮叨叨的询问一些家里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尤其关心蒋楚楚最近的心情如何,生怕她会因?为担心他,而生了病。   温玉没开口,是景然在应和阮二。   离平西王府还剩下最后一条胡同的时候,车夫忽然开了口:“姑娘,乾王殿下好像在等你。”   温玉指尖微动,但身子却迟迟不动。   车夫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应,又问了一句:“姑娘,我们直接过去吗?”   阮二还一副在状况外的模样,双眼茫然:“等等,殿下这是早就出来了?玉儿,殿下才受过苦,即使他惹了你生气你也应该多体谅才是!”   阮景然张嘴想要替阿姐解释两句,温玉却赶在他之前低低嗯了一声:“那我去见他。”   “正该如此。”阮二满脸欣慰。   望着她下车的背影走远,阮二才收回目光,只余光看到景然此时的表情的时候,微愣:“景然,你为何是这样的表情……”   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景然抿唇,嗓音带上了几分?沙哑:“我只是觉得,阿姐她,太不容易了。”   阮二更懵了。   *   渡人胡同。   温玉目光望了望胡同上雕刻的四个大字,才看向墨七,嘴角勾起笑?意。   “恭喜你,没受多少苦。”   墨七低低应一声,表情柔软几分?:“这其中有你的功劳,不然我没那么快出来。”   “不,是齐国公智谋无双,跟我没多大关系。”   温玉无意多说,不等墨七开口,就直接道:“我去求了陛下,跟你退婚了。”   墨七嗯了一声,倒不是很在意:“就是今日罢。退婚对你,是件好事。等日后再……”   再在一起。   温玉不那么优雅的直接打断墨七继续下来的话:“没有日后了。”   这话落下,温玉第一次从墨七脸上看到他的无措。   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   他抿抿唇:“温玉,我知道经历此事,你可能会觉得与我在一起有风险。但我保证,日后我定会在没有任何风险了之后……”   “没有日后了。”   温玉望着墨七的眼睛,说的极冷静。   这句话说完,她又一字一句的重复:“我说没有日后了,你听不懂吗?墨七,我们没有日后了!”   嗓音如绷紧了的弦子,第二句的时候,更是直接炸了。   温玉也知道自己的失态,深吸口气,才脸上挂上了冷嘲的笑?:“今日不光是退婚,我还又重新定了婚。那人是谢寻。”   墨七脸色极僵,愣了半晌,才嘴角扯出个笑?来:“温玉,这笑?话不好笑。不就是伯父被陷害杀人?难道你就因为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要跟我一刀两断?”   “是!”   温玉回答的很快。   墨七牵牵嘴角,却根本挤不出笑意,他索性就抿唇盯着温玉:“莫须有的罪名,很好洗刷。即使我不在,我祖父谢寻都能帮忙。为什么你一定要抛弃我?是觉得我随时会死,所以你才匆匆逃离我这艘摇摇欲坠的破船吗?”   温玉回盯着墨七漆黑的眸子,红唇微启眼神真挚的答道:“是!”   没犹豫,没半点犹豫。   墨七只觉胸口好像破了个口子,连呼吸都觉得窒息。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甘心的再次望向温玉:“你撒谎!若真如你说的那般冷漠,为何不骗骗我,两头讨好!”   “当然是因为你不值得啊。”   温玉双手抱胸,表情极不在乎:“你我都知道你的真实处境,你觉得我还有骗你的必要?”   撂下这话,温玉再没有跟墨七攀扯的意思。   她毫不犹豫的转身,语气越发冷漠了:“乾王殿下,日后就当不认识吧。就当我陪你演戏一场的报酬。”   演戏一场?在她看来,跟他的相爱只是演戏一场?   不,他不信。   墨七伸手,想拽住温玉的背影,可手才伸出去,眼前就黑了下来。   朦朦胧胧里,他听到谢寻的声音:“温玉,墨七晕倒了你都不来照顾他吗?”   他努力保持清醒,想要知道温玉会说什么。却只听到她越发冷漠的嗓音。   “他生死,于我何干?”   好一个于我何干,墨七骤然咳出一口血,意识却再也撑不住的黑了下去。 第98章 098   一?场大雪封了城, 等着雪化了,三丫便迫不及待的来寻温玉。   “大姐,听闻长公主别院里的红梅开了, 咱们不如去瞧瞧去?”   温玉正在煮茶, 这是她身边的嬷嬷才传授的, 尤其是雪水煮茶, 更是风雅极了。   温玉倒不图什么?风雅不风雅的,她主要?是觉得嬷嬷那套动作做起来很是漂亮。   洗茶叶, 再等雪水烧开的时候, 正好三丫提起这茬,她头也不抬:“天太冷了,不想去。”   三丫日渐变尖了的下巴都禁不住皱到一起:“五国使臣离去的时候, 你也这么?说的。大姐, 你从前没那么怕冷啊。是不是……是不是还惦记着墨七大哥?”   水咕嘟咕嘟的沸了。   温玉伸手拿了夹子把烧好的水倒进杯子,这才不紧不慢的笑了笑:“说什么?傻话, 我如今已经是许了人家的。若是被人听到这些, 可不是要笑话了。”   “大姐!”   三丫都要炸毛了:“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能不能不要?,不要?这么?装了?娘他们都担心死了,你但凡伤心难过, 也比现在要强。”   斟了杯茶水, 温玉戳饮了一?口,眼睛一?亮。随即看向嬷嬷:“姜嬷嬷, 你来尝一?尝我这杯茶的火候可好?”   眼见着三丫又要炸了, 温玉才失笑的也给她斟了杯茶:“小小年纪,哪有那么多?心思?, 来喝杯茶。”   三丫瘪瘪嘴接过,神情写满了不赞同。   温玉轻笑:“我真的没事。你尽管这么?跟娘和外祖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心里?有数呢。”   三丫不信:“大姐,你也别怪娘跟祖母不相信,就连我也不相信。你跟墨七大哥感情那么好,却忽然说断就断,怎么可能没事呢。我听说,墨七大哥自那日回去,便病了呢。听说太医总来来回回的,有几次还是大半夜的喊了太医过去。他尚且如此,你……”   温玉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但又?很快消散。   她嘴角依旧是一贯的笑:“墨七与我情形不同。他的病除了伤心之外,应当还有别的。而我,想开了便是真想开了。”   三丫张嘴还要?反驳,温玉却已经干脆利落的堵住了她:“不用你去跟娘和祖母说,我自己来。”   晚饭的时候,温玉就去了松鹤堂。也没忘早吩咐好厨房,今日她跟爹娘和祖父祖母一?起吃饭。   只是,她没想到,她掐着点来的,一?家子人竟然已经全都坐好了。   见她进来,他们都带着笑的关怀的望着她:“玉儿来了,这几日可瘦了。今日一定要?多?吃点好好补一?补。”   温玉下意识捏了捏自己腰间衣服,笑着摇头:“应该是抽条了。”   丫鬟婆子?上了晚饭,就被遣走了。   温玉尝了尝粉蒸肉,没忍住多夹了几筷。等她吃完,正要尝炝炒小青菜的时候,就见众人都盯着她瞧。   她眨眨眼,无?奈:“外祖父的饭菜难道不好吃吗?”   “当然好吃!”   小宝嗓音清脆,说完他就抱着自己的蛋羹吃的香甜。   众人一笑,又?开动起来。   饭桌上,外祖母看了一?眼蒋楚楚,蒋楚楚摇摇头。无?奈,她只能伸手撞了撞平西王:“就知道吃,说话啊!”   嗓音压得很低,但也能从中听出她的怨气来。   平西王被这一?撞红烧肉直接掉到了桌子?上,他委屈极了:“你看温玉吃的多?香,哪里像有事的样子!我看你们就是闲的没事干,就是瞎操心!”   这话可彻底惹怒了平西王妃。   她冷笑一?声,砰的站起来,把红烧肉往温玉那边挪。   动静大的连温玉都禁不住抬头疑惑的看向她。   外祖母看着温玉,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来:“玉儿啊,多?吃点肉。”   温玉眨眨眼:“外祖母你不用跟我客气,我会自己夹的。哎,外祖母你放在我这边,外祖父吃不到了吧?”   “他?”   平西王妃冷哼一声,随即又温柔的看向温玉:“你外祖父说了,他今日不想吃肉的。让他吃点素吧,吃素不会痰迷心窍,能聪明些!”   是吗?   温玉嘴角抽了抽,给了平西王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这才继续吃饭。   吃了大半,温玉就注意到上首的外祖父外祖母还有爹娘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的,跟小孩子打闹一样。她心知,今天最大的目的来了,但什么?也没说,就任凭他们商量好开口。   果然没多?久,外祖父轻咳一声,开了嗓:“温玉啊,这个,近来你一?直忙于对账或者鼓捣新鲜玩意,是不是许久都没出去转悠了?在屋子?里?待着,会不会觉得闷啊……”   他这话一?出,温玉就瞧见他的腰被拧了一?下。   嗯,能看的出地位了。   眼观鼻鼻观心,温玉坐的很是乖巧:“不会觉得闷。尤其是近来雪下的太大了,一?出房间总觉得很冷。”   “哦。”   外祖父又被拧了一?把,干巴巴的哦了一?声,随即看向自己的夫人。   平西王妃眼睛都瞪圆了,这老头子看她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把她给暴露了吗?温玉还能看不出来是她要?问这些的?   关键是老头子问也没问到关键上啊!   暗戳戳的瞪了一?眼平西王,外祖母才脸上写满了慈爱:“玉儿,你外祖父嘴拙,其实我跟你外祖父的意思,是觉得你可能近些日子心情会不是很好,就想让你出去散散心……”   温玉今日特意来,为的就是一劳永逸的解决长辈们对她的担忧。甚至还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结果却没想到,他们能委婉到这个地步。东拉西扯的就是不进入正题。   这能忍?   温玉不能,所以她直接打了直球:“外祖母,您其实想问的是我跟墨七的事情,是不是想开了吧,我当真想开了。”   外祖母脸上染上了一?抹尴尬,下一?瞬却是不容错拒的盯着温玉的双眼:“是。孩子,其实我也不知该怎么提起这个,提起总是对你难免愧疚。若不是我们拖累了你,你也不至于下那么大的狠心,这么?跟墨七决裂……”   温玉笑容狡黠:“我早就猜到了。不过……”   她说到这里?,难得的叹口气:“其实你们真的没必要?为我担心。我与墨七是感情很好,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但人都是自私的。我更比寻常人要冷漠的多?。陛下的意思,想必外祖母也看的明白,他是想要墨七的命的!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难道真要?为了爱情牺牲性命?所以,与其说是我在皇帝威胁我爹的情况下放弃了墨七,倒不如说,是我自己找了个借口抛弃了他。”   温玉说的很坦然,任谁都怀疑不了她语气里?的真实?度。   但,外祖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玉儿,你不会是故意这么?说,减轻我们的心理负担吧?”   温玉失笑:“外祖母,我就是个普通人罢了。生死感情的,会选择自己的命,不是很正常?何况还不止我一?条命!这么?说吧,外祖母,若是你在爱情和生命里选,你会选哪个?”   “命。”   这不是平西王妃说的,而是蒋楚楚说的。   她没无?的放矢。她也不是心里?没有过爱慕的对象,但在当年被发配的时候,她不也为了活下去选择嫁给了阮二吗?   平西王妃自然也想到了这茬,点了点头,心里?的担忧消散不少。   大人们的负担消散,直接影响小孩子也开朗起来。   三丫在温玉面前,也变的不那么愁眉苦脸了。但也不知是不是被谁提醒的,在温玉面前,她没怎么提墨七。   一?晃二月份都过去一半了。   温玉也学会了泡茶手法,又?开始研究起来花卉的萃取了,萃取成精油,做成香水也可以。   温玉对这种?萃取了解到的不怎多,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碾碎的汁液用蒸馏法操作。只是蒸馏,需要?玻璃壁。而做玻璃……   石英砂、苏打、石灰在高温的条件下灼烧成液体,液体遇冷凝结出的产物。   索性这里?倒是能买到这些东西。   后院挖出一个烧制瓷器的窑,温玉就在这里?一?次次的尝试。几次过后,倒是真有了几分感觉。   又?一?次试验,这一?炉出来的有些是玻璃,只是这玻璃都是些碎片也没多少。估算了一?下配比,温玉再次开始烧制起来。就在快要?出炉的时候,忽然三丫从外面进来,喘气如牛:“大姐,不好了……”   温玉手里?还拿着上一?炉出来的玻璃,一?边观察着火势,一?边问道:“出什么?事儿了?总不能京城里又?死人了吧。”   “这比京城里死人还可怕!大姐,西北边疆打起来了!”   西北?   温玉这才看向三丫:“突厥和高丽二国合谋攻打我们?”   三丫咽了咽口水,才嗯嗯了几声。   温玉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们两家因着齐国公府的操作,不可能没有半点隔阂……所以,他们的合作不一?定稳固……”   “不是啊,大姐,你这回猜错了,这两个国家没什么?隔阂,反而配合的很好!”   不等温玉询问,三丫就一?股脑的继续说道:“两天时间,他们就攻下了西北的三座城池!”   两天,三座!   温玉都有些不敢置信:“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即使他们大军开拔一?日五十公里,也才差不多?能走三座城池吧!” 第99章 099   “可不是吗?”   三丫愁眉苦脸:“我听外祖父说, 他们有队轻骑兵,但?好像我们阳朝也没什么战力,就几乎是那边大部队来了, 就赢了!”   那还真是没什?么战力, 这都相当于白送了吧!   “皇帝那边呢, 就没做什?么努力吗?”   三丫愣了愣, 随即皱眉:“听说今日皇帝得了战报,在朝堂之上可发了好大的一通火!好像是准备撤掉边疆的纪将军, 换个统帅!”   “这个时候换统帅?”   温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虽然也不会打仗, 但?到底也看了不少剧。现在仗还在打,还吃了好几战的败仗,但?, 临阵换主帅, 这不是更加导致军心涣散吗?   想到这里,温玉忽然想到一个重点:“三丫, 京城上下有?传言说皇帝想要派谁过去吗?”   三丫想了想, 才摇了头:“这个倒是没听人说起,不过应该轮不上外祖父吧,毕竟他戎马半生却退下来好几年了。”   温玉嗯了一声, 垂下头沉吟。   如果不是三丫, 她都没想起还有?外祖父这一出。听说要换主帅,其实她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是墨七。   皇帝本来就想方设法的针对他, 如今上战场, 皇帝会不会第一个想到的是他?   下午的时候,结果就出来了。   不是墨七, 而是宠臣赵家的。赵家原本是文人起家,但?上一辈却出了个只喜欢舞刀弄棍不喜欢读书的, 他也早早的上了战场,只是一般驻守南域边塞。南域多水路,他倒是立了几次战功。   圣旨传下的时候,西北又传回战报,统帅战死沙场,敌军又下一城。危急时候老盛国公沈老爷子挺身而出接管了部队,此时正在泗河城艰难交锋。   消息传下的时候,温玉第一反应是去看景然。   她知道景然对沈老爷子的敬重,即使当初他曾被亏待,却也依旧心里存着对他的濡慕。虽山高路远,景然未必没想着再与他再见的一日。可,若是老爷子上了战场……   景然起先是惊愕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脸色焦急的就往外走。却被温玉一把拽住:“你要去哪?泗河吗?”   景然硬闯:“阿姐,你不要拉我。泗河距离京城不过六七百里地,我骑马明日便能到达了!”   “到了之后呢?”   温玉手被拨开,再度拽住他:“你能做什?么?你懂排兵布阵?还是能上战杀敌?你有?没有想过,你就这么过去会不会给人添乱?”   景然这回沉默的久了一些,才咬着牙不甘心抬头:“我会点功夫是祖父曾经传授的。我虽已经不是沈家人,但?到底是被教育过怎么打仗的!我总不会比小兵差!”   温玉都要疯了,她能理解景然的想法,但?战场不是儿戏。那里刀枪无眼,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直接去战场?那不是在找死?   不光是她,全家就没一个支持的。   外祖母更是直接搂住了景然的身子,眉眼里都是担心:“小景,不是咱们不让你去,是实在我们不敢啊。你外祖父当年一家子全都是行伍出身,还死的只剩下他一人了。你,你之前是要走科举的啊,哪里见过战场上的凶险啊!咱不去行吗,等这场仗打完了,我做主让你外祖父拿爵位跟陛下说,要沈家那老头子重回京城拿回沈家老宅,你看这行?吗?”   沈景然迟疑了一会儿,转头望见亲人们眼底里相同的紧张,到底还是嗯了一声。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才一日功夫,粮草官押着粮食就奔赴了战场。这回,温玉陪着景然到城门口去看了,这孩子总是盲目紧张,凡是关于前线的事情?,他比谁都要看重,事必躬亲。   而温玉,则是受了几位长辈的要求,他们虽然得了景然的保证不去泗河。但?生怕在看到兵将出城的时候,一时间脑子?发热直接也随着去了。于是他们就想让温玉尽心看着点。   当然,不需要长辈们说,温玉也跟他们一样的想法。   运粮车队很长,像一条蜿蜒的巨龙。   温玉眼睁睁望着龙头过去,又到了中段。   景然的眼神都没能从运粮车队上收回来,好半晌,他抿着唇轻声叹息:“阿姐,你说这些粮食,够祖父和兵士吃多长时间的?”   “起码一个月。”   毕竟是先头的粮草为了轻快,自然不会带上许多。   “那就好。我昨日梦见祖父因为饿着肚子?打仗,被敌人给……幸好是梦。”   景然舒了口气,情?绪上扬几分。温玉却忽然神情?一动,定定望着那蜿蜒的粮草。   回去路上,景然却叫停了马车,去宝玉轩拣了两只珠钗来。   “这几日外祖母跟娘为我担心极了,这两支珠钗也不知她们可喜欢。”   温玉轻笑:“你挑的,她们自然都是喜欢的。”   从宝玉轩出来,二人正要上马车,温玉却只觉袖口被扯了一下。   “阮姑娘,你先等等。”   熟悉的嗓音一出,景然就已然立在了温玉前头:“谢公子,现在可在街上,注意分寸。”   谢寻半眯着眸子,先望了望景然,这才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看着温玉:“阮姑娘倒是挺会收拢人心的,尤其是男子的。这才认回弟弟多久,他就满心思全都是你了!”   这话落下,景然就禁不住绷紧了脸颊,一手拽住谢寻衣领一手伸出拳头就要跟谢寻拼了。却被温玉直接喝住:“景然,停下。”   景然愣了愣,不想停下,想伸出拳头再砸到谢寻身上,就被温玉再次喝了一声:“景然,停下。”   见他不甘不愿的放下手,谢寻抚了抚被他拽住的衣领,浅笑:“阮姑娘倒是识时务的,圣上才下旨多久,就会护着未来夫婿了。哎,倒也不必因?为在下,害了你姐弟二人情分。否则,在下可能会心绪难安,生怕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来,岂不是失礼了?”   “你!”   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被侮辱,景然年轻气盛怎么能受得了。直接又要欺身而上。这一回,温玉没喝止而是直接伸手拽住了他:“景然,不要中计,到我身后来。”   “哎,我能有什?么计?”谢寻神情?懒散:“毕竟我表弟可不是那般狼心狗肺的女子,能如此绝情?。有?他护着,我若是真做出了什?么,岂不是惹了他不开心?”   “谢寻, ”温玉直接打断谢寻的话,神情?极平静:“你今日出门也是来看粮草运送的?”   谢寻没想到他说了那么多,才引得温玉开口,而她第一句说的就是这个!   他神情?冷了下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说罢,他眼波流转一瞬,又恢复成一贯的不羁来:“还是阮姑娘想与我交流感情?,随意闲聊故意没话找话?”   温玉选择性的听他的话,等他说完便轻声嗯了一声:“嗯,粮草今日看着倒是极壮观。想必有?了这么多粮草,我们定当能大败敌军不可!”   她这说的是什么啊?难道真的不管他说的话,而没话找话?   谢寻眉心闪过一抹不耐:“那是自然,我阳朝泱泱大国定然所向披靡。”   温玉笑容诚挚:“这也是我希望的。”   谢寻有?些不耐,明明他是来找事的,怎么感觉阮温玉软硬不吃反倒是他被她随便的几句话搞得有?些不太对劲呢?   懒得再搭理她,谢寻转身就走。   直到远离阮温玉,谢寻身边的小厮才出了声:“主子,奴才听阮姑娘总在提及粮草,是不是她想要说点什么?”   谢寻不耐的瞪了他一眼:“什?么总在提及,她分明就是没话找话!还真是以为到了现在我还能给她面子不成?”   小厮讪讪退下,谢寻依旧心里不舒服。   借着这股子郁气,他直接去了乾王府。   到的时候,墨七正在看书。棱角分明的脸颊,只寥寥数日便越发显得线条分明。而他额头上的褶皱却是越发清晰。   谢寻目光在墨七额头的褶皱处掠过,随即落在他手里拿的书上:“你身子还没大好就看书,身体吃的消吗?”   墨七头都没抬:“要练一练吗?”   谢寻脑子?路顿时出现被狂虐的场景,语速极快的道:“算了,不欺负你一个还没休养好的。”   这话才落下,墨七就抬了头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瞧。   谢寻脑子?里的警报顿时响起:“表弟,你都不知我今日出城去看送粮草的车队的时候,看到了谁。”   墨七漫不经心的低下头去:“看来是个很让你惊讶的人。”   “不是,”谢寻顿了顿,才道:“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说罢,他看了看墨七脸色,见墨七没什么反应这才接着道:“你都不知道,她竟然当没事人一样跟我打招呼!我去质问她,她竟然还特意提及粮草,没话找话的非要凑过来!真是可笑!”   “哦。”   墨七过了半晌,才有?些迟疑的抬起头来:“你说完了吧?”   合着刚才他都没听见他说话了?   谢寻有?些憋气,但?转念一想,表弟之前受到过她的打击。他又再次提及,不会让刚走出来的表弟突然再度受到什么刺激吧?这么一来,表弟还是没听到的好。 第100章 100   谢寻这日又来寻表弟的时候, 还不忘想着要带点什么过去。   在大街上寻摸半日,终于?还是拿了个泥人走。   他这个表弟,曾经?生活在皇宫的时候, 那可是娇贵极了。吃的用的全都是最好的。当然确实有?些?让人羡慕, 可是某方面来讲也一点不让人羡慕。毕竟, 他都没见过这些?民?间有?意思的小玩意。   他带着泥人过去, 或许还能?唤醒表弟小时候的童真?   小厮想要帮他拿,谢寻都不让。   进了乾王府, 谢寻轻车熟路的往书房走。不意外, 果然见到了表弟。   这些?日子以来,表弟泡在书房的时间是越来越多了。   谢寻伸手捏着泥人朝着书房窗口里放,良久都没得到反应, 他抿着唇不悦的从门口进去:“墨七, 你?的泥人,我特意让商贩捏的有?七成像你?。”   墨七看了一眼?, 复收回?目光:“放在书桌上吧, 小心?一些?,不要污了我的书。”   可把谢寻给气得:“我特意找这些?小玩意来讨你?开心?,结果你?就这个反应?”   墨七敷衍的嗯了一声, 却是连解释都没一句。   谢寻冷哼一声也来了脾气:“大春, 给我把泥人带走!一点也不给这个不懂欣赏的人留!”   “嗯,是要一点不留。书房重?地, 哪里染上一点污渍我都拿你?是问!”   谢寻更气了, 更气的是小厮愣是没影了。   他往外喊了好几声,大春才终于?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公子, 您都不知道,奴才遇到了一件多稀奇的事儿。若非如此?, 奴才怎么可能?来的那么晚!”   谢寻禁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他这话一出,大春禁不住叫屈:“公子,奴才冤枉啊,奴才怎么敢在您面前撒谎!在大街上奴才看到了一个同乡喜子,还以为是看错了,毕竟他这回?跟着押粮官一起运送粮草去了。这才几天啊,他竟然就回?来了!”   “回?来了?”   谢寻一愣,他还没问下句,那边墨七就已经?合上了书,坐直身子周身带着冷厉:“你?确定没看错?”   “可不是吗?奴才也怕自己看错了,就追了上去。您猜怎么着,我越喊他越跑。好不容易把他给逮着了,他愣是说?不认识我。可惜了,奴才跟他从小长到大的,他脸上的那胎记奴才可是一清二楚!我多盘问几句吧,他直接不顾及情谊把我推在地上跑了!不然奴才也不会回?来那么晚!”   到了此?时,谢寻也正色起来。他跟墨七对了个眼?神,挥手叫大春下去。   等书房剩下他们?两个,他才看向墨七叹了口气:“你?说?,粮草没运去西北这件事,那位知道吗?”   墨七嘴角微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当然不知道。那人最怕死了,城池沦陷过快已经?让他胆战心?惊了,他怎么可能?还想着克扣兵士粮草?”   “那就是其?他人做的?”   谢寻皱眉:“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要插手吗?”   墨七用实际行动告诉谢寻,要插手。   他们?二人都没犹豫,立刻派兵拿人,还真拿了几个运粮草的小兵,没怎么审就直接带去了皇宫。   墨七这次行事极为高调,才进皇宫,外面就开始流传起来。   平西王府自然也有?消息来源,一点点的任由消息往府里传。   原来,运送粮草的车队才走出一天一夜,有?辆粮草车忽然倒了下去,露出里面的粮草来。可惜,哪里是粮草,分明?全都是泥土跟草杆!   怎么办?众人直接把车队的粮草全掀开了来,竟然只有?两辆车上是粮食!   这样的粮食即使运送到西北,那也根本就管不了什么用!或许会被西北的兵士一怒之下直接斩杀!   那该怎么办呢?   一群人商量着,把粮食分了直接逃命去吧。于?是大家就都换了身衣服回?了老家。喜子原本也是正准备把粮食换成银钱带着银子逃跑的,谁能?想到,他刚换了银子就被大春给撞见了。就这么事发了!   一个咬一个的,真被朝廷抓到了运送粮草的总押运官。原本以为罪魁祸首是他,大头的粮食都在他手上。却没想到,搜查了他的一切地方竟然什么都没找到!   但,也不知最后是怎么操作的。认罪的还是此?人。   粮草那么重?要,押送刻不容缓。   这次的粮草派了几个人一起盯着,倒是没什么意外。只是在选择押送官的时候,皇帝一时间没做好决定。   消息传到这里的时候,景然第?一回?意志坚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想去押送军粮。”   平西王跟平西王妃立马劝说?:“景然,押送粮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之前那波人都被斩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这后果……”   景然倒是比较乐观:“正是因为上一批人才出了事,这一次估计押运的人都会更加小心?一些?的。这种情况下,我相较而言会安全一些?。”   他的坚持可见一斑。   温玉从头到尾也没再劝说?。   粮草迟迟不到,老盛国?公那边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甚至……   她才这么想着,到了晚上宫里便传了风声,点名让墨七当押粮官等到那之后,再履行副将军职衔。   简而言之,墨七要先押粮再去打仗!稍微有?什么不慎,墨七估计就……   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温玉,只能?用眼?神时不时的盯着她,还偷偷摸摸的生怕她看到。   温玉深呼吸几下,却是温温柔柔的笑了:“墨七曾经?在边疆呆了许多年,一场小小的战役怎么可能?让他翻车呢。所以,我们?也没必要这么担心?。”   众人连忙应和。   吃饭晚饭等众人都走了,景然才凑了上来:“阿姐。”   他有?些?犹犹豫豫的。   温玉侧头望向他:“景然,怎么了?”   “想问问阿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西北一趟。”   景然这话,倒是一定要去的意思了。明?明?刚才众人都在的时候,他还只说?要考虑考虑。   温玉眉头稍皱:“你?一定要去?可知有?多危险?到时候说?不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甚至还劳烦刚打完仗的沈老爷子去救你?。”   沈景然依旧不吐口。   被逼问急了,他只神色复杂的看向她:“阿姐,你?就当真放心?吗?墨七大哥可能?在边疆打仗习惯了,可对西北难道就很有?了解?若是有?个万一,你?当真……不想见他最后一面?”   没等他说?完,温玉就厉声打断他:“闭嘴!还未出征你?就说?这般不吉利的话!”   沈景然一时没反应,被自家阿姐吓了一跳。等稳住了神情,他这才抿了唇:“押粮官开拔,我会跟着一起去。”   温玉还待再劝,沈景然已经?径直转了身子离开。只在离开温玉的时候,嗓音极轻道:“阿姐,我会帮你?照看墨七大哥的。”   景然背影消失良久,温玉才终于?动了动身子,眉眼?沧桑。   来到这个世界顺风顺水久了,她才终于?懂得适应封建王朝下的规则。趋利避害,她觉得她做了个很好的选择,用感情换了那么多人的命。   温玉虽然这么想着,但一夜却翻来覆去的怎么都没睡好。   难得的,她又起床开始做早餐。   今日的早餐,她做的是灌汤包。灌汤包的精髓就是浓郁的汤汁。   取猪皮冻跟肉馅混合,捏成十八褶的包子,中?间留个缝隙,随即上蒸屉。   包子蒸上,她又开始煮粥。早上的粥甜粥应数八宝粥,咸粥就数胡辣汤。   温玉也不知亲人早餐更喜欢吃甜还是吃咸,于?是就两锅都煮了。   等到饭菜上桌,众人都对包子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当然除了景然。   景然现在满腹心?思都是去西北奔赴战场,什么食物到了他嘴里都索然无味。   只被汤汁烫到之后,他才终于?稍微收敛了下心?思,享受起早饭来。   早饭刚用完,他就出了门。   不消说?,众人也知道他出门的意图。   一片愁云惨雾里,蒋楚楚直接红了眼?眶:“好不容易才把儿子找回?来,还没过上几日好日子,他便要往吃人的战场去了……”   平西王妃只轻轻搂住她的身子轻拍:“孩子大了,怎么愿意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去边疆历练一场也好。总归他只是押送粮草的,他既在押运官的差役名单里,那自然去了就得回?来。一来一回?的,倒也很快。”   这些?蒋楚楚也不是不懂,就是担心?罢了。   但即使她再担心?也不能?表露在景然面前。   门房那边一传来信说?景然回?来了,蒋楚楚就立即擦干了眼?泪,动作极快。   果然没多会儿沈景然就进来了,只是一改出门前的斗志昂扬,显得分外萧瑟。   温玉第?一个开了口:“景然,你?这是怎么了?战场又传来了坏消息?”   “没有?。”   抹了把脸,景然脸上强带上一抹笑容:“西北那边倒是传来了好消息,说?是敌人对泗河久攻不下。”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总比之前人家推阳朝城池跟玩一样,三城轻松就没了。   “那你?为何还是这样的表情?”   这次倒不是温玉,而是平西王。   提起这茬,景然抿紧了唇神情显得有?些?悲愤:“昨日半夜,乾王殿下就带足粮草启程去西北了!” 第101章 101   温玉没去细问?墨七的动静, 但后来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众人都不知道运送粮草的部队到底往西?北去了没有。   倒是?西?北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是?老盛国?公很是?威猛, 直接把敌人打到八十里开?外。   好消息一直在传来, 京城上下都很是?喜气洋洋。   景然也随热闹露出个笑容, 但转瞬又回屋抄书去了。温玉曾经去过, 景然抄的是?经书。   算着日子,墨七也差不多到西?北了。   温玉站在亭子里, 看着外面飘飘摇摇的雪花。也不知西?北那边是?不是?也饥寒交迫, 若是?粮草能跟墨七带过去的正好接上,那应该能少死不少人。   就在形势越发?乐观的当口上,一大早天才微微亮宫门口忽然传来战马嘶鸣声。一将士满身风霜的从战马跌落在地不忘大喊:“八百里加急战报, 泗河沦陷!”   泗河城到底是?沦陷了, 在众人都觉得阳朝即将打出一场漂亮的翻身仗的时候。   这消息是?被上面偷偷捂住的,但有些东西?越是?想?捂就越是?流传更快。   据说?, 泗河城之所以沦陷是?因为老盛国?公出事了, 在追敌八十里的时候,中了敌人的毒箭!正因如此,泗河才会沦陷!   这消息出了, 阮景然彻底坐不住了, 收拾了一身轻装就往外走。   温玉赶到的时候,就见他已经牵了马儿。   她最终也只能看向他, 轻声安慰:“或许老爷子中的毒能解呢。既然你要去西?北, 就多带些人,把老爷子接回来。”   阮景然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这次不光温玉赞同?, 就连平西?王他们也都支持。平西?王甚至还把手底下最厉害的侍卫让景然带着,又抓紧时间准备了一辆特意收拾的极软的马车。   一夜功夫, 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第二日四?五点钟,景然就要出发?了。他要赶着开?城门的第一时间出城。   温玉最近睡的少,索性送景然出城。   他们时间赶得巧,正好快到城门口,就瞧见城门正在缓缓被拉开?。   景然禁不住神?情柔和几分。   都说?好兆头好兆头,他这个赶得巧,就是?个不错的意象。   他原本想?抢在第一时间出城,倒是?没想?到,有人却比他先一步进城!   马头缠绕着粗麻白布,景然只抬头看了一眼,就不自在的皱眉移开?目光。   他不看,依旧是?好兆头。   谁料,他马车才又往前跑了几步,就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小少爷吗!您先等?等?!老奴是?周贵啊!”   周贵?   景然神?情微动下一瞬直接拉住了缰绳。   他知道周贵,沈家人里面不同?姓的管家,虽然比不得沈管家受器重但他却也依旧是?个能人。   只是?,国?公府落败他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现在却在这里?   一肚子的问?题,驱使着景然转过头去。这一看,他瞬间惊呆。   无他,周贵景然就是?刚才迎面过去的马头上拴着白色粗布麻衣的那位!   景然瞳孔微缩:“周管家,你这是?……家中有人故去?”   周贵的神?情让景然有些看不懂。   他既悲伤又同?情的望着自己。   景然嘴角抿的死死的,怒瞪着周贵:“狗奴才,你那是?什么眼神??”   周贵目光惊慌的垂下去,却直接下了马,朝着景然跪了下去。脑袋磕在青砖路上,迟迟不起?:“小少爷,老爷他……去了!如今,他身边的后辈,也只有您能送他一程了!”   这话砸下来,阮景然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都开?始晕晕乎乎昏昏沉沉的。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子就被扶住了。   他抬头望见阿姐关心的眼神?,冲她摆摆手:“阿姐,我没事。我只是?在做梦,我知道。等?我醒来,一切就都没有发?生过。”   温玉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沈老爷子走的真的太突然了,尤其景然都没能来得及再见他一面,这让景然怎么可能接受的了?不说?他了,就连她也没想?到,那个睿智的老爷子竟然就这么去世了……   温玉心疼景然一时之间没了动作,可周贵却只犹豫一瞬,就提高了嗓音喊了一声:“小少爷!老爷还在西?北等?你呢,难道你就忍心让他等?太长时间?”   是?啊,人死了身后事总是?要办的。   但如今那边还在打仗,战火硝烟的。别说?身后事了,可能战死疆场的那些兵士,连尸体都无人收敛。   不光温玉这么想?,就连景然也因为这一声,慢慢恢复清醒。   他眼神?清明的望了望跪在地上的周贵,又望了望周围的环境,才终于目光落在温玉脸上,神?情脆弱又坚强:“阿姐,我要去接祖父回来。他生前在京城呆了这么多年?,一心荣养以为会在京城终老。我,我要把他接回来……”   温玉低低应一声,没迟疑:“是?该接回来的。但你……”   嘱咐的话还没说?出来,景然竟是?抢了属下的一辆马车,就扬了马鞭。   景然竟是?连多等?几秒都不愿意。   他一走,周贵也立马起?身上马,还不忘对温玉道:“老奴也记挂着老爷,要回去接他了。姑娘,再会。”   温玉站在马路中间,任由?周围被马匹溅出的尘土拍在身上。   烟尘滚滚,她拂袖捂住唇鼻,扭头看向城门方向,迟疑半晌却是?伸手拽了最后一匹马:“你下来,回府告诉我爹娘外祖一声。我要陪着景然去一趟,很快我们就都会回来。”   平西?王府。   那侍卫果然回来了,不过马儿被抢,他是?跑着回来的。等?到的时候,额头都带上了汗。   跟管家禀报了一声,他就立即被宣了进去。   “你说?,景然已经出了城了?”   上首的平西?王问?了一句,侍卫连忙道:“小少爷出了城了,就连小小姐也跟了上去。小小姐还让奴才跟老爷和夫人说?一声,他们去趟西?北很快回来。”   “胡闹!”   平西?王有些生气:“景然去便去了,一个糙小伙子历练一下也没什么的。倒是?温玉,她不是?去送人的吗?你们怎么就看着她被那个糙小子给拐跑了?”   这侍卫哑口无言一瞬才继续禀报:“不是?小少爷拐跑的,是?小小姐担心小少爷才再最后一刻做出的决定。毕竟,小少爷情形是?有些不太对劲,毕竟才经历了失去亲人的打击……”   这侍卫实在是?不怎么会说?重点,直到说?了这话,才终于让平西?王明白了。   他微微一怔,眉眼里也写满复杂:“那老头子,到底是?马革裹尸了。”   这话一时分不出是?不是?怅然。   当了将军带兵打仗的,其实心里都有数。每一场战役都不知是?输是?赢,是?对面的人活着,还是?他活着。   他虽某方面看不上沈老爷子,但在临危时候披甲上阵的这一决定,却让他高看了一眼。   是?条汉子!   可惜,英雄末路到底是?死在了疆场之上。   平西?王缓了半晌,到底还是?轻点了下头:“那我们,也准备起?来吧。等?着那俩孩子把人接回来,就给那老头子大办一场。”   *   在马极累的时候,景然才吩咐一行人休息。   但他心思全都在西?北上面,竟然没发?现温玉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温玉也没走过去。   她知道,人的成长都是?这么过来的,从痛苦里开?出一朵最鲜艳的花。   一路飞驰电掣,只用了一日一夜便到了地方。   温玉默默数了数经过的城池,禁不住眉头皱了皱。   西?北类似如今的蒙古,皇朝自然是?在帝都。可惜,现在的阳朝远没有后世发?达,西?北荒凉,城池竟然不过只有两个。其余地方全都是?荒原。   两个城池,也就是?敌人攻入可抵抗的地域,只剩下了两个。   也怨不得敌人会选择从西?北攻入了!   真是?不敢想?象,若是?前方失守,真开?始打这两座城,那稳坐皇位的皇帝又该做什么反应?   也许应该是?没什么反应吧,泗河都摇摇欲坠了,皇帝竟然都没多着急!   温玉想?着,眼底讥诮意味明显。   紧赶慢赶的到了泗河,景然派了侍卫去城门□□涉,他们一行人都等?在城门口。也是?这个时候温玉才知道,老爷子是?在守卫泗河的时候,被人射了毒箭去世的。原本泗河应该守不住的,就在节节败退之际,墨七率领着运粮车队来了。于是?,悄悄潜伏进了敌人的兵营,火烧了营帐粮草,这才解了泗河之难。   自然,如今泗河城里能做主的就是?墨七。   只是?一个小小的放行自然不用墨七亲自来处理?,他也没难为景然的意思,叫了个小兵拿着令牌让人把他们放进来。   谢寻却是?个记仇的,表弟大度他可一点也不。   小兵领了令牌,他立马起?身跟上:“我也去瞧瞧。”   墨七皱眉:“表哥,你莫要搞出事端来。”   谢寻答应的异常爽快。他只是?想?难为一下阮景然罢了,知道分寸。   再说?了,即使不看在别人面子,只看战死沙场的沈老爷子面子,他也不会太出格。毕竟,沈老爷子是?个英雄,那个能愿意千里迢迢冒险给他收尸的没有血缘关系的景然,也让人敬佩。   谢寻想?的好好的,但在城楼之上望见熟悉人影的时候,直接炸了:“阮温玉,你怎么来了!” 第102章 102   这话一出,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阮景然。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但扭过头去却当真见到阿姐正骑在马上,身着一身臃肿棉衣, 头上也包裹着一个棉帽。   第一眼就认出来的原因也在于那个棉帽上。毕竟, 其他将士倒也没她那样包裹那么严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   眉头微皱, 阮景然驾马过去:“阿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温玉也没摘帽, 只眉眼弯弯望过去:“跟你一起来的。只是我马骑的不好, 一直落在你后面挺远。你没发现我也很?正常。”   景然一时间踌躇着不知该说什么。阿姐原本从未提及过要来西北的事情,但她却到了城门口变了主意。是因为担心他吗?   谢寻听不到城楼下温玉跟景然在说什么,但却隐约听到了景然的那声质问。完了之后就没声响了?   不耐的皱眉, 谢寻语气极嫌弃:“阮温玉, 军营重地你一个女子前来做什么?添乱吗?还是觉得这里天高皇帝远的,想要再次对墨七使手段得庇护?阮温玉啊阮温玉, 你这个女人可真是心机深沉!”   温玉也是无奈。   一来到这里第一个遇到的就是看她不顺眼的谢寻。她无意招惹什么, 只想陪着弟弟接了沈老爷子回京罢了,若是操作的好,这一来一回也未必有人知道她出过京城。可惜谢寻却发现了她, 也不知会徒惹出多少幺蛾子。   温玉懒得理会谢寻的敌意, 只望着他语气平淡:“谢大人,请问我们能进去了吗?”   谢寻憋气极了, 他那般质问好像都跟打到了棉花上一样, 她根本不理会。他冷哼:“不能。”   温玉挑眉也学者他的样子,冷笑一声扬声道:“我今日可真是长了见识了。这就是西北军的军师, 竟然在审查完人之后,仍然不放人进去!真是好大的官威!也怨不得这支军队出了名?的战役没有, 倒是耍威风很是常见!”   这不是谢寻第一次见温玉怼人,但怼的目标是他,他就分外难受了。脸上一阵红一阵黑的,谢寻到底是咬着牙问城门守卫:“可查验清楚了?”   守卫应了一声,谢寻直接甩袖:“让他们进来吧。但是要记得,这些人可不是我们军队的人,若是他们想要谋取我方部队消息,直接给我打死了事!”   应和声传来,谢寻脸色才好看不少,自觉扳回一城。   一路走向墨七房间,谢寻想到刚才自己极威严的话,顿时禁不住越想越得意。   一到地方,他就忍不住轻咳一声,吸引了墨七的注意他才坐下来轻笑:“表弟,刚才阮家来人了。你都没看见阮温玉那叭叭叭的小嘴,跟过年时候放的鞭炮一样。只可惜,就是这样的女人到底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墨七淡淡拿起旗帜在沙盘上演练,闻言也只是无悲无喜的轻声道:“你觉得在口舌上赢了?”   谢寻顿时脸色微变有些嗔怪:“你暗示谁是长舌妇呢!我难得算是小小的报复了一下阮温玉,难道还不能高兴一会儿?”   墨七无奈的应了一声:“你开心就好。”   谢寻这才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饮了一口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晶亮的吓人。   墨七被他看的手上的旗帜都放歪了一点,他慢慢扶正,语气透着无奈:“这般看着我做什?”   “当然是……”谢寻灿烂一笑:“觉得现在的你好像又回到了我最熟悉的样子,真好。”   墨七低低应了一声,依旧神情专注的抚弄着小旗帜。等所有旗帜弄好,谢寻上前瞅了瞅却笑了:“表弟,难得见你一个有着严密癖好的人还有把旗帜放歪的时候,不用客气,我来帮你弄好。”   墨七身子被挤到一旁,目光落在那旗帜上。   他是有严密癖好,哪里稍微有一点落差他都觉得不适。因此,谢寻可能没发现,他却清晰的看到那旗帜上的鲜红的颜色比旁边的褪色一些。   那是他在谢寻出去之后无意识捏在手心里摩挲出来的。   *   谢寻亲口说了放行,那便也没人拦着温玉姐弟。   待入了城,景然才有些神色复杂的看向亲姐:“阿姐,你跟了过来应当早些与我说的。这一路颠簸,也不知让你吃了多少苦。”   温玉比他洒脱的多:“你跟我不是一样的?既你受得了,我自然也受得了。罢了,不要再说这些无用的话了,我们先去瞧瞧老爷子吧。边疆清苦,也早些让他安生些。”   这话一出,直接把景然的所有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也不是拘泥的人,直接也没再说什么,喊了人带他去见老爷子。   这是自从离京拜别之后,阮景然第一次见到老爷子。   老爷子看着比离京的时候要消瘦许多,即使躺在棺木里依旧显得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因着是中毒,他唇角染上了乌色,让他一个本来即使年老都依旧英武的老爷子显得有些怪异。   他脸上被清理干净,也换上整洁的衣服了。看起来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沈景然站在棺木边望着忽然眼泪就掉了下来。   无声无息,沉默寂静。   好半晌,他才伸手握住了老爷子的手,嗓音几近沙哑:“祖父,您那日,那日离开京城之时,景然还盼着你我祖孙有相见之日。待我们再相见之日,你或许还会对我恶语相向,但景然知晓,你是在维护景然。所以景然不怕,景然甚至想到该怎么才能让您心软。那就是……”   哽咽的他竟说不出下一句话来。   他深呼吸几口气才嘴角特意勾起了笑意:“那就是抱着我的孩子过去。无论男女,依着您喜欢孩子的心理,一定会心软的。哪怕一次不行,那我就多来几回。到时候说不得就用孩子把您勾回京城,与我同住。但这才几日功夫,才几日……祖父,您就已经让我再无法如愿……”   阮景然哭的很?克制,但克制的却让人眼睛禁不住也酸涩起来。   温玉招呼了周贵,缓缓关上了门,走出几步才禁不住呼出口气。   生死,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绝望的东西。   所以,她会选择家人,是最正确的决定,对吗?   待景然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给自己穿上了孝衣,见了温玉只虚弱的朝她笑了笑:“阿姐,麻烦帮我找位风水先?生问问日子,看要在这里停灵多久,才好出发。”   说罢,他便走了进去,跪在棺木面前,垂眸烧纸。   温玉无声地望着他半晌,才转头出去。   周贵原本也想跟着景然跪在灵堂前,但听到了景然的吩咐没忍住看向温玉:“阮姑娘,老奴在这里也呆了一段时日,找人这事可能帮得上忙。”   待他说了风水先?生可能在的地方,温玉默默记下,找人问了路就自己去寻了。   她运气倒是挺好,才在周贵说的第一个地方就找见人了,问了下日子,才往总兵府走。   谢寻走的着急,没给他们姐弟安排房子,但老爷子就在总兵府。虽然如今被墨七接手了,可想也知道景然是不可能抛下老爷子走的。因此,温玉也就默认她也住在总兵府。   临时决定来的,也没带包裹,温玉在路上又买了些日常用品。在买衣服的时候,到底是帮景然也买了两身。   无他,景然决定要来接老爷子的时候还不知道老爷子已经故去了。因此,准备的衣服也不知有没有不适合穿的,她既然出来了,多买两件也有备无患了。   总兵府很?大,前后院的一堆。   温玉提着东西,却总觉得走的方向不是很对劲。而且,越往前走,遇到的人就越少。   她皱眉又往前走了几步,到底是遇到人了,只是那人身着盔甲,看着倒像是个将军。   迟疑一瞬,温玉还是朝前喊了一声:“兄台,留步!”   那人好像迟疑半晌,才停下脚步。却迟迟没转过身子。   温玉琢磨,是那铁甲太厚重的缘故?   但她却脚步极快的朝人走了过去:“兄台,敢问落雁园怎么走?”   男人只伸手指了个方向。   温玉望过去,顿时一愣:“兄台,那边好像走到头是堵墙……”   “是吗?”   熟悉磁性的嗓音传来,温玉莫名心头微窒。   就见一熟悉的男人忽然转过头望向她,语气平淡:“我应当是记错了,前走三百米往左转弯再走两百米依旧往左拐,这次直走便能看到了。”   温玉低低应一声,随即语调极快的道了声谢谢,随即转身就走。   那模样,倒像是迫不及待的离他远远的。   墨七站在原地,望着温玉前走的背影,眼底里透出一抹嘲弄来。也不知是在嘲讽谁。   但没多久,他就脚步动了起来。   后门位置幽静,竹林之后便是荒地。   墨七到达的时候,周围已经聚起了一大批人,他神色凌厉的看向众人:“今日的安排我早就制定好了,你们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战场之上,在你们抗令和杀敌之间,我会优先?选择杀了抗命的!毕竟,那时你们是离我最近的敌人!都听明白了吧!出发!能不能为沈老将军报仇,就看这一战了!” 第103章 103   温玉收拾妥当, 第二?日才去到灵堂,随着景然跪了半日儿,给老爷子?烧了纸。   等到吃饭的时候, 她才看向景然:“用点粥吧。你昼夜兼程路上也?只吃些干粮打发一下?。如今再滴米不进, 身子?肯定支撑不住的。”   景然直接拒绝:“阿姐, 你不用劝我了。旁人家的子?孙守灵都需禁食三日的。虽我不是祖父亲生, 但祖父血脉到底不在,我愿意代他们遵守古礼。”   他们找的风水先生言说要在泗河停灵三日, 那就意味着他们风尘仆仆过来, 景然滴米不进三日,随后再风尘仆仆的离开这里。   身子?能撑得住吗?   温玉想着,走了出去问人借了厨房。   她要做的是米茶汤。   米茶汤第一步就是炒米, 把洗干净的米放在锅里炒至金黄。随即铲出放在罐子?里留存备用。   取一些炒好的炒米, 放进锅里煮开,盛出便是炒米茶了。   这种茶说是茶汤也?是茶汤, 但饱腹也?是真的饱腹。   煮好, 温玉就放进食盒给景然送过去。   从厨房到灵堂,往常人极少。   温玉也?不意外,毕竟这里的主人如今是墨七, 以她之前?对他说的那番绝情的话?, 他能把她发配角落不搭理已经算是极宽容了。   可能有些精明的下?人也?得到了消息,因此他们也?不怎么乐意接近温玉姐弟。温玉自然也?乐的清净。可今日不知怎么回事, 她从厨房走去灵堂的一路上, 人却不少。甚至他们都很是紧张的模样。   温玉正奇怪,便听到不远处一个?丫鬟吵嚷的声音:“听闻昨夜里我们将?军便带人去打仗去了, 可怎么没见大军回来反倒是敌人兵临城下?了?”   她对面是个?小厮,闻言只是脸色难看道?:“你知道?的消息已经多久之前?了?我表姨家的表哥就是门口看守, 据他说敌人在下?面高喊说是将?军负伤了!可能跟老将?军一样结局!”   “真的?”   丫鬟嗓音提高几度,更加着急起来:“那我们逃吧?我知道?有个?小门,我们去京城!这里已经守不住了!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小厮迟迟不吐口,丫鬟想到什?么,跺了跺脚:“呀,你怎么那么死心眼?!乾王殿下?是很厉害,你很崇拜他也?正常!可是他也?许久没上战场了啊!眼?下?他失利命不久矣,你难道?要为了那点子?崇拜,留在这里等死不成?”   温玉听到这里,就没再继续听下?去,只一颗心沉甸甸的。   她昨日是见了墨七的,也?看到他一身戎装,却没想到他不是从外面训练回来,而是准备去正式出征!   而且,他既然都准备好出征了,为何还会重伤?   温玉急急慌慌往外跑,在碰到眼?熟的侍卫的时候直接把饭盒递过去:“麻烦帮忙给景然送过去。”说完,她又道?了声谢才继续往外跑。   她去的是前?院,那里领他们过来的人介绍过,将?领们都在那里。   温玉其实也?不知道?要去找谁,但不做些什?么,她又心里有股子?冲动?让她根本?停不下?脚步。   她也?不知运气是好还是坏,才来到前?院,就眼?见着谢寻正从里面走出来。   不假思索的走过去,温玉连珠炮似的发问:“墨七临走之时可有留下?什?么安排?沈老爷子?曾经中过的毒到现在都没解开一些?现在城内可用兵力多少,整合一下?可能上战场营救?”   谢寻原本?是皱眉不耐的望着她,听完她说的这些却忽然神情透着讥讽:“阮温玉,你这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温玉唇角微动?,却是忽然接不上话?来。   她嗫喏着,最终还是皱眉:“现在这个?重要吗?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墨七吗?”   “是啊,”谢寻嘴角讥讽的笑?意越发深了起来:“他的安危确实很重要。但这一切,跟你阮温玉有什?么关系?他是生是死,是中毒还是中箭,跟你有什?么关系?”   温玉第一回 知道?,谢寻咄咄逼人起来,是让人那么难以招架。   关键是,她根本?没法反驳。   她伤害了墨七,他亲友为了墨七来嘲讽她很顺理成章。这也?都是她该受的。   这些她不是不能忍受,但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   “谢寻?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那么幼稚?你看不惯我随便找机会打我骂我都行,为什?么非要赶在这个?时候?墨七生死不知,城内人心惶惶,你但凡有点数都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对我发难!”   “那自然是因为你别?的时候也?不会把脸往我巴掌上送啊!”   温玉简直要气疯了,当然最生气的不是谢寻这般说,而是他到现在还不睁眼?看看眼?前?的大局,反倒是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都生死存亡了,至于吗?   “谢寻!我怀疑你一直心里嫉妒墨七,否则这个?时候你为何不去管他死活,反倒还一门心思的在这里跟我个?女子?置气?”   谢寻写满不屑的神情总算像是破了个?洞一般,他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说我嫉妒我表弟?”   温玉信誓旦旦点头,还不忘朝他逼近:“不光如此,我还怀疑你不止嫉妒他,还想他死!莫非连齐国公都十分喜爱墨七胜过你,因此你才会满心嫉妒,嫉妒到今日终于想要拖延时间弄死墨七!”   这次轮到谢寻十分气怒了:“阮温玉,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你凭什?么这般说?我与表弟明明感情极好!他待我好,我也?待他好,哪里跟女子?一般因着鸡毛蒜皮就唧唧歪歪的吃酸醋!”   “狡辩!”   温玉不放过他:“若这些是你的真心话?,那你怎么可能在听说墨七于战场之上被毒箭射中,却丝毫没反应!”   “那当然是墨七自己?安排的!难道?要我说,我们在设套等着敌人吗?请君入瓮难道?还要搞的众所周知?”   话?音未落,谢寻就察觉到不对。   他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懊恼的抿了唇角:“阮温玉,你是故意的!”   温玉唇角不自觉溢出一抹笑?来,她没搭理谢寻的质问,只是轻摇了头:“今日我没来过,你也?没与我说过话?。”   虽然某些程度上来说,温玉的这个?决定很好,可是谢寻就是莫名憋屈。   因为不论他怎么想,好像都不是他占上风啊啊啊啊!   重新走回灵堂的路上,但温玉这回却见不到多少人了。   该走的都走了,能留下?的不是老弱病残就是偷奸耍滑的。这些人前?者?动?作慢不可能出来伺候,后者?此时忙着谋划躲藏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到处转悠呢。万一得罪了谁,影响了他们的计划多不好。   温玉也?不去管。既然谢寻说这都是墨七的主意,想必他会有安排的。   回了灵堂,温玉就没再出去。   除了坐那给沈老爷子?烧纸,她就是去厨房给景然准备炒米茶。   景然在第一次的时候只喝了汤没吃炒米,还是第二?日的时候察觉身子?撑不住,才在温玉的劝说下?吃下?。   三日很快就过去,景然还跪在灵堂,温玉却是终于出了院门。   无他,他们要回京了。总要提前?安排一下?。   她才出院子?,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仔细一听才知道?原来是墨七正好今日回来。   他是战胜归的,三日时间把之前?被敌人侵占的城池全部拿下?了。   三日时间把敌人创造的神话?打破,墨七倒是真的厉害。   温玉嘴角微勾了勾,面色也?染上柔和。   先前?即使不出门,她也?是担心的。眼?下?倒终于能放心了。   从家里带来的侍卫在城内慌乱的时候倒是没乱,甚至有些去帮谢寻瓮内捉鳖了。泗河之危解了,众人自是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不光他们回来了,就连墨七也?来了。   再次见到墨七,不知是不是温玉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好像瘦了些也?黑了些。唇色有些暗淡还有些干皮。一身普通的居家蓝色文?士长袍,却怎么都遮不住他浑身上下?战场的煞气。   这次战胜,他应当赢得不怎么容易。   眼?神里飞快的闪过一抹情绪,温玉很快恢复成疏离来:“乾王殿下?怎么在这里?”   墨七喉头动?了动?,目光深深凝望着她:“我听谢寻说,此次泗河城内之危多亏了平西王府的这些护卫,于是便来探望一二?。”   他话?一出,温玉就感觉周围侍卫望着他的目光带上了无比的崇敬。那份热切激动?下?,都要快瞧不见她了。   抿唇,温玉脸上挂着端庄的笑?:“殿下?不必客气,他们护卫泗河也?是在护卫我们自己?。倒是殿下?此次带兵出战,还连下?三城,太过辛劳了。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墨七低低应了一声,却是沉默下?来。   他从来到这里开始,就想着能看到她。好像看到她,那些战场上的厮杀那些鲜红的血液和尸横遍野都能变得让他不那么麻木。   可当真看到了,确实如他想的那样,他此时离战场厮杀很远了,但却离她也?很远了。   从她进来到现在,她只在进门的那瞬间瞧见他给了他一个?很是惊诧的眼?神,除此之外,那双眼?里只有淡漠。   墨七不禁有些自嘲的想,她做到了,做到了她所说的再见面便是陌生人的话?。   此处静寂,侍卫们都敏锐察觉到违和,谁都不敢开口,甚至连呼吸都注意着声音。   温玉也?觉气氛尴尬,于是出声打破寂静:“殿下?,三日停灵已过,我们今日要启程回京了。您若是没事,能先离开吗?我要与侍卫们商量一下?怎么出发。”   温玉直接赶客,墨七的骄傲又怎么可能留下?。他深深的望了温玉一眼?,转身离开。   才行至院外,就有一道?无奈的嗓音传来:“表弟,我才一会儿没看着你,你怎么就跑那么远到这来了!你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吗?也?不看你伤成什?么样,一天天的,净瞎跑!” 第104章 104   谢寻说着, 还不忘伸手想要去搀扶墨七,却被他直接避过。   “不必,我还没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谢寻翻了个白眼, 也不理会他的说辞伸手就扯住了他胳膊:“在我面前强撑什么?军医都说了, 你虽然侥幸没中那毒, 但箭伤却是好几道?。撑着打?了三天, 伤口处都要抬不起了吧!”   谢寻在墨七面前很少会有强硬的坚持的情况。身份是一方面,聪明才智是另一方面。他们只要在一起, 做决定的一定是墨七。毕竟, 他的想法最靠谱最全面。   如今他难得一次固执的要让墨七好生休养,墨七唇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提出异议。   罢了, 就随了他心意吧。   谢寻见墨七老实下来, 嘴角也不禁带上了一丝满意。   “这就好了,你就好好养伤, 现在什么也别想。等你伤好了, 我们再决定要不要追那些穷寇!”   墨七低低应一声。   谢寻谈兴更浓:“这一仗委实有些凶险了,你先前跟我说起这个计划的时候,可没提起过要拿自己当?诱饵, 甚至没提起过要往自己身上添刀口子的!我听小刘说了, 你不是不能躲过?去那箭头的,你非不躲开!”   “我躲开了, 那他们还会上?钩吗?”   打?仗就是这样, 你示弱对方就会大意,穷寇莫追这个成语里就饱含着前辈们的对敌心血。那些穷寇, 究竟是故作慌乱引人上钩还是真的溃逃呢?   而墨七这一仗,也是示弱钓鱼, 最终收获颇大。   谢寻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到底是冷哼一声:“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墨七微微低头:“不是。”   十分乖巧的模样。   谢寻这才心里舒坦许多,也不再提起这茬,转道说起城中的事?情来。   “表弟,你都不知,在前线传来消息说你中毒箭之后,城内有多乱。你特意给我留下的人马,竟然差点没能把人全压下去!”   这件事谢寻也听其他人说起过,闻言点头:“多亏平西王府的侍卫相助。”   “确实多亏他们了,而且……”   谢寻拉长了嗓音,轻声道?:“挺奇怪的,我其实没想过要去麻烦他们,也不知怎么的,他们就找了过?来。他们过来的时候,我真差点把他们赶走,谁能想到阮温玉竟然在那个时候跳出来帮衬。”   墨七神情波澜不惊,闻言只停下脚步望着他:“表哥,你想说什么?”   谢寻嘴角微动,半晌,才挠了头带着几分负气:“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而且我也不是很能看的上?阮温玉。但,就这次危局来看,阮温玉她未必真的放下你了。”   墨七只轻挑了下眉头:“何?出此言。”   表弟依旧波澜不惊。   谢寻一时之间心情竟然有些复杂。他莫名觉得他这个表弟好像有点薄情。   “在城内传来消息之际,阮温玉来了。一来就追问我你那边情况如何?,城内可有有用兵力,准备前去救你呢。我当?时对她火气很大,当?时就没忍住直接质问有什么资格问这些。”   说罢,他顿了顿,看向墨七。   墨七神情依旧没有变化。   谢寻表情有些烦躁:“你就不想知道当?时阮温玉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墨七只惊诧的看着他:“以她的聪慧,应该很快就看懂了吧。”   ……   谢寻无语的站在原地半天:“所以猜到结果了你就不想知道过?程了吗?”   墨七转身欲走。   谢寻望着他背影,脑子里只有七个字:自古男儿多薄幸。   同情阮温玉的想法占了上?风,谢寻直接冲着墨七背影大喊:“她当时激将我,是不是嫉妒你所以才立马营救你。我那么骂她,她丝毫不计较,绞尽脑汁的想要留守的我去帮你!”   谢寻也不知道墨七听到这些有什么想法,但他却能看到从他大喊到喊话完毕,墨七脚步从始至终就没停下过?。   *   从泗河出发到京城的时候,正好赶在一日之内最暖和的时候。   纸钱纷纷,温玉踏着纸钱正要上?车,却见谢寻追了出来:“阮温玉。”   温玉望去,就被一包东西砸到了胸前:“这些是干粮,路上好生照顾自己。”   等她从大包里抬头,只瞧见谢寻飞快的背影。   ???   不甘不愿的过?来给她送东西?那又何必自找不开心?   温玉抿唇想了一下就作罢了。算了,她承认确实不是很能理解谢寻的脑回路。   扶灵回京城的路上,倒是没什么意外。   只是进京城的时候,被盘问了几句。   回到平西王府的时候,平西王府那边已经早早的准备好一切,入眼就是满目的白。   景然站在王府门口,眼底是晶亮闪烁。   因着平西王府的名声,倒是上门了不少吊唁的。但朝廷重臣却只有一个齐国公。   等沈老爷子终于下了葬,众人也闭门不出了几日。   京城之上?依旧闹哄哄的,前段时间因着屡屡战败导致的阴影,彻底被洗刷干净了。   即使平西王府闭门不出,也能感受外面的喧嚣。   边疆自从墨七那边一连收回三城,就再也没消息传来。双方好像都在进行?和谐的休养发育阶段。   更甚至,高丽那边提出要两国重新拟定条约,制定和谈。   这个风声才没传出多久,高丽那边还真就派了人递了折子。   折子传到京城,连上?面写了什么都被众人津津乐道?的时候,温玉只有满心疑惑。   三丫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原本高兴的心情忽然就染上?了些纠结:“大姐,都说只要我们两国签了条约,就能从此以后不打?仗了,这种日子难道你不高兴吗?”   温玉摇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古怪。”   三丫不懂,她眼下虽然已经开始读书,但到底没有在原书里的复杂经历。虽然在书里她待在花楼,但那里人来人往的,消息最多,而达官贵人也最多。一来二去的,信息往来自然能让书里的三丫成长飞快。   可现实的三丫不是。她如今读的书少,女先生教?的又侧重点在女戒之类的居家嫁人贤妻良母的方面。因此她根本看不出其中的问题来。   温玉耐心的给三丫解惑:“眼下形势来看,我国可占上?风?”   三丫点头:“对啊,正因如此,那些弹丸之地的国家惧怕所以想要跟我们求和不是很正常吗?”   “不错。”   温玉赞赏的点了头,随即才轻声问道:“这些确实都合情合理。但有一个地方,不怎么合乎情理。那就是边疆如今的统帅墨七!你说,求和的帖子为何不是他那边递过?来的?反而是从未上过?战场的户部侍郎递上?来的?”   三丫思考起来,半晌瞳孔微缩:“大姐,你,你的意思是说……”   温玉面色沉沉点头。   她就是这个意思。如今看起来好像是他们占上?风,但在她看来胜负并未可知。毕竟,人家可是边疆打?着仗,朝内就已经有人为他们站队求和了!   内忧外患。   一声叹息传来,温玉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叹息出声,回神才发现是三丫。   见她看来,三丫还不忘看向她,一双清澈的眸子此时满是担忧:“大姐,你说我们接下来还会打?仗吗?”   温玉有些奇怪:“说是打仗,但其实我们也没参与其中。你为什么会这么担心呢?”   三丫抿抿唇摇头:“我知道的,一打?仗就会征兵。征兵可能回不来了。就像我们村里之前的杨奶奶家的孙子一样,顶梁柱倒了,一家子也全没指望了。”   三丫说的杨奶奶家的孙子,温玉是知道的。没有什么狗血事?情,她孙子就是得病死的。但他们家只有他一个孩子,没了之后谁都伤心自责,好好的一个家竟然没一点欢声笑语,最后没多久都得病走了。   三丫到底是聪明敏锐,这么件小事?她也记得很清楚甚至能想出原因。   温玉也不知怎么劝说她,只能轻声道:“墨七在呢。”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温玉不过?只这么一说,三丫就仿佛得了什么真相一般,又高兴起来。   和谈一直在发酵。主战派和主和派明显主和派占多数。   无他,阳朝到底安生了好几年了,这些和平年间的浮华温柔乡,早就磨灭了大臣们的热血。   既然能和平,为何还要继续打??   皇帝也是不愿打的,因此即使百姓还犹自争论,朝堂之上?皇帝已经下旨找了几个大臣去商量和谈事?宜。   派去的是五位大臣,翰林院出身三人,一位御史大夫另一位则是递帖子的户部侍郎,此次是户部侍郎带队。   几人风风光光的在皇上?的亲自送别下出了城。   原本是极风光的,但,豪华的和谈队伍才走了百来里路,就有八百里加急战报传来。   原来,准备和谈的高丽和突厥忽然对着西北边界再度发难了!当?时因着将士们也知晓了和谈的事?情,守卫稍稍松懈了,敌人就趁虚而入杀入阳朝部队里,只半个时辰就死了上?千人!   皇帝万分震怒,突厥和高丽不过?俩弹丸小国,竟然耍着他玩?   天子之怒下,皇帝要求墨七那边即使把那俩小国打的求饶,也不必放过!   事?情原本进展的很好,墨七重?整部队气势如虹把两国逼到了五河边上?。前方是河,后面是追兵,敌人几乎是案板上的鱼。   在众人以为此次可以歼灭敌人数万之时,意外来了。前锋营副将临场叛变,用毒箭射中了墨七的肩胛骨!   那毒,跟之前害死沈老爷子的是同一种!   烽火狼烟,千里单骑,传到京城只有简短几个字。   西北危,阳朝危! 第105章 105   朝堂之?上, 皇帝猛地起身把身前太监递上的折子掀翻在地。   那折子上赫然写着,敌军从乾王中毒至今,已经连下五城, 如今已经到达南理。   而南理就是离京城最近的那座城!南理破, 那京城十有八九也怕是保不住了。   “混账!两个弹丸小国?真?是要反了天?了!长驱直入!他?们这是准备要了朕的命吗!当真?觉得朕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他?们?爱卿们谁愿为国?出征, 把他?们全灭了了事!”   他?说罢, 却没能等来想要的答案。朝堂之?上一派安静。   皇帝目光扫视着重臣,凡是扫过去的地方, 大臣便头低下去, 无一例外。   就连他?最倚重的几位臣子也依旧如此。   皇帝冷笑两声,怒气更重:“怎么,就没有臣子们愿意?为君出力, 为百姓撑腰吗!难道真?要等那两国?狼子野心的一路攻打进京城来, 你们才高兴!”   这话一出,众臣纷纷跪下请罪。但, 依旧没人给出任何有效的计划。   皇帝正要再次发怒, 丞相终于开口:“陛下,不是我等推脱,是那两国?兵壮马肥, 我们阳朝到底是懈怠了。眼下若说一定能夺回失地的怕也只有李统领了!”   皇帝第一想法?便是拒绝:“李统领?不行!李爱卿乃皇宫禁卫军统领, 已经护卫皇宫许多年了,眼界应该只在皇宫这几亩地上了。他?若是去西北, 应当也是不行的。”   几位大臣对视几眼, 眼神是出奇一致的不相信。   即使?皇帝再辩解,他?们也心知肚明, 并非是李统领真?的不能收复失地,而是皇上不愿他?身边得力的禁军统领离开他?的身边!   但, 眼下都?生死存亡之?际了,若是此时没人站出来力挽狂澜,那京城怕是当真?保不住了!   丞相看了看周围依旧低着头装鹌鹑的同僚,到底还?是暗叹口气,朝着皇帝抱了拳:“陛下,您三思啊。若是李统领不去西北统帅三军,那可有人能派?南理若是保不住,京城恐怕……”   皇帝脸色漆黑。   不需丞相说他?也心知肚明,但又被挑明一番,他?只觉丢脸的厉害。   他?堂堂一个曾经被五国?来朝的泱泱大朝,如今竟然快被人攻入老巢里了!   偏偏他?亲自挑选的臣子,一个个食君之?禄,却一点用都?没有!甚至还?劝说他?把禁卫军统领派出去!   禁卫军统领派出去?怎么派?把他?派出去之?后,那他?一个堂堂皇帝不就一点依仗都?没有了?万一到时那些叛了的小国?派人刺杀,岂不是就危险了?   皇帝冷哼一声,神情不耐:“丞相,朕是让你们提出可行的建议的,而非揪住不可能的事情劝说!”   丞相无声叹口气,如今朝堂之?上明显没将?帅可派,陛下又不听劝,他?根本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解决此刻的危急。   朝堂之?上又安静起来,皇帝又狠狠发了通火,让大臣们继续想怎么办,而他?却气呼呼的去了承乾宫。   于海小跑着跟在皇帝身后,到了承乾宫,立马小心的谄媚的看向皇帝:“陛下,喝杯热茶消消气吧,气大伤身。”   “难道朕不知道?”   皇帝冷哼一声:“这就是朕的大臣,需要的时候连一个能用的都?没有!若是他?们争气一些,朕又如何能因为他?们生气?”   于海笑了两声,语气极柔和:“提起这茬,老奴也是十分惊诧,原先都?好好的谁知道此时却……也不知乾王殿下为何那般不小心,若是小心一些,陛下也不必烦心了。”   皇帝思考半晌,才摇了头:“倒不能全怨他?,还?是兵部的事儿?!朕每年都?往兵部拨银子,他?们却给朕偷工减料,若非如此,乾王的铠甲又怎么可能会被射破!”   于海瞳孔微缩。这事关?机密,他?都?不敢继续听下去了。   再度给皇帝斟了茶,于海才又轻柔问道:“陛下,如今也不是想过去的事情的时候,老奴没啥见?识,总感觉现在情形不太对。不然陛下今年便往南都?去吧,那本是老祖宗起家?的地方,陛下过去也算是荣归故里了。”   于海说着,观察了一下皇帝表情,才往自己嘴上打了一巴掌:“哎呀,瞧老奴这张嘴,是老奴多嘴了。人老了话都?多了,陛下该笑话了吧。”   皇帝眯了眯双眼,抬起手:“不,仔细想想你这奴才倒也说了句聪明话。朕要好好想想。”   虽说皇帝说要想想,但他?还?真?没想多久,就再次重新步入了朝堂之?上。   在众位大臣依旧没任何建言的时候,他?直接拍板:“朕决定效仿祖宗,去南都?定都?,明年改新历元年。”   迁都?,竟然是要迁都?!   皇帝是准备放弃乾王,放弃南理,放弃京城了! 第106章 106   众位大臣这次都纷纷坐不住了。   阳朝是南都起复不错, 可距今也已经?也有五六十年了,他们这些大臣可没有南都来的老人了。而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帝都人,祖坟都在这里, 故土难离除非必须得走, 否则怎么?愿意就?这么?走了?   于?是, 众位大臣忍不住了:“陛下, 微臣觉得此时还没到山重水尽的地步,没必要此时便准备迁都事宜……”   一人开口?, 众人便纷纷响应:“是啊, 若是此时派兵增援,此战未必就?会输!”   一群人附和。   除此之外,还有大臣换了一种角度劝说陛下留下:“陛下, 若是此时我们迁都了, 那此时留在南理的乾王殿下又该怎么?办?难道?要等死不成?”   这话一出?,皇帝眼神骤然凌厉。   他盯着?那大臣半晌才终于?冷哼一声:“你们以为, 朕是跟你们商量的?”   朝堂之上骤然寂静一瞬, 随即,朝臣便跪了下来:“陛下三思啊,迁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对, 迁都确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对皇帝而言,也没多大差别?了。   他根本不接受有别?的答案, 只知道?现在京城危险了, 怎么?还愿意留在这里等死?   怒视着?众人,皇帝也没遮掩自己的想法:“难道?众位爱卿是想要了朕的命?南理此时无将可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敌人很快就?会踏平南理直攻京城!到时候京城靠谁保住?”   皇帝说的也没错。无人可用意外着?敌军真的会如他说的那样,直杀入京城。那也意味着?, 到时候,京城会沦为敌军杀入的乐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大臣们俱开始沉默。   理智告诉他们应该走,走的远远的,起码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命。可情感?上,他们却想留下。   因为,这里是大多数人的根啊。一旦走了,完全沦为敌人的乐园,这于?他们而言,简直想想就?让人愤怒,让人恶心!   一个年迈的大臣,颤颤巍巍的从首列走出?,眉眼里都是愤怒:“陛下,迁都不迁都,老臣如今不想讨论这个。只想问问陛下,当?初沈老将军临危受命接管西北军的时候,为何当?时粮草会出?问题。若当?时粮草不出?变故,如今我们是否根本就?无需考虑是否要迁都此事!”   这件事到了现在,皇帝那边也没给他们答案。   但大臣们也都不是傻子,自然从自己的途径那里或多或少?查出?了些什么?。   姜老说的不错,若是当?初粮草不会被换,如今他们又何必纠结要不要离开京城,离开故土!   皇帝怒瞪着?姜老,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姜老,你如今是在怪罪朕,怪罪朕当?初识人不清,才会被兵部蒙骗?”   姜老若是往常应该已经?认怂了。毕竟,他是朝堂上仅剩的先皇那个时候遗留下的老臣了,哪里不知当?今陛下是怎样的性子。   他□□跋扈,根本听不进去?别?人任何意见?。甚至还任人唯亲,重文厌武。若非如此,眼下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可是现在……皇上既然已经?决定迁都,姜老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想的。但于?他而言,年纪大了,死在路上的可能性极大。既如此,他还怕什么??倒不如临死之际拽个人下来!   “陛下当?真只是被兵部蒙骗吗?”   姜老身子前所未有的直,他跟皇帝对视,眉眼决然。   皇帝一时被他镇住了,没立即开口?。姜老却已经?再次发问:“或者说,陛下被蒙骗,跟兵部有关系吗?”   皇帝回神,怒气更?重了,脸色黑成黑炭:“姜老,你什么?意思?”   语气里还透着?几分威胁。   姜老既然都想清楚了,又何惧这些威胁。他冷笑两声,目光没从皇帝脸上移开:“老臣什么?意思,难道?陛下不知道?吗?老臣,只是想要个真相而已!想要一个让我们能死得瞑目的真相罢了!陛下,这是京城,这是先皇沉眠的地方!您难道?就?忍心让他和列祖列宗死了都不得安宁吗!”   这话极重。话音落下,大殿之上无一人敢开口?。   只姜老还保持着?跟皇帝对视的姿势,不变。   “你放肆!”   皇帝愤恨着?,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在指责朕,还是想要敲打?朕?”   “老臣不敢。老臣早说了。老臣只想要个真相,要个公平罢了。陛下既然不说,那老臣就?只能自己说了!上个月,两个弹丸小国攻打?我国,当?时陛下立即遣派了军队,甚至还先派了粮草支援西北!只可惜,粮草才走一日,便被发现粮草全都被换成了泥土!此事便成了无头公案,可老臣不相信,堂堂天子脚下竟然半点证据都找不到!可能也是老天可怜老臣,还真让老臣查出?来了,粮草被替换一事,竟然是宫里干的!说来也是可笑,陛下的宫里手伸的倒是长,竟然能往军队里使劲,还当?真被他替换掉了战场上为阳朝浴血奋战的将士的口?粮!”   “你闭嘴!”   陛下也不知从手头抓起来了什么?,直接朝着?姜老丢去?,只听砰的一声,原本站的直直的老人,竟然直接应声倒下!   丞相大着?胆子去?看?了看?,双眼瞪圆了,目光惊骇。   姜老额角上赫然被茶杯砸出?了血,而那血跟流不停一样,让人根本看?不到姜老额头的口?子有多大,但看?那出?血量……   于?海也骇了一跳,连忙跑下台阶去?看?了姜老,他从头上拔了根头发,颤颤巍巍举到姜老鼻息之间,那头发竟然纹丝不动?!   屏息凝神了半晌,于?海才终于?跪下请罪:“陛下,姜老……去?了。”   兔死狐悲,饶是刚才还在明哲保身的丞相,此时心头都跟压了个重石一般,沉甸甸的难受。   他眼神从迷茫到坚定,下一瞬,他也出?了列:“陛下,姜老想要个真相,老臣也想要个真相!老臣乃至天下万万数的子民,也想知道?,这西北是如何城破的!而我阳朝,又是怎么?一步步失去?国土的!是陛下治家不严,还是我阳朝的陛下,早就?只顾及小家再也不管我黎民死活了!”   皇帝还震惊在姜老死了的情绪里,如今见?丞相跳出?来指责他,他是既震惊又心痛:“连你,连你也来质问朕?”   丞相跪在地上,语气平平:“姜老也算是老臣恩师,如今既已去?了,老臣理应让他走的无憾。”   “逼朕,你们都在逼朕!好啊,你们竟然都要逼朕!这天下还是不是朕的天下了!这朝堂上,究竟还是不是朕的臣子!”   朝堂之上,顿时跪倒一片,但在这些瘫软了身子脑袋垂地的臣子里,一些却跟丞相一样,反倒是被激起了心思。   姜老在朝多年,一直是兢兢业业的,可就?是这么?个老人在质问为何战败的时候,陛下却始终不给个答案,维护的是谁,众人其实都心知肚明,也分外心寒。   丞相没垂头,依旧分外平静:“陛下的控诉,微臣不敢认。微臣只是要求个答案罢了!为了这个答案,即使要了微臣的命,微臣也愿意!”   皇帝冷哼,还没开口?,就?听到下面又有人附和的声音:“臣附议。”   还很弱小。   但,这一声好像打?开了什么?机关一样,接下来陆续有人出?声喊道?:“臣也复议。”   慢慢的这种微弱声响竟然变大了起来。   皇帝往下看?去?,一大半,一大半的臣子都开始反抗他,都在质问他。   身子往后踉跄两步,皇帝退倒在皇位上,冷笑连连:“好,好,好,这可真是好啊!朕还是第一次见?朕的大臣如此团结,却是全为了逼朕!你们要答案,你们准备要什么?答案?”   丞相依旧不慌不忙:“沈老爷子的孙女,罪女沈珍珠!老臣查到她跟兵部侍郎之子走的很近,甚至还出?手过一大批粮草!若非边疆忽然起战火,那批粮草也不会立即被发现!”   皇帝眼神微闪,语气依旧带着?怒意:“所以,你们觉得粮草是沈珍珠做的?她一个罪臣之女,如何有关系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况且……沈老爷子可是为国牺牲的,如今尸骨未寒,你让朕如何处理他孙女?”   “当?然是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在丞相看?来,沈老爷子跟沈珍珠是两个人。   沈老爷子即使做错过事情,但在披甲上阵的那瞬间,就?已经?一笔勾销,而他依旧是英雄。而沈珍珠,国公府的所有罪孽都因她而起,可国公府她倒了之后,却不愿意承担苦果,使了些上不了台面的美□□惑了陛下,还让陛下说动?了太后给她了个身份,简直是……简直不要脸到了极致!   如今罪孽深重的孙女,更?是间接的害了自己亲祖父,即便是凌迟处死也根本也不为过!   皇帝看?向其他人:“你们呢,也这么?觉得?”   众人应声:“对,应该斩立决。”   皇帝像是被气到了,坐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停,最终还是颓败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按你们的意思来吧。”   宫内的消息,在宫内自然传播的很迅速。   从皇帝同意,再到有人去?抓沈珍珠,整个后宫就?开始乱哄哄的。   二皇子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沈珍珠已经?被押解出?宫前去?法场。   他没犹豫,直接进了宫求见?皇帝。   只可惜宫人连去?给他禀报都不愿意,若是往常二皇子还可以忍了,但眼下沈珍珠都要死了,多耽搁一刻就?危险一刻,他哪里等的了。直接喊了自己的人帮忙按着?宫人,而他自己闯过封锁去?了承乾宫。   “父皇!”   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二皇子到了皇帝面前,还未开口?就?瞧见?一个陌生的脸。他穿着?一身道?士服,见?了二皇子还朝他鞠了一躬。   皇帝不悦的瞪着?二皇子:“小二,你来这里做什么??外面的宫人做什吃的,竟然拦不住人!”   二皇子连忙跪在地上,惊慌失措道?:“父皇,也怨不得他们,是儿臣等不到父皇传召,非要过来。父皇儿臣听说您要赐死珍珠妹妹,珍珠妹妹一向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做出?倒卖军队粮草的事情,儿臣觉得此事一定是有人陷害!”   才被大臣们这么?质问,回宫又被亲儿子这么?质问,皇帝一脚踢在二皇子胸口?:“放肆,朕做事什么?时候轮的到被人质疑了?沈珍珠究竟如何,此事都定案了,朕日后不想再听到任何一个字!”   “可是,父皇……”   “来人,给我把二皇子拖出?去?!”   很快便有侍卫把二皇子捂着?嘴拖了出?去?,直到被拖出?承乾宫,侍卫才放开他。   二皇子身边的奴才赶忙上来给他整理衣衫。   二皇子任他们草草整理了一下,才推开他们:“不要忙了,现在帮我去?外面看?看?,如今是什么?形势了。”   派了人出?去?,二皇子还是没放弃要皇帝收回成命。   他站在殿门外许久,最终还是找了个位置□□进了去?。   父皇不想见?他,他若是再次让侍卫禀报,肯定不会如愿的。如今,也只能想想偏门了。   有惊无险的进了门,二皇子摸到皇帝窗外的时候,还不忘小心翼翼的避开巡逻。   才靠近窗子,他刚准备往想走,就?听到里面皇帝带着?几分愤恨的声音。   “你不是说,沈珍珠旺夫吗?她气运极好。若非如此,朕也不会直接把她带到宫里!可是怎么?一点用都没有,你说运气很好的沈珍珠,甚至快要把朕的城池都给弄没了!”   “陛下恕罪,贫道?起卦的时候,算的确实是这样。当?初陛下不也是亲眼见?过的吗?”   “对,当?时是朕看?到的。可朕怀疑是道?长算错了。这个沈珍珠原本是贵女却偏偏被换到村子里长大,只这般说。她便运道?不好!更?别?提从她回了京城之后,先是与阮家人对簿公堂丢了面子,再到现在更?是眼皮子浅薄到跟人合谋拿了朕给大军派的粮草!要银子难道?就?不敢跟朕要吗!道?长,朕十分确定,此女绝对不会是你说的天命之女!”   道?长也被说的动?摇了起来:“既如陛下所言,那贫道?便再起一卦。可如今不到贫道?起卦的时候,若是起卦说不得有损陛下运道?……”   道?长没说完,皇帝便冷笑一声:“道?长还是莫提运道?了,朕如今觉得运道?两个字真是玄乎的很,可不是我们这凡夫俗子可以沾染的!”   皇帝这是不信运道?二字了。   道?长也没得办法,只能给陛下又起了一卦,龟壳摆动?,几枚铜钱掉在地上。   皇帝迫不及待的上前:“道?长,这卦何意?”   道?长仔仔细细的把那卦象看?了好几遍,又掐着?自己的手指头算了算,才终于?脸色大变:“陛下,容贫道?好好算一算,明日便有结果!”   皇帝虽然不高兴,但到底是见?识过道?长的真本事的,定了这个日期便拂袖离开了。   皇帝刚走,道?长身边的小道?童就?忍不住嘀咕起来:“师傅,陛下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嗯。”   道?长往里走:“此时还哪里是能管他高兴不高兴的时候,事情不好了,我们得收拾东西跑了!”   道?童比道?长还要惊讶的多:“师傅,咱们怎么?就?要走了?你之前不是说咱是冲着?当?国师来的吗?”   “不成了,命格变了。眼下混沌极了,陛下刚才抽的那道?卦太差了,命不久矣。我们不逃难道?要被连累?”   道?童想了想,又忍不住问:“师傅,国运呢,国运变了吗?”   道?长一愣,随即演算起来,半晌才一脸无奈:“看?不出?来。变数,变数太多了。怪我这些年在皇宫只记得种草,都没起卦,让我现在去?说说那变数什么?时候出?现的都不知。眼下更?是半点掐算不出?来了!”   “那岂不是说阳朝会不会灭不知,陛下还快要死了?”   道?长无奈点了点头,小道?童比道?长还要着?急的往里走:“那是要快点收拾东西跑。可不能下了山就?回不到山上去?了!”   还没来得及走掉的二皇子听着?这些话,只觉骇然。   原来那么?惹人怜爱的珍珠是这般被父皇带回宫的!也怨不得他每次见?珍珠,珍珠都很是不开心。也是,父皇那种人无利又怎么?可能多用心?   只是可怜了珍珠,被这般对待也便罢了,还被污了这么?一个罪名!   二皇子回到自己的住处,还未想清楚该怎么?营救沈珍珠,就?见?到府里来人了:“舅舅,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难道?看?着?你为了个女人被陛下厌弃?”   二皇子着?急解释:“舅舅,事情并非如此。珍珠何其无辜,我不过想要让父皇莫要冤枉好人罢了。”   “然后呢,然后把你舅舅送进去??”   二皇子舅舅简直要疯了:“兵部粮草的事情,跟你那不争气的弟弟有关。如今好不容易全被沈珍珠扛了,你就?莫要再生事端了吧!”   二皇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舅舅,是你做的?”   在自己外甥面前,二皇子舅舅也没假装,直接叹了口?气:“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当?时你那不争气的表弟已经?找到沈珍珠了,粮草都换了。我除了收尾之外,当?真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原来竟然是自己表弟做的,可珍珠却要被处死了!   二皇子一颗心仿佛被热油烹着?,疼的难受。   他心慕珍珠,怜爱珍珠。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害了珍珠。   疯了一样往外冲,二皇子想,他今日要救珍珠出?来。若是救不了,那便随她死了也便罢了。   *   迁都的事情,上层倒是都知道?了。   除此之外,墨七中毒南理也即将失守自然也一道?传了出?来。   此事太过骇然,上层的人有意封锁。生怕引起民众恐慌。但,平西王府到底是有些关系的。早朝没散多久,他便知道?了这件事。   他知道?这件事之后,关上大门,只喊了蒋楚楚夫妇二人进来。四人坐下商量,每个人表情都很沉重。   蒋楚楚率先开口?:“爹,我们不如先走吧。如果圣驾真要南迁,我们跟他们一道?倒是危险。还不如自己挑一道?好的,往南多走点。”   平西王嗯了一声,依旧愁眉不展:“我眼下担心的倒不是这点,而是温玉那孩子。墨七眼下在南理生死不知的,我,我一时间也拿不准到底应不应该告诉她这件事。万一墨七救不回来了,我怕那孩子会留下遗憾……”   蒋楚楚却有些不以为然:“感?情哪里比的上命啊。眼下敌人都要打?到京城来了,我们不去?逃命若是等想跑的时候晚了,她岂不是更?遗憾?”   “话也不能这么?说,”平西王妃叹口?气:“若是墨七那孩子运道?好,说不得京城就?没事了。要我说啊,还是怪咱们这皇上,没做什么?好事,反倒是搅合的人晚年不安宁。眼下敌人要打?上来了,他可倒好,准备拍屁股跑了!”   “行了,家里没人你也少?说两句。”   平西王不赞同的说了这句话,才又无奈的皱了眉头:“要走的话,那我们可要早点收拾。这消息我看?也捂不住,说不得现在就?有偷偷摸摸的走了的人家。”   蒋楚楚这下可坐不住了:“爹,那我也去?收拾东西。”   众人说罢,却都忘了跟温玉说这个消息。   还是景然看?到爹娘在收拾东西,多问了两句才神色微变:“爹娘,你们这是要走?”   蒋楚楚面色柔和的解释一番,才叹口?气:“你外祖说了越快走越好,免得到时想走也走不掉。留下来的那才是炮灰,帮走掉的人延长时间的。”   景然关注点不在这里,而是在前面。   他神色恍惚的应了一声,没去?自己院子,而是径直走向了温玉的闺房。   徘徊许久,他终于?敲了门。   对上温玉的满脸疑问,他抿唇只急速道?:“墨七大哥被毒箭射中了,说是会跟我祖父一般……墨七大哥自从中毒之后,敌人已经?到了南理,京城保不住了,皇帝想迁都!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说完了,我回去?收拾东西了。”   一咕噜把想说的话说完,景然抬脚就?走。   温玉望着?他的背影,一边消化着?他的话,一边喊住他:“景然。”   景然转过头:“阿姐?”   温玉走过去?,伸手拍上他肩膀:“以后家里的事情,就?要辛苦你扛着?了。”   这话一出?,景然就?懂了她的意思。阿姐这是准备去?南理了。她都没迟疑,就?决定要去?找墨七大哥了。   明明自己已经?猜到了结果,景然还是瞬间红了眼眶:“阿姐,南理那边很危险,你,你有没有想过……”   “不会的,”温玉笑的温柔:“我运气一向很好。倒是你,我不在家可能你要很累了。没关系,男孩子累一点以后就?轻易扛起家了。如果真觉得累,等我回来了,你就?可以清闲了。”   阿姐说的很轻描淡写,可景然就?是难受,眼圈更?红了。   他压抑着?难过嗯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担忧:“那阿姐,可要快点回来。”   温玉轻笑着?把景然揽进怀里,语气很是坚定:“嗯,我会很快的。” 第107章 107   从京城到南理不过300多里地, 温玉骑着马一路往南理去的时候,就瞧见跟她相反的车队。   那是从南理撤出来的大户。   温玉日夜不停,到了次日中午终于到了地方。   她前去叫门, 叫了好久才终于有兵士下来。问清楚情?况, 却没开门。   倒是严谨。   温玉想着, 如今墨七的情?况应当还是好的。不然, 这里估计早就群龙无首了。   心思定了定,温玉耐心等着被放进城。但等了许久还是没人来。   她快耐心告罄的时候, 城门才被缓缓开启, 谢寻坐在马上一?身戎装,鲜血未干。   他原本的幼稚神情?全数不见,仅剩下的只有满脸的肃然。   见了她, 他也?没什么冷嘲热讽的意思, 只皱眉望着她:“我没猜到,你?会过来。”   温玉笑笑:“我也?没猜到。”   从下定决心跟墨七分开之后, 温玉从未想过此生还会跟墨七再?如之前私下相处。因为她很清楚, 没机会也?没这个脸。   在皇权为上的时代,不管她认为她的选择对不对,但对墨七来说都不对。   可是, 谁能想到, 短短几个月变故就如此大呢。   皇权不复,阳朝都要被人打到脸上了。更重要的是墨七他, 身中奇毒, 还不知能不能救回来。   在这个时候,温玉忽然就不是那么想计较得失, 计较到底是哪里更重了。于是,她来了。什么都没想, 直接奔向墨七来了。   谢寻闻言,只挑眉看了温玉一?眼,再?没开口。   一?路疾驰,到了院门前下马的时候,谢寻才停下脚步望向温玉:“我表弟情?况不是很好,我原本是不想让你?进来的。”   温玉闻言神情?微动。正等着谢寻说下一?句呢,他却已经抬脚往前走了:“跟我来吧。”   随着谢寻脚步往前走,没走出多远,温玉就闻到很浓重的药味。   随着步伐的深入,这种药味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呛人。   谢寻从袖子里拿出布块递给她:“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倒不如接受现实,好好照顾他。”   看着谢寻用布捂住鼻子,温玉疑惑的接过问道:“我总感觉,你?好像一直在对我做心理建设。”   她说着,表情忽然紧张起来:“难道墨七那边情?况很危险?需要我做的事情?很多?”   谢寻深深看了她一眼,抬脚往前走去。这次直到到了目的地,墨七的小院子。   入眼,就是小厮在院子里煎药的模样。   还没等温玉疑问,那小厮已经看见谢寻,惊喜起来:“军师,你?回来了?刚才殿下醒来还问起你?呢。你?没事就好。”   “哪那么多话?!”   谢寻瞪了他一?眼,神色却是柔和的:“墨七这两天身体怎么样了?”   “殿下身体……还是那样。军医说如果不行,只能兵行险招了。”   温玉听着他们的话?,只一颗心下沉。墨七的情?形,感觉不是很好。   她才这么想着,就察觉到谢寻的目光转向了她:“都听到了?确定还要进去吗?”   温玉只嘴角牵起笑意:“谢大人,早在我来之前,就做好了所有准备。所以,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谢寻深吸口气,目光却罕见的带上了真诚和认真:“阮温玉,我知道在你看来,我未免太过小心了,一?连几?遍的问你究竟想清楚了没有。可,我是真不想再看到表弟受伤的神情?了。尤其是他受伤,很可能来自于你?异样的眼神。”   “我……”   我不会的。   温玉想要保证,可才只说出一个字就被谢寻直接打断了:“算了,既然要赌,那我也?没必要如此犹疑。”   说罢,谢寻再?也?没有迟疑:“温玉,你?进去吧。表弟就在屋子里。”   温玉没有犹豫就走了进去。门是虚掩的,推开门进去,她一眼就瞧见床上躺着的人,浑身微震。   墨七他,此时竟然脸上的肌肤都是青紫的。印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些奇异。   “难看吗?后悔了吗?”   谢寻不知什么时候走上来的,见温玉愣神,他语气里染上几?分讥嘲。   温玉没搭理他,快步走到墨七床边。就近打量。   他左肩中了一?箭,可能是因为那种毒太严重,所以他伤口到现在都没有愈合。纱布上隐约透出了些血迹来。   温玉坐在床边,给谢寻做口型:“纱布。”   一?连说了好几遍,谢寻才拿了纱布过来。   温玉看着谢寻手?里的纱布,心里一?阵无语。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纱布连带着温水一?起拿来的吗?   温玉又?试探的给谢寻做了口型,可惜谢寻装看不懂,温玉只能去问了小厮重新打了水回来才又?坐下来。   一?层层给墨七解开纱布,只这个过程,温玉就用了五分钟。   谢寻站在一旁,小声用气音道:“中了毒,表弟一?般不会容易醒。”   所以,她可以不用那么慢,跟怕吵醒他似的。   温玉懂了墨七的言外之意,但她却还是按着自己的步骤来。   慢条斯理又?极尽轻柔的给他清洗伤口,伤口洗干净,温玉才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墨七的左肩青紫肿胀的吓人。而那一箭的伤口不大,也?就半指长短,可就是这个不算大的伤口,此时却周边全是腐烂的脓肉。   温玉望着那伤口半天,才看向谢寻:“谢大人,墨七的伤就没处理过吗?”   谢寻抿唇一?瞬:“怎么可能没处理?只是你也?看到了,处理过后的伤口,比其他人的伤口更容易腐烂。军医说,表弟这个毒再?不解掉,光他的小伤口都在时时刻刻折磨他……”   “那毒呢?可查出来是什么毒了吗?”   “军医说,没见过这种毒。但知道这种毒,能减慢伤口愈合,还能让人陷入半昏迷。”   温玉本职也?不是做医生的,还真完全想不出来到底哪种毒符合这些症状。她紧皱着眉头半晌,却是直接狠狠拍了一?下自己脑袋。   真是疯了,这是她该考虑的事情?吗?她该考虑的是尽可能照顾好墨七。   “你?,打自己是……”   温玉摆摆手?,洗了洗手?:“军医有说,墨七这伤口要把腐肉先割了吗?”   谢寻还没回答,温玉却听到墨七有了动静。   他轻轻咳了咳,嗓音里透着些喑哑:“水……”   温玉眼疾手快的端过茶杯递过去:“水在这里。”   就着温玉的手?,墨七喝了口水,才恍惚的凝视着温玉,猛地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   温玉手?拍着墨七脊背,禁不住叹口气:“你?不要着急,慢一点也没关系的……”   她话音才落,就被推开了。   墨七冷沉着张脸,语气不耐:“你?怎么在这?”   “我……”   温玉才解释一?个字,就被墨七直接打断:“我没在问你。谢寻,谁让你把人放进来的?你?难道忘记了我曾经在她身上受过的耻辱,还是,你?就见不得我死之前,心里舒服一?些?”   被这么铺天盖地的砸下来,谢寻都有些懵了。   温玉没懵。她只是不可置信的盯着墨七的神情?,想要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很可惜,没有。   低垂了眉眼,温玉上前按住墨七胳膊:“你?不要激动。”   墨七明显想要抗拒,想要甩开她。可因为负伤一时之间根本反抗不了。他只能目光漆黑的望向她:“当时推开我的是你,怎么,现在看我可怜,就又回头对我好点当做对我最后的伪善吗?”   “墨七,”温玉认真的喊了他的名字,才终于抬起了头:“你?觉不觉得,你?现在很幼稚。”   “什么?”   墨七微微抿了唇,脸扭到一边:“阮温玉,我不知我何时何地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我非你?不可。但我现在很认真的告诉你?,我其实……”   他话?还没说完,额头已经布满汗水。   扭过头,他赫然看见自己肩膀位置,正被她拿着刀子在一点点的割掉腐肉。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还不忘偏头看向他:“你?其实怎么?”   墨七不知该怎么形容温玉的眼神,好像里面饱含了然,饱含好笑。   他突然也禁不住嘴角微勾:“我其实输了。阮温玉,上次先说离开,逃掉的是你。原本应该一人一次才公平。但,我好像对你说不出重话?。”   温玉指尖微顿,迎着墨七灼热的目光,她禁不住慌乱避开他视线。即便如此,她依旧能感觉到心脏处的狂跳。   唇角笑意越发扩大,温玉小声嘟囔一?句油腔滑调。但手?上却是越发温柔了。   被遗忘在角落的谢寻,莫名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错的。   但天知道,他战场下来就去城门口把温玉带回来了,根本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他现在真的好困。   越是控制自己,不要让自己发出声响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越是控制不住。于是,谢寻没忍住的打了个哈欠。   这一?声下去,他立马捂住嘴,却依旧被表弟给狠狠的瞪了好几眼!   房门在他面前关上,谢寻摸着差点撞在门上的鼻子,转身往外走去。   表弟不是个好的,就连阮温玉很用完了就扔!   也?不想想,现在他们的和好,究竟是谁促成的!真是没良心! 第108章 108   屋子里静悄悄的, 没人先开口。但,气氛却不显紧绷。   温玉先用刀子把墨七肩膀上的腐肉切了,才拿出酒精擦拭了一?遍, 然后拿出绷带开始往上缠。   “太紧的话, 你要跟我说。”   “嗯。”   墨七答应的好好的, 但温玉一?连试了好几种松紧力?道, 墨七都没什么反应。   她无奈的点了点他脑门:“那只毒箭估计伤到你神经了,你是不是连痛感都失去了?”   墨七又嗯了一?声。   半晌, 才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是真觉得, 怎么都不疼。”   傻子。   温玉转身就要出去,却被墨七眼疾手快的抓住手腕:“你要干什么去?”   墨七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温玉扯了扯他手腕,扯不开。于是, 她转身望过去, 就瞧见他用左手拽住她,还拽的死紧。   她顿时眉头皱了起来:“墨七, 你快松手, 再抓下去你胳膊还要不要了!”   墨七依旧手没放开,只是认真看着她:“你先说,你是不是要离开?”   “我没有, 我只是想去喊下军医。我不知道你胳膊怎么缠绷带合适。”   解释着, 温玉的语气越来越轻柔,眼神也隐约复杂。   她知道墨七也知道她之前的所?有行为的原因, 但, 就是这样,他现在依旧还对她患得患失……她当时离开的时候, 以为他不会这样的……毕竟,她没参与进他那么多年的喜怒哀乐里, 就短短一个多月,怎么可能动情那么深呢?   掩下心里的叹息,温玉脸上依旧带着笑,甚至还刻意挑了眉:“你以为我会跑哪去?跑回?京城吗?”   墨七深深望着她,半晌,却是也笑着应了:“对。你总是不说一声转身就走,我自然担心。”   他丝毫没掩饰自己的担心,但语气刻意放轻松,就像是在开玩笑。可温玉就是知道,墨七没在开玩笑,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温玉这瞬间,忽然再也伪装不了轻松的神情。   她重新坐在他面前,跟他对视,眸子里是不容错认的认真:“墨七,对不起。当时我觉得我选择的是对的,生命与感情自然是命更重要,但却没考虑过你的感受。现在我既然来了,就绝对不会再走。”   墨七箍住她腰身,狠狠的把她拥入怀里。   良久,温玉正想推开他为他处理伤口,却听到墨七沙哑着嗓音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你回?来了,真好。”   温玉摸了摸心口,微疼。   叫了军医过来,给墨七重新换了绷带,墨七就又忍不住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过去了。   但他才闭上眼睛,就又睁开眼,瞧见了温玉,才又放松表情。一?连重复好几回?,温玉才俯下身子为他压被角的时候,轻声道:“我不走,你睡吧。我保证你醒了之后,我还在这里。”   墨七才终于牵着温玉的手,睡了过去。   等墨七睡着,温玉想去找军医询问墨七病情,才发现即使在睡梦里,墨七的力?气依旧很大,握着温玉的手怎么都扯不开。   温玉只能放弃这个念头,喊了侍卫把军医叫了过来。   军医姓温,温军医不是之前就驻守在这里的。他是之前墨七的军医,原本墨七回?了京城之后,便遣散了那些兄弟。还是此次他再度回来,温军医自己过来寻他的。   他是拿墨七当自己兄弟看待的,从谢寻那里知道了之前墨七受到的委屈之后,温军医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呢。刚才他进来给墨七换绷带,若不是因着墨七清醒着,他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直接退出去。   眼下墨七睡着,而阮温玉又喊他过去,温军医怎么可能对她有好脸色?   确定了墨七是真的昏睡过去了,温军医脸色沉了起来:“不知阮小姐此次过来为何??看殿下究竟死透了没?”   温玉不知墨七跟温军医的关系,见?温军医进门的时候还一?副风度翩翩世外高人的模样。才转了个头就沉着脸瞧不起自己的模样,她嘴角抽了抽。   好嘛,连个军医也不待见?她。   虽然这么想,但温玉神情却没什么变化:“温军医,我知晓你瞧不上我,这没关系。作为病人家属,我跟病人之间的感情问题,也不需要跟你一?个医生解释吧。倒是墨七的病情,我还需要向温军医请教一?二。”   温军医被怼的脸都红了:“阮温玉,殿下可能会轻易原谅你。我们这些兄弟却不会。他那么好,你却这般伤害他,现在到底哪来的脸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哦,原来是熟人,替墨七打抱不平的。   温玉目光看向墨七,禁不住嘴角带出了一?抹笑容。随即她才转头看向温军医,目光和善:“温军医,刚才不知你身份,是我话说太重了,对不住。谢谢你这样维护墨七,墨七能有你们这样的兄弟,真好。”   阮温玉,阮温玉这脾气也太好了吧?就这么道歉了?   温军医脸皮泛红:“咳,你,你说的对。我是军医,治病救人是我本分。我,我还是跟你说说殿下的情况吧。”   温军医语气里总带着些扭捏,但说起病情他就正了神色:“不知谢寻跟你说了多少?。殿下这毒,很?棘手。你也瞧得见?,殿下的伤口越发扩大了,而且还很?快腐烂,原本殿下脸上是光洁的,此时也都染上了些斑点黑色,就连昏睡之间,也越来越长……若是再控制不住,我担心殿下恐怕就……很快醒不过来了……”   这些情况温玉听谢寻说过一?次了,但再听依旧觉得心情很?沉重。   “那温军医,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尝试吗?”   温玉叫温军医过来,主要想问的就是这个。   温军医站在原地思考了半晌,才终于抬眼看向了温玉:“这些天,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用这一?招,一?直却没做好决定。但我现在,想要尝试一?下。”   “哪一招?”   温军医叹口气,目光却分外坚定:“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温玉当然知道,就是用含有毒性的药物治疗毒疮等恶性病,这种方法在历朝历代也都用过。只是,温玉如今把这四个字带入到墨七身上,却总有些胆战心惊。   以毒攻毒用的好是救命,用的不好可是加快他的死亡进程啊!   像是察觉到温玉的担忧,温军医叹口气:“如果?不是没有另外一?条路,我也不会冒险用这样的办法?。毕竟,尝试还有机会,不去尝试,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温玉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良久,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凝视着温军医:“这种方法成功率多少??”   温军医抿了抿唇,才小声道:“最高三成。”   三成?   温玉咬牙:“如果?只有三成,那还不如我们整兵去拿下那两个小国,到时候不过是一瓶解药,难道还不好找?”   温军医想了想,也点了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可是,我们如今每一天都在担心城池会不会破,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反攻?而且,先前谢寻曾派了人去偷解药,却都无功而返。我只怕,殿下撑不到我们反败为胜夺得解药的时候……”   温玉也难得叹了口气:“虎口夺解药是很难,但总比以毒攻毒强吧,起码墨七能更安全一些……”   温军医许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房间里满是沉默的味道。   这时,忽然传出一道沙哑坚定的嗓音来:“我选以毒攻毒。”   墨七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还听到了温玉跟温军医商量的事?情。   温玉第一反应就是皱眉望向他:“墨七……”   才喊了他名字,墨七就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嘘,你别说话,听我说。温玉我知晓你不想让我冒险,可眼下的形势,你让我如何?安心等待下去?两国势如破竹,我们被围困南理,父皇那边应该准备撤走了。所?以,我们相当于没有任何支援。温玉,我知我表哥眼下能稳住形势,也只是一时。他才初次上战场,即使有我先前的铺垫,也很?快会被人识破。因此,我必须得尽快好转起来!”   对上墨七那双认真的眸子,温玉一?时间根本找不出反驳他的理由。   她张嘴,却有晶莹往下坠落:“非要这样吗?”   非要拼着七成的死亡几率,赌一?个机会吗?他只需等待,也许谢寻能撑得起这个局面呢。   可是,不管是她还是墨七,都活的太明白。他们都不是能靠着心存侥幸过下去的人。   因此,温玉即使有那么一?瞬间想这么劝墨七,到最后还是扑到了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她不劝,温军医却忍不住劝了一?句:“殿下,事?情也没糟糕到了这种地步,依我看,其实你也没必要非现在就做选择……”   墨七轻轻拍着温玉的发顶,唇角含笑,却语气坚定:“温以凡,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够果?决。要跟我赌一?把,看谁会是最后赢家吗?”   温军医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冷哼一声往外走:“我一?定会给你调个最毒的毒,毒死你算了!” 第109章 109   墨七既然下定了决心?, 那就?没有中途返回的道理。   他院子里的人?开?始忙碌,温军医也?开?始忙碌。就?连军务繁忙的谢寻,都放下手头上的所有工作亲自过来问候。   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谢寻倒是比温军医了解墨七。他过来之后也?没去劝说, 只是看向他:“决定好了是吗?”   墨七低低应了一?声, 谢寻就?没再说其他的。只深深望了他一?眼:“解毒的时候, 派人?喊我一?声。”   温军医虽然不愿意墨七选择以?毒攻毒,但?他却还是下意识把?东西都准备了七七八八。   因此?, 墨七安排他去准备东西之后, 也?才不过两个多?时辰,他就?准备好了一?切。   此?时正是六七点钟,夜幕开?始四合。   墨七看了看天色, 直接拍板:“就?现在开?始吧。”   温玉下意识握住了墨七的手, 紧紧的。   他朝她笑了笑,语气倒是轻松:“我不过睡一?觉罢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   温玉勉强朝他笑了笑, 却是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放。   温军医捧着托盘站在不远处,脸色分外严肃,却迟迟没做好走过去的准备。   墨七余光望见, 微微朝着温玉挑了下眉梢:“你?看, 你?都吓的温军医不敢过来了。”   温玉抽空瞄了一?眼,才要转头开?口, 却觉脖子一?疼, 意识就?混沌起来。   柔软的身子陷在坚硬的铁臂里,温军医快步上前放下托盘焦急的伸手:“殿下, 你?的胳膊还伤着,还是莫要做……抱这么重?的……”   他话没说完, 墨七已?经把?温玉打横抱起:“不要紧。”   说罢,他已?经大步朝着隔壁院子走去。   以?毒攻毒的方法他也?不知,结果?到底会如何。   他敢赌,他也?知晓温玉既然来了,肯定不论如何也?都接受所有结果?。可是,他不忍心?。   不忍心?温玉在清醒的状态下,守在自己?门口,因为自己?的一?点风吹草动就?情绪剧烈起伏。   这,太煎熬。   小心?翼翼的给她掖上被子,墨七俯身在温玉额角虔诚且轻盈的印下一?吻。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感觉手指传出被拉扯的力道来。   心?脏一?跳,墨七回头就?瞧见温玉依旧闭着眼睛躺在丸子床上,但?手指却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好笑的勾起嘴角,伸手把?她的手指扯开?,才扯开?,却又被紧紧握紧。   若不是他确定温玉是睡着的,还真被吓了一?跳。   墨七轻柔的伸手把?温玉的手往下扒拉,随即塞在被子里,像是生怕她会冻着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完成了什么心?事一?般,转身往外走去。   走进自己?房间,温军医早早的便已?经等在了那里。见他过来,连忙上前:“殿下,是现在开?始吗?”   墨七低低应一?声,脸上带出几分柔和来:“开?始吧,早点结束早点轻松。也?省的她醒了瞧不见我会在背后骂我。”   温军医望着墨七轻松的神情,原本也?想附和的笑上一?笑的,可是也?不知怎么的,他嘴角勾了好几回,竟然根本勾不出笑来。   他咳嗽一?声,转过身去:“属下这就?去拿东西去。”   三成的几率,温军医实在是心?理压力极大。   拿了一?个小碗过来,他手都隐约颤抖:“殿下,这就?是属下调配了六种?毒药而成的药液,一?旦喝下去,属下也?不知能不能解了你?的毒。但?属下知道,药一?入口,就?会极疼……”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墨七已?然从他手中接过那一?小碗,一?饮而尽。   豪迈的仿佛喝的不是毒药,而是甜汤。   “口味倒是有些苦,看来除了毒药调配之外,你?没往里面放蜂蜜。”   温军医莫名更紧张起来。   此?时药已?经下肚,反应也?是马上的事情。他也?不知到了此?时为何殿下依旧还是这副谈笑风生的模样。   舔了舔干涩的唇,他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加了蜂蜜的,只是蜂蜜分量不多?。”   “哦,那这药倒是颇费了些心?思?了。”   墨七唇角又勾了勾,只是下一?瞬勾起的唇角边缘处,却是有黑色的血液在往下流。   他坐在椅子上,眉眼看不出有何区别:“开?始流血了,这应是正常情况吧。”   “对,”温军医小步跑上前去,眉眼里都止不住的担心?,手却是立马搭上墨七的脉搏:“还好,如今若是这般小幅度的排出毒素……”   他这话还没说完,墨七就?咳出一?口血来。   这口血深黑极了,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殿下!”   温军医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这……现在可能反应有些大,这一?口应当是在剧烈排毒!但?也?有可能是我剂量多?了,殿下体内所中之毒如果?排出了,那我所调配的毒可能会伤到你?!”   墨七用手帕擦去唇角的淤血倒是依旧乐观:“不用着急,眼下不还没到最后时刻吗?”   他话语是乐观,可身体却跟故意的似的,话音才落,他就?禁不住又吐出一?口血来。   这一?吐好像是打开?了身体的什么机关,墨七开?始吐黑血,吐个不停。   温军医慌乱的握住墨七的脉搏,满头大汗的喃喃自语:“不对,难道要失败了吗?殿下,殿下,你?撑住,我马上给你?配药!”   屋内的慌乱,屋外听的清清楚楚,谢寻站在门口,焦急的趴在门缝里往里看。只是任他怎么看,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忽然,屋子里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谢寻仿佛被吓了一?跳。半晌,他才回神要往屋子里冲。   还没冲过去就?被人?按住了胳膊,是墨七身边的侍卫挽风。   谢寻试图挣扎,脸上满是倔强:“挽风,你?都听不到吗?屋子里一?定出事了!我要去看看!”   “表少爷,主子说过了。谁都不能去打扰,无论里面发生什么事。”   “是你?主子说过了,可是你?难道就?不担心?不紧张吗?万一?他出事了呢?”   挽风只微微一?愣,随即依旧挺直脊背的拦住他:“主子说过了,不论如何。即使主子出事了,我也?要按着他的吩咐行事。”   “你?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你?主子一?旦出事了,你?再拦着我,咱俩可谁都不能见你?主子最后一?面了,难道你?就?甘心?吗?”   “闭嘴!”   挽风的语气陡然凌厉,他怒瞪着谢寻:“表少爷,奴才敬您是主子亲戚,您也?不能这般诅咒主子吧!属下跟随主子那么多?年,在战场浴血奋战那么多?年,哪一?次不是刀尖上行走?主子既然之前都能活着,那现在更能!”   谢寻有些无奈:“我怎么可能诅咒我表弟!我是担心?!之前一?个染上这种?毒的沈老爷子根本没撑过三日,而表弟……眼下形势也?不太好……”   “不,形势很好。”   谢寻话没说完,挽风就?径直打断了他:“表少爷,请相信主子,若是主子真撑不过去,一?定不会愿意不再见阮姑娘最后一?面的。”   所以?,主子既然选择了打晕阮姑娘,想来是肯定能度过这一?关的。   他的话谢寻自然也?懂。但?,他却没挽风那么乐观。   “若是,他只是不想见到心?爱的女?人?伤心?呢?”   挽风一?滞,一?贯冷峻的眉眼里也?隐约带上了几分茫然。   屋子里的动静仍然在继续。   谢寻又试图进了几次,可是挽风却依旧把?门看的死?死?的。谢寻根本找不到进去的方式。   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谢寻只觉得整颗心?都焦躁的厉害。   原地转了好几圈,谢寻不再试图进门,而是转身去了隔壁。   那是阮温玉被墨七安置的地方。   谢寻站在阮温玉门口,只盯着那扇门,沉着脸,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里离墨七的院子不远,隐约能听到碎裂的声音,却比墨七门口声响要小些。好像连人?的焦躁,都比那边要少了一?些。   深吸口气,谢寻到底没忍住叹了口气。   他叹完气,才觉得不对。里面温玉正在昏睡,他声响也?不知会不会吵醒她。   想来不会吧,不过一?叹气声,有那么有穿透力?   谢寻才这么想着,就?听到屋子里传来阮温玉的声音:“半个时辰了。”   她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沙哑。   谢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好半晌才终于轻声问道:“阮温玉?”   温玉低低应了一?声,又轻轻带着怅然道:“温军医一?直没出来吗?”   还真是阮温玉。   谢寻皱眉,嗓音疑惑:“阮温玉,你?不是被表弟打晕了吗?”   他这话落下,才觉得自己?像是问了个傻话,扯了扯嘴角:“看来我那表弟,也?难过美人?关啊。堂堂大元帅竟是连打晕人?没打晕都不知道。”   温玉不搭理谢寻的调侃,只又问了一?遍:“温军医一?直没出来过吗?”   谢寻推开?门,就?见温玉正靠在床头,眼神清醒。   他偏头:“你?既然醒着,也?没被我表弟绑着,为何不守在他门口呢?若是如此?,你?这些情况,应当也?不需要问我了。”   温玉沉默半晌,才终于转头看向谢寻:“墨七他,不希望我守在他门口。”   正是如此?,所以?她甚至明明醒着却也?如了他的心?意,装睡。   只是,即使不在他门前,她依旧度秒如年。她想,她怕是没办法接受墨七这样的贴心?了,因为她,根本做不到。   谢寻实在是理解不了,阮温玉一?个大方的女?子是如何被一?句话而禁锢在这个房间里,当真不走出去的。   把?刚才他听到的情况跟她说了个大概,他就?又准备守在表弟门口了。踏出房门的时候,谢寻还不忘朝着温玉招了招手,却依旧得不到回应。最后只能他一?人?回去。   三个时辰过去了,温军医才从墨七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谢寻立马走上去:“温军医,我表弟没事了吧?”   温军医摆了摆手:“有事没事的,还是得看今夜,熬不熬的过去。” 第110章 110   110   几乎是温军医这话一出, 谢寻就已经斩钉截铁的答道:“肯定能的。”   温军医疲累极了,只随意嗯了一声,就被搀扶着休息去了。   临走之前, 他还不忘嘱咐挽风, 暂时不要放人进去打扰。   谢寻瞪大眼睛望着温军医被搀扶的背影, 只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他不就是太担心表弟, 所?以才会在治疗的时候就过来了吗?治疗的时候不能打扰,他站在门外很正常, 但治疗完了他竟然还不能看?   谢寻真?想耍个小性子, 转身就走。但那脚步就跟长在地上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罢了。   谢寻想,在表弟未出事之前都是他照顾自己比较多?。如今也到了自己担待他的时候了。只要表弟这回平安无事, 让他一辈子不成亲只吃斋饭都可以。   这么想, 谢寻反倒坐不住了。使人拿了卷经书过来,临时抱佛脚。等经书到了的时候, 谢寻还禁不住的后悔, 怎么早没想到。若是早想到了,在表弟治病的时候就开始念,应当能比现在强一些吧。   温玉眼见着谢寻念经, 却没有半点嘲笑的意思。   她原先不怎么信神佛, 即使让她穿书了,她其实也没那么相信。但这时候, 她也是宁愿相信的。起码这样, 还能寄托希望。   谢寻让人拿来的经书很多?卷,温玉原想着也跟谢寻一样认真?读经书给墨七祈福的。可是, 真?拿到了手里,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半点都看不进去。   明明字都认识, 但一个个读下去,却什么都不明白。   谢寻不知何时已经沉浸在读经书里,不知不觉就读出了声。温玉觉得他的声音都让人烦躁,只慢慢的被经书洗礼,竟也能听的进去了。   她闭眼深呼出口气,心里默默祈祷墨七能成功度过这一劫。   温军医没休息多久,就又过来了。他重新换了身衣服,精神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旧很是疲惫。   见了谢寻跟温玉,他只点了点头就往屋子里走。挽风是不阻拦他的,顺利开了门,他往里走了几步,却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谢寻:“不进来吗?”   谢寻满脑子都是经书,还是看见温军医来了才从经书里抽出几分注意来,但他还有些迟钝。听温军医这么说,顿时眼神灵动起来:“温军医,你的意思是,我能进去?”   温军医微微一笑:“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不光是你,阮小姐也可以一起进来。”   温玉身子微震,却是迅速起身朝房间走去。   这些时辰,她只听到屋子里东西碎裂的声音,没听到墨七一声痛呼。但她的担心却有增无减。如今好不容易能进去看了,她自然行动迅速。   一进门,她就看到此时正沉沉睡着的墨七,他满脸苍白唇色更是没半点血色。除此之外,脸上的暗沉倒是少了许多。毒,应当是解了。   温玉心里盘算着,站在床边望着墨七半晌,等温军医一松开按着墨七脉搏的手她就忍不住问了出声:“温军医,墨七他身子恢复的还好吗?这次治疗对他有没有什么影响?”   温军医唇角微抿了抿,轻轻朝着温玉招了招手,领着她出了门才轻声道:“阮姑娘,以毒攻毒此法,不论如何对身子都是有影响的。当然理想状态下的损伤,很是轻微。但,我也许是学艺不精所以才没能达成理想下的状态……”   “那所以呢,如今的治疗结果是怎样的?”   温玉最想问的就是这个。之前在现代的时候,一出手术室门口,医生肯定会把病人的情况全部都说清楚的。可是到了这里,温军医只会絮絮叨叨的说一堆废话,半点都没说到点子上。   许是温玉的急躁终于被温军医发现了,他顿了顿就和盘托出:“结果是好的,正如我们所想要的结果一样,毒全解了。但,却也损伤了殿下的脾胃。日后饮食上需要精细一些了。”   “只是脾胃?”   温玉着实不了解中医的结构,但她只关心结果。   若墨七当真?只伤到了脾胃,那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结果了。   “其他内脏倒是也有损伤,不过?养个一年半载的,应当就无碍了。只是脾胃,我实在不敢保证。而且,度过了今晚,殿下他才是彻底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温玉认真的点了头,这一夜就守在了墨七身旁,只他有一点点问题就立即起身喊温军医。   一夜过?去,她脸色熬的跟墨七的都差不多?了,不过?辛苦到底是值得的,墨七被宣布度过了危险期。   温玉松了口气,嘴角禁不住带出一抹笑来。   上天到底还是站在了墨七这一边。   也是这一天,俩小国再度攻打南理,谢寻领兵对敌,大胜。但却也少了几百人马,损伤过千。   谢寻收拾妥当过?来看墨七的时候,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浓重的忧虑。   墨七依旧半沉睡,倒不是醒不过?来,而是军医说这样能让他恢复的更快一些。   谢寻只看了墨七半刻钟,就又要回去处理公务。温玉送他出去,走到门口忍不住望向他:“谢大人,不是胜了吗?怎么这个表情?”   俩人到底是经历了共同给墨七祈福一事,谢寻自然而然重新把温玉划归成自己这方的人。   见她问了,也没隐瞒:“打仗一直在消耗兵马粮草,而这些正好都是我们这边稀缺的。就连兵士,再这般下去也凑不够能跟我一起上战场的人了。”   温玉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谢寻的忧虑。   这些兵马是墨七和谢寻从泗河那边一路带来的,每次打仗都有磨损,却没办法补充。这么下去,别看眼下还是胜仗下一仗可能就……   温玉也禁不住想要叹气了。   “若只是兵马的事情也便罢了,偏偏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让人忍不住心凉。”   听说是京城传来的,温玉忍不住疑惑皱眉:“京城?我来的那日,皇帝就准备要迁都了,如今说不得都要到南边了,京城还能有什么热闹不成?”   “呵。”   谢寻冷哼一声,满眼的嘲讽:“还真?叫你说准了,可不就是热闹吗?还是迁都惹出的大热闹呢!皇帝确实是想迁都,可不是所有人都想迁都,于是闹剧不就有了吗?”   见他说不到重点,温玉微微摇头,却是自己猜测道:“所?以这个热闹事关皇子和沈珍珠?可是沈珍珠按理说应该已经被斩了啊?”   “沈珍珠死的透透的了。”   谢寻语气笃定:“而且因?为沈珍珠的死,二皇子倒是厉害了一回,他竟然公然弑君!”   二皇子弑君?   温玉听的都有点恍惚:“谢大人,你说二皇子怎么了?”   翻了个白眼,谢寻不搭理温玉继续放大瓜:“也不知二皇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还真?让他搞成了。皇帝被二皇子杀害,谁能想到,大皇子竟然目睹了!不,也许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二皇子设计的时候,大皇子推波助澜让二皇子杀了皇帝,他好以为父报仇的名义拿下皇位!”   这……真是好大的瓜!   温玉听的目瞪口呆的,感觉自己像是瓜田里的猹。   不过?,谢寻的猜测里,她倒是觉得二皇子凭借着主角光环弄死皇帝还是可行的。   “那之后呢,大皇子如今已经继承大统了?”   吃瓜最要紧的就是吃的完整,温玉对后续真?是分外好奇。   谢寻倒也没卖关子的意思,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嘴角的嘲讽笑意深重:“大皇子?当然也是死了啊。说来也好笑,大皇子一个练武的竟然在威胁二皇子的时候被二皇子反攻了,二人扭打一起,竟然同归于尽了。”   这个发展,谁又能想的到?   温玉轻啧了一声:“四皇子早些年就去世了,五皇子异族人,如今登上大统的是六皇子?”   “说是登上大统倒也不算。小六如今暂时监国。不过?,确实有人想要推小六上台。”   温玉也不觉意外。   六皇子她虽然接触算不得深,但也大约能看出来六皇子的脾气本性。他还是个喜欢玩喜欢闹的孩子呢,哪里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不过?,六皇子越是这样大臣们倒是越愿意把他推上皇位。因?为好拿捏,因?为权柄会比之前更多。   小六他,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   此时南理温玉正这般想着,而京城皇宫,小六还当真?遇到了她料想的情况。   御书房。   小六坐在左侧下首,坐的是他之前一贯的位置。   但此时他身前,却是整齐的跪着几位大臣。个个都是长胡子头发花白的老人。   “六皇子,老臣求您多为黎民百姓想一想啊,若是您不继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如何迁都?若不迁都,如何能保的了我阳朝江山,如何对得起阳朝历代列祖列宗?”   “六皇子,若是您不答应,老臣就长跪不起!”   “对,长跪不起!”   六皇子哪里见过?这些阵仗,脸色发白的起身要搀扶起他们:“恭王,丞相,还有礼部尚书,吏部尚书!你们几位都是父皇的亲近宠臣,如何能这样?你们先起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六皇子不同意,老臣们绝不起身!”   异口同声的声响传来,六皇子只觉得脑袋都胀大了许多倍。他又气又恼,索性甩袖离开御书房:“你们要跪就跪着吧!” 第111章 111   六皇子才走出御书房不远, 就瞧见白露正背对着他站在台阶下。   他身子微动,脸上的愠怒也消失了大半。   脚步微慢了慢,他走过去轻咳一声:“你今日怎的来了?”   白露仿佛被吓到了, 惊恐的捂住了胸口, 嗔了一眼他:“六皇子,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差点吓到臣女了……”   六皇子神情顿时紧张:“现……现在呢,好些了吗?”   “当然好了啊。”   白露盈盈一笑, 娇俏极了。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因此早早的便也学会了察言观色。在她察觉到六皇子对她有意的时候, 她还曾怀疑过自己的猜测是否是对的。不过,到了如今她已经不再有任何犹疑了。   六皇子的表情已经充分的说明了一切。   若是从前白露也不见得能看上六皇子,但如今形势可就不同了。朝局上下如今能继承大位的也就六皇子了, 若是她能成功嫁给他, 那她岂不是能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后?   白露心绪激动,但面上却依旧是笑意:“六皇子, 臣女看你心?情不好, 可是御书房发生了什么事情?”   六皇子张嘴就想和盘托出,但又想到如今父皇和大皇兄二皇兄三人也都尸骨未寒,到底还是只摇了头没解释。   皇家感情淡薄, 可他不同。他是个死心眼, 那些都是他亲人,如今因着皇位搞得骨肉相残也便罢了, 还都没留下命来。这般也便罢了, 与他关系最亲近的三皇兄还生死未卜,边疆传来的急报就被放在御书房, 没一个臣子提起这茬,只盼着他继承大统!   呵, 继承大统,若他说要什么大统,倒不如没有这个皇位也省的搞出来这许多手足相残的憾事!   六皇子不欲去说,但到底还是不舍得跟心?上人这般分离,便挑起话头来:“白小姐,你今日怎的过来了?”   白露微微偏头:“我是跟着千千一起来的啊,她今日进宫来陪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正好留她说会?儿话,于是我便自己出来逛逛。没想到正好遇到你了呢。”   她话音未落,旁边的丫鬟就禁不住咋咋呼呼的道:“才不是呢。姑娘是听闻六皇子在这里才来的,都等了大半个时辰了呢。”   “青儿!”   白露用斥责的语气白了丫鬟一眼:“再多嘴我就要罚你不能吃饭了!”   丫鬟连忙伸手捂住嘴唇,神情慌乱:“姑娘不要啊,奴婢不吃饭会饿死的。六皇子,您别听奴婢瞎说,姑娘才没特意等您呢。她也没有担心?您父亲和兄长去世会?心?里不好受才特意过来想要安慰您的……”   说罢她怔愣一瞬,才耷拉了整张脸:“姑娘,奴婢好像又说错话了。”   白露咬着唇狠狠瞪了眼丫鬟,双颊绯红,却怎么都不敢去看六皇子:“臣女臣女忽然想起有些事情,臣女告退了。”   这话说的极慌乱无措。   她说完,甚至没敢去看六皇子此时神情,便转身跑了。   六皇子待立在原地半晌,才忽的朝着白露追了过去。   原来白小姐也是喜欢他的?   白露本就没想跑多快,为了表现自己的慌乱无措,她甚至还几次做出差点摔倒的模样。饶是如此,却迟迟没听到身后传出的声响。   咬着唇,白露心内分外烦躁。她搞错了?难道六皇子每次见到她举止那般紧张难道不是对她有意?   这么一想,她原本还在表演的慌乱无措倒是弄假成真了几分。一个不慎,甚至还直接被自己裙角绊了一跤身子正往外翻倒!   “啊!”   惊呼一声,白露满脑子都是暴怒。自己的丫鬟是死的不成,她明明跑的那么慢六皇子不来追便罢了,难道丫鬟也不知道要护着点主子?若是这次自己真摔了,那她直接把丫鬟乱棍打?死好了!   暴怒着白露身子依旧不受控制的往下跌落,她害怕的紧闭着眼睛却迟迟没感觉到疼痛的来临。   难道是……   抿着唇,白露心头的暴怒瞬间消散无踪。她缓缓睁开眼睛,鹿眼一般的眼眸里写满了可怜:“我没摔下去?”   这话一出,她像是才发现六皇子一般呆呆望着他好半晌才害羞的扭过了脑袋:“六皇子殿下,谢谢你救了臣女……只是,你能不能放……”   白露说话的时候,六皇子目光只落在她脸上。她一双盈盈美目此时不敢看他,只知道躲闪。因为惊慌而苍白的脸色此时也只透着浓浓红云。   喉头微动,六皇子心?脏跳的飞快:“白小姐刚说,我救了你?”   “嗯?”   白露神情里写满了茫然却还是低低应了一声。   六皇子不知怎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都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白小姐也应知这个理吧。”   白露依旧茫然:“是……是的。所以六皇子是想要臣女做什么吗?”   六皇子理直气壮的点了头:“不错。本皇子需要白小姐也帮个忙。”   “臣女愿意。”   六皇子话没说完,白露便抢先应下,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单纯认真。   六皇子嗯了一声,笑意却已然浮现:“那便请白小姐做本殿的皇子妃吧。”   “嗯……什么?”   白露似乎是差点咬住了舌头,轻嘶一声眼泪都差点下来了:“六皇子殿下,臣女是认真想要报恩的。你又何?必这般戏耍?”   她说罢,生气的推开六皇子就要往外走,却反被六皇子拽住手腕:“本殿下从未戏耍你的意思。白露,我心?悦你。若你一时间还无法?做出决定,那我便等你想好要不要嫁我。”   “这……”   嗫喏着,白露低下头去:“那我,我要好好想想。”   说罢,她含羞带怯的看了眼六皇子,便朝前跑开了。   六皇子望着白露的背影,笑成了二傻子。   那一眼,让他无比确定这是白露给他的信号,她也是爱慕他的。只是女孩子天生的娇羞,让她没办法?立即接受罢了。   脚步轻快,六皇子转身回了自己的住所,想了想写了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到南理。”   八百里加急的信到达军营的时间很快,不过几个时辰罢了。   谢寻拆信的时候没避开温玉,温玉也看到了重点。   “六皇子不愿接手皇位,想要先掌兵然后派兵过来支援。”   满篇都只这一个重点,只是,温玉跟谢寻却都不怎么看好。   不说男主光环不光环的事了,毕竟男女主都死了,如今这本书早就已经没旁的非自然因素影响了。只说六皇子,温玉对他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但这也改变不了她看出来的六皇子的本质。   他本质就是个空想主义,觉得每个人都是好人,从来看不见隐秘角落里诞生的阴暗。   朝堂之上谁不怕死,不管那些大臣们推举他当皇帝是为了什么,但若是他一提起想要来救墨七,那些人肯定都要劝他的。   南理如今生死存亡,他们过来救能不能救的了不好说,可他们若是因此死了呢?   六皇子竟然还想着跟他们虚与委蛇,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过来救人,这怎么可能呢?   这些话也不消温玉去说,谢寻就已然冷哼一声,把那封信烧掉了。   温玉偏头望他:“回信吗?”   “回。”谢寻斩钉截铁道:“即使明知渺茫,但总归是要试一试的不是?”   温玉点头表示赞同,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抬眼:“如今朝中局势动荡,我们的敌人是不是也知道情况了?”   此言一出,谢寻也禁不住指尖顿了顿:“怕是知道了。温玉,你在这里照顾表弟,我去安排一下。”   南理是一定要保住的。   南理一旦失守,他们也就完了。没了这天然阻挡敌人的建筑物,他们还有哪里能退?往京城里去的路,可都是荒山野岭,若是城破他们估计也根本活不了几个时辰了!   这个道理,不能只有谢寻这些人知道,那些懵懵懂懂或者想临阵脱逃的人更要知道。若是敌人入住皇宫改朝换代,他们的妻儿老小会经历什么,能比现在过的幸福吗?   谢寻就着这番说辞开了个动员大会,又布置了几套巡逻路线,才回了书房研究行军路线。满脑子都是守住南理,竟然连回信都忘了。   温玉本以为这事谢寻说了会?他自己做的,便也没放在心上,只一心?照顾墨七来。   墨七恢复的很好,不过三日就能下床了。   但虽然能下床了,脸上的苍白依旧轻易让人看出他的虚弱来。   温玉只陪着他在院子里走动,半点没提出让他走出院门的意思。   形势严峻,外面谁知战火绵延到了哪里。万一被墨七听到了一二,说不得他便不能安下心?来休养了。   谢寻紧绷着心?弦,日夜巡查。温玉照顾着墨七,细水长流的过温馨日子。只有御书房的六皇子,久等着南理的回信,迟迟不来脸上写满了焦躁。   白露快步走进皇宫,才到十里画廊便被亲爹喊住:“露儿。”   白露笑着喊了声爹,小跑着过去:“女儿拜见爹爹。”   “使不得使不得!”   白大人眼见着亲闺女拜过去连忙扶住她的手:“你马上就要成皇后的人了,还如何?能给我行礼?”   白露双颊绯红:“爹,女儿女儿连皇子妃都还不是呢……”   “那也快了。六皇子当众给你送了代表他身份的皇子玉难道还不能算板上钉钉了吗?”   “爹!”   白露叫的百转千回,惹得白大人笑容爽朗。他抚着胡须目光慈爱的看向她:“露儿,你今日过来要做什么,可曾明白?”   白露咬了咬唇,有些紧张又像是激动:“明白,今日女儿过来,是要劝说六皇子继位的。”   “不错。”白大人脸上写满了满意:“露儿,你可不光要劝说六皇子继位还要劝说他迁都。据我得到的线报,说是南理那边人马已经不足三千了。即使这三千兵马都是精锐,也根本抵御不了多少时间了……”   白露从未关心过这些,此时听说也禁不住心里一个咯噔。   如今形势已经这般严峻了吗?若是这样,那她确实要好好劝劝六皇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收尾收尾,感觉马上就要完结了~~~ 第112章 112   白露是个聪明人, 只低头想了半晌,就眼神?明亮起来。   站在?御书房门口,她看向守门侍卫:“大人, 臣女想求见六皇子, 不知现在?可方便?”   御书房里, 大臣们还?在?劝说六皇子继位却只字不提六皇子想要掌兵权去救乾王的事情。   六皇子在?被轮番的劝说下?插不上话早便忍耐不下?去了, 正巧外?面传来白露跟侍卫交谈的细微声响。他腾地一下?起身:“此事既然你们不能后退一步让本殿下?掌权,本殿下?也不想退一步。要怎么说服本殿, 不如你们在?考虑考虑吧!”   一走出房门, 六皇子愠怒的情绪倒是收敛的只剩下?不多了。   但依旧被白露看的很清楚。她皱眉,眉眼都是担忧:“殿下?可是遇到难事了,总觉得殿下?不是很开心的模样……”   自觉隐藏极好的情绪却被心上人看的这般细致, 六皇子心里那点子怒意瞬间消失无踪, 甚至只剩下?了满心甜蜜。   他摇头,唇角也不禁勾了起来:“无碍。倒是白小?姐, 今日过来难道是想明白了?”   白露瞬间羞涩起来, 她眼睛躲闪,声如蚊蝇:“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彼此心知肚明的, 这般直接询问教人教人……”   白露自觉只是吐槽, 声音也放的小?,说着说着便真带上了几分不爽快哼了一声骂了声呆子。   她还?偷偷抬眼瞪了眼六皇子, 谁料刚要移开目光就被六皇子给当场抓到了。   六皇子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目光深处却是极温柔:“我这般直接询问,教你害羞了, 你埋怨我也是应该的。”   腾地白露的脸蛋顿时烧了起来。   她说的话,竟然, 竟然被全听到了!   那,她除了表现出害羞之外?还?能怎么做呢?若是往常这种?情况,她直接装作害羞逃跑倒是个好办法?。可是她今日来的目的还?有一个是要劝说六皇子继位……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六皇子却鼓起勇气,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身,按住她的脑袋把她拥入怀里。   她甚至能听到六皇子跳的极快的心跳声:“露儿?,你的意思我懂了,你放心,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娶你做我的皇子妃。”   沉默良久,白露才语气羞涩的嗯了一声。   怀抱很暖,白露眼神?虚无一片。半晌,她语气极担心的询问:“殿下?,我听说朝堂上如今全是要殿下?继位的朝臣,殿下?想要继位吗?”   这话一问出,六皇子原本的笑脸顿时就严肃起来:“露儿?,你也是想要我继位的吗?”   白露听出六皇子语气里的距离感,连忙抬头真诚的望着他:“不是。殿下?继位不继位露儿?其实是不怎么关?心的。毕竟,殿下?是皇子还?自由一些,连带着露儿?也能随着殿下?见识更多的风景。但是,露儿?虽然只是一介女流,却也知晓眼下?形势实在?太过严峻。朝堂之上无主心骨,露儿?只是害怕害怕阳朝会在?我们这一代便……”   白露说的真情实感,六皇子倒是全听的进去。   他叹了口气,神?情也茫然起来,像个无措的孩子:“露儿?,不瞒你说,我也害怕。有时候想想,若是当时去带兵打仗的是我就好了,这样三哥就是留在?这里的。即使南理那边形势再?差劲,他也依旧能把朝堂收拾的服服帖帖,然后把南理那边的敌军也赶出去的!而换成我在?朝堂之上,却对这些朝臣丝毫没有办法?,甚至还?给不了三哥任何支持,让他在?南理苦苦支撑!”   白露眼神?几变,最终还?是叹口气拉住了六皇子的手:“殿下?,露儿?知道露儿?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怀疑我心思,但我却也想说。殿下?可有想过继位。”   六皇子没打断,只是疑惑的看向白露。   白露深吸口气,强笑着:“若是殿下?继位了,想从那些朝臣手里拿到兵权还?是难事吗?兵权到手,殿下?是不是就能解救南理?到时候乾王殿下?危难解除,阳朝之危是不是便也迎刃而解?那个时候殿下?再?把位置退给乾王殿下?,应当不会有任何人反对吧?”   六皇子越听眼睛越亮。   是啊,他真是傻了,为何就没从这个方面认真考虑过这点!他短暂的继位一下?又?能如何,反倒是能名正言顺的拿兵权,救皇兄!   “露儿?,你说的对!我这就跟朝臣说要继位!”   六皇子匆匆离去,白露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勾唇一笑。   继位,成了。   莫千千望着白露的身影,到底是转身走了。   丫鬟很是奇怪:“姑娘,你过来不就是为了喊着白小?姐一起出宫的吗?怎的不喊了?”   莫千千洒脱一笑:“我觉得她,暂时应该不愿意出宫的。”   丫鬟给莫千千取衣服去了来的晚,闻言更诧异了:“白小?姐在?宫里除了姑娘不是谁也不认识了吗?还?能在?宫里待那么久的?”   “傻丫头,人家?既然留下?自然是有心上人在?啊。”   丫鬟努力思索良久,才终于想明白了莫千千的话,却满脸怒意:“姑娘,白露那小?蹄子看上六皇子殿下?了?她难道不知道,皇太后几次三番的招您进宫是看上您了吗?她还?跟姑娘是手帕交呢,怎么能抢您夫婿呢!看奴婢不撕烂她那张装模作样的脸!”   这丫鬟性子直,跟在?莫千千身边也久了,被她养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她说要撕人的脸,还?真的就往回头路上走了!   莫千千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衣袖,神?情无奈极了:“小?曲,你可莫要惹事了。我和六皇子只是皇太后的一厢情愿。可我见六皇子与白露那是郎情妾意的一对佳人,更别提白露与我还?有姐妹情谊,他们在?一起不是挺好?我何必插进去徒添笑话呢?”   “可是,可是……”   小?曲不知该怎么辩解,纠结许久也只是幽怨的看向莫千千:“是姑娘受委屈了啊。京城上下?,能配得上姑娘的也就只有几位皇子殿下?了吧?可偏偏,都没了,乾王殿下?有人了,连六皇子……奴婢不是不懂事,可成全了白小?姐,那小?姐您怎么办呢?”   莫千千只是笑:“有什?么难办的?叫我爹给我招赘呗,招个相?貌英俊有学识的郎君,难道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小?曲想了想,倒也是,小?姐不用嫁出去那就一点委屈也不用受了,顿时就高兴了。   只是,高兴的小?曲没发?现,莫千千下?一瞬望向御书房时候的神?情寂寥了一瞬。   上次进宫,她才得知幼年时候,在?荷花池把她捞出来的人是六皇子。那时她想,她到底是能嫁给那个让她惦记多年,一想到便觉安心的男人了。   罢了,可能有缘无分。   六皇子的继位大典很简单,只拜了祖庙,走了些重要流程便成了,六皇子为阳朝成帝,年号只等?着三月份的时候,改新?历元年。   继位大典举行?之后,成帝便想要接手兵权,却被朝臣们三言两语的恭喜打断。这也便罢了,等?着成帝没开口间隙,他们竟然开始设想迁都。   迁都?若是迁都,岂不是就丢失了这些城池?而且,三哥也有极大可能保不住!   成帝没忍住发?了很大一通火,还?表明了要在?京城守着,哪怕是死在?这里也不能丢了气节的想法?。   朝臣没想到,原本没继位之前?的六皇子还?没那么强硬的表示出不愿迁都的想法?,一继位竟然那么强硬了。   但眼下?他继位了,君贵臣轻。他们想要再?拿捏,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确实,成帝登上帝位,想法?确实是变了。既然他不甘不愿的继位了,那他总要做出些事情来吧,否则他又?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成帝眯着眼,望着下?方半晌,才不容置喙的拍板:“明日兵权交付到朕手里,朕便有心情考虑迁都事宜。若兵权不在?朕手,那朕,恐怕也只能为了不辜负祖宗基业,在?京城跟敌人血战到最后一滴血了!”   皇太后知晓此事之后,也来劝说小?六,生怕他真决定死守,反而害的整个阳朝皇室全部身死。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小?六又?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更明白,整个皇室活着又?怎样。他文韬不行?武略不行?,若真是迁都确实是保住皇室血脉了,可有用吗?一个没办法?壮大的国家?,早晚是要灭亡的。那到时候,他可就是灭国之君了。   可三哥不同,只要南理之危解了,三哥一定能解阳朝之危,甚至还?能让阳朝更进一步!   他有自知之明,也最清醒。阳朝靠他不行?,靠那些没血性的朝臣更不行?。只有三哥,只要三哥在?,阳朝一定会绝地复生,并且依旧屹立在?各个小?国之上!   “皇祖母别劝我了,兵权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三哥,我也一定会去救的!”   连皇太后都折戟了的事情,传到白家?的时候,白大人跟白露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白大人还?好,只是个中段朝臣,他只会随波逐流。但白露却分外?愤怒。   她可不想刚谋划成了一人之下?的皇后娘娘,国就破了国君就死了!她的荣华富贵之梦,决不能终结的那么快!   她知道劝六皇子不能她直接跑过去跟他说,我们都会死的,城一破荣华富贵就没了这种?话。因此,她想了一夜,第二日的时候,便派了青儿?去了皇宫。   青儿?跟在?她身边多年,被她□□的很是机灵。尤其是演戏,更是信手拈来无比自然。   一出门青儿?表情就换上了一副极紧张担心的模样,一路从宫门口跑到御书房,她整个人都像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样。   “陛下?,陛下?!”   御书房。   成帝此时正在?跟大臣们剑拔弩张的要兵权。那些人自是不愿意给的,但又?因着君臣之别不敢明目张胆的跟他对着干,于是便只能死劝。   几乎朝堂上的所有人都摒弃了党派思想,齐心协力的劝说皇帝迁都。理论还?是那一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皇帝既然已经登基,总不能眼看着这阳朝就绝在?他这一代。   成帝是孝子,当然很受这套桎擎。可他更明白,这朝廷若真是交到了他手上,即使是迁都也根本抵挡不了阳朝灭绝。可以说,一线生机只系在?三哥身上。可偏偏这些人冥顽不灵,愣是要跟他死杠到底!   就在?成帝又?急又?气的时候,门外?传来丫鬟刺耳的大喊声,成帝还?没反应,太监就已然嗓音尖细的怒斥了一声:“是谁敢在?御书房门外?放肆?”   说罢,他朝着成帝俯身:“陛下?,老奴去看看是哪个贱蹄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话还?没说完,成帝却直接起身:“朕去瞧瞧。”   他初听便觉得那女声有点熟悉,仔细想来不就是露儿?身边丫鬟的声音吗?她今日如此急切,难道……   急匆匆走出去,门外?跪倒一片。   青儿?愣了半晌才要跪下?请安,却被成帝直接拦住:“不必跪了。青儿?你在?外?喧哗可是你家?姑娘出了事了?”   青儿?低下?头去再?抬头已然满脸泪水:“陛下?,奴婢求您去看看姑娘吧。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日姑娘却怎么都醒不过来了了……”   这可是大事。   成帝直接叫太监请了太医,自己又?急匆匆出宫去了。   赶到白大人府邸,他眼里也瞧不见其他人,也不讲什?么礼仪径直就冲到了白露的床边。   精致的拔步床上陷入沉睡的美丽女子就是他此生最爱的女子。明明昨日见面之时,她还?双颊绯红极娇艳但眼下?,她闭着眼睛躺着,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什?么噩梦一样,脸色惨白,就连额角也细细密密的布满了汗水。   成帝上前?一步,想要为她擦拭汗水,抬起手来却发?现自己无从下?手。床上的女子,惨白的仿佛易碎的瓷器,他稍稍力道大一点便把她弄碎了。   心疼夹杂着手足无措,让他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   转身他愤怒看向青儿?:“你家?姑娘就这般躺着?府医呢,没说什?么?”   青儿?求救的看向老爷,她剧本里没这出,她真不知该如何编造。   白大人更是全程没参与其中,乍一被问到更是不知该说什?么合适。一时间便沉默起来。   白露嘤咛一声,手指不知何时摸索到成帝手臂上,直接狠狠掐住:“不要,不要,不要!”   急切害怕的嗓音,吸引了成帝的全部心神?。见心上人如同陷入了梦魇整个人焦躁害怕的模样,成帝心疼的低声安抚:“露儿?,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呢,我会保护你的。别怕,醒来就好了。”   在?他的安抚下?,白露倒是沉静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好了起来。没多会儿?,她伸伸懒腰,睁开眼,娇娇的喊了一声:“青儿?。”   喊完,她才察觉到手里抓住的手腕,抬眼望去顿时瞪大眼睛:“陛下?,您怎么在?这里?”   她说着,还?不忘慢慢把自己的手指往后撤。   成帝只当没看到她小?动作,脸上无奈:“睡得好吗?”   白露微微偏头:“初开始好像是做了噩梦,但后来就好了。只这一觉睡得沉了一些,别的就没什?么了。对了,陛下?还?没说,你怎么在?这里呢?”   “我还?能因着谁?”   成帝抓住她马上就撤走的小?手,十指并拢:“你做噩梦身边伺候的人怎么都叫不醒,于是便去找了朕。”   顿了顿,成帝表情担忧起来:“露儿?遇到了什?么,才会突然做了噩梦?那噩梦很是可怕?”   白露张嘴没说话,身子已经抖了抖。下?一瞬她强笑道:“没什?么的。只是遇到京城被攻破罢了。我可能是最近听到这些东西太多了,所以才会……我们阳朝如此强大,怎么可能就这么被攻破呢……而且陛下? ,你说可笑不可笑。梦里面竟然说什?么乾王殿下?中毒此时已经身亡了,可是谢大人为了稳住军心所以才没公布罢了。这怎么可能,乾王殿下?可是战神?,他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怎么可能人就英年早逝了,不可能的。”   成帝身子僵硬一瞬。   若说这话的是旁人,他已经喊人把她丢出去了。可露儿?不同。这是自己心上人。正因此成帝还?能听进去一些东西。比如,三哥到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白露认为三哥战无不胜,他又?何尝不是?正因如此,不管多少朝臣认定此时只能迁都。南理乃至京城都不能抢救了的时候,他也依旧坚持要救南理。因为南理有三哥。   可三哥真的还?在?吗?旁人不知,他却知道,三嫂在?决定去跟三哥同生共死之时也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的。三哥那毒,难解。而自从三嫂去了南理之后,他就再?也没收到过三哥任何手书。全是谢寻,全是谢寻的字迹!   白露看着陷入沉思的男人,嘴角微微一勾。   她知道,第一步她走对了。接下?来只要再?下?一剂猛药,那她想要的,马上就能得到了!   午后,白露的第二剂猛药就来了!   一人一马从南理方向驶入京城,被挡在?城门口:“末将是南理赵大人手下?,有密报上呈陛下?!”   白露正好在?宫里,听说这个消息便去了御书房外?。   她没靠近,只等?着南理来的人从里面战战兢兢退下?,才进了御书房。   她进御书房不用通报,因此一进去她便看出陛下?此时的迷惘和消极。看起来就跟个受挫了的毛头小?子一般,浑身上下?写满了消沉。   “陛下??”   白露坐在?他身边,嗓音放的极轻:“地上凉,起来吧?”   话音没落,她反倒被他拉住,坐在?了他身边。   眉头微蹙,白露忍受着浑身上下?感受到的污浊,听到身边的男人指了那个凳子:“看到那凳子了吗?我从没想到,最终陪着那个凳子的人,会只剩下?我。”   白露眼底涌现出喜色,面上却一副悲痛样:“陛下?,三哥他难道……”   小?六迟迟没开口,好半晌,他才把她揽入怀里,鼻音浓重:“我只剩下?你了……”   悲伤脆弱的仿佛一戳就能倒了。   白露眼底的喜色更重了,语气却越发?温柔了:“陛下?,只要你需要我一日,我便在?你身边一日。而且,而且,不光会有我,还?会有孩子……陛下?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嗯。”   重重的吐出个口气,小?六才终于觉得浑身上下?又?溢满了力量。   “南理那边形势不好,城破也不过两日上下?。说是守不住了,可三哥的尸体……”   “唉。”   白露叹口气,下?一瞬却是紧紧握住小?六的手:“我知晓陛下?此时心情很悲伤,我其实也……可是陛下?,容露儿?自私一点。我们好不容易能在?一起,逝者已矣,所以我能不能求陛下?为我们的未来考虑考虑,尽早做决定?南理城破了,那京城也……到时候,我们还?有未来吗?”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是直直望着小?六的。小?六能轻易看到白露的表情。迷茫,担忧甚至还?脆弱。   他有那么一瞬间在?怀疑白露的心思,他是不是也想迁都,也是那些人的一颗棋子。可这点心思闪过去之后,他整个人就只剩下?怜惜。   白露才做完噩梦,如今又?验证了三哥去世,那她难免多想点什?么。而且,到了这个时候,还?有死守的必要吗?三哥不在?,他能死守的了?迁都,至少还?能为他们阳朝人保留火种?。   白露眼见着成帝表情松动,没忍住轻声继续道:“陛下?,露儿?知道比起当个迁都没气节的帝王,你肯定愿意如三哥一般轰轰烈烈的战死。可是,就当是露儿?求你了,为了阳朝的皇室为了露儿?,你给阳朝留点希望吧!陛下?,迁都吧,三哥肯定也不愿意眼见着阳朝皇室就这么断了根的!”   这个决定不好做。   成帝站在?原地良久,最终还?是闭了眼:“那就,迁都吧。不过迁都那些南理的兵将若是能跟上来,便也让他们活着吧!” 第113章 113   朝臣早就做好了迁都事宜, 因此在成帝终于情绪松动之后他们就开始行动起来。只一夜功夫,就整理得当。   第二日大军便浩浩荡荡的往京城外往南走。   同一时刻,南理。   又是一日早晨,温玉握着枕头下的长剑醒来。才收拾妥当, 就见墨七已经身着了戎装。   见了她, 他也不忘指了指旁边的柜子:“一会儿把衣服换上。”   那里赫然是女士的戎装。   温玉乖顺的点完头, 才意识到什么望向墨七:“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南理戒严,怕是打的是生死战了?   这些事情, 不管是温玉还是谢寻都在刻意瞒着墨七, 却原来,墨七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知道了。   温玉接受良好,只是脸上扬起了笑:“我基本都与你同吃同住了,竟然还让你找到了空子。乾王殿下真不愧是在战场上长大的。”   明明温玉笑容耀眼,墨七却生生打了个冷战。   他唇角微动:“夜里我会去找几位副将聊天。”   他这么说温玉就懂了。谢寻现在虽然是主帅, 可副将是墨七自己带来的。也怨不得她跟谢寻已经很严防死守了, 却都没能守住了!   不过眼下都是生死存亡之际了, 让墨七不操心也不可能。温玉也没多计较, 只草草用完早餐换上了戎装。   谢寻早早的就站上了城墙,他领兵的本事是没墨七高,经验也没他丰富,但他到底是军人世家出来的。骨子里就有天生的直觉作祟。没有缘由,他就是觉得今日有些不对劲。   墨七跟温玉循着他的脚步站上城墙,却始终没看到兵马的影子。   站了一上午,谢寻也不禁心里头打鼓, 他低声询问:“墨七,你说我的猜测对吗?那些敌人不可能就这么放过我们的。平和了那么几天,他们肯定会趁着现在我们松懈的时候发起战争!”   松懈?   墨七微微拧眉:“没错, 他们人虽然多,却人心不齐。即使人多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怕死就是他们的弱点,他们不敢跟我们直接打,自然是要用些手段。可我们没有松懈,那他们……”   话说到这里,墨七忽然顿在了原地。   谢寻正听到关键的地方,忍不住焦急询问:“他们怎么了,他们要怎么做?”   墨七望向西北方向,那是京城的方向。   他半眯着双眼,脸色陡然凝重:“怕只怕,他们换松懈的地方打去了!”   温玉顺着墨七眼睛的方向望过去,心脏也一个咯噔:“不能吧。不从南理过,他们……”   “有路,荒山野岭里的那条路!”   不是墨七,是谢寻开了口。他嗓音低沉却很是凝重。京城,敌人的目标是京城!   京城是安乐窝,他一点也不看好这次敌军的进攻,他们能抵抗的住。   马蹄声忽然响起,三人目光望去,便见马上的人高呼:“京城急报。”   谢寻快步过去接过信封,三两下撕开,一目十行的看完,顿时脸色发白。   墨七接过,温玉凑过去看,看完也半晌都不知该说什么。   不知是哪边消息误差,小六以为墨七死了,正因如此他一改之前积极想要支援南理的作风,准备迁都。信上说,他一走,南理这边的兵将便陆陆续续也跟上南迁的道路,起码能护住一些人的性命。按着那信上的时间,估计他们已经出发起码两个时辰了。   沉默良久,谢寻才重重吐出口气:“表弟,你说我们现在应该要怎么做?”   墨七不看他,目光依旧遥望京城的方向:“你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谢寻轻扯了扯嘴角,拍了一把墨七的肩膀,转身就往外走去。   温玉望着他的背影一头雾水:“墨七,什么决定?谢寻去做什么了?”   “整兵救人!”   墨七说完,伸手握住温玉的手:“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归来好吗?”   温玉知道,墨七是打定主意了,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心意。   抿唇,她到底是点了头。   披风猎猎作响,温玉远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   真枪真刀的战场,她能做的对墨七最有帮助的事情,竟然只有在原地好好呆着,不给他添乱。   实在是忧心的紧,温玉只能去厨房做点什么让自己能够放松心里的那根弦。   温玉其实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回神就见菜已经被自己剁成了碎片。于是,她就添了肉继续剁。直到她双手都抬不起来了,这才终于放下手里的馅,然后加调料拌馅。   饺子馅既然剁好,那倒不如弄点饺子皮包饺子好了。   现代的习俗里,重大的日子是要吃饺子的,而如今墨七带兵营救小六也是大日子了。她,她希望他们都能平安归来,吃上一顿饺子。   只是打仗又不是过家家,不是说什么时候打完就什么时候打完。   温玉望着包好摆放整齐的圆鼓鼓的饺子,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快把厨房都占了一半了。   天色从白转暗,温玉停下忙碌的身影,无声叹了口气。   是生是死,眼下竟然还没有个结果吗?   *   京城南郊半山腰上,几人正在飞快的跑着,此时都气喘吁吁。   白露脚下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却是趴在地上不愿起身。   她怎么也想不到,怎会有这样的事情。他们才出京城不远,便被敌人给偷袭了!   明明那些敌军都应该出现在南理的,怎么就会到京城郊区地界上来,还那么巧的就能堵住他们围杀他们!   幸亏侍卫和御林军拼死护住皇帝和太皇太后离开。成帝那么喜欢白露自然也没把她落下,而太皇太后自然也不舍得莫千千出事,因此几人这般一磨蹭,竟然在逃出去的时候,护卫全都殒命了!而他们几人还不得不换上下人的衣服躲出去!躲出去也就罢了,那些人还跟疯了一样,非追着他们杀!害的他们一路上都在跑!   好不容易追兵不见了,白露倒在路上不愿起来:“我……我们歇一歇吧。那些人应该不会追上来了。”   太皇太后老成持重,即使发丝凌乱,神情却依旧冷静:“应该?世上就没有应该的事儿!焉知那些人不是走岔了路,等会儿就追上来了?”   白露委屈的看向成帝。   她知道太皇太后看不上她,却没想到都逃亡路上了大家也算是经历过生死了,太皇太后还是这么不喜欢她。   成帝碍于太皇太后,只伸手拽住了白露,用力把她拉起来:“皇祖母说的对,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的好。”   白露即使累极了,但这种情况下也只得继续往前走。只是却越走越慢。   不只是她,太皇太后和莫千千也根本走不动了。她们能逃脱掉追踪,归根结底还是因着命悬一线的紧迫感。如今身后都看不到追兵了,那自然紧迫感没了,身体的疲累全都显现出来了。   成帝感受着众人脚步的变化,时不时的往后看的动作更频繁了。   还好,追兵没有追上来。   正当成帝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一回头就瞧见闪烁的火光!   “快,快点走!追兵来了!”   成帝话音未落,已经先左手牵着白露右手拽着皇太后先往前跑了。只是任他们如何跑,却都能看到那火光。   敌人来的太多了!   实在跑不动了,就连成帝都觉得腿都要抬不起来了,他只能寻摸一个草木茂盛的地方,把皇太后她们藏起来!   草草的藏起来,成帝还不忘叮嘱:“你们好好待着,我不过来你们就不要出来!”   太皇太后一把抓住他手腕:“小六,你去引开他们可以,但你要回来。”   成帝沉声应了一声,深深的看了白露一眼,才往另一边跑去。跑出一段距离之后,才制造出声响来。   “在这边!”   高丽话夹杂着点口音,一说完一队人马就乌泱乌泱的跑过去了。   藏在草丛里的三人都不敢说话,直到人走了,莫千千才禁不住担忧的望向太皇太后:“娘娘,皇上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对。”   太皇太后语气极果决:“小六如今继位了,是真龙天子有龙气护体,怎么可能会有事?”   莫千千长长的舒了口气。   太皇太后欣慰怜惜的看了她一眼,目光才转到一脸烦闷的白露脸上,目光幽深。   等待的时间过的都是极慢的。   太皇太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听着有脚步声传来的时候,她才蓦然间觉察自己后背已经汗湿一片。   “姑祖母……”   莫千千拉着太皇太后的衣袖:“是不是陛下回来了?”   太皇太后没回答,直到眼前出现了熟悉的脸庞,她这才嘴角牵起笑来:“我就说,小六有龙气护身呢。”   小六只是憨憨一笑,就直接拽起白露:“这里不安全,皇奶奶,我们还要再往山上走。”   太皇太后没意见,几人就搀扶着往前走。没走出多远,白露就忍不住询问:“敌军如此猖狂,是因为我们的人都没了吗?”   她不是个傻子,即使在逃跑的时候她没空想许多。但,在藏起来的时候,她想了半晌,就已经心知肚明。怕是即使她劝说了六皇子迁都,依旧落了个国破的下场。而且,他们之所以那么狼狈,那些敌人如此大喇喇,不过只说明一个重点。那便是这一仗谁才是赢家。   他们,输了。 第114章 114   气氛沉默下来。   在场的没人是傻子, 这显而易见的事情,谁又猜不到。   小六抿唇半晌,安抚道:“别想太多。人活着就总归是有希望的。”   可是他说的有希望, 就是让她在大半夜里?往山上狂奔吗?她脚都要磨破了。   白露心里?不满极了, 但到底低低嗯了一声。   晨曦的时候, 他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容身之地。一个被藤蔓遮挡起来的山洞, 那洞口还在斜坡加上天然的藤蔓,除非是敌人一寸寸寻找, 不然还真很难察觉到。   几人都很满意。   安排太皇太后坐下休息, 小六就又出去了。他们奔波了一夜,又累又渴又饿的。他正好出去把痕迹清理一下,顺便带些东西回来。   小六一走, 白露也不顾形象的坐了下来, 双手锤着小腿满脸不痛快:“这里?真的能住人吗?又破又旧还有些阴凉,睡上一夜恐怕都会生病吧?”   她这话一出, 太皇太后就皱了眉。   莫千千连忙道:“露露, 这环境是不太好,可我们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你便先忍一忍吧。”   “我忍一时可以,可是千千, 你能告诉我我要忍多久吗?”   望着白露愤怒的表情, 莫千千无奈苦笑:“说不得下一刻我们就被捉住了……在这里?呆着,总比死了好。”   白露唇角微动, 脸上的表情依旧难看。   小六带回来的只是些野果子, 分?给了三人。白露吃了一口就呸了一口吐了出来。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她一把就要扔出去,却被小六握住了掌心:“露儿不爱吃, 我吃。出来的急我们什么都没有,这山里能直接吃的东西也不多, 节省一点是一点吧。”   白露望着吃那酸涩果子的小六,眼神里?是浓重的嫌弃。   吃完果子,白露闹着跟小六一起出去找吃的。   小六顾念着她没怎么吃东西,原是不想带着她的,还是在她说她很饿想出去找点能吃的东西之后才同意的。   只是白露离了山洞之后,没走几步,就在湖边坐下了。对着湖面开始洗脸挽发。   现在是爱美的时候?   小六虽然觉得不妥,但到底还是心上人为重。嘱咐了她几句,就自顾自找食物去了。   他这次想找的是野鸡兔子一类的,只需要烤一烤,总比野果子味道好。   捉了只兔子,小六正拿着往湖边走的时候却听见白露的大喊声。   糟了,遇到敌人了!   小六心想着,就往湖边跑。隔得不远,他一眼就看见离着白露不远的敌人,那几人离着白露只有百米远!   “救命!”   白露又喊了一声。   小六绷着脸:“露儿,往我这里?跑!”   可任凭小六怎么喊,白露都跟听不见一样。可能是怕极了,脚都动不了了!   小六这么想着,丢了手里?的东西直冲着白露过去,然后伸手去抓起白露的手就拽着她往外跑!   “站住!”   站住是不可能站住的。   小六带着白露跟敌人玩起了捉迷藏。但,毕竟距离不怎么远,根本甩不脱他们,而?距离还是一点点被拉近!   箭羽从身后射了过?来,没射中人,就像是在耍弄他们一样。只朝着他们衣服周边射!小六倒是能躲,可带着白露不可避免的躲避之时略显几分?狼狈。   这样的狼狈惹得敌人时不时爆发出剧烈的笑?声。   “这就是阳朝的国君呢。谁能想到,原来是这一副熊样呢。”   “是啊,阳朝的国君尚且如此,更别提其他了。有这样的国君,阳朝灭亡也不过?是大势所趋。”   小六听着他们不遮掩的嘲讽,双手青筋暴起,随即无能的放开。   阳朝灭在他手,他确实……无能。   不等自怨自艾的情绪爆发,一旁的白露就禁不住惊呼:“陛下,他们要射杀我们!”   小六回神?,就瞧见一支利箭直冲着他的脑袋而?去!他俯身避开,箭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微微战栗。可想而知,射箭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咬牙,小六拽住白露的胳膊:“走!”   他们来真的了,而?他们只能更加小心了!   饶是小六已经做好决定速度也比刚才快了不少,他们到底还是没差多少距离了。而?且,前方就是一片空地!   今日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小六咬着牙把白露推到一旁:“露儿,一会儿我去挡住他们,你就顺着树林绕个圈跑回山洞!”   “那你呢?”   白露伸手拽住小六的胳膊,死死的:“你不跟我一起我害怕。我们一起走吧。”   “我也想跟你一起,可是现在,能活一个就很不容易了。露儿,你快走。再耽搁下去怕是连你都走不了了!”   “可是……”   白露不死心还要说什么,小六回头多望了几眼,连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手上用力推开她。   “快走!”   说罢,小六从地上捡了一根长棍就直接朝着那队人冲了上去!   双拳难敌四?手,况且他武艺也不怎么高强,很快他便落入下风!偏偏这个时候,白露被人抓住,从外围圈被推入混战圈!   小六生怕那些人的刀剑落在白露身上,紧张的一手护住白露,身上的伤口更多了。白露全程闭着眼睛惊呼,就挂在小六身上。小六只能尽力护着,却渐渐力不从心。白露差点被一把刀戳到,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把小六推上前抵挡!   噗嗤一声,温热的液体溅在她脸上。   白露瞪大眼睛,呆愣在原地。还是小六伸手拽了她一下,才让她免于被再次戳到。   只可惜,腰间受伤之后的小六,比刚才还要力不从心。没躲闪几下,他就被人按在了地上。   好几只手压在他脊背上,像一座大山,想压弯他脊梁让他跪在地上。   不能跪。   小六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   “哟,骨头还真硬啊。还以为这位国君最好弄了,没想到人还有骨头,不对,傲骨对吧。可是吧,我们高丽最喜欢的就是打断阳朝人的傲骨!”   嬉笑?着,男人加大了力道,顺带着他身边的人也开始加大力道。   小六的小腿都在颤抖,连膝盖弯曲处都好像摇摇欲坠的要弯折下去。可小六知道他不能。就凭着他是阳朝的国君,就不能对高丽人屈膝!   所以,即使他冷汗阵阵浑身颤抖,却咬着牙坚持着不跪!   “好啊,都这么着了竟然还不跪?那如果是这样呢?”   男人说着一把把藏在小六怀抱里的白露拽出来:“国君,这是你心爱的女人吧。我可是看的真真的,你就是为了她才回来的,也是因为她才被我们擒住的!既然你都能为她付出那么多,应该也不吝啬再多付出一些吧!跪不跪!”   最后三个字,男人语气极冷。   小六瞳孔放大,眼底深处隐约透着惊慌:“你放开她!男人的事情,何必牵扯到女人头上?”   “两个国家的战斗,难道还拘泥男女?”   男人轻嗤一声:“跪不跪国君?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不跪,那你心爱的女人可就有可能清白不保了!”   “卑鄙!”   小六怒骂出声,还想再骂,男人已经探头朝着白露脖颈间而去。   “放开她!”   小六嘶喊,脸上写满了挣扎。但在男人伸出舌头的瞬间,他到底还是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真跪了,阳朝的国君跪了他们高丽的小兵!   喧哗声一片,每个高丽人脸上都写满了激动。   领头那个高丽男人下巴微抬:“阳朝国君这么一跪,我连日来追杀你们的郁闷尽消呢。”   小六只当听不见,涨红着脸望着他:“我已经跪了,你现在可以放过露儿了吧?”   “放过?”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我什么时候说要放过这个女人了?”   没等小六反抗,他又不紧不慢道:“况且,你以为我放了这个女人走,她就愿意离开我了吗?”   什么意思?   小六目光落在白露脸上,这时才惊讶的发现,白露脸上并非他预想到的紧张害怕,而?是谄媚的笑?。   “大人,不是说好了妾身要跟您走的吗?难道您都是骗妾身的?”   电光火石间,小六忽然苦涩一笑?。   原来,早在湖边白露差点被抓的时候,他就陷入了他们的圈套里?。白露就是在湖边跟那些人勾搭到一起的吗?   喉头干涩,小六看向白露:“为什么?”   为什么投靠高丽,难道他们的感情那么经不起一点考验吗?明明逃出来之后,都做好了死去的准备了不是吗?   想问的太多,可能说出的也就只有三个字。   “你问我为什么?”   白露冷笑一声:“当然是好好活着了!你已经是亡国之君了,这意味着我若是跟着你只能过颠沛流离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的日子。我又不是没有选择,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过?这样的生活呢?”   这一点小六承认,他给不了。但他却还是伤心:“所以你拿我为代价,换了你想要的好日子?”   白露语气极不以为然:“你不是都看到了?”   高丽人似乎很喜欢看阳朝国君被虐的模样,也不开口,欣赏够了小六的痛苦,领头的人才终于目光带着几分?诡异的热度:“国君下跪倒是看够了,国君跛脚怕是更有意思吧?”   他说罢,就有几个人上前伸手按住小六。轻笑,领头人手持着铁棍狠狠敲在小六腿上! 第115章 115   痛, 从脚踝处传来的痛感让小六汗水都滴落在地上。   这痛让他语气都微弱几分:“你有种,杀了我!”   “杀你?杀你哪有折磨你好看?猫捉老鼠不就这个心态吗?”   高丽人笑着,往伤处又重?重?敲了两下!   小六一声不吭, 只额角青筋暴起。   “啊!”   女子的惊呼声传来, 莫千千从远处跑上来, 直接冲进人群。   “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小六艰难抬眼, 就瞧见莫千千竟然畅通无阻的跑到了他眼前。他眼底里写满愠怒。   莫千千是怎么回事,她难道眼瞎吗?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他都被生?擒了, 她还非要?冲进来送死!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恨铁不成钢, 莫千千跪坐在他身前,用衣袖为他擦拭汗滴:“你们出来那么久没回,我就担心你们出事了。果然。既然回不去了, 那同生?共死不也是一件美事。”   莫千千说的坦然, 小六却更生气了。她与他同生?共死,皇祖母怎么办?他以为, 即使今日他死在这里, 皇祖母到底是有人照顾的。   莫千千看懂了小六的表情,苦涩一笑却执拗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她也不奢求什么。只希望, 最后的最后能与他死在一起。   小六惊愕的望着二人交握的手?。   白露自然也注意到了, 她轻笑:“千千自诩我好姐妹,如今倒是毫不遮掩了。明明该是我夫婿的, 倒是自己贴上去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 一根利箭倏地一声划破空气落在她脚边。   高丽语急切的说了一句什么,白露就发现这一堆人直接快步往前跑去!   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被领头人给拉着一起跑了!临走之际,领头人像是不甘心, 拿刀就要往小六头上砍去!刀却被利箭射的一偏!即使不甘心,那人也只能啐了一口,拉扯着白露就往前走!   混乱中还带着几?声阳朝的话传了出来:“救兵来了!南理来的……他们怎么来的那么快!”   白露回神想回头,却被人死死攥着胳膊。   小六正痛苦的对上她的神情?,只唇角微抿。   莫千千身子微动,挡住小六的视线神色复杂:“即使她背叛了你,你还是想救她?”   小六没开口。   其实,他也不知。   小六也没时间去思考他的内心想法了,下一瞬他就瞧见了救兵,领头的赫然是被他认定已死的三哥!   “三……哥!”   小六高喊一声,喉头就禁不住哽咽。   墨七走上前一把把他搀扶起,小六任由整个身子压在他身上,语气里是亲昵的控诉:“你怎么才来,这些日子,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三哥,你可苦了我了……”   墨七第一次见乐观开朗的小六哭的像个孩子。   他抱住他,低声安慰:“过去了,有三哥在呢。”   *   有墨七和谢寻在,叛军很快就被清理差不多了。当然,这些只是攻入的先头部队,后头的大部队才是决定他们到底输了赢了的关键。   不过好在京城是护住了的。   太医从乾清宫走出,朝着墨七拱了拱手便摇了头:“乾王殿下,微臣才疏学浅,陛下的脚微臣实在……”   墨七眸子微沉:“这么说,以后必定留下跛疾?”   迎着乾王冰冷的目光,太医点了头:“陛下实在伤的太重,如今微臣虽然包扎好了,但?重?新长回来的骨头也不可能恢复成原来的一模一样……”   墨七低低应了一声,大步走进宫殿。   小六依旧是一副傻白甜模样,见了他就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三哥,一觉醒来没见你,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不是。”   小六越是笑得开朗,墨七越是心里不舒服,他喉头微动:“小六,是我来迟了,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没有啊。”   小六挥手,很是洒脱:“我哪有委屈能受,还当了皇帝呢。你都不知道,看着那些原本我不会背书就打我掌心的老头子跪在我面前的时候,还有点小窃喜呢。不过当皇帝可太累了,当了这些日子可把我累坏了,三哥你既然回来了,总不能继续让我过那么辛苦的日子吧?”   墨七知道,小六这番话是不想让他愧疚。可他依旧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小六佯装过去的模样,可他不知,他的眼里早已经没了光。   “好。”   认真的应了一个字,墨七就没迟疑接管了大事小事然后去重?新整了兵。   谢寻从外面进来,低声宣布他查到的事情?:“咱们之前想多了,攻打京郊的主谋不是高丽突厥两国,而是只有倭国。倭国想着打个空挡,这么一来可比高丽和突厥收获多多了。”   “那高丽和突厥呢?”   墨七皱眉,高丽和突厥两个国家不可能那么多天都没半点动静吧?   “嗨,被倭国绊住了。”   谢寻眉飞色舞:“你都不知道,倭国的雪姬有多绝。她得到的消息是你完了,南理被围困马上就要断粮了。于是,她为了想要夺得先机攻占皇宫,便放出了假消息说皇室往哪哪跑了。把人引出去了,她这头攻进来了!关键是她攻进来了,还指导手下人,会说高丽话的说高丽话,会说突厥话的说突厥话,反正不能暴露倭国!”   那怨不得了。   “倭国如今驻扎在哪里?”   “就在东北郊区的万寿山脚!”   万寿山?   墨七拿起堪舆图,随手在沙盘上画了画:“万寿山的地形倒是易守难攻。不过,我记得万寿山挨着福寿山,福寿山石壁突出的地方,离万寿山没几丈。”   “是的,如果我们能造些东西,说不得能直接飞到万寿山去!”   俩人一边商量一边完善自己的计划,等计划好了,还没等吩咐人准备攻打倭国营地,就听到监控那边的人来报:“倭国撤退了。”   撤退的这么快?   还是要探子打听了才知道,雪姬之所?以走那么快,是因为老国主去世了,而她皇兄正跃跃欲试抢她的帝位呢!   倭国既然内斗,那自然如今就不用考虑了。再去攻打他们之时,也是阳朝恢复国力之后。如今当务之急,是解决掉另外两只跃跃欲试的老虎!   突厥跟高丽是被雪姬给骗走了,但?如今也该反应过来了。不出所料,也这两日便要?来了。   “真的要?打吗?”   小六状似平常的问出这句话。   墨七目光依旧落在堪舆图上:“嗯。不打的话,老虎肯走吗?不把他们打怕,后患无穷!”   “这个我知道。”   小六叹口气:“我只是觉得形势一点也不乐观。三哥,你从南理带出的人马确实个个都很勇猛。可是我们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一两万勇士,而对面派出的人马号称八万大军……我们怎么把他们打怕?”   人数差距是摆在明面上的最为现实的问题。   墨七神色淡然:“倒是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好办法。”   小六眼睛发亮:“真的?”   “是啊。”墨七语调平平:“高丽跟突厥闹掰。这样的话,他们每家的四万人马对上,可不就没我们的事情?了?”   这……不可能吧?   小六沮丧的垂下头。   *   温玉接到京城至今安好的消息就没在南理耽搁,她望着那些白胖的饺子,吩咐下去让人煮了犒赏城内守卫。而她则带着一些煮熟的饺子去了京城。   可能是才打过仗,从南理到京城的一路上时不时的有一些行人。像是在逃荒,携家带口。   温玉只看了一会儿就放下了帘子。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她能做的也只有支持墨七尽快收拾旧山河,赢得岁月安稳。   只是路程过半的时候,马车却忽然猛地停了下来。她避闪不及,差点撞到马车壁上。   “王叔,怎么了?”   温玉说着掀开帘子就瞧见马车前面躺着的男人。   “撞……撞人了?”   温玉皱眉:“马车应该不至于撞死人吧?”   车夫苦着脸:“姑娘,奴才没撞人。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回事,明明远远的人还是动着的,看到马车却直接倒在半路上了!倒在哪里不行,非要?倒在路中间!”   在车夫絮絮叨叨的讲述里,温玉下了马车。她把那人翻过来,才发现倒下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是个一身青衫脸颊消瘦的书生。   他此时满脸涨红,看着像是发热了。   温玉皱眉试探着伸手触上他额头,果然,烫的都能煎鸡蛋了!   “王叔,把他弄上马车吧!”   王叔应声,刚去搬人就被人喊住:“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抢我相公!”   那书生?的家里人?   温玉回头望去,蓦然瞪大眼睛。   *   “三哥,三嫂此时已经到宫门口了!”   小六一接到宫门口传来的消息,立马就叫人把他抬了过来,眉眼里满是意气风发:“三嫂走的时候我不在,如今倒是能好好见见了。”   “你很高兴见到你……三嫂?”   墨七唇角不经意勾起。   “那当然了,”小六微昂下巴:“三嫂可是在所有人都觉得三哥没救了的时候,毅然决然去陪你送死的。”   正是因为见了三哥和三嫂这样的感情?,他才以为世上所?有女子都如三嫂一般重情?重?义。可原来……   压下眼底一闪而逝的失落,小六依旧笑:“三哥你难道就不高兴吗?你信不信等三嫂来了我便告诉她,你听说她来了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话音未落,脑门上已经被重重?弹了一下:“有你什么事!没事多看看折子去!”   小六望着在自己眼前关掉的门,无语。   等墨七再出来,小六忍不住嘴角微抽:“这身竹叶长衫没有黑色锦衣好看,三哥,你相信我!”   谢寻拍着小六的肩膀:“好看在心上人亲手?做的面前,一文?不值!”   小六……   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116章 116   一?路畅通无阻。   温玉拿着?食盒才到畅椿阁, 就眼瞧着?墨七大步朝她走来。   她停在原地,目光只钉在墨七身上。待他走近,她才微微叹口气:“哪里受伤了吧。”   墨七眉头一?挑:“没有。”   温玉上前一?把捏住衣服衣角:“你如果?没受伤, 又?何必特意换了这身衣服。不?就是为了让我感动大于心疼?你又?不?是孩子了, 受伤了便跟我说?, 我又?不?会骂你。”   “我知道。所以我特意让自己没受伤。”   墨七打断温玉的话, 眉眼里溢出温柔的笑。   温玉狐疑的望他两眼,到底是放过了他:“喏, 特意给你带的, 尝一?尝?”   白胖的饺子隔了几个时辰,倒是没变质。可却?变凉了而且都粘到一?起,卖相也不?太好看。   打开食盒, 温玉下意识就想?盖住:“算了, 你别吃了……”   她话音未落,手里的食盒就已经到了墨七手上。   他没开口, 只是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咀嚼咽下去之??,才看向温玉神?情极认真:“好吃。”   温玉心里酸甜,表情却?极无语:“我又?不?是不?给你吃了, 只是想?着?, 起码要热一?下吧。”   “不?用。”   墨七说?罢,就没再抬头, 把那盘饺子吃了一?干二净。   “你全吃了?”   温玉望着?优雅擦嘴的墨七, 有些无语:“我忘记跟你说?留一?些给谢大人尝尝,你就当真没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不?爱吃饺子。”   哦。   既如此, 确实也不?用给他留了。   温玉点点头想?到什?么:“哎,墨七, 你猜我今日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哪个故人?”   墨七刚想?配合细问,就见一?个侍卫快步走来跪下:“主帅,谢军师请您立即过去。”   谢寻是知晓温玉从?南理赶来的人,如果?不?是有大事发生,他绝不?会这般不?识趣。   墨七脸色郑重下来:“温玉,你舟车劳顿先休息吧,我很快回来。”   *   确实是大事。   墨七一?走进宫殿,谢寻就朝他招手:“表弟你来看刚来的战报。”   墨七走过去扫上一?眼,神?情漠然:“高丽和突厥大军往京城这边来了,这不?是我们预料到的吗?何至于让你那么焦急催促我?”   “你来看。”   谢寻沉声指着?堪舆图:“两国敌军应当是被骗到北方了,你来看堪舆图。北方位置到京城不?过两三?日脚程,可这两三?日里,却?没有有效抵抗敌军的建筑物!表弟,你说?若是敌军派轻骑呢,今日或者明日午时岂不?是就能来堵在我们家门口了?”   确实如此。   墨七仔细观察了堪舆图,脸色也凝重起来:“表哥,派兵防守,一?定要把他们灭杀在京城之外!”   谢寻重重应一?声,随即却?叹了口气:“若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就好了。”   墨七怔怔然琢磨着?这句话,眼神?微亮一?瞬随即黯然摇头:“难。”   商量好细节,墨七走到温玉寝宫门口,还未进去便听见砰的一?声。   出事了?   墨七立即冲进去,瞧见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正蹲下身子捡那茶杯碎片。除此之外,风平浪静。   “情心,怎么了?”   温玉从?内室走出,见着?墨七嘴角染上笑意:“你怎么来了?”   情心也转过头去,墨七打眼望过去随即移开,只是下一?瞬却?是又?重新把目光落了去。   “高丽七公主?!”   *   距离京城百里之外。   类似蒙古包的毡帐排满了一?大片空地。最大的营帐里,高丽和突厥的两位皇子此时正对坐欣赏面前的舞蹈。   “不?愧是阳朝的美人,这舞蹈就是有韵味。”   高丽来的是大皇子,他长得略圆润。上身坎肩下身穿着?鲜艳的短裙摆,颇具民族特色。   “这才哪到哪?”突厥来的是太子,毕竟跟他有竞争关系的二皇子死在了阳朝,再没人能与他争锋,于是他便轻而易举的成了储君。   “金兄,咱们抢来的这些阳朝姑娘,只能算是很寻常的货色了。若说?优质的,还要数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们。她们一?个个自幼就开始学习琴棋书?画,身段更是妖娆的狠。只要我们能攻入京城,这样的姑娘可多的是呢!”   高丽大皇子金深鄂双眼发光:“真是让人想?想?就心动啊。”   他蓦然觉得原本还不?错的歌舞太过吵闹。摆摆手,叫人把人拉走。这才看向突厥太子:“阿史那鹰贤弟,你说?我们过两日当真能畅通无阻的攻入京城?”   “那是自然,常胜将?军早就被我们解决干净,阳朝那里又?重文轻武。我看啊别说?杀敌了,那些人恐怕连刀子都拿不?起来!”   金深鄂深以为然:“不?错!看来是上天注定要我们赢了!”   俩人志得意满的开始举杯欢庆未来的胜利,仿佛这胜利已经来了一?样。   金深鄂喝的醉醺醺的,被人搀扶着?往自己营帐走。只是没等走到营帐里,他就推开服侍的小厮往草丛里走去。   水喝多了,自然是要放放水的。   一?身轻松,他刚又?迷迷糊糊的往营帐走,就被一?个柔软的身子撞的一?个踉跄!   “你不?长眼睛啊!”   这一?声骂出去,金深鄂才看清眼前的人,神?情染上了颜色:“哟,小娘子啊,正好今日大爷还没选人呢。不?如就你吧!”   他说?着?,就强硬的拽着?女子进了自己营帐。   女子一?边挣扎一?边恳求放过她,可金深鄂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放过被送到嘴边的肉呢?   一?进营帐,他肥硕的身子就要往女子身上压!   女子躲闪不?急,语气也强硬起来:“高丽皇子,你可知我是谁?若不?是我身份不?能被人知晓,你现在早就被我喊来的兄长杀了千百回了!”   “哟,小娘子长得不?高口气倒是大!我还真就不?相信了,在这大军里,还能有我敢动我金深鄂的人!”   “呵,如果?不?是你还有用,你以为我哥还跟你喝酒能对你虚与委蛇到现在?”   这话透露的重点实在太多。金深鄂微眯着?双眼:“阿史那鹰?你是阿史那鹰的妹妹?”   女子别过头,不?跟他交流。   但这样的表情,却?更像是默认。   金深鄂酒醒了一?半:“不?对,阿史那鹰的妹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不?可能,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金深鄂一?把按住女子的下巴,细细打量半晌,到底还是眯起了双眼:“果?然是。”   突厥人跟他们高丽人在长相方面截然不?同,但突厥人的长相都有相似之处,那就是都是高鼻梁脸颊瘦削脸上棱角极为分明。   而眼前的女人,也具有这样的特征!   酒醒了大半,金深鄂顺着?按住的女子的下巴,下滑到她的脖子:“想?嘴硬?我倒是想?看看,你的脖子有没有你嘴巴那么硬!”   “你,你想?做什?么?”   女子语带惊慌。   金深鄂冷哼:“不?想?做什?么,只想?让你感受一?下。”   说?着?他手掌用力,女子顿时脸上青白一?片。她乞求的眼神?望向金深鄂,金深鄂才终于放过了她。   女子咳嗽一?阵,才神?色勉强:“我是阿史那七。小名小七,曾经跟随兄长来京城,因着?一?些缘由所以我假死了。”   金深鄂既然选择了跟突厥合作,也是特意探听了不?少消息的。正因如此,女子一?报姓名他便立马就对上号了。不?过,死去的七公主竟然没死,还待在京城里?   “七公主,咱们两国也是盟友了。难道竟然连假死的原因都不?愿意跟盟友说?一?声吗?”   情心抿了抿唇,不?是很情愿:“这个我不?能说?,你只要知道这件事跟你们突厥没有关系就好了。”   没关系?没关系诈死的七公主此时竟然出现在这里?   “呵,”金深鄂微微侧头,眉眼阴冷:“看来突厥是信不?过我高丽了?还是说?,高丽有什?么除了我们两国结盟之外的,别的算计?”   “没有!”   七公主语调很快:“高丽大皇子莫要多心。我兄长既然与你们结了盟,那自然是一?切都以盟国利益为先,怎么会有别的算计。”   “是吗?”   金深鄂捏住七公主的脸颊,微微拍了拍:“如果?你说?话的时候眼神?没躲闪,我还真相信了呢。七公主,你这么娇滴滴的,我真对你下重手又?怎么忍心呢。不?如这样吧,你老?老?实实的给我说?明白,我就放你走。”   七公主避开他的目光:“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脸颊再度被拍了两下,金深鄂加重了力气,手才移开她的脸颊就已经红肿一?片。   金深鄂低下头,俯身在她耳边,浮动的气息仿佛毒蛇吐的信子:“我这个人啊,就喜欢乖一?点的女人。”   七公主仿佛被吓到一?样,身子战栗着?。半晌,她才抬头重新望向男人,唇角已然染上血色:“我说?,你想?知道什?么?”   金深鄂眼神?一?亮:“乖女孩,我当然想?知道你的秘密了。”   七公主正要开口,却?见帘子忽然被打开,从?外面跳进来三?个蒙面大汉来。俩人上来就去牵制金深鄂,另一?个拉住七公主就往外走。   金深鄂怎么能眼见着?到嘴的鸭子飞了?他连忙喊人,还没喊出声,就被人砍了一?刀,他哪里受过这样的罪,才忍痛喊了来人,那俩人就对视一?眼跑了!   高丽士兵很快进来,金深鄂上去就一?人一?巴掌:“废物,怎么来那么晚!本君的命差点丢了!还傻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我追!” 第117章 117   高丽士兵把整个营帐都翻了一遍, 最终无?功而返。   把脑袋缩成鹌鹑,士兵们排排站。   “所以?你们什么都没搜到?突厥那边你们确定也搜过了?没搜到蒙面?人甚至都没搜到七公?主?!”   “没,没有。”   男人抿着唇, 很不甘心:“不可能!她又不能长腿跑了, 怎么可能找不到!”   他身边的近卫哆哆嗦嗦半天, 才轻声道:“也许是躲在哪里了?主子, 不如我们再去搜一遍?”   这句话提醒了金深鄂。   人确实不会不翼而飞,但?会躲。可是这个地方是才安营扎寨的, 七公?主指定不会熟悉这边的环境。能让她这么轻易避过他的搜查, 那意味着……   金深鄂冷哼一声,望着突厥最豪华的帐子良久,到底是语气阴沉:“给我盯着那边, 连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   夜深沉, 温玉躲在草丛里遥望着大帐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脚步声传来, 连忙起身:“回来了?”   “嗯, 回去说。”   几人回到京城,温玉这才注意到七公?主的伤,禁不住的抱歉:“情心, 你受伤了?早知道应该我去的。反正高丽皇子又没见过你。”   “我没事。”   七公?主握住温玉的手, 笑容明?媚且温柔:“温玉,其实我觉得这回受伤了挺好的。”   看着温玉眼神里的疑惑, 她继续笑道:“其实早在我决定诈死逃出京城??后, 我就知道总会有替罪羔羊的。那时候我觉得,阳朝先皇那么喜欢乾王殿下, 即使?他杀了我他也会护着他的。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是我想当然了,乾王殿下为此事当真?吃了不少?苦, 我一直是心怀内疚的。如今能有这么个机会让我释怀,我真?觉得再好不过了。”   “可是,”温玉还?是有些叹息:“这是两回事。眼下是国与国??间的交锋,让你一个弱女子承担这一切,到底是我们的失职。”   “你们的失职?温玉,是墨七的失职我能理解。但?你的失职,我不是很明?白。”   温玉耸肩:“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情心身子一震。望着温玉的眼神多?了更?复杂的东西,好半晌,她才轻摇了头:“这些我是不懂的。不过,今日我过去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说起正事,情心神情严肃起来:“我跟你们说一说我进去??后发生的事情。”   仔细讲完细节,情心才有些忐忑的看向温玉和墨七:“我这样?说没错吧?”   “没错。”   墨七语调平平,:“接下来,就能看到结果了。”   各自往房间走,温玉把玩着墨七的手,叹口气:“情心的脸明?日应该能好吧,看她那模样?,我总觉得抱歉的很。毕竟,她是个外人,没必要为我们的国家做半点事。你呢,你不会也跟她一样?,觉得她曾经欠了你这次正好是个补偿吧?”   “不会。”   墨七答得很快。但?答完他却没继续走,反而握住温玉的手停在原地:“即使?再给我重?新来一次的机会,今日我依旧还?是会选择让七公?主往敌营走上一次。”   温玉偏头:“所以?你是觉得用女人来承担压力,没有关系了?”   “这不是有关系没关系的问题,而是……以?最小的代价胜利的最好方式。”   温玉微微一笑:“那可太巧了,我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可能更?愿意自己上。”   毕竟,见识过打仗见识过伤亡,她也会用最简单的方法达成目的。可她又不愿意把责任转嫁到别?人身上。   不过这件事到底是过去了。   温玉才这么想着,就听到墨七轻声道:“我觉得,再给七公?主一次机会,她可能也会重?复自己的选择。这样?,她心头的枷锁就能彻底解开了。”   *   原本墨七他们猜测突厥和高丽两国大军来的时间会是两三天??内。   但?其实,已经过了四天,他们都没动作。   时不时从两国营帐里传来的消息透露两国起了嫌隙。   先是金深鄂帐子里的守卫被人杀了,凶手竟然是突厥士兵。金深鄂当然震怒,不知他去找阿史那鹰说了什么,明?面?上恢复了和平。但?阿史那鹰转头却吃了加料的烤肉,他倒是个心机深沉的。根本没去找高丽麻烦,反而把这件事摊开给金深鄂,还?言说都是盟友,他相信不是高丽下的手??类。   金深鄂原本就怀疑阿史那鹰另有算计,背后打着等?攻占京城就灭了高丽的心思,此时就更?是认定了。   不然怎么他都去找阿史那鹰麻烦了,阿史那鹰揪住证据了竟然这么轻拿轻放?不就是想着做出情真?意切的模样?安抚自己,先让自己心甘情愿的出力,然后庄家通吃?   金深鄂自诩也是个聪明?人,但?两三日??内发生的事情,让他怀疑自己的智商来。   他跟阿史那鹰从领兵进攻阳朝开始,就称兄道弟好不亲热。这一路上他竟然慢慢觉得这个突厥二皇子智商不怎么高是个憨直能拿捏的汉子,他都已经开始慢慢的对他放松警惕,沉浸在玩弄他的快感里。   谁能想到,原来被玩弄的这个人竟然是他自己!   最让人恐惧的是,因为他一心想着让阿史那鹰的勇士出力,减少?自己这方的死亡率。他把兵马都给支使?出去了快一万人!   兵马不回来,还?攻占京城?他的生命安全都不能有保障了!   在这种?情况下,金深鄂老神在在的不动。任凭阿史那鹰怎么催他都不动。   阿史那鹰倒是想抛下他直接攻占京城,毕竟他们突厥打仗突出一个勇猛。可他的手下也提醒了他,真?占了京城他们突厥人死伤惨重?,到时候盟友背叛,他们突厥岂不是任人宰割了?   阿史那鹰第一反应自然是不相信的。两国是盟友,更?别?提金深鄂还?是自己兄弟,结盟的好好的,哪能没任何问题就怀疑兄弟?   虽然他话是这么说,但?到底是没敢出兵,只能跟金深鄂友好商量。可惜商量来商量去,出兵的事情到底是没啥进展。   直到第六天的时候,金深鄂忽然怒气冲冲来找他。   “阿史那鹰,你这是要来明?的了是吧!”   阿史那鹰满脸疑惑:“金兄,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要这么激动,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   “是啊,我激动!我不激动能行吗!原先我只是怀疑你对我高丽别?有心思,现在倒好阳朝京城没攻下来,就因为我的怀疑你竟然就对我的兵马提前下手了!”   阿史那鹰能脱颖而出自然比其他人都有脑子,但?住在开阔草原的套马汉子,智慧肯定也比不上读书还?科举选材的高丽人。   直到被金深鄂堵到门口这么质问了,他还?依旧懵懂:“什么叫对你兵马提前下手了?你兵马不就都在这儿吗?我前几天说咱们一起整兵攻打阳朝京城,你还?说你的人马没规整呢,难道是你规整的时候发现少?了人了?那也不至于吧,我们两队都是一起走的,难道丢了大活人还?不明?显吗!”   装,到了现在还?在装!   金深鄂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阿史那鹰就是用这样?一副神情蒙骗了自己的。眼下竟然还?想继续这么骗他!   “截杀了我返程大军,还?给我来这一出,阿史那鹰你可真?有本事!”   说罢,金深鄂转身就往外走。   他可真?是气糊涂了,自己把话挑明?了。万一阿史那鹰不想演戏,直接对他□□相向,那他们明?显比不过的人数岂不是全完了?   不过,阿史那鹰应该不会这么做。就凭着他对自己智商上的轻视,怎么可能愿意选择损兵折将,而不是继续骗他?   金深鄂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压抑至极的怒意,但?转头他就恢复了笑容:“阿史那鹰兄长,我刚才不过是在故意演戏试一试你的反应罢了,毕竟是盟友如今又是马上决战的时候,我自然要谨慎一些。不过倒也不算没成果,这一出不是让我更?信任你了不是?”   阿史那鹰愣了一愣,随即无?奈的手挠了挠发顶:“原来是这样?,可吓了我一跳。”   *   墨七每隔两个时辰都能接到从敌营传来的信。   这回看完信??后,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柔和。   小六和谢寻站在一旁瞅见,连忙在他??后抢信。鉴于小六现在特殊的身份,谢寻是不敢跟他抢的。   小六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抢到了信还?不忘对着谢寻做个鬼脸。   看着,他喜意简直遮掩不住:“高丽跟突厥内讧了!高丽还?故意骗了突厥的三千人马出去然后灭杀掉了!真?是狗咬狗,干得好!”   墨七低低应一声:“继续。”   “这还?不算高兴的事?”   小六嘟嘟囔囔的还?是继续往下看:“好家伙!三哥,你老实告诉我,人是不是你安排的?是你让突厥皇子目睹了他的士兵被盟军坑杀的那一出?这一出简直神了,现在这两个盟国,倒是打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也太……让人兴奋了吧!”   即使?现在谢寻没看那封信,也从小六的话里提取了很多?信息。   他望着墨七,眉眼里是掩不住的激动:“所以?,他们很快就会从我们国家退出去了对吧?我们阳朝的安稳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对吧?”   “三哥,谢表哥说的是真?的吗?如果真?能过太平日子,那可太好了。”   墨七轻点了一下头,柔和的表情又正色起来:“我知道打仗劳民伤财,你们都想要过安稳日子。可是,我阳朝是那些敌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吗?”   “表弟,你是想……”   “没错。我想在他们两国彻底打起来班师回国的时候,痛打落水狗!”   新历元年五月二十六日。   谢家军班师回朝,还?带着高丽和突厥的降书。上面?清清楚楚写了每年进贡的粮食马匹和珠宝等?。   阳朝大胜。   同日,小六以?成帝的身份,举行了盛大的庆祝宴会,当场宣布禅位给墨七。墨七当场没给答复,在宴会??后却去见了小六。   “三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的。”   小六笑得像是偷腥的小狐狸。这样?子倒是跟个孩子一样?。   墨七很久没看到小六这个样?子了,眉目微柔:“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禅位,就是为了让我过来单独见你?然后你亲自来说服我?”   小六眼神微眨了眨:“三哥既然知道还?过来,果然还?是愿意宠着我的。”   墨七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小六噗嗤笑了出来,摆手:“行了行了,不闹三哥了。三哥应该也是知道的,本来身有残疾就是不能当皇帝的。当时是战事焦灼,为了稳定臣子和民心我才会继续担着。眼下既然已经盛世?安然,我也该退位了。”   墨七神情不赞同:“我原也不该劝说你什么。可是小六,你既然继位了,便可以?改规矩。什么残疾不能继位,这不过是些糟粕罢了……”   “不。”   小六不等?墨七继续劝说,便摇了头:“这不是主要原因,三哥。我其实也不愿意做这个皇帝。原本我就是被架到这个位置的。如今,连那个把我架到这个位置的人,都走了。我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再继续做这个位置。三哥,你自小看着我长大,应该懂我的性?子。你觉得这个一国??君,是我能做的安生的吗?”   墨七沉默。   他无?法违心去说,小六能当好这个国君。   “看吧,你也心知肚明?不是?三哥,你就当再宽容弟弟一回,让弟弟能过一点快活日子好吗?”   墨七薄唇微抿,漆黑的眸子只盯着小六:“你今日,不只想劝说我继位吧?”   “这都被三哥看出来了。”   小六一改刚才的黯然,笑的明?媚:“嗯,你先前不是派我去巡查吗?我才发现,原来江南风光跟京城完全不同呢。而且江南的水土更?加温柔一些,冬天没那么冷。这么好的地方,我当然想要多?待些日子了。三哥,你从小就不怎么会享受生活。我觉得我应该能把你的那份,也一起享受下来。你说好不好?”   小六说着,还?不忘把那条跛脚往墨七眼前伸。   简直把装可怜表现的落落大方。   墨七好气又好笑,但?想到什么,眉眼微暗淡一瞬。   小六观察着墨七的表情,见状想到什么,纠结一瞬才严肃了神情:“三哥,你是不是还?惦记着父皇……”   墨七摇头:“惦记他?我是疯了吗?我心里确实有隔阂。这个皇位曾经是他的,所以?我不是很想接过。”   介意谈不上,只是,不太愿意让自己和他被后世?千代万代比较评说。   “三哥,你可知道,父皇为何会突然对你那么差吗?”   突然?   墨七嘴角闪过嘲讽:“你觉得,他是突然对我那么差的?”   “当然。我还?记得小时候我才三四岁,就眼见着父皇抱着你举高高。我当时鼓起勇气,也跟父皇说想被举高高,可他直接训斥了我母妃,说我没有皇子仪态。三哥,你说这是能假装的了的吗? ”   墨七记事早,他记得这件事。但?神情没什么波动:“这只能证明?,他??前对我是有点父子??爱。说明?不了什么。”   “好。”   小六嗓门变大:“你要这么说我没办法反驳。可三哥,你知道慈济大师的批命吗?”   墨七点头:“我们每位皇子在八岁那年都要被慈济大师批命。”   “那你知道,你被批的命是什么吗?”   墨七不可置信的看向小六:“所以?,这就是我小小年纪被发配到边疆的原因?就因为我是慈济大师口中的下一任皇位?”   “不只是这样?。”   小六叹口气:“如果卦象上只说你是下一任皇帝,父皇又怎么会不着重?培养你,反而把你丢到边疆?因为,卦象的意思是,你会是阳朝拯救者。未来阳朝会有一次浩劫,父皇是浩劫的起因,而你是终结者。有你在,他会成为亡国君。而且,可能他的孩子们,都会下场不好。如若你没了,国家将会安稳度过一甲子。”   墨七心头巨震。   草草的说了一句要好好考虑考虑,就浑浑噩噩的出了皇宫。   *   温玉知道墨七从皇宫里出来就进了书房,一直都没有要回房休息的养意思。   她收拾妥当,就去了书房。   一进去才发现书房里竟然连灯都没点。   一盏盏把灯光点上,温玉才倚在他身上,伸手往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墨七伸手揽住人,把她放在自己腿上,额头枕在她肩膀上:“知道了一些事情,有些情绪复杂。”   “介意跟我说说吗?”   墨七勉强挤出个笑来,开始重?复起小六的话来。   温玉在听到先皇儿子会出事??时,情绪也复杂一瞬。   按着原书里所写,二皇子登基阮珍珠当上皇后,确实也没爆发过这么大的战争。有也是凭着阮珍珠的女主光环没什么大的战斗,就和平结束了。   而几位皇子,在争夺帝位的时候确实也闹的很热闹,但?没像现在一样?,都死没了。   慈济大师看到的应该就是书里的剧情吧,而书里,墨七确实英年早逝。   手紧紧环绕住墨七,温玉抿唇:“墨七,命运这个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即使?你真?死在边疆,难道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国家,就愿意一辈子俯首称臣吗?和平一甲子,还?是早早的便打退他们,还?用的着选吗?”   墨七自然知道,可心里还?是复杂。   沉默半晌,他才望向温玉:“你说,父皇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父子??情。”   温玉回答的斩钉截铁:“客观的讲,如果先皇当真?怕慈济大师的预言,那何必把你远远发配,随便找个理由杀了你不就轻而易举吗?他毕竟是皇帝,身上压着黎民百姓压着列祖列宗,所以?他总在纠结。狠又狠不了,手段又拙劣。所以?我觉得,他大抵没想过你死。只想……”   只想把他打入谷底,却还?希望他活着。   墨七抿着唇,苍凉的笑了两声,却没再开口。   温玉抬起他脑袋放在自己肩膀,只温柔道:“别?想太多?,有我在呢。”   第二日,雨。   墨七抱着温玉回房,自己索性?也往里一躺:“我病了,今日不上朝了。”   温玉噗嗤笑了一声,才要继续睡,就听到脚步声急促传来,门外传来焦急的喊声:“王爷,六皇子不见了!”   “什么?”   墨七才赶去皇宫,就见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此时聚集了所有朝臣。小六坐在角落打着哈欠:“三哥,继位开始吧,为了今天,我可都没什么睡好呢。”   墨七穿着金黄色朝服坐在最高的位置上,看着温玉从不远处走来。   他起身,扶住她一起坐在那高位??上。   (正文完) 第118章 118(番外一)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八月份的江南,虽然入了秋,可依旧温柔又明丽, 绿色莹润欲滴。   “天冷了, 主子盖着点腿吧。”   大个子拿起毛毯搭在小六腿上, 惹得小六拿扇子敲了敲他后背:“盖什么盖?我有那么娇气?”   被打了, 大个子还是憨憨的笑:“不是不是,是莫小姐吩咐的。我, 我不盖会不好交差的。”   “哎, 大个子,你现在到底还知不知道你主子究竟是谁?”   “您,您。”   “那你还敢听别人的?”   扇子又要往胳膊上打, 大个子也不躲, 只是憨憨笑。   小六简直要疯了:“我就知道,三哥这个小心眼, 不就我没提前跟他说一声就把他推上了帝位, 他就派你折磨我!”   “不是不是,”大个子异常焦急的摆手:“奴才是来照顾殿下的,不敢折磨殿下!”   “傻子!”   小六咬牙切齿, 才吐出这俩字, 就听到悦耳的女声传来:“饭做好了,墨源, 回去吧。”   小六身子微僵一瞬, 才皱眉转头看她:“莫千千,你不是说来江南小住吗?眼见着都要半年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京城?”   莫千千撑伞的动作微顿,下一瞬她笑得狡黠:“当然是六皇子想要回京城的时候了。我来的时候, 可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要好好照顾六皇子呢。眼下六皇子不走,我又怎么敢离去呢?”   小六被堵的脸上气冲冲的。   “这皇嫂搞什么?三哥报复我便也罢了,怎么她也凑热闹?我倒是罢了,莫千千,你毕竟年龄也不小了,若是在这里岂不是容易错失姻缘?”   莫千千笑容微顿,她转身:“看来六皇子是不饿,在这里继续赏雨吧!”   小六的脚确实是留下后患了,而且每次到了阴天下雨都会刺痛。尤其是冷的时候,刺痛会更加明显。   在亭子里呆了那么久,一换地方才感觉到疼痛加重。   进屋子加了厚衣服,再出来大个子已经把药端了上来:“主子,喝药。”   药很苦,小六原本是不怎么想喝的。但今日比往日疼了,他皱着一张脸,到底是把苦药全灌了下去。   喝药的时候,小六不敢尝味,还是一碗药全下去只会,他才感受到药味的。不过,不是预想中的苦。   他一脸惊奇:“不苦啊?”   “是是吧?”大个子挠头:“好像是莫小姐特意加了点东西。”   小六应一声,也难得感叹一句:“其实有时候这个莫千千,还挺好的。只是可惜了,留在这江南,能找到什么好夫婿?”   门外,莫千千敲门的手高抬起,良久才敲了门。   “墨源,药喝完了吗?快吃饭吧,吃完饭还要按摩针灸呢。”   “来了。”   今日的小六倒是没挑刺,吃了饭,等着人去请大夫,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莫千千:“哎,莫千千。”   莫千千嗯了一声,手扯着绣棚:“什么事?”   “只是觉得你,真挺好的。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男的。”   莫千千针刺破指头,她却视而不见,只抬头笑望着小六:“我这容貌身段家世,便宜别人是可惜了。不如我委屈委屈,便宜你得了?”   “不了不了。”   小六头摇成了拨浪鼓:“消受不起。”   “哦。”   莫千千低头,语气干巴巴的:“算你有自知之明。”   雨大,医馆今日极忙碌。大夫犹豫好半晌,到底还是婉拒了给小六按摩的差事。   大个子回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耷拉的:“大夫不肯来,那殿下今日肯定会难受的睡不着觉的。”   “我来吧。”   莫千千放下绣棚,蹲在六皇子面前:“这些日子我也看了大夫是怎么治疗的,总能缓解一点疼的。”   小六不情愿:“莫千千,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吗?这件事传出去了,你还怎么嫁人?”   莫千千一脸不在意:“就凭我的条件,殿下未免太多虑了。”   大个子一根筋,却觉得没什么毛病:“是啊主子,莫小姐说的对。不如,你就让她按摩一下,死马当活马医,也没什么的。”   小六还是不情愿,莫千千皱眉直接吩咐:“大个子,按住他!”   流程是先泡脚然后是按摩和针灸。   莫千千全程一丝不苟的做着,按摩的力道竟然跟老大夫没差什么。   按摩完,她还径直给小六做了针灸,竟然也没出错!   大个子全程观察着主子,见拔了针就没事了,他顿时就惊喜起来:“莫小姐真厉害,竟然不光会煮药还会针灸和按摩。”   莫千千只笑了笑,拔了针就去净手。   小六慢吞吞的把裤子往下扒拉,神色几变,到底是开了口:“那个,莫千千。”   莫千千擦着手:“怎么?”   “你是不是喜欢我。”   莫千千擦手的动作停下来,此时她真万分?感激是背对着小六站的。   嗓子发干,她轻咳一声:“你怎么会这么想?”   “哦,你不是喜欢我啊。”   小六松了口气的声音传来:“吓死我了。喝了你煮的药,又被你这么伺候着按摩针灸……你这些之前是全都不会做的,我就以为你是为了我学的……哈哈,我就说不可能吧,我现在都成了这么个废物,你怎么会放着京城里那么多?的大好青年看不上,反而看上我呢。”   莫千千死死咬着唇,眼底已经有泪光闪烁。   她不想哭的,明知道墨源从来没喜欢过她,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是?可怎么就那么难过呢?   深呼吸,用力呼吸。   莫千千这才终于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跟往常差不多?:“毕竟是受人之托,我总要做些什么的。你不要想太多?。对了,皇后跟陛下捎信给我,让我打探一下你的隐秘,我一直没找到机会。看在你刚才冤枉我的份上,能让我问一问吗?”   “能,你问。”   莫千千没转头,依旧背对着他:“墨源,你现在,还喜欢白露吗?”   久久没听到回答。   莫千千没忍住转头望去,就瞧见小六此时正捂住腿,已经满脸苍白。   她顿时一惊:“小六,你没事吧!对不起,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大个子,走,快背着你主子去医馆!”   一行人折腾了半天,才见了大夫。   “他没什么事情,只是跛脚的地方有些错位。我建议打断重接,这样的话,他还有可能不再跛了。”   但是这种打断骨头的事情,总是有风险的。私心上来讲,莫千千是不愿意的。可小六异常坚持,就连不断骨不吃饭的话都说出来了。   莫千千无?奈,只能写了封信送到京城。   没多久,京城便来了人。不是别人,而是当今皇帝和皇后。   温玉跟墨七只身上多?了些气势之外,别的倒是没什么变化。   见了她温玉就直接拉她的手:“好姑娘,事情我都知道了,小六那孩子不懂事,总在惹你伤心。你,后悔跟过来吗?”   温玉身上好像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不知不觉的,莫千千就和盘托出:“说我从没后悔过是假话。可是不后悔的时候总是大于后悔的,所以我能怎么办,自然是继续下去了。我总要得到一个结果的。”   虽然她说着继续下去,但温玉却看的出来,莫千千的表情是透着些迷茫的。   她暗叹口气。爱情这东西,尤其是单恋,本来就是消耗感情的过程。即使是恋爱脑,也不可能真能甘之如饴的爱一个人爱到死。人都是一样,痛的过自己能承受的极限了自然就放手了。   她其实挺喜欢莫千千的,她对小六是真的喜欢。而小六能得到这样一份喜欢,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如果错失了这份福气,未免可惜。   但可惜归可惜,这世界上令人扼腕的事情还少?吗?结果怎样,她总要做好最坏打算的。   “千千,我不会向?着小六的。在这里的日子里,如果你跟他没什么可能,就跟我们回去吧。我会给你找个好夫君。”   莫千千迟疑应一声。随即倒是洒脱的笑了:“如果真走到那一步,还真要皇后娘娘多?帮忙了。”   *   小六的跛腿重新被打断到接上,中间都没出什么差错。   即使温玉跟墨七来了,莫千千依旧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小六原本抗拒,但后来却不知怎的,目光总落在忙碌的莫千千身上。   “我脸上脏了?还是最近变丑了?”   莫千千一想到这个,脸都难看起来:“墨源,如果不是因为照顾你我怎么可能会变丑,你要敢嫌弃我,我就……”   不等她威胁完,小六就禁不住唇角微勾:“没有,你比之前更好看了。”   是吗?   莫千千虽然狐疑,但嘴角笑容却渐渐扩大。   好不容易被大夫允许推出去见见太阳,小六浑身都洋溢着暖意。   “江南真是温暖。”   大个子推着轮椅,只是满脸茫然:“是吗?奴才没感觉到。昨日才下了雨,今天还没前天暖和呢。”   小六……“不煞风景能死?”   大个子干干的笑了笑:“都说奴才不怎么会说话,刚才应该把莫小姐带出来的。”   “带她出来干什么?”   “当然是陪主子解闷了。”   大个子说的理所当然:“最近莫小姐对主子的脚很是上心,她来不光能陪着主子说话,还能多看顾一些主子的脚,一举两得。”   小六撑开?扇子又合上:“你觉得,她对我很上心?”   “是啊。”   大个子疑惑:“奴才不是说过了吗?怎么主子又问了一遍。”   小六摇头:“傻子。我问的分?明……”   分?明什么,他却没说。 第119章 119   江南的建筑, 偏精巧。除了建筑,首饰也是?如此。   路过多宝斋,小六一眼就看?到了一支宝蓝点翠珠钗。点翠饰品宫里华贵的也不少, 但这支胜在精巧, 整个首饰仿佛一根弯曲的羽毛, 弧度上还点着碎白玉, 他一眼就看?上了。   放在手心?里细细打量,小六眉眼微弯:“好看?吗?”   “好看?。”大个子傻乎乎的笑:“皇后娘娘戴上一定?好看?。”   “她戴上好不好看?, 那是?我哥的事情, 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六瞪了眼大个子:“你胆肥了,真当我哥能容得下别人?对?我嫂子献殷勤?”   “那,那主子不是?给皇后娘娘买的, 是?给谁买的?”   “你猜。”   大个子想?了半天, 才在回到家之前想?到了:“莫小姐对?吧。”   小六白了眼大个子,刚要说?话?, 就瞧见?大门不远处街角有个熟悉的人?。   轮椅停顿许久, 他才终于?下定?决心?:“推我进去。”   没想?到,街角的人?也像是?看?到他了,躲躲闪闪的跑了。   小六余光看?着, 等轮椅快要进大门却瞧见?熟悉的身影后面跟着的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停下!”   小六慌忙阻止:“我想?起来有件事情, 大个子,推我出去。”   一路紧赶慢赶, 到底是?在偏僻的一处破庙停下。   正?在大个子疑惑打量主子的时候, 就听到庙宇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不等主子吩咐,他就急忙进去, 把?一个想?要欺负女人?的男人?直接丢了出去。   小六推着轮椅进门就瞧见?白露正?红着眼把?衣服往上拉。可能没注意?,在他进门的时候, 还裸露着脊背的雪肤。但,上面好像被手掌抓过,有几道红印。   像是?注意?到了他,白露有点无措:“你,你来了?我,我没想?到,我都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你却还是?过来救我了……”   “换做旁人?,我也不会置之不理。”   小六语气严肃,白露眼底微暗:“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很好的人?。不慕名利,爱的不过是?逍遥一世。这些颠沛流离的日?子,我总在想?,当初的我到底是?被什么糊住了脑子。为什么会把?荣华富贵当做是?目标。其实,即使真的有了荣华富贵高高在上又能如何,死了跟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   小六眉头微皱:“这些日?子,你都在颠沛流离?”   “是?啊,”白露有些叹息:“我当初见?你失势,便投靠了敌人?。在乾王殿下带兵营救的时候,我那时候便知道,我要输了,就想?着离开。可惜,有谁会把?异国女人?当做是?人?,我想?逃走,人?家还想?用我脱身呢。于?是?,我只能装作乞丐,一路沿街乞讨,连真面目都不敢展露,总算被我逃出来了。这一路不好走,所以我想?了许多,也想?跟你道个歉。辜负了你的感情,是?我不对?。害你落得这个模样,是?我不对?。我知道,我现在即使想?要赎罪你可能也看?不上,但我……算我贪心?。小六,我真的很想?照顾你,也能减轻我心?里的负罪感……”   这番话?说?的情深意?重,小六却发现,自己没多大动容。   “不必。白小姐,你也算是?受了许多苦了,如今既然能平安归来,倒不如一家团聚,也省的亲人?担心?。”   白露神情微顿,随即脸上就露出极度忧伤的表情,然后身子往后倒去。   “白露,白露?”   把?人?送去医馆,又请了人?去照顾,小六这才回了家。   莫千千早就等的着急了,见?他们进来,连忙凑过去:“怎么回来那么晚?是?腿又不舒服了耽搁了吗?”   小六神情温柔:“没有,只是?一点小事。”   莫千千哦了一声,想?到什么,让人?把?药端上来:“先喝药吧,免得一会儿又疼了。”   小六应声,唇角扬起笑意?。   温玉站在花厅对?面,微微偏头望了望,才朝着墨七招手:“哎,你过来瞧,我觉得小六对?千千未必没有好感。”   “嗯。”   墨七随口敷衍:“这不是?挺好的。倒是?你,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出来了,想?吃什么我直接端过去给你。”   温玉白他一眼:“所以我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墨七柔声解释:“你胃口突然不好,我总担心?是?不是?对?这里水土不服。担心?你出门症状会更严重。”   温玉……   “你见?过刚来没事,住了十?来天就开始水土不服的?”   墨七拧眉:“凡事总有例外……”   温玉一把?捂住他的嘴:“再唠叨,我就要考虑回不回京了。”   墨七……乖乖闭嘴。   *   莫千千沐浴完,小丫鬟走上前帮她擦头发,还不忘笑着道:“小姐,奴婢刚才见?着王爷身边的傻大个了,还得知了个消息呢。也不知道小姐感不感兴趣。”   莫千千啐了一口:“你这丫头最爱拿我当筏子,你想?跟人?大个子在一块便在一块,消息呢,想?说?便说?,不想?说?便算了。”   “这哪里能算了?”   丫鬟不乐意?:“难得王爷开窍给主子买了一支宝蓝点翠珠钗,奴婢就不相信主子真的能不在意?。”   莫千千羞的双颊通红,墨源他开始对?她有意?了?   *   小六此时在找他今日?买的珠钗,可怎么找都没找到。   仔细想?了想?,恐怕是?落在医馆了。   他皱眉,到底还是?没有叫大个子去把?珠钗要回去的意?思。若是?落在白露手里,他再拿去送给千千,好像觉得不太好?   况且,他是?真不想?再跟白露纠葛不清了。就这样,两个人?再没有交集挺好的。   他是?这么计划的,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不过三四日?,医馆那边便传来消息说?是?他送过的姑娘不吃不喝,一心?寻死。   小六原本想?置之不理,可却总忍不下这个心?。只能冷着张脸,匆匆带着大个子出府。   正?巧莫千千带着丫鬟在走廊坐着,眼见?着他们离开,她便也跟了上去。   这几日?,莫千千一直在等着大个子说?的小六给她的惊喜。可等来等去,却最终什么也没得到,她便有些小脾气不想?凑到小六面前。   可惜,小六就跟没发现一样,见?了面依旧笑容满面,她不凑上去他便也不凑过来。搅的她越发烦躁起来。   今日?她实在烦心?,便带了丫鬟在园子散心?,见?小六行色匆忙,实在好奇。   追着小六二?人?来了医馆,她凑近过去,便听到里面响起熟悉的女声。   “你来做什么?不是?不原谅连给我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吗?我把?我自己饿死,不是?能如了你的意?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   小六还在说?什么,莫千千已经全然不知。她只觉四肢百骸全都冰冷刺骨。   她不敢相信,屏息往里望去,没望见?女人?全脸就先看?到了她头上的簪子。   莫千千嘴角扬起弧度,眼泪却直直往下掉落。   在她因为猜测小六喜欢她心?里小鹿乱撞的时候,却发现不过是?一厢情愿。小六从?始至终爱着的人?,自始至终不过那一人?。   丫鬟手足无措的低喊:“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莫千千摆摆手,到底是?语气里带上了笑意?:“没事,只是?觉得,是?时候回家了。”   她跟丫鬟才离开,小六就往外望了望。   他眉心?微皱。   总觉得似乎有人?在那。   “小六!”   听到尖锐的嗓音,小六目光才重新落回到白露脸上:“怎么?”   白露只是?摇头:“我没事,有事的是?你。墨源,你有其他喜欢的姑娘了对?吧。”   小六心?头微震,唇角下意?识的抿了抿:“你怎么看?出来的?”   “果然。”   白露闭上眼,把?脑袋扭向墙边:“我想?睡会。”   小六应一声,满头雾水的走出去。女人?真是?他很难了解的物种,明明要死要活的只为了把?他叫来,他真来了她却又不搭理了。   回府路上,小六摸了摸袖口,才转道去了多宝斋。   这一次的品类比先前还要多,他仔细挑了半晌,才终于?选中了一支点翠孔雀钗。用心?的放在胸口处,小六只觉得,心?口都仿佛揣上了兔子,一颤颤的,让人?心?口发痒。   迎面马车疾驰,侍卫拉了小六一把?,小六险险避过,站稳身子按按胸口才松口气。   “主子,这马车似乎有点眼熟?”   大个子憨憨的声音响起,小六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兴许只是?相似吧。”   这话?才落下,大个子又大喊起来:“主子,不是?不是?……”   小六万分嫌弃:“别着急,慢慢说?。”   大个子深吸几口气,才终于?平复了呼吸:“上面坐的人?好像是?莫小姐!真奇怪,这个时候她们坐马车是?要去哪里呢?”   莫千千?   小六猛然想?到什么,一把?拽住大个子:“走,快带我追上去!”   隔着条江,他们到底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坐船走了。   小六坐在轮椅上,如果不是?被大个子压住双手,似乎都要往江里窜。   墨七跟温玉相携而来。   墨七皱眉:“又不是?没有相见?之日?了,何必做这样的姿态。”   温玉倒是?知道:“他啊,怕追妻火葬场也追不上。”   墨七跟小六四眼望向温玉:“什么意?思?”   温玉朝着小六狡黠一笑:“我听闻在千千上京之前,她要找郎君的信会先一步到达太皇太后手上。哎,也不知道千千这样的好姑娘,最终会找到个什么好夫婿。真是?让人?好奇。”   这话?扎的小六脸色一白:“嫂嫂,太皇太后做媒不会那么草率吧。不若你先回京城吧,反正?你跟我哥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   温玉耸肩:“江南风景如此好,我们才来几日?何必那么早回去。再说?了,回去着什么急,有大事京城那边自会递折子。”   “你们是?不急,可是?……”小六悲愤极了:“我急啊!你们倒是?成双成对?的,若是?千千真嫁了别人?,我可怎么办!”   “啊,你喜欢千千?”   温玉一脸茫然:“墨七,你知道吗?”   墨七满脸宠溺的配合:“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六喜欢白家小姐。对?了,虽说?白家小姐曾经背叛过小六,但毕竟是?小六的心?上人?。虽我不满意?,他既然愿意?只要不带到我面前,便也罢了吧。”   小六都要抓狂了:“我不爱白露,我早就不喜欢她了,我就想?娶千千!”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把?白露带回来了?”   温玉才问出这话?,小六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叹口气:“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我面前。除此之外,我当真对?她没半点余情。我可以对?天起誓……”   他举起手指就要发誓,却被温玉直接打断:“起誓你还是?对?着莫小姐起去吧。对?着我们有什么用?”   这意?思是?嫂嫂愿意?帮忙了?   小六露出笑容:“嫂嫂,你何时回京啊,当真不能现在吗?”   “原本是?可以的。”温玉手放在小腹上:“意?外出现了。”   小六…… 第120章 120・孩子番外   我叫墨烨, 小名团团,今年六岁了。   我最近很烦恼,我母后原本只有我一个孩子, 所有?人都很喜欢我。   就连很害怕我父皇的六叔都喜欢我, 还?总喜欢抱着我去见一位漂亮姨姨。那姨姨也很喜欢我, 六叔以为我不知道, 但其实我都看见了。只要有?我在,姨姨就会笑得很开心, 我不在姨姨就会瞪六叔。   不过, 最近母后告诉我我以后不能喊姨姨了,要喊六婶。   这不重要。毕竟,不管我叫姨姨什么, 她都很疼爱我的。   可是, 他们真的会一直疼爱我吗?   我曾听到宫里的姑姑公公议论过,说我受宠是因为我是父皇母后唯一的孩子, 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现在母后又怀孕了, 听说圆鼓鼓的肚子里面是两个小宝宝,一旦他们出来了,估计就没人喜欢我了。   我见过小孩子, 小小的, 软软的。一戳就哭。而他们一哭,就会有?父亲母亲哄。   弟弟妹妹们出生之后, 肯定也是这样的。但我很久都没哭鼻子了, 而且我还?是个大孩子,哭鼻子多难为情啊。这样的话?, 我还?能争得过他们吗?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不远处有?人喊我, 我不想搭理。但又担心母后看不到我会紧张,只能绷着脸走出去。   “您怎么躲这边来了,皇后娘娘喊您吃饭呢。说是您不在身边,她连饭都吃不香了。”   嗯,我就知道我才是母后心里最重要的崽。   我努力板着脸,脚步飞快:“走快点,别饿着母后了。”   “殿下慢点,慢点。您不小心摔了的话?,娘娘也会担心的。”   是的没错。   我步伐慢了下来。我得小心点,唉,有?这么一个离不开我母后,我能怎么办?   “团团来了?快到娘这边来。”   我小心翼翼走过去,克制的站在娘身边没贴上去。   我是大孩子了,要能控制自己的欲望,我懂。   “娘,那么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别抱我。”   虽然我都这么说了,可娘还?是万分委屈:“所以今天大宝不喜欢娘了吗?让娘抱抱都不愿意。”   “娘,你要学着成熟一点。”   我真的无奈:“怪不得爹让我多照顾着点,没我的日子,你可怎么办。”   我似乎听到娘笑了一声,应该是听错了。娘那么不成熟,还?好意思笑?   半睡半醒里,我好像听到了三姨的声音。   “大姐,团团睡了?”   三姨嫁给了一个严肃的书生叔叔,听说在什么林院,还?中了状元。但我可不喜欢三姨夫了,他现在教我史书,我问秦始皇是跟我一样不想读书才焚书坑儒的吗?他狠狠打了我手板。   不过三姨很好,比我娘成熟一点,但对我是极好的。每次来都给我带米糕。   诶有米糕的香味?   春天过去了,弟弟妹妹都出来了,长得有?点小。我不敢戳。   爹在我旁边,一脸郑重:“墨烨,你身为兄长,日后照顾弟弟承担起整个江山的责任,全在你身。你万万不可懈怠。”   望着那俩奶团子,有?一瞬间我感觉我胸中充满了责任感。   我比他们高大 ,比他们健硕,理应照顾他们。   十三年后,我坐在高高的位置上看着爹娘带着弟妹下江南,欲哭无泪。   现在有后悔药吃吗?   (番外完结)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