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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给豪门冲喜的炮灰（娱乐圈）》作者：暴走女巫
　　文案
　　戚小虞是民国时期红月班的台柱子，容貌一绝、身段一绝、唱腔一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更是一绝。
　　《病娇总裁虐恋我》里的小明星戚小虞则完全相反，身为给即将病死的总裁荀三爷冲喜的小炮灰，又蠢又坏，恃美而骄，给总裁带绿帽子，觊觎总裁的家产，陷害主角受，最后被总裁送进了疯人院关成了真疯子。
　　戚小虞穿过来的时候，正是送给病娇总裁冲喜的当晚…….
　　戚小虞审时度势，非常拎得清自己想要什么：
　　在主角受出现之前，夹紧尾巴做人，把总裁哄得服服帖帖，努力发展自己的演艺事业
　　等主角受出现之后，努力撮合他俩，功成身退和总裁离婚！
　　戚小虞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笑盈盈，“三爷说的都对，来，给三爷捏脚。”
　　一脸的人畜无害，天真单纯。
　　刚开始，荀三爷漫不经心扫了戚小虞一眼，“我有洁癖，别什么人都往我这里塞。”
　　不久之后荀三爷懒洋洋看着身侧的戚小虞，“这小玩意儿还挺贴心。”
　　后来，真香了的荀三爷一天都不能离开自己媳妇，只想把媳妇宠上天。
　　****
　　人人都知道荀家家主不好惹，坐轮椅、脾气坏、性格乖戾、从来没在任何公共场合露过面。
　　但在一次针对戚小虞的记者会上，一个美艳阴鸷的男人闯了进来，温柔地把人护在自己身后，浓密如鸦翅一般的睫毛轻轻垂下去，嘴边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谁敢得罪他，就是得罪整个荀家。”
　　全场惊呆。
　　左右逢源情商爆表受（受是从民国戏班穿越来，心机深沉）
　　喜怒无常病娇美人攻（玛丽苏绝世大美人那种，前期坐轮椅，后期没问题）
　　#真香预警#
　　傻~白~甜~苏~爽~
　　1、同性可婚背景
　　2、作者情商有限，所以受的情商未必爆表QAQ
　　3、没有任何原型，全靠瞎编。
　　4、文案和正文有出入，作者经常偏大纲，偏到姥姥家去了都有可能。
　　内容标签： 娱乐圈 重生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戚小虞，荀浅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夜色静悄悄，S市的西郊，出了名的富豪区，一辆黑色迈巴赫轻轻滑进高树掩映的庭院。
　　一阵凉凉秋风从打开的车窗里吹进来，吹开少年的额发，露出形状姣好的美人尖，和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在夜色里白得发光。
　　戚小虞被凉风吹醒，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喝道，“你们怎么把人弄晕了？这像什么话？我们荀家是抢人吗？”
　　接着一个极尽谄媚的声音说道，“程总管别生气，他是自愿的，我们都说好了。我保证，绝对自愿。”
　　一道阴影笼罩在戚小虞身上，那个谄媚的声音又说，“程总管您看，这小子是不是长得和三爷画上的人一模一样？”
　　程总管的声音还带着气，“一模一样说不上，也就七八分相似吧。”
　　“是是，您说的是。那现在这……送进去吗？”
　　程总管慢悠悠的，像故意拿捏着别人的命脉一样说道，“来都来了，送进去吧。说不定三爷看着喜欢，真能冲喜。”
　　冲喜？还是给一个男人冲喜？戚小虞的太阳穴突突跳，外面的人他不认识，劳什子荀三爷他也从没听说过，是被人下药卖了吗？
　　谁敢！他戚小虞在红月班混了二十年，从受尽欺负的学徒成为红极一时的台柱子，从北京一直红到上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谁敢在他身上下药？谁敢逼他卖shen？不怕醒来被他活剐了吗？得月楼的荣贝勒，青帮的江老大，军队里的盛司令，那些天天守在红月班的门口等他登台的影迷，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这没听过名字的荀三爷喝一壶的。
　　但是……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对。
　　戚小虞又听那个谄媚的声音讨好的说道，“程总管，人送来了的话，这个钱的事……”
　　程总管哼了声，“他的借条给我，钱明天到你们账上。”
　　“诶，谢了，谢谢程总管。”
　　接着戚小虞就被人从迈巴赫的后座里被抱了出来。
　　天旋地桩，迷|药让他想吐，入目的一切却让他连吐都忘了。
　　这几个人到底是谁？他到底在哪？他还在1938年的上海滩吗？
　　为什么一切都这么陌生？
　　戚小虞飞速扫过身边的一切。
　　整个沪上的汽车不超过100辆，没有一辆长成这个样子，通体漆黑，密不透风。
　　也没有谁家的保镖全部是一身这样的黑衣配白衬衫。
　　得月楼的贝勒，府上的人都一身长袍。
　　青帮的老大，手下都穿马褂。
　　军队的司令，带的兵自是整齐的军装。
　　洋人么，院子里的管家都高傲得鼻孔朝天，表面上可没眼前这个和气。
　　还有别墅过分时髦的装潢，石块累成的门廊，自动感应的大门…..
　　明亮的灯光映在戚小虞乌黑如墨的瞳孔上，大量的画面和文字忽然像汹涌的潮水涌进他的脑海、撕扯他的神经。
　　他竟然莫名其妙穿进了一本名为《病娇总裁虐恋我》的小说。
　　他虽然没看过这本小说，但小说的剧情却自动涌入他的脑中。
　　这本小说的主线剧情是病娇总裁荀浅和隐忍温润的影帝唐宇宁相爱相杀、终成眷属的故事。
　　而小说里和他同名的戚小虞妥妥是一个可怜又可恨的炮灰。
　　他原本有个不错的出生，父母开了一家公司，并且蒸蒸日上越干越好，但可惜母亲去世的早，继母过门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轻轻松松就把他赶去寄宿学校，一个月800块不能再多。
　　戚小虞流落在外，无依无靠，人又懒惰不上进，浑浑噩噩混到二十二岁，终于混到大学毕业签了一家三流娱乐公司当练习生，因为外形出挑，又被公司送去参加了一档歌唱跳舞类选秀节目。
　　参加节目期间，戚小虞和同宿舍的一个男生日久生情，虽然对方只是玩玩，他却恋爱脑的一味付出，而且为了给“男友”还赌博债借了巨额高利贷。
　　戚小虞以为这样就能收获“男友”的真爱，结果“男友”接过钱，转头在节目上就和别人组CP，还爆料同宿舍舍友对他心怀不轨意有所图，“真的好恶心哦，偷看我洗澡，还帮我洗内裤，真想搬过去和舟舟住”。
　　戚小虞面对“男友”的抛弃，痛不欲生，哭得昏天黑地，偏偏高利贷还上门催债。他哪有钱，他这种还没出道的练习生，录节目都得自己掏钱打车。
　　于是戚小虞只能厚着脸皮问家里要，电话刚“喂”了一下就被挂了，微信发出去，“对方已拒收您的消息”。
　　正是因为走投无路还不上高利贷，戚小虞答应给人冲喜。但放高利贷的怕他中途反悔生变，就把人迷晕了送到这里。
　　S市黑白两道通吃、神秘莫测、谁也没见过真面目的荀三爷快要病死啦，起不来床，动辄吐血，药石无医！荀老夫人迷信鬼神，说既然医生治不好，那就找个人结婚冲冲喜，死马权当活马医。
　　荀三爷随荀老夫人安排，只一个要求，照着画上的人找，长得差不多才能“嫁”给他。
　　冲喜这种封建迷信的事，正经人家的孩子谁肯，谁愿意和一个快死了的人结婚？
　　何况荀老夫人对生辰八字都有讲究，荀三爷对长相还有要求，找来找去就找到了戚小虞。
　　戚小虞刚好就八字很合，长得也和那画像上差不多――小狗眼、樱桃嘴，玲珑鼻子，男生女相，自带稚气无辜的buff。这样得天独厚的长相不多见。
　　戚小虞再次恢复意识，已经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虽说是冲喜，荀家处理得却很低调，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戚小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算和荀浅结了婚，也不过是可有可无随时可以离婚的小玩意儿。
　　戚小虞动了动，杏色真丝的被面像婴儿的肌肤一样光滑，白色的靠枕里鼓鼓囊囊装满了鹅毛，水晶吊灯低低压下来。
　　虽然品位差了点，但是确实个有钱人家，戚小虞借着窗外的月光打量了一圈这间装修豪华的卧室，最后目光落在床侧的衣柜上。
　　迷|药的药效还没过去，他艰难的转动头，从衣柜漆光的面板上看到了原主的脸，和上一世的自己长得差不多，就是那一头染成金黄色、像鸟窝的头发，和一套浮夸得近乎俗气的衣服有些碍眼，外加少了点精神气，骨骼也单薄了些。
　　没事，换个发色、换套衣服，再练练身体就好。
　　戚小虞接受完原主的信息以后，在床上躺了一盏茶的功夫，大骂了一顿原主愚蠢和无知、原主爸爸不是人和原主男友是个人渣后，就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他自幼父母双亡，五岁被舅母送到戏班学戏，二十年颠沛流离的戏班生涯，见惯生离死别，听了无数妖鬼神蛇的志怪故事，实在没什么放不下、接受不了的。
　　反倒是眼前的情形要让人头疼得多。
　　原著里戚小虞是个重要的反派炮灰，所以他的情节挺饱满，按照剧情发展，他被送给荀三爷以后日子比在外面强多了，但智商严重不足的戚小虞却不肯安安分分陪着一个快死的病人，竟然敢拿着荀三爷的钱在外面包养小鲜肉，还在有心人的怂恿下意图分走荀家的家产。
　　后来，主角受出现，戚小虞又各种折腾陷害主角受，甚至开车把主角受撞进ICU，致力于用自己不断的作死促进荀三爷和主角受的感情线发展。
　　结果可想而知，当主角攻受的感情稳定以后，怒了的荀三爷速度离婚然后直接把人关进了疯人院。起先戚小虞还闹着要出去，经过几次高强度电击治疗，戚小虞就真的疯了。
　　原文里是这么写，“戚小虞双颊凹陷，眼神空洞，再也没有往日飞扬跋扈的神采……长期的关押让他的腿无法像正常人那样直立……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手里抓着一只死去了、碾碎了的蟑螂，玩了一会儿之后乐呵呵的送进了嘴巴里，还嚼出了吧嗒吧嗒声音。”
　　这个结局实在太惨太恶心太没有尊严了。戚小虞虽然出生低贱，戏子的地位也不高，但维持住尊严是他做人的底线。
　　上海被占领那一年，他没逃出去。躲在防空洞里饿了五天，手臂瘦得比擀面杖还细，整个人饿成了一副空皮囊，也忍着没出去给日本人唱戏，讨一口饭吃。
　　他怎么能吃蟑螂？？？
　　戚小虞静静的望着天花板，弯曲手指，掐紧掌心，咬住舌头，咬出血，慢慢感受着四肢力量的恢复，决心无论如何得改变原主的命运。
　　“啪嗒――”门锁打开的声音。
　　窗外如水的月光流泻进来，照在男人黑色的丝绸衬衫和凸起的锁骨上，照在他像定窑白瓷一样柔和温润的肌肤上，照在他像玻璃瓷片一样纤细脆弱的骨骼上和像秋水一样的眼睛上。
　　动人心魄的美。
　　戚小虞是带着少年气的天真和少女感的无辜。
　　眼前的男人则是雌雄莫辩的惊艳。
　　哪怕被病痛笼罩，也只是给他的美增加了一份阴郁的滤镜。
　　他便是荀三爷荀浅。
　　没想到听起来那么老的名字，却有一张那么年轻俊朗的脸。
　　也对，书里荀三爷出场时才26岁。
　　荀浅坐在轮椅上，咳嗽了两声，往后勾了勾细白纤长的手指。
　　程管家会意，立刻弯腰轻声说了些什么。
　　男人一开口，却是一口慵懒的烟嗓，“一个选秀小明星也敢送过来，不知道我有洁癖吗？”
　　****
　　戚小虞是喜欢美人的，也喜欢这种懒懒的沙哑的声音，但此时，原著里关于冲喜当夜的一段情节涌入他的脑海：
　　“荀浅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就让人把中了药不能行动的戚小虞给扔到了地下室里…….直到在国外的荀老夫人听到消息打电话回来，才把人放出来。”
　　戚小虞心里一凛，他可不想穿过来的第一晚就这么惨，何况他还有点怕黑。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是的，我不干净，别碰我
　　荀浅：QAQ我没说过我否认
　　安利自己下一本要开的预收文《穿成炮灰后我一夜爆红了》（娱乐圈）文案如下，给各位小天使卖个萌 求收藏 mua~
　　身为寂寂无名的群演，蒋鹤的梦想就是一夜成名，再也不用天寒地冻等迟到的大牌，不用躺在火炉一样的地上装一天尸体，他要当主角，他要自己投资拍电影，文艺片、悬疑片、纪录片，想拍什么拍什么！
　　然后他穿成了《就是喜欢你》里和他同名同姓的炮灰配角蒋鹤：苦恋渣攻卫乘风，放弃名牌大学不读、进入娱乐圈给人当小弟，明知卫乘风意有所图还与他结婚，最后被卫乘风骗走所有财产，看着卫乘风与小三双宿双飞，伤心欲绝之下喝醉酒出车祸。
　　蒋鹤穿过来的当天，卫乘风正向他求婚……
　　知道剧情的蒋鹤“呵呵”笑了两声，这个炮灰男配虽然脑子糊涂了点，可是有个有钱的爹呀，还有张盛世美颜的脸，他终于可以当男主可以拍电影了，干嘛要去倒贴这种人渣？
　　蒋鹤看着眼前装得满目深情的渣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弯，温柔地把伸到眼前的情侣戒指推开了，“爸爸说我还小，不能早婚。”
　　虐渣+爆红娱乐圈
　　骚话满点影帝攻
　　不皮一下不舒服受


第2章 
　　程管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声音和在院子里相比判若两人，“调查过了，干净的。”
　　看荀三爷不说话，又补充，“老夫人也看过，还算满意。三爷要不要先看看长相？和您的要求差不多。”
　　荀浅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压在白瓷一样细腻的肌肤上，他薄薄的没有血色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看样子是真的嫌脏，不太高兴。
　　“哐当――”在荀浅开口之前，就见床上那团人影忽然动了下，然后飞快的滚了下来。
　　这床不仅大还高，这一下摔得够结实，把戚小虞身上迷|药的作用彻底给摔散了。
　　戚小虞手在地上撑了下，挣扎着僵硬的四肢爬起来，硬硬的羊毛地毯扎得他破了的掌心有点痛。
　　但他根本没在意这些，爬起来以后迅速将从皮带里飞出来的衬衫扎回去，再把皱了的外套理直，然后恭恭敬敬站好，用高低正好的声音谦卑的说道，
　　“三爷好，我叫戚小虞，您以后可以叫我小虞。”
　　荀浅和程管家都没说话，月色打在少年的身上，落在一层温柔的光晕。
　　从刚才看完“戚小虞”的凄惨一生，到荀浅进来的这段时间，戚小虞已经非常迅速果决的做出了自己眼下的人生规划：
　　鉴于他有一张巨额借条在荀浅手上，他还和荀浅结了婚，同时鉴于荀家在书中是当地数一数二的豪门，荀浅又有只手遮天的本事，所以在主角受出现之前，他得夹紧尾巴做人，好好哄着荀三爷，努力抱紧大腿、存钱还债，争取早日把借条拿到手，如果能顺道借荀家的资源发展出自己的事业就更好了。
　　然后，等剧情的时间线走到主角受出现，他一定努力撮合攻受在一起，功成身退地和总裁离婚，改写被关进疯人院的凄惨结局！
　　而为了今晚不被扔到地下室去睡觉，他必须马上好好表现，把这尊菩萨给哄开心了。
　　哎，总之摊上这么傻的原主，上一世的风光日子暂时是别想有了，就当自己又回到十几岁在戏班当学徒的日子吧。
　　戚小虞垂首，用少年清润的嗓音说，“小虞不懂事，将您的被子弄脏了，您多包涵，希望不会打扰到您休息。”
　　程管家简直想松开轮椅给他鼓掌，这眼力劲，这反应速度，这懂规矩的样子，这么年轻的小孩里可真不多见，更主要的是，那份从骨子和声音里透出来的，拿捏得刚好的温顺与无辜，让人只会心生怜爱，而无法生气。
　　但荀浅不是一般人。
　　荀浅打量着他，一双漆黑如寒潭的眼睛没半点感情的波动，一时把气氛压得和月色一样冷。
　　戚小虞不禁想起书里对荀浅性格的描述，“童年时期的阴影像一道沉重的枷锁牢牢束缚着荀浅，让他二十年来无时无刻不受到深深的煎熬，身心俱损……以致养成了他喜怒无常、乖戾阴鸷、甚至残忍得接近冷血的性格。”
　　在原书中，是主角受出现以后，两人相爱相杀的过程里慢慢融化了荀浅内心的冰山，将他带到阳光下拥有爱yu情仇，过上正常的生活。
　　戚小虞充分理解这种人与人之间神奇的化学反应，他就不会奢望自己能让荀浅变正常，他只希望自己能苟且求生不要被送进疯人院吃蟑螂。
　　每一分每一秒在荀浅的沉默里都异常难熬，明明他也没有动，但就是能把气氛操控得和他的皮囊一样精致、脆弱，一碰就断，让周边的人都跟着胆战心惊。
　　半晌，当气氛低到极致，才见荀浅嗤笑了一下，拖长了懒懒的烟嗓慢慢道，“不容易呀，还真找到个和画上长得像的。”
　　程管家和戚小虞依旧垂首乖乖立着，没说话。
　　程管家在荀家呆了几十年，也没见过画上那人，不知道荀三爷画的是谁，但荀三爷的心思向来难测，程管家也就懒得去过度揣测，以免弄巧成拙。
　　“床不用换了。”荀浅的声音还是那么懒懒的，然后挥了手，“你下去吧。”
　　程总管看了一眼垂首敛眉乖巧无比的戚小虞，除了那一头黄发有点违和，其他似乎都不错，于是带上房门轻轻出去了。
　　戚小虞眼观鼻鼻观心，一想到这是他债主加主宰他命运的人，就特别能做小伏低。
　　程总管出去后，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荀浅伸出了手。
　　还没等他开口，戚小虞已经走了过来，把手托起来――那只手冰冷的不像活人，“我扶您过去。”
　　荀浅终于抬眼多看了戚小虞一眼，他的手压在戚小虞的手上，人靠在轮椅上，解开的黑色衣领松松的搭拉在白皙的胸口，那倦懒的模样却仿佛靠在一张宝座上，高高在上睥睨众生，“为什么来冲喜？”
　　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一段情节，所以全靠戚小虞自己发挥。
　　他琢磨着这话，结合一下原著的设定，荀浅虽然一手遮天，但在S市也有几个商业对手，其中一个姓毛。而戚小虞曾经倒贴过毛家的小儿子，两人暧昧过一阵，不过后来毛家小儿子出国就断了联系。
　　戚小虞吸一口气，要是让荀浅以为自己来这里和毛家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那可真是很快就把结局给改了呢，越改越惨.....
　　原主这傻孩子，给他挖的坑可真多。
　　“借了高利贷，还不起”，戚小虞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气压低了一度。
　　紧接着，他又补充，“再加上非常仰慕荀三爷，就答应了，能跟着三爷这样的人，多少人求之不得。”
　　戚小虞心里自然没这个想法，但鬼扯的话一从他口里说出来，就有理所当然，真心实意的感觉。
　　他在戏班那些年，来来往往三教九流不知道见了多少人，他周旋于各色人中间而能保全自己，不就靠的这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吗。
　　荀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仰慕我？仰慕我快死了吗？”
　　呵，这人可真是尖酸刻薄到没有对手，连自己诅咒起来都那么顺嘴，戚小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仍旧痴心得像个小影迷，
　　“当然是仰慕三爷年纪轻轻创下这么大的家业，仰慕三爷……长得这么好看。”最后一句还带着三分知慕少艾的羞涩。
　　荀浅轻轻哼笑了一下，也不知有没有信。
　　荀浅的腿没完全坏，肢体完好，就是轻飘飘的，使不上力，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戚小虞身上。
　　荀浅虽然看着清瘦纤弱，但是毕竟一米八几的男人，重量不轻，压在药效刚退的戚小虞身上，直把人压得双腿打颤。
　　戚小虞就这么打着颤，把人扶到了床上。
　　等荀浅在床上躺好，手又一伸。
　　戚小虞偷偷擦了把累出来的汗，这次真不知道他要什么了。
　　荀浅也不说话，就这么闲闲的看着他。
　　戚小虞从荀浅眼底的揶揄里想起今天是“冲喜”的日子，难道荀浅……想圆房？
　　荀浅这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能行？
　　而且在原著里荀浅第一次见面不是很讨厌自己还想把自己给扔到地下室去吗？难道自己顺手改一下当晚的剧情，就能改出这么大的差距来？
　　戚小虞眉头一紧，脑子里已经飞速运转起来，他在戏班那些年，想和他发生点什么的人不少，他都一一应对了，眼前这个嘛……
　　戚小虞用体贴的声音说道，“三爷刚才过来累着了吧，小虞给您捏捏腿吧。”
　　荀浅不紧不慢扫了戚小虞一眼，从鼻子里笑了一下，似乎一眼看透戚小虞的心思那样，“烟。”
　　这下戚小虞有点尴尬了，荀浅这一哼，倒是显得自己格外的自作多情。
　　“您稍等。”
　　转身，径直走到书桌旁，戚小虞刚醒的时候观察过这间卧室，有哪些家具，放着哪些摆设都记在了心里。现在荀浅要烟，他马上到书桌上将烟和打火机都拿了过来，又伺候荀浅点上。
　　荀浅的手指根根纤长，冷白的皮肤下骨节分明。
　　荀浅狠狠吸了一口，垂着眼睛，不把烟吐出来，也不看他，“以后没事别进我的卧室。”
　　这实在不像新婚夫夫的待遇，但戚小虞却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今天到这结束自己可以走了，表面上却嘴巴一撇，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态度，“好，那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关上房门的时候，戚小虞抬眼看了一眼里面，荀浅半躺在床上，一大团迷蒙的烟雾从他的口中涌出来，像他以生命为底开出一朵转瞬即逝的花。
　　******
　　第二天上午，荀浅坐在卧室的窗口抽烟，左手夹着烟，右手搭在窗台上，从窗台上看下去――修剪的整整齐齐的草坪上，随风摆动的白色遮阳伞下，放着一张木质的餐桌和一把木质的休闲椅。
　　休闲椅上坐着一个穿暗条纹灰色丝绸睡衣的少年，少年左手端着细瓷镶金边的茶杯，右手垂在椅子的扶手边，面前摆着一份花生酱吐司和一盘切片水果，还有一个小型音响。
　　程管家，“戚先生早上六点起的床，在后院里打了一套太极，吊了半个小时嗓子。”
　　荀浅猛地咳嗽了起来，等缓过来才问，“吊嗓子？”
　　“是。”
　　程管家说完，抬眼见荀浅又不说话了，便接着汇报，“吊完嗓子就自己在厨房做了早餐。他住在二楼的客房，昨晚去衣帽间挑选了几套合身的衣服。公共区域允许他自由进出，其他注意事项已经提醒过他。”
　　荀浅远远看着草坪上悠闲自得的人影，慢慢地吐出一口烟，上午淡淡的阳光透过睫毛照在他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像照进了一片水晶石。
　　草坪上，戚小虞端起细瓷金边的茶杯，缓缓啜了一口……罗汉果茶，是的，他用喝红茶的杯子装了满满一杯罗汉果茶，这种茶喝了对嗓子好。
　　罗汉果茶的味道有点涩和苦，不过配有点甜腻的花生酱吐司刚好。
　　除了这具身体的原主太傻，给他丢下一堆烂摊子，这个时代他很满意，没有战乱没有军阀倾轧，生活舒适科技发达，而且明星的地位好像挺高。他早上听到几个女佣在聊明星八卦，说一个当红女明星一年能赚上亿。
　　戚小虞感觉眼前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原主当时借了200万高利贷，利滚利迅速变成了2千万。他想着原主800块一个月的生活费和2000块一次的通告费，觉得这实在是一笔还不起的巨款，但当红明星一年能挣1个亿的话，他觉得自己用不了两年就能把借条拿回来、把钱给还了！
　　戚小虞闭着眼睛，完全把自己放空。
　　空气里有罗汉果浓郁的香气，有泥土和青草的气味，有被秋风远远送来的桂花的香味，还有阳光的气味。
　　耳边有舒缓轻快的小提琴曲。
　　荀家的前院修建得不错，草坪青青，桂树，玉兰树，一排排环绕。
　　戚小虞深深吸一口气，已经开始想象还上钱离完婚以后的生活了，买栋这样的大别墅，装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用各种收藏品把别墅装满，在院子里养条大狗，每天蹦蹦跳跳等自己回家，然后去旅行、吃美食，想登台的时候就登台表演，不想的时候就唱戏给自己听……哇，这才叫生活嘛。
　　戚小虞正幻想着美好的未来，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手机震动了快一分钟他才反应过来，这玩意他那个时代还没出来。
　　等他根据原主的记忆掏出手机准备接电话的时候，对方已经挂断了。
　　紧接着，就弹出几条语音消息来。
　　他打开屏幕，将语音点开，“戚小虞”经纪人于晓生的声音就像炮竹一样在耳边炸开了，“戚小虞你这两天又跑哪去了？下午有二十强见面会你还参不参加了？”
　　“你看看你自己这鬼样子，还混个pi的娱乐圈啊？”
　　“以为自己有几百个活粉就红了？还敢在节目里谈恋爱，还给人洗内裤？人家转头就把你卖了知道不知道？”
　　“拜托你长长脑子，你以为你能进十强出道吗？你马上就要被节目组淘汰了！赶快抓紧最后的机会在镜头前多露几次脸吧！”
　　“下午三点半，给我滚到铂悦酒店十八楼！”
　　戚小虞听完这一串语音，还没来及回复，紧跟着又发来一条5秒的语音，“听到没有？！今天再不准时来就给我滚蛋！”
　　作者有话要说：　　荀浅：谁敢叫我媳妇滚？
　　于晓生：QAQ不是我
　　开文前三天每天双更，求收藏~


第3章 
　　“铂悦酒店在市区，离这里挺远的，要派辆车送戚先生过去吗？”程管家双手交叉叠放在小腹前，微微倾身回答戚小虞的问题。
　　戚小虞连忙摆手，像个乖巧的小朋友一样，“不用不用，我自己坐地铁过去就行。就是我第一次来这边，地铁站我怕找不到，方便送我到最近的地铁站吗？如果有空余的车子的话。”
　　程管家闻言眉头微皱，“这样恐怕不太妥帖吧。”
　　但心里对戚小虞的做法却还算满意，戚小虞毕竟刚来荀家，昨晚还没在荀三爷的房间里过夜，虽说是和荀浅结婚，也不过是一个好看的摆设罢了，要是现在就敢要这要那，要荀家给他撑排场，就有些贪得无厌不那么令人愉快了。
　　戚小虞人精一样，这种小事最知道怎么拿捏处理、最能拉近距离收割好感，立刻顺着程管家的话接上，“坐地铁挺好的，正好认认附近的路。对了，程伯以后别叫我戚先生了，听着多别扭，您叫我小虞就行。”
　　“这不太合适吧。”
　　“合适合适，家里长辈和学校老师都这么叫我。您看，我初来乍到，您不就是我的长辈吗，以后还要您多照顾我呢。”
　　程管家哈哈一笑，拍了拍戚小虞的肩膀，“好，小虞，那以后就叫小虞。”
　　“谢谢程伯。”
　　*****
　　离荀家最近的地铁站，开车也要半个小时。
　　戚小虞九点从荀家出来，九点半到地铁站，又倒了两趟地铁才到市区。
　　在去铂悦酒店之前，他又去附近的商场染了个头发、再修剪了一下，买了一套新的衣服换上，之前原主的衣服都太花里胡哨了，而荀浅那里的衣服又太成熟。
　　等他做完这些事赶到柏悦酒店的时候，离三点只差十分钟了。
　　戚小虞从酒店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远远就听于晓生靠在墙上背对着他，手里夹着烟，和身边的人骂骂咧咧道，“去他大爷的戚小虞，又放老|子鸽子。他不想干了正好，回头我就和老丁说，以后干脆别给他安排行程了，都让你们几个顶上，你们可千万别学他这王八蛋。我艹他大爷的戚小虞，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家伙，白瞎他这张脸了……”
　　于晓生骂得正爽，站他右手边一个嘻哈风、穿宽大破洞卫衣、满头脏辫的年轻人忽然撞了下他胸口，指了指后面，“于哥……你看，那是小鱼吗？”
　　“哪？那个小王八蛋在哪呢？看我不打死他这个……”于晓生叫了一声，便转过头去找人。
　　于晓生的视线从走廊上的人身上扫了个来回，“任飞你也消遣我呢？哪有那个小王八羔子？”
　　嘻哈少年任飞伸着脖子朝电梯那指了指，“哎呦，于哥我哪敢消遣你呀，就那个，穿白色毛衣的那个。”
　　“我艹！”于晓生在看到电梯那头一个高高瘦瘦的日系风少年时，忍不住从灵魂深处发出了惊讶的叫骂声。
　　少年一身干干净净的装扮，上面是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露出蓝色条纹的衬衫领子和袖口，下面是一条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脚踏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配上黑色的顺毛，整个人就像从日漫里走出来的高中学长一样，嫩得能掐出水来，清新得像四月的早风。
　　于晓生骂完，第一反应是戚小虞难道还有个双胞胎兄弟？
　　第二反应是，戚小虞失踪的这两天是被人抓去强制改造了吗？
　　戚小虞就在于晓生呆滞住的目光里走了过来，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不好意思于哥，路上堵车来晚了。”
　　于晓生上上下下看了戚小虞好几眼，才勉强把眼前这个精神气饱满，笑容明快的戚小虞，和那个整天懒得跟没骨头一样的“戚小虞”联系在一起。
　　接着于晓生把烟屁股在垃圾桶上摁灭，对身边两个同样有些呆住的年轻人说，“你俩先进去。”
　　然后把戚小虞拉到角落里，咳嗽了两下，低声呵斥道，“你说你这两天不好好待在节目组，又去哪鬼混了？”
　　但明显现在的呵斥比之前在电话里，还有刚才在楼道里的骂人，要显得色厉内荏一些。
　　戚小虞嘿嘿笑了两下，随便找了个借口，“家里有点事。”
　　虽然这话一听就是借口，但于晓生哼了一下之后脸色却缓了点，毕竟从前原主的工作态度实在太渣，连这种借口都不会说。
　　但紧接着，于晓生眉头一皱，“有个事必须现在和你说清楚。”
　　“于哥您说。”
　　“你和那个董凡，到底怎么回事？”董凡就是原主之前苦苦单恋的同宿舍“男友”。
　　“没怎么回事，就室友。”
　　于晓生摆明不信，哼了一下，“没喜欢上人家？没偷看人洗澡？没给人洗内裤？”
　　虽然这些事情原主确实都做过，但戚小虞没做过呀，因此他说得绝对理直气壮，“真没有，保证没有。”
　　见于晓生用不相信的眼神盯着他，戚小虞嘴一瞥，一脸嫌弃，“就他那个三白眼，大龅牙，我能看得上？”
　　于晓生这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待会儿采访如果问到这个问题，你记得撇清关系，别再和他黏黏糊糊扯不清，更别被他当踏脚石踩。”
　　戚小虞微微一笑，觉得这个经纪人虽然脾气大了点，但是人还不错，是真的为原主着想，“于哥你放心，他占不到我便宜。”
　　于晓生拍了下戚小虞的胳膊，“行了，记者会马上开始了，快进去吧。”
　　****
　　原主参加的这档选秀节目叫《出道吧，练习生》，是优果视频旗下制作的一档男团选秀类综艺节目。
　　和这两年的各种大火的选秀节目一样，《出道吧，练习生》也是从100个练习生里面选出10个组成一个男团出道。
　　虽然和其他选秀节目的形式差不多，但是这类节目火了一两年、早期的热度早就已经过去，现在也还有人看，不过只能算优果旗下点击率勉强还过得去的一个节目罢了。
　　这个节目到目前为止经过三轮淘汰，已经进展到选出二十强，马上就要进入决赛选出最后出道10人的阶段。
　　按照今天上午于晓生语音里所说，戚小虞的真实人气排第二，进十强出道没问题，但戚小虞所在的恒星娱乐公司规模小出不起钱，成团出道名额早就被其他大公司买下了。
　　因此决赛当晚不管票数如何戚小虞都一定会被淘汰，不过决赛那天优果会请很多大咖到场，再营销一波，流量将很大。
　　戚小虞本来人气和话题就高，表现好一点，还是能多蹭点镜头，露露脸，再圈波粉的。
　　现在的二十强记者见面会就是为十几天后的决赛夜预热做准备。
　　戚小虞进场的时候，其他二十强选手都已经按照上一个阶段的排名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戚小虞的排名比董凡高，比俞舟低，因此位置刚好在两个人中间。
　　董凡确实长得三白眼，嘴巴也有点突，不过长得高高大大，肩宽腿长，身材也不错，所以单看外形还是挺招人喜欢。
　　他本来正在偏过头和俞舟说话，看到戚小虞迈着裹在牛仔裤里的长腿走进来，眼睛一亮，连忙侧开身为把人让进去，还伸手想在戚小虞的腰上扶一把。
　　戚小虞眼疾手快避开了。
　　董凡不知道里头换了芯，只以为戚小虞和他闹小脾气。
　　他向来喜欢脚踏几条船、和一堆人玩暧昧的感觉，又觉得今天的戚小虞和平常格外不同，特别有味道，因此头一低，贴到戚小虞耳朵旁边低声说，“你今天真好看。身上的气味也好好闻。”
　　戚小虞心里“呵呵”笑了下，心想难怪原主会对这个渣男爱得死去活来，倒是挺会来事，嘴巴跟抹了蜜一样，可惜现在的戚小虞百毒不侵，目不斜视，只觉得耳边有人在放屁，还奇臭无比。
　　董凡本来就喜欢戚小虞的长相，后来是因为戚小虞太粘人就腻味了，加上和人气最高的俞舟走得近了，就更加烦戚小虞，但现在见戚小虞冷冷清清的样子一时又觉得馋起来，不依不饶凑上来，“记者会完了你等我一起吃晚饭吧。”
　　戚小虞气定神闲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收音装置，要不是因为旁边围了一堆记者和工作人员，他倒是真挺想给这人一耳光的。
　　不过董凡的屁也没放多久，因为很快就进入了记者采访环节。
　　按照流程，先是按剧本的常规采访，问一些中规中矩的问题，比如马上要决赛了大家紧张吗？决赛会有哪些不一样的舞台吗？
　　这些问题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之前都写了答案，每个人只要照着念就行了。
　　等常规的流程一走完，马上有记者把话筒捅到戚小虞跟前，“小鱼和董凡、舟舟的关系怎么样？可以和大家说一说你们的宿舍生活吗？”
　　俞舟是《出道吧，练习生》里的TOP，C位种子选手，董凡和戚小虞的人气也不低。
　　但是按以往采访的经验，这三个人里，说话最容易漏洞百出的就是戚小虞，因此爱搞事的记者当然冲着戚小虞去。
　　董凡听到问题，也马上转头盯着戚小虞，在董凡的心里，戚小虞还是那个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室友，虽然今天的戚小虞表现有点反常，从进来以后就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但董凡绝不怀疑戚小虞痴迷自己，甚至琢磨了一下之后，觉得戚小虞是被自己深深伤害而濒临崩溃前的表现。
　　因此，董凡紧紧盯着戚小虞，随时准备着，如果戚小虞有什么失控的举动，就由他来控场，他一定会借此机会同时把繁语cp把泛舟cp都炒得红红火火！
　　在他旁边，戚小虞礼貌地把记者的话筒摆了摆正，想了想才开口， “董凡和舟舟的关系很好。”
　　说完停顿了一下，故意看了董凡和板着脸维持高冷人设的俞舟一眼。
　　董凡心思一顿，想果然如自己所料，戚小虞受到刺激了，马上伸手准备拿过话筒来救场，连台词都想好了，“小鱼别误会，我和舟舟只是非常好的兄弟。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我也把你当做好兄弟”，然后一边揽一个，实在太美了。
　　戚小虞却在他的手即将要伸到自己眼前的时候，身体微微一侧把他的手挡开，然后嘴角一弯，露出一个开朗明媚的笑容，“其实不止他俩，我和董凡、舟舟的关系也很好，包括其他十七个兄弟，大家一起参加这个节目，经历挫折与分别，一起成长，都有了非常深厚的感情。”
　　表情自然、笑容诚挚、语气欢快，毫无破绽。
　　其他人，以任飞为首，都配合的鼓起了掌，赞美起这“真挚”的兄弟友情。
　　只有董凡朝话筒伸到一半的手在空中僵住。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九点还有一更


第4章 
　　俞舟板着的脸也有点绷不住。
　　混迹娱乐圈早就练得火眼精金的记者扫了眼三个人各不相同的表情，为了获得更多八卦锲而不舍，“听说你在宿舍会偷看董凡洗澡，有这回事吗？”
　　可惜记者再精明，也比不过戚小虞老道。
　　戚小虞当红的时候，戏子地位不高，八卦小报的无良记者要比这尖酸刻薄多了，每次采访都弄得跟呈堂对证一样，问题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你和XX行的老板有一腿吗？”
　　所以现在，戚小虞能面不改色的假装傻白甜，“偷看？你和你朋友在同一个澡堂子里洗澡，难道全程闭着眼睛吗？”
　　全场爆发出一阵笑声。
　　戚小虞看着记者，又扭头看看董凡，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所以偷看这个词哪里来的？好像不太恰当嘛。”
　　问这个问题的记者看向了董凡。
　　董凡还在懊悔上一个问题自己没有发挥出来，根本没跟上眼前的节奏，在记者的注视里呆了一下，才僵硬的把手收了回来，假装挠挠头，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来。
　　工作积极勤奋、奔着年终奖去的记者心里也默默翻了个白眼，还是不死心，“你在宿舍会帮董凡洗衣服吗？”
　　戚小虞皱着眉头做出在认真回忆的表情，边想边说，“宿舍比较脏的话我会搞卫生。”
　　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啊？我一直以为我拿的是抹布，是董凡的衣服吗？”
　　短短两句话，一层意思是董凡不爱干净，不仅自己的衣服脏，而且不搞公共卫生。另一层意思是，看我多勤劳多难，寝室卫生都我来，还要背后被人说闲话。
　　末了，在董凡有机会反驳之前，戚小虞友好而“亲昵”地朝董凡笑道，“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当成抹布了，凡凡我们关系这么好，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董凡面上早就挂不住，此刻也只能顺着戚小虞给他的台阶下，“大家都是好兄弟啦。就算拿错也没关系。”
　　呵呵，戚小虞心里冷笑，这个人也就会调情骗骗原主这样的小男生而已，其他本领可真不怎么样。
　　*****
　　最终，二十强记者会在戚小虞的全面胜利里宣告结束。
　　会后，大家各自准备返回宿舍，于晓生拉住戚小虞，“今天表现不错，小子你终于有点开窍了？”
　　戚小虞笑嘻嘻的奉承，“主要归功于于哥您的提点。”
　　“嘿，夸你两句你还上房揭瓦了？”于晓生满意的拍了一下戚小虞的头，砸吧了一下嘴巴，
　　“哎，看刚才你的表现，还挺适合在这节目出道的，之前应该和老丁说说，争取花点钱给你弄一个出道名额的。”于晓生嘴里的老丁是恒星娱乐的老板。
　　戚小虞耸耸肩，想说你真是看走眼了，他巴不得把他给黑了，就他今天观察，董凡这样子都能组团的配置，出道的话还要和节目组签两年的卖身契，求他组团出道他还不乐意呢。
　　不过，得想办法赚钱，今天他染完头发、买好衣服，原主留下来的钱只剩三位数了，还是1字打头的三位数，不赚钱他得喝西北风，当然在荀家喝不了西北风，但没钱还欠债的感觉太糟糕了。这样下去八百年才能给自己赎身离婚。
　　“不出道就不出道吧，没事，让公司花这么多钱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戚小虞说完，掏出一根从荀浅那里顺来的烟递给于晓生，又帮忙把火给点上，
　　“于哥，有件事要找你帮忙。”
　　于晓生瞥了一眼烟嘴上的牌子，甚为满意的吸了一口，“你说。”
　　戚小虞，“能帮我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剧本吗？我想试试演戏。”
　　“哟，”于晓生夸张的叫了声，
　　“知道上进了？最近脑子被佛祖开过光了？”
　　说完吸了一口烟，露出飘飘欲仙的表情，
　　“行，我最近帮你找找看吧，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小，没什么资源。这个节目吧，收视率也就这样，你又没俞舟那么高人气，不一定能有好剧本。”
　　戚小虞乖乖的，“没事，我不挑，有就行，我还是新人，当然要慢慢来了。还有一件事，于哥你在S市京剧团有什么门路吗？”
　　于晓生奇怪的看了戚小虞一眼，“你想干嘛？就你这样还想唱京剧？还是看上京剧团的小伙子了？人家可看不上你。”
　　戚小虞也不反驳，无辜的眨眨眼睛，“于哥你别这样说，就是最近感兴趣想了解一下，而且在这个圈子里混，技多不压身嘛。”
　　于晓生牙齿咬着烟头想了想，“那里我倒是认识一两个人。”
　　“那他们什么时候招人的话，你介绍我去试试呗。”
　　于晓生哼了一下，像在讨论一个不靠谱的玩笑一样，“行啊，你以后都像今天这样让我省心，就行。”
　　“好勒，谢谢哥。”
　　****
　　和于晓生聊完天，戚小虞便准备自己坐车回节目组分给他们的宿舍。
　　他现在没正式出道，于晓生手底下又带了五六个新人，更没有专门的助理打理他的行程，所以什么都得他自己来。
　　今天晚上要录《出道吧，练习生》最后一期的节目内容――主要是二十个人按照自己的选择，挑选想在决赛夜舞台表演的曲目，分成两组进行训练。
　　虽然提前知道不能在这个节目里出道，但戚小虞明白自己要紧紧抓住每一次登台亮相的机会，多多圈粉，为以后积累资本。
　　原著里关于他这个炮灰的情节虽然饱满，但都饱满在如何作死和陷害主角受上面，这些地方完全没有提及，全靠戚小虞自己发挥。
　　戚小虞自是热情满满，准备大施一番拳脚。
　　管他是不是其他人人生里的炮灰，他得做自己人生里的主角，用尽全力、做独一无二的主角。
　　戚小虞一边想着，一边哼着小曲走近了电梯。
　　电梯门刚要关上，还差一道缝的时候，停了一下，又缓缓往两边打开了。
　　接着，就看到人高马大的董凡冲了进来。
　　董凡进来以后直往戚小虞身边凑，一只大手还往戚小虞的肩膀上搭，“刚才不是说好一起吃晚饭吗？怎么不等我？”
　　戚小虞手一抬，把董凡的咸猪手挡在空中，“谁和你说好了？”
　　他一看到董凡就生气，要不是因为这个渣男，原主怎么会借高利贷，怎么会欠下那么多钱被迫去冲喜，怎么会埋下被送去疯人院的苦果？
　　今天在记者会上怼他怼得算轻的了，自己没找他还钱，这人竟然还不知好歹往上凑。
　　董凡还上赶着恶心戚小虞，“怎么没说好，你还说想每天陪我吃晚饭呢，宝贝，你以前发我给的那些微信我可还留着呢。”
　　戚小虞恶心得要吐出来了。
　　董凡到现在还不知趣，以为戚小虞从记者会开始就是在和他闹脾气。
　　说起来他也是真贱，之前原主天天往他跟前倒贴他不要，现在看到冷冷清清的戚小虞反而心动得不得了，舔着脸往戚小虞跟前凑，还拖长了声音撒娇，“小鱼，别生我的气了，我们和好吧。”
　　电梯里狭小，戚小虞退到无路可退，电梯才刚下到10层，“和你这种人生气？我脑子可没病。”
　　董凡扯着他的手，只觉这样瞪着一双大眼睛奶凶奶凶的戚小虞好看的跟天仙下凡似的，惹得他一腔的柔情蜜意都起来了，“小鱼，别闹了，你不是要和我谈恋爱吗？以后我就和你好好的，只和你一个人好好的。”
　　戚小虞要烦死了，用力甩开他的手，“董先生，请你自重一点。”
　　董凡兀自深情款款，一个劲撩骚，“你这么好看，我怎么自重得了？”
　　说完按住戚小虞的头，就想要强吻。
　　戚小虞的这具身体虽然也有1米78，但是比1米9的董凡差远了，他挣扎着偏头过去，但还是笼罩在董凡高大的阴影里，甚至能闻到董凡身上恶心的气味。
　　戚小虞实在受不了，他眼睛往下一扫，身体微微一侧，然后找准位置，抬起膝盖往董凡半开车状的命根踢去，“滚，离老子远点！”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老子叱咤上海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第5章 
　　董凡痛得龇牙咧嘴、直不起腰来，一直到电梯门打开，还保持着抓扶手的姿势动不了。
　　戚小虞站在电梯外面，回过半个脸用眼角余光瞥着他，“以后见面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想要聊天，就聊你什么时候还我借给你的钱。”
　　董凡痛得咬牙切齿，还不忘狡辩，“什么钱？那钱你又没给我，你直接给赌场了，我还什么？”
　　戚小虞嘴角一勾，冷哼一声，“谁天天去赌场，谁欠赌场的钱，难道是我吗？这种事一查就查出来了，你想赖账？哼，可没那么容易。”
　　董凡又痛又怒，脸都扭曲成一团了，他大概也没想到戚小虞真能变脸变得那么快，前几天还巴巴地帮他还债帮他洗衣服，今天竟然吵着闹着要他还钱。
　　眼看着戚小虞就要挥一挥衣袖走了，董凡忍着痛扑出来拉住他的手叫道，“你……你别忘了我手机里存着很多聊天记录，你逼我我就把这些都曝光！”
　　“曝光？”戚小虞脸色一沉，一脚把董凡踢开，左右看看，见附近都没人，又狠狠地往那儿补了一脚，然后摆出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表情，
　　“我借了高利贷正好还不起，你要曝光就赶紧去，曝光了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完蛋吗？有你陪着我开心着呢。要不要我干脆把你怎么追俞舟，怎么脚踏两条船的事也一起曝光了？”
　　*****
　　扔下跟苍蝇一样烦人的董凡，戚小虞马上拦了一辆车去节目组安排的宿舍。
　　在车上，戚小虞又想了一下原主和董凡的事。
　　想起来就觉得这事糟心，原主实在太傻，心甘情愿帮人还钱，又在董凡的哄骗下什么证据、借条都没留下，有理都没地说。
　　但戚小虞当然不会哑巴吃黄连，把这个亏就这么窝囊的吞下去。
　　戚小虞心思一动，心里马上有了主意。
　　哼，董凡还敢拿原主发的那些暧昧信息要挟他，看他不把那小子给整趴下了。
　　戚小虞活动了一下关节，他在荀浅面前装装乖孙子也就算了，董凡也配？
　　不过事分轻重缓急，等他先把节目录完再说。
　　从铂悦酒店到优果的录制点很近。
　　戚小虞从出租车上下来才六点钟。
　　节目录制从晚上八点开始，他决定先去食堂吃了个饭。
　　食堂的菜色不怎么样，给戚小虞一种糟蹋了食材的心痛感。
　　不过他的脾气是享得了富贵也耐得住贫寒，还挺开心的打了两个相对喜欢的菜――一个红烧豆腐，一个莴笋炒肉，其实也不能说是相对喜欢吃的，是豆腐和蔬菜吃了对嗓子好。
　　打菜的师傅看他眉眼弯弯，不像其他年轻选手那样觉得自己马上要红了就拽上天，还多给了他两勺肉。
　　他刚打好菜找了个位置坐下，就有一个人满头脏辫的人坐在了他的对面。
　　“小鱼，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任飞倾过半个身子往戚小虞这边探，一手把掉到嘴巴旁的一根辫子撩起来放到耳朵后面，
　　“怎么同样是莴笋炒肉，你的肉比我多那么多？”
　　任飞和戚小虞年纪相仿，是同一年进恒星娱乐的新人，又一同被送来参加《出道吧，练习生》。
　　不过两个人走的路线不一样，公司给戚小虞的定位是甜心小奶狗，而任飞是爱好rap的狂野男孩。
　　但实际上任飞除了那头脏辫，一点都不狂野，甚至比原本的戚小虞要更加的细腻敏感。
　　戚小虞笑笑，“我好看所以我多。”
　　“切~”任飞哼了一声，“你看了微博上今天放出来的采访视频吗？”
　　“还没。”戚小虞瞥了一眼任飞，敏锐的察觉到什么，
　　“视频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就是……哎，说不清，你自己看评论吧。”任飞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输入搜索关键词“戚小虞”，第一个弹出的就是今天的采访视频。
　　视频出来的这么快，不用想就知道，基本没怎么做过后期，就是把多余的部分剪掉了而已。
　　戚小虞接过手机，直接点开了评论。
　　最上面的评论是两三条俞舟粉丝控评的内容。
　　但稍微往下拉就没有控评而是节目粉丝的热情讨论了。
　　“这个采访我看了也就10遍吧，三个人的故事太精彩了。”
　　“每一帧都是一出大戏。等有时间我来做个图解给姐妹们看。”
　　“看到董凡变脸的样子了吗？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真的好渣哦，想脚踏两条船，结果船翻了。”
　　“我以为拿的是抹布，hhhhh，几天不见，小鱼儿变成了钮钴禄・鱼。”
　　“我们关系这么好，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我的妈呀，婊气冲天了。”
　　“可是婊里婊气的鱼妹我好喜欢。”
　　甚至有脑洞大开的说，“感觉小鱼像重生了一样，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哈哈哈，哪里不一样？不是花瓶了，有脑子了是吗？”
　　“是不是重生不知道，有没有脑子也不一定，关键还是得看他决赛夜的表现，要是舞台还是跟坨shi一样，投胎重造都没用。”
　　“朋友们，姐妹们，别话痨了，快去投票吧，你一票我一票，小鱼才能出道呀。”
　　“对呀，以为第二很稳吗？分分钟祭天了。”
　　因为这个节目不是很火，所以评论不是很多，总共也就一千多条，比起大热综艺下面的评论少多了，但是难得的是质量都很高，没有粉丝盲目控评，也没有水军无脑黑，都是不黑不捧，还挺会分析。
　　戚小虞扫完评论，感觉现在这世道，粉丝比正主有脑子多了。
　　原主从前就算多看看粉丝评论，都不会这么傻。
　　任飞保持住撩辫子的姿势，一直等到戚小虞看完了把手机放下，才盯着他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压力山大？”
　　戚小虞，“为什么要有压力？”
　　任飞指着手机说，“你看，明明是大家一起的采访，但你的讨论声最高，甚至把俞舟的风头都压过去了。”
　　“嗯。”
　　戚小虞淡定点了点头。
　　这算什么，曾经半个北京城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其他所有角的风头都盖过去了，他也没感到半点压力。
　　任飞怪叫道，“这么多眼睛盯着，你竟然感觉不到压力吗？”
　　戚小虞扒拉几口把盘子里的豆腐都吃完，略显敷衍的说道，“有，压力大着呢，所以你快吃完，我们去训练室。”
　　*****
　　八点钟所有的选手换上统一的白色训练服，在录制的训练室门口集合。
　　董凡也一瘸一拐的来了，他现在看到沉着脸的戚小虞终于学乖了，不敢再随便凑过来，还远远的站在了另外一头。
　　按照节目组的安排，先听一下两首歌的demo，然后每个人按排名高低挨个选歌选part――排名低的先选自己想唱的歌曲和part，排名高的后选。
　　如果想选的part一样，排名高的能把前面的人挤下去。
　　今天录制的内容将在五天后播出，是决赛的上半部分，主要作用是为决赛夜预热，所以编导设计的这些环节也是尽量搞事，制造冲突和话题。
　　分组之后就是进去见导师、试唱，等待导师的点评，再练习。
　　戚小虞看完节目组的流程，估摸着今天得通宵了。
　　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程伯发了条消息，“今天在外面录节目，不回家，如果三爷问起来，帮忙转告一下，谢谢程伯。”
　　虽说荀浅不把他当回事，也不可能问他回不回去，但他得好好表现不能给人留下话柄是不是。
　　到时候离婚的时候让荀浅挑不出错，才能给自己多争取权益。
　　发完消息，戚小虞就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收进了口袋里。
　　录制正好开始。
　　*****
　　两首歌，一首是rap，叫《have a dream》。
　　一首抒情歌，叫《forever》。
　　戚小虞几乎没有犹豫就选了《forever》。
　　Rap什么他既没基础，也不喜欢这种风格。
　　他上一个阶段排名第二，前面只有一个俞舟。
　　俞舟擅长的是rap和舞蹈，和他完全不冲突，这意味着只要俞舟不故意和他作对，他可以选到任何他想选的part。
　　选part环节开始。
　　保守的人根据自己的能力和排名选自己一定能拿下的part。
　　有野心的人朝表现力最强的part发动攻击。
　　《forever》的主唱part被一个叫顾磊的选手预定了。
　　顾磊外形条件一般，能冲进前二十，全靠一副细腻的好嗓子，前几次舞台发挥出色，拿下观众和导师的一众认可，是《出道吧，练习生》的实力担当。
　　他选了主唱part之后，其他排名比他高的人都默契的选了其他part，没去动他的名字。
　　直到戚小虞出场。
　　戚小虞上场之前，任飞在他身边游说，“小鱼，别纠结了，我看你就和我一起选《have a dream》得了，我都给你看好part了，就这段，你看，二十个字不到，你肯定没问题。”
　　戚小虞没理他，专心致志看手里《forever》的简谱，然后指着简谱上面加了一个点的5问道，“上面加个点是表示高音的意思吗？”
　　任飞瞅了一眼，随口嗯了一下，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你想唱歌呐？别了吧，这首歌剩下的part都不好，还难，决赛那天直播又要真唱。”
　　任飞说这话时，旁边的顾磊和其他几个选手都用余光或奇怪或不屑的看向戚小虞。
　　“rap只要把词记对就行了，我看你还是……”
　　任飞的话还没说完，到戚小虞了。
　　戚小虞没理唠唠叨叨的任飞，从前面几个人的缝隙里穿过去，左手抓着几页薄薄的五线谱，坚定而从容的朝贴着大家名字的布告栏走过去，然后从一旁的盒子里拿起了自己的名字。
　　一旁的主持人想努力制造一些悬念，热情的在旁解说，
　　“接下来是排名第二的戚小虞，来，让我们猜猜看小鱼会选哪首歌，是情感丰富的《forever》呢，还是现场更嗨的《have a dream》。”
　　“哇哦，小鱼直接走向了《forever》。”
　　“哇！他，他把顾磊的名字换下来，贴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鱼要代替顾磊当《forever》的主唱！”
　　全场哗然。
　　议论声轰的一下炸开，充满了录制间。
　　“他要唱主唱哎。”
　　“顾磊，顾磊，你看他抢了你的part。”
　　“他从来没尝试过唱歌吧。”
　　“他刚才还在问别人乐谱的常识问题。”
　　“节目组的安排是不是有问题？”
　　因为在录节目，所以大家心里虽然都炸开了，但表面上讨论得尽量委婉。
　　俞舟、董凡和任飞也都表情各异的盯着戚小虞看。
　　摄像师也立刻把所有的机位都对准了戚小虞。
　　他们做这种节目，就怕大家都佛系，没有冲突和爆点，那节目播出去谁看。
　　他们巴不得戚小虞这样的选手多出现几个才好。
　　戚小虞把顾磊的名字移开，非常坦然的往回走。
　　他可一点也不谦让。
　　他也知道节目组要什么，如何才能博取更多镜头。
　　不该出风头的时候他不会强出头，但该争一争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佛系，反正一切都在节目既定的规则以内。
　　以后就要和这个节目、和这些人说再见了，他可不能带着花瓶的形象离开。
　　最后一个舞台，他得好好展示自己的实力，然后风风光光的走。
　　等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任飞忍不住拍了一下戚小虞的肩膀，嘴巴保持着O型，“小鱼，你竟然敢抢顾磊的位置！”
　　“为什么不敢？”
　　“你.....”
　　任飞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你就不怕橙汁娱乐找你麻烦？”
　　“橙汁娱乐？”这个名字隐隐听过.......
　　戚小虞努力回忆了一下原著的剧情，才想起来这是荀氏旗下的一家娱乐公司，但荀浅没怎么花心思在上面，更多的用来做账，因此规模不是很大，原著里也只是随便提了一下而已。
　　既然是荀浅不重视的一家小公司，他怕什么。
　　戚小虞敷衍道，“等他们找我麻烦再说吧。”
　　任飞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小鱼，你太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九点还有一更


第6章 
　　比起戚小虞，排位第一的俞舟客气多了，选了大家挑剩下来的一个rap位，大有不争不抢的王者范，以和戚小虞形成鲜明对比。
　　戚小虞挑挑眉，他才不要搞这些虚的呢。
　　选歌完毕之后，大家按各自选择的歌曲分到两个不同的练习室训练。
　　董凡、俞舟、任飞都去了《have a dream》。
　　戚小虞和顾磊和其他八个人去了《forever》。
　　他们一进去，声乐导师已经坐在钢琴前等着他们了。
　　声乐导师叫袁亚凌，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得浓眉大眼，一头茂密得有点过分的头发整整齐齐的梳在耳后，身上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和斑驳领的黑色西装，光看打扮就知道是个严谨的学院派。
　　他二十几年前出过几张很红的唱片，有几首传唱度很广的歌曲，现在也时时能在各大晚会上听到。
　　但随着时代更迭，他本人已经有些过气了。
　　袁亚凌看着这批选手鱼贯走进来，看到顾磊进来时和人打了个招呼，接着在看到戚小虞的时候非常明显的皱了一下眉头。
　　他不太喜欢戚小虞。
　　在他看来讨厌戚小虞几乎不需要更多的理由，毕竟除了只看脸的小姑娘，谁会喜欢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人？
　　实力差还不求上进，天天只知道浑水摸鱼，占着出道位，却只会给其他人拖后腿。
　　有他在的舞台，基本上是全员奶他。
　　就这么个按实力早该淘汰人，却因为人气不错，一直留到了现在，得到的镜头还比那些努力却人气低的选手多得多。
　　袁亚凌讨厌这种只重流量不重实力的赛制，更讨厌为了那么点热度和酬金而来参加这个节目的自己。
　　所有的厌恶加在一起，便加倍的放到了戚小虞的身上。
　　戚小虞就是这个荒谬时代的产物，也是自己失败的佐证。
　　接下来，等袁亚凌问完每个人的part分配，就更加让他跌破眼镜了。
　　就戚小虞这个水平还敢选主唱？
　　这首歌虽然是拿给选手唱的，整体难度不高，但是主唱的part是整首歌感情的爆发点，最亮眼最抓耳的部分，有好几个很难的转音，并不容易掌控，需要演唱者有出色的技巧，对声音有细腻的把握能力。
　　戚小虞显然没有。
　　袁亚凌同情的看了顾磊一眼，然后朝戚小虞说道，“你出来，看着谱子唱一下给我听。”
　　所有的目光一下都聚焦在戚小虞身上。
　　戚小虞捏着两张纸，往前走了一步。
　　他选的主唱part，他现在并不会唱。
　　其实，早在选歌之初、刚拿到简谱时，戚小虞就呆了一下。
　　他看不懂简谱。
　　戚小虞在戏班学戏那会儿，西洋的五线谱刚刚传进来，简谱也刚刚被发明出来，戏班里的老师傅瞧不上这些记谱的方法，他们用的都是工尺谱。
　　工尺谱作为传统的记谱法之一，用工、尺等文字来表示节奏的强弱和声音的高低，和五线谱、简谱的差别非常大。
　　在传统的戏曲和乐器里，工尺谱所记录的那些幽微的音调与转折，根本无法在五线谱和简谱里体现出来。
　　因此，工尺谱要难得多，会的人也很少。
　　后来五线谱和简谱在国内兴盛起来的时候，戚小虞差不多把所有的经典唱段都学会了。
　　他的师傅，唱了一辈子戏的程老先生说，“京剧的韵味和精华靠的是自己悟，那些呆板生硬的西洋歌才要看谱子，我们不用。”
　　但眼下看不懂简谱的让情况有点尴尬。
　　而且刚才放的几句demo里只有一两句戚小虞要唱的部分。
　　戚小虞在钢琴前站定，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搓了几下，用谦逊的语气说道，“袁老师，您能先唱一段，让我跟着学学吗？”
　　袁亚凌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没事，别紧张，你照着谱子先唱几句，我就是先看看你们的基础。”
　　说完又指指其他人，“戚小虞先唱，你们按分量挨个来，都准备一下。”
　　这是赶鸭子上架，逼得戚小虞不得不开口。
　　原主的歌唱水平很烂，刚才他又表示了想跟着学习一下再唱，但这个袁亚凌却非要让他马上就开口，不是摆明了想让他当众出丑吗？
　　戚小虞飞快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剧情，不记得自己和这位袁导师有什么过节，当然也有可能是原著里并未交代。
　　戚小虞又拿起来看了一眼手里的谱子，他刚才趁其他人选歌的时候抓紧研究了一下手里的简谱，其实七七八八能猜出来每个数字对应的什么音，不同的音符又代表的什么意思。
　　只是时间太短，他就问了任飞一个问题，其他的也没人给他应证，难免有出错和不确定的地方。
　　再加上他今天早上吊嗓子的时候就发现了，原主的身体太弱，肺活量差，气息不足，唱歌的技巧也几乎没有。这些得给时间让他慢慢训练一下才行。
　　先天条件本来就差，再加上看不懂谱子…….
　　要是就这么开口，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戚小虞唱了那么多年的戏，还没在人前这么丢人过……
　　戚小虞想着，默默吸了一口气，余光一瞥，发现所有人都拿吃瓜看戏的表情看着自己。
　　也许原主和这些人并没有什么过节，就是因为他排名前又实力差，招人嫉恨而已，这种聚众的恶意他能够理解。
　　袁亚凌在钢琴上随便按了几个音，用温和的声音催促，“准备好了吗？”
　　戚小虞又看了一眼房间里团团围着他们的摄像师，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心里马上有了决算，既然别人要给他加戏，那他就干脆给自己加更多戏好了。
　　戚小虞把纸张抖了抖，在眼前抖平，然后皱着眉做出为难的表情，也不去控制原主乱七八糟的气息，毫无技巧的唱道，
　　“你的爱，”
　　“你的鲜花，”
　　“你的掌声，”
　　“你给我的荣光”
　　“我永远都记得。”
　　“永远珍藏在心里。”
　　咬字断断续续，音准总是离准确的调差那么几分，像一架破旧的手风琴，发出吱吱呀呀难听的声音。
　　“噗――”等他唱完最后一句，“里”字颤颤抖抖的尾音结束，选手里有人笑出了声。
　　一直没有表现的顾磊也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袁亚凌的手从钢琴上放下来，交叠在腿上，用一副非常严肃、又非常纠结的表情看着他，问道，“戚小虞，你知道你拿的是主唱part，是整首歌最重要的部分吗？”
　　戚小虞垂着头，用低低的声音“嗯”了一下。
　　袁亚凌眉毛扭曲，用惋惜的声音接着说，“但你现在这样，气息不稳，唱得……又不太在调上，高音上不去，低音又转不过来，我想……可能不太适合这个担任这么重要的part。”
　　所有的摄像师都掉转镜头对准了戚小虞。
　　戚小虞垂着头，没有说话，但能看到嘴唇和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整个人就像被老师训斥和放弃的差生那样，表现出无助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袁亚凌又追问了一句，“但是你选了这首歌，我就会负责把你教好。但这个part可能对你来说难度太大，所以你看下，要和其他同学调换一下part吗？”
　　戚小虞把头垂得更低了，用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恩，我知道我水平不好。但是我想尽力去试一试。决赛前，我都会努力练习的。”
　　戚小虞说完，抬手做了一个抹眼睛的动作，又偏过头看向一旁的导演组，用低压的声音问，“导演，现在换part的话，你们那边有问题吗？”
　　导演一时也呆住了，没想到戚小虞会一下把问题抛给了他们。
　　袁亚凌也没想到平常遇到困难就放弃的戚小虞今天竟然这么倔强。
　　“不行，现在不能换part。”
　　导演只呆了一下下就回过神来，他们之前搞了那么多安排让他们按名次选part，现在说换就换，那还不被观众和粉丝给骂死。
　　导演组都发话了，袁亚凌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自己给自己圆场，把这个片段翻过去，“这样的话，戚小虞你可要抓紧时间好好练习才行。下一个，顾磊来试试。”
　　*****
　　后续的录制都按既定程序进行，导师演唱、学员跟唱、再挨个指导训练，终于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戚小虞听袁亚凌唱完，马上有了一个大致评断。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还有十几天才到决赛，就这么七八句歌词，他练一练，当天表演绝对不是问题，甚至能比这个袁导师要更好。
　　不过现在，他得慢慢来，表现出循序渐进、靠自己不断努力才把歌唱好的样子。
　　这样才能改变自己在大家心目中的印象，让导演组给自己更多镜头，把剧本的效果发挥到最好。
　　他看了一眼训练教室的摄像头，就从今晚通宵开始吧。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指针从十二点走到了三点。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沉。
　　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走了，连摄像师都下班回家了。
　　训练室里只剩下戚小虞一个人。
　　戚小虞靠在墙上，一条腿放在地上，一条腿弯曲在胸前，手里拿着被翻得皱起了边的纸张，嘴里哼着歌词，仔细一听，除了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乏，音准已经没有问题了。
　　不过戚小虞并不觉得特别累。
　　在戏班的时候，无论严寒酷暑，每天都要扎马步、劈腿、唱念打坐……不管哪一项都比这个辛苦多了。
　　还记得有一年冬天，师傅让每人头顶顶一盆冰水扎马步，他发高烧，只觉得头顶有千斤重压，实在支撑不住歪了一下，冰水兜头泼下来，当即把整个人都冰住了，冻得直打哆嗦。
　　就这样，师傅也没让他把身上的冰水擦干，先拿笤帚把他狠狠打了一顿。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外面又热闹起来。
　　窗外是个深秋初冬的阴天，看不出几点，但听声音应该不早了，戚小虞这才起身准备回宿舍睡上一会儿。
　　在地上坐了好几个小时，他腿都僵硬了，站起来活动一下有些僵直的双腿，一边掏出手机看下时间。
　　因为要录节目，他昨晚手机调成了静音。
　　现在一打开，才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还有两三条消息。
　　电话号码是昨天刚存的程伯的手机号。
　　戚小虞一边想着程伯找他干嘛，难不成是荀浅找他，一边把消息点开。
　　竟然还真是荀浅找他，“三爷找你，马上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三天的双更结束，之后每周更六天（一二四五六七更文），周三休息。


第7章 
　　荀浅的卧室没有开灯，房间里暗得只能看到家具的大概轮廓。
　　今天阴天，天空布满厚而重的乌云，看起来是马上就要下雨的景象。
　　荀浅和昨天早晨一样，坐在窗口抽烟，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烟灰缸旁边，则放着一份文件资料。
　　荀浅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慢感受烟气在肺部缠绕、弥漫。
　　这样风雨晦暗的深秋天气，让他想起许多不愉快的往事。
　　他把烟灰抖落，扭头望向楼下的草坪。
　　昨天还被阳光眷顾的草坪，现在空无一人，只有白色的遮阳伞被风吹得歪向了一边。
　　这幅景象让人的心情更加阴郁。
　　荀浅将吸了一半的烟头摁灭，那种万事万物皆无意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他虽然拥有S市半壁的财富，但这些自出生就拥有的东西并不能给他增添更多的快乐。
　　反而是空荡荡的别墅和一个接一个远去的亲人更切实紧密的影响着他的生活。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像一个幽灵一样生活在这里。
　　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也没有什么爱好。
　　赚钱、做生意，只是一种本能，不能给他带来成就感，也不能给他带来快乐。
　　电玩、旅游、夜店、赌场、收集豪车……或者茶道、围棋、高尔夫球，什么都不能让他燃起兴趣。
　　其实他才刚刚二十六岁，但自从十几年前那场悲剧发生以后，他的世界就只剩黑白两色。
　　荀浅垂下狭长如含秋水一样的眼睛，然后漫不经心地又抽出一支烟来。
　　点燃，也不想抽，就这么夹在指间，垂在椅子的一侧。
　　时间仿佛凝固住，只有烟头上红色的火星越烧越近。
　　就在那点火星即将烧到荀浅的手，程管家捧着一个羊毛毯子进来，“三爷，窗口风大，您盖个毯子，不然膝盖又该痛了。”
　　荀浅垂着眼睛，把这支烟又放到烟灰缸里摁灭。
　　程管家知趣地蹲下身，把毯子展平，在荀浅的膝盖盖好。
　　起身的时候，他的视线在烟灰缸旁边的文件上停留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问道，“三爷，要再去调查一下他吗？”
　　荀浅不言语。
　　程管家也不敢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到荀浅缓缓开口问，“人呢。”
　　程管家，“戚先生去录节目了，昨晚没回来。”
　　“把他叫回来。”
　　“嗯？”荀浅这些年清心寡欲，从未对其他男男女女表现出过任何兴趣，程管家不由小小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多嘴了，垂首恭敬道，
　　“是。”
　　****
　　训练室里，戚小虞看到消息，马上回拨了过去。
　　才刚响一下就被接通了。
　　戚小虞抢先开口，“程伯，昨晚通宵在录节目手机都上缴给节目组保管了。刚把手机还回来才看到您的消息，我马上坐车回来。”
　　程管家道，“还坐什么车，你现在马上到大门口等着，我让司机来接你，应该马上就到了。”
　　戚小虞一口答应下来，听程伯的口气，心想荀浅看来真是要找自己。
　　但荀浅找自己干嘛呢？
　　戚小虞一边跑回去换衣服，一边努力回忆剧情。
　　虽然原主在日后的剧情里，拿着荀浅的钱在外面乱来，肆无忌惮欺负荀浅的心上人，还和毛家小儿子搞到一起，企图里应外合、趁着荀浅病重挖空荀家的家产，但目前这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现在，他除了曾经和毛家那小子暧昧过，可什么坏事都没干，荀浅总不至于未卜先知吧。
　　戚小虞仔仔细细回忆完已发生的剧情，心一定，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安心去伺候这位大债主。
　　他换好衣服从训练室的大楼里跑出来，冷不丁被冻了一个哆嗦。
　　之前在训练室隔着往外看只知道今天天气不好，到了外面才知道有多冷。
　　寒风夹着小雨无孔不入的往人身上扑，一步就从秋天跨入了冬天，让人感觉昨天的艳阳高照跟过了几百年似的。
　　不过也是该变冷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立冬了。
　　戚小虞把毛衣裹紧了，在一阵又一阵的凄风苦雨里忽然福至心灵，一段关于荀浅童年时期的描述冲入脑海，
　　“七岁的荀浅吓呆了，他慌忙从海边折回来，往沙滩上跑……骤然看到鲜血让他不知所措，惊慌得呆在了原地……他学着电视剧里看到的样子，将自己的衣服扯成一片片、裹在姐姐的腿上，但鲜血不断的从伤口流出来，怎么都止不住。不一会儿，他们脚下的沙滩就染成了红色……狂风卷着雨水扑在他的身上，漫无边际的红色淹没了他所有的记忆。”
　　他姐姐死的那天，似乎就是这样一个阴风寒雨的初冬天气。
　　戚小虞把手缩进衣袖里，仔细想想荀浅还挺可怜的。
　　但这么悲惨的时候，荀浅竟然找自己回去？
　　戚小虞拉开车门上去的时候，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车在别墅前停好，程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看到戚小虞的时候呆了一下，昨天的戚小虞还是一头黄毛加不合时宜的西装，今天就整个换了个形象。
　　但明显新的形象好得多。
　　程管家忍不住先感叹了句，“年轻人还是黑头发好看。”
　　接着一边带着戚小虞往别墅里走，一边小声叮嘱，“三爷在房里，他今天心情不好，你小心一点，问你什么就答什么，要你做什么就照做。千万别惹三爷生气。”
　　说完，程管家把戚小虞推进电梯里，帮忙把3楼按好，然后退出去，“我还有事，你自己上去吧。”
　　戚小虞无语，叮嘱他那么多，自己却溜之大吉，真是个会明哲保身的老狐狸。
　　整个3楼都静悄悄的，跟前天晚上戚小虞第一次来一样。
　　戚小虞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声音。
　　戚小虞站在门口等了等，既然程管家说荀浅在，人应该在里面没错。
　　他稍微加重力道，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声音
　　得，这个人可不就是这么讨厌吗？叫他来，敲门又不应。
　　要不是债主加结婚对象，真懒得理。
　　戚小虞想了想，总不能这么耗着。
　　他朝里推了一下，门没锁，静静滑开了。
　　房间里暗暗的，依稀能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整体氛围有点压抑。
　　还有点凄惨。
　　嗯，很符合原著里的描述，在主角受唐宇宁出现以前，荀浅一直生活在没有意义的、空虚的黑暗里。
　　等走近了，才看清荀浅闭目半躺在那儿。
　　荀浅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无声无息沉睡过去再也不会醒来那样。
　　之所以给人那样的错觉，是因为他的五官都过于纤细精致了，眉骨、鼻骨、侧脸的轮廓，都像一片薄薄的玻璃一样纤细。
　　但原著里荀浅可是怎么折腾都不会死，而且对付人的手段残忍厉害着，又冷血又无情。
　　可别想太多了，戚小虞如是告诫自己，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荀浅睁开双眼。
　　他醒来时，双眸漆黑清澈，就像是方才不曾睡着，仅仅只是闭了一下眼睛而已。
　　真是一种非常奇怪又矛盾的气质，戚小虞想，他见过那么多人，也没人像他这样。
　　“三爷找我？”
　　荀浅潦草的从戚小虞身上扫过去，漫不经心的、缓慢说道，“前天你不是说要给我捏腿吗？”
　　嗯？戚小虞心里已经，当时他随便找的一个借口，没想到被人惦记上了。
　　荀浅惦记这个干吗？
　　虽然心里不愿意，戚小虞嘴上很热情，“是，您稍等。”
　　戚小虞应了，也不多废话，转过身，麻利地先把窗户关上，再把空调打开，温度调到26度。
　　接着去浴室把自己的双手放入热水中泡了一会儿，再翻找出毛巾、精油、香薰、蜡烛等小物件，放在一个金色的小托盘里盛好带出来。
　　荀浅就一直保持着半躺的姿势，看着他忙上忙下，
　　戚小虞将托盘在床头放下，自己拖了个凳子过来坐下，双手往前一伸，一副老师傅的架势，“您躺好，待会儿力道轻了或者重了随时告诉我。”
　　荀浅又是那样漫不经心的扫过来，看着戚小虞把蜡烛和熏香点上，任由戚小虞把他身上的毯子拿开，丝绸睡裤的裤腿卷上去，先挤了精油在掌心然后覆盖在他的腿上。
　　触感温热滑腻，像一汪暖洋洋的水贴在腿上。
　　戚小虞的每一个步骤和动作都有自己的章法，就像昨天早上坐在楼下草坪喝茶，盘子和刀叉，每一样餐具都摆得整整齐齐，吐司和水果，一样都不能少，连音响都要带上。
　　最后，荀浅的目光落在戚小虞的手上。他的手看起来应该是生涩而笨拙的，但落在腿上，每一下都充满了力道。
　　是真的会捏腿，倒不是扯谎瞎说。
　　伺候人的事情，戚小虞还真没几样不会的。
　　虽说他红了以后都是别人捧着他。
　　但他小时候挨打挨怕了，为了哄师傅高兴少受皮肉之苦，看人脸色自是第一件要学会的，其次就是学各种伺候人的本事，什么捏腿捶肩，倒茶递水，做饭烧菜，喝酒赌博，没一样他不会的。
　　他还会给这些事情加上一些自己的心思，比如会给人加一个垫子，配一碟小菜。因此他做什么，都比其他人强上几分。
　　比如现在，他想着荀浅可能心情不太好，就点了蜡烛，又点了薰衣草的香薰，试图在这样的阴寒的天气里制造出温馨一点的氛围。
　　效果看起来也很不错。
　　虽然荀浅一句话不说，但他这种人，不说话就是最好的事。
　　荀浅的皮肤和他的人一样冰冷，膝盖上，还有一道很深的伤疤，戚小虞抬头看了一眼荀浅。
　　刚好荀浅也抬眼看向他。
　　荀浅的眼睛很长，睫毛又密，眼球大眼白少，如果对视，很容易就给人一种深情遣眷的错觉。
　　戚小虞温温柔柔笑了下。
　　捏了快一个小时，债主终于重新闭上眼睛，呼吸也趋于平稳。
　　在蜡烛轻轻摇曳的光晕、和薰衣草淡淡的甜香里，戚小虞也偷偷打了个哈欠，他昨天早上到今天，已经快30个小时没睡了。
　　想睡觉。
　　戚小虞又打了个哈欠。
　　从穿进这个世界以来的几天，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就没让他闲着。
　　戚小虞把活干完，见荀浅没醒，便把毯子盖回去，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睡觉。
　　一出门，就看到程管家守在门外。
　　程管家见到他出来，悄悄指指房间里面。
　　戚小虞会意，轻声道，“可能睡着了。”
　　“没问你什么吗？”
　　戚小虞摇摇头，困倦让他有点头脑混沌，“我也回房睡觉去了。”
　　程管家看着戚小虞离开的背影，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第一次觉得荀老夫人这次是真心为荀浅考虑，买回来一个靠谱的、会哄人的“夫人”。
　　****
　　《出道吧，练习生》正在剪辑中，不用他们去录节目。
　　戚小虞就安心在荀家住了几天。
　　每天早上起来打太极，练歌。自己做三餐，闲暇的时间依旧是练歌、学简谱和五线谱的入门知识。
　　然后就是去给荀浅捏腿按摩。
　　虽然都是荀浅叫他过去，但每次又都冷着一张脸什么话都不说，活像人欠他三百万一样。
　　戚小虞一肚子不爽，奈何被债主点名叫到也不敢拒绝，全当自己是在修行了，修行满了就可以飞升。
　　这天戚小虞练完歌，难得荀浅不在家。
　　他想着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了，比如看看前两天于晓生给他发来的S市京剧团的资料。
　　结果刚打开手机，先看到一条消息，“宝贝你在干嘛？气消了吗？”
　　董凡发来的。
　　戚小虞看完，简直要被气笑了，心想这人可真贱。
　　前几天才刚被自己踹了几脚，今天竟然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有胆子敢来招惹他。
　　他本来想忙完这阵、录完节目再去解决董凡这个麻烦，但现在看来得尽快把董凡解决掉才行。
　　正好今天荀浅不在没人烦他。
　　戚小虞琢磨了一下，换了身衣服，直奔董凡平常去的那个赌场。
　　不知道这个年代的赌场都玩些什么。但猜大小，玩扑克，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可巧不巧，这一天，荀浅也刚好有事，要去旗下正当经营的一个赌场转转。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好想早点离婚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荀浅：？？？？？你敢！


第8章 
　　赌场位于威豪酒店。
　　威豪酒店位于S市的江畔，市中心的黄金地段。
　　里面1到4楼是赌场，5到10楼是商场，11到30楼是酒店，规模宏大，视野极佳，日营业额超过8位数。
　　是S市第一家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家合法经营的赌场。
　　威豪酒店四楼赌场区域的办公室里，全套真皮的家具和各种镀金的装饰摆件极尽奢华。
　　荀浅斜斜靠在轮椅上，裹在一身柔软华贵的黑色皮毛大衣里，围巾也是黑色的，蓬松柔软，一下把他半张脸遮没了，衬得露出来的部分乌发雪肤，像温室里一株颤颤巍巍的玫瑰花，煞是美艳。
　　但没人敢看他。
　　程管家站在他身后。
　　四五个黑衣保镖在房间里一字排开。
　　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
　　男人叫徐志辉，四十岁上下，右手金链子，左手劳力士，双手架在膝盖上，身体朝荀浅的方向前倾，缩着啤酒肚，脸上满是讨好怯懦的神色，
　　“小浅，怎么说我也是你小舅舅…….”
　　荀浅兀自抚摸着衣服上的一片油光发亮的皮毛，不声不响。
　　程管家轻轻咳嗽了一下把徐志辉的话打断了。
　　徐志辉擦了擦头上的汗，马上改口，“三爷，您看在我这么多年经营威豪酒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我点时间行不行？我一定把挪用的钱给补上。”
　　“你拿什么补，户头里还有钱？”荀浅的声音冷冷清清，自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凉薄，
　　“我看不如去坐牢，省得筹钱辛苦。”
　　“小浅……不，三爷，您看成成还小，小杰明年又要结婚了，我要是这个时候被关进牢里去，谁还肯嫁给他。成成以后又要怎么办？”
　　荀浅眼睛都不抬一下，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舅舅你说这些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徐志辉一惊，“怎么能没有关系呢？他们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呀。”
　　荀浅嘲讽的笑了一下，这次连话都懒得回了。
　　徐志辉嘴皮子打架，“三爷您看，小墨和小染都去世得早，成成和小杰就是你最亲的兄妹了。而且……而且我拿钱去投资的这些事你妈妈也都知道的。她都没说什么，您也放我一马好不好？”
　　程管家又咳嗽了一下，不过这次声音比上一次大多了，“徐董事，您看您越说越离谱了。我们谈眼前的事，您怎么还扯那么远呢…..我看你还是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处理好家事准备上法庭吧。”
　　徐志辉眼睛圆睁，看了眼程伯，又转向荀浅，“三爷，这次我知道错了，要不等你妈妈回来我们再说？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弄到钱。你要是因为这么点事把我告上法庭，我这一辈就完了呀。”
　　荀浅用手撑着头，靠在轮椅上，眼睛里都是懒洋洋的，像看一出兴致乏味的戏，“程伯，我累了，徐董事不肯走的话，就把人请走吧。”
　　徐志辉听到这里，知道荀浅已经铁了心，脸色一变、狗急跳墙般骂道，“荀浅，你妈妈就这么教你对待长辈的吗？荀家家业这么大，光这家酒店一天的进账就不止这么点，我挪用几千万怎么了？这是我姐姐的钱，我姐姐愿意给我，你凭什么有意见？”
　　荀浅弯起嘴角笑了下，全是讥讽。
　　三四个保镖上前，把徐志辉架了起来往外拖。
　　但是挡不住叫骂声源源不断的涌进来，
　　“荀浅，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开你，为什么你落得现在这样一个下场吗？就是因为你这么冷血无情。对自己家里人都这么毫无人性，竟然要把自己的亲舅舅送去坐牢，活该一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
　　程管家跟过去把门关上，回转身来低声道，“这个徐志辉太过分了，您已经给过他好几次机会让他把钱补上，他自己贪得无厌挪用的钱越来越多，现在却反过来怪您。”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荀浅的脸色，但荀浅垂着头，只看到碎发覆盖下白皙的额头和高高挺起的一点鼻尖，“刚才他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你交代下去，没找到合适的人之前，这里的工作就直接汇报给我。”荀浅拿着桌子一个镀金的骰子在手上玩，就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推我出去走走。”
　　“是。”
　　*****
　　四楼另一间办公室，一个荷官正一溜小跑去找负责管理赌场的张经理，
　　“赌场今天来了一位客人，连赢二十几场，现在整个赌场都乱了。”
　　赢了二十几场的戚小虞面前堆满了小山一样高的筹码。
　　他身上穿了一件棕色圆领的复古毛衣，下面是同色系灯芯绒的裤子，脚下一双雕花的棕色皮鞋，手边搭着一件驼色的外套，都是从荀浅那里顺来的。
　　这样复古的打扮配上他精致的眉眼，活脱脱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小王子现在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两个筹码上上下下丢着玩。
　　坐在他对面带大金链的光头男明显输红了眼，在第四轮戚小虞选择加注以后，他双手猛地往前一推，跟着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去。
　　他们在玩的是□□。
　　现在桌面上5张公共底牌是5、7、10、A、K。
　　最后一轮只有戚小虞和光头男加注，其他人都弃了牌。
　　光头男先开自己的底牌。
　　他狠狠盯着戚小虞，然后掀起底牌的一角看了一眼。
　　接着大笑一声，抓起底牌，猛地掀开，摔在台面上。
　　台面上2张K，加上公共底牌，一共3个K。
　　底牌开出来以后，周围都是“哇”的惊叹声。
　　3个k是很难得的牌面，基本上是稳赢的局。
　　公共底牌里还剩下5.7.10.A，想要赢他，除非戚小虞能拿到两个A。
　　光头男挥舞了两下拳头，朝戚小虞裂开嘴，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底牌不错。”
　　戚小虞非常真诚的赞美了一下，然后不急不缓揭开自己的一张底牌。
　　他翻拍的姿势把牌背朝自己，面向大家翻开，牌翻开之后举起在他的脸侧，和他的脸差不多大。
　　人群里有人叫了句，“我艹，他有一张红桃A了。”
　　公共底牌里有一张黑桃A，戚小虞手里掀开一张红桃A，要是剩下的一张牌还是A，那么3个A胜出，但拿到这样一副牌的概率太小。
　　众人屏息，都盯着戚小虞手里剩下的一张牌。
　　在大家迫切的注视里，戚小虞的目光却懒散的落在对面光头男的身上，手指轻轻点着没掀开的牌，“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张是什么？”
　　接着他身体往前一倾，就像在逗人玩，“我还没看过牌，你说会是方块A吗？”
　　光头脑双手压在台子上，明显不耐烦，叫道，“少嗦，是男人就快点。”
　　戚小虞换了姿势，左手撑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他，然后像掀开新娘的盖头一样缓缓掀开另一张牌。
　　牌的角落露出一点红色，剩下的都是空白。
　　可能是方块A，也可能是其他方块或者红桃的牌。
　　心急的人已经半个身体蹲了下去，恨不得把头贴到台面上。
　　戚小虞轻轻浅浅一笑，像揭开甜品的盖子一样轻松的把牌揭过去。
　　真的是方块A！
　　3个A！
　　完胜！
　　光头男狠狠锤了下桌子，叫道，“不可能，他手手牌那么好，他抽老千！他一定抽老千了！”
　　围观的人也都窃窃私语，要拿到3个A太难了，逢赌必赢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戚小虞把所有的筹码都揽到自己跟前，一双微微下垂的小狗眼带着不知世事的天真和稚气。
　　他歪头看着一圈的人笑道，“没人玩了吗？”
　　荷官站在二楼的楼梯上，指着楼下的戚小虞说道，“张经理，您看，就是他，已经连赢了快三十场。现在来玩的客人都说他是我们找来的老千，闹着要报警。”
　　张经理黑色宽边框架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紧紧盯着戚小虞，“你认识这人吗？”
　　荷官摇头，“不认识，第一次见。”
　　“那怎么能是我们请来的老千？他们不是胡闹吗？”
　　荷官挠挠头，“对，没错，但他确实赢了太多场。怎么办？”
　　张经理眉头紧皱，“把人请到我办公室里来，今天大老板在，别把事情闹大。”
　　****
　　四楼，荀浅透过落地玻璃窗，一言不发的看着楼下发生的事情。
　　铺着厚地毯的走廊里，程管家拿着一个文件夹快步走回来，从里面抽出一张A4纸教给荀浅，“这是戚先生刚才的战绩，二十七场全部赌赢了。”
　　荀浅摩挲着手里的骰子，“一把赌赢是运气，二十七把，就不是运气了。”
　　“确实很厉害，不是新手……一般的老手也很难做到。”
　　荀浅想起戚小虞低眉顺眼给他点烟，给他捶腿的样子，又想起他翘着腿扔骰子、一脸浅浅笑意的模样，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在我面前倒是挺能装乖。”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感到背后一凉。


第9章 
　　荀浅这话也不知道是正着的意思还是反面的意思，又像是夸奖，又像是讽刺，程管家听不出，也不敢多言，只能在旁边干站着。
　　另一边，戚小虞和张经理谈判完，拿了董凡进出赌场的录像，还有账目往来记录，心满意足走了出来。
　　董凡是个什么德行，戚小虞和他打过两次交道，早就摸得门清，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一吓就怂。
　　他有了手上这些东西，过两天去彩排的时候见到董凡，就足够胁迫董凡把他俩从前的聊天记录，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都给删光了，顺便再恐吓一通！
　　董凡这种人就不能给好脸色，多吓他几次，保管听话。
　　也就原主会被这种人捏在手里玩。
　　遇上戚小虞，活该他倒霉。
　　戚小虞掏出口罩戴上，心情愉悦地从威豪酒店走出来。
　　现在才刚刚三点钟，被云层遮挡的太阳若隐若现，一道金光照在威豪酒店全玻璃的外墙上，光芒又反射道江心上，照出了粼粼波光。
　　今天的事情完成的比他想象中快，这里的赌博水准不如他那个年代高，赢得还挺轻松，也许是大家没那股子把命都压在赌博上的劲，所以就没那股钻研的精神。
　　虽然钻研这个词不太适合用在赌博上。
　　戚小虞边往外走，边算了算他今天赢的钱，其实还挺多的，来这么玩几次，就足够他还清欠荀浅的钱了。
　　但是他师傅曾告诫过他不许打这种横财的主意。
　　发了横财，势必要折其他地方的运势。
　　可惜啊可惜，戚小虞斜靠在酒店外面的一处栏杆上，想着接下来是回荀浅家还是去干点别的。
　　他这几天练歌的成果不错，虽然原主的基础条件差了一些，但是他自己的功底很好，他才练了几天，气息就平稳了很多，照这个速度，再有几天，上台直播绝对没问题。
　　所以今天偷懒玩几个小时也没事，比如去喝个饮料，散个步？
　　戚小虞正漫无目的的想着，手机响了起来。
　　于晓生的电话。
　　戚小虞按下接听键，脑袋里想着于晓生找他干嘛，是给他找着赚钱的活了？还是要推荐他去京剧院？
　　结果对方一上来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你人在哪呢？”
　　“我……”
　　戚小虞刚开口，就被于晓生抢断，“你不好好练歌，又跑哪去了？我警告你，可别编瞎话骗我，你听听你那边有多吵！”
　　戚小虞瞥了眼身边环境，马路上车来车往，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是挺热闹的。
　　于晓生没好气，“你说你，既然不好好练歌，抢顾磊的主唱干嘛？你不知道顾磊是橙汁娱乐的人人吗？不知道橙汁娱乐背后是荀家吗？万一得罪了橙汁怎么办？”
　　戚小虞终于知道于晓生气冲冲来找他麻烦是为什么了，他哈哈一笑，想糊弄过去，
　　“什么叫抢？这不是节目组定的游戏规则嘛？”
　　于晓生哼了一下，“节目组设个套，你就要往里面钻吗？今天出的预告片，你看了没有？”
　　《出道吧，练习生》一般周五晚上七点播正片，前一天会提前剪一个5分钟左右的片花放到网上，用官博的账号发出来。
　　这次的片花一共5分34秒，去掉开头和结尾，还剩5分20秒。
　　这5分20秒里，3分钟在讲戚小虞抢了顾磊的主唱位置，剩下2分钟是戚小虞在袁亚凌跟前糟糕的试唱表现。
　　哦，还有20秒，特意把顾磊的试唱、还有袁亚凌表扬顾磊的话剪了进去，和戚小虞的试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完全没有提到戚小虞彻夜苦练的事，当然也有可能是时间5分多的时间不够。
　　戚小虞根本不知道今天出片花的事，就算知道他也无所谓看不看，节目组要噱头和话题，戚小虞不用想就知道会剪成什么样。
　　而且这一切不正在他的预测里嘛，现在把他剪得越差越好呢，不然怎么体现他的刻苦他的勤奋，他的逆风翻盘和置之死地而后生？
　　对于吸粉这件事，戚小虞想应该古往今来都差不多。
　　先压低别人的期待值，最后效果出来才能让人有超出预期的感觉。
　　先让别人低估你，到时候才会刮目相看记忆深刻。
　　还记得他第一次登台唱《碧玉簪》里的花旦张玉贞，名声不响，票卖不出去，还有同戏班的师兄弟把他的行头给藏了起来，那时候一出戏定的就是一个人在这行的死生。
　　他好不容易挣来的一个机会，要是表现不好，此后的日子恐怕比之前更难。
　　当时的情况比这紧张多了，但也是这一场戏的成功演出，让他一炮而红，成了红月班的台柱子。
　　现在不过就是被网上不认识的人骂几句，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不能这么跟于晓生说，于晓生也不能相信他的话，因此他现在只能假装不知情的回答，
　　“还没看。”
　　于晓生果然还是炸了，“预告你不都看，你说你天天在干嘛？你还笑？你知道网上现在把你骂成什么样了吗？这个糊bi节目，看的人没多少，跑来围观骂人的还挺多。”
　　对面传来于晓生喝水的声音，喝完，才有力气接着骂，“光片花就把你剪成这样，等到正片，狗ri的节目组还不知道给剪辑成啥样呢。”
　　戚小虞知道于晓生是为自己好，此时只能尽力安慰，“于哥你放心，决赛那天我会好好表现，咱用实力说话。”
　　于晓生自动过滤了戚小虞“用实力说话”这句话，继续愤愤不平，
　　“这破节目太欺负人了，出道名额没有，炒作倒是第一个想到你。真tm的不要脸。狗n养的家伙。”
　　于晓生骂完人，话锋一转，
　　“录节目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在训练室呆了一晚上？”
　　“嗯。”
　　“你小子最近真有长进，知道装模作样了。”
　　戚小虞无语。
　　于晓生，“下次这种事得和我说，这次幸好任飞看到你从训练室出来，拍了张照片给我看。你等着吧，节目组要是正片不好好剪辑，我就用公司的官博给你发照片。至少说明你虽然唱歌走调，但努力是努力过了。”
　　戚小虞都不知道回啥比较好。
　　*****
　　和于晓生通完电话，戚小虞去马路对面买了一杯需要排队才能买到的奶茶。
　　这玩意儿他那个年代也没有，好奇的尝一尝，甜甜的奶味混合着浓香的茶味，还挺好喝的。就是价格不便宜，一杯奶茶二十几块，他本来就不厚的家底更薄了，戚小虞准备自己回去试试自制奶茶好了。
　　在排队等奶茶的空当，他还隔着马路仰望了一下荀浅的产业，家大业大让人羡慕，他要是有一栋这样的楼，一天不到就能还债，然后吃香的喝辣的想干嘛干嘛，立马过上理想中的完美生活。
　　依稀记得小说的结尾，荀浅把威豪酒店这栋楼，和江对岸的另外几栋楼都送给了主角受唐宇宁，妥妥的真爱啊。
　　不过戚小虞只羡慕了一秒钟别人的爱情。
　　他才不需要爱情，他就爱一个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戚小虞回去以后，当天没有看预告片。
　　虽然网上早就因为他抢主唱位置和唱歌走调的事把他骂得一塌糊涂，但他两耳不闻窗外事，特别沉得住气。
　　一直到第二天正片放出来，他才拿出手机打开优果APP，把节目点开。
　　点开节目之前，他还弄了个支架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支撑好，旁边还摆了一堆吃的，有果脯蜜饯，有一叠瓜子，还有一壶茶，看戏嘛，东西得准备齐全。
　　然后，他还把弹幕给点开了。
　　弹幕为戚小虞当天提供了丰富的笑料，可比那些选手暗搓搓的diss人要直白有趣多了。
　　戚小虞抢主唱位置的时候，弹幕上是，
　　“他竟然敢抢顾磊的位置？要不要脸？”
　　“我看到什么了？五音不全的戚小虞竟然要唱歌？”
　　“当天还直播？能听吗？”
　　“自己什么水平 ，难道他心里没点AC数吗？”
　　“谁给戚小虞的勇气选主唱？董凡吗？”
　　戚小虞在袁亚凌跟前试唱的时候，
　　“我的耳朵要狗带了。”
　　“我家的狗唱得都比他好听。”
　　“看他这个样子，连基本的音乐素养都没有。”
　　“袁老师太难了。他的队友都太难了。”
　　“奶不动，奶不动。”
　　“慕名来听车祸现场。”
　　“这都进了前二十，大写的牛bi。”
　　顾磊试唱的时候，
　　“戚小虞快来学学什么叫唱歌。”
　　“洗耳朵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当然里面也有戚小虞粉丝的垂死挣扎，
　　“就是要唱主唱怎么样？看不惯就自己投到第二去呀。”
　　“我弟弟唱得再烂也是主唱，不服自己投票呗。”
　　“没看小鱼说会努力吗？”
　　“看看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决赛又没到，你们急什么，弟弟就不能有进步吗？”
　　戚小虞一边嗑瓜子一边喝茶，看得笑嘻嘻，随他们去闹吧，闹得越厉害越好呢，反正嗓子是他的，歌也是他的，大家决赛夜再见。


第10章 
　　节目组还算有点人性，没有于晓生说的那么不要脸。
　　虽然正片里没有把戚小虞兢兢业业整晚练歌的片段剪进去，预告里倒是放了出来，还特意弄了一个悬念，大概意思是刻苦训练的戚小虞能否不再走调，完成主唱任务。
　　还和敬请期待“俞舟超燃舞台”、“董凡炫酷新造型”、“顾磊神仙嗓音”等悬念并列放在了一起。
　　虽然别人的悬念下面都是期待和尖叫，而他的悬念下面全是嘲讽。
　　戚小虞虽然从一开始就因为实力差拖后腿背了不少骂名，但因为外貌可人，在这个节目里的粉丝不少，所以骂的和夸的也就对半开。
　　但经过最近的事之后，不看《出道吧，练习生》的路人都知道这个节目的第二是个唱歌走调的花瓶了。
　　戚小虞的黑粉一时有些多，名气也有些大。
　　戚小虞倒是浑然不在意这些，他看完视频，又和于晓生聊了一会儿天，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别担心，然后练了会儿歌就睡觉去了。
　　接下来三四天，戚小虞继续锻炼身体加练歌，既不上网也不关心八卦，过得特别规律特别舒心。
　　中间去节目组和同队的人练了两个下午的歌，虽然排练时也时时有人在背后议论他的唱功和网上的言论，但戚小虞就当没听到，也算相安无事。
　　唯一奇怪的是荀家这边，荀浅没找他捏腿，家里上上下下也没看到荀浅人。
　　程管家也跟着不见了人影。
　　虽然荀浅人不出现，但明显能感觉到家里由他引发的低气压，让人很不舒服，大家都小心翼翼不敢高声说话，一个个连走路都只敢猫着腰走。
　　有一天中午戚小虞一个人在楼下餐厅吃饭，恰巧看到厨娘端了饭菜上楼，过了半个小时，又原样把饭菜给端了回来。
　　戚小虞心里奇怪，荀浅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楼上干嘛？
　　****
　　到将要去彩排那天，戚小虞寻思着这两天都不回来，还是上楼和荀浅或者程管家说一下比较好。
　　他本来想和上次一样发个消息给程管家了事，但既然人在家里，还发消息有点不太礼貌。
　　他上到三楼，楼道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虽然当天的天气比起前几天有所好转，出了太阳，也没有云，院子里还有鸟叫，但整个三楼却比平常要更加压抑低沉。
　　走廊尽头的窗帘落下来，把阳光阻挡了大半，黑灰色的地毯把剩下的光线都吸收没了。
　　戚小虞最讨厌就是黑漆漆的空间，但荀浅却似乎特别喜欢把自己隐藏在黑暗里。
　　他犹犹豫豫走到房间门口，犹犹豫豫想着要不要敲门，荀浅这个又阴沉又捉摸不定的脾气真不对他的胃口。
　　戚小虞正抬着手停留在离门1厘米的地方，忽然，“哐当”一声，门震了震，是有什么东西砸在门上发出的声音。
　　戚小虞收回手，迅速往后退三步，决定还是发个消息算了，不要去触这个霉头。
　　这次，他刚要抬脚走人，门又开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是碎了一地的玻璃片，还有在门上撞变了形的金属框，被砸碎的好像是一个相框。
　　程管家弯着腰打开门轻悄悄出来，看到戚小虞，微微惊讶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戚小虞走回来，蹲下身帮忙收拾地上的碎玻璃，顺带瞟了一眼被压在几块玻璃下老照片。
　　那是一张在海边拍的全家福，一男一女带着两个孩子，身后是阳光照耀下的湛蓝大海和奇形怪状的石头，男人和女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小男孩和小女孩则依偎在父母怀里，海风吹过，每个人都笑得灿烂自然，身体靠在妈妈，头偏在姐姐怀里的小男孩笑得尤其甜美可人，就像风中颤颤的一个玫瑰花骨朵。
　　戚小虞把玻璃都拿在自己手上，“程伯我来吧，你小心别扎了手.....我去录节目，可能要后天才能回来。”
　　程管家挥挥手，压低声音说，“行，你去吧。有事找你我再和你联系。哎，你也别捡了，等下叫刘妈上来清理一下。”
　　戚小虞透过门缝往里瞅了一眼，里面又没开灯，还拉着窗帘，黑黢黢的，也看不到荀浅人在哪，他麻利地把几块碎玻璃磊在一起，用咬耳朵那么小的声音乖乖说道，“算了，我来吧，别再叫人上来打扰到三爷了。”
　　“哎，”程管家面色凝重，叹了一口气，
　　“三爷和老夫人吵架了，估计得好几天才能缓过来，你不在家也好，避避风头。”
　　“哦。”戚小虞一听这是人家家事，自己也不宜多问，便起身道，
　　“那我走了，程伯你好好照顾三爷，自己也记得吃点东西。”
　　戚小虞从楼梯上下来，觉得荀家可真不省心，脑袋里一边想起原著里的剧情线，今年入冬的时候荀浅生了一场大病，时间好像就在这前后，原来是因为这事。
　　荀浅这个样子，本来身体就不好，还这么作，不运动、心事重，不重病才怪。
　　哎，是不是该提醒荀浅注意一下身体？或者让程伯把人送到医院去？
　　戚小虞止住下楼的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静悄悄阴暗暗的走道，又把这个想法给打消了，反正荀浅作不死，这个人日后还有可能把自己送去疯人院，随他去吧。
　　*****
　　《出道吧，练习生》的彩排从下午两点开始。
　　戚小虞从荀家出来，十二点赶到录制地点。
　　选手还没到齐，工作人员正在场馆内忙着搭台子，准备道具。
　　摄像机、椅子、服装放得到处都是，哪里都乱成一团。
　　戚小虞看了看，决定抓紧时间先去化妆间把衣服换好，再把董凡找到，把人给料理干净。
　　这几天他在家里，每天都能收到二三十条董凡的sao|扰信息，翻来覆去就是什么“宝贝我好想你”，“宝贝别生气了”，“宝贝你在干嘛”…….
　　他把人拉黑了，董凡就换个号码继续来。
　　竟然还有越挫越勇的架势。
　　戚小虞绕过脚下七七八八的东西，往化妆间的方向走。
　　刚到走廊，还没进去，一阵阵的吵闹声就像潮水一样把他包围了。
　　四十多平的化妆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助理、经纪人、化妆师、摄像师、几个跟戚小虞一样到得早的选手。
　　因为决赛在即，当晚来的嘉宾大咖多，各家公司都牟足了劲，从彩排开始就严阵以待，准备给自家艺人和自己公司多挣点面子。
　　戚小虞被乌泱泱的人群弄得眼花缭乱，定了定神才穿过一层层的人群，在化妆间那头的一个小角落里看到任飞。
　　任飞正好也看到了他，伸长了胳膊朝他挥手。
　　等戚小虞走到眼前，任飞立刻拉着他的手滔滔不绝道，“小鱼，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一个人要在这里无聊死了。”
　　“于哥和其他人呢？”除了任飞，恒星娱乐还有一个叫顾俊楠的也参加了这档节目，不过止步50强，没进前20。
　　但决赛这天所有的选手都会到场，所以他也来一起参加彩排。
　　“他们还在路上。我本来想出去买个喝的，但是于哥不让我走，说怕我走了凳子被人占了，我们到时候连化妆都没地方。”
　　任飞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表情挺兴奋。
　　他凑到戚小虞耳边，指着其他人三三五五围在一块的人说道，“你看到没有，那边五个是橙汁娱乐的人，那边六个是韩风娱乐的人，大公司果然就是不一样，连cody都好几个。真爽，不用自己来占位置。哦，对了，你知道最夸张的是哪家公司吗？”
　　“哪家？”
　　“飞驰传媒，啧啧啧，那个派头，连助理都一身的LV，全身上下写满了有钱。他们嫌这里地方小，带着董凡和段嘉去了外面化妆，听说还开了房车过来。”
　　飞驰传媒戚小虞有印象，原著里出现过好多次，这是毛式控股的娱乐公司，唐宇宁就是这家公司出来的。
　　但现在他还没把这些往心里去。
　　任飞说完又挂在戚小虞身上摇头叹气，“哎，我也好想去大公司感受一下哦~有专门的化妆师，还有好几个助理，听说那些大牌衣服都是公司买的。肯定爽|飞了。”
　　戚小虞挑挑眉，听任飞这么一说确实是挺夸张的，和其他娱乐公司一对比，恒星娱乐也确实是挺简陋的，被衬托的就像大厦旁边一个小作坊。
　　当初于晓生和他说公司规模小没钱没资源的时候，他还没深切感受，现在这么一对比，是挺惨烈的。
　　戚小虞扒开任飞架在他肩膀上的手，“那你继续在这占地方吧，我先去换个衣服。”
　　看来今天没法找董凡了，那就先专心彩排。
　　****
　　因为人多，之前被淘汰的练习生也来参加彩排，恒星娱乐又不像其他大公司有自带的化妆师，等他俩排队化好妆，彩排将将开始。
　　彩排要把决赛当天的整个流程都走一遍。
　　从嘉宾介绍、到20强选手的回顾，然后才是表演舞台。
　　先是《have a dream》。
　　彩排不是很顺。
　　有人唱错词、有人掉了麦、还有人动作错了，连续排练了三次。
　　接下来到《forever》。
　　现场除了决赛夜的机位之外，还有一台记录花絮的摄像机全程跟拍。
　　戚小虞仔细拿捏了一下，今天他不能表现得太好，否则决赛当晚就没有让人惊艳的感觉了。
　　也不能表现得太差，要让人看到他的努力和进步，要给人循序渐进的观感。
　　钢琴声响起，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part规规矩矩演唱。
　　和前一首一样，这首表演过程中也有人忘词，有人走位错误。
　　戚小虞表现得中规中矩，但是很稳。他没有忘词，没有做错动作，还有对着镜头有一两个很可爱的互动。
　　虽然他远远没有把自己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但是比第一次试唱要好得多，音调准，气息稳，一看就知道是认真训练后的模样。
　　等他表演完下台之后，任飞和于晓生立刻都扑过来。
　　任飞，“小鱼你真棒，才几天进步就这么大。”
　　于晓生，“不错不错，比我想象的好，明天这样发挥就行了。”
　　但除此之外，其他人都用不屑或者懒得搭理的眼光看着戚小虞。
　　彩排现场，都是圈内人，大家心里都门清，出道位早就内定了，哪里有他戚小虞的一席之地，他不过是拿来炒作的炮灰罢了。
　　尤其是橙汁娱乐和飞驰传媒，他们一个背靠荀氏，一个背靠毛家，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浪费在戚小虞身上。
　　顾磊旁边，一个和他同公司的选手嘲讽地哼了一声，“都什么人啊，不过普通人唱K的水平而已，有什么可开心的？”
　　又说，“还好他不会出道，不然真是拖累全队水准，唱又不能唱，跳又不能跳，浪费名额。”
　　顾磊的经纪人也安慰他，“就他那样，练了十天才到这种水平，就算拿了主唱，明天也不如你。”
　　顾磊瞥了瞥嘴，没搭腔，但眼睛里都是掩饰不住的不屑。
　　*****
　　节目组这边，为了争取更多的流量，彩排结束的当天夜里，就剪了一个二十几分钟的花絮视频放到网上。
　　半夜修仙的网友看到，马上针对选手们的表现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分析。
　　其中有人发帖道，
　　“小鱼进步挺大的，说不定明天会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表现。”
　　然后没过多久，下面就一连盖了五六十层楼，“楼主打脸预警。”
　　队形非常整齐。
　　中间偶尔插进来一句，“戚小鱼的粉丝真是粉碎蒸煮，一个个梦都飞出了天窗。”
　　结果这层楼还被劝删了，原因是别和戚小鱼的脑残粉废话，保持好队形。
　　总之，一窝人气势汹汹直接把楼主给摁进了灰尘里，再也不敢冒头发言。


第11章 
　　在节目组紧张的准备里，还有网上闹哄哄的氛围里，周五晚上7点，《出道吧，练习生》的决赛夜如约而至。
　　决赛的场地被划分成了五大块，正中心是舞台表演区域，后方是淘汰选手区域，紧挨着舞台的是粉丝应援区域，左边是各公司经纪人区域，正前方则是嘉宾和导师区域。
　　今天一共来了5位嘉宾，演员、爱豆和歌手都由，其中分量最重的是音乐人康启涛。
　　主持人介绍到他的时候，全场不管哪家的粉丝都欢呼和鼓掌起来。毕竟大家都听过几首这位乐坛前辈的歌。
　　他坐在正对舞台的中间位置，其余人按咖位大小依次往旁边坐。
　　袁亚凌挨着坐在他右边。
　　康启涛四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连帽款的休闲西装，头发染成亚麻灰，整个人显得非常清瘦斯文。
　　他十九岁就出过专辑，二十五时转幕后，当音乐总监，词曲创作人，后来又自己开工作室。
　　袁亚凌有一首传唱度很高的歌，词曲都出自他的手。
　　不过与袁亚凌不同的是，康启涛红的更久，也正当时，他充满了创作的才华，直到现在，每年都会出三四首脍炙人口的歌曲，
　　从节目组的排位和之前的宣传也看得出来，他们很为能请到康启涛这样实力和名气兼具的人物而自豪。
　　节目开始之后，袁亚凌就一直在给康启涛做讲解，比如这个选手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长，又说起带这些年轻的小孩有多么不容易。
　　康启涛始终闭着嘴，听袁亚凌说话，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一直到表演环节开始，康启涛才客气道，“下面两首歌，就是亚凌你指导出来的吗？”
　　袁亚玲摆摆手，“第一首不是，第二首才是。”
　　他很想在康启涛面前表现一番，好让康启涛再写几首歌给自己，因此见人问自己，便总想多说几句。
　　于是关了麦，摇头叹气道，“现在的年轻人太难带了，光一首歌都练得不怎么样，要是带两首，我这白头发都得多几根。”
　　康启涛略略好奇道，“这一代的年轻人有这么差吗？我接触过几个都还不错。”
　　袁亚凌小声道，“到你工作室的能差嘛？这个节目里，就一个顾磊还不错，科班出身有点基础。其他的，哎，都勉勉强强吧。尤其是那个主唱，唱得是真差… …”
　　康启涛，“差还能当主唱？”
　　袁亚凌又摇了摇头，嘲讽的笑道，“一言难尽，现在只要长得不错有人喜欢，只要不是哑巴都敢来唱歌了，嘿，什么都敢。哪像我们那个年代，一般学校出来的都不行。”
　　说完往人群里举着“戚小虞”应援灯牌的女孩子指了指，“看，就那个。”
　　康启涛马上就明白了，安慰袁亚凌，“那真是为难你了。”
　　袁亚凌正想谦虚几句，表示下自己的能力，恰好表演开始了。
　　几个仿佛在摩擦瓷砖一样的电子音响起，是《have a dream》的前奏。
　　“滋滋滋――”传到康启涛和袁亚凌耳朵的声音带着滋滋的电流声。
　　现场和彩排毕竟不同，现场人多，不可控的因素也多，表演时的收音不是很好。
　　但这首歌又唱又跳，舞台整体还算很炸。
　　俞舟的表演也很不错，结束以后，全场就数他的应援声最大。
　　这首歌表演完之后，旁边的rap和舞蹈导师做了简单点评。
　　紧接着，灯光转暗，唱《forever》的选手上台准备。
　　在一大片夹杂着不同名字的应援声里，舞台上的灯光又缓缓转亮，浅浅的烟雾在灯光下缭绕，穿着西装的少年们次第亮相。
　　与上一组全员卫衣嘻哈风明显不同，台上的少年全部穿着深色西装，配宫廷风衬衫，举手投足间都洋溢着古典优雅的气质。
　　“走过这一程，我们是否还会再相遇。”
　　“在下一个路口，你是否还会为我鼓掌？”
　　虽然有滋滋的电流声，还有人的调微微走偏。
　　但胜在整首歌的旋律舒缓、轻盈，听下来还算不错。
　　每个人单独的部分唱完以后，和声响起，马上要进入整首歌的高|chao部分。
　　分散的灯光全部集中到一起，穿着黑色西装、配夸张木耳边立领衬衫，烫着棕栗色小卷发的戚小虞走到了舞台中央。
　　台上台下，有人紧张，有人窃喜。
　　有人好奇的审视，有人幸灾乐祸。
　　戚小虞看着镜头，看着观众，松弛舒缓的开口，
　　“你的爱，”
　　“你的鲜花，”
　　原本朝戚小虞侧边移过去的镜头马上移回了正中间。
　　他踩着点，肢体舒展，低着眉唱，
　　“你的掌声，”
　　“你给我的荣光，”
　　然后他抬眼再次看向观众和摄像机，
　　“我永远都记得。”
　　“永远珍藏在心里。”
　　记得两个字的调很高，到下一句又陡然转低，但台上的歌手起承转合之间，不见半点生涩凝滞。
　　这几句副歌不容易，高音和低音的跨度很大，但他处理得那么轻巧那么自然，还充满了感染力。
　　他的气息很稳，像千锤百炼之后的收放自如，波澜不惊。
　　他的音色还带着少年的清朗，唱这样的歌，好像一句就能抵达人心里。
　　他的声音里还有浓浓的眷恋与深情，仿佛他说的永远是真的永远。
　　他像从古典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耀眼得好像之前的所有人都只是铺垫，他才是唯一的主角。
　　虽然只有短短七八句歌词，但前面和后面所有的人、所有的声音都被淡化了，让人只记得这七八句。
　　哪怕“滋滋滋”的电流仍在，可没有人再会注意这些了，他的声音甜蜜又忧愁，把其他一切都盖过去了。
　　康启涛一直等下戚小虞的部分唱完，才转向左边，“亚凌，这是你说最差的主唱吗？不是蛮好的吗？我都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歌唱技巧和声音都这么出色的孩子。这样的资质，哎……太浪费了。”
　　袁亚凌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自己也惊疑不定的盯着台上，他想起自己刚才在康启涛面前说的话，只觉得才十几分钟的时间自己的脸就被打得啪啪作响。
　　怎么可能呢，十几天之前，戚小虞连调都唱不准，气息也一塌糊涂，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就实现了这样的飞升？
　　是天赋吗？那天赋也未免太强了。
　　不仅袁亚凌这样想，几乎所有曾听过戚小虞唱歌的人在此刻冒出的都是同样的想法，这真的是戚小虞？
　　不是假唱？不是他们出现了幻觉？
　　台上，顾磊惊讶得一直盯着戚小虞看，连接下来到了自己的部分都忘了开口。
　　台下本来去后台换衣服的任飞又偷偷跑了出来，从于晓生背后探出半个头来，指着台上轻轻问，“刚才那是小鱼唱的？”
　　于晓生呆呆的看着台上，还没反应过来，“应该是的。”
　　观众席里戚小虞的站姐忘了按下单反的快门，好半天才抓紧身边小姐妹的手叫道，“刚才小鱼唱得好棒！”
　　“他的台风进步太大了。真的绝了，总感觉他刚才和我对视了。”
　　是，戚小虞不仅唱得好，台风更是无敌。
　　在舞台表演时，还未出道的新人惯常会犯的一个错误就是只看观众，而忘了看机位，这样拍出来，和镜头前的观众就没有互动感。
　　但如果只看摄像机，那么现场的观众看起来就会觉得很奇怪。
　　戚小虞的那个年代，虽然没有摄像机这种东西，但在台上唱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眼睛要有神采，要明眸善睐，要顾盼生情，要每一个眼神都传递人物最细微的感情。
　　他昨天彩排的时候特意注意过机位的走向，再加上他多年的舞台经验，不用更多练习就能轻松兼顾两者。
　　等到第二次副歌部分到来，安静了几十秒的观众终于回过神来，全场都空前一致的响起“戚小虞”的应援声。
　　歌声伴随着应援，一直到整首歌结束。
　　音乐能够共情，戚小虞无疑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个功能发挥到了极致。
　　歌曲结束后康启涛第一个点评，“今晚大家的表现都很好，尤其这首歌的主唱，叫戚小虞是吗，你表现的非常好，就像一个专业的歌手，不，专业的歌手都未必有你今晚的发挥，应该说你已经一个成熟、优秀的歌手了，把整首歌的感情和基调都把握的很好。”
　　戚小虞双手握着话筒，侧头听嘉宾的发言，灯光落在他几乎没有瑕疵的肌肤上，他既没有喜形于色，也没有局促不安，他就像康启涛点评的那样，坦然的接受鲜花与掌声。
　　康启涛点评完，把话筒交给袁亚凌。
　　袁亚凌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讲，比如排练的不易，教导的辛苦，有些学员的不可教，但现在他的腹稿明显都不适用于今晚的场景了。
　　他舔了舔嘴唇，有些干涩的说道，“大家都表现得很好。尤其是戚小虞……进步很大。”
　　****
　　这首歌表演完，选手们到后台换衣服。
　　接下来有二十分钟的过渡环节，会放一段煽情的VCR，然后就是公布排名。
　　戚小虞钻进后台化妆间刚把衣服换好，于晓生就跑过来，激动地在戚小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今天不错，很好，不是，是非常好，特别好，小样儿真给哥挣面子！”
　　又把戚小虞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我刚路过后台听到你的票数激增，不知道那群龟孙子还敢不敢动你的票了。”
　　戚小虞笑笑，之后的他都不敢兴趣了，他做这一切本来也不是为了在这个节目出道，他要的只是正一正这些人的视听，教教他们做人，然后风风光光的从这个舞台离开。
　　看刚才现场的反应，他知道他做到了。
　　后续如何发展，他就随便了。
　　戚小虞拖了把椅子坐下，还招呼于晓生一起休息会，他准备坐会再上台把最后的流程走完。
　　于晓生不肯，像发现绝世珍宝一样的兴奋、和差点和这个珍宝错过的惊险交杂在一起，让他激动得有些坐立难安。
　　戚小虞也就随他去了。
　　他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连续的彩排加比赛还挺折腾人的，现在放松下来疲倦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在有些迷糊的倦意里他忽然想到荀浅，也不知道这两天荀家的情况怎么样？
　　戚小虞想到这里，掏出手机想给程管家发个消息问问。
　　刚打开消息，就看到一条未读信息，看时间刚刚才发过来，“三爷病重，你最好赶快回来一趟。”
　　戚小虞心里一个咯噔，还真重病了？


第12章 
　　节目的后台，正乱成一片。
　　从刚才戚小虞登台开始，好像一切就乱了套。
　　原本已经定型的票数分布彻底被打乱了，戚小虞的票数疯狂激增。
　　最后投票通道关闭的时候，等在一旁的导演马国光已经把手都搓红了，站在他身边的副导周铮也紧张得一直在来回踱步。
　　早在前几期，他们就已经和各大经纪公司谈好，定了最后的十强名单。所以他们随便就把董凡爆料戚小虞的部分播放出来，所以他们在剪辑里突出都是戚小虞废物的部分，反正戚小虞就是引发话题然后祭天的存在而已。
　　现在这样的情形真是万万没想到。
　　工作人员一路小跑到打印机那里把投票结果取出来，送到导演马国光的手里。
　　马国光只看了一眼，便双手一合，立刻盖上。
　　副导周铮凑到他身边，褶子脸上写满焦急，“老马，排名怎么样？他和俞舟差得多吗？”
　　马国光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周铮一拍掌，脸上的表情马上由焦急变成轻松，“和俞舟差的大就行，有俞舟压着，后面这些人的票数都差不多，闹不起来。那按之前的计划，把他的票数和后面的换一换？”
　　马国光还是面无表情，但身边的气压已经明显的低了下来，“我是说，他和俞舟差的大，他比俞舟高。”
　　周铮跟变脸似的，脸上又换成了一副惊讶加惊恐的表情，“什么？才二十几分钟，能投多少票到他身上？”
　　“哼，他刚才在台上的表现你没看到吗？我们票池小，别说二十分钟了，哪怕十分钟，只要有人愿意投，排名马上就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铮搓着手，“那，那现在怎么办？还按原计划来吗？”
　　马国光把那张写着排名的纸扔到周铮的胸口，拍了拍，“你自己看着吧，都是你当初和人谈的，要换票换出道名额。”
　　周铮，“老马，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当时橙汁娱乐来谈名额，你不是也在场吗？那时候你不是也怕橙汁娱乐背后的荀氏，跟着答应下来吗？现在出尔反尔，你就不怕惹怒荀氏了？”
　　马国光烦躁的挥了挥手，“还不都是你牵线搭的桥？现在你来解决这件事，不过一定想清楚自己能不能善后。”
　　*****
　　戚小虞把手机合上，他本来准备今晚住宿舍，看这情况，待会儿节目一完就得赶回荀家了。
　　戚小虞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之前在剧情线里知道荀浅生病是一回事，现在知道荀浅真的生病了，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就像之前是看别人的故事，现在却是亲身经历。
　　还有那么一点愧疚在里面，昨天他走的时候荀浅的病还没那么重，当时应该提醒他注意一下的。
　　“小鱼，在想什么呢？”于晓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快准备上台了。”
　　戚小虞回过神来，才发现化妆间里其他人都换衣服补好妆准备回台上了。其中好几个人还拿或嫉妒或羡慕的眼光往他这里看。
　　连平常对他不屑一顾的俞舟和顾磊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诡异。
　　不过大家都没说话，整个的气氛都很紧张。
　　紧张的气氛一直延续到舞台上。
　　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在等主持人发言。
　　拿着台本准备公布结果的主持人却恨不得每个字停顿两秒，磨磨蹭蹭扯了半天别的就是不说报每个人的票数。
　　而节目的弹幕上，广大的观众还在回味刚才戚小虞惊艳的表演。
　　前前后后，重重叠叠弹幕全是，
　　“刚才那真的是戚小虞吗？”
　　“我的天呀，进步神速，他是真唱假唱？”
　　“全场开麦，话筒的电流声都听得出来，他一个人假唱？”
　　“说假唱的是哪家粉？请先关心自己哥哥走调的问题。”
　　“现在给他投票还来得及吗？”
　　“看了好几期节目终于找到我的pick了。”
　　“感觉我又谈恋爱了。”
　　“这眼神，啊啊啊啊啊，好绝。”
　　“我可，哥哥看我。”
　　“立刻，马上，就要看到戚小鱼的单人直拍！”
　　“我要弟弟马上出道！”
　　微博上，戚小虞的站姐几乎同步出图，“弟弟太好看，不用修。”
　　照片里戚小虞或转身、或微笑、或沉思，举手投足，气质浑然天成。
　　下面的回复全是“啊啊啊啊啊”的尖叫。
　　还有几个粉丝拍的戚小虞单人舞台，虽然有些晃，但靠着戚小虞清新而不油腻的台风，和宛若情人低语一样的歌声，很被转发快上了热门。
　　各种节目相关的讨论贴里，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预测比赛结果。
　　有预测排名的：
　　“不押出道名额，就压谁第一。我赌还是俞舟。”
　　“第一我要换成小鱼，他表演完，同宿舍陪我一起看节目的小姐妹都给他投票了。”
　　“我也押戚小鱼第一，他今晚的表现真的很圈粉，这节目粉丝的票池小，路人的票还是很可观。”
　　还有预测出道位的：
　　“来吃瓜，出道位早已内定，十人名单曝光，无戚小鱼。”
　　“没有戚小鱼也太假了吧，他人气不差，现在实力也肉眼可见的上来了。”
　　“我艹，真要是这个名单就太假了。顾磊的脸和身材那么虐，这也能进？难怪节目糊逼，可太能作了。”
　　昨天预测戚小虞会超常发挥的帖子也被人挖了出来，
　　只不过留言从“楼主打脸预警”变成了“楼主6666”、“到底谁打脸”，然后昨天留言的ID都被挨个拎出来嘲讽了一番。
　　所有关注这场节目的人里面，大概只有戚小虞最心不在焉。
　　以致于整个排名念完，结果宣布，满场高喊“黑幕”的声音，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之后的一切发展的就更快了。
　　节目组迅速清场，空中抛下彩带便匆匆收尾。
　　嘉宾席上的康启涛暗暗摇头，说了声“真是胡闹”，起身先走了。
　　幕后的马国光看着乱成一锅粥的现场，扭头瞪着周铮。
　　在这个节目组，虽然马国光是导演，但副导周铮是“带资进组”。
　　节目的最大冠名商，金主爸爸金蝶洗护，是荀家旗下的一家日化公司。而周铮的弟弟就在那家公司当总经理。
　　因为有背景，所以周铮的腰杆子更硬一些，话语权甚至超过了导演。
　　周铮嘴里叼着烟，最开始的慌乱过去，他现在已经想好了办法，此时悠闲地露出一口黄牙，“老马，你放心，恒星娱乐就是个小作坊，这个戚小虞也没有任何背景，闹不出什么风浪来。我已经和橙汁娱乐那边说好了，也跟我弟弟打过招呼了让他也帮忙盯着一点，之后不会给他任何曝光的机会，现在闹得再厉害，不过是帮我们炒话题而已，过段时间大家把这个人忘记，也就风平浪静了。”
　　马国光还是皱着眉。
　　周铮吹了一口烟出去，“老马，别担心了，橙汁娱乐背后有谁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人敢不给荀家面子的。”
　　过了一会儿，马国光才半叹气半开玩笑，“老周啊，莫欺少年穷。”
　　周铮“切”了一声，不以为意。
　　****
　　化妆间里，前十的选手被拉去拍合照，其他人收拾东西各自回家，到处都乱哄哄的。
　　于晓生和任飞几个将戚小虞团团围住，使出浑身力气安慰，“小鱼，没事，你今天已经表现得够好了。”
　　“又不是离了这个节目就没其他出路了，我们出去照样上其他节目，哥一定想办法帮你找剧本。”
　　任飞摔着脏辫，“对啊，大不了我们自己组组合出道。你唱歌我rap，一定能火。”
　　戚小虞有些无奈，他心里虽然无所谓这件事，表面上还是配合着表现出失落的样子，“嗯，我没事，就是有些累想先回家休息一下。”
　　他和荀浅的事，除了荀家的人，还没有其他人知道。
　　他也不想其他人说，毕竟这份关系里荀浅是主导，荀浅不说，他就绝对不会说，这种自觉他还是有的。
　　于晓生连忙拍拍他的肩膀，“行，你先走吧。反正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了。”
　　戚小虞挤开一堆堆的人，落在他身上的，刚才还是羡慕嫉妒的目光，现在全部变成了同情。
　　作者有话要说：　　QAQ荀浅没能出场成功


第13章 
　　荀家别墅，一反往常，已是凌晨，庭院里还是灯火通明。
　　戚小虞在门口下了车，裹紧演出时穿的薄薄西服、冒着初冬深夜的寒风往里。
　　快走到别墅的时候几辆豪华的星光银宝马从他身边飞一样驶过去。
　　程管家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前，保持着弓腰的姿势，仿佛在送谁离开。他身边还站了几个佣人，也都整整齐齐的弓着腰。
　　戚小虞好奇的看了眼绝尘而去的宝马，迈开步子朝满身疲态的程管家走去，扶起他的手，“程伯，怎么这么晚还有人来？”
　　程管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借着戚小虞的力才慢慢站直，“是老夫人。”
　　老夫人，那就是荀浅的妈妈。
　　荀浅身体不好，但戚小虞来这里十几天，今天也才第一次见到他妈妈出现。
　　“老夫人？她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晚上刚到，听说三爷病重回来看看，还想见一见你，所以才叫你赶紧回来。”
　　戚小虞立刻说，“是我回来晚了。不过老夫人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戚小虞穿过来这里的当天晚上就觉得有点奇怪，自己是荀老夫人找来冲喜的，怎么她自己不来“验货”吗？
　　现在就更奇怪了，自己的儿子重病未愈，她不担心吗？
　　何况在这样寒冷又寂静的深夜，她人都来了却那么快就走了，连住都不住一晚。
　　原著里写过，自从荀浅的姐姐和爸爸相继去世以后，母子两人的关系就不是很好。
　　但只有这短短几句，并没有详细写清楚母子两人关系恶化的原委，也没有描绘差到什么地步。
　　“能来一趟就不错了。”
　　程管家露出一个苦涩无奈的笑容，用疲倦的声音缓缓说道，“本来老夫人和三爷的关系好不容易缓了一些，老夫人把你找过来，三爷也同意了…….可惜现在因为她弟弟的事，又闹成这样.......哎。”
　　戚小虞扶着程管家往别墅里走，荀家家业大，荀浅年纪轻轻掌着这么大的权，荀老夫人的娘家人自然眼红，这些事不用原著里详细交代，戚小虞听个开头就能猜到结尾了。
　　他便转而问道，“那三爷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烧还没退下去，还要吊水和观察。”
　　“怎么不送去医院？”
　　“去过了，昨天晚上一发高烧就送过去了，”程管家说到此处，抓着戚小虞小臂的手一紧，“昨天的情况真是太凶险了，还好……”
　　戚小虞略带愧意的安慰道，“三爷吉人自有天相。”
　　“今天在医院呆了一天。”程管家又叹一口气，
　　“本来应该在医院好好休养半个月的。但他不肯。”
　　戚小虞默然，荀浅的性格他多少知道一些，又执拗又莫测，估计也没人能让他在医院好好呆着。
　　反倒是程管家像知道戚小虞在想什么一样，感叹了一句，“这么多年都这样熬过来了，谁的话他会听进去？连老夫人说的话都没用。”
　　*****
　　荀浅就在自己的卧室里躺着，手上插着针管，每半个小时要换一次吊瓶。
　　程管家毕竟上了年纪，跟着从家里到医院，又医院到家里奔波了两天，一下就显露出老年人的疲态。
　　其他人看起来都一副宁死也不敢来照顾荀浅的样子。
　　戚小虞只能主动挑起了这个重任，“程伯你回去休息，我来看着三爷吧。”
　　这十几天相处下来，程管家对戚小虞也算信得过，“那行，三爷快醒了记得马上告诉我，有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吊瓶吊完记得换。”
　　戚小虞乖乖的露出一个笑容，“好，程伯你放心。”
　　等程管家把门带上，关好之后，房间里一下就静得只能听到吊瓶里水珠滴滴答答的声音。
　　戚小虞走进去，先把窗帘拉开，又将几盏壁灯和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打开。
　　然后搬了床头放置衣服的一张软垫长凳到吊瓶下面，与床平行放好。
　　这样他可以躺着休息，也方便随时盯着荀浅的情况。
　　他把外套脱了，松了松立领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侧躺在长凳上，盯着荀浅的侧脸看。
　　才两天不见，荀浅就比平常瘦了一圈。
　　哪怕在小夜灯昏黄光线的笼罩下，他的脸色也比平常更白，但嘴唇嫣红，加上浓密的睫毛和狭长的眼线，脸上只有黑白红三色，带着触目惊心的美艳。
　　这张脸倒真是美色可餐，单纯拿来欣赏还挺不赖。
　　戚小虞盯着荀浅看了一会儿，熬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
　　这瓶药水才刚刚换上，估计得大半个小时才能吊完。
　　戚小虞给手机设了个半小时后的闹钟，调成振动，放在手边，然后就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会儿。
　　也不知睡了多久，感觉只是眯了会眼睛打了个小盹，戚小虞就又被弄醒了。
　　不是手机响，声音是荀浅发出来的。
　　“姐姐。”荀浅半睁着眼睛，长睫毛微微颤抖，殷红的嘴唇轻轻张合。
　　戚小虞起先以为荀浅是说胡话，便没管。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荀浅是在冲自己说话。
　　他似迷蒙又似清醒的眼睛盯着戚小虞的脸，又叫了句，“姐姐。”
　　戚小虞想荀浅是病糊涂了，竟然能把自己当成他姐姐。
　　他从长凳上起来，伸手放在荀浅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想着要是太高还是打电话找医生比较好。
　　他的手在荀浅的额头上停留了一会儿，荀浅就半睁着眼睛看他。
　　等戚小虞试好温度，要把手收回来时，手腕忽的被荀浅给握住了。
　　戚小虞挣了一下，没挣掉。
　　没想到病了的荀浅力气还挺大，“姐姐，别走。”
　　戚小虞录完节目，赶着回来，没有卸妆，唇红齿白，还带着眼妆，把他本来就精致的五官勾勒得更加好看，也更加雌雄莫辨。
　　“姐姐――”
　　荀浅又叫了一句，沙沙的烟嗓，和撒娇的尾调，配上那双天生多情的眼睛……
　　戚小虞的目光落在荀浅纤长的手指上，犹疑了一下。
　　荀浅见他不动了，嘴角一扬，很轻很浅的笑了一下。
　　荀浅还有笑的时候呢，这是戚小虞的第一个想法，然后他就想到那张老照片，照片里的小男孩笑得比这要天真灿烂多了。
　　戚小虞心里微微一软，觉得这个人平时虽然特别讨厌，但这个时候还勉强称得上几分可爱和好看。
　　又觉得荀浅病成这样，自己也要负一点责任，便让荀浅抓着他的手，“我不走，你躺好。”
　　荀浅反反复复在高烧与低烧之间徘徊，累得戚小虞跟着在长凳上睡了好几天。
　　****
　　戚小虞在荀家辛苦陪床的日子，外面正因为他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最主要围绕的是他决赛当晚的表现和节目的黑幕。
　　节目结束的当晚，冲到前排的唯二两个热搜，一个是“戚小虞唱歌”，一个是“戚小虞黑幕”。
　　第一个热搜下来自然都是美图和视频，大家都在360度的疯狂舔颜。
　　第二是热搜下面就复杂多了，吃瓜的，看热闹的，粉丝控诉的，什么都有。
　　有之前跟风黑戚小虞唱歌走调的，现在反倒来打抱不平，“什么鬼，这个节目只听说过戚小虞，怎么就一个出圈的还没出道？节目有黑幕？”
　　“这个排名真是万万没想到。”
　　有决赛夜被戚小虞圈的路人粉，“决赛那天我和闺蜜都给戚小虞投票了，怎么可能连前十都没有？他之前不是就第二吗？”
　　“论颜值，论歌唱水平，论台风，小鱼哪一点够不上出道标准？这黑幕太明显了吧。”
　　有人翻出之前预测对出道名单的帖子，“这个节目打脸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前两天说戚小虞能超常发挥，大家不信，然后被打脸了。后来有人说戚小虞出不了道，大家还是不信，又被打脸了。”
　　“哈哈哈哈哈，这个节目做的最成功的就是打粉丝的脸。”
　　还有粉丝的愤愤不平，“是之前虐粉不够？还是小鱼不够努力？粉丝够鸡血，又有路人票，凭什么前十都进不了？”
　　后援会还做了一张长长长的表格，里面详细列举了决赛期间各个打投组的票数，“用数据说话，不说路人票池有多大，就说粉丝打投的成绩，和俞舟比也差不了多少吧，更别说之前都排名十位之外的顾磊了。”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关于黑幕的骂声一叠又一叠，从节目组，一直骂到靠资本上位的顾磊，和顾磊背后的橙汁娱乐。
　　接着有人扒出来橙汁娱乐规模也不大，比不上飞驰传媒这些大公司，哪里来的资本？
　　原来背后投资的是荀氏企业。
　　然后又有人扒出节目的冠名商金蝶洗护也是荀氏旗下的。
　　荀氏企业的老板是谁大家不知道，荀浅深居简出既不接受采访也不露面，但荀家最大公司是万海地产大家都知道。
　　万海地产包括威豪酒店、兴业商业等众多项目，还有一个官博。
　　于是关注这件事的网友又一窝蜂跑到万海地产和金蝶洗护的官博下面留言。
　　与此同时，虽然戚小虞的热度达到了他参加《出道吧，练习生》以来的最高峰，但并没有带来任何实际性的好处。
　　还是没有任何通告，没有广告找上门，没有综艺邀约，甚至连野ji杂志都没有。
　　于晓生帮戚小虞联系了几个剧组，投出去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
　　几天下来，任飞都感觉出不对了，在一个闲得抠脚的午后问于晓生，“哥，怎么回事？节目刚结束，小鱼的热度还大着呢，怎么一个通告都没有？我看那些出道的人都忙疯了，接了五六个广告了都。”
　　于晓生闷闷地抽了口烟，“你我问，我怎么知道？”
　　任飞咬着手指想了想，“哥，是不是橙汁娱乐在背后使绊子？”
　　于晓生一口烟全吐在任飞脸上，“你说呢？”
　　“咳咳，那这件事要不要和小鱼说？让他发个微博和顾磊示个好算了？”
　　“我呸。亏你说的出来。没看那天小鱼心情不好吗？这事你和他开口？”
　　“那......那那怎么办？”任飞的声音渐渐变小，
　　“我们也不能和钱过不去……没进账小心老丁找你麻烦。”
　　于晓生把烟在脚下狠狠踩了几下，“接不到通告的事别和小鱼提。大公司了不起？我于晓生好歹在这行混了那么多年，吃白饭呐？”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稍微修了一下文，把顾磊、橙汁娱乐和荀家的关系补充了进去。


第14章 
　　被人念叨的戚小虞此时正在睡梦中。
　　给荀浅吊水的瓶子已经搬走了，他那条长凳几乎和床无缝挨着。
　　他侧着身体面向荀浅的方向睡着。
　　没有枕头，他就把自己的手弯曲着垫在脑袋下面，还抓着荀浅的手，一起当人肉垫子。
　　他枕在两只手上睡得挺舒服，呼吸均匀，尖尖的鼻头轻轻鼓动，但人肉垫子明显不爽，已经咳嗽好几声了。
　　戚小虞被咳嗽声弄醒了。
　　他先是迷茫地盯着荀浅近在咫尺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揉了揉眼睛，眼神慢慢聚焦在荀浅有些阴沉的脸上。
　　“松开。”清醒过来的荀浅，又是那副淡漠、冷着脸的样子。
　　戚小虞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果然还是生病的时候最正常，表面却乖乖“哦”了一声，把荀浅的手松开，然后从凳子上起来，迅速把家具都收拾好，再回到床边，体贴的问，
　　“三爷好些了吗？需要再叫医生来检查身体吗？”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不用了。”
　　荀浅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抽回来的手上。
　　戚小虞跟着看了眼，好像是压得挺厉害，白生生的手背上突兀的红了一片，跟被热水烫过似的。
　　戚小虞心里小小打了下鼓，看这情形，八成要生气。
　　“你会做饭吗？”隔了一会儿，荀浅冷不丁开口，竟然没在意手的事情了。
　　“嗯？”戚小虞只愣了一下，然后特别上道的问，“三爷想吃什么？”
　　荀浅终于把手收回来，他半躺在那里，就像生病之前一样，脸色苍白，漆黑的眼睛透着无聊又懒散的意味，“随便，做你拿手的吧。”
　　****
　　戚小虞对荀家的厨房挺熟悉。
　　不用厨娘在旁，自己蹭蹭蹭地就把原料都找出来备齐了。
　　戚小虞准备煮个粥。
　　听程伯说，荀浅发烧是因为肺炎，便又找了百合加进去。
　　戚小虞学做饭，和学其他东西一样，一开始都是为了谋生、讨好师傅，后来成了名，放松下来，才开始真正爱上这件事。
　　戚小虞虽然唱得一手好戏，也左右逢源，善于交际应酬，无论是在台上唱戏，还是在各种达官贵人之间周旋，都挺费时间费心思的。
　　所以他特别喜欢做饭、养花、遛狗、装饰房子这些一个人就能做的事，既满足了自己的胃和身体，还享受了生活，又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他在这些享受的事情上也花了不少钱。
　　他师姐笑话他，说没见过你这么急着享受人生的，年纪轻轻刚成了角，赚了钱，就恨不得马上花光，吃穿用度什么都要挑最好的买。
　　戚小虞笑嘻嘻，说师姐放心，没花光，还留着钱请师姐去吃八宝斋的烤鸭呢。
　　师姐也笑，说师姐不吃烤鸭，钱给小鱼存着娶媳妇。
　　其实，戚小虞心里想，他就是有着这样暴发户的心态，小时候又苦又穷的日子过怕了，现在见着什么好的都想学，想收藏起来，生怕不赶着享受，就没了。
　　他煮白米粥，也煮得格外精细。
　　他不用高压锅煮，而是选了一个紫砂锅。
　　他也不先放米，而是先往锅里加了三分之二的水。
　　等到水沸了，才把混了糯米的粳米放进去。
　　之后就在旁边等着，掐着表，沸腾满五分钟后，又加一勺凉水进去。
　　接着掐表，过了三分钟，又加一勺凉水。
　　如此重复三次，把米香都熬出来，才把泡开的百合加进去。
　　最后转小火，再煮上半个小时。
　　把粥煮上，戚小虞看了看没问题，便让厨娘帮忙看着，自己抓紧时间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然后躺倒在床上。
　　他趴在床上，一边看着煮粥的时间，一边漫无目的的盯着阳台上一只不知道名字的小鸟看。
　　给戚小虞住的这间客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坐北朝南，两面墙上都有窗户，朝东的窗户外面是小花园，朝南的窗户还是落地窗，走出去就是一个小阳台。
　　房间的采光和通风都挺好，面积也不小，将近四十平。
　　戚小虞对这房间挺满意，除了装修――金色的壁纸配豪华的席梦思要把人眼睛都闪瞎了，实木的家具笨重且硬，坐起来腰酸背痛。
　　在戚小虞看来，荀家整个的装修都不够好，贵气是贵气，整齐也是整齐，但是毫无灵魂，像直接把样板房拿过来就没再动过，处处都显示着主人对生活的不上心和怠慢。
　　他喜欢家里丰盛一点，乱一点，有烟火气一点。
　　要是给他来装修，他一定会好好改造一下这间房子，他要在墙上挂几幅油画，要在床下铺上土耳其长绒的地毯，这样光脚踩上去也会很舒服，每天早上起床都能有一个好心情。
　　他要在角落里放一把摇椅，椅子旁边放一个置物架，架子里面放书，上面摆上一个小音箱，没事的时候就喝着茶听个小曲。
　　他还要买…….
　　什么都买不了，他没钱。
　　上次他喝完奶茶剩下的八十几块钱，全用做前两天夜里赶回来的出租车费了。
　　猛然想起钱，戚小虞才想起比赛结束这么些天，于晓生都没有联系自己。
　　他之前和于晓生说过，要他帮忙看看有没有演戏的路子。
　　于晓生也说在帮他和剧组联系。
　　但这么久，一点音讯都没有，不说进一步谈个什么角色，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
　　真是太奇怪了……
　　按道理，他刚刚比赛完，不该一点通告都没有吧。
　　戚小虞想了想，马上掏出手机试探性地给于晓生发了个消息，“于哥，这几天家里有事没来公司，不好意思。”
　　于晓生很快回复，“没事，你之前比赛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注意身体。”
　　“公司里有通告吗？”
　　这次隔了好一会儿，对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很久之后，“没。”
　　“.…….”
　　“不是没有通告，是那些广告和代言都太垃圾了，配不上你，你现在红着呢，公司要把握机会给你规划未来长远的发展路线。”
　　戚小虞假装接受了于晓生的说法，“好的，辛苦于哥了。”
　　关掉和于晓生的对话框，他想了下，把垃圾桶里董凡发来的消息翻了出来，
　　“宝贝，在家干嘛？无聊吗？”
　　“宝贝，你来找我，我带你上综艺，哥不怕他们橙汁娱乐。”
　　“宝贝，看我新的广告造型图好看吗？（附自拍图一张）”
　　后面一大堆的消息不用看了，戚小虞看到这里就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其实彩排那天任飞给他挨个介绍那些娱乐公司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这层最坏的准备。
　　决赛夜里的这件事，他虽然狠狠打了节目组的脸，但同时他出的风头太盛，必然要被人惦记上。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一个刚出来的小角色，哪怕那天晚上一个舞台爆了，微博粉丝也才将将一百万而已，他们竟然这么大动干戈，真是小家子气到没救了。
　　戚小虞在床上翻了个身，他本来托于晓生去帮忙找剧本，是想多个人多条路。
　　现在于晓生那边估计是没路了。
　　但没关系，这不还有荀浅吗？
　　他可不能白伺候荀浅了，又是捏腿，又是陪床，又是做饭。
　　戚小虞循着原著里和娱乐圈相关的部分去找线索，荀浅和唐宇宁好上之后，几乎每年都投资一部电影，让唐宇宁当男一号捧他当影帝，旗下品牌的代言人也都是唐宇宁。
　　除此之外……在唐宇宁出现之前，荀氏好像也投资了好几部电影。
　　有些已经上映，有些正在筹拍中，有一部民国间谍片似乎就要在明年启动！
　　戚小虞又翻了个身，从床上跳下去，端上粥，马上去找荀浅。
　　他要求不高，能在大电影里弄到一个小配角就行。
　　只要给他基础资源，他就能顺着弄成自己的人脉网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四舍五入等于睡过了？


第15章 
　　米粥熬得很香，不是香料的气味，是纯粹的大米清香，再夹杂了丝丝香油的味道，勾得人馋虫大起，肚子咕咕作响。
　　戚小虞端着碗站在门口，右手托着盘子，左手抬起来准备敲门，自己先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刚才来得太急，他都没来得及吃上一碗。
　　里面的人应该也闻到香味了，没等戚小虞敲门的手落下去，先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程管家站在门内，他整个人的精神气看着比前几天好多了，他往戚小虞手上的粥看了一眼，见米粒颗颗饱满，粒粒酥稠，整个看起来晶莹饱满，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鱼辛苦了，快端进去吧，放茶几上就好。”
　　戚小虞走进去，依言把粥在床边的小茶几上放好，一边偷眼朝荀浅看去。
　　荀浅靠在床上，带了一副平光的金边眼镜，正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的一份文件，他眉目间还有淡淡的病色，但看得出比平时要专注一些。
　　这种专注和认真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哪怕整体还是那副倦怠疏离的样子，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美色误人。
　　戚小虞也没有其他想法，单纯抱着欣赏的意思多看了两眼，一时间忘了要从哪儿开始说电影的事。
　　恰在此时，程管家快步走了进来。
　　他进来后，径直先走向书桌，从上面拿起一个酒红色带暗纹的信封，才朝戚小虞走了过来。
　　他把信封递到戚小虞跟前，“戚先生，这是康启涛五十岁寿宴的入场请帖。你收好。”
　　戚小虞心里一动，有点猜到这是什么意思，又有点疑惑，荀浅这是要干什么？
　　程管家仿佛知道戚小虞的心思，笑着解释道，“康先生送了寿宴的请帖过来，但三爷身体不好，而且三爷从来不去这样的场合，所以要劳烦你代为参加。”
　　又低声说道，“康启涛在圈子里声望高人脉广，当天会有很多娱乐圈的名流大腕到场，很适合戚先生去。”
　　这个戚小虞自然明白，不用程管家多说，光看那天《出道吧，练习生》节目组的人捧着康启涛的架势，就知道这个人在娱乐圈的地位不低。
　　他更明白，这样名流荟萃的场合，入场券可不是那么轻易能拿到的。
　　觥筹交错间，比一场电影能更加快速地拓展自己的人脉网。
　　戚小虞双手把信封接过来，一边用余光瞥了荀浅一眼。
　　心想荀浅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看着不上心，倒挺懂人心，不等他开口，先把他想要的东西送上门来了。
　　没白抱大腿。
　　电影的事且日后再看时机，先把眼前拓展人脉和资源的好机会抓住。
　　戚小虞正想着事，就见程管家又递过来一个白色的折叠卡片，里面露出半张被固定住的磁卡。
　　程管家把这个也递给戚小虞，“这是一个时装工作室的高级会员卡，戚先生可以去定做几套合身的西服。到店如有别的消费都可以记在三爷账上。”
　　****
　　戚小虞乖乖道了谢。
　　他拿着信封和磁卡走后，房间里只剩下荀浅和程管家两人。
　　时间一时有些怪异的静默。
　　过了好一会儿，荀浅终于把手上的文件看完，放到一边。
　　程管家立刻把粥端上去，支了个小桌子放好，“看起来熬得不错。”
　　荀浅从床上坐起来，拿着勺子没说话，只慢慢舀了一勺放嘴里，过了片刻，又舀了一勺。
　　戚小虞贴心的用了一个双耳陶瓷碗盛粥，方便拿，不会烫手，容量又大，但不多时，也被荀浅吃见了底。
　　程管家看着荀浅喝完粥，一脸的笑，“既然都让他去参加康启涛的寿宴了，怎么不干脆把电影资源也给他。这样捧起来轻松多了。”
　　荀浅慢条斯理的擦着嘴巴，似是随口道，“谁说我要捧他了？先看看再说吧。”
　　擦干净嘴巴，又缓缓问，“你说前几天，都是他在我房间？”
　　“是。”程管家看着荀浅的脸色一字一句说，
　　“我看戚先生挺好的，又机灵又能干，让他空出时间多陪陪您也好。”
　　荀浅捂着嘴巴咳嗽了几下，又长又白的手指蜷曲着按在嘴巴上。
　　程管家立刻噤声，不敢再说话。
　　又隔了一会儿，荀浅已经拿起了另一份文件看，忽然隔着纸说道，“蒋飞柏和周庭两个人，你去处理一下。”
　　蒋飞柏是橙汁娱乐的CEO。
　　周庭是金蝶洗护的总经理，也就是节目组副导周铮的弟弟。
　　程管家连忙应了是。
　　*****
　　戚小虞回到自己房间，抽出信封里的请帖细细一看，康启涛生日宴的时间是下周六晚上，还有七八天的时间，但要置办衣服的话，时间还是挺紧的。
　　他又抽出时装工作室的卡片看，那是一张红白设计、半透明带磁条的卡，正面写着衣缝工作室，背面印了一个浅浅的荀字。
　　看设计挺能装逼的。
　　一般这种工作室效率也都高不了。
　　戚小虞想了一下，决定先上网搜了下这家店。
　　点进黑白两色的官网页面，第一页显示这家工作室可以在第一时间拿到世界各国顶尖大牌的最新款时装，第二页显示他们提供顶尖设计师的私人订制服务，第三页显示所有服装要等一个季度才能送到顾客手上。
　　一个季度……
　　花儿都谢了。
　　但这是荀浅的卡，应该不会这么坑人吧……
　　戚小虞抓紧时间，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这家工作室看看，毕竟人靠衣装，参加那样的宴会，还是得好好打扮下自己。
　　他第二天一早起来，转公交转地铁去位于市区中心CBD的工作室。
　　他身上实在没钱打车了，荀浅刚给他送来请帖，又给了他卡，他也不好意思再问人要钱。
　　他辗转了快两小时，终于到了站，刚从地铁上出来，就收到于晓生的电话。
　　于晓生的语气里有控制不住的兴奋，“小鱼，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下午有个拍摄通告，你和我去一趟。”
　　戚小虞愣了一下，没想到于晓生这种时候还能给他接到资源，最近网上的形势可不好。
　　虽然刚开始都是戚小虞的粉丝和路人在指责节目组黑幕，背后换票，不尊者消费者的投票，但渐渐的，下场营销号和水军越来越多，都大肆宣扬于节目组公平正义、顾磊清清白白，以各种姿势洗白节目组抹黑戚小虞。
　　加上由节目组选出的前十，组成了一个名叫ten的组合，这几天都在各处活动刷脸，他们的粉丝也都热情高涨，被营销号煽动着攻击戚小虞。
　　而戚小虞这边，没半点动静，跟消失了一样。
　　一边是公司和爱豆一起发力，一边是公司和爱豆都沉默，战况可想而知。
　　戚小虞马上热情洋溢的响应于晓生，“行，哥你把地址和具体时间发我，我下午准时过来。”
　　“好嘞，等下我就发你手机上。”
　　于晓生说完，似乎意犹未尽，继续大声说道，“这次给你接的是个不错的杂志，叫你去给他们拍封底。”
　　停了一下，热情更加高涨，“虽然是封底吧，但这好歹是二线女刊，在初高中生那挺受欢迎的。我和他们说了，造型服化都要按最好的来。”
　　“行，谢谢于哥。”
　　“地点就在天兴路51号！”虽然刚刚说要发手机上，但于晓生还是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好，我记住了。”戚小虞抬头一看，到地方了，眼前是栋四十几层的写字楼，看地址，这家服装工作室在十六层。
　　“小鱼，你现在在哪呢？要不我现在就来接你吧，免得你到时候迟到。”
　　戚小虞把地址报了一下。
　　于晓生一听，又改了主意，“我就在附近，你等着，我马上来找你，完事了我们一起过去拍摄的地方。”
　　于晓生借着拿了资源的兴奋劲，特别雷厉风行，十分钟赶到地方，搭着戚小虞的肩哥俩好的上了楼，“你来这地方干嘛？租衣服还是买衣服？这家工作室我听过，都是大公司才来的，就老丁那抠门样，可没钱报销你的造型费。”
　　没等戚小虞回答，电梯门打开，漂漂亮亮的前台小姐鞠着躬和他们打招呼，“欢迎二位。”
　　衣缝工作室挺大，整个16楼都被这家工作室占据了。
　　工作室的整体设计也很摩登现代，到处是一间间磨砂玻璃的房间，里面影影绰绰可见衣香鬓影。
　　前台小姐雪肤花貌、客气有礼，但在听到“没钱报销你的造型费”这几个字时，脸色不可抑制地扭曲了一下。
　　当她用火眼精金扫了一遍戚小虞和于晓生两人身上的穿着后，描画得非常仔细的脸就更加扭曲了。
　　好在戚小虞的脸给了她一点点信心，她简单了自我介绍了一下，询问了戚小虞的需求，然后带着两人绕过一间间放满了衣服的玻璃房，最后到了最里面一间挂满礼服的房间，
　　“两位先生，这里是可租用的礼服，比较划算，可能更适合二位。”
　　她说得很客气，但是话里话外都有一种戚小虞消费不起其他衣服的意思。
　　戚小虞的火眼比起前台小姐只差不远。
　　他一扫就发现这些衣服虽然也都是大牌，但明显都有些旧了。
　　于晓生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他把头一扬，不耐烦的催促道，“走吧，我们还要拍摄，别再这浪费时间了。”
　　戚小虞抬手拦住要走的于晓生，掏出荀浅给他的卡，学着前台小姐的语气客客气气又带着傲慢的问道，“如果是这里的会员，是不是可选择的衣服能多一些呢？”
　　作者有话要说：　　荀浅：没捧过，不捧，别瞎说。


第16章 
　　前台小姐漂亮的杏眼在瞥到戚小虞手里的卡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秀气的眉。
　　这张卡看设计是衣缝工作室的没错，但是她又从未见过这种类别的会员卡。
　　和其他所有看人下菜的高级工作室一样，他们这里的会员卡分普通级，贵宾级和至尊级，但这个红白设计的卡，看起来不属于任何一级。
　　前台小姐又打量了一下对面两人，戚小虞穿得清爽，于晓生穿得商务，但看品牌质地，都很一般，绝对和奢侈品挂不上钩，她有点拿不住这个小明星和他的经纪人到底是要干嘛，她在这里见过太多打肿脸充胖子的小明星了。
　　上一次有个十八线小明星为了免费穿大牌衣服上节目，还谎称是品牌大使，说和品牌沟通过可以来这里租衣服。
　　前台小姐想到这里，不由得脸色更差，连客气都不装了，从戚小虞手里接过卡，“请您稍等，我先去查询一下这张卡是否可用。”
　　戚小虞很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于晓生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戚小虞，“你小子到底搞什么鬼？我可不想跟着你在这种丢脸！瞧这一个个狗眼看人低的样子。老子以后有钱了也不来这种鸟地方。”
　　戚小虞耸了耸肩，开玩笑道，“其实我也不清楚这张卡有什么用。”
　　“你…….”于晓生用我果然不该相信你的眼神看了一眼戚小虞，抬脚往外走，
　　“那还在这鸟地方呆着干嘛？走走走，不如早点去拍摄的地方呆着。”
　　不过没等于晓生走到门口，七八个人已经洋溢着一脸喜悦的笑容，朝他们走了过来。
　　刚刚还空得像没人一样的工作室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这几个人与刚才的前台小姐明显不是一个职级，一个个西装笔挺，干练大方。
　　女士的裙字裁剪得恰到好处，露出修长的腿部线条；男士的领带低调雅致，与西装的配色相得益彰。
　　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走上前朝戚小虞鞠了一个躬，“荀先生您好，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是我们怠慢了。这是我们这最专业的设计造型团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不怪这个经理认错人，实在是荀浅神秘得跟超级英雄似的，基本上不出现在家里和办公楼以外的地方。
　　上次见到这张卡还是四年多以前，荀浅来他们工作室订了一大批衣服，留下了自己的尺寸信息就走了。
　　当时是工作室的主负责人和主设计师亲自接待的荀浅，其他人连围观的资格都没有。
　　从此之后荀浅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都是设计师每年上门一次，把衣服送过去。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们对荀浅爆棚的好奇心，毕竟荀浅拿着这里独一无二的顶级金卡，可享受正当范围内的一切服务，是他们最尊贵的客人。
　　衣缝工作室给出这样的尊荣，自然是因为荀家的实力足够强悍，比如他们待的这栋位于黄金地段的高规格写字楼，就是荀浅的财产。
　　再比如，他们长期合作、最引以为豪的一个奢侈牌，荀家握有60%的股权。
　　传言里，荀浅年轻俊美，肌肤白得能反光，腰细得只需用87cm的腰带，一个眼神能勾魂荡魄，好看得跟神仙下凡似的。
　　经理见到戚小虞，觉得眼前年轻人的脸，还算对得起传言里的美貌，虽然身上的衣服穿得不像他们工作室送过去的。
　　戚小虞微微一笑，也不尴尬，落落大方道，“我不姓荀，我姓戚，这张卡是我朋友的。”
　　于晓生好奇的扭头看了戚小虞一眼。
　　“不好意思。”经理点了点头，但恭敬的表情不减，能拿到这张卡，必然和荀浅关系匪浅，不然怎么这么些年，没见其他人拿着卡来过这里，
　　“请问戚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准备了一些茶点，请戚先生移步到隔壁的休息室边吃边聊。”
　　休息室虽说就在隔壁，但明显与刚才旮旯角的房间不同，落地玻璃正对着江水，隔岸看过去就是威豪酒店，视野极佳。
　　里面三三两两放着或像贝壳、或像鹅卵石的沙发。
　　中间一张墨绿色大理石的茶几上，金边小杯装着咖啡，三层蛋糕盘上摆着五颜六色的马卡龙和散发浓浓奶香的草莓小方。
　　戚小虞把想挑几套宴会西服的想法说了。
　　经理连连点头，“您稍等，这边给您先量下尺寸。”
　　于晓生本来想问戚小虞挑礼服干嘛？但几个工作人员已经上前围住了戚小虞，两个拿着ipad，两个拿着尺子在帮他记录腰围信息。
　　休息室门口，刚刚走开的前台小姐探出一个脑袋，眼巴巴的看着被花团锦簇一样围在中间的戚小虞。
　　她来这里工作，就是为了寻找机会认识有钱人，好摆脱现在的生活，一步成为阔太太。
　　但常来的客人都会提前预约，自有认识的造型师来接他们进去。
　　她资历浅，只能在前台招待随机来访的客人。这些人里面，要么是好奇来看看，要么是打肿脸充胖子，真正兜里有货的没几个。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钱的，她却眼看着给错过了。
　　哎，她可深深记得自己递过去那张卡时，经理两眼放光的样子。
　　早知道那是等级最高的金卡，她一开始就认认真真博取戚小虞的好感了。
　　前台小姐气得暗暗跺了两下脚，看了一眼戚小虞的脸之后更加追悔莫及，为什么现在有钱人穿的衣服都那么随便？
　　“你还待着这里干什么？不要影响客人挑选衣服。”
　　还没等前台小姐悔恨个够，经理已经沉着脸把人赶走了。
　　这边，戚小虞刚刚量好尺寸，就有人推着一排衣服走了进来，弯腰朝他介绍，“这里的款式您随便挑。”
　　“这是D家明年春季的设计款，这是G家最新的海报款，这是…….”
　　“如果这里都没有您喜欢的，可以看看这本设计草稿，都是各大设计师独家设计的款式，我们也可以帮您预约，就是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说话间，又有另外的工作人员推了一个玻璃柜进来，里面各种金属光泽闪耀，戒指、胸针、袖扣、领结分门别类排列得整整齐齐，“这边是配饰，戚先生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于晓生在娱乐圈呆了好些年，大大小小的世面也见过不少，这些东西价值几何，就算不标明价格，他也能看出一二来。
　　都说明星花费高，不就是花在了这些地方吗。
　　现在一堆的人民币围着自己，于晓生不免生出一点拘束的感觉来。这本是很正常的情况，当一个人面对超过自己金钱能力所及的物品，总归会有一些不自在，那里面可能带着自卑，也可能带着虚荣和贪婪。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戚小虞，有点意外戚小虞的镇定。
　　戚小虞一点局促感都没有，像在超市扫货一样，从那些名贵的衣服配饰上扫过去，白葱一样的手指拿起一个棕色毛呢做的胸针，放在同色系的西装上比了比。
　　经理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目光跟着戚小虞的手转，这一柜子的珠宝首饰，看起来都比这个胸针要价值不菲，但这个毛呢胸针是D家的首席设计师亲自设计制作，上面的勾花非常细腻逼真，用料虽然一般，但绝对独一无二。
　　经理不由得揣测，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和荀浅有着什么关系。是荀浅的情人吗？难怪能被荀浅看上，眼光倒真是不凡。
　　戚小虞把衣服选好，“麻烦把这几款西装按我的体型改一下，下周五我来取货。”
　　旁边的人马上记下。
　　完事后，又一群的人浩浩荡荡把戚小虞和于晓生送到电梯口，和戚小虞来的时候态度完全相反。
　　那架势，要不是戚小虞拦着，估计得送到地下停车场去。
　　*****
　　不过幸好没去地下停车场，因为那里只停着一辆有点旧的别克君越。
　　等两人上了车，车门一关，于晓生终于忍不住问，“小鱼，你哪来的这种地方的卡？”
　　戚小虞随便找了个借口，“粉丝送的。”
　　于晓生掏出烟，难得吞吞吐吐，“小鱼，你是不是……”
　　戚小虞把安全带系好，看着他。
　　于晓生拿着烟，没点，“我们公司虽然小，也没资源，你可不要走弯路，以后被爆出来，就完了。”
　　戚小虞噗嗤笑出声，“于哥，放心，没你想的那回事。”
　　他和荀浅，就算以后爆出来也是正当的结婚离婚。
　　何况以荀浅的地位权势，谁敢随便爆他的料。
　　于晓生把手上的烟又放回去，忽然感叹了一句，“小鱼，你最近真的变化挺大的。”
　　****
　　于晓生和杂志社约的下午三点开拍，他们到的时候是两点钟。
　　别克在杂志社后院里的停车场停下，于晓生倒车的时候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前院，“怎么这么多人？你的粉丝？”
　　说完又自己咂摸了一下，“我今天上午才敲定这个拍摄项目，你的粉丝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消息吧。”
　　戚小虞也回过头去看了眼，摄影棚外面果然围了一圈粉丝，但仔细一瞧，上面基本都是俞舟的手幅或者海报，“不是我的，是俞舟的。”
　　于晓生停下车一看，挺不爽骂了一句，“我C，他们怎么也在这？”
　　戚小虞知道于晓生主要是怕自己尴尬，安慰道，“没事，娱乐圈就这么点大，难道以后都不见了吗？”
　　于晓生还是愤愤不平，“你没事老子有事行不行？”
　　戚小虞是真没把他们当回事，这个节目的影响力顶天了就这么点大，整体水平也不怎么样，他对自己以后的发展心里有谱，完全和这些人没什么关系，“行行行，我们去拍我们自己的，不理他们。”
　　俞舟一组人五六个人是来拍封面的，不是全员都在，除了俞舟，还有顾磊和其他几个人。
　　为了维持这个组合的热度，他们每天的行程都会由组合的官博发出来，方便粉丝组织应援和造势。在娱乐圈，有时候不管你是真红还是虚红，都得先把势造起来，让别人以为你红了。
　　因此，当戚小虞和于晓生从后门进杂志社的时候，就看到俞舟、顾磊几个在粉丝和经纪人的簇拥下从前门走了进来，前呼后拥，好不热闹。
　　一对比，就显得戚小虞这边有点冷冷清清了。
　　尤其是两边人马在走廊上相遇，气氛就更诡异了。
　　走在最前面的顾磊远远见到戚小虞迎面走来，脸色当场黑下来，故意扭头问经纪人，“这个杂志怎么什么人都请？”
　　作者有话要说：　　程管家：我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17章 
　　顾磊的经纪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嘀咕了一句，“我怎么知道……听说之前拍封底的那个女明星有别的活动临时不来，可能就换成他了吧。”
　　顾磊哼了一声，“还真会捡人不要的东西。”
　　顾磊现在，实在是恨死戚小虞了。
　　最开始，他们同在《出道吧，练习生》里比赛，他只是瞧不上戚小虞这个人，唱跳实力差劲又不求上进，在哪队，就要哪队全队奶他，拖哪队后腿。这样的人，凭什么也能占据出道位？又置其他人的努力于何地？
　　如果戚小虞这样的人如果也能出道成为偶像，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当时不仅他，其他有实力的都看不上戚小虞。
　　后来戚小虞在决赛里抢了他主唱的位置，顾磊有的也只是淡淡的不屑而已。
　　他最多不过是想问戚小虞一句，“你这种实力抢了我的位置，难道不心虚吗？”
　　毕竟除了不屑，他实在生不起更多情绪，他百分百相信以戚小虞的实力，就算抢了主唱也不过是当众出丑而已，就像那天在训练室试唱一样。
　　除了衬托他优秀，别无其他作用。
　　而他，犯得着跟一个菜鸡较真吗？
　　万万没想到，决赛夜里，戚小虞竟能超常发挥，顾磊心里满是不可思议和不敢相信的震撼。
　　他从小喜欢音乐，四岁上声乐入门、五岁学小提琴、六岁弹钢琴，七岁就参加了歌唱比赛拿了奖。
　　他练了那么多年的歌，辛辛苦苦考入音乐系，凭歌唱实力被选入橙汁娱乐，又用实力弥补了颜值上的短板闯进了前二十。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这个时代想要凭歌唱走红，除了要有才华，还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而戚小虞，竟然在短短地训练了十几天之后，竟然就能有这么出色的发挥？！
　　明明他才该是当晚耀眼的主唱，明明所有人对他的嗓音都不吝夸奖之词，袁亚凌也总夸他，说他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而戚小虞只唱了那么七八句，就轻而易举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所有光芒？
　　他的粉丝竟然还因此炒起了敬业努力人设。
　　当时除了震惊，还有一丝嫉妒，像火苗一样从他的心底升起，炙烤着他愤怒又失衡的心灵。
　　凭什么戚小虞那么幸运？
　　好在后来的一切还算按着正轨在发展，就像公司和节目组承诺的那样，他顺利出道了，而这个团队里，没有戚小虞。
　　他很开心也很满意这个结果，出道当夜和队友们合照的时候，他甚至忘记了戚小虞带给他的不快。
　　成团后，队友都喜欢他，这个团队需要主唱，而他就是最好的主唱！
　　他们正在筹备的新歌里，所有高音的部分都给了他。
　　经纪人也鼓励他，说除了跟团活动，还会帮他单独接电影ost、出单曲，一定会让他成为顶级的偶像歌手。
　　但这一切，都被戚小虞和他的粉丝毁了。
　　那些粉丝骂他，到处宣扬他靠资本上位，说他黑幕。
　　要他退出TEN组合，要他和消费者道歉。
　　给他发私信，说他唱歌难听，长得对不起观众。
　　甚至到跑到橙汁娱乐和万海地产的官博下面留言，说他是德不配位，不值得他们这样的投入。
　　虽然公司很快就买了大量的营销号和水军帮他洗白这件事，甚至把戚小虞粉丝给压了下去，但仍旧对他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
　　经纪人和他说，本来谈得有眉目的一个电影ost可能要暂时搁置，对方要重新考虑一下人选，想选一个口碑更好的艺人合作。
　　言下之意不用多说，嫌他顾磊黑粉多呗。
　　他辛辛苦苦努力来的光明前程，都被戚小虞和他的粉丝给抹黑了！
　　顾磊至此，单方面和戚小虞结下了梁子。
　　所以现在，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们一方从前门进来，一方从后门进来，但目的地都是化妆间。
　　当他们在转角处遇到的时候，戚小虞客气地往旁边退了两步，让他们先走。
　　但顾磊明显不想好好走路，非要拉着经纪人和其他人一起往戚小虞那边挤，直把戚小虞两个挤进了墙壁里才罢休。
　　戚小虞身体贴在墙壁上，脚往回缩了一下，才没有被人踩到鞋子。
　　于晓生和他差不多，整个人都紧贴在墙壁上。
　　他两眼冒火的瞪着那群人，但是这次没骂人，只是等他们走后拉了一下戚小虞的袖子，“走吧，我们去化妆，三点要拍摄了。”
　　但等他俩进到化妆间之后，发现里面基本都被俞舟和顾磊的人给占满了。
　　杂志社的化妆间本来就小，因为通常只会来一两个明星的缘故，所以只设置了四张工作台，现在俞舟、顾磊一共五六个人，再加上各自的助理和经纪人，把所有的化妆桌都给占得满满当当还不够用。
　　杂志社负责妆发的工作人员正打开工具包准备开始化妆，听到声音抬眼看了下戚小虞两人，“你们也是来拍摄的？”
　　戚小虞两人点了点头。
　　化妆师于是随手指了指窗下的一张沙发，“先坐那等着吧。”
　　于晓生皱了一下眉，接着朝化妆师走去，换成一个笑脸、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我和你们副主编定了三点拍摄，两点半化妆，你看现在刚好两点二十五，是不是应该先帮我们化妆？再说我们这边就一个人，化起来也快。”
　　他话音刚落，就见顾磊的经纪人站了起来，也朝化妆师说道，“我刚刚和你们方主编说好了，一到这里就准备化妆拍摄，我们的艺人接下来还要去参加一个直播晚会，不抓紧恐怕拍不完。”
　　顾磊的经纪人讨厌于晓生，不亚于顾磊讨厌戚小虞，他本来就有大公司的优越感，看不上恒星娱乐这种小作坊，于晓生这几天又给他添了那么多麻烦，更加让他火冒三丈，气愤难平。
　　现在遇上，自然要泻一泻这些天的火，“倒是有些人，没有其他通告，又是临时被拉来填版面的，随便什么时候化妆都行，就不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于晓生脸色瞬间僵硬，之前夸下的海口一下被揭穿都是谎话，他都不敢回头去看戚小虞。
　　化妆师瞥了戚小虞一眼，心下马上明了。
　　他们这期的封底一开始确实不是戚小虞，而是另一个新生代的小花，但是那个小花挺随心所欲不讲信用，临时说不来就不来了。
　　其他差不多档次的小花都排满了档期，临时也约不到人。
　　无奈之下，才拉了一个小鲜肉来顶上去。
　　想必，这样拉来的人也重要不到哪里去。
　　娱乐圈本来就是捧高踩低的地方，这个化妆师一看也是个人精，转头便问，“你们认识方主编？”
　　顾磊经纪人瞟了一眼于晓生，露出看似谦虚实则得意的微笑，“方主编与我们蒋老板关系好着，经常一起吃饭喝茶，今天好像就约了一起吃午饭。”
　　“哦哦，是吗？”
　　化妆师马上露出笑容，“既然和主编说好了，你们又赶时间，那就快开始吧。”
　　说完，拿了粉刷沾了柔白的粉霜，仔细在顾磊有点鞋拔子的脸上轻拍起来，理也不理戚小虞二人。
　　一旁的于晓生气得牙齿打颤，他憋着一口气到处给戚小虞找资源，就是不想向那些大公司认输，但临到头，还是要受到别人的羞辱。
　　戚小虞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背影，上前一步拉起他的袖子，然后扭头看向化妆师，“黛西是吗？”
　　叫黛西的化妆师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没想到戚小虞知道她的名字，有点措不及防的看向戚小虞，“怎么了？”
　　戚小虞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既然你们没有安排妥一个时间，那我们先走了。如果你们副主编问起来的话，我这边会如实相告。”
　　化妆师没想到眼前这个小明星这么硬气，脸色一变，但嘴上还是强撑着，“行，副主编问起来，我这边就是先来后到怎么了，本来就是他们新进来。”
　　戚小虞勾起嘴角嘲讽的笑了一下，又转向顾磊的经纪人，“贵公司的艺人基础条件不行，确实要费些时间慢慢画，我们就先走，不浪费时间了。”
　　说罢，不给顾磊经纪人反应的时间，朝于晓生大声说道，“于哥，不是有一部电影约了我们五点钟聊一聊吗，我们不如现在就先过去。毕竟是大牌导演，让人家等我们不太好。”
　　戚小虞说完，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拉起于晓生就迈开步子从化妆间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因为反应不够快，想吵架都找不到对象的人。
　　*****
　　与此同时，橙汁娱乐的蒋老板正在和杂志社的方主编借酒浇愁。
　　带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的方主编把蒋飞柏正在倒酒的手按住，“老蒋，你这是干什么？你看看这才下午几点？喝酒也不是这个时候喝吧。你下午不去公司了？”
　　蒋飞柏摇了摇梳得整整齐齐、服服帖帖的油头，“去公司？还去什么公司？我马上就要被炒鱿鱼了。”
　　方主编，“你还真是喝醉了？你这干得好好的，又是橙汁娱乐的一把手，谁要炒你鱿鱼？”
　　蒋飞柏语气低沉地回了三个字，“大老板。”
　　方主编奇道：“哪个大老板？徐修杰？他老子都要去坐牢了，他还管你呢？”
　　蒋飞柏，“不是他。”
　　方主编，“不是他？那还有谁？”
　　蒋飞柏垂着头不说话。
　　隔了一会儿，方主编一惊，压低声音道，“难道......是……是那位荀三爷要炒了你？”
　　蒋飞柏了无生趣点了点头。
　　方主编这下更好奇了，睁大了小圆眼镜后面的小眼睛，“这怎么可能？他管你干嘛？”
　　蒋飞柏哼唧了一下。
　　“荀家家业那么大，你这么点一个公司，他管你，他不嫌浪费时间？”
　　蒋飞柏摇头晃脑道，“你问我，我问谁？我连他面都没见过，我怎么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方主编啧啧称奇，“我在这行干了快十年，都没见着这位神仙的真面目，老蒋你真行啊，竟然能把他给得罪了。”
　　蒋飞柏哼了一声，苦涩道，“你就调侃我吧，这世上真是没有比我更sb的人了，连哪里出问题了都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老蒋你可不是这么糊涂的人，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呀。”
　　“可这次就真是这么糊涂了。我已经琢磨两天了，实在想不出我哪里得罪这尊大佛了，我真的，真的连见都没见过他，我怎么可能得罪他。”
　　方主编扶了扶眼睛，“说不定是你手下人得罪的，也有可能是你无意中得罪的，哎，你快别喝了，赶紧回去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件件仔细查清楚，找找哪里出了问题。”


第18章 
　　戚晓瑜两人从杂志社走出来，径直去了后院取车。
　　于晓生钻进车里，钥匙插|进去，脚踩在离合上，不过没等把车子启动，他脚一松，又把车子停了，还是气不过。
　　戚小虞看了他一眼。
　　他抽出一支烟来点上，吸了两口，自嘲道，“你都知道了？知道还一直跟我装，还跟他们说我们约了导演谈电影，这演技倒是挺好的，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戚小虞笑道，“是吗？我也觉得我挺适合吃这碗饭的。就差好剧本了。”
　　于晓生拉扯出一个笑容，想配合戚小虞的玩笑笑话。
　　但是他勉强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戚小鱼摸了一下鼻子，安慰道，“于哥，这事和你压根就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出风头，你不必自责。”
　　于晓生叼着烟，狠狠吸了两口，笔直的一道烟从他鼻子里喷了出来，“这次你努力了，是我没有跟上。”
　　戚小鱼拍了一下于晓生的肩膀，用轻快的语气说道，“于哥真没事，以后机会还多着呢。”
　　于晓生情绪有点低落，还有点惆怅，“小鱼，既然这些事情都知道，我也就不瞒你了，公司今年的财务状况都不好，这几个月一直亏损…….稍微有点人气的也就你和任飞两个，现在又接不到活，这样下去，公司恐怕维持不了多久。我和你说这些的意思呢，你自己要多做打算。”
　　“……”
　　听起来比原著里还惨，怎么自己一穿过来，连公司都要倒闭了……原著里这家公司好歹撑到了全文结束。
　　他忽然有点担心自己的意外出现，是不是会让很多事情都跟着发生改变。
　　本来惆怅的于晓生看到戚小虞变化的神色，反倒不再惆怅了，连忙换了个话题，“手机拿出来，转个账给你，今天的拍摄费用。”
　　“呃……之前给过钱吗？给了钱的话，我们这样出来就不太好了。”
　　“管他呢，除了我们，谁肯这么匆忙给他们填版面？这点钱都不够其他人的车马费。来了还给我们脸色看，切，难怪一直是个二线破杂志。”
　　戚小虞忍不住想笑，“你上午还不是这样说的，还说人家在初高生中很有市场。”
　　于晓生也笑了一下，“哥不要面子吗？走吧，这破地方，我们以后都不来了，请我们我们也不来。”
　　****
　　戚小虞在地铁站和于晓生分开，接下来他没有直接回荀家，而是绕道去了荀家附近的一个大卖场，明天立冬，他决定好好准备一下，暂时把其他事情都放一边。
　　正好刚才于晓生给了他转了几千块钱，足够他买点东西。
　　他喜欢立冬这个节日。
　　从前在戏班，除了过年，唯一能休息半天的日子，就是立冬。
　　在这一天，师傅会用二胡给大家拉一些小曲听，师姐会给大家伙包饺子吃。
　　没有功课的师兄弟们还能出去外面大街上逛一逛，买个糖葫芦，吃个大虾馄饨、看个杂耍什么的。
　　像鱼虾这些会发的东西，平视师父都不让他们吃，只有立冬才破例让大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对十几岁的戚小虞来说，简直没有比这更幸福的生活了。
　　因此，虽然现在换了年代换了人物，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还是想好好庆祝下这个节日。
　　大卖场上下有三层，戚小虞直奔一层生鲜区，先挑了六只大闸蟹，又买了面粉、五花肉和大白菜，还买了基围虾、马蹄笋、芒果和一袋奶油。
　　食材买齐，他还有些意犹未尽，路过百货区，又挑了一个小的口风琴。
　　然后又去大卖场旁边的花鸟古玩市场逛了一圈。
　　戚小虞爱买东西，特别是这种吃的用的小物件，一买起来就刹不住车。
　　但这种花鸟市场的东西都一般，戚小虞挑了半天，只挑到一个杯子。那是一个甜白釉的杯子，细细的暗纹装饰隐藏在白釉之下，隐而未现。
　　那家古玩店的老板本来还想开高价，说这是明代官窑出产的甜白釉。
　　戚小虞笑了一下，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斜斜的、45度角照向杯子底部，然后指着杯底被光纤照耀出来的纹路说，“老板，你说明代官窑出产的甜白釉，纹路上会有这种断裂的瑕疵吗？”
　　老板知道碰上行家、不说话了，让戚小虞开了个价把杯子带走了。
　　等戚小虞提着两大袋东西开开心心的回来，程管家吃了一惊，“小鱼，你这是置办年货呢。”
　　戚小虞两边嘴角一弯，乖乖笑道，“明天立冬，我想包饺子给大家吃。”
　　说着便闪进了厨房，提前把面粉和了水，搅拌起来，准备做饺子皮。
　　厨娘李妈赶过来帮忙，说冰箱里有现成的饺子皮，不用这么麻烦。
　　戚小虞抬起沾满面粉的手，用手背把耳边的碎发撩了一下，“自己做的饺子皮更有劲道，一年才一次立冬，不嫌麻烦。”
　　李妈感叹了一声，“明天就立冬了吗？哎呀，那我帮你一起做饺子皮吧，我们老家立冬也吃饺子。”
　　“那行，你帮我揉下面团，我去处理一下基围虾。”
　　“好，小鱼，面团里你加了盐吗？要再加一些吗？”
　　程管家看着戚小虞郑重其事的样子，微微愣了一下，荀家不常过节，别说立冬这种节日，连春节、中秋还有端午节和生日都通通不过。
　　荀浅都这些都没有兴趣，其他人自然跟着保持沉默，荀家一年四季都冷冷清清不食人烟火。
　　永远都沉寂得像一团死水似没有喜怒哀乐。
　　程管家盯着厨房看的时候，荀浅也推着轮椅过来了。
　　程管家立刻恭恭敬敬站在荀浅身后，“要把戚先生叫过来吗？”
　　荀浅抬了下手，示意不用了。
　　主仆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呆了好一会儿。
　　半晌，程管家才试探着说道，“戚先生来了之后，家里真是热闹多了呢。这过节也有了过节的样子。”
　　荀浅没说话，他懒懒地看着厨房，但是眼神却都聚焦在戚小虞的背影上。
　　一直忙碌到晚上天黑，戚小虞才把第二天要用到的食材都准备好。
　　虽然有点累，但戚小虞的心情不错，和李妈一起干活的时候，还总是能闪现出过往那些快乐的影子。
　　那时候师姐还没有因难产而去世，立冬的下午，她就总是在厨房里忙上忙下，揉面、拌肉、切菜。
　　和师姐有关的记忆，便总是和香甜的肉香混合在了一起。
　　戚小虞回到自己房间，一时也睡不着。
　　他推开阳台的门，走到外面的小露台去，天边一轮饱满的圆月，像玉盘一样高高挂着。
　　戚小虞靠在栏杆上，手撑着下巴，望着月亮。
　　他对过去的世界不留恋，就是因为师父和师姐都已经不在了。
　　但他时常想起他们，每当想起师父严格的教导和师姐细心的照顾，就觉得哪怕到了这个世界，也感觉师父与师姐也与自己同在。
　　比如有一年冬至也是这样一个月圆之夜，师父就给他们唱京剧《文昭关》的选段――一轮明月照窗前，愁人心中似箭穿。
　　他掏出下午买的口风琴，简单的吹了一段。
　　《文昭关》曲调悲凉，那时候和众多师兄弟一起听，不觉得，但今夜他一个人，衬着这样圆满的月色，就显得特别凄凉。
　　“戚小虞。”
　　他刚吹完，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声音沙沙的、懒懒的，是荀浅。
　　戚小虞抬头往上一看，荀浅在他斜上方的露台上坐着，穿着厚厚的皮毛大衣，只露出一张脸来。
　　荀浅叫完他，又没下文了。
　　戚小虞抬头看着他，正撞见一双漆黑的眼睛。
　　戚小虞不自然的把头转过去，又觉得这样挺尴尬的，很努力的试图活跃了气氛，“今天的月亮挺圆的。”
　　荀浅冷冷的“嗯”了一声。
　　听那语气里的意思，倒像是我长着眼睛，看得到它很圆。
　　戚小虞心里叹口气，心想和这个人聊天真的太难了。
　　但他想起荀浅给他寿宴邀请卡和工作室金卡的事情，便再次努力了一下，“今天外面风大，三爷冷吗？我去拿个暖宝宝给您送上来吧？”
　　荀浅又“嗯”了一下。
　　别墅里用的中央空调，又装了地暖，冬天室内热得可以穿短袖，暖宝宝还真没有。
　　戚小虞觉得自己今天有点智商不在线，怎么自己给自己挖起坑来了。
　　不过坑既然挖了就得填。
　　他先是找了个空的牛奶瓶，把热水灌进去，又找了个绒绒的毛巾，把牛奶瓶裹起来，手摸上去，又暖又软。
　　戚小虞拿着自制的热水袋上到三楼，荀浅还在露台上坐着。
　　冷风吹得他鼻尖通红，皮肤通透，睫毛仿佛沾了水一样湿漉漉的。
　　戚小虞把热水袋递过去。
　　荀浅接过来，揣在怀里，顺着软软的毛抚摸了两下。
　　然后再次无话可说。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戚小虞想是不是荀浅的轮椅坏了才待在这里吹冷风的时候，没想到荀浅先开口了，“你刚才吹的是什么？”
　　“随便瞎吹的，一小段小时候听过的京剧。”
　　“你会的东西还挺多。”
　　荀浅不管说什么都带着三分疏离冷淡，总像是在嘲讽人。
　　弄得戚小虞都不知是夸奖还是讽刺，只能谨慎的回复，“还行。”
　　又过了一会儿，荀浅抬头看着天上，“我上次和姐姐看月亮，也是十六。”
　　忽然提到已逝的人，还是荀浅心里最重要的人，戚小虞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顺便再次觉得和荀浅聊天真的好难，一开口就是这种送命题。
　　作者有话要说：　　戚小虞：你这聊天水平，注孤生


第19章 
　　戚小虞明智地选择沉默。
　　他不想接这个话题，一是怕接坏了要惹荀浅生气，二是这个话题有点突破他心里的安全防线。
　　他转过身去，假装没听见这句话一样，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几丝流云被寒风推着，飞快的从月亮上滑了过去。
　　好在荀浅没有再开口。
　　戚小虞松了一口气，再抬头望月，皎洁的月光让他心安。
　　他喜欢每一个有月亮的晚上，就算不点灯，屋子里也不会黑。
　　他挺怕黑的。
　　不过这件事没人知道。
　　师姐曾笑话过他，“怎么晚上还点灯睡觉呢？小鱼这么大人还怕黑吗？”
　　他随口扯了个谎，说是昨天唱戏太累，晚上睡觉忘了将灯吹灭。
　　但事实上是只要他一个人待在绝对的黑暗里，就很容易紧张不安，失眠焦躁，哪怕睡着了也噩梦连连。
　　他看了一会儿月亮，又用余光偷偷瞥了一下荀浅，荀浅也仰着头，月光照在他玉雕一样的五官上，好看得跟副画似的，还是副自带光芒会发光的画。
　　戚小虞不由得想起《春闺梦》里的唱词，
　　“终朝如醉还如病，苦依熏笼坐到明。
　　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
　　他一想到就轻轻唱了起来：
　　“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到如今。”
　　他哼唱得很轻很轻，婉转的曲调伴着幽幽的月色，就像一帧寂静空灵的动画。
　　“咳咳咳――”
　　戚小虞唱到一半，忽然被一阵凶猛的咳嗽声打断了。
　　刚刚还抱着暖手袋好好坐的那里的荀浅，此时用手帕捂着嘴，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依稀可见手帕一角被浸染成了红色。
　　戚小虞吓了一跳，传言里荀三爷动辄喋血，竟然不是空穴来风。
　　他也不问荀浅的意思了，连忙把人推进卧室、扶到床上，又把门窗严严实实关好。
　　荀浅还是咳得直不起腰来，尽管他连捂着嘴咳嗽的动作都很优雅冷清。
　　“我给您叫医生来。”上次荀浅生病他陪床，早就把医生的号码记了下来。
　　*****
　　医生接到荀家的电话，来得很快，大有一种随时待命的架势。
　　程管家听到动静赶到荀浅卧室时，医生已经给荀浅做完检查吃了药，戚小虞则安安静静坐在上次陪床的位置。
　　程管家不敢置信一样瞪大布满细纹的眼睛，看着出现在荀浅卧室里的医生，半天没有反应。
　　医生姓宋，穿着干净的白大褂在床头站得笔直，正在用非常柔和的声音劝荀浅去医院，“三爷有时间的话，还是来医院检查一趟更好。拍个肺部的片子，我们也好对症下药，看看到底哪有出了问题。”
　　宋医生说完，仿佛怕荀浅不同意一样，接着游说，“现在治疗肺部疾病的办法很多，见效好、副作用少，三爷来看一趟，费不了多少时间。”
　　荀浅垂着眼睛，长睫毛敛住一切情绪，似乎沉在自己的思绪里，也不知道听了没听，但好歹是等宋医生把话说话，才遣人离开。
　　程管家把宋医生送出去，“辛苦宋医生了，今晚是三爷叫你过来的？”
　　宋医生摇了摇头，“不是，是旁边那位戚先生给我打的电话。”
　　程管家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来了之后三爷没让你走？”
　　“没有，”宋医生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三爷今晚挺配合的。所以我才想试试看劝他来医院。”
　　“挺好，挺好的。”程管家接连感叹了几声，
　　“是该去医院好好检查。那三爷这病真能好？哎，都拖了这么多年了，这两年越拖越厉害。”
　　“现在医术发达，治好三爷的肺病应该问题不大，关键是三爷自己愿不愿意治疗。至于拖了这么多年，三爷不是一直没好好看过嘛，肺病又容易反复发作。像这次忽然发作，就是之前高烧的后遗症引起的，要是三爷上次肯住院好好治疗，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程管家眼睛一亮，“好好，我这边一定想办法劝三爷去医院。”
　　*****
　　戚小虞和荀浅一起看完月亮又看病的晚上，微博正热热闹闹在引战吃瓜。
　　先是有个吃瓜号爆料：某选秀出身的爱豆，仗着自己有了一点人气，就开始耍大牌，不尊重工作人员，嫌弃化妆的时间太长，不配合拍摄，放杂志社鸽子。
　　这条爆料出来以后，马上有吃瓜号和营销号搬了过去，引起一片猜测。
　　有人猜这是董凡，说新出道的选秀艺人里面只有董凡的脾气这么差。
　　还有人猜这是其他选秀节目出来的艺人，一口一个证据，就是你家糊逼脸大如盆不尊重工作人员。
　　反正这种时候，每家粉丝都暗搓搓把对家爱豆的名字给提了上去。
　　大概是看网友不上道，这个吃瓜号又继续爆料：该选秀爱豆实力与颜值不成正比，除了昙花一现的一次现场还不错之外，其他乏善可陈。出道之后更是销声匿迹，没有任何作品，连一个卖货的广告都接不到，难得有杂志邀约还被自己给搞砸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哇，原来说的是他――”
　　“哦，懂了懂了，解码了。”
　　“楼上的姐妹对个暗号，是qxy吗？”
　　“难怪出道就没声音，原来如此。”
　　爆料的指向性如此明显，实力与颜值不成正比，只有昙花一现的一个舞台，出道之后销声匿迹，这么多条一结合，除了戚小虞，还有谁？
　　顾磊的粉丝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冲上了前线：
　　“就这种脾气能出道才怪，请qxy家的粉丝以后别再把锅甩到我家身上了。”
　　“某人出不了道怪谁，当然怪自己啊，当时在节目组的时候说不定把工作人员都给得罪了。”
　　“仗糊行凶说的就是他了，以后节目里被淘汰的选手别再蹭我家热度了好吗？我家现在是大主唱，拒绝和其他废物捆绑。”
　　还有人假装知情人士，发出戚小虞耍大牌、脾气臭、不配合拍摄的微博，“化妆师不过是说了一句让他们等等，戚小虞转头就黑脸走了”，那口气跟他就在现场一样，被顾磊的粉丝疯狂转发。
　　与此同时，在顾磊家里，顾磊正拿着手机和杂志社的化妆师联系，要她帮忙发条微博证明戚小虞耍大牌，不拍片的事。
　　一旁，他的经纪人正拿着手机来回踱步，“顾磊，你说这件事要不要到这里就算了？今天下午蒋总刚和我们说过最近做事要低调一点，你现在这样，万一被蒋总知道了怎么办？”
　　“我怎么了？我又没做什么。”顾磊兴奋的脸色一暗，
　　“再说了，难得有这么好一个机会，怎么能算了？你忘了戚小虞今天那个态度吗？鼻子都要朝天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讽刺我……还有他的粉丝都怎么骂我的，都算了？做梦呢！”
　　经纪人想了想，也气不过于晓生转头就走的样子，一咬牙，“行，那就听你的吧。”
　　于晓生看到这条爆料时则是冷哼了一声。
　　他手上有当天的录音，他怕什么。
　　他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虽然人脉资源积累得差了点，但这点心思还是有的。
　　从他看到顾磊他们出现在杂志社开始，就多留了一个心眼，打开了手机录音软件。
　　只要把这段录音放出来，谁都能听出来是顾磊那边和化妆师欺负人在先。
　　他们约了下午三点拍摄，又约了两点半化妆，他们准时到，凭什么不给他们化妆？反而让其他人插队？
　　何况他手上还有当时约拍摄的聊天记录呢。
　　于晓生又紧急联系了戚小虞后援会的负责人，让她组织戚小虞的粉丝稍安勿躁，先别动。
　　等对方转发过500了之后，把这些造谣的微博全部截图，等到第二天再交到警|察那里。
　　到时候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第二天早上，网友们陆续起来拿出手机刷微博，吃瓜群众也越来越多，不过除了顾磊的粉丝在持续转发微博之外，其他路人不过是吐槽一下现在的明星不懂事，不敬业罢了。
　　而戚小虞的粉丝则一直处于冷静的管控之中，除了偶尔几个年纪小不懂事的想冲上去骂人之外，其余人有了之前和水军作战的经验，现在都不随便冒头了。
　　另一边，杂志社方主编很讲义气地给老朋友打电话，
　　“老蒋，你查得怎么样？”
　　蒋飞柏唉声叹气，“最近所有的人和事都排查了一边，剩下的就是一个叫戚小虞的有可疑了。”
　　“戚小虞？怎么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就是之前参加《出道吧，练习生》被淘汰没出道的一个练习生。人气还不错。但是除此之外也没特别的了。因为他没出道，他的粉丝闹得太厉害，我和周铮就……稍微做了点事情。他就没有怎么露过面了。你说他如果是荀三爷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就……”
　　蒋飞柏虽然说得吞吞吐吐，但是方主编意思都听明白了，“谁知道呢，但是如果没有别的可疑人物，你还是关注一下这个吧。”
　　蒋飞柏愁得眉头紧锁，“行，我查查再联系你。”
　　这次没过十分钟，蒋飞柏先打电话过去了，“老方，周铮那边我联系上了，你知道吗，他弟弟也被停职了！”
　　“啊？”
　　“我把最近的事都想了一遍，我和周铮他弟同时涉及的事，也就戚小虞这么一件。一定是他没错了！”蒋飞柏懊恼地叫道，
　　“真的没想到，和荀三爷有关系，还能混成这个样子。”
　　“既然和荀三爷有关系，说不定人家背后风光着，只是你不知道……“
　　方主编说道一半，忽然一拍大腿，“哎呀，难怪我觉得他的名字很熟，如果是他的话就糟了。完了完了。我先不和你说了。晚点再联系。”


第20章 
　　戚小虞早上醒来之后，和往常一样，先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极拳，又吊了一会儿嗓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对这具身体气息的控制基本没有问题了，已经能由弱到强，又低渐高地将一口气送出去，同时保持声音的圆润纯正。
　　师傅说过，吊嗓子的事一天都不能够少，少了，功力就退了，一天两天下来，虽然别人听不出来，但声音却不会欺骗你。
　　等他吊完嗓子，太阳才刚刚出来，柔柔地照在覆了一层薄薄白霜的草坪上。
　　戚小虞那个年代没有手机这样东西，所以他还没有频繁用手机的习惯，网上的那些事情几乎没有影响到他。
　　他如往常一样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就奔向厨房，去准备今天的午饭。
　　食材他昨天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只要下厨做就行，李妈也兴高采烈来帮忙，还拿了一瓶冬酿酒来，说冬至夜就要喝冬酿酒。
　　充满了过节的仪式感。
　　而这天上午的微博热搜栏里，一个tag为#戚小虞耍大牌#的热搜，正在从底部慢慢地往上升。
　　顾磊低着头，紧紧盯着手机，看到#戚小虞耍大牌#后面出现了代表上升趋势的箭头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昨天晚上他虽然让人在微博爆料，把矛头指向戚小虞，但掀起的风浪远达不到他的预期，他的粉丝太少，一晚上才转发几千条，连热门微博都上不去，戚小虞的粉丝又不下场加入战斗，路人们也就无关痛痒的感叹一两句。
　　这怎么行！
　　顾磊当即给戚小虞买了热搜，又找了水军下场，把戚小虞耍大牌、拒绝拍摄的事情渲染得有板有眼，甚至附带了一些杂志社的配图，以佐证当天拍摄的时候戚小虞确实不在。
　　现在，看到这个话题马上就要被刷上去了，顾磊朝坐在沙发上的经纪人得意道，“现在上面不是最讨厌作风不好的新人吗？哼，敢让我退团，我让他从此再无翻身之地。”
　　经纪人没有顾磊那么乐观，只是问了一句，“怎么那个化妆师还没有回复你吗？”
　　顾磊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一条转评赞都很不错的相关微博跃入他的眼帘。
　　顾磊本来划过去了，瞥到头像又马上往上拉给翻了回来，“我去，这个时候他怎么冒出来多管闲事。
　　经纪人凑过来看，“怎么了？谁？”
　　手机屏幕上出现董凡的头像和微博名――凡子音乐家：和小鱼同居那么久，小鱼的人品我还能不知道，绝对ok，又可爱脾气又好。后面还附带了一个心心的表情和两人在舞台上的合照一张。
　　虽然是十几分钟之前发的微博，但评论还挺热闹。
　　有董凡和戚小鱼从前的粉cp粉欢欣鼓舞，“繁语szd，什么叫患难见真情？说的就是我萌的cp。”
　　“老母亲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还有吃瓜看热闹的，“没想到董凡和小鱼的关系这么好，还记得上次的记者群访，我以为董凡和小鱼两个人已经撕破脸了呢，没想到这个时候，董凡还能为小鱼说话。”
　　“这是不是说明了小鱼在节目组的人际关系不错？那爆料又是怎么回事？”
　　正当顾磊被董凡气得胃疼、准备让营销号再多带带节奏的时候，又刷出了一条新微博――化妆师黛西小姐：没想到因为我个人的关系，在网上对戚小虞先生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所以特意发微博和大家说明一下情况。
　　昨天戚先生确实来杂志社拍摄，但并没有发生发生网传那样的事情。
　　恰恰相反，昨天戚先生的态度非常好。是我弄错了艺人化妆的时间，影响了拍摄的进程。
　　我在这里和大家说一声抱歉，希望大家不要误会相关艺人。希望下次能够给戚先生化妆，[比心]。
　　就在顾磊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眼花的时候，往上一刷新，杂志社的官博也跟着出来发声：昨天的拍摄是杂志社的安排有误，我们与戚先生及其经纪人约的三点拍摄，两点半化妆，戚先生到的很准时，是我们安排有误，才导致拍摄未完成、耽误了戚先生的时间。
　　此事与戚先生毫无关系，请大家不要错信网上谣传。非常期待下次能再邀请其先生来本刊拍摄封面照。
　　这到底怎么回事？微博出bug了，杂志社换主编了，他们都失心疯了？下次拍不是封底还变成封面了？顾磊扭头看向经纪人，“他们都被恒星娱乐给盗号了吗？”
　　。
　　经纪人同样嘴巴大张，呈惊呆状，“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实在太奇怪了，他们这中的什么邪？”
　　顾磊皱着眉点开评价，一眼扫过去只觉一阵头晕眼花，同时百分之百确定他们都中邪了。
　　因为不管是化妆师还是杂志社的官博，在发了微博之后，还逐个评论那些怀疑他们的微博网友。
　　解释的态度非常的诚恳，言辞非常的谦逊，总之，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时间安排得不恰当，是我们没有好好排期，与戚小虞没有任何关系。
　　但凡问起戚小虞，就是戚老师的态度非常好，戚老师人美心善，戚老师到得特别准时，戚老师非常体谅我们的工作，一切都是我们的错。
　　那样子，感觉网友再逼问下去，化妆师和官博皮下的小编就要哭出来了。
　　对于杂志社这件事，不仅顾磊和他的经纪人一脸懵逼，连于晓生也一脸懵逼。
　　于晓生看着自己编辑了一半的微博，一时不知道是该发还是不该发。
　　怎么回事？自己还没有把录音放出来，对方就已经认错认得这么彻底了，就差跪下来叫自己爸爸了。
　　让于晓生大跌眼镜的还不止这一件事，紧接着他就收到了杂志社方主编亲自打来的电话。
　　方主编在那边客客气气，“您好，请问您是戚小虞先生的经纪人于先生吗？”
　　于晓生回复以后，对方更加热情，“我们想请戚先生来拍摄年底的封面照，请问戚先生的档期方便吗？”
　　“……”
　　于晓生也想提出和顾磊一样的问题，你被盗号了吗？
　　*****
　　此时戚小鱼正从锅里把第一波饺子捞上来。
　　他挑了六个雪白饱满的饺子，放在牙白色的瓷盘中，“程伯，把这一碟饺子送给三爷吧，本来还做了大闸蟹跟虾饺，但三爷身体不好，我怕他不能吃这些。”
　　程管家看了眼胖乎乎的水饺，没有把盘子接过来，而是笑眯眯的看着戚小虞，
　　“小鱼，还是你送上去给三爷吧，虾饺也带上几个，三爷挺喜欢吃虾的。”
　　又说，“你上去以后提醒三爷记得吃药。”
　　楼上荀浅，本来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声音，扭头往左边门口看去，就见戚小虞左右手各端着一个盘子、用身体推开门走了进来。
　　晶莹剔透的饺子还冒着热气，猪肉白菜的香味，淡淡的飘在空中。
　　戚小虞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惹人爱怜的笑意，“今天立冬要吃饺子，这是我和李妈自己做的，也问过宋医生，说吃饺子没有关系，您要起来尝一尝吗？”
　　荀浅的眼睛，淡淡的从两盘饺子上面扫过去，捂着嘴咳嗽了两下，才缓缓说道，“扶我起来”，整个人还是冷得跟座冰山似的。
　　好在戚小虞已经习惯了，他把人扶起来，支桌子，把饺子摆好。
　　近距离看，才知道戚小虞的饺子包得多么的精致，一层一层的褶皱按统一的间距排列着，两边像弯弯的月牙一样翘着，中间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放足了料。
　　荀浅先挑了一个虾饺，一口咬下去，鲜虾的味道顿时在嘴巴里化开，软绵爽口，鲜甜而不腻。
　　荀浅倦懒的眼睛微微一亮，“你加了什么？”
　　戚小虞笑道，“放了马蹄笋，这样吃多了也不会腻，三爷要再来一个吗？”
　　荀浅把虾饺都吃光了，又吃了两个白菜猪肉饺。还在戚小虞的提醒下把今日份的药也吃了。
　　程伯看到戚小虞端着两个空了大半的盘子下来，笑得比刚才慈祥，一个劲的对戚小虞说，“不错，不错，小鱼，辛苦你了。快自己去吃点东西吧。”
　　戚小虞盛好饺子，倒了一杯冬酿酒，回到座位上，刚满足的吃下第一个立冬的饺子，就收到于晓生的电话。
　　于晓生在电话那头明显的兴致高昂，“小鱼，你知道今天发生了多么奇怪的事情吗？杂志社的那帮孙子，竟然和我们道歉，还邀请你拍年底的封面！真是见了鬼了，他们竟然有向我低头的时候。”
　　戚小虞放下筷子，手撑着下巴，也挺好奇，毕竟昨天的态度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连化妆师都这样了，其他人的态度还能好到哪里去？
　　“他们来道歉？那你怎么说？”
　　“我和他们说个屁，当然是拒绝了，哈哈哈哈，真是太爽了，没想到也有我拒绝他们的一天。”
　　两人忍不住哈哈笑了一阵，没想到昨天夸下的海口，今天就应验了。
　　等开心完，于晓生才转到正题，“对了小鱼，你认识青年周刊的人吗？”
　　“嗯？不认识，怎么了？”
　　于晓生的兴奋劲收敛了一点，但话里隐隐有更大的神秘感，
　　“就在刚刚，我和杂志社那帮孙子打完电话以后，竟然收到青年周刊的电话，他们邀请你做一期什么时代新青年的专访。他们……怎么会想到找你做专访？如果你不认识人电话，谁推荐你了吗？”
　　戚小虞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敏锐地抬头，朝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青年周刊》，可不是一般的女性向杂志能够比拟的。
　　它是正儿八经国家中央报业旗下的周刊。
　　一般能登上去的都是商界，学术界，或者政治界的有为青年，鲜少关注到娱乐圈的事。
　　这次怎么会想到采访戚小虞呢？
　　和一个二线女刊的新年封面比起来，明显这个档次要高多了！
　　于晓生和戚小虞打完电话，告诉他明天去《青年周刊》接受官方之后，《青年周刊》的官博也发了一条微博，“他是选秀舞台出来的新生代偶像，他是励志与努力的代表，他有着年轻人永不服输的精神，明天我们将采访戚小虞，你们有什么想问他的吗？”
　　顾磊在手机屏幕前看着一连串的官博争先恐后发出来的消息，惊讶得只能反复说同样的话，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戚小虞哪来的这些资源？青年周刊呀，国家钦定的正能量周刊呀，他戚小虞凭什么能登上去？还要给他做专访，青年周刊的官博还要特意为他发一条消息，怎么可能呢我们公司都拿不到这么好的资源。他这是忽然走什么狗shi运了？”
　　顾磊的经纪人看着手机，脸垮的跟赔了500万一样，“这还有更不可思议的事呢。”
　　顾磊扭头看着经纪人。
　　经纪人呵呵笑了两下，“蒋总亲自发消息了，要你去给戚小虞道个歉。”
　　作者有话要说：　　和小可爱们说一下，本文没有任何原型哦
　　1、受的人设是与攻的人设对立设置的（左右逢源vs冷淡疏离）
　　2、受的金手指是穿书之前身为名伶自带的（唱歌与台风）
　　3、所有情节都是为了剧情服务，怎么打脸方便怎么来。


第21章 
　　“什么？让我去给他道歉？”
　　顾磊惊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把手机往沙发上猛的一砸，像听到天方夜谭一样大声叫道，“蒋总是疯了吗？想要我去给戚小虞那个废物道歉？”
　　经纪人的脸色一暗，语气也不自觉的加重了，“顾磊，注意你的言辞。”
　　他到底年纪比顾磊大，经验也比顾磊丰富。
　　刚开始虽然也跟顾磊一样震惊，但现在已经慢慢缓过神来了。
　　杂志社的官博赶着向戚小虞道歉，青年周刊说要请戚小虞做专访，公司的CEO蒋飞柏要他们给戚小鱼道歉，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戚小虞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娱乐圈的关系错综复杂，他戚小虞昨天可能还是个小透明，但他今天如果攀上了某个金主，可就完完全全不一样了，何况戚小虞那张脸确实长得不错，有这个上位的资本。
　　经纪人琢磨明白了，心里就算有再多的不甘，此刻也不得不压下去，他来娱乐圈当经纪人是为了赚钱，又不是为了得罪人，现在明摆着戚小虞是他得罪不起的，当然要马上收手。
　　但顾磊明显还没有想明白。
　　顾磊满心都是对戚小虞的厌恶，而且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以牙还牙，他的粉丝那么对我，我报复回去，又有什么问题？凭什么我要去向戚小虞道歉？
　　经纪人看顾磊的状态，抿了下嘴。
　　他从沙发上把顾磊的手机捡起来，飞快的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才把手机丢还给顾磊，“从今天开始，你的社交账号和密码，都交给我来管。那些营销号和水军，该删的都删了，你也不要再联系了。”
　　顾磊红着眼睛瞪着他。
　　但经纪人已经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了，“你这几天精神状态不对，在家好好休息吧。道歉的事你好好想一想，别惹蒋总不高兴，到时候倒霉的是你自己。”
　　****
　　青年周刊那边定的是上午十点开始采访，九点进去化妆。
　　戚小虞早上七点便起来了，八点赶到公司跟于晓生会合，九点不到便到了青年周刊所在的大楼门口。
　　楼体上镶着几个金属做的大字――国家报业集团。
　　因为逼格够高，整栋大楼外面的院子都装了电网，进出的人员都必须实名登记身份信息。
　　派来接待戚小虞的是一个年轻的实习记者，名叫华伟，一脸此消彼长的青春痘，盖在额头上的刘海油腻得似乎好几天没洗了，他二十出头，刚刚从传媒大学毕业。
　　他修了新闻传播学，又修了经济学，主攻经济新闻，平常采访的都是青年企业家，或者几代从商的富二代。
　　这次要他来帮忙接待一个选秀出身的小明星，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也有点想不明白。
　　他向来不喜欢被那些无知少女们追捧的花美男，觉得这些人除了脸没别的优点，更觉得给这种人做专访是拉低杂志的档次。
　　因此接待戚小虞也不是那么尽心尽力。
　　戚小虞两人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华伟下来。
　　两人客客气气，要跟华伟握手问好。
　　华伟却只是颇为冷淡的“嗯”了一下，也不做自我介绍，就转身带着他们上了楼。
　　到了青年周刊所在的11楼，华伟带他们出了电梯，左拐走到化妆间的门口，草草往里指了一下，口气生硬，“里面就是化妆间，化好妆之后十点到采访室来，别迟到。”
　　既不把人领进去，也没有更多的交代，转身又走了。
　　戚小虞和于晓生看了对方一眼，但都默契的没说什么。
　　好在后续化妆的事情还算顺利。
　　戚小虞皮肤底子好，五官又周正。
　　大眼睛双眼皮，鼻子和嘴巴虽然都很小巧，但鼻梁挺挺的，唇珠也很分明，因此不用怎么描画，五官就很清晰。
　　就是选衣服的时候多费了一点时间，因为来这里接受采访，更多的是学术界和商界的人，所以准备的服装大多是非常职业风的衬衫和西装，穿在戚小虞的身上，未免有点过于成熟和正经。
　　选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白T和牛仔裤，简简单单的衣服，套在戚小虞身上，青春而朝气蓬勃，像一颗小白杨一样挺拔，生机盎然。
　　等化完妆一切都准备好，还不到十点。
　　戚小虞便先到采访室等对方的到来。
　　听于晓生说，这次来采访他的记者名叫黎达，在青年周刊名声很大。
　　最大牌的名人专访，都由他来组织采访和后期编写。
　　黎达十点钟准时进入采访室的时候，原本还说说笑笑的采访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眼高于顶的实习生，也变了个样，变成了一个在老师面前不敢说话的乖乖崽，低着头，背着手，朝黎达说，“黎老师好。”
　　黎达30岁上下，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
　　整个人非常的干练，他上下扫了戚小虞，似乎对他的打扮非常满意，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戚先生请坐，我们就不多寒暄，直接开始采访吧。”
　　说罢回头和身后的人打了个招呼，灯光收音，立即就位，采访即刻开始。
　　黎达不愧是青年周刊的顶级记者，问出来的问题不像八卦杂志一样咄咄逼人，但是都很犀利，一针见血。
　　“我们收集了一些网友的问题，还有一些关于选秀艺人整个生态圈的问题，想听听戚先生的想法。”
　　“嗯，黎老师请说。”
　　“你选择通过选秀出道，是觉得这是一条出名的捷径吗？”
　　“想出名是肯定的，毕竟出名要趁早，但我不认为这是捷径。我们在公司、练习室、节目期间一样付出了很多的努力。而且日后进军娱乐圈，我们的努力不会比别人少，反而承担着双倍的期待压力。所以我不认为这是捷径，只是一种方式而已。”
　　黎达看了戚小虞一眼，心里对戚小虞的回答略略有点诧异。
　　他知道现在流行花美男、小奶狗之类的男生，他之前看戚小虞的照片，觉得他就是一个没什么内涵的漂亮小孩子，不值得浪费版面做专访，但他们正好有一期策划是想采访选秀艺人，上面又有人推荐了戚小虞，他只能接下来。
　　没想到今天一接触，发现他与印象里那些浓妆艳抹的男孩子完全不一样，整个人干净清爽，一点都不油腻，就像一个朝气勃勃的邻家大男孩，更难得的是访谈间基本没有漏洞，条理跟辩论赛的选手似的非常清楚。
　　黎达咳嗽了两下，继续问道，“你前期在比赛中的表现不是很好，能力一直遭人诟病，你觉得自己有当偶像的天赋吗？”
　　“我认为天赋和努力一样重要。以我现在的努力还到不了讲天赋的地步，我自己也在寻找答案的路上。”
　　又是一个没有瑕疵、能直接被放到杂志上的回答。
　　……
　　近两个小时的采访结束之后，黎达和戚小虞握了握手，由衷赞叹了一句，“年轻人在圈子里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
　　他和实习生华伟不同，华伟年轻，只知道看人眼前的身份和背景。
　　但是黎达见过那么多人，已经能分辨出各行各业里哪些人能成为这个行业最出色的人。
　　他觉得眼前这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有这个潜能。
　　说完这句话，黎达就拿起身边的保温杯去了旁边的茶水室。
　　戚小虞从包里拿出一盒润喉糖，跟着走进茶水间，先敲了一下门，然后探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黎老师辛苦了，您要来一颗吗？”
　　黎达这次又诧异地看了一眼戚小虞。
　　虽然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不得不说特别能拉好感。
　　黎达这样做记者的，每天都要同人打交道，说很多话，嗓子确实不是很好。
　　但一般人却很少会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体谅到别人的感受。他没想到戚小虞这么年轻，就有这种察言观色的能力，或者说这么高的情商。
　　黎达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戚小虞从青年周刊的大楼里出来时，黎达亲自把人送出门。
　　华伟亦步亦趋跟在黎达后面，看着前面两人聊天，一句话都插不上来。
　　他想起刚才戚小虞和黎达两人在茶水间说话，以为戚小虞把自己怠慢他的事告诉了黎达，又见黎达竟然这么欣赏一个小明星，一时又担心又后悔，内心煎熬得不得了。
　　其实戚小虞表现得很正常，他和黎达握手道了别，还约了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个饭，没理凑上来也想和他握手道别的华伟，就当人不存在一样。
　　他这态度，不就是刚才华伟对他的态度嘛？
　　但当着黎达的面，戚小虞这冷淡的态度就让华伟不得不多想。
　　直到看到戚小虞的背影消失，华伟还沉浸在自己的猜测里后悔不安。
　　青年周刊在采访完戚小虞的当天就发了一条微博，说今天的采访对象不仅颜值爆表，而且非常礼貌体贴，还特意@了戚小虞。
　　配图以黎达虚化的背影做前景，给了戚小虞一个正面特写。
　　特写里，戚小虞一身干净的白T，头发仅仅是吹得蓬松了，并没有过多的烫染造型，整个人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疏朗，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清新。
　　戚小虞自比赛结束之后，就没有在公众场合露过脸，有过像样的照片，因此这条微博一出来，就被戚小虞的粉丝热转了一番。
　　同时，关于戚小虞耍大牌的事又一次被提了起来。
　　本来没多少人关注这件事，戚小虞当时在节目里的人气虽然不错，粉丝也算多，但娱乐圈这么大，《出道吧，练习生》这个节目的收视率又不是很高。
　　把他丢到整个娱乐圈里就只是一股很小的流量。
　　不过托顾磊的福，又是给他买热搜，又是帮他请水军。
　　以至于他耍大牌这件事被挺多人知道了。
　　但现在，前有杂志社的官博极力帮戚小虞澄清没有耍大牌，又有青年周刊的官博盖章证明戚小虞谦逊有礼。
　　其他人还能说什么，当然是选择相信两个杂志，而不是毫无根据的谣传，认定戚小虞是刚一冒头就被人给黑了，真好惨一男的，太惹人怜爱了，路人粉蹭蹭蹭往上加，微博粉丝又多了小几十万。
　　当时传戚小虞耍大牌的微博账号因为造谣，并且转发过500，全部被封号处理，连同几个顾磊的粉丝站，也因为广泛传播谣言，被封了号。
　　这边，戚小虞两人从青年周刊的办公大楼里出来以后，于晓生打开手机，才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当时在青年周刊的采访室，要收音，大家把手机都调成了静音模式，所以没有听到电话声。
　　于晓生点开未接来电看了一下，都是同样两三个号码拨过来的。
　　于晓生想着应该是有事找他，便主动拨了回去。
　　对方很快接了，并且自报家门，没想到竟然是橙汁娱乐的人。
　　于晓生刚听到“橙汁娱乐”四个字，便想挂电话。
　　对方大概听出他的意图，连声叫道，“于先生，于先生，先别挂电话，请等我把话说完。之前的事都是误会，希望您和戚先生不要放在心上，现在我们这里有两三个资源包，包括广告，综艺和一部大IP剧，想请戚先生过来看一看，不知道您跟戚先生什么时候方便，我们约一下？”
　　“怎么了？”
　　一边的戚小鱼，见到于晓生拿着手机，脸上是夹杂着困惑与惊喜的表情，就问了一句。
　　于晓生把话筒捂住，小小声朝戚小虞说道，“真是见了鬼了。最近怎么总有人求着往你这里塞资源？”
　　他皱着眉想了想，不可思议般说道，“难道是我当了十几年经纪人终于要时来运转了吗？”


第22章 （下章入V）
　　听到于晓生的话，戚小虞挑了一下眉。
　　于晓生接着小声说，“是橙汁娱乐的人，想要跟你谈合作。”
　　戚小虞站在原地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朝于晓生点了点头，比了个好的手势。
　　他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送到手的钱哪能不要。
　　这个不像杂志社，杂志社最多也不过拍几次封面照，受众有限。
　　但如果跟橙汁娱乐谈合作，能从他们手里拿到资源，得到的好处跟曝光都会高得多。
　　现在既然他们主动伸出橄榄枝，这样的资源不要白不要。
　　毕竟戚小虞是要靠走演艺这条路挣钱的。
　　他可不会和钱过不去。
　　戚小虞这边点了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谈了。
　　两方马上约定，择日不如撞日，明天上午就见面谈合作的事。
　　对方的态度简直客气到尘埃里，谈好事情以后，电话都让于晓生先挂。
　　还一个劲的赔笑，“明天我们会派司机来接您跟戚先生。中饭也由我们这边来做东，您和戚先生有什么忌口的跟我们说一声就行。”
　　又殷殷地说了一堆奉承话，“麻烦您跟戚先生百忙之中跑一趟，真是非常不好意思。能与戚先生合作，实在我们公司的荣幸。”
　　于晓生挂了电话以后，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龇着牙做出浑身难受的表情，“这一个个都怎么了，吃什么迷魂药了？”
　　他学着刚才电话里那人的语气，掐着嗓子说道，“能与戚先生合作，真是我们公司的荣幸。”
　　然后，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戚小虞问，“你说这真是橙汁娱乐的人？怎么那么像骗子？橙汁娱乐背靠大树，一个个鼻子朝天，从来不拿正眼看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猛摇头，“这件事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天上还真有掉馅饼的时候？”
　　在于晓生自导自演的这段时间里，戚小虞的脑子转得飞快，已经略略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拍了一下于晓生的肩膀，“于哥走吧，别想这么多了。回去给橙汁娱乐的前台打个电话，核对一下这个号码，再问一下是不是有这么一号人就知道了。”
　　于晓生看着戚小虞笑了一下，“你小子现在脑筋转得倒挺快。”
　　戚小虞没搭腔，他关心起了别的事，“橙汁娱乐说的合作有哪些？”
　　“大概一个广告，几个综艺和电视剧。”
　　戚小虞想了下，又问，“我现在接这些都是什么价格？”
　　于晓生看了戚小虞一眼，略露出一点一言难尽的表情，“广告大概在五六十万，综艺可能是十万一集，电视剧的话，每集大概也是五到十万之间。”
　　“哦”，戚小虞点了点头，忍不住又问，“本市西郊的别墅，大概要多少钱一栋？你知道吗。”
　　于晓生又看了戚小虞一眼，调侃道，“西郊的别墅，至少一个亿吧，怎么？你小子看上那里了。那里的别墅，不仅贵，还不是一般人能够买的。没个十几个亿的身家，人家还不卖呢。就你现在这个箱子，还是踏踏实实演戏吧，别想一口饭吃成胖子。”
　　戚小虞没有接话，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下，他要还荀浅2000万，买别墅还要花一个亿，而他现在接一个广告才50万，一个综艺才10万，还不算分给经纪公司的钱……如果成不了顶级明星的话，看来赚钱的路还挺远。
　　“你慢慢熬吧”，于晓生拖长了音调说，
　　“等你成了一线大牌，向唐宇宁，卢珊珊和戚茉莉那样，一个广告就能赚1000万，一个综艺就能赚2000万，再动脑筋想西郊的别墅的事吧。”
　　*****
　　第二天，去跟橙汁娱乐的人谈合作。
　　对方像电话里说的那样，派了车到恒星娱乐的门口来接戚小虞两人。
　　司机带着雪白的手套，从擦得发亮的宾利上下来，为戚小虞二人拉开车门。
　　橙汁娱乐艺人部的总经理郑正一满脸笑容，把二人请进去。
　　对方不仅态度好服务周到，给的资源包也确实丰厚，一个牛奶品牌的广告，一个卫视的综艺，还有两部IP改编的电视剧。
　　郑正一全程看着戚小鱼的脸色说话，“这个香蕉牛奶的广告是跟薛晴初合作拍摄，拍完之后，推广投放的力度都很大。”
　　薛晴初是新生代小花，这两年拍过几部很火的偶像剧。
　　“这个综艺，是龙江卫视的一档边旅行边经营餐厅的慢综艺，戚先生，你看看有没有想法要加入的。”
　　介绍完上面的资源，郑正一又把两部电视剧的材料推到戚小虞面前，“这都是我们橙汁娱乐参与投资的项目，不过男女主演和部分角色都已经确定了，不好改，剩下的角色你看看，有喜欢的随便挑。”
　　郑正一那从头到尾恭恭敬敬的态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乙方，戚小虞才是金主爸爸。
　　他搓着手看着戚小虞，“戚先生您看，之前的事真的都是误会，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放在心上，顾磊那边，我们也会马上安排他和您道歉。”
　　戚小虞露出一个礼貌而商务的笑容，也不正面回答，模棱两可道，“辛苦郑经理了。”
　　他和各色各样的人都打过交道，最懂得怎么拿捏这种人的软肋，既不能表现得不识趣，更加不能表现太感激，要有一点点感谢在里面，又要有距离感。
　　于晓生舌头舔着后槽牙，以大佬一样的姿势瘫坐在戚小虞旁边，尽力配合戚小虞的演出。
　　这些天接触下来，他越来越觉得戚小虞不仅是和从前不一样了，还变得成熟又老道，从青年周刊的采访，到今天见橙汁娱乐的人，他本来还想叮嘱着戚小虞要怎么应对，但看现在的情况，戚小虞完全是如鱼得水，应付自如。
　　郑正一给出资源以后，戚小虞和于晓生商量了一下，先把香蕉牛奶的那个广告接下来了，拍广告花的时间少，见效快，而且橙汁娱乐给的价格，比于晓生昨天估算的要高，有80万。
　　这80万里经济公司分成40万，他到手的能有一半。
　　这对目前的戚小虞来说，已经算很大一笔收入了。
　　综艺的话，戚小虞也说好先去和节目组接触一下。
　　不管是旅行途中与人相处，还是做饭经营餐厅，都是戚小虞擅长的事情，表现的好都能圈到不少粉。
　　只有电视剧暂时定不下来，他们要先看过剧本才能决定。毕竟拍一部剧就要入剧组带上很长一段时间，如果选的剧本和角色不好，那就是白白浪费时间。
　　告别郑正一回公司的路上，于晓生先是忍不住问，“那个综艺是不错，今年播过一季，效果还可以，不过要做饭比较好圈粉，你会做饭吗？”
　　“当然。”戚小虞笑道，“不信？下次我做给你尝尝？”
　　于晓生两边嘴角往下拉了拉，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像回过味来一样又说，“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太像真的。今天算这是我十几年来，谈过最轻松的合作了。放从前，哪一项资源不是拼命撕过来的？今天也太快了，快得像做梦一样。”
　　说完他扭头看向戚小虞，目光一下变得锐利，“小鱼你说实话，你到底给橙汁娱乐灌什么迷魂汤了？”
　　戚小虞笑了笑，露出单纯无害的表情，“我真不知道，可能……这是他们对顾磊的事情，还有之前的行为，表示歉意吧。”
　　于晓生心里满是疑问，他猜得到这事跟戚小虞有关，但戚小虞不说，他也没有办法。
　　两人又谈了下之后工作的安排，就分了手，各回各家。
　　等戚小虞回到荀家，发现之前在衣缝工作室定的衣服，也已经送到了。
　　戚小虞想起之前在衣缝工作室的官网上看到的定衣服时间，说要一个季度，但他拿着荀浅的卡，一周的时间都不到，才四五天就把衣服改好给他送过来了，荀浅的面子果然大。
　　一共5套衣服，5组配饰，整整齐齐的挂在荀浅的衣帽间里。
　　有丝绒材质，有格纹，有缎面，也有呢子，有单排扣，也有双排扣，全是大牌设计，利落裁剪，烫得整整齐齐，半点褶皱都没有。
　　程管家将一套丝绒黑西装拿出来，“要试试吗？”
　　之前戚小虞从荀浅这里拿的衣服，论面料裁剪也都是上乘，但两人的身形毕竟有差异――荀浅虽然看着病弱，但毕竟一米八几的身高，肩膀又阔，所以他的衣服穿在戚小虞身上，总归有不合适的地方。
　　现在穿上量体打造的衣服，气质一下又不一样了。
　　程管家看到镜中被西装勾勒得肩背笔直、腰身纤细、双腿修长的少年，忍不住赞叹了一句，“真不错。跟三爷十七八岁刚穿上西装时一样好看。”
　　又说，“小鱼你先试着，我叫三爷过来看一看。”
　　*****
　　于晓生晚上回到家里，吃了晚饭、又冲了个澡，才从今天的一帆风顺中回过味来。
　　他穿着浴袍躺在沙发上，翘着腿，左手夹着烟，右手拿着手机拉了一个群。
　　除了戚小虞，还叫上了任飞。
　　群一拉好，他就说道，“为了庆祝小鱼接到新广告和综艺，这个周六晚上我请大家吃晚饭，要吃什么？你们自己挑。”
　　戚小虞听到，一边细细整理这袖扣，一边快速回了个，“周六晚上不行，周日晚可以吗？”
　　任飞那边同时说道，“我要吃茂名公园那家重庆美蛙火锅，听说可难排队了，我一直没有吃上。”
　　听到戚小虞的语音之后，任飞又欢快地叫道，“周日也行，那小鱼你要再补一顿。今天听于哥说你会做饭，我都没吃过。什么时候做给我吃？”
　　戚小虞今天心情不错，眼看着马上就能入账，赚上第一笔钱，新衣服也让他满意，于是笑着回答，“你想吃什么？”
　　任飞故意用撒娇的声音，“小鱼做的什么我都喜欢。”
　　戚小虞愉悦道，“那行，下次我来公司做饭给你们吃。”
　　门外坐在轮椅上的荀浅听着里面热热闹闹的聊天，用手支着头靠在椅背上，没有任何动作。
　　初冬黄昏的光线从没有窗帘遮挡的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在地毯上投下高高低低的影子。
　　程管家站在他身后，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荀浅的性格实在难测。哪怕程管家看着他长大，也经常摸不清荀浅是喜是怒，是满意还是生气。
　　但他知道，荀浅这样撑着头，垂着眼，看起来懒洋洋的，但多半就是不声不响地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接编编通知，下章入V，请大家继续支持，谢谢~
　　安利自己下一本要开的预收文《穿成炮灰后我一夜爆红了》（娱乐圈）文案如下，给各位小天使卖个萌 求收藏 mua~
　　身为寂寂无名的群演，蒋鹤的梦想就是一夜成名，再也不用天寒地冻等迟到的大牌，不用躺在火炉一样的地上装一天尸体，他要当主角，他要自己投资拍电影，文艺片、悬疑片、纪录片，想拍什么拍什么！
　　然后他穿成了《就是喜欢你》里和他同名同姓的炮灰配角蒋鹤：苦恋渣攻卫乘风，放弃名牌大学不读、进入娱乐圈给人当小弟，明知卫乘风意有所图还与他结婚，最后被卫乘风骗走所有财产，看着卫乘风与小三双宿双飞，伤心欲绝之下喝醉酒出车祸。
　　蒋鹤穿过来的当天，卫乘风正向他求婚……
　　知道剧情的蒋鹤“呵呵”笑了两声，这个炮灰男配虽然脑子糊涂了点，可是有个有钱的爹呀，还有张盛世美颜的脸，他终于可以当男主可以拍电影了，干嘛要去倒贴这种人渣？
　　蒋鹤看着眼前装得满目深情的渣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弯，温柔地把伸到眼前的情侣戒指推开了，“爸爸说我还小，不能早婚。”
　　虐渣+爆红娱乐圈
　　骚话满点影帝攻
　　不皮一下不舒服受


第23章 （一更）
　　戚小虞在衣帽间试完衣服，又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荀浅来，便把衣服挂回去，下楼吃了个晚饭，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他明天一早要去拍广告，得休息好养足精神，毕竟开价80万呢，他要对得起这份进账。
　　第二天戚小虞起了个大早，赶去拍摄。
　　拍摄的场地在S市最北边的郊区，荀家别墅在西郊，距离还是挺远的，开车走高速差不多有快60公里。
　　戚小虞考虑了一下，想着最近和荀浅的关系好像还不错，把债主伺候得挺好，便去找程管家借辆车去片场。
　　程管家听了戚小虞的话，有些尴尬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刻意想避开他的目光，“今天车都要用，恐怕匀不出来。”
　　戚小虞表面没反应，但在心里默默数了下车库里车的数量，一辆超跑、两辆suv、三两豪华轿车、还有一辆越野车，荀浅通常不用，大部分都蒙着尘，今天都要用？
　　戚小虞一脑袋问号，但是程管家这么说了，他也就懂了，还很乖巧的说，“好的，谢谢程伯。”
　　直把程管家弄得不好意思。
　　他想着自己叫车也行，就是麻烦了一点。
　　这里是顶级富豪别墅区，每户人家的车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哪有出租车愿意往这边来拉客？
　　而且门口关卡重重，不是送客进来，一般没拉客的网约车保安都不给放行。
　　戚小虞走了快三公里，一直走到外面大马路上，才叫到一辆出租车。
　　今天他一个人去拍摄。
　　这次于晓生不陪他去，毕竟于晓生手下除了他还有几个其他训练生要带，现在戚小虞有点起色了，他也要为其他人谋点活干，免得重此轻彼徒增麻烦。
　　拍摄场地在S市北郊的一所历史悠久的中学。
　　教学楼清场了。
　　一栋白绿相间的五层小楼面朝操场，屹立在簌簌寒风里，走廊上都是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布置场地和机位。
　　这次广告片的女主角薛晴初就站在走廊的尽头处，手里拿着广告脚本，面朝操场和校门的位置，她看一会儿脚本，又抬头看一会儿操场，正在寻找脚本里女主的感觉。
　　薛晴初今年二十七岁，长着一张乖巧的圆圆脸，两腮肉肉的，眼睛和鼻头也是圆嘟嘟的，加上皮肤白净，长相清秀，整体给人一种没有攻击力，人畜无害的感觉，因此观众缘极好。
　　加上她本人努力，演技不错，有她出演的偶像剧都接二连三的爆红，跟她合作的男演员也先后飞升。
　　就像现在，哪怕是一支剧情简单的广告片，她也会提前熟悉剧本和台词，进入角色。
　　走廊上风大，她站了一会儿，她的助理桃桃就拿了一个暖手宝走了过来，“晴晴姐给，你来大姨妈，别站在这了，呼~今天可真冷……哎，晴晴姐你看那边。”
　　桃桃下巴一抬，手指向校门口外的一辆出租车，“那个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是不是就是郑经理塞进来的那个特价货？”
　　看到戚小虞从出租车上下来之后把门关上，出租车就扬尘而去了，身边连一个助理都没有，桃桃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薄薄的嘴唇跟吐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往外倒话，
　　“晴晴姐，公司现在越来越过分了，之前和你合作的好歹是二三线的男星，或者演技不错的实力派，这次扔给你一个刚出道的选秀爱豆，算什么？而且还这么穷，我的天哪，连个助理都没有，郑经理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我之前还以为他和公司高层有什么特殊的关系，现在我怀疑就是公司想整你，真是太欺负人了。”
　　桃桃气呼呼的，中间不带喘气，“晴晴姐，要不然我们干脆走人算了。你现在正是上升期，人气高，代表作又多，待在这家公司干嘛？外面多的是公司想签你。哪哪不比这里好？”
　　薛晴初瞪了桃桃一眼。
　　桃桃知趣地闭嘴，但没过一秒钟，又开始小声抱怨，“不就是因为蒋思成追求你，你没答应吗？仗着他是蒋总的儿子，你又脾气软，他们就这么欺负你？找个没名气，也没穷酸的新人让你带？这不是消耗你的人气嘛。”
　　薛晴初看着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戚小虞，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过她的想法和助理桃桃不同，她不认为戚小虞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新人，相反，她认为戚小虞远比看上去的要复杂得多。
　　否则也不可能拿到这个广告片的资源。
　　她打听过，这个广告片本来只定了她一个人拍摄，是公司高层和品牌方谈，相当于是买一送一，硬把戚小虞给塞了进来。
　　能让公司高层为他做出这种事，要么戚小虞背后有人，要么手段高明。
　　除此之外，她还看了顾磊的朋友圈。
　　顾磊和她同一间公司，作为同事，两人当然加了微信。
　　在朋友圈里，顾磊吐槽说自己被小人陷害，才落到现在一个通告都没有，连微博都不能自由登录的地步。
　　顾磊的事她听说过一些，虽然在这件事里戚小虞大获全胜，但身为圈内人，越是这样，越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
　　结合起她知道的种种，难免觉得戚小虞是个心机深沉的人。
　　另一边，戚小虞从出租车上下来，便去了导演那里报道，随后领了广告脚本，便被带去化妆室化妆换衣服。
　　化妆师对于戚小虞一个人来跑通告，连个助理都没有这件事也很惊讶，不过见戚小虞身形清瘦长相俊朗，不用怎么化妆就能达到脚本的效果，也就放下心来。
　　这个广告片很长，脚本有十几页。
　　香蕉牛奶每年的销售额不错，是饮料界的国民品牌，品牌方有钱，准备把广告片拍成一个微电影的形式。
　　故事里，薛晴初扮演的女主是个富家千金，而戚小虞扮演的男主是个穷学生，穷到每天一日三餐都是馒头咸菜。
　　好在男主虽然穷，但是有上进心，成绩好，性格也温和。
　　女主偷偷暗恋男主，便每天放一盒香蕉牛奶在他的书桌里。
　　后来高中毕业，两人各奔东西。
　　十年后，男主事业有成，女主家道中落、在大都市里艰难谋生，成了男主公司的下属。
　　再相见，男主认出女主，但是并不直接相认，而知每天在女主的座位上放一瓶香蕉牛奶，默默鼓励与陪伴。
　　很简单但是很温情的一个浪漫爱情故事，剧情不复杂，演绎起来难度也不大，主要是要演出人物少年时代和青年时代的反差，以及暗恋中的酸涩与甜蜜。
　　先拍少年时代。
　　化妆师给两人换上校服，画了一个很淡的妆，只打了粉底，画了阴影，加上一点淡淡的润唇膏。
　　蓝白相间的校服被洗得发白，松松垮垮，但穿在戚小鱼身上，却一点都不觉得颓废，邋遢，只觉得青春的怀旧气息扑面而来。
　　他长长的脖子从校服领子里露出来，眉眼间都是贫寒少年的倔强与沉默，透过拉开的拉链，能看到少年凸起的锁骨和细腻的肌肤。
　　旁边的薛晴初则是校服外套加百褶裙，头发梳成高马尾。
　　配上圆圆的眼睛和肉嘟嘟的脸，一下把人拉回十五六岁的高中时代。
　　一边的副导演看到，连连夸赞，“不错不错，感觉很到位。”
　　又招呼旁边的场务，“小张，快给男女主角拍张合照纪念一下。”
　　戚小虞闻言便往薛晴初旁边挪了一步。
　　桃桃本来就不错眼珠的盯着戚小鱼，见状，一个箭步冲到两人中间，对副导演笑道，“刘导，你看今天这么冷，晴晴姐又穿这么少，我们别拍照了，赶紧开拍吧。”
　　副导演看了一下薛晴初冻得发红的脸颊，点头，“是我考虑不周，小张快把场地准备好，我们马上开拍。”
　　桃桃拿了件羽绒服给薛晴初穿上，一边回头瞪了戚小鱼一眼，用不算大，但是他们竟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以后不拍戏的时候，别离我们家晴晴姐这么近。别以为拍个小广告就能和晴晴姐炒上绯闻了。做梦呢。”
　　戚小虞摸了下鼻子，没说什么。
　　他初来乍到，第一次拍片，一开始在出租车上就告诫了自己，要多做事，少说话，导演让干嘛就干嘛。
　　好在开拍后的一切都很顺利。
　　戚小虞演起贫穷男学生的人设不难，他小时候本来就挺穷的，吃咸菜馒头也能很自然地吃出那种为了果腹拼命往下咽的感觉。
　　加上他才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青涩的学生感也还在。
　　倒是薛晴初有一段情节一直NG。
　　薛晴初本来是演惯了少女角色的，她长得可爱，两腮圆润，哪怕到了二十七岁，在影视剧里演起少女也毫无违和感。
　　但在这部广告片里，她毕竟和角色相差了十岁，加上她今天来大姨妈状态不好，一个从单杠后面探出头、偷看戚小虞吃午饭的镜头NG了快十次都没好。
　　按导演的话说，“总是缺了点小女孩心动的感觉。”
　　而戚小虞已经吃掉4个冷馒头了。
　　寒风里大家都有些没了耐心，加上天色渐渐转暗，一个个眉头紧锁，只想早点拍完操场的戏换成教室的戏，薛晴初自己也冻的手脚发麻，感觉腹部一直在往下坠一样疼。
　　又一次NG之后，镜头后的导演开玩笑说了一句，“晴晴加油啊，怎么被一个人新人给比下去了。”
　　薛晴初脸色一下变得更白，她平常脾气好，这时候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既感觉是自己拖累了大家进度，又被人拿来和新人做比较。
　　戚小虞嘴里还鼓鼓地含着馒头，闻言，笑着说，“哪有的事，今天都是晴晴姐演得好，才能带我入戏。”
　　又对摄影师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说，“是不是我背影不够帅，很难让人心动？要不然我转过来一点拍侧影，我觉得我这个角度比较容易让女孩子心动。”
　　其实摄影师的这个角度，戚小虞的整个背影都是模糊的，他帅不帅好不好看根本没有关系。
　　但一句话帮薛晴初解了围，显露出新人谦逊的态度，又让本来窘迫的现场重新活跃起来。
　　薛晴初略带讶异地看了戚小虞一眼，没有说话。
　　她抛去一开始的偏见，忘掉身上的不舒服，又补了一点妆，重新在机位前站好。
　　她双手握住冰冷的单杠，探出头看向镜头外的少年。
　　戚小虞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做在操场旁边的台阶上，低垂着头，一边啃馒头，一边轻轻哼着歌，初冬下午的太阳落在他细碎的发梢上，泛着浅浅的金光。
　　薛晴初低头微微一笑，露出心动又羞涩的表情。
　　“卡！”这一幕终于完成！
　　因为这个微电影比较长，预计剪出来要快半个小时，所以一天拍不完，第二天要接着拍。
　　戚小虞当晚没回荀家，住在导演组安排的酒店。
　　一回到酒店，卸完妆，洗了个热水澡，戚小虞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手机还停留在设定闹钟的画面没关掉。
　　这是他第一次拍戏，从早上六点出门，一直拍到晚上十一点收工，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他身边又没有个助理什么的，连拿盒饭、房卡这些小事都得自己来，真挺累的。
　　*****
　　荀家三楼，荀浅的卧房，一如既往掩埋在层层黑暗里。
　　程管家端着餐盘站在门外，深深吸了两口气。
　　除了上次和荀老夫人吵架，荀浅好些天没像今天这样了，抽烟、不说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放平时，程管家就不管了。
　　但是荀浅今天一天没有吃饭，他刚才又听到荀浅的咳嗽声，估计药也没吃。
　　医生说过荀浅这病积年累月已经很严重了，要坚持服药四个疗程不能停。
　　难得荀浅开始好转，不能一下又回到解放前。
　　程管家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很久才传来压抑着的两声咳嗽。
　　程管家，“三爷，您要吃点东西吗？戚先生前两天包的饺子，还剩一些，我让李妈煮了，还是热的，您想尝一两个吗？”
　　依旧沉默。
　　程管家只能自己推开门进去。
　　房间里很暗，没有开灯，借着走道里的光，能看到荀浅半靠在床上。
　　程管家走进去把餐盘放在床头，转头看了荀浅一眼，像不经意一样说，“戚先生去拍戏了，今晚不回来。”
　　荀浅没说话也没表情，可气氛不太好。
　　程管家舔了下嘴唇，走到书桌，把药拿出来，又去接了一杯热水，放在餐盘边上，“先生该吃药了。”
　　荀浅还是没有反应。
　　程管家，“戚先生虽然没回来，但特意发消息问了三爷您的情况。”
　　荀浅终于轻轻嗤笑了一声。
　　程管家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编，“饺子也是戚先生提醒李妈煮的，您看。这卖相和味道就是不一样，外面哪家大厨的手艺能比得上？”


第24章 （二更）
　　第二天的拍摄地点，从北郊的大学城换成了市中心的一栋办公楼。
　　经过前一天各方面的磨合，第二天的拍摄进程更加顺利。
　　戚小虞换成灰色格纹的西装三件套，头发往后梳，露出美人尖和饱满的额头，一下子就从昨天的青涩少年变成了年轻多金的商场精英。
　　薛晴初则穿上白色衬衫和黑色的铅笔裙，将高马尾换成了大波浪，从富家千金变成了初入职场的office lady。
　　副导演和昨天一样，看到两人的装扮之后做出了激动的点评，“很好很好，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有这么养眼的组合，这个广告一定红。”
　　副导演夸完，这一次薛晴初主动走到了戚小虞旁边笑着问道，“刘导要给我们拍张合照，作为广告的花絮吗？”
　　桃桃在旁急得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薛晴初，但人已经靠着戚小虞摆好了姿势，场务那边也已经拿出手机，对准的两人啪啪啪一连按了十几张。
　　因为薛晴初和戚晓瑜两人的状态都不错，今天的拍摄提前完成，下午六点不到就收了工。
　　导演刚喊“卡”，桃桃就利落的给薛晴初收拾好了东西、跟导演组的人道了别，立刻往楼下停车场去，那样子好像生怕多待一秒就有人追上来似的。
　　桃桃一边拉着薛晴初走，还不忘一边念叨，“晴晴姐你不能这样，跟这种新人脾气那么好干嘛？今天中午竟然还把自己的便当让给他吃？忘了上次合作的那个唐奎怎么蹬鼻子上脸，逮着机会就和你炒绯闻，蹭曝光度了吗？”
　　薛晴初走得早，等戚小虞换完衣服出来，已经找不到人了。
　　戚小虞想起中午的时候，薛晴初把她从家里带来的便当送给了自己，他还没有把保温盒给人还回去，于是拿起饭盒就追了上去。
　　毕竟他不是橙汁娱乐的人，和薛晴初后续也没有合作，不知是什么时候能再遇见，带着人家的饭盒总归不好。
　　*****
　　薛晴初人还在停车场，没走。
　　她被人拦住了。
　　蒋思成一头韩式小卷发，穿着非常骚包的粉红色西装和豆豆鞋，一手转着车钥匙，一手捧着玫瑰花，半个身体靠在薛晴初的白色奔驰上，一脸的深情不渝，“晴晴，你工作辛苦了，我来接你回家。”
　　薛晴初挺讨厌蒋思成，一看到他浑身难受，但是她又不敢太不给蒋思成面子，毕竟这是橙汁娱乐老板蒋飞柏的儿子。而且她之前拒绝过一次，但是蒋思成似乎越虐越勇，追她追得更紧。
　　薛晴初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谢谢蒋少，桃桃开车送我回家就行了，不敢劳烦您。”
　　蒋思成听她说要让助理送她回去，顿时觉得是助理阻碍了他们的感情发展，立刻把玫瑰花扔在地上，从桃桃手里把东西抢过来，“走走走，你自己回家，别一天到晚跟着晴晴，碍事！”
　　又冲薛晴初说，“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车技哪有我好呀，亲爱的，还是我送你回家更好。”
　　桃桃瞪大了眼睛，叫道，“蒋少，我是晴晴姐的助理，这是我应该做的”。
　　一边说着，一边急着去把行李抢回来。
　　但蒋思成身形挺灵活，桃桃走到哪，他就绕到哪，绕了一个圈，就是把行李放在自己身后，不给桃桃抢走。
　　薛晴初困在两人中间，被弄得团团转，只能周旋着无奈道，“蒋少，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家，不需要您送……唔――你干什么！”
　　薛晴初说话的当口，又逢桃桃绕到了自己身后，蒋思成抓住机会、欺身上来按住薛晴初的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薛晴初吓得花容失色，一把推开蒋思成，直往后退了好几步。
　　“晴晴姐，你还好吗？”戚小虞从电梯里下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立刻往前跑了几步，将薛晴初扶住，大声道，“还好你没走，导演有事找你。”
　　蒋思成狠狠瞪了戚小虞一眼，指着他问薛晴初，“他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薛晴初把头撇过去，用手在脸上擦了几下，不愿意理蒋思成。
　　戚小虞把薛晴初拉到自己身后，“我和晴晴姐是一起拍广告片的同事。”
　　蒋思成哼了一下，眯缝着一双小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戚小虞几眼，“不是都拍完了吗？怎么还找晴晴？”
　　“临时发现有个镜头穿帮了，导演说需要补拍一下。”
　　蒋思成哼唧道，“这妆都卸了，还怎么补拍？不会让后期弄一弄吗？”
　　这次不等戚小虞圆谎，桃桃抢先说道，“不行，得回去补拍，导演要求很严格的，要是不回去补拍，下次乱传晴晴姐不敬业怎么办？”
　　又趁蒋思成不注意，把行李也一把抢了过来，三步跑到戚小虞身后躲起来。
　　蒋思成哼笑了一声，昂着头朝薛晴初走去，“有我在，谁敢乱说？”
　　戚小虞伸手把人拦住，表情一冷，“刚才是导演让我过来的，片场里的人都在等着晴晴姐回去，你要是一直纠缠不休，等下其他人找过来了，看到蒋少爷你这样，要是传出去，或者被人拍到什么放到网上，对你对蒋老板对橙汁娱乐恐怕都不太好。”
　　蒋思成恶狠狠盯着戚小虞，戚小虞避也不避回瞪过去。
　　隔了一会儿，蒋思成先撑不住，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像要挽回颜面一样朝地上啐了一口，“行，今天是你拦着我是吧，下次小爷要你好看。”
　　*****
　　蒋思成走后，戚小虞陪薛晴初返回楼上，找了家咖啡馆坐一坐。
　　薛晴初一路上都垂着头，蔫蔫的。
　　戚小虞叫了一杯热巧克力和一叠布朗尼，放到她面前，“晴晴姐，别想刚才的事了，吃点甜食缓缓心情。”
　　薛晴初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小鱼。”
　　其实她闷闷不乐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被蒋思成亲了一口，而是她想到自己在橙汁娱乐工作，就没办法摆脱蒋思成骚扰这件事，就有种无力感。
　　虽然桃桃总劝她换家经纪公司，但一是违约金很贵，二是其他公司适合她的资源未必有橙汁娱乐多。
　　隔了一会儿，戚小虞见她搅着咖啡，并不动，又出言安慰道，“晴晴姐，以后你发展好了，未必要一直靠橙汁娱乐。”
　　薛晴初抬头盯着戚小虞看，她没想到戚小虞连她这么深的心思都能猜到，她又想到，难怪顾磊能输得那么惨，实在是戚小虞太聪明，不过这个“聪明”不像一开始一样在她心里是贬义词，而是会洞察人心、又体贴人的聪明。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长呼了一口气，又说了一遍，“谢谢你。我没事了，坐一会儿就走了，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回家吧，耽误你的时间了。”
　　桃桃还有点犹豫，偷偷看了戚小虞一眼，轻声对薛晴初说，“晴晴姐，要不然让他和我们一起走吧，万一那个蒋思成又在楼下守着你怎么办？”
　　说完，殷切的盯着戚小虞。
　　戚小虞看今天结束的早，反正也不急着回家，就很绅士地把薛晴初的行李都拿到了自己手上，“走吧，今天中午吃了晴晴姐的便当，晚上又能当护花使者，是我的荣幸。”
　　****
　　路上，桃桃开车，薛晴初坐副驾驶，戚小虞坐在后排。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拍广告时发生的趣事，忽然薛晴初话锋一转，“小鱼，周六晚上，就是明晚有个宴会要参加，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还没等戚小虞回绝，薛晴初又补充道，“是康启涛的寿宴，我正好缺一个男伴，你愿意陪我去吗？那天晚上有很多圈子里的前辈到场，你去参加一下，对你未来的发展也有好处。”
　　戚小虞本来想拒绝，但没想到薛晴初和她要去的是同一个宴会。
　　他不由得在心里权衡起来，他一个人去当然也没有问题，但他在娱乐圈里认识的人太少，薛晴初资历比自己深得多，要是有她带路，应该能省不少力气。
　　更主要的是，这两天相处下来，他觉得薛晴初人不错，没有那些歪歪绕绕的坏心思。
　　现在既然人家姑娘邀请了自己，他如果拒绝了，明天在宴会上遇到，岂不是尴尬？
　　见戚小虞没有马上回答，桃桃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晴晴姐肯邀请你做他的男伴，你就偷着乐吧，竟然还不马上答应，这种场合，要不是晴晴姐邀请你，你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自己去呢。”
　　薛晴初喝了一声，“桃桃，别瞎说。”
　　桃桃吐了吐舌头，又问了一句，“说话呀，你到底去不去？被幸福冲昏了头说不出话来？”
　　戚小虞不想和桃桃贫嘴，只笑道，“谢谢晴晴姐，”
　　薛晴初咬着嘴唇，露出一个微笑来，又问，“小鱼，你家住哪里？明天我来接你吧。”
　　戚小虞模糊的报了个地址，“西郊那块。”
　　薛晴初若有所思的“哦”了一下。桃桃也瘪了下嘴。
　　西郊除了别墅区，还有大量的拆迁房和低价商品房。
　　别墅区一套上亿，拆迁房每平方米两万，甚至有些政策不允许买卖的，只能被用来做群租房。
　　因为地处偏远郊区，一般的商品房租金也比市区便宜很多。
　　在薛晴初眼里，戚小虞自然是不可能住得起亿万别墅的人，只能是因为穷而住在了西郊，毕竟是打出租车赶通告的新人。
　　不止他，一直以来于晓生也是这么认为的。恒星娱乐穷，没有公司宿舍。戚小虞也穷，就只能租到偏远的西郊去了，远到他每次都不乐意开车送戚小虞回去。
　　“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车过来就行。”
　　“我来接你吧，我还想先去挑一套礼服，我自己拿不定注意，我接了你一起过去，帮我挑一挑。”
　　薛晴初都这么说了，戚小虞只能答应下来，把他平常打车的那条马路告诉了薛晴初。
　　*****
　　和薛晴初告别以后，戚小虞九点多回到荀家。
　　对热闹的S市来说，这个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是荀家已经黑灯瞎火仿若深夜了。
　　戚小虞不敢发出声音，悄悄开门，悄悄溜进了自己房间，悄悄洗了个澡，立马钻进了被子里睡觉，根本没有察觉到他斜上方的房间里，还有人没睡着。
　　临睡前，戚小虞也想过，荀浅好几天没理他了，不过想到荀浅就是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就随他去了。
　　第二天早上，戚小虞稍微睡了个懒觉，然后继续自己日常的生活轨迹。
　　到吃完中饭，看看表，和薛晴初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就去衣帽间换了那身黑丝绒的西服，准备出发。
　　走到客厅的时候，他想了想，要不要借荀浅的车子出去，但想起上次程管家尴尬的反应，还是自己走出去比较好。
　　另一边，荀浅坐在窗台边，一手夹着烟、手肘支在窗棱上，正好看到穿一身挺括西装、腰细腿长九头身的戚小虞走出去。
　　程管家在旁察言观色，小声提醒，“今晚康启涛的寿宴应该结束得很晚，戚先生恐怕不好叫车回来，三爷您看要不要派辆车跟着？”
　　荀浅缓缓把烟送到嘴巴吸了一口，“有什么好跟的，他没腿吗？”
　　程管家默默退回去，不敢再多嘴。
　　十五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从荀家别墅被常青植被环绕的主干道上缓缓驶出来。
　　……
　　又往前开了半公里，视线里终于出现修长挺拔、穿黑丝绒西装的背影。
　　“停车。”荀浅淡淡下了吩咐，司机立刻踩下刹车。
　　程管家回头，小小声，“三爷，我去把戚先生叫上来？”
　　“嗯。”荀浅刚点完头，“等等。先别去。”
　　他把车窗摇下来，掠过绿化带，穿过几颗茂盛的梧桐树，远远就看到一辆白色的奔驰停在戚小虞跟前。
　　接着，奔驰后排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个女孩子圆圆的脸，虽然隔得远，也依稀能看到女孩子仰着的脸上飞扬的笑容，能听到女孩子热情招呼戚小虞上车的声音。
　　荀浅面无表情，看着戚小虞拉开车门、弯腰上车，然后默默把迈巴赫的车窗关掉，靠回椅子里，甚至还懒懒地哼笑了一下。
　　但司机和程管家都默默咽了下口水，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作者有话要说：　　荀浅：好，很好，每天给我气受。
　　小鱼：怪我咯？
　　程管家：怪我怪我。
　　那个，因为入V是三更9千，我今天也更了8千多了，姐妹们康康我明天再双更怎么样？


第25章 （一更）
　　限量版的迈巴赫62S像一只羽毛华丽的黑色巨鸟，静静地潜伏在掩映的植物中，一动不动。
　　程管家慢慢把头向后转30度，头发丝都不敢乱晃动一下，怕影响到荀浅的心情，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精雕细琢过，“都是我的错，戚先生刚入圈，让他一个人去赴宴是不太好，应该提前找个伴陪他一起去。”
　　荀浅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烟，圆润匀净的指尖将烟丝慢慢地碾碎了，黑色的西装与黑色的发丝，衬得他整个人都比雪还要白还要透，好像多吹一口气就要化掉了。
　　程管家又不声不响地把头给转过来。
　　司机同样不敢动，带着白手套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仿佛他压着的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过了很久，心理承受力即将奔溃的司机才求助一样看了程管家一眼。
　　程管家深吸一口气，重新揣摩用词。
　　正当他揣摩了半天要开口，就听到后座的荀浅低垂着眼睛，拍了拍身上的烟丝，发话，“回家。”
　　一车人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司机只用了五秒就完成了起步调头一系列动作。
　　*****
　　另一边的白色奔驰上，气氛完全不同。
　　薛晴初怀里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购物纸袋，上面印着大大的G家的字母logo。
　　不过当她看到戚小虞穿着成套的丝绒西装上来，便把怀里的袋子放到一旁，夸赞了一句，“你今天很帅，衣服很适合你。”
　　驾驶位上的桃桃从后视镜里看了戚小虞好几眼，从衣服的款式到品牌的logo、再到裤子的裁剪，最后落在他的袖子上。
　　这套衣服衣缝工作室帮他做过调整和修改。
　　原本的成衣是G家明年春夏的海报款，但是衣缝工作室根据戚小虞的身形做了调整，又根据戚小虞的气质，对一些细节――比如袖扣，领口都做了修改。
　　针对这套衣服，他们就把原本浮夸的金色袖扣换成了更低调有质感的木纹袖口。
　　桃桃扫过那些经过修改的细节，心里第一反应就是戚小虞买的高仿，还是那种和原版有差距的高仿。
　　她撇了撇嘴，用一种为戚小虞好的口气说，“晴晴姐给你带了一套西装，挺贵的。你等下换一套吧。”
　　戚小虞看了一眼薛晴初身边的纸袋，客气的笑道，“谢谢。”但半句没接桃桃的话。
　　薛晴初忙说，“这是我从朋友那里拿的一套西装，不过大小可能没你身上的合适，你别听桃桃乱说。”
　　桃桃又瘪了下嘴，没说话。
　　结束了西装这个话题，薛晴初又向戚小虞大致介绍了一下今天会有哪些重量级的前辈到场，包括电视电影圈、歌手圈的人都有。
　　在聊天里，很快就到了薛晴初要选礼服的地方――位于市中心的一栋高级写字楼。
　　好巧不巧，薛晴初要去的正是衣缝工作室。
　　*****
　　薛晴初在衣缝工作室有自己固定的造型师，名叫levina。
　　对于能在这种工作室有固定的造型师，桃桃颇为自得，从车上下来就一直和戚小虞介绍这多么难得，“这里能拿到所有大牌最新款的衣服，但必须和这些大牌有合作的明星，才能在这里有固定造型师。当然，我们晴晴姐现在是Y家的品牌大使，后面title应该能再升级，有固定造型师也是迟早的事。”
　　戚小虞很配合的点头，夸奖了几句薛晴初真厉害之类的。
　　桃桃满意的笑了笑，又看了眼戚小虞身上的衣服，默默走在了戚小虞前面。
　　16楼，电梯口，levina穿着白色衬衫和宝蓝色高开衩丝绸鱼尾裙，非常优雅地站在门口等着薛晴初，那样子和神态，一点不比女明星差。
　　薛晴初对她也很客气，语调柔软的说，“我今晚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晚宴，但还没有合适的衣服，今晚就拜托了levina你帮我挑一套合适的礼服，再做个造型了。”
　　连向来说话刻薄的桃桃，也变得客客气气一脸笑容，“是啊，今晚的宴会可重要了，levina一定要把晴晴姐打扮得漂漂亮亮。”
　　薛晴初的时尚资源比起同年龄段的小花其实差很多，她长得太可爱，太邻家，不符合时尚圈高级脸的需求，所以拿不到很多品牌赞助的衣服。
　　自己的造型团队也不给力，经常出一些被粉丝群起吐槽的造型。
　　但衣缝工作室不仅门槛高，而且消费高，单次的造型服务都在六位数以上，在没有品牌赞助的场合下，她自己其实有些吃不消。
　　所以来这里，底气也不是很足。
　　Levina露出职业而礼貌的微笑听着她们俩说话，但目光却都落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戚小虞几眼，像刚才的桃桃一样，她把戚小虞从头打量到脚，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戚小虞西服的袖口上。
　　不过与桃桃不一样，她目光里更多的是惊讶。
　　她一眼就认出来，戚小虞的衣服从他们这里出去的。
　　像G家这种大牌的成衣，要对其作出改动，必须先与G家那边的设计师进行联系，过程不难，但是很繁琐。
　　能享受到这样规格服务的客人可不多。
　　levina在衣缝工作室呆了5六年，但也只熬到资深造型师，以她的职级，还没有办法服务戚小虞这种手持金卡的客人，所以上次没见过戚小虞。
　　不过看到戚小虞身上的衣服之后，她连带对薛晴初，都更加客气了，“我已经按你的需求提前把这季新出的礼服准备好了，你可以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薛晴初一直走的都是可爱少女路线，平常出席活动穿的也大都是蓬蓬裙、公主裙。
　　因此，levina给她准备的礼服也是各大牌本季的公主裙，清一色的带着粉调，粉红粉蓝粉黄，上面镶着珍珠，点缀着小花。
　　薛晴初挑了一件白色蓬蓬纱的长袖短裙换上，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
　　桃桃直呼好看。
　　但薛晴初却摇了摇头，她皱着画得有点粗平的眉毛说，“levina，我想换一种风格。”
　　levina挑了下眉，“请稍等。”
　　接着推出一排裸色的礼服长裙，建议道，“我觉得这种轻熟、优雅的风格可能会更适合你，如果你想转型的话可以考虑。”
　　薛晴初看着各种S曲线、大露背的裙子有点犹豫。
　　一旁的戚小虞见状，起身走到衣架前，偏着头将衣服一件件划过去，最后从一堆衣服里裸色的露肩长裙，拿在手上问薛晴初，“试试这件吗？颜色很适合你。”
　　桃桃不满道，“晴晴姐一直走到可爱风，这个太性感了，不适合。晴晴姐穿过一次露背的黑色长裙，可被粉丝给骂惨了。”
　　戚小虞笑笑，“露肩的款式是很性感，如果又露腿，确实会性感得近乎风尘，但是这件裙摆很长，就中和了过分的性感。加上它的颜色很温柔，能衬托出晴晴姐温润恬静的气质。嗯？试试吗？”
　　“好。”
　　****
　　等到薛晴初整个做完造型，已经六点半了，晚宴七点开始，现在赶过去刚好。
　　三个人匆匆从造型室出来，刚出门就迎面撞上一人。
　　是工作室的经理。
　　经理抬眼看到戚小虞，连忙先把低姿态摆好，“戚先生？您怎么来了？来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这次来是有其他需要吗？”
　　“只是陪朋友来挑礼服，不好意思多加打扰。”
　　“戚先生哪里的话。”
　　经理边说边看向戚小虞的朋友薛晴初，金边眼镜后面像老鼠一样的圆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圆了。
　　脑内瞬间止不住的风起云涌自动浮现了一出大戏。
　　这个戚先生，简直太大胆。
　　竟然傍上荀三爷这颗超级大树了还不知足，还出来打野食！
　　勾搭的还是一个当红小花！
　　谣传荀三爷卧床不起，喋血不止，难道是真的？
　　但不管如何，给荀三爷带绿帽，这胆子也太大了！
　　戚小虞只说了一句话，经理已经被自己的连环脑洞吓得又紧张又兴奋，紧接着，他像撞破什么jian情一样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戚先生如果有事的话就先请，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戚小虞奇怪的看了一眼前言不搭后语的经理一眼，提着东西往外走了，“再会。”
　　身后的薛晴初和桃桃奇怪地看着他们俩，不明白衣缝工作室的经理怎么会对一个新人如此客气？
　　下电梯去停车场时，桃桃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疑惑的问，“你怎么会认识这里的经理？你……来过这里？”
　　“嗯来过一次，恰巧认识。”
　　戚小虞敷衍过去，没有多说，他不太愿意和人说那么多自己的事，和薛晴初也只是同事、到不了深交的地步。
　　何况就算是深交，他也更愿意与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
　　程管家听到戚小虞陪薛晴初去挑礼服的消息，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毯上。
　　衣缝工作室的经理描述得绘声绘色，“戚先生帮忙挑选的礼服，选了一件露肩长裙，特别性感。”
　　“还陪着做了3个小时的造型，特别有耐心，一般这种事情连男助理都嫌烦。”
　　“走的时候还帮忙提东西，特别周到。有图有真相，您看。”
　　下面是一张戚小虞提着两个大纸袋挡住电梯门，让两位女士先进去的背影图。
　　经理，“我知道戚先生和三爷的关系，觉得这事要是瞒着不告诉三爷实在不太好，所以和您说一声，您看……”
　　程管家点开图片，查看原图，放大，戚小虞的侧脸清清楚楚。
　　“照片拍的不错。”
　　可能是程管家看得太专心，以致于连荀浅的轮椅什么停在他身边都不知道。
　　这下程管家的手机真的掉到地毯上了。
　　“三爷……”程管家差点牙齿咬到舌头，“戚先生真是一个绅士的人……陪女士参加宴会挑选礼服，这也……没什么……我看他们就是普通同事的关系……”
　　“我想出去走走。”
　　“嗯？”程管家看了眼外面黑漆漆的天色和寒风呼呼的天气，卡了一下壳才反应过来，“好好好，医生说出去走走对身体好，我这就去安排司机。”
　　作者有话要说：　　荀浅：努力保持微笑
　　（实不相瞒，没有存稿的作者，一边看着你们的评论，一边疯狂码字ing）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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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二更）
　　康启涛的寿宴在泰安路上的一栋老式的小洋房里举行。
　　那是闹市区最幽静的地方，一层层的高大梧桐将城市的喧嚣和灯火远远隔开，圈出一方静谧的空间，让人无法轻易窥见其中的真实面貌。
　　晚上七点，冬天的夜幕沉沉垂下来，一辆又一辆豪车从华灯中来，从梧桐树下驶过，驶入一片衣香鬓影中。
　　梧桐树里的康宅分前后两幢小楼，中间一片修建得整整齐齐的草坪。
　　宴席一直从一楼的客厅摆到了户外的草坪。
　　客厅里施华洛世奇的水晶灯光芒璀璨，照耀在男男女女发间、手腕的珠宝上，熠熠生辉。
　　户外草坪上白色的桌子一字排开，上面摆满了红酒蛋糕，美食佳肴，半空中的串灯闪闪发光，伞状的照明灯兼具制暖的作用，源源不断散发着热气，驱散冬夜的寒冷。
　　这个华丽奢靡的世界，戚小虞熟悉得很。
　　当年他在上海滩，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他早已学会，如何将唇角的微笑调整到最完美的弧度，把声音控制在最悦耳的频率。
　　他更知道，怎么将一些不着调的恭维把控在最好的一个度，让每个人都觉得这个年轻人那么会说话但又那么真诚，好像他的每一句夸奖都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
　　从他进场以来，不少人都把目光扫向他这边，他和薛晴初的这个组合太养眼，黑色丝绒西装，搭配裸色镂空长裙，窈窕淑女，温润君子。
　　有人远远地就问，“那个人是谁？薛晴初新剧的男主吗？看来要是下一个流量小生了。”
　　“长得挺标致的，哪家公司的？”
　　也有人刚刚和戚小虞说过话，“一家很小的娱乐公司吧，名字说过但是我忘记了，不过那个小孩不错，挺懂礼貌的。”
　　“眼光也挺好的，”说话的人仿若不经意一样翘起无名指上绿油油、晶亮剔透的戒指，“竟然能一眼看出我这是老坑玻璃种的翡翠，现在的小孩还真识货。”
　　也有人感叹，“娱乐圈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康启涛也一眼认出了戚小虞，不过他没有去打招呼，一直等戚小虞两人快走到他身边了，才朝戚小虞招了招手。
　　康启涛对戚小虞的印象挺深的，当时他作为《出道吧，练习生》决赛夜的评委，看了一整晚的比赛，唯一记住的就是他――唱腔正，音色好，台风稳，是个能发展出名堂来的好苗子。
　　他挺可惜戚小虞被淘汰了，甚至想过将戚小虞收为自己的徒弟。
　　但他思来想去，一是觉得自己不好放低身段去提拔戚小虞，二是现在的娱乐圈太浮躁，戚小虞又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他担心自己贸然出手，让他以为成功来得那么轻易，日后不懂珍惜羽毛。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到这个年轻人。
　　薛晴初看到康启涛朝他们招手，眼睛一亮，附在戚小虞耳边说，“康老师为很多电影写ost，要是能在康老师这里留下姓名，进军大屏幕就又多了一条路。”
　　薛晴初现在虽然在新生代小花中很红，但苦于可爱少女的形象，局限于电视剧，戏路也窄。但是她年纪渐渐大了，转型迫在眉睫。
　　她说完，马上拉着戚小虞快步走了过去。
　　薛晴初先做了自我介绍。
　　戚小虞随后介绍了自己，又举杯朝康启涛道，“祝康老师年年有今日，一直能写出脍炙人口的歌曲。”
　　说完，仰头把杯中的酒全饮了。
　　“哈哈，说的好，来，这杯我也干了。”康启涛拍了拍戚小虞的肩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作为刚出道的新人，出席这样的场合却能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康启涛再次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是个好苗子！
　　康启涛满心欢喜，一边的袁亚凌看着八面玲珑的戚小虞，不满的皱了下眉头，默默走开了。
　　除了袁亚凌，宴会上还有个不满的人的就是蒋思成。
　　当薛晴初挽着戚小虞的手出现在康启涛的寿宴上，他就嫉妒得头顶冒火。
　　尤其是刚才薛晴初在戚小虞耳边说话的样子，让他觉得就差带顶绿帽子在自己头上了。
　　他磨着牙，绞尽脑汁想怎么样才能既收拾了戚小虞，又不让薛晴初跟他生气。
　　****
　　夜色渐深时，寿宴在一片祥和的气氛里慢慢滑向尾声。
　　一个三层高的蛋糕被推到了客厅中央。
　　所有的人都围拢过来，将康启涛捧到正中央。
　　戚小虞知趣地绕过拥挤的人群退到外围，往四周看了看，拦住一个佣人问道，“请问休息室怎么走？”
　　他说了一晚上的话，又喝了好些酒，现在被闹哄哄的人群包围着，有些想吐。
　　“休息室在对面那栋楼，穿过草坪就是，我带您过去吧。”
　　“好，谢谢。”
　　草坪对面的楼比这边冷清多了，尤其是现在所有的佣人都赶去宴会厅帮忙了，这里就空旷得一个人都没有了。
　　不过正好，戚小虞想抓紧时间安静地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散了场，才有精神和今晚认识的人告个别，然后穿过半个城区回去。
　　佣人把戚小虞送到休息室、带上门就走了。
　　戚小虞喝了一大口热水，陷在沙发里闭目养神，一边把今天打过照面的那些人在心里过了一遍，抓住每个人的重要特征重点记了一下，待会儿告别的时候再挨个打声招呼，下次见面人家也就记得他了。
　　这是他在红月班时学的办法，每个来捧他场的人他见一次，下一次就能说出名字，所以捧他的人就越来越多。
　　这样做虽然费心思了一点，但是却很有用。就像师傅说的，出生不好，再不机灵一点怎么混上好日子。
　　戚小虞闭目养神的时候，门外，蒋思成猫着腰，飞快地朝休息室跑过去，“啪嗒”一下，飞快地从外面落了锁，又迅速跑到电表箱那儿，将这层楼的电闸给关了。
　　戚小虞再睁开眼，入目就是一片深渊一样的黑暗。
　　*****
　　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对面那栋楼的客厅里唱生日歌，一时半会都不会有人过来这里，而且刚才为了清静，他选了最里面一间休息室。
　　戚小虞扶着额头起来，踉跄了一下才走到窗边。
　　窗帘拉开，今晚没有月亮，外面同样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风吹梧桐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像经过无数次加工一样的“沙沙”声回荡在他的耳边，头晕的厉害。
　　似乎又回到了四五岁那年的冬天，他被舅妈丢在破败的祠堂。
　　黑暗让他全身发麻，手脚都不能动弹。
　　“小杂种，一个篮子都拿不起，就会吃白食，难怪爹妈死得早。”
　　四五岁的他在触不到底的黑暗里，吓得浑身发抖，哇哇大哭。
　　但没人理他，乡村的夜晚一个人都没有，到处安静得跟进了鬼城一般。
　　戚小虞大口深呼吸了几下，他可以自己做成很多事情，他可以一个人闯荡天下什么都不怕，但是他始终都怕黑。
　　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想找人帮忙开门，但看了眼通讯录里寥寥几个人，要么太远了，要么关系一般。
　　而且他能想到的也就于晓生和任飞两个，其实也不是那么熟，能让人家这么晚跑一趟，就为他开门，那还不如等薛晴初或者佣人们发现了把他放出来快。
　　最后他颤抖着手打开了手电筒，漫无目的地照向了窗外。
　　****
　　迈巴赫安安静静停在梧桐树下。
　　已经在原地停了快一个小时。
　　程管家坐得腰酸脖子疼，实在想不明白，人都到了，不下车，是几个意思？
　　他往后偷偷看了一眼，只见后座的荀浅垂着眼，慢慢摩挲着一片真皮雕花，半天没有其他动作。
　　程管家默默叹一口气，荀浅这个样子已经有多少年了呢？十年？十五年？还是二十年？
　　明明小时候是很活泼的小孩，天天粘着老爷夫人撒娇，吵着闹着要姐姐陪他玩。
　　像只小野马一样跑得比谁都快，总是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所有的佣人都拿他办法着，只能宠溺着说小少爷真是个捣蛋鬼。
　　谁叫这个小捣蛋鬼又那么贴心呢。
　　过生日的时候他会把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叫上，每个人分一块蛋糕。
　　还会把路边的流浪狗偷偷带回家，将自己的中饭藏起来喂给它。
　　那么天真可爱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呢？
　　不与任何人亲近，不多看其他东西一眼，对什么东西都没有兴趣，不再跑步不再笑，除了一个人呆着就什么都不干，就算是再喜欢的东西也远远推开，谁也猜不透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三爷”，程管家低低叫了一声。
　　荀浅才大梦初醒一样，“去把人找过来。”
　　程管家高声应下，连忙转头吩咐外面的人，“快去把戚先生找过来。”
　　程管家等不及，一想到戚小虞那乖巧的样子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觉得他能把荀浅从黑暗里拉回来一点，于是自己也跑下车，伸长了脖子等人。
　　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却接到电话，“戚先生不见了，没在庆生的人里面。”
　　？程管家低下身体回头看了车内的荀浅一眼。
　　荀浅也正摇下车窗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一下如寒星般闪着光芒，“程伯，推我出去。”
　　声音又一沉，“把康启涛也找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想看的修罗场我懂，但是按大纲那出现在全文很后面的冲突中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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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是？”康启涛看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面色不虞，语气僵硬。
　　他刚吹完蜡烛，蛋糕都没切好，满堂宾客还在，就被人绑架一样拽到这里来，难免有些光火。
　　荀浅靠在轮椅上，嘴角带着三分冷清笑意，“我叫荀浅。”
　　“荀……”康启涛一惊，后面半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虽然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称得上乐坛大哥，但在只有二十六岁的荀浅面前，真不敢多说话。
　　他下意识双脚并拢、挺直了背脊、微微低下头，又抬眼悄悄看了眼前的青年一眼。
　　这位就是传说中掌握着S市半壁的财富，却身体孱弱，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荀三爷？
　　没想到，真人竟然长得这么年轻这么好看，现在网上备受吹捧的撕漫男也不过如此。
　　深夜的光线其实不太好，路灯透过梧桐树凋零的残叶在他的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却依旧勾勒出锋利的轮廓，照出没有丝毫瑕疵的肌肤。
　　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少有人见到其真实面目的荀三爷，竟有着美艳得近乎脱离凡尘的容貌。
　　康启涛心里赞叹了一声，同时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与荀浅一手遮天的权势同样出名的，是他冷酷无情的手段作风。
　　传言里，荀浅七岁害死自己的姐姐和爸爸，十五岁又将他妈妈的情人扼死于马场，要不是因为年纪小、没有证据，这样的人早该被qiang|毙了。
　　康启涛默默咽了下口水，他只是客气的给橙汁娱乐背后的大老板送上一份请帖，没想到真把这位煞星给招来了。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那么年轻、还半身不遂、一脸病态，却能无形中给人灭顶一般的压力。
　　也是，能做出这些事情的人，不是魔鬼又是什么，
　　“三爷您好，三爷今天能来参加我的……”
　　荀浅漆黑如墨的眼睛从康启涛身上扫过去，闪着淡漠又锐利的光芒，“我来找人。”
　　程管家马上上前一步，“戚先生今天来参加您的寿宴，现在却不见了人。三爷出于对康先生的尊敬，不想打扰寿宴欢快的氛围，所以没有私自找人。”
　　康启涛一脸讶异，“戚先生……戚小虞？”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随即就把这份惊讶给压了回去，“我刚刚还见过他，三爷稍等，我现在去问问有没有人见到他。”
　　康启涛连稍等都不敢让荀浅多等一分钟，马上找来管家，一边调出监控，一边询问佣人，“戚先生在对面休息室休息，可能喝多了酒，要我带三爷过去吗？”
　　“不用了。”荀浅转动轮椅，掉转了个方向，刚移动半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向康启涛，树影里，侧脸像刀雕出来似的纤细精致，
　　“我知道康先生在圈子里声望高，人脉广，就是以后做事，还得多留点心思。”
　　“是……谢谢三爷今天……”
　　他话还没说完，荀浅人已经不见了。
　　*****
　　戚小虞睁开眼睛，看着手机照出来的一点光亮，和周边更深的黑暗。
　　仿佛他自己就是那片虚虚弱的光，很快就被无边的黑暗给吞没了。
　　头晕、难受、想吐。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下，想把时间慢慢挨过去，可又陷入一圈圈的梦境里。
　　黑漆漆的祠堂，跪得僵硬的双腿、酸痛肿胀的膝盖，还有高大破旧的佛像。
　　乡下的夜晚黑得没有边际，四五岁大的戚小虞爬不起来，走不出去。
　　他晃了两下脑袋，想集中注意力想一些快乐的事情，比如师傅和师姐。
　　师傅永远板着脸，师姐永远笑盈盈。
　　想了一会儿，又想到师姐死去的样子，身下都是血，脸上全是汗，被难产的痛苦折磨得整个人都变了形。
　　头晕得更厉害。
　　他又晃了一下头，忽然想到荀浅。
　　一直待在黑暗里的荀浅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会恐惧吗？他会孤独吗？
　　还是，因为被人误解、心负愧疚、没有亲人……所以情愿呆在黑暗里不出来？
　　“戚小虞。”
　　一道冷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戚小虞以为自己想多了想出了幻觉，但扭头一看，一道光从门口扑进来，一个清瘦的身影坐在轮椅上，在光圈的中心，看着他。
　　这情形，就像那年寒冬在乡下破旧的祠堂，半夜里赶路的戏班子经过，满脸风霜的戏班班主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一个小女孩拿着火折子探进半个身体，火光一下子照进黑暗里，“爹爹，你看那怎么有个小孩？”
　　戚小虞扶着沙发晃晃悠悠站起来，他吞了一下口水，有点艰难的发声，“荀浅？”
　　荀浅坐在轮椅上看着他，虽然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但……
　　戚小虞接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荀浅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和不太清醒的眼睛上飞快地扫过去，“你喝酒了？”
　　戚小虞嘴唇翕合了几下，他怎么都没想到荀浅会出现在这里。一年365天，荀浅360天关在自己的卧室，剩下5天巡视他名下的财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戚小虞以为来给他开门的一定是康宅的佣人，或者发现他不见了的薛晴初，万万没想到能是荀浅。
　　他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
　　荀浅垂着眼睛，似是漫不经心，还带着一点嘲讽，“康启涛请了我，我不能来吗？”
　　“那你怎么会来这里？”
　　荀浅长长的眼睫一垂，似乎戚小虞问的是什么清楚的不言而喻的问题，“这里不是公共休息室吗？”
　　“哦。”
　　戚小虞低下头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酒精和刚才的幻觉让他脑袋转得比平常慢很多，
　　“外面的宴会结束了吗？”
　　“嗯。”荀浅回答的时候，比刚才仔细一点看了一下戚小虞，甚至看到了他低头时额头上泛着的冷汗。
　　他似乎是考虑了那么一会儿，又像是一个随意的动作，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朝戚小虞招了招，“宴会结束了，跟我回去。”
　　*****
　　外面的宴会已经散了场，宾客们各自上了自己的车回去。
　　薛晴初站在白色奔驰外面，正探头四处张望，“戚小虞他人呢？怎么唱生日歌的时候还在，现在就不见人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先回去了。”桃桃朝手里呵了口暖气，又跺了跺脚。
　　薛晴初皱着眉，“他不会有什么事吧，我之前还看到蒋思成了，后来他也不见了。”
　　“能出什么事，他一个大男人……晴晴姐，你看那边，是不是戚小虞？”
　　薛晴初垫着脚，跟着桃桃的手指往最尽头的一颗梧桐树看去。
　　那里停着一辆限量版的迈巴赫，一身黑西装的保镖正扶住车门，戚小虞跟着某个人的后面弯着腰钻进了后座。
　　在迈巴赫旁边，康启涛带着管家以恭敬的姿态目送他们上车。
　　桃桃惊讶得合不拢嘴巴，她平常在剧组没少和人打听八卦，从来没听说过戚小虞有什么背景，恒星那个公司又是众所周知的小作坊，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和康启涛认识，不，不，看那架势感觉地位比康启涛还要高。
　　桃桃咽了一下口水，她之前一直以为戚小虞穷得叮当响呢，没想到人家被请进迈巴赫里。
　　她和薛晴初惊讶的对望了一眼。
　　薛晴初也吃了一惊，今天的宴会谁值得康启涛这样谦卑的对待？戚小虞和康启涛又是什么关系？
　　不过她随即脑子就转了过来，能够让公司高层把人临时塞进广告片里来，衣缝工作室的经理对他客客气气，现在又坐进迈巴赫……
　　薛晴初和桃桃都一动不动的紧盯着迈巴赫，直到它从两人眼前飞快的驶过，透过半开的窗户，依稀能捕捉到一张好看到近乎完美的脸。
　　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车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戚小虞蹙着眉靠在椅背上，还没从之前的不舒服里缓过劲来。
　　荀浅似在闭目养神，也一句话都不说。
　　但这份安静和之前荀浅一个人在车里的安静不同，至少程管家吊了几天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也靠着椅背，还差点睡着了。
　　这种安静一直持续到回到荀家，回到戚小虞的房间。
　　戚小虞把外套脱了，正要松衬衫的扣子，猛一回头，才发现荀浅在身后。
　　荀浅抬着头盯着戚小虞，竟然还有点悠闲的样子，“你好了？”
　　戚小虞抿着嘴，难得的有点不自在，他还没在人前露出今天那样的情绪，“我没事，就是多喝了一点点酒而已。”
　　“是吗？”荀浅微微笑了一下，看着戚小虞还有些发白的嘴唇，用手撑着头，就像在逗他玩一样，“你忙你的，我在这里坐一坐。”
　　说完便一直坐到戚小虞换了衣服洗了澡，钻进被子上床睡觉。
　　荀浅一动不动，他想起戚小虞在赌场肆无忌惮的样子，想起戚小虞在他面前乖巧伶俐的样子，又想起他刚才在黑暗的休息室里指尖微微发颤的样子，眸色微微一暗……
　　他坐在那里，看着戚小虞紧张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动了动轮椅的按钮，从房间里离开的时候，走了一半又折回来，轻轻地，把床尾的一盏小夜灯给扭亮了。
　　****
　　戚小虞第二天醒的比平常晚了一些。
　　快九点钟了，冬天的太阳都已经升到了半空，透过玻璃照了进来。
　　他抬头，看着阳光下被照得光彩熠熠的吊灯，昨晚发生的事情像梦一样从眼前闪过去。
　　华服夜宴、美酒佳人……一直到，荀浅的出现。
　　“康启涛请了我，我不能来吗？”
　　戚小虞忍不住笑了下。
　　在浅金色的阳光里，床头的小夜灯还发着光，但更像一个橙色的橘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要不呆在黑暗的密闭空间里，他的精神总是恢复得很快，尤其是睡饱了之后，在这样明媚的冬日，所有的活力一下都回来了。
　　他一咕噜爬起来，穿好衣服跑到楼下，直接冲进了厨房。
　　冬至那天买的奶油和糯米粉还没用上，可以做个什么芒果小金鱼之类的点心当早餐。
　　“这不是公共休息室吗？”
　　戚小虞揉面粉的时候差点笑出声，这个点心做好，待会儿送上去给人当早餐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荀浅：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O(∩_∩)O~~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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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阿浔 20瓶；姐妹别把头笑掉、Kumoi、飘絮 10瓶；旱魃 5瓶；是兔兔吖～、三百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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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芒果小金鱼这道点心，戚小虞第一次吃到，还是师姐做的。
　　有一次他和师兄弟打架，被师傅不问缘由地罚扎马步两个时辰，委屈得躲在房间里哭。
　　师姐端着一盘芒果小金鱼敲门哄他，“小鱼快出来，快看我给你做了什么好吃？”
　　戚小虞不应。
　　师姐拔高了声音，用激将法说，“这个点心里的芒果可是斯年从广州带回来的，你不吃，我就拿去给斯年吃了。”
　　周斯年是个富家大少爷，痴迷师姐好几年，天天来捧场子，隔三差五送些华而不实的小玩意，一副深情不渝的样子。
　　戚小虞不喜欢他，觉得这种花花心肠、只会甜言蜜语的阔少爷靠不住，偏偏师姐被他勾得魂都没有了。
　　戚小虞听说师姐要把做给他的点心给周斯年那个混蛋，马上抹干泪痕跑出去开门，把一盘点心给抢了过来，一口一个给吃了个精光。
　　师姐做的芒果小金鱼真好吃，外面的糯米劲道，中间的芒果甜软，一口下去，能让人把所有委屈和烦恼都忘掉。
　　戚小虞一边回忆着师姐做出来的味道，一边将芒果去核，切成两半，又用糯米粉和成的面皮将芒果裹好，细细捏出一个展开的金鱼尾巴来。
　　不管荀浅昨天是特意来，还是无意来，他都很感谢荀浅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
　　做好芒果小金鱼，放入蒸笼以后，戚小虞倒了杯鲜牛奶，再加了一些巧克力圈、玉米片和草莓干进去。
　　之后又切了两盘水果，自己一份，给荀浅留出一份。
　　等蒸够十分钟，就将三份吃的放进盘子里，上楼去了荀浅房间。
　　荀浅已经起来了，不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前抽烟，反而披着一件黑色的金丝绒睡袍在办公桌前处理公事。
　　他听到敲门声，叫了声“进来”，目光并没从电脑上离开。
　　等到戚小虞端着盘子推门进来，他也只是从金边眼镜后面掀起眼皮随意看了一眼，注意力还是留在小小的笔记本屏幕上没动。
　　戚小虞也不恼，他带着浅浅的笑意，把早餐放在书桌上，手撑着桌子的边沿，不提其他的，只笑道，“谢谢三爷昨晚让我蹭您的车回家。”
　　荀浅这才从电脑前抬起下巴、看向戚小虞，没什么表情，“顺便而已。”
　　“嗯。”戚小虞点了点头，似是在肯定荀浅的说法，“就是谢谢三爷的顺便，让我节约了打车的时间。所以想请三爷吃个早点。如果您愿意赏脸的话。”
　　戚小虞笑盈盈站在对面，不似平常那样乖巧，但是分外有一种七窍玲珑的感觉。
　　荀浅扫了一眼白瓷碟上的小点心，两只小金鱼造型的东西趴在盘子上，圆圆的鳞片整齐划一，像艺术家的刀刻出来一样，头部还点了两个小眼睛，中间鼓鼓的，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荀浅嗤笑了一下，“这是什么？哄小孩吗？”
　　戚小虞低头抿着嘴笑了一下，他从前觉得这样子刻薄的荀浅真挺惹人讨厌的。
　　但经历了昨晚，不再只把荀浅当成债主、多了一点朋友的意思之后，虽然还是觉得这样的荀浅难相处，却也能接受。
　　“你先尝尝看。”
　　戚小虞做的点心，和拿来哄小朋友的芒果小金鱼不同，不是只用芒果摆了金鱼的形状。
　　它里面裹着新鲜香甜的芒果，外面一层烫熟了的糯米粉，中间一层细腻丝滑的奶油。
　　一口下去，刚刚咬破最外面一层皮，奶油和芒果就同时在舌头上化开。
　　甜、香、滑，还不腻。
　　吃完唇角还留有芒果甜甜的余香。
　　吃戚小虞做的东西，和听他唱的小曲一样，都是一种心旷神怡、忘烦解忧的享受。
　　荀浅微微眯起了眼睛。
　　戚小虞适时把牛奶推过去，“祝三爷用餐愉快。”
　　说罢，也不再多言，转身就走了。
　　*****
　　戚小虞从荀浅卧室出来时正好遇上程管家。
　　程管家看着他手里的空餐盘，眼睛一亮，“你今早给三爷做了早餐？”
　　“嗯。”
　　程管家一脸欣慰的表情，“这样才对，三爷对你，挺上心的。”
　　边说还不住的点头，那样子就像看到孩子终于懂事的长辈。
　　戚小虞从善如流，“谢谢程伯提醒，三爷这些天的帮助，小鱼会一直记得。”
　　程管家又满意的点了点头，直到戚小虞走远了，才琢磨了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回头看了几眼戚小虞的背影，总觉得不得劲，虽然挑不出错来，就总觉得不得劲。
　　****
　　吃完午饭后，才下午三点钟，上次于晓生拉的那个三人小群就热闹起来了。
　　任飞一叠声催促其余两个人动作快点，“那家火锅店很难排队的，于哥你定好位置了吗？我们要不要早点过去？我查了下好像过号作废，别白排号了。”
　　于晓生笑着骂了一句任飞是个饭桶，脑子里只知道吃，但还是@了戚小虞，“早点出来也好，我们顺便谈谈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于是戚小虞简单收拾了一下，三点半就出门了。
　　刚下楼，身后程管家就追了上来，“小鱼，等等。”
　　接着，程管家就将一个棕色的老花钱包递了过来，“里面是雷克萨斯的车钥匙，车就停在车库，车上午已经找人清理过了……”
　　说到一半，又换了个更轻松的语气，“三爷的车多，他平时也用不上，你开车出门随便用用。”
　　戚小虞接过来，微微一笑，“谢谢程伯，帮我和三爷也说声谢谢，我会爱惜着用，不给剐蹭弄脏了。”
　　程管家在戚小虞有点过分的客气里抿紧嘴巴眨了眨眼睛，其实这辆车是整个车库里最差最便宜的一辆，荀浅平常自己从来不用，有时候家里佣人有急事出门就会开这辆，也不知道荀浅怎么想的，既然要送人车，干嘛送辆最便宜的。
　　那辆保时捷930turbo不是挺适合送老婆吗？
　　程管家不自在的笑道，“没事没事，不用这么紧张，随便用用，随便用用。”
　　与程管家的不好意思不同，戚小虞拿到车的心情十分不错。
　　一是雷克萨斯挺配他现在的身价，他要是开一辆太好的车，估计得先把于晓生和任飞两个人吓坏，以为他干了什么非法勾当。
　　二是荀家住的实在偏远，哦，不，是实在太富贵，没有车真的很不方便。
　　虽然荀浅的车多，但他也不好意思问人家直接要来开，毕竟不管多少都是荀浅的财产，而且他技巧一般，要是自己拿来开弄坏了也不好交代。
　　不过现代自动档的车子比老式汽车操作起来方便多了，加上雷克萨斯虽然在荀浅的车库里排名最低，但性能也顶不错，戚小虞还没开到外面的马路上，就已经很顺手了。
　　*****
　　因为有了车，戚小虞赶到吃饭的地点时，五点钟还不到。
　　他看时间还早，就在停车场耽误了一会儿时间，为了把车在车位上挺得更方正。
　　这个时代的汽车虽然很普及，但在他那个年代，车子还是挺稀罕的时髦东西。
　　其实早在他穿过来不久，他就盘算过自己什么时候能买辆漂亮的车，就跟盘算自己什么时候能买别墅一样。
　　在他的规划里，以他目前的赚钱速度，至少还要一年多的时间，没想到现在荀浅先借给了他一辆。
　　虽然这辆车只是暂时给他开开，日后总要还回去，但戚小虞还是鼓足了热情要好好对待。
　　于是折腾到五点十几，倒车入库来回了十几次，他下车仔细看了看前后左右的宽度都差不多，才满意地上楼去餐厅找于晓生他们。
　　餐厅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戚小虞没有戴口罩，进门时被好几个小姑娘拦住，问他是不是戚小虞，找他拍合照。
　　戚小虞小小的懵了一下，然后立刻露出标准的笑脸、耐心的和几个女孩子拍了合照，又说了谢谢支持，才赶紧进了于晓生预定的包厢。
　　其实他之前出门都没带口罩，因为外面没多少人认识他。
　　他之前参加的《出道吧，练习生》受众不广，看的多是饭圈女孩。
　　掀起的几次浪花也只限于微博，没深入线下，毕竟上网的和生活里的像平行世界里的两拨人，连于晓生骂起他来，都说他只有几百活粉。
　　因此，当戚小虞进到包厢里，第一件事就是开玩笑一样问于晓生，“于哥，外面你找的托吗？刚才有几个女孩子找我合照。”
　　于晓生哈哈大笑，“公司那么穷，老丁又那么抠，一个水军都请不起，还几个呢。”他舀了一勺汤放在调料碟里，“你呀，以后多上上网，多关注下自己的动态。”
　　任飞一脸羡慕地看着戚小虞，“是你前两天拍的广告片出来了。”
　　一边翻出手机把几个APP打开给他看，“品牌方一口气买了五个热门app的开屏，外加微博三个资源位广告。现在只要上网，不管听歌看视频，都能看到你的脸。你说能不一下被人认出来吗？”
　　于晓生，“而且啊，那个片子把你拍得挺帅的，连我看了都喜欢。”
　　戚小虞把捞出来的菜放在一杯热水里、将辣油涮掉，“才拍完的片子，这么快就出来了？”
　　任飞，“品牌有钱就是牛bi，上午拍，下午给你投放都没问题。”
　　于晓生，“这事我问过了，他们这款新包装的牛奶想赶在放寒假之前推出来，冲一波春节期的销量，投放资源早就买好位置了，又加班把上半部分的成片赶出来了。”
　　他看着戚小虞，也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小鱼，你这运气可真是好。”
　　一边放下筷子，打开手机，找出一段聊天记录给他看，“郑正一那边给的大ip剧本来没几个好角色剩下了，但这两天刚好有个男三档期冲突不演了，我看了一下，这个剧的男三挺好的，戏份少又出彩，十几天就拍完了，你可以接下来。
　　拍完这个，你刚好可以去录个综艺，就旅行那个，我昨天去谈了下，导演和后期都挺靠谱的，边录边播，刚好和广告的热度接起来。还有……”
　　于晓生说到这里，露出更惊讶的表情，“今天康启涛那边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个新电影的OST想找你去试唱，他说什么上次比赛听过你唱歌觉得很符合电影的感觉。啧啧啧，康启涛都主动打电话找你了，你最近真是走什么狗shi运了。
　　另外还有几个小的活动，我看你要是忙得过来有时间就给你安排进去，没有时间就算了。”
　　任飞听到这里，有点酸涩涩地补充了一句，“小鱼你现在资源真是起飞了。”
　　他和戚小虞从同一个节目出道，又一起被淘汰，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戚小虞就比他前进了一大截，按这个趋势，估计不用多久，他和戚小虞之间就差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了。
　　戚小虞一听，敏锐地察觉到任飞的情绪，他微笑着看向于晓生，“于哥，谢谢你帮我把活安排得这么妥当……最近资源我看挺多的，我也不一定能全部接下来，你看看有什么适合任飞的，推荐几个让他也去试试，如果我们能一起拍戏做节目，也好互相照应。”
　　戚小虞不是吃独食的人，在戏班也要有兄弟扶持才能做大，何况娱乐圈这么大，单打独斗其实挺费力的。
　　只要任飞以后记得他的好，他不介意有好处的时候跟朋友一起分享。
　　任飞眼睛一亮，帮往戚小虞的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酸梅汁，“真的？小鱼你要带上我？”
　　于晓生也不露声色地看了戚小虞一眼，他其实早有这个想法，想拉点资源带带公司其他人，不然这顿饭他也不会把任飞叫上，任飞是恒星剩下几个艺人里面底子最好的一个。
　　但目前所有的资源都是冲着戚小虞来的，戚小虞不开口，他也不好意思动这个心思。
　　现在戚小虞一说，他心里立刻舒坦下来。现在圈子里的情况，是僧多粥少，有些明星情愿轧戏被人骂也不愿意把手上的好资源分出去，他真是没想到戚小虞刚出来就愿意把同公司的人带上一起沾光。
　　他跟着捞了一个牛蛙腿放到戚小虞碗里，“来来来，小鱼你够意思，我们干个杯，祝你们俩都越来越红，资源越来越多。”
　　作者有话要说：　　荀浅：漂亮的车子和漂亮的房子我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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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戚小虞三人正在为未来举杯时，他和薛晴初搭档拍摄的牛奶广告正在给他疯狂吸粉。
　　广告片里，戚小虞穿着肥大的校服，长手长脚、头小脸小，整个人干净清澈、如同一泓清泉。
　　发现女主偷偷给他送牛奶时，他眼睫微垂，轻轻颤抖，嘴角倔强地抿成一条直线，满腔感情因为自卑而压抑在胸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眼尾的地方微微下垂，特别招人心疼。
　　相关微博下面，大家都在“嘤嘤嘤”，叫着要给戚小虞送爱心，要集资给弟弟上学，苦什么都不能苦孩子。
　　戚小虞比赛时积累的粉丝，都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小鱼不仅会唱歌，演戏也这么棒！”
　　“我饭上的这是什么神仙，能唱歌会演戏，真的太让妈妈省心了。”
　　“崽崽好可怜，看得麻麻心都疼了。”
　　“马上去搬香蕉牛奶，从今天开始，逢人就送一箱牛奶！！！”
　　“想问金主爸爸会把哥哥的照片印在瓶身吗？太好了，555555，想要收藏。”
　　因为开屏广告引流，又涌进来一批为戚小虞颜值而折腰的新粉丝。
　　且得益于这个广告有故事有情节，时长也不短，比他决赛上的一首歌更有助于吸粉，能掀起更多的讨论。
　　“这个新人是谁啊？演技挺好的，和薛晴初搭档也不觉得生涩，完全没有被薛晴初给压下去。”
　　“不仅没压下去，我感觉比薛晴初更适合演高中生，长得嫩，演技也自然，先蹲一个下集。”
　　“哇哦~小哥哥清清瘦瘦又这么漂亮，甚至有点想泥塑他[害羞]。”
　　“刚翻了下他的物料，歌也唱得挺好的，有一个舞台真的不错，安利想入坑的姐妹们们看一下，保管收获绝美爱情。”
　　“看了层主说的那个舞台，之前在首页看人转过，不过对选秀爱豆没兴趣就没仔细看，没想到就是这个小哥哥，真的很可，明白当时那个姐妹的心情了。”
　　“我不允许首页有人没过这个广告，小哥哥太帅了。”
　　“还有下集预告，小哥哥穿上西装真的要我的命！”
　　“这个广告也就看了几百遍吧，呜呜呜呜呜，跪求其他物料。”
　　这支广告的传播力很广，一是品牌方有钱，广告投放铺天盖地，短短一天时间，地铁站、飞机场、大卖场的货架上，都换成了戚小虞和薛晴初两人的广告图。
　　二而是薛晴初的影响力不错，她手上正有一部古言甜宠偶像剧在热播，基本上每隔两天就能上一次热搜，是当红的话题小花，因此这支广告一出来马上就被营销号搬走了，一顿猛夸薛晴初少女感爆棚，演起十六岁的高中生也毫无违和感。
　　与此同时，戚小虞之前在《青年周刊》的专访也放了出来。
　　因为《青年周刊》的逼格高，所以整个采访并不是把戚小虞当成一个带着光环的明星，而是把戚小虞当成一个行业中的代表来采访。
　　记者从选秀艺人的各个方面切入，最后问到戚小虞对未来的规划：
　　“现在的选秀艺人基本上出道即巅峰，很多艺人也确实是比赛的时候很火，后来就慢慢消失到不见了人，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像之前说的，其实现在才刚刚摸到娱乐圈的边而已，所以未来无论是走上坡路还是下坡路都是有可能的。
　　接下来我想要比从前更加努力才行，毕竟圈子里出色的人那么多，不再局限于比赛里。首先，唱歌的主业不能拉下，希望能出自己的单曲。另外我也有在学习表演上的东西，希望能从小的角色开始，一步步磨练演技。”
　　“所以接下来的重心都在事业上吗？”
　　“是，这几年都会以事业为主，不会考虑其他的东西。”
　　一系列回答思路清晰，条理清楚，对自己的事业规划非常明晰，瞬间让刚刚还在求物料、又担心后续乏力只是昙花一现的新粉们安下心来，
　　“小哥哥真的好优秀，又谦虚又努力，看得出来脑子特别清楚。”
　　“就喜欢这么有事业心的爱豆，天天想着谈恋爱过好日子，那混什么娱乐圈？”
　　“看了他从刚开始比赛到现在的视频，尤其是决赛是通宵练歌，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在进步，嘤嘤嘤，我感受到了养成系的快落。”
　　因为当天的采访进展顺畅，记者黎达对他也很满意，所以后来又拍摄了很多花絮图，现在都补充在页面上。
　　清爽俊秀的少年，加上婉婉道来的文字，一波采访，妥妥把刚圈进来的粉给固住了。
　　借着广告片走红的东风，于晓生隔天就带了戚小虞去试戏。
　　这是一部古装宫斗大女主剧，主线是女主入宫后从秀女成为太后的励志故事，戚小虞演的角色是前期追求女主的风流小王爷，不过十几集就因为保护女主领了便当。
　　于晓生拿着剧本、信心满满和戚小虞说，“这部剧每个角色我都看过了，这个最好。现在就流行这种有钱有权又痴情的人设，虽然是男三，你演好了一定能涨不少人气。按你和薛晴初拍广告那个水准发挥就行，保准没问题。”
　　于晓生说完，吸了一口烟，对着虚空长长吐出一口气，“小鱼你知道吗？你刚比赛完那会儿，接不到活，我挺担心的，想我于晓生怎么那么倒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错的苗子，还没出头就被人打死了。啧，那是真气不过。没想到短短十几天，竟然一切就都变了，哈哈哈，小鱼，你一定要给我出头给我大红大紫，我入这行十几年，一个红的都没带出来过，咳咳，我不是给你压力，就是想你能争口气。”
　　戚小虞正抓紧时间再看一遍剧本，闻言抬起头看着于晓生微微一笑，“放心于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试镜的过程很顺利。
　　因为橙汁娱乐是投资人之一，郑正一提前和剧组打过招呼，加上戚小虞目前口碑不错，人气呈上升趋势，所以几乎没怎么费劲就把这个角色拿了下来。
　　角色定下来之后，剧组给了两天的缓冲时间让戚小虞准备一下，这周三就要入组开始拍戏。
　　戚小虞和于晓生道了别，约定两天后剧组见，便开车回家。
　　回家的路上，手机“叮”地响了一下，拍广告的钱也入了账，去掉税费，到手的有三十几万。
　　戚小虞看着卡里激增的钱，想着入剧组以后，拍戏还有几十万的片酬拿，心情更好了。
　　剧组给了两天的准备时间，其实他半天就能收拾好东西，再花半天进剧组提前熟悉环境，剩下的一天的时间他想拿来庆祝一下，为穿过来以后赚的第一笔钱。之前杂志社那次虽然也拿了一些酬劳，但是数额比起来有些太少了。
　　戚小虞一边开车，一边想着要怎么庆祝一番。
　　想去做个按摩放松一下，又想去逛古玩市场或者家居城逛逛，看看能不能淘到点有意思的东西，去宠物市场也行，他想养条狗，还想去看个京剧，不知道现在都演些什么曲目，发展到了地步。
　　有了钱，又是这样什么都有的时代，戚小虞觉得生活太美好了，想做的事情不要太多。
　　当然，也不能花太多钱，毕竟还要买房买车和还债。
　　戚小虞想了一路还没决定好去干嘛，在车库停车时忽然想到要不要把荀浅也一起叫上，毕竟这其中也有荀浅的功劳，不是荀浅的面子，橙汁娱乐的人哪里会这么好心牵线搭桥。
　　如果要带上荀浅的话，可以做的事情就少多了，荀浅行动不便，又不爱热闹，得找个清静一点的地方。
　　戚小虞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看京剧好，而且看冬至那天晚上的情景，荀浅似乎对京剧挺感兴趣的。
　　戚小虞决定好，当即就上网查了一下明天有没有演出。
　　正好在京剧院有表演，而且剩下最后一个包厢位。
　　戚小虞怕晚了这个包厢就没了，立刻锁了车“蹬蹬噔”上楼去问荀浅的意见。
　　荀浅最近似乎对工作特别上心，戚小虞进来之前，他正在房间里和程管家商量工作上的事情。
　　程管家弯着腰，“今天章邯处理完欧国的事情回来了，早上刚下的飞机，威豪酒店的工作要交给他管吗？”
　　荀浅淡淡点了个头，“所有的账目让他重新查……还有橙汁娱乐，蒋飞柏不行的话，也让他去盯着。”
　　程管家连连点头，上次在康启涛寿宴上的事情，事后虽然教训了蒋思成一顿，但蒋飞柏那头毕竟两次出了事情，按荀浅的标准，事不过三，蒋飞柏恐怕有点悬。
　　他们两人刚说完，就听到外面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戚小虞轻轻地进来，他扫了一眼里面的荀浅两人，见他们要谈工作，便准备退出去。
　　程管家连忙拦住，“戚先生请进。”
　　戚小虞这才进来，朝荀浅笑道，“今天拿到了广告的片酬，谢谢三爷的提携和帮助，想请您看个戏。”
　　程管家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荀浅，大着胆子提醒，“明天您没事。”
　　荀浅这才抬起眼睛，悠然地问，“看哪出戏？”
　　戚小虞现在已经摸透了荀浅的脾气，知道荀浅还问下去，就是想去，便笑盈盈说，“春闺梦，上次我唱给您听过。”
　　果然荀浅似是想了想就回了个，“好。”
　　“行，那我就订票了，明天下午三点在本市的京剧院。”
　　“嗯。”
　　看着戚小虞关上门出去，程管家压抑着喜悦的语气，“三爷，我看戚先生这是要和您约会呐！”
　　作者有话要说：　　程管家：三爷的第一次约会，该准备些什么呢？想想还有点紧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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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二天下午一点，戚小虞吃过午饭便去荀浅卧室找人。
　　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
　　戚小虞心里奇怪，荀浅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今天去哪了？
　　他趴在走廊的窗台上打开窗、伸长脖子朝前后的庭院里看去，哪都空荡荡的没人，只有寒风在草坪上肆意吹荡。
　　他找了一会儿，正要关窗，楼下厨房的李妈恰巧看到，抬头问，“小鱼你找三爷？”
　　戚小虞点头，“三爷人呢？你有见到吗？”
　　李妈指指卧室旁边的窗户，“三爷和程管家在衣帽间，连刚才中饭都在那吃的。”
　　在衣帽间呆这么久干嘛？
　　戚小虞心里更加好奇，一边敲了敲衣帽间的门走进去。
　　里面，荀浅坐在轮椅上，穿了一件皮毛翻领的束腰大衣，勾得他腰肢纤细，衬得他肤如凝脂，再加上刚刚修剪过的头发轻轻垂在耳边，一看就是豪门贵公子的样子。
　　戚小虞看了荀浅一眼，又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想着出门玩，天又冷，随兴最重要，于是穿了件黑色的连帽羽绒服，轻盈保暖。
　　就是和这么隆重的荀浅一起出门，有点寒碜。
　　荀浅从穿衣镜里见到人进来，低头专心抚摸着袖口一簇顺滑的皮毛，没看戚小虞。
　　手臂上还挂了几件大衣的程管家上下扫了戚小虞几遍，有点疑惑，“不是要去剧院吗？”
　　戚小虞也有点疑惑，“是，现在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程管家露出怒其不争的表情，“你就穿这样？”
　　“……”
　　程管家摇了下头，从手臂里翻出件和荀浅身上款式差不多的黑色大衣，“要不试试这件？三爷刚试过，腋下有点小，你穿应该刚好……这件全羊绒，款式好看，又保暖，比羽绒服还舒服。”
　　说罢不由分说就塞到了戚小虞手里。
　　戚小虞只能在程管家灼灼的目光里换了一件外套，又被程管家拉着夸赞了快五分钟，才和荀浅一起离开。
　　*****
　　京剧院在一栋很漂亮的仿古式建筑里，外面是做旧的砖墙，里面却很现代化。
　　观看席一共有上下三层，最上面那层是包厢。
　　包厢有专门的通道进去。
　　负责检票的小姐姐手上的动作拖了又拖，目光在戚小虞和荀浅两人中间打了四五个来回，虽然戚小虞带了口罩，荀浅的巴掌脸一半被毛领给当了，小姐姐还是果断的下了定论，穿情侣装，颜值相当，一定是一对！
　　可惜有一个坐轮椅，行动不便……没关系，更加证明情深如海，情比金坚！
　　戚小虞隔着口罩摸了下鼻子，在检票员过分热切的目光里赶忙推着荀浅坐进了包厢。
　　包厢里很宽敞，两张沙发椅，中间是张小桌子，摆了茶具和果盘。
　　两人坐下，表演还没开始。
　　戚小虞便先泡了茶，给荀浅和自己各斟上一杯。
　　荀浅端起来，闻了一下，放在唇边浅浅吃了一口，他穿着皮毛大衣，端着杯子的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匀净，粉红色的嘴唇形状饱满，低眸间的这个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清贵感，就像上世纪没落的满清子第。
　　荀浅尝了一口茶，问，“你明天要进组了？”
　　“嗯。大概要拍十几天。”
　　“哦。”
　　“拍摄的地方不远，三爷有事随时可以找我回来。”
　　“嗯。你……”
　　接着，没等荀浅把话说完，乐声响起，大幕拉开，《春闺梦》的旦角张氏穿着粉色褶子登上场来。
　　戚小虞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了过去。
　　荀浅也端起茶杯，边喝边看。
　　《春闺梦》讲的是东汉末年，壮士王恢刚刚新婚便被强征入伍，中箭而死的故事。其妻子张氏，终日在家等候，积思成梦。
　　今天演的是最经典的第十二场戏，将张氏对丈夫的思念表达得淋漓尽致：
　　“可怜负弩充前阵，历尽风霜万苦辛；
　　饥寒饱暖无人问，独自眠餐独自行！”
　　戚小虞边看，边缓缓的按着节拍，还忍不住跟着和上几句。
　　他有点羡慕。
　　他所在的那个时代，战乱频繁、社会动荡，戏班总是凑不齐的演奏师父，要么缺会拉二胡的，要么缺会快板，班子里的师兄弟被训练得几乎什么乐器都会。
　　哪像现在，一只乐队整整齐齐，累了还有后补。
　　又有一点失望。
　　这个张氏的扮相，青楼气太重。
　　师傅曾说粉色轻浮，张氏的戏服应该用浅黄、湖蓝更好，不该用粉色。
　　“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
　　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到如今。”
　　这段他曾表演过好多次，那天给荀浅哼唱的也是这一段。
　　戚小虞跟着节拍轻轻的唱，浑然忘了身边还有其他人。
　　直到听到旁边荀浅的声音，“你唱得比他好。”
　　戚小虞才想起来荀浅也在。
　　他看了荀浅一眼，被人肯定总归是开心的，”谢谢三爷夸奖。”
　　目光又回到了台上。
　　荀浅却没有把眼神移开，戚小虞微微仰着头，半个身体探出包厢，脖颈修长姿态端庄，看着舞台的眼睛似乎会发光。
　　过了一会儿，荀浅又淡淡开口，“喜欢的话，为什么不去唱戏？”
　　戚小虞瞟了一眼荀浅，这不是没钱嘛。
　　他早就要于晓生帮忙打听过京剧院的情况。现在虽说是最好的年代，但放在京剧身上，似乎也是最坏的年代。
　　虽然配套设施样样齐全，但是看京剧的人少，远不能跟他那时候相比，不然这么有名的一出戏，不会到前一天还有包厢票卖。
　　那时候他把票放出去，提前一个月就卖空。
　　看到的人少了，自然赚的也少，发下来的工资远不能让他实现财务自由，但戚小虞在荀浅面前说得比较委婉，“拍戏唱歌也喜欢，想都试试看。”
　　荀浅便没说什么了。
　　*****
　　从剧院出来是五点半。
　　程管家像掐着点一样打来电话，说，“李妈今天生病了，没人做饭，戚先生您看要不要和三爷在外面吃了饭再回来？”
　　戚小虞想起今天下午在寒风里热情地给他指路的李妈，没有揭穿管家一戳就破的谎言。
　　他请人看京剧到这个点，再请个晚饭是应该的，便问荀浅晚饭想吃什么。
　　五六点钟正是下班通勤高峰期，人来人往，车流穿梭不息，赶着回家的人把寒冷的城市装扮得充满了烟火气。
　　还有成双成对的情侣牵着手去餐厅或酒吧约会。
　　好像很久没有离人群这么近了，荀浅看着车窗外的热闹繁华，“我请客，你挑一家吃。”
　　“那就……吃烤鸭吧。”
　　“行。”
　　于是当天晚上吃到九点多才回家。
　　其实荀浅没怎么吃，大约是嫌烤鸭腻，咬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一只烤鸭大半被戚小虞吃了。
　　荀浅自己叫了一份饺子，吃了一口也懒洋洋地放下了筷子。
　　以致回程的路上戚小虞都有些不好意思，很客气的说，“不该选烤鸭的，是我每次听完戏都想吃烤鸭，没考虑清楚你的喜好。下次我请你吃别的当补偿。”
　　荀浅，“嗯，好。”
　　戚小虞，“……”
　　*****
　　休整好，隔天戚小虞就带着行李箱入剧组。
　　剧组的拍摄地点在S市西南边的一个影视基地，从荀家开车过去也就两个多小时，戚小虞就算每天来回都可以。
　　但他想自己是新人，要是每天来回，未免显得娇气，遇上夜场或清晨的戏，也太赶了，不如跟着剧组一起住来得方便。
　　于晓生在剧组和他碰头，帮他把行李拿下来，一起去找生活制片把住宿的事先搞定。
　　路上，于晓生拎着行李上楼梯时说，“小鱼，公司已经在给你招助理了，之后你就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来了。”
　　“谢谢于哥，不过你上次不是说公司财务困难吗？周转不开的话，慢点招助理也没事。”
　　“不行，你现在好歹是男三，这剧组，连男N号都两三个人跟着，你不能被人给看轻了。”
　　于晓生看看左右都没人，便压低了声音说，“我打听过，这部剧被很多人看好，能进来的要么有背景，要么有实力，我听说蒋飞柏的儿子蒋思成也在这个剧组……我们虽然是橙汁娱乐推荐进来的，但人已经仁至义尽，不定还会有售后服务……总之我会帮你找个能干的助理，我也会常来看你，你自己也小心一点。”
　　戚小虞点点头。
　　按于晓生的说法，如此藏龙卧虎的剧组，戚小虞一个新人应该分配不到什么好的房间，一个标准间、或者高级单人间差不多了。
　　但他去到生活制片那里拿房卡的时候，给他的却是贵宾套房的房卡。
　　生活制片从眼镜后面打量了他几眼，也不知是纯粹打探还是怜悯，“你的房间在9楼的贵宾套房，自己上去吧，缺什么找前台就行。”
　　戚小虞扫了一眼生活制片手上的房间分配表，贵宾套房统共也就四套，男女主角肯定要各占一间，还有男二女二、导演制片什么的，怎么就轮到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荀浅：求我，我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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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acue 60瓶；白鲨仙子、怀中猫 20瓶；长绝、燕子居 10瓶；墨紫柒、宇 6瓶；淡淡的桔子水 2瓶；无水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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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戚小虞来剧组的前一天，9楼贵宾套房门口，蒋思成拿着房卡、指着隔壁房门问生活制片，“我隔壁住的谁呀？”
　　蒋思成是橙汁娱乐的太子爷，橙汁娱乐又是投资商之一，生活制片还不得把人捧着，“本来是给住的华哥住的，他说喜欢住一楼，这间就给了唐奎。”
　　蒋思成揉了揉肚子，瘪了瘪嘴，“给他住干嘛？他算什么东西，也配住我隔壁？”
　　他讨厌戚小虞，更看不上唐奎。
　　唐奎之前一直红不起来，直到去年和薛晴初合拍了一部都市偶像剧，扮演暖心总裁，一下子飙红。
　　那段时间唐奎没少买通稿炒自己和薛晴初的CP，营销理想男友的人设，人设稳了女友粉多起来以后，又马上踩了薛晴初一脚，阴阳怪气的说什么神女有意，襄王无心。
　　无心他大爷。
　　颠倒是非不变黑白的SB。
　　以致现在蒋思成看到唐奎就恶心。
　　“呃……”生活制片一言难尽，心想这位少爷这么说话，还真是不怕得罪人。
　　蒋思成缩着身体靠在门框上，一边抖着腿，“戚小虞不是也来吗？他住哪？”
　　生活制片听说过戚小虞是靠橙汁娱乐的关系进来的，想着这两人是不是认识所以想住一起，但蒋思成的名声他也听说过，嚣张跋扈脾气坏，又听他现在这语气……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别管那么多好，“他住楼下豪华单人间。”
　　蒋思成眯了眯小眼睛，一副霸道总裁的语气，“把唐奎的房间换下，让他住到我隔壁来。”
　　“呃……”生活制片有点为难，“蒋少，您这是贵宾套房，这一层只有两间，一共只有四间，华哥不住，按理该给男二住……戚小虞他是男三……”
　　蒋思成不耐烦的把生活制片打断，“我说就一个房间的事，你怎么这么嗦？两个房间是差多少钱？我补给你！还是要手机转账？来来来我马上扫码。”
　　说完就要掏手机。
　　蒋思成最近也是挺不爽的，先是被薛晴初拒绝，接着在康启涛的寿宴结束后，又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打得还特阴，不打脸，专挑肚子这种地方下手，害得他到现在肚子都抽搐着疼。
　　被人打完之后，他带着伤回家，本来想哭唧唧找他爸爸帮忙报仇。
　　结果他爸问清楚原委之后，劈头盖脸就把他骂了一顿。
　　他爸边骂边打他后脑勺，“我好不容易才把公司稳住，你又来给我搅浑水！你这个败家子，没事去招惹戚小虞干嘛？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给我省心！你这个小王八蛋，你这个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
　　蒋思成抱着脑袋求饶，“爸！爸！您悠着点，别总骂自己。”
　　蒋飞柏可不管这么多，蒋思成抱着脑袋，他就打胳膊，“下次见到戚小虞给我客气着一点，不然我就打死你这个小混蛋！听到没有？！”
　　蒋思成一脸懵逼，这人是他亲爹吗？帮着别人打自己儿子？
　　蒋思成黑人问号脸，躲到沙发后面，探出头问他爸戚小虞什么背景，不就一选秀出来的小新人嘛？还客气呢？客气他大头鬼！
　　当然，迎接他的又是劈头盖脸一顿打。
　　蒋思成再也不敢问了。
　　但是他思来想去，这口气又咽不下来，尤其是想到薛晴初对戚小虞那么好的时候，就觉得绿帽子压得他头痛。
　　他爸不让他招惹人家，那他捧着人家，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看着还不行嘛！免得他有时间出去勾搭薛晴初！
　　“行不行，你倒是说句话！要么我收拾下东西，搬到戚小虞隔壁去！”
　　“呃……”生活制片深深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个蒋少爷果然和传言里的脾气一样坏，一边默默为戚小虞哀悼了一下，“我去问下导演。”
　　*****
　　这边，戚小虞拎着行李刷卡住进了贵宾套房。
　　他也懒得想那么多。
　　反正这套房条件挺好，外面一个客厅，放着一组超大的沙发，里面一间卧室，带有超大size的单人床，而且不临街不吵闹，晚上睡觉很安静。
　　不管谁给他安排的，他都谢谢人家。
　　他当天住下，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之后，就拿起剧本开始研读。
　　演戏赚钱多他知道，但以他过去的经验，赚钱越多的工作，就得付出更多的努力。
　　于是一直到深夜把自己的戏份都又读了一遍，背了台词做了笔记，才关灯休息。
　　第二天早上八点，戚小虞准时起来去吃早餐然后化妆。
　　他刚拉开门，就看到对面墙上靠着一个一头卷毛的男人。
　　蒋思成看了他一眼，一头小卷毛抖得跟泰迪似的，“我还以为你不出门呢。”
　　戚小虞皱着眉，“你呆在我房间门口干嘛？”
　　蒋思成眼睛一眯，露出一个明晃晃的假笑，“不干嘛，你不是没助理嘛，我带你去餐厅和化妆间呀。”
　　见戚小虞不动，又回头拉了他一下，“走呀？我还会把你拐卖了不成？”
　　戚小虞不怕拐卖，就是觉得眼前这人脑子有病，不过他本来也要去吃早饭和化妆，就和蒋思成一起下了楼。
　　没想到的是蒋思成真的跟定了他，他去吃饭，蒋思成就坐他对面，他去化妆，蒋思成就带着化妆师坐他旁边。
　　好在戚小虞心理素质过硬，让蒋思成跟了几个小时候之后，就能很自然地把人当成空气，非常淡定的换戏服、拍定妆照、然后开始他的第一场拍摄。
　　他扮演的小王爷在戏中年龄十七岁，前期风流纨绔，流连青楼，见谁都是“姑娘来亲一个”，后来遇见女主，刚开始也只是想逗一逗人家，结果一来二去，假戏真做，爱情来得一发不可收拾，最后为了女主坠入万丈深渊。
　　给他准备的衣服也很浮夸，金的红的锦绣绸缎、怎么富贵怎么往身上堆，头顶还带着一个小金冠，手里还一把白玉骨扇。
　　要驾驭住一个这样的角色不容易，太收着没有风流韵味撑不起来，太过又容易油腻。
　　之前找的那个男演员是个资历挺深的老演员，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是惯常演王爷之类的角色，古装扮相也好看。
　　哪只他有了名导的电影资源，想着能进军大屏幕，竟然放了剧组鸽子。
　　这才给了戚小虞机会。
　　但大家对戚小虞的水平，心里多少没底，毕竟戚小虞现在唯一的作品就是那个广告片。之前试镜比较匆忙，也没有带妆。
　　副导看着场务和道具组搭建场景的时候焦急地往化妆室看了好几眼，同身边的导演说道，“朱导，你觉得那个戚小虞穿古装怎么样？我看他拍的那个广告，穿校服是不错，也不知道穿上古装有没有感觉。哎呀。都怪上次太匆忙了，只看了表演，应该上个妆。”
　　导演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拢在棉服的衣袖里，没有搭腔，在他心里，戚小虞穿上古装的效果一半一半开吧，他觉得戚小虞的五官和脸型都不错，驾驭得了古装，就怕他太年轻，没有那个气质。
　　不过等化好妆的戚小虞出现在大家眼前，所有人的顾虑一下都消失了。
　　现场的声音渐渐消下去，直到完全寂静下来只剩几次吸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戚小虞身上――他罗衫玉带，足蹬长筒黑靴、腰悬香囊、手持白玉骨扇，眉眼带笑，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都自带一种贵气，眼睛流转间，都是玩世不恭的风流。
　　化妆师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半似邀功半似炫耀一般，“朱导，怎么样？是不是跟言小王爷从剧里走出来一样？”
　　导演连连点头。
　　一旁跟过来的蒋思成不屑的切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古装也挺好看的，不比戚小虞差，这些人怎么就没这么夸他？可真没眼光。
　　姓朱的导演看完之后，抹了一把络腮胡子，问，“小王爷的定妆照拍过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才把戚小虞招了过来，“剧本之前都看过了吗？”
　　戚小虞点头，“看过几遍。”
　　“行，今天拍你和女主相遇的那场戏。去吧，别紧张，先试试看。”
　　这个导演平时的脾气不怎么好，但戚小虞毕竟是橙汁娱乐推荐过来的人，更重要是扮相也很不错，导演心情也跟着不错，言辞都比对别人温和一些，像橙汁娱乐来的那个蒋思成，就比这位差得多了，天天惹他生气。
　　****
　　戚小虞和女主相遇的那场戏在青楼拍，他上楼，女扮男装的女主下楼。
　　两人碰上的时候，他一眼看破女主的女儿身份，调戏人家，“小娘子好趣味，怎么独自来青楼，要陪小爷玩吗？”
　　女主的演员叫徐燕，称不上大美人，但是长得很有特点，天生柳叶眉，泪痣眼，很适合古装扮相，从十八岁到三十八岁的角色都驾驭得住。
　　她三十出头，入行十几年，在电视圈的代表作很多，这两年演了几部收视率很高的电视，风头正劲。
　　她之前和戚小虞在康启涛的寿宴上见过，对戚小虞的印象不错。
　　因此一见戚小虞穿着戏服过来，就主动开口，“小朋友来了呀？”
　　戚小虞礼貌地打招呼，“徐姐好。”
　　徐燕虽然长得婉约，做人做事却有种大姐大风范，一见戚小虞这么会年轻又这么懂礼貌，更加满意。
　　不过一开始并不太顺利。
　　第一遍戚小虞走错了位置，第二遍打光出了问题，但到第三遍，一段相遇与调戏的戏就很顺畅的通过了。
　　戚小虞拿扇子抬起女主的下巴，弯着头，三分放荡七分高傲。
　　导演看着镜头里戚小虞的动作和神态，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是发生在青楼的调|xi，但由他演出来，并不轻浮，反而有种让人向往的少年气。
　　戚小虞的演技，是和他的唱功一起磨练出来的。
　　台下的票友一个个火眼精金，演什么像什么，是师傅对他基本要求。
　　其他不拍戏的就在旁边围观，有些是来听八卦，有些来看导演骂人，但口头上都美其名曰来学习。
　　男二唐奎穿着红色的侍卫服装，手里拿着一把道具剑，也在围观的人群里。
　　他围观了一会儿之后，走到蒋思成身边，状似不经意地说起，“这就是和晴晴一起拍广告走红的新人吗？长得挺帅的。”
　　昨天一早莫名其妙被换房间的事他可记着，被人从贵宾套房赶到单间，他简直要气得吐血，要不是他的经纪人拦着他，他真想和导演组的人吵一架。
　　蒋思成白他一眼，“你干嘛？”
　　唐奎就当没看到人家的白眼，“这个角色演好了肯定吸粉，橙汁娱乐怎么回事？怎么给他的角色比你的还要好？”
　　蒋思成哼唧了一下。
　　唐奎再接再厉，“你看，朱导平常天天骂你，今天却不骂这位，这差别待遇，啧啧啧，蒋少，你这也能忍？”
　　蒋思成看了他一眼，暗骂了一句神经病，他就是想看着戚小虞而已，并没有找戚小虞麻烦的意思好嘛。
　　他不敢，怕被他亲爹打死。
　　唐奎见蒋思成跟个木头一样挑拨不动，摇摇头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嘲笑蒋思成的蠢笨一样，然后转身先走了。
　　*****
　　戚小虞整体算很顺利的拍了几天戏之后，定妆照就发布出来了。
　　“你是浪荡不羁的天之骄子，也是最深情执着的言小王爷，期待@戚小虞在《盛唐后妃传》中的精彩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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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柚子 8瓶；of、木绘千墨 5瓶；淡淡的桔子水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此条微博一出，热评第一，“《盛唐后妃传》的言小王爷竟然真的是戚小虞！”
　　《盛唐后妃传》筹拍的时间很长。
　　这本小说五六年前连载时就很火，出版之后的销量也很不错，书粉很多。
　　早在两年前，传出要影视化这本小说时，关于几个主要角色的人选就引发了很多猜测，各种营销号几乎把半个娱乐圈的明星都遛了一遍。
　　弄到最后，大家对各种传言都自带屏蔽功能，再也不信了。
　　直到今年开拍，剧组陆陆续续官宣男女主演和其他角色，才算定下人心。
　　言小王爷这个角色，之前定的是其他人，半官宣的并不是戚小虞。
　　所以刚开始两天传出戚小虞要进组拍《盛唐后妃传》时，没几个人信，尤其是被顶替掉的那个演员家的粉丝，不知道是自己正主先放了鸽子，以为是戚小虞来炒作，更是冲在第一线。
　　甚至有人嘲讽说，“才拍了一个广告就想着进剧组拍戏，真是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不知道这个角色早就被定了吗？”
　　“都炒作过多少波了，现在还用这个炒作，哪家艺人的炒作手法这么延时？”
　　“现在哪个年轻爱豆不想进军影视圈，但是有这个资源吗？”
　　“也不看看这个剧组里的其他人都是什么咖位，最差的就是那个蒋思成吧，但他好歹也是橙汁娱乐的太子爷，混进来勉强说得过去，而戚小虞，一个三十六线做什么梦。”
　　戚小虞的粉丝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表明自己的立场，非官宣不约，拒绝画大饼。
　　她们看都不多看一眼那些放假瓜的博主，只在默默等着广告片的下集出来，有个十几分钟的物料、外加能在地铁、超市看到自己崽崽就满足了。
　　经历过那段什么物料什么资源都没有的日子，她们现在要求很低很低。
　　因此，定妆照的发布才让人这么惊讶，“这个角色真的被戚小虞拿下了。”
　　“我去，好想知道幕后的故事。”
　　这可是正式官宣戚小虞加入剧组。
　　有些书粉之前对那些冷嘲热讽没放在心上，但现在一见戚小虞的定妆照，瞬间就看不过去了，
　　“三十六线怎么了？是演技不好还是颜不行？光这张脸这个眼神就够了。可不比看着满脸褶子的人强行装嫩来的舒服？”
　　定妆照里的戚小虞是半个背影照，他右手执折扇，扭头看向镜头，像是不经意的一瞥，但眼眸里的笑意和风流，直勾得人转不开眼睛，活脱脱就是书粉们想象中的言小王爷。
　　颜狗们纷纷感叹，“年轻的肉|ti就是好，看脸就让人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几天后，《盛唐后妃传》的官博又发了一段花絮视频，里面正好剪辑进去了女主和戚小虞的一小段对手戏――女主初入宫时得罪了某个贵人，戚小虞路过看到，顺手救了女主。
　　其实戚小虞只有两三句话和几秒钟的镜头而已，但是他之前物料太少，一个广告片都要等十几天。而且他从来没有穿过古装，没想到一穿上这么惊艳，以致微博下面成片成片他的评论。
　　“我词穷，只会说太好看了，太帅了，请楼下的姐妹来。”
　　“楼下的姐妹也会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我只能说剪辑大大们又多了不少素材，求正片快点出来。”
　　“小鱼真是宝藏男孩，会唱歌，会演戏，连古装都那么好看。真是每天都有新鲜感！”
　　靠着剧方的官博一点点放出来的图片和花絮，戚小虞的人气又往上爬了一截，微博粉丝也从一百五六十万慢慢上升到了两百多万，毕竟得颜粉者得天下，追星少女没有人不看脸的。
　　与此同时，有些好事的营销号还把戚小虞和唐奎放在一起做比较――都是和薛晴初搭档过，又都拍了《盛唐后妃传》，都是花美男，粉丝都以二十岁上下的女生为主，目前看起来路线也差不多，除了唐奎比戚小虞大了五六岁，别的还真是撞得厉害。
　　唐奎向来特别关注网上对自己的评价和饭圈动态，毕竟他就是靠营销人设红起来了，当他看到这篇拿他和戚小虞比较的文章，尤其是看到有人回复说，“也没有太撞吧，毕竟唐奎长得老”，就满心不爽。
　　等他往下拉了一下之后，更气了。
　　有个他的粉丝竟然转发起戚小虞的定妆照来了，这人的微博头像还是他的上部电视剧的角色照片呢！
　　戚小虞前几天抢他房间，这几天抢他粉丝，以后说不定还会抢他代言抢他资源。
　　唐奎很想说这是碰瓷，但是他不能，因为这会崩人设。
　　他是温柔总裁，是暖心男友，是粉丝心目里最温柔的白月光，怎么能和为这点小事和人撕|bi呢。
　　他深吸一口气，但还是放不下这篇文章。
　　于是切换成自己的小号，转发，评论，“呵呵，一部作品都没有，就别越级碰瓷了。”
　　唐奎转发完之后，又转发了几条夸奖自己的微博，才满意地放下手机，去拍今天的戏份。
　　今天是一场殿前群戏。
　　男主、女主、他、戚小虞还有蒋思成都在。
　　唐奎进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到了，正穿着戏服在各自看自己的剧本，只有蒋思成，一双小眼睛一直不怀好意地在戚小虞身上打转。
　　白瞎家里的资源了，竟然来这里混个男四，唐奎嗤笑了了下，随即换上一副笑脸，走进了大殿。
　　*****
　　大殿里，戚小虞正在和男主龙华对一段台词。
　　这是他第一次和龙华对戏，之前拍的都是和女主的戏份。
　　龙华是圈子里的老演员，正剧偶像剧都演过，拿过几个电视剧的最佳男演员奖，台词功底很好，可以不用配音直接上那种，所以对和他演对手戏的演员要求也很高。
　　戚小虞前一天晚上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练习了两三个小时，他本身的台词功底不错，但是这几天的实战经验积累下来，觉得唱戏和在镜头前表演还是不一样，发音的部位、音调的轻重都所有不同，所以在拍戏的过程里，一直有在仔细学习。
　　“边陲安定关乎国本。臣弟平常虽然贪玩不懂事，但这点道理也是懂的。陛下，如果他们不愿意去，就请派臣弟前去吧。”
　　虽然不是很难的台词，但是戚小虞说出来，便有着人物恰如其分的活泼与天真。
　　他说完以后，果然也得到了龙华的表扬，“不错，功底可以，比这个年纪的其他演员要好很多。”
　　一旁围观的蒋思成小心肝一颤，直觉龙华这是在讽刺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
　　他只能恨恨看了戚小虞一眼，又双是在夸他。
　　他这几天跟在戚小虞身边，是防着他去勾搭薛晴初的，结果倒是听了一百零八个人对戚小虞的夸奖。
　　对了，昨天他在酒店舔屏看一个薛晴初的采访，结果薛晴初八竿子打不着的采访里提到戚小虞，还夸戚小虞业务能力好。
　　气得他连屏都舔不下去。
　　“蒋思成，你看哪呢！别人都在对台词，就你一个人揣着手当观音呐？”
　　导演一进来，看到无所事事的蒋思成就来气。
　　其实他头两天对蒋思成挺客气，但后来脾气都给这个纨绔子弟磨没了。
　　每个蒋思成的镜头都得磨个几十遍才能过，谁能心情好？
　　他真庆幸蒋思成是个台词不多的男四，他甚至想偷偷给这个男四减少点戏份，“戚小虞进组比你晚，进度比你快，你还看别人，再好好看看你自己吧，还在这发呆呢！”
　　“哦。”
　　蒋思成气鼓鼓，从助理手里结果台本迷迷糊糊看了起来。
　　他确实不是演戏的料，纯粹为了和薛晴初有更多共同话题才入了圈。
　　虽然被导演无缘无故骂了一顿，开拍的时候，蒋思成还是忍不住总往戚小虞的方向看，薛晴初夸戚小虞业务能力好，他倒要看看哪里好了。
　　也就……台词溜一点点吧。
　　看完以后，蒋思成又跟着戚小虞进了化妆间。
　　戚小虞本来想换衣服，看到蒋思成跟进来，猛地一个转身把人拦住，
　　“你天天跟着我到底要干嘛？”
　　蒋思成刹不住车，差点撞在戚小虞胸口，
　　“剧组是你家开的？我就是想来化妆间不行吗？”
　　“行。”戚小虞抱胸看着这位少爷，
　　“那我不换衣服了，我去上厕所。你也要一起？”
　　“一起就一起。”
　　“好，那你跟着吧。”
　　戚小虞转了个身，从化妆间出来，刚拉开门，又撞上唐奎。
　　唐奎一脸笑意走了进来，“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吗？”
　　戚小虞出于本能地对唐奎这种性格的人有点防备，但脸上也带着一模一样的假笑，“没有。你要用化妆间吗？正好里面没人。”
　　说完，看着唐奎走进化妆间，又走出一段距离以后，戚小虞才回头问身后甩不掉的跟班，“他跟着你来的吗？”
　　蒋思成眉头一皱，一脸迷茫，“谁？”
　　“唐奎。”
　　“我怎么知道？我哪有时间管他？”
　　戚小虞无奈，“那我拜托您以后少花点心思在我身上，多注意着点其他人吧。”
　　*****
　　另一边，荀家，戚小虞去拍戏以后，家里又陷入一片沉寂。
　　荀浅又变成天天待在卧室不出来的样子。
　　除了程管家，家里其他的佣人都不敢上楼，更不敢和荀浅说话。
　　程管家的步伐也是轻轻的，他默默在心里数了数，这是他想念戚小虞的第十一天。
　　早知道劝戚小虞干点别的好了，一旦拍戏入组，这时间也忒长了点。
　　程管家打开日历，距离荀浅姐姐和爸爸的忌日只有十几天了，哎，每年都是难熬的冬天，何况他今天还有一个不怎么愉快的事情要告诉荀浅。
　　程管家深深觉得自己太难了，但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三爷，威豪酒店的事进展得不太顺利。徐少爷不肯把威豪酒店的财务交给章晗。”
　　荀浅垂着眼睛，眼下的阴影和睫毛的阴影交错在一起，“他不肯你们就随他去？”
　　程管家咽了下口水，“他找了老夫人来帮忙，您不开口，章晗也不敢对老夫人用太强硬的手段。”
　　荀浅似是很疲倦的样子，挥了挥手，“让章晗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用问我。”
　　“是。”管家比来时更小心地退出去，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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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逊泥 14瓶；


第33章 
　　从荀浅卧室退出来的程管家，给章晗回完消息以后，在楼下绕了一个圈。
　　虽然中央空调的暖气很足，但他依旧觉得冷冰冰的，光洁如镜的餐桌冷冰冰的，整齐得没有一点褶皱的沙发也冷冰冰的。
　　上次宋医生来时，和他说过，荀浅除了要定期吃药、检查，还有就是要保证心情愉悦，不要忧思过甚。
　　但这样的生活，能不忧思过甚吗？连他呆久了也要得抑郁症了。
　　程管家想了想，要不给戚小虞打个电话要他回来探探亲？
　　戚小虞算得上这么些年里，唯一能和荀浅说得上几句话的人了，说不定聊聊天，多少能让荀浅的状态有点起色。
　　被程管家惦记着的戚小虞，当天正在拍一场和蒋思成的对手戏。
　　按剧情节奏，戚小虞扮演的言小王爷想要带兵出征，蒋思成扮演的侍卫负责阻拦他去面圣。
　　蒋思成从身后拦腰抱住戚小虞，双手架在人的腋下，手往下扒拉在人的腰侧，“小王爷，别冲动，这带兵打仗可不是儿戏！西北万里黄沙，您万一有去无回可怎办？”
　　戚小虞本来要说的台词是，“放手！，人人都说我言小王爷只会留恋秦楼楚馆，我非让他们看看我的本事！”
　　但他被蒋思成放在腰上的手弄得痒痒到不行，才说第一句就忍不住笑了。
　　“停”，导演眉毛拧成了麻花，朝戚小虞说，“小鱼，控制下你的表情，不要笑场。”
　　蒋思成一脸志得意满的微笑看着戚小虞被教训，这些天的憋闷气感觉马上出掉了一半，让薛晴初夸他业务能力好，哼，看看导演怎么说他的吧！拍个戏都笑场！
　　不过这口气也只出到一半为止，因为导演很快把qiang|头对准了他，“蒋思成，你到底怎么回事？自己NG也就算了，还影响别人正常拍戏！你是要拦着他还是要绑架他呀？他是王爷还是你是王爷？你看看你这动作对吗？”
　　“？？？”蒋思成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非常没有底气的嘟囔一句，
　　“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笑场。”
　　今天天气本来就很冷，导演的心情不太好，被蒋思成一气脾气更大，“怎么和你没关系？你再勒紧一点，把戚小虞勒死算了。”
　　“……” 蒋思成梗着脖子辩论，“是动作本来就这样。”
　　此时，从痒痒里回过神来的戚小虞笑眯眯看着蒋思成，然后转头对导演说，“朱导，要不然我和思成的动作换一下吧，别让他从背后抱我，改成一段我要走，他来挡我的打戏，说不定更精彩呢。”
　　导演摸着脑袋想了想，“行，就按小鱼说的来。蒋思成，去把你的刀拿上。”
　　蒋思成提刀上阵，恶狠狠站在戚小虞对面，一副谁怕谁的表情。
　　刚摆好阵势，又被导演骂了，“蒋思成，你这是要拦人还是要挑事？你表情再欠一点，下一场戏就干脆拍你被拉去砍头算了。”
　　蒋思成气焰下去一半，但还是盯着戚小虞要决一死战的样子。
　　戚小虞暗暗一笑，他练了那么多年京剧，从小学打功，刀枪把子，翻、跌、腾、扑样样都会。
　　他实在不想太欺负蒋思成，那蒋思成又总是送上门来求欺负……
　　这不，没几下以后，蒋思就被戚小虞虚晃一qiang，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由于他摔下去时，脸朝下，pg撅起来，手肘撑在地上，那样子实在搞笑，以致围观的人群、甚至四周的摄像师都爆发出一阵笑声。
　　导演也崩不住，指着蒋思成说，“你说你文戏不成，武戏怎么也差成这样？”
　　蒋思成手撑在地上，懵逼了大概有十几秒，才慢慢抬起头，揉着下巴自己爬起来，还哼唧了两声。
　　戚小虞转到他身前，笑嘻嘻问，“思成，摔到哪里了？要我帮你揉揉吗？”
　　蒋思成刚才还不觉得戚小虞这样叫他有什么问题，现在听到“思成”两个字，本能地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着自己掉在地上的刀，又摔一跤。
　　他这个动作惹得现场又笑起来。
　　坐在躺椅上围观的唐奎也笑出声。
　　他的经纪人正好走过来，他明明记得前几天唐奎还成天抱着手机生气，今天怎么就笑这么开心了，见状便问，“怎么了，今天这么高兴？”
　　唐奎捂着暖水袋，一副自己是诸葛亮的表情，“你说这个蒋思成，是不是挺讨厌戚小虞的。”
　　经纪人点头，“看着是挺讨厌的，听说这几天，不管戚小虞做什么，蒋思成都跟在后面捣乱。刚才也是，明显蒋思成不想好好拍戏，还不让戚小虞好好拍。不过，说这位蒋少爷真讨厌戚小虞吧，那他的手段也太幼稚了点。”
　　唐奎冷哼一声，“那是他蠢，不会搞事。家里那么多资源不知道用起来，SB。”
　　经纪人没接话。
　　唐奎盯着场中央的戚小虞和蒋思成看了一会儿，眯起眼睛，“既然蒋思成不会搞事，我帮他一把好了”，说着把头凑到他经纪人旁边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戚小虞这边，稍微教训完蒋思成以后，人果然老实多了。
　　又NG了三四次，武术指导来纠正过几次动作之后，这段就过掉了。
　　戚小虞看着蒋思成捂着摔破了一点皮的下巴走掉，心情很好的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前几天他的戏份排得很紧密，今天相对轻松很多，才下午一点半，当天的戏份就全部拍好了。
　　他还没回到自己位置上，就看到手机闪个不停。
　　电话是于晓生打来的，说是给他的助理找好了，叫李坤，刚大学毕业，不过之前在剧组实习过，有相关经验，今天就来上班。他们两个正准备来影视城，还问戚小虞有什么东西要带。
　　戚小虞想了一下，让于晓生别来了，助理一个人来就行，又说他过几天拍完自己的戏份就要离组，让助理买些小礼物过来，送给剧组的人，感谢大家的照顾。
　　戚小虞这么做，有他的用意。
　　既然是招助理，又是和他以后的生活工作息息相关的人，他就想招个拎得清，办事稳妥，不会得罪人的，不然以后做起事来丢三落四，或者还要他帮忙收拾残局，就太得不偿失了。
　　戚小虞交代完就回房间卸妆换衣服。
　　三个小时后，戚小虞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新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听声音是个朝气满满的大男生。
　　对方先介绍了自己的基本情况，又简单说了下于晓生交接了哪些工作到他手上，接着说，“小鱼哥，我按你说的把礼物买全齐了，放在车里，车就在酒店门口，你要下来看一下吗？”
　　“行，我现在就下来”，挂了电话，戚小虞就到楼下验收李坤买的东西。
　　戚小虞之前没交代李坤要买什么，也没说买多少份。
　　现在一看，李坤买的都是冬季御寒的小物件，比如暖宝贴、可以揣兜里的暖水袋，组合在一起，用礼盒装好。
　　这种小东西不会很贵，但是在冬天的剧组却是必不可少。
　　看完礼盒，李坤又把价格表、数目明细和fa|票都拿给他。
　　戚小虞看了一下，发现李坤还挺细心，这个数量，除了主演和导演组以外，连摄像、灯光、后期都考虑了进去。
　　戚小虞满意的点了点头，在这个圈子里混就是要有这份谨慎小心，才能不得罪人，他拍了拍李坤的肩膀，“把车子开到停车场去，东西先放我房间。”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要你跑来跑去，晚上我请客给你接风。”
　　“是，小鱼哥。”
　　李坤也暗暗吸了一口气，他本来是海投的简历，没想过进恒星娱乐，毕竟恒星娱乐的名气比起其他大公司差太多，但今年经济形势不好，工作机会不多，等了很久才等到恒星这么一个应聘的电话，他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
　　面试之后，觉得对方开的工资不错，又听于晓生说他跟的明星人很不错，就继续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了。
　　只是没想到，戚小虞看着比自己年纪还小几岁，考验起人来却这么老道、不露声色，同时又并不让人反感，因为他会适时肯定你的付出，看到你的努力，还给予嘉奖。
　　李坤也在好几个剧组实习过，各种各样的明星都打过交道，聪明的圆滑的，资历深的资历浅的，但真没几个情商能有戚小虞这么高，尤其戚小虞还这样年轻。
　　这让李坤不由得想起武侠小说里那些兵不血刃的大侠，大概就是戚小虞这样，表面风云淡风，内里却早就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这也让他瞬间下定决心，要留下来跟着戚小虞好好干，他相信光凭这份情商，戚小虞日后在圈子里混得就不会差。
　　“对了，你别叫我小鱼哥，叫我小鱼就行，”戚小虞眨了眨眼睛，觉得被人这么称呼感觉自己像卖鱼的。
　　“好，我尽量改过来。”李坤说着就要发车，油门还没踩下去，忽然被戚小虞出声阻止了，
　　“等等，别开车，车子下面什么？”
　　“好像……是猫？”
　　戚小虞立刻拉开车门下去，车子下面，蜷缩着一条取暖的小黑狗。
　　小狗身长不到30厘米，浑身漆黑，只有眼睛上两道白色的毛，就像长了两条白色的眉毛。
　　它蜷缩在排气管的旁边，看到戚小虞，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往下看，尾巴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甩个不停。
　　李坤拿手逗它，他也不动，就哼唧了两声，“看来是太冷了来取暖的，呼~今天最低好像要到0度了，你先上车里坐着，我把它弄出来。”
　　戚小虞拦住李坤去抱狗出来的手，“等一下，你买点火腿肠，和矿水泉水来。”
　　李坤照办，马上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水和吃的来，问道，“给了吃的它就跟着你了，你想收养它？”
　　“嗯。”
　　戚小虞本来就想养只狗在这个时代陪着自己，可惜一直太忙都没有时间去宠物市场转转，不想正好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遇到一只流浪狗。
　　狗狗不仅冷，还饿惨了，看到火腿肠，立刻摇着尾巴从车子底下爬了出来，一口就咬掉半截，又一口直接咬到戚小虞的手指根那里，不过很小心的没咬到戚小虞的手指。
　　吃完火腿肠，它又吧嗒吧嗒把戚小虞倒在掌心的水给舔光了。
　　吃饱喝足以后，它就仰着圆溜溜的小脑袋看着戚小虞，还“汪汪”叫了两声。
　　李坤笑道，“他好像在谢谢你。”
　　“是啊，小可怜可真懂事。”
　　戚小虞把它举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是只小公狗呢，这么冷的天，不知道被水给丢在了外面。”
　　李坤也叹了一口气，“哎，现在很多人真的太不负责任了，一时兴起买狗回家，不喜欢了就随便扔掉。”
　　戚小虞目光也一暗，但随即又打起了精神，“我们管不了别人，只能做好自己。来吧，正好我今天的戏份都拍完了有时间，待会儿放好东西，先送它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再给他弄个窝。”
　　戚小虞说干就干，很快就带小狗去医院检查了一遍，这只狗才四个多月大，应该是刚刚被主人抛弃不久，所以没在外面染上什么病。
　　不过据医生的说法，幸好戚小虞把他捡回家了，不然这么冷的天气，听说过两天还要下雪，这么小的狗在外面很容易饿死冻死。
　　戚小虞检查完，带着小可怜回酒店的路上，又接到一个电话。
　　这次是程管家打来的。
　　程管家问他在剧组还要呆多久。
　　“这边还三四天就拍完了。”
　　戚小虞想了想，觉得程管家不会无缘无故给他打电话，追问一句，“是家里有事吗？”
　　“唔没事。是我老了记性不好，记错了日期，以为你今天回来，让李妈准备了晚饭。”
　　程总管说的委婉，甚至真有那么点记错日期的懊恼，但戚小虞怎么会听不懂这言外之意。
　　他笑道，“我今天的戏正好拍完了，明天的戏也要十点才开拍。让李妈晚点做饭好吗？我大概过两个小时到家。”
　　作者有话要说：　　戚小虞：小丫么小日子呀，越来越开心呀~
　　荀浅：媳妇是不是忘了我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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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子居 11瓶；骨陌 10瓶；黄小燕 5瓶；小小方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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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戚小虞挂了电话，和李坤交代了点事情，约了改天请他吃晚饭，就下车准备回荀家。
　　他没准备让李坤知道他和荀家的事，李坤也知趣地没问。
　　下车的时候，小黑狗四只爪子扒住戚小虞的手不肯放开，还一个劲往上扑腾，李坤想抱都抱不走。
　　戚小虞见他实在可怜又可爱，自己刚捡的狗，头一天晚上就把它留给别人确实不太好，微微考虑了一下，就把小黑狗也带上了。
　　小黑狗见戚小虞重新抱住自己，立刻缩进戚小虞怀里，满意地在他胸口蹭了蹭，才安下心来，开开心心跟着戚小虞回家了。
　　*****
　　戚小虞到达目的地时刚刚八点。
　　往常早就熄了灯的庭院灯火通明。
　　戚小虞开车的速度慢下来，狐疑地朝四下张望了一圈。
　　这阵仗……是等自己回家？
　　不过这个念头只闪过了一下就被戚小虞否定了，应该不太可能。
　　戚小虞倒车时不由得想起来……上次见到这种阵仗，是荀老夫人回来！
　　难道今天荀老夫人又回来了？
　　戚小虞探头一看，果然见最里面的车外上停着一辆宝马。
　　上次荀老夫人说是回来探病，都弄得荀浅病上加病，高烧不止，在床上躺了好些天。
　　这次……
　　戚小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车刚进库挺稳，他就抱着小黑狗跳了下来。
　　佣人们都在一楼的厨房里呆着，全都一副我是透明人的态度。
　　远远地，楼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吵骂声。
　　戚小虞沿着楼梯小跑上去，就看到程管家站在二楼到三楼的楼梯之间，探头往上张望，一脸焦急无奈的表情。
　　“程伯，出什么事了？”
　　戚小虞刚问完，楼上就响起一个女人尖利、苍老的叫骂声。
　　程管家连忙把戚小虞拉住，食指紧紧放在嘴唇上比了下，“嘘――别上去。”
　　叫骂声清晰的传进来， “章晗算什么东西，你竟然帮着一个外人，也不帮着你的亲表哥。”
　　“荀浅，我徐雪吟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生了你，不是你，小墨不会死，小染不会死，荀陶不会死，懿德也不会死。这一切都是你的错！现在你竟然还想逼死自己舅舅，逼得他们一家走投无路。志辉说的没错，全世界最冷漠最自私的人就是你！”
　　戚小虞听到这里，脸色一变。
　　荀浅的姐姐荀染和爸爸荀陶死的那年，荀浅才刚刚七岁。
　　据原著所描述，荀浅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和爸爸，所以一直心怀愧疚。
　　而他妈妈徐雪吟从没开解过他，甚至把之前一个孩子的早夭都怪到了荀浅头上，说荀浅是煞星，克死全家。
　　如果那时候徐雪吟但凡能多花些心思在孩子身上，而不是在娘家人的诱导下一门心思争家产、不是听信外面的谣言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在荀浅身上，还在外面有了别的情人，荀浅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至少不会把自己的感情压抑得那么深。
　　徐雪吟却并不这么想，在她心里，从她那个情人坠马死在荀浅脚下之后，他们母子之间就有了一道无法修补的鸿沟。
　　偶尔梦回时，她也会可怜这个多病抑郁的儿子。她也会根据迷信里的说法，找个人来冲喜，把荀家这么多年的晦气给冲走。
　　但更多的时候，是一层层叠加的怨恨把他们彼此越推越远。
　　就像此时，荀浅不理她，她就继续大骂，“你手里的产业这么大，还不知足吗？哼，难怪外面的人都说你是为了家业害死小染和你爸爸，我从前还不信，现在，呵呵，由不得我不信了。”
　　这些难听的、诛心的话，就算不相干的人说出来也足够伤人，何况是自己的妈妈。
　　戚小虞想起无数个黑暗的夜晚，荀浅一个人抽着烟慢慢挨过去的样子。
　　又想起荀浅刻薄嘴毒的样子，如果荀浅真耐不住脾气出来反驳，估计三两句就能把徐雪吟给堵得哑口无言。
　　但荀浅只是闭着门不出来。
　　想到这里，戚小虞忍不住有些心疼起荀浅来，他把怀里的小狗放到程管家怀里，“程伯，你在这等着、帮我看一下狗，我上去看看。”
　　*****
　　“让章晗给我滚蛋，明天就把酒店交到你表哥……”
　　“你闭嘴――”一道清亮的声音蓦地响起，打断妇人无休止的谩骂。
　　徐雪吟转过头来，眼睛像两片刀子一样看向站在楼梯口的戚小虞，“谁在那里？”
　　徐雪吟虽然被荀家的人称作荀老夫人，其实她也不过六十岁出头，年纪并不大，加上保养得宜，打扮入时，常出入美容院，看起来与四五十岁的妇人也不差多少。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缎面旗袍，手臂上搭着一件白色的毛呢大衣，头发盘起来梳在脑后，脸上虽然长了皱纹，但是五官仍是美人的样子，尤其是侧面的骨骼，和荀浅一模一样的精致纤细。
　　她扭过头，高高在上的打量了慢慢走过来的戚小虞几眼，嘴唇掀了掀，“你是戚小虞？”
　　“是。”
　　徐雪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剜了戚小虞一眼，“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戚小虞走到她跟前，微微歪着头，从上往下直视着她的眼睛，笑道，“怎么轮不上我说话了，我可是荀浅的合法伴侣，这个家里我是一半的主人，您忘了这还是您牵的线搭的桥呢。”
　　“你，”徐雪吟气得牙关打颤，眼尾的皱纹一抽一抽，“真没想到我招来个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戚小虞又是温柔一笑，“是啊，您已经招来了，后悔也迟了。”
　　说罢，他扭头朝楼梯的方向叫道，“程管家，这么晚三爷要休息了，叫保安来把无关人员请走。”
　　徐雪吟冷笑，“我生他养他，我是无关人员？那你是什么东西？”
　　戚小虞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微笑，但语气明显冷硬下去，“生他养他？您也配吗？不说长了，就最近这四五年，您陪他吃过饭，陪他聊过天，陪他看过医生吗？如果一件都做不到，你也好意思站在这里说这种话？”
　　“你――”
　　站在楼梯上的程管家听得情势突变，马上单手抱狗冲了出来，做了个请的姿势，“老夫人，要不我先送您回去？”
　　徐雪吟不肯走，狠狠看向门口，想开口说点什么。
　　戚小虞挡在门前，抬起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故意发出“咔嚓”一声，“秦夫人，您是老人家，是长辈，我不想闹得不好看。”
　　前有戚小虞煞神一样挡在门口，后有程管家连哄带骗把人拉着，徐雪吟前也不是后也不是，只能一甩衣服，踩着高跟鞋走了。
　　程管家一直跟到窗口，看着徐雪吟的那辆宝马风一样驶出去，才拍了拍胸口放下心来，扭头回来冲戚小虞说，“哎，本来想叫你回来好好吃顿饭，没想遇上这种糟心事。”
　　戚小虞看了眼房门，“三爷呢？一直在里面没出来吗？”
　　程管家边叹气边摇头，“没出来，这样都好些天了。”
　　戚小虞想了想，“你把饭端上来，我送进去给他。”
　　“行。”程管家对这句话求之不得，立刻把手里的狗放下，十分钟不到就端着餐盘上来了，接着敲了敲门，“三爷，给您送晚饭。”
　　里面没回应。
　　程管家却露出一副欣慰的样子，掏出钥匙把房门打开，接着对戚小虞使了个眼色。
　　戚小虞端着餐盘朝黑漆漆、寒飕飕的房间走了进去。
　　他身后，在程管家关门之前，小黑狗眼急爪快，滋溜一下窜了进去。
　　****
　　戚小虞先根据记忆里的方位走到墙边，按亮了几盏壁灯。
　　房间里终于有了昏黄的光亮。
　　荀浅背对着他，坐在窗前，窗户开着，风呼啦啦吹了进来。
　　难怪房间里这么冷。
　　戚小虞又走过去，把窗户关起来，拿了件衣服盖在荀浅腿上，“你饿吗？要吃晚饭吗？”
　　荀浅手支着头，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一般，没有理人。
　　戚小虞也不勉强他，他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想要回房间休息，又怕荀浅出事，毕竟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又咳血怎么办，得有个人给他叫医生。
　　他朝四周看看，房间里也就一张床，他干脆往床上一躺，不去管荀浅那些小洁癖了，荀浅这个时候要是有心思管他才好呢，
　　“我先睡一会，你饿了叫我给你热饭。”
　　床边，被主人遗忘在地上的小黑狗使劲扒拉着他的裤腿，嗷嗷叫着想要爬上来。
　　戚小虞抬头看了它一眼，顺手一拎，把小狗也揣进被子里一起睡觉了。
　　他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就被一阵狗吠声给吵醒了。
　　他揉了下眼睛，微微抬头一看，就见小黑狗站在他的肚子上，仰着脑袋，竖着耳朵，气势汹汹地冲床边“汪汪”狂吠。
　　床边，是坐在轮椅上的荀浅。
　　清晨的微光在他的身后亮起，他与晨光和黑暗融为一体，看不出他眼底的喜与悲。
　　他沙哑的嗓子发出低低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点轻微的嫌弃，“这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哪来的？”
　　小黑狗气势汹汹瞪着荀浅，睡了一晚上之后，它俨然已经把这张床当成自己的领地。
　　他龇着牙，奶凶奶凶地朝着向他靠近的荀浅又“汪汪汪”一连叫了三四声。
　　作者有话要说：　　荀浅（气呼呼）：我都没睡过，一条狗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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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ilipan 20瓶；遥望北极光 5瓶；百虫虫虫虫、淡淡的桔子水 2瓶；水水水水水水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戚小虞还有点迷糊，他一把捞过小黑狗，安抚地在小狗的头顶摸了摸，下意识反驳，“不黑，眉毛是白的。”
　　小狗像邀功一样撒娇地叫了一声，然后温顺地在戚小虞的手心蹭了蹭。
　　戚小虞把它拉到怀里，揉了一把它的脖子。
　　随即感受到来自荀浅的死亡视线之后，戚小虞立刻掀开被子、揣起小黑狗、从床上起来，“昨天带过来之前刚给它洗过澡……”
　　荀浅哂笑了一下，终于把视线从小黑狗身上移开，“我饿了。”
　　戚小虞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昨天没吃晚饭就睡了，现在肚子也咕咕叫。
　　他摸出手机看看时间，才五点半，估计李妈和程管家都还没起来。
　　“我去热下饭……煮个粥你喝吗？”
　　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问，“要不你也下楼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饭？”
　　餐厅有全落地的玻璃窗，临着户外的草坪，还有一溜矮矮的四季秋海棠，一簇一簇粉红色的花正开到花期的末尾。
　　在这样微熹的晨光和寒冷的冬日清晨里，正适合一边吃冒着热气的早餐，一边等着天边的太阳一点点升起来。
　　荀浅似是想了想，然后转了下轮椅，跟了上来。
　　戚小虞用剩饭煮了锅皮蛋瘦肉粥，自己一碗，荀浅一碗，还给小黑狗留了一碗。
　　又挑了几样剩菜热了热，然后两人一狗就默默在被晨光照亮的餐厅里吃起了早餐。
　　冬日清晨的太阳从荀浅的身后升起，穿过他泛着金光的头发，落到对面戚小虞握着勺子的手指上，覆上一层暖黄的色彩，再往后，一直照到小狗漆黑发亮的皮毛上。
　　一切都似闪着光，又轻盈又温暖，在黑夜过去的清晨。
　　戚小虞吃完饭，就准备回剧组。
　　吃撑了正躺在窗户底下晒太阳的小黑狗看到戚小虞起身，爪子在地上抓了一下、马上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要跟着一起走人。
　　从荀浅身边路过时，却被一双冰冷的手给拎了起来。
　　荀浅捏着它后脖子上一块光滑的皮毛，轻轻笑道，“把这小家伙留下来，别带走了。”
　　小黑狗似是能听懂荀浅的意思，“嗷呜嗷呜”叫了两声，四只爪子在空中朝着戚小虞的方向使劲扑腾。
　　荀浅却似没看到一样，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勾住小狗的下巴逗弄，“别叫，我给你喂好吃的。”
　　戚小虞有点犹豫，他见荀浅的神色，比昨晚看起来明朗许多，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他犹豫的当口，刚刚起来的程管家敲门进来，“戚先生，小狗就留在家里吧，我会帮忙照顾的。”
　　戚小虞这才放下心来，“行，反正我过几天拍完戏就回来了。麻烦程伯和三爷帮我照顾几天。”
　　荀浅只管拿指尖逗着狗，还把轮椅转了个方向，把小狗挡在自己身前。
　　*****
　　戚小虞回到剧组，又拍了三四天，就到了他在这个剧组的最后一场戏――从悬崖上坠下来。
　　言小王爷想偷偷随军出征，刚刚溜出京城，就恰遇女主被人追杀。他为了护女主周全，被人从背后砍了一刀，从崖上坠下。
　　家国梦、儿女情，就这么戛然终结。
　　为了安全起见，坠崖的戏份在绿幕前拍摄，下面也有垫子保护。
　　不过戚小虞还是要吊威亚从上面跳下来。
　　正式拍摄之前，戚小虞和徐燕在化妆间做最后的修整。
　　人来人往的影棚内，工作人员都在低头干自己手上的事。
　　最悠闲的人就是一直在晃来晃去的蒋大少。
　　虽然这场戏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但……他最近跟戚小虞跟习惯了，看到戚小虞有拍摄，下意识就跟到影棚里来了。
　　他无聊的晃了一圈，也不知道要干啥，最后找了个躺椅，翘着二郎腿，拿出手机，准备把上次没看完的一个薛晴初的混剪视频继续看掉。实不相瞒，他手机里这种视频大概收藏了几百个。
　　他解锁了手机屏幕，还没进入视频APP，就听到有人叫他。
　　唐奎站在四五米高绿幕顶上朝他招手，“蒋思成，蒋大少，上来吗？”
　　蒋思成听到是唐奎叫自己，屁|股一抬，身体一转，换了个方向，背对着唐奎。
　　唐奎也不恼，继续冲蒋思成叫，“我有个事要告诉你，关于戚小虞和薛晴初的，你不想听？”
　　蒋思成耳朵一抖，竖起来。
　　唐奎却故作高深的不说话了。
　　过了一分钟，蒋思成才慢悠悠把手机收回去，从躺椅上站起来，迈着随性的步伐，朝唐奎走了过去。
　　“你刚才说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唐奎站在顶上朝他招了招手，“你先上来再说。”
　　蒋思成勉为其难走了上去。
　　唐奎看到蒋思成上来，才露出一个微笑，“我听说最近有一个旅行综艺，好像薛晴初和戚小虞都会去。”
　　说罢，看到蒋思成一秒钟露出生气的表情，唐奎又补一刀，“怎么？蒋大少不知道？这两人还都是橙汁娱乐推荐的呢。”
　　蒋思成脸色一暗，尽量不把情绪表露得太明显。
　　但已经气得头上的卷发都微微抖动。
　　唐奎咧嘴笑了笑，叹息道，“这长途旅行、朝夕相处的，真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些什么。”
　　“蒋大少不想做点什么吗？”唐奎说着，像无聊一样从地上把威亚捡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又塞到蒋思成手里，“哎，你说这线要是断了，人从上面摔下来，一定很痛吧。”
　　蒋思成还在想综艺的事，顺着唐奎的话往下面看了一眼，虽然才三米多四米的高度，如果脸查下砸在垫子上，说不定会划伤一道、摔歪鼻子什么的。
　　他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唐奎话里的意思，往后退一步，和唐奎拉开距离，“滚滚滚，要犯罪你自己犯罪去，别再我耳朵边瞎哔哔。”
　　说完还很嫌弃的看了唐奎一眼，“什么玩意儿。”
　　唐奎自嘲一样哈哈了两声，拍拍手，“行，你不愿意就算了，就当我说着玩玩。”
　　说完，又露出一个假笑，然后从绿幕顶上走了下去。
　　蒋思成还在想唐奎嘴里说的那个综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导演进了场，远远地大声冲他叫，“蒋思成，今天又没你的戏份，你站在上面拿着威亚摆什么pose？等人给你拍照呢？”
　　他才回过神来，把手里的威亚放下，走了下来。
　　他被唐奎弄得心情不太好，连戚小虞都不想跟着了。
　　刚好，戚小虞刚从化妆间出来，就看到蒋思成走开的背影。
　　他疑惑的看了蒋思成一眼，不知道他一个人爬到上面去干嘛，今天怎么不等他来就先走了？
　　这种疑惑一直持续到工作人员给他系上威亚，导演在下面和他说，“小鱼，下面有垫子，你待会儿往下倒就是，放松别怕。”
　　“嗯。”戚小虞点了下头。
　　紧接着，就在工作人员清场，准备开拍之前，戚小虞忽然福至心灵一样想到点什么，“等等，先别拍。”
　　又对李坤叫道，“你过来，帮我拉一下威亚试试看。”
　　李坤不明所以，握住威亚一端拉了拉。
　　“不对，再用力，把你所有的力气都用上。”
　　李坤点了点头，他刚把全身的力气用上去，就听到“咔嚓”一声，钢丝应声断了。
　　站戚小虞旁边的徐燕眉头一皱，她心里察觉出什么，但是没说，只是扭头严厉地对工作人员说道，“怎么回事？你们之前都不检查道具吗？这么高摔下去出事了怎么办？”
　　导演从镜头里看到这一切，也冲上来，怒道，“威亚怎么会断掉？管道具的人呢？天天吃白饭吗？”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闷声不响来检查，小声嘟囔，“我刚才还检查过，是好的呀，谁知道会这么容易断掉？”
　　“好你大爷，好的能被人拉断？”
　　导演嘴上这么说着，心里马上想到自己刚才进场的时候，蒋思成拿着威亚站在那的情形。蒋思成事事都爱跟戚小虞对着干，剧组里的人都看得出来。
　　他平常拍戏的时候虽然对蒋思成很凶，但这件事如果真的跟蒋思成有关，就不能处理得太草率了，毕竟蒋思成是橙汁娱乐老板的儿子，不能不给人面子。
　　他沉着脸冲道具组的人说，“马上去换个新的威亚来。”
　　又安慰戚小虞道，“可能是天太冷，这根威亚又用太久，给冻坏了。幸好小鱼你发现得及时没受伤。你先去休息一下，等换了新的我们再接着拍。”
　　说完，还拍了拍戚小虞的肩膀。
　　“嗯。”
　　戚小虞当着导演的面没说什么，很懂事的答应下来。
　　旁边李坤倒是反应很迅速地拿出手机把威亚断掉的地方拍了一组照片留证。
　　*****
　　虽然出了一点小事故，但接下来帮女主挡刀和坠崖的戏拍的还算顺利。
　　拍完以后，大家都围到泡沫垫子那里把戚小虞拉起来，帮他解开身上的威亚。
　　导演有些心虚的看着他，“回去好好休息一阵，杀青那天记得回来，大家一起吃顿饭。”
　　徐燕瞥了一眼导演，哼了一下，她在剧组这么多年，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心里门清，知道导演是怕不小心得罪人，又同情戚小虞没有后台，被人欺负了没地讲理，也抱了抱戚小虞，“下次再找姐姐一起拍剧。”
　　“嗯，谢谢朱导，谢谢徐姐。”
　　等从影棚出来，走了一截，戚小虞才掀起眼皮回头看了眼影棚，跟李坤说，“这两天你有时间就去好好打听一下，刚才蒋思成为什么会上去绿幕顶上，除了他还有没有其他人上去过，尤其是唐奎，关注下他这几天的行踪，再看看这里有没有监控或者有没有人拍下视频什么的……”
　　戚小虞还没说完，路边停着的一辆小轿车滴滴叫了两声。
　　随即，车窗摇下来，露出荀浅冷淡的脸来。
　　荀浅今天挺低调，开了一辆奥迪A8就过来了，以致于戚小虞都没认出这是他的车。
　　一旁的李坤看到荀浅时愣了一下，倒不是认识荀浅，只是觉得他在娱乐圈都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那些什么用来吹捧明星的“盛世美颜”“芳心纵火犯”“人间不存在的美貌”，用在他身上才真是再合适不过。
　　就是……眼神有些太冰冷了，还有些压迫性太强，哪怕是人间绝色李坤看了一眼也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戚小虞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荀浅会来这里。
　　他把李坤支走，然后矮下身子弯着头问，“三爷您怎么来了？”
　　荀浅把活蹦乱跳，跃跃欲试的小黑狗按在怀里，“办事经过，顺道来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懒洋洋的三爷：“又有人不长眼，怎么办呢”
　　小黑：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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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io真真 25瓶；遥望北极光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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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戚小虞看到小黑狗眼睛一亮，马上隔着车窗把它抱了出来。
　　小黑狗回到戚小虞手里，立刻撒欢似的又蹭又舔，直往戚小虞怀里钻。
　　戚小虞哈哈笑着，只能把脸往后躲，免得被小黑狗舔一脸。
　　荀浅的目光淡淡扫过来，戚小虞还穿着戏服带着妆，一身华丽的锦袍衬得他就像金娇玉贵的小公子，长长的黑发从肩膀上垂下来，更显他眉眼的精致。
　　他举着小狗笑得眼睛都弯了，整个人都洋溢着蓬勃的朝气。
　　戚小虞和小狗玩了好一会儿，才放回车子里，对荀浅道，“你要等我一起回家吗？我上去换个衣服，把头套摘了就下来。大概二十分钟。”
　　荀浅微微点了下头，重新把扑腾着想要跳出去的小狗给按回了怀里。
　　二十分钟后，换好衣服的戚小虞准时出现在楼下，钻进车里。
　　小黑狗马上从荀浅怀里挣扎出来，左右摇摆着圆滚滚的屁|股爬到了戚小虞身上，还惦着后脚直立着把前爪搭在戚小虞的胸口，尾巴刷刷地从戚小虞的肚子上拂过去。
　　荀浅偏过头、略略嫌弃地看了眼，随即把头回正，直视前方，“真闹。”
　　戚小虞瞥了荀浅一眼，“明明很可爱。”
　　逗弄了一阵，又说，“它还没有名字，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荀浅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在戚小虞怀里折腾个不停，甚至把戚小虞V领毛衣的领口都扒拉下来一截的小狗，没搭腔。
　　戚小虞兀自端详着小黑狗的脸，仔细想了想，“唔……白眉大侠怎么样？”
　　荀浅抿了抿嘴，还是没说话。
　　“就叫白眉大侠了。”戚小虞嘴角含着笑，荀浅带着狗的出现，让他之前因为威亚产生的一点阴霾立刻烟消云散了。
　　他想起上次和荀浅一起出来还是看京剧，事后一起吃了烤鸭，自己还答应请人吃饭，便说道，“你吃晚饭了吗？没有的话我们吃了晚饭再回家？”
　　荀浅微微颔首。
　　“你想吃什么？”戚小虞翻开手机，搜了下附近的餐厅，又考虑了下荀浅的口味。
　　根据他之前的观察，荀浅应该不喜油腻、不喜辣，但自己做的虾饺、点心和粥看起来都很喜欢吃，“粤菜馆怎么样？”
　　荀浅又点了点头。
　　*****
　　戚小虞带着一人一狗下粤菜馆子的时候，网上的一个爆料贴正在慢慢发酵，并且热度节节攀升。
　　帖子的标题就很吸睛：爆！盛唐后妃剧组表面和谐、背地勾心斗角。
　　里面的内容直指《盛唐后妃传》剧组里，有带资进组的富二代利用家庭背景欺负新人：影响新人拍戏、拖慢拍戏节奏，甚至还恶意把新人的威亚弄断，想让新人从高空摔下去。
　　发帖人应该很熟悉娱乐圈的套路，一上来就直切重点，海量爆图。
　　有蒋思成朝戚小虞翻白眼的照片、他拦在戚小虞面前不让人好好化妆的照片、还有上次他俩拍对手戏时，蒋思成拿着刀恶狠狠瞪着戚小虞的照片。
　　其实有些事情，现场看就是很小的一个动作，不经意的一个表情，但从一个巧妙的角度被抓拍下来之后，呈现的就都是蒋思成盛气凌人的样子，足够让人浮想联翩，引发很多争议。
　　尤其是最后，还有一小段采访，就是关于蒋思成弄断威亚的事。
　　打了马赛克的工作人员语焉不详，“是，威亚是被人弄坏的，之前检查过，都是好的。最后一个碰过威亚的人……好像就是蒋思成。”
　　虽然对工作人员打了马赛克，但看背景能看出是盛唐剧组。
　　《盛唐后妃传》自开拍以来，热度就很高。
　　随着角色定妆照的发布，和日常花絮小视频的播放，这部剧和几个主演的人气和话题讨论就更高了。
　　尤其是戚小虞这边，和薛晴初拍的牛奶广告下集也在前几天放了出来。
　　下集中西装领带、精英禁欲的戚小虞和之前清新干净的少年形成鲜明反差，又迷倒一片追星少女，微博粉丝已经涨到小三百万了，超话排名也冲进了前三十。
　　此时，却传出剧组内部不和谐，勾心斗角欺负新人的八卦，还是有图有采访有证据的那种，吃瓜群众怎么能不来围观一把，贡献一份流量？
　　等消耗了至少100m的流量把这个帖子看完以后，大家纷纷打抱不平起来，
　　“这个姓蒋的也太欺负人了吧。带资进组真了不起。难过国内的电视剧越来越难看了，原来混进去的都是这种人。”
　　“小鱼好惨，第一次进组拍戏就遇到这种SB。”
　　“+1，戚小虞是真惨，到底哪里得罪这么个少爷了，被这么欺负。”
　　“楼上没看帖吗？后面不是扒了吗？这个蒋思成苦追薛晴初不得，就把气都撒到了和薛晴初关系好的戚小虞身上。”
　　“蒋思成喜欢薛晴初这件事竟然还有人不知道？之前薛晴初和唐奎拍戏的时候，蒋思成把片场旁边的酒店包下来给薛晴初过生日，请整个剧组吃饭，连薛晴初的粉丝都人手送一块生日蛋糕，在圈子闹得不要太大。
　　蒋思成还天天在片场盯着不许薛晴初拍吻戏，连和唐奎牵手都不行。后来扒出来所有亲密戏都用的替身，这些事早就在饭圈传遍了吧。当时还有人说这是现实版女明星*霸总的爱情故事呢。”
　　“蒋思成和薛晴初的八卦我追过，真的超浪漫好吗。只是没想到蒋思成这么恶，把威亚剪断也太恶毒了吧，万一摔下来弄伤脸怎么办，毕竟人演员还要靠脸吃饭呢。”
　　帖子火了以后，又被人搬到了微博上，被一堆营销号相继转发。
　　在这个平平淡淡、没人宣布恋情、也没有人开演唱会的工作日晚上，人们正愁没有瓜来打发时间，难得看到一个正儿八经有实锤的瓜，都来围观。
　　下面评论的也忙得不得了，一边科普蒋思成对薛晴初的传奇爱情，一边声讨蒋思成对戚小虞的种种恶行。
　　戚小虞的粉丝看到了这些自然都心疼得不行。
　　“心疼崽崽，每次看花絮还都那么开心，原来在剧组这么辛苦。”
　　“宝贝在里面超多打戏的，每次都担心威亚会出事，还好这次宝贝机智555555大写的心疼。”
　　本来粉丝只是心疼小鱼在剧组辛苦，但渐渐地，站在戚小虞的立场抨击蒋思成的人越来越多。
　　还有人顶着戚小虞的头像用各种脏话骂蒋思成，甚至诅咒蒋思成全家。
　　*****
　　于晓生今天在跟人谈戚小虞的下一档综艺节目安排，谈到晚上七点才结束。
　　出来后，他找了个地方抽烟，然后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看看今天手下几个艺人的新闻动态，一下子就看到了戚小虞的这条新闻。
　　他一边长吸了一口烟，皱着眉把相关的热门微博都看完，然后把烟都吐出来，骂了句，“nnd，有人买水军下场。”
　　恰巧在同一个电视台录节目，录完来找他一起抽烟的任飞也在刷同样的微博话题，他一脸懵逼状，“买什么水军？没人说小鱼坏话啊，我看这次评论里的人都还挺长眼的，都在心疼可怜小鱼。”
　　于晓生脸色一沉，一口烟喷在任飞脸上，“你懂什么？这个时候帮戚小虞骂蒋思成的都没安好心。而且他们是正常的骂一骂吗？特么全是脏话。”
　　于晓生肯定，这不是戚小虞的粉丝做的。
　　上次经历过选秀黑幕的事情之后，他和戚小虞的几个大型粉丝团沟通过，以后要好好约束粉群的人，不要攻击其他艺人。
　　于晓生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他的粉丝做得很好，偶尔有几个不懂事的出来瞎说很快就会被人带回去教训。不可能出现今天这种大规模的骂人事件。
　　于晓生继续说，“橙汁娱乐对小鱼不错，帮忙牵线了那么多资源。现在这一闹，说蒋思成欺负小鱼，然后又一堆粉丝帮小鱼叫屈，替他出头骂人，还刷成热门话题，你说橙汁娱乐的人看到会怎么样？”
　　任飞吞了一下口水，终于察觉到事情的不妙，“会……会以为是小鱼在炒作，拉踩蒋思成上位……但……橙汁娱乐的人不会这么笨吧，小鱼干嘛要这么炒作。”
　　于晓生哼了一下，“就算他们不这么认为，但这事一出，小鱼必然就会和蒋思成结下梁子。而且这么多水军骂老板儿子……如果你是橙汁娱乐的老板，你看到会怎么想？”
　　任飞倒吸了一口气，“我艹，这谁呀，下手这么阴。”
　　“既对付了蒋思成，还把小鱼过下水，是个能炒作懂营销的高手。”
　　于晓生又吸了一口烟，“我先找小鱼问清楚情况再说吧。”
　　*****
　　于晓生给戚小虞打电话的时、戚小虞刚好起身去卫生间。
　　荀浅正挑着把虾饺里的虾吃掉，把皮全部放一边，余光一瞥，就看到手机上显示的联系人。
　　他的目光在鲜滑的虾肉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手一伸，把来电按成了静音模式。
　　接着，虾也被他随意地丢回了碟子里。
　　他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荀浅的语气波澜不惊，“下午我交代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章晗那边很快回复，还带着一点紧张，“已经安排好了。三爷放心。”
　　荀浅轻轻哼了声，“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和这件事有关的，□□。”
　　章晗更紧张了，“是，是，三爷请再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一定处理好。”
　　荀浅这才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他刚挂了电话，戚小虞就带着小黑狗回来了。
　　戚小虞看了眼荀浅的碟子，“不好吃吗？”
　　荀浅面无表情，“吃饱了。”
　　看到戚小虞回到座位上，要去拿手机，又补了句，“陪我走走。”
　　“嗯？”戚小虞有点惊讶，一时手机也忘了打开，直接给塞回了口袋里，“你想去哪走走？”
　　荀浅随便指了指，“隔壁有个家具店，推我去逛逛。”
　　****
　　于晓生联系不上戚小虞，便想着能不能迂回的联系上蒋飞柏和蒋思成，看看能不能把这件事说清楚，免得被人给挑拨了。
　　但这两人的手机也都联系不上。
　　蒋飞柏正赶着电话教育儿子，“为什么网上有人传你欺负戚小虞？”
　　不等蒋思成反驳的机会，接着三连拷问，“你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了？你忘了怎么答应过我的？你老子的话现在没用了是不是？”
　　等蒋飞柏吼完，蒋思成才有机会叫冤，“哪个王八羔子说我欺负他的？我怎么欺负他了？”
　　“你没影响他拍戏？你没天天跟在他后面捣乱？”
　　“我……我是跟着他向他学习演戏经验，这叫欺负？”
　　“哼哼，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
　　蒋思成喘着气不说话。
　　“那他的威亚呢，是你弄断的吗？”
　　“没有，这个我对天发誓没有！”
　　“哼，不是你的话为什么剧组的人说最后是你碰过威亚？”
　　“我……我……是唐奎。一定是他。”
　　“唐奎？那你有证据吗？”
　　蒋思成懵逼了，随即又承受了五分钟无情的怒骂。
　　****
　　此时证据正躺在李坤的手机里。
　　这证据跟天降的一样，他正按戚小虞下午说的去找当天的监控或视频，但当时影棚正在布景中，到处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哪台机器可能开着拍下当时发生的事情。
　　忙乱间，李坤忽然收到其他手机发过来的隔空投送请求。
　　他扫了一眼，疑惑地接收了所有文件。
　　作者有话要说：　　小黑：和粑粑逛街去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of、白鲨仙子 10瓶；小小方、风吹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等李坤接收完，打开一看，呆在了原地。
　　他找了一下午的视频，就这么隔空飞到了他的手机里。
　　这里面不仅有视频，也有图片。
　　连续的图片里，可以看到唐奎的经纪人出现在片场、悄悄走到威亚旁边、拿出了小刀、放在了威亚上。
　　而其他的视频里，其他工作人员的积极作证，“没错，我在准备片场的时候，是看到唐奎和他经纪人出现在这里。”
　　“蒋思成是上来过这里，不过是唐奎叫他上来的。”
　　李坤看完所有的证据，立刻把这些图片、视频，和他之前拍摄的几张威亚断掉的高清照片一起打包发给了于晓生和戚小虞两人。
　　*****
　　唐奎讨厌戚小虞，从他被戚小虞换了房间、被营销号拿来和戚小虞比较开始，他就讨厌这个人。
　　尤其是剧组里的人还都挺喜欢戚小虞，并且随着花絮的播出，戚小虞的人气眼看着要超过他这个男二了，他就浑身难受。
　　每天刷自己的动态都刷的难受。
　　他本来就不是心胸开阔的人，早年因为不能走红而郁郁寡欢，熬到28岁走红后，又开始患得患失，过度紧张。
　　他这个年纪有点尴尬，既称不上小鲜肉，又不是老戏骨，前面有无数前辈高山一样挡着，后面又有成群成群的年轻人追上来。
　　他本想借着上一部剧的热度再拿一个男主，但好的资源都被人瓜分光了，又有蒋思成从中作梗，以致他千辛万苦也只挣来这样一个男二。
　　所有的不快加在一起，便都想发泄在戚小虞身上。
　　他更讨厌蒋思成。
　　当初并不是他想和薛晴初解绑。
　　薛晴初演技好，口碑也不错，那时候他还想趁着剧的热度和薛晴初继续炒一炒男女cp。
　　但蒋思成却总是让他不舒服，先是拍剧时不许薛晴初和他有任何身体接触，之后又不许薛晴初和他上同一个节目。
　　薛晴初今年接的这个牛奶广告，还有计划录的这档旅行综艺，他之前也有接触过，但最后都被蒋思成给搅黄了，还便宜了戚小虞。
　　加上蒋思成又嚣张跋扈，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
　　要不是蒋思成家里有背景，他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个草包废物了。
　　这一次，他本来想借蒋思成的手教训下戚小虞，同时利用舆论打击蒋思成，让这两个人都不好过。
　　哪里知道戚小虞运气这么好，竟然提前发现威亚有问题。
　　唐奎穿着睡衣躺在酒店的床上，时刻关注着橙汁娱乐那边的动态。
　　距离事情报出来到现在已经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他花钱买的水军也都全部下场了，看到这些人使劲骂蒋思成，真是让他心情大好。
　　就是橙汁娱乐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
　　唐奎等得有些焦躁，下意识咬起了手指甲，他想不明白橙汁娱乐怎么这么能忍，水军都把老板儿子骂成那样了，还不反击吗？
　　又等了一会儿，他登录微博，切换成自己小号一口气转发了几条蒋思成欺负人的爆料微博，花式展现了一下自己的骂人才能。
　　等他完成这一系列的操作，再次刷新#蒋思成剧组欺负新人#的话题页面时，他手指停留在首屏，跟被冰冻住了一样没法动弹。
　　首屏第一条微博――剧情大反转，真正欺负新人、剪断威亚的是去年刚刚靠偶像剧红起来的男二唐奎。
　　细数唐奎走红以来五宗罪：1、捆绑小花炒cp，炒做不成就反咬小花一口；2、大量买水军，买热搜，营销自己温柔男友的人设；3，剧组欺负新人，恶意剪断威亚；4、嫁祸他人，还买水军对他人进行人身攻击，行为极度恶臭；5、开小号肆意辱骂圈内人，两面三刀，道德突破下限。
　　下面的配图则学唐奎爆料蒋思成的形式，九宫格里被图片塞得满满当当。
　　唐奎没敢点开，毕竟只粗略的看了一眼小图，他就觉得自己要脑袋突突得要爆炸了。
　　那张图里是他的小号。
　　他在那个小号里开骂过不少明星，讽刺过戚小虞是越级碰瓷他，刚刚还用那个小号肆无忌惮、出口成脏的骂过蒋思成。
　　他眼前一片眩晕，心脏狂跳，他的小号一直保护的很好，没有跟大号有任何关联性，怎么会突然被人扒了出来？
　　他颤抖着手，想去点开评论，又吓得缩了回来。
　　那五宗罪像蚊子一样，在他的眼前飞来飞去。
　　如果只是被人挖出小号，他可以非常坚定的否决，这是别人的栽赃陷害。
　　如果只是说他买水军买热搜，他也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与自己无关，是对家黑他。
　　但这五宗罪连在一起，而且桩桩件件都有证据，他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叮铃铃铃――”手机忽然响起急促的铃声，把他吓了个哆嗦。
　　是公司艺人部的经理给他打来的电话。
　　唐奎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接，把手机按成静音，扔出好远。
　　他换成电脑上网，桌面上的微信消息又一直闪个不停，把桌面都给闪花了。
　　他只得将微信从后台退出。
　　世界这才清静下来一点。
　　他颤抖着手再次登录了微博。
　　微博首页第一条，跳出来的是橙汁娱乐官方微博发出来的律师函，说将向那些造谣污蔑蒋思成的人提起法律诉讼。
　　紧随其后，则是恒星娱乐和盛唐后妃传剧组，先后发出的声明，说将协助警察调查威亚被恶意损坏的情况，全力保障剧组及本公司员工的人身安全。
　　唐奎不敢再看微博，更不敢看热搜，他只想联系和他关系不错的两家营销公司，想请他们帮忙，用水军的评论，把那些骂他的言论给压下去，至少不要像现在这么难看。
　　他颤抖着手指打字，“我可以给之前三倍的价格，只要你们帮我把网上的恶评压下去。”
　　三分钟后，其中一家公司，显示已读不回。
　　唐奎想再发消息，就发现对方已经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另外一家和他做成过很多笔交易的公司，回复了一句，“老弟，你这次得罪的人我们真惹不起，以后不用联系了。“
　　然后也把他给拉黑了。
　　唐奎脑子晃荡晃荡作响。
　　他不明白自己得罪了谁，这个人，应该不是橙汁娱乐，他之前用这种方法对付薛晴初的时候，对方的反应根本没有这么快，这么利落，也没有这么狠。
　　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隐隐约约觉得这事可能跟戚小鱼有关，但是也猜不出戚小鱼一个比他咖位还低的明星会跟谁有关。
　　不过他也懒得想了。
　　反正一切都已经完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舆论、热搜、水军的力量，能载舟，也能覆舟。
　　他靠着一波波的营销红起来，根基本来就不稳，现在人设一倒，谁还会再找他合作？
　　他绝望的把笔记本合上扔到了一边，任由被子从身上缓缓滑落。
　　*****
　　蒋思成千挑万选，选了一张既有他又有戚小虞的剧组合照，又精心雕琢，写了一句感人肺腑的文字，反复读了五遍之后，用他个人的微博账号发布了出去。
　　然后，蒋思成自信满满给他爹回了一个电话，“爸，事情我都搞定了。”
　　蒋飞柏看着自己儿子刚刚发出来的微博，眉毛拧到了一块，“兄弟情深，不容置喙。”
　　蒋飞柏念完之后冷哼了一声，“你这瞎扯的有点过，不怕人家打你的脸。”
　　蒋思成语气肯定，“不会，爸，你放心，我觉得戚小虞人还不错，比唐奎那个孙子好多了。”
　　“既然觉得人家不错，那你还在剧场到处欺负他？”
　　蒋思成小小声叫了句，“爸……”
　　“别以为我不知道，唐奎说的虽然不靠谱，但总有几句是真。不然能有那么多照片流出来？”
　　蒋思成马上打断，“爸爸您放心，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我一定罩着他戚小虞。”
　　*****
　　此时，需要被罩着的戚小虞，此时正在开开心心逛家具店。
　　这是一家西洋古董家具店。
　　占地面积不小，粤菜馆旁边一整栋楼全是。上下两层，将近4000个平方米。
　　但客人不多。毕竟这种古董家具售价都不低，随便一个首饰盘价格都在4位数以上，实在不亲民。
　　不过款式确实很好看。玻璃雕着古典的花纹，木质家具上有岁月的痕迹。
　　而且什么都有，大件的如沙发，椅子，时钟，橱柜，餐桌装和饰画，小件的如相框，水晶花瓶，瓷器……样样都有，款式俱全。
　　戚小虞逛得有点流连忘返。
　　他看中了一款棕色的皮沙发，一个玻璃雕花、适合放餐具的橱柜、还看中一套英氏的古典茶具。
　　想买的东西太多，戚小虞只能时刻提醒自己现在他还没有自己的房子，不好买太多东西回去。
　　最多先一饱眼福，或者挑一些小物件。
　　这样挑来挑去，逛了两个多小时，只选了一个留声机，下面一个深色红木做成的底座，上面黄铜制成的大喇叭。上面有岁月使用感，但整体成色很新。
　　戚小虞心满意足地抱着留声机，让荀浅抱着小黑狗，开开心心往回走。
　　回去的车上，戚小虞才又接到于晓生的电话。
　　于晓生，“之前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于哥你给我打电话了？唔，可能是外面太吵没听到。”
　　于晓生啧啧了两声，“那你肯定这两小时都没看手机吧？”
　　接着又说，“你小子可真爽，出事的时候你在外面浪，等你浪完，事情刚好完满解决。”
　　“出什么事了？”
　　于晓生把这几个小时网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最后总结，“反正没你什么事了。唐奎他自作自受估计要被剧组开除了，可能等警察调查完以后还要被拘留几天。哼，心肠这么歹毒，出来也别想混下去了。
　　剧组为了表示歉意，跟我联系说要把你的番外提到男二。杀青前你要来剧组再补拍一些镜头，扩充戏份，拉长一些故事线。这个等具体时间定了我再和你说。”
　　于晓生说完上面这些，又告诉了他新的工作安排，明天就要去录新综艺，让他一早到机场集合，李坤还有节目组的人会在那里等他。
　　戚小虞把事情都记下，然后挂了电话。
　　车里静悄悄的。
　　他扭头一看，旁边的荀浅和荀浅怀里的白眉大侠都睁着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看到戚小虞扭过头来，荀浅很自然地把头扭了过去。只有小黑狗扑腾一下从荀浅怀里跳到了戚小虞怀里。
　　*****
　　晚上回到荀家，程管家在别墅门口等着两人。
　　见到戚小虞从后备箱里背着一个大纸盒出来，马上着人上来帮忙，一边问，“戚先生买了什么回来？”
　　戚小虞笑盈盈，“是一个留声机，程伯，家里有黑胶唱片吗？”
　　程管家想了想，“有有，我等会儿就找给你。今晚就可以听。”
　　程管家说完，又看了荀浅一眼，“三爷要一起听吗？还是您小时候买的唱片呢。”
　　荀浅正弯腰把扑腾着想要爬上台阶、但是在第一级台阶跟前就败下阵来的小黑狗拎起来，闻言从下往上看了戚小虞一眼，点了点头。
　　程管家立刻跟上，“那要不留声机先放到您房间去吧，正好唱片也收在您那里……之后再移到戚先生房间也一样。”
　　于是留声机就被放到了荀浅房间宽大的书桌上。
　　找出来的那张黑胶唱片是上个世纪的英文抒情歌。
　　整首歌的曲调非常的轻盈，像夏日晚风吹走热浪，像冬日暖阳融化冰雪，歌词讲述的也是少年浅浅的爱慕。
　　当歌手舒缓的嗓音从留声机里传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处在一种曼妙、优雅、浪漫的氛围里。
　　戚小虞斜倚在书桌上，一条腿随意的搭在另一条腿上面，音乐能共情，这些柔美的曲调让他想起许多快乐的记忆，在戏班那些如梦似幻的美好时光。
　　荀浅也支着头静静听着歌，音乐将他拉回的，是他一生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像精灵一样自由奔跑的童年。
　　等到一曲终了，两个人还沉浸在温柔浪漫的情绪里没出来。
　　程管家轻轻走到留声机旁边，“要再听一曲吗？”
　　荀浅没说话。
　　程管家正要继续，戚小虞开口阻止，“不听了，明天我一早要去录节目，先回去休息。”
　　程管家放在留声机上的手一顿，惊讶道，“怎么又要去录什么节目？这次也要很久吗？”
　　“一个旅行类的综艺，可能还是十几天吧。”
　　“这也挺久的。十几天之后都要过年了。”程管家边说，边拿余光看向荀浅。
　　作者有话要说：　　程管家（干着急）：不挽留一下媳妇吗？不说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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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安、阿七和小韵 20瓶；胖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但是荀浅没有反应。
　　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戚小虞抱好小黑狗准备回房间了，荀浅才开口，“过年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呃……是。”
　　程管家垂下眼睛，一时无言以对，只能跟在戚小虞后面悄悄把门观上，退了出去。
　　等人都离开，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黑夜寂寂，歌声渐远，荀浅推着轮椅来到留声机前面。
　　唱片上还有淡淡的余温，就像房间里还没有散去的一点温暖味道。
　　他纤长的手指从唱片粗糙的纹路上细细划过，然后上满发条，松开刹车键。
　　歌声如温柔夜色，再次缓缓流淌。
　　荀浅重新闭上眼睛，却无法再回到刚才那么宁静的心境。
　　快乐的回忆渐渐淡去，猩红的背景色涌了上来。
　　在一片血色的中间，浮现出戚小虞的身影来。
　　他蹙起了眉，但仍旧耐心地闭着眼睛，静静等待。
　　等到一首歌唱完。
　　荀浅再次睁开眼睛，长睫毛下、是如刀锋出鞘般冷冽清醒的眼神。
　　****
　　戚小虞第二天一早起来收拾行李出门。
　　小黑狗不肯他走。
　　像个小缠人精一样跟在他的后面，他去洗漱，小黑狗蹲在卫生间门口。
　　他去吃早饭，小黑狗就蹲在餐桌底下。
　　看到戚小鱼起身就双腿立起来，前爪拼命往戚小虞身上扒拉，求抱抱。
　　好像知道戚小鱼要出远门似的。
　　还好管家及时出现，用几根火腿肠把小黑狗骗去了厨房。
　　程管家把小黑狗骗走后，先说了一句，“看，小黑都舍不得你。节目录完就早点回来。”
　　说完，又郁闷地补充，“三爷还在睡觉，估计昨天天冷，又睡得晚，所以还没起来。你不要往心里去。”
　　“没事，我出门这么早，要是吵醒了三爷，我心里才过意不去。”
　　“哎，看你这孩子多乖，”程管家叹了一口气。
　　然后把戚小虞送到停车场，看着他上了雷克萨斯，从车库里一直驶出荀家别墅的大门。
　　****
　　戚小虞八点半到机场，李坤在值机处等着他。
　　戚小虞这次出门，戴了帽子，还有口罩，但从机场一路走过，还是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张望。
　　他和李坤会合以后就过安检、去了候机室，与节目组，还有其他嘉宾一起汇合。
　　这次录节目，除去戚小虞之外，还有五个嘉宾。
　　其中三个戚小虞之前都不认识，一位是50岁的男演员郑培祖，一位是37岁的女艺人顾美玲，还有一位19岁的女明星陆童童。
　　剩下的两个人嘛，一个是薛晴初，另一个则有些意外，竟然是一头卷毛的蒋思成。
　　于晓生之前和他简单提过一起录节目的成员，可没有蒋思成。
　　戚小虞到的时候候机室里已经有三个人了，蒋思成就端坐在沙发上薛晴初的旁边。
　　他看到戚小虞进来，人像被钉在了沙发上一样，动都不动，但眼睛里明晃晃写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戚小鱼不是那么想回应他。
　　而且另外两位女士，都给了戚小虞相当热情的欢迎。
　　薛静初自是不必说，她甚至当着蒋思成的面给了戚小虞一个拥抱，把蒋思成嫉妒得脸都变形了。
　　另一个积极迎接戚小虞的则是陆童童。
　　陆童童向薛景初那样，和戚小虞交换了一个拥抱，然后扬起脸笑道，“你好，我叫陆童童，我姨妈说你演技很好，要我向你多多学习。”
　　戚小虞听她这样说，不由得仔细端详了一下陆童童的长相。
　　陆童童也有一双柳叶眉，眼睛下面也有一点泪痣，这些特点都与徐燕很像，但她肤色比徐燕黑很多，再配上这样有特色的五官，便失了中国的古典美，比徐燕平淡得多。
　　戚小虞笑着说，“谢谢徐姐的赞赏。”
　　陆童童眼睛一挑，马上问，“是因为我和姨妈长得很像，所以你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戚小虞眨了眨眼睛，机智的回答，“是待人接物的大气作风很像。”
　　陆童童闻言，立刻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她其实挺讨厌别人说她和她姨妈长得像，她小时候总听到这样的评论，但下一句总是可惜没有姨妈长得美。
　　虽然她和姨妈徐燕的关系好，但这样的话听多了总归不舒服。
　　因此听到戚小虞的话才会那么开心，“难怪姨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
　　两人刚聊完，第一季的老嘉宾郑培祖和拎着两个大行李箱的顾美玲，就相继出现了。
　　大家做完自我介绍、所有人集合好以后，不多时便一起登上前往新国的航班。
　　这档节目名为《路上食光》，现在录的是第二季。
　　第一季的录制地点在欧国，节目组这次安排的目的则是远在大洋另一端的新国。
　　飞行时间将近12个小时。
　　节目组只负责把他们运送到新国。
　　抵达之后，每人只有200人民币的原始费用。
　　他们需要通过经营一家餐厅来赚钱，完成旅行任务。
　　这是一档主打旅行与美食的慢综艺，最大的看点就是明星像素人一样经营餐厅制作美食、以及穿插在其中的旅行。
　　第一季的收视率虽然一般，但是口碑很好，因此龙江卫视才会接着推出第二季。
　　*****
　　新国的消费水平不低，一瓶矿泉水就要5人民币，出租车起步价在30左右，还要额外算人工服务费。
　　从机场到他们将要经营的餐厅，就要花费将近600块人民币的打车费。
　　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拎着那么多的行李，又没有直达的公共交通，除了打车也没有其他办法。
　　陆童童可怜兮兮问导演组，“能包你们的车去餐厅吗？”
　　导演组铁面无私，“包车1000人民币。”
　　蒋思成一听，脸都垮了，“我听说你们上一季不是这样的。”
　　“所以这一季改规则了。旅游费用也上涨了，你们没反应过来吗？这季你们要每天赚5千人民币，才能完成所有旅游项目。”
　　大家都选择了沉默。
　　当然，里面最淡定的要数戚小虞，毕竟论起吃苦耐劳过苦日子，这里没人能比得过他。
　　他只要能买到基础食材，在这里就饿不死，还能赚钱。
　　等他们打好车，抵达目的地，6个人的钱凑一块也只剩下600块了。
　　蒋大少爷看着剩下的钱，默默捂紧了身上的小皮夹，可惜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导演组的法眼，直接勒令每个成员都要交出身上所有的财产。
　　蒋思成超大声的反抗，“那我们今晚吃什么？”
　　导演组则非常淡定，非常无辜的反问了一句，“不是还有600吗？”
　　蒋大少仰天长叹，“600还不够吃一只龙虾。”
　　他刚让完就被陆童童从背后拍了一巴掌，“你怎么事那么多？比女孩子还要作，你看看人家小鱼，跟他学习好不好？人家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
　　餐厅在一片小森林里，由几幢小木屋组成，后面有山，前面有河，风景很好，野趣横生，也很偏僻。
　　入店以后，按长幼尊卑，大家推选了郑培祖当店长。
　　其余的人里顾美玲非常主动提出要当服务员，并且勇敢承认，“我做饭不行，鸡蛋会煎焦，米饭煮不熟。但当服务员没问题。”
　　陆童童也拒绝下厨，“我怕我一进厨房，我们的菜卖不出去会亏本，要不然还是把买菜和接待的工作交给我吧，我可以给美玲姐帮忙。”
　　已经有两个人提出不想下厨了，郑培祖只能把目光锁定在其余三个人身上，毕竟经营一家餐厅，主厨是最重要的位置。
　　根据他的经验，节目组应该有安排一位会下厨的嘉宾吧。
　　蒋思成看着薛晴初，薛晴初看着戚小虞，戚小虞举起了手，“我可以试试看做主厨。”
　　紧接着蒋思成也举起了手，“我也可以试试看主厨。”
　　郑培祖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行，那今天的晚饭就你俩搞定吧。其他人，美玲你们两个去买食材，晴晴你和我留下来收拾餐厅和厨房。”
　　分完工，大家便各自忙碌起来。
　　厨房里，戚小虞正在手脚麻利的清洗国外瓢盆，所有的碗筷、杯碟在他的清理后，都有条不紊，干净整洁的放置在案板上。
　　蒋思成凑过来，“你还真会做饭？”
　　戚小虞点了点头。
　　蒋思成挠挠头，“咳，那你教教我？”
　　戚小虞悠悠然点头，“行。或者你自己看视频也行。”
　　蒋思成背着薛晴初，小小声，“看视频能学会吗？”
　　戚小虞以自己的经验告诉他，“可以。”
　　于是，等出去买菜的人花了100块买了鸡蛋、肉、蔬菜和面条回来之后，又过了半个小时，蒋思成端着两大碗面条出现在了餐厅里。
　　蒋思成按着视频教学煮出来的面条卖相不错，肉是肉，鸡蛋是鸡蛋，面条根根分明，看着挺清亮。
　　他对自己首次下厨的成果非常满意，颇为自豪的说道，“你们饿了吧，快来尝尝吧，我动作比戚小虞快多了。他还在那里慢慢做，我就已经出锅了。”
　　饿极了的陆童童先尝了一口。
　　吃下去以后，她默默的，没有说话。
　　接着，好奇地顾美玲也尝了一口，她吃完就转过了身去，也没有发表评论。
　　最后，郑培祖和薛晴初两人也都尝了一下。
　　薛晴初顾忌形象，也跟顾美玲一样默默转过了身去。
　　只有郑培祖勇于说实话，当然更主要他是最后一个受害者了。
　　他先是起身走到厨房，把吃进去的面条都吐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接了一大杯水灌进了嘴里。
　　最后，苦着一张变形了的脸走出来，朝蒋思成怒道，“你是把整瓶盐都倒进去了吗？”
　　面对如此中肯的诘问，蒋思成自知理亏，但为了证明自己没倒整瓶盐进去，缩着肩膀，抬起手，食指和拇指比了大概三四厘米的距离，“没有、没有整瓶，就这么多吧，不……不到半瓶。”
　　要不是一堆摄像机围着，郑培祖当场就想打爆蒋思成的头。
　　去买菜的陆童童和顾美玲也想打爆蒋思成的头，这都是钱啊。
　　在一片又怒又饿的气氛里，戚小虞的面也做好了。
　　和蒋思成做出来的面一样，清清亮亮，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不过旁边还细细洒了葱花，淋了麻油。
　　但是这次大家都不敢随便尝试了。说不定越好看的东西越有毒。
　　顾美玲看着郑培祖，郑培祖怒气冲冲看着蒋思成，蒋思成深情看着薛晴初，薛晴初……和陆童童都准备勇敢试一次。
　　然后，一试就没打住。
　　且不说戚小虞做出来的东西本来就好吃，有了蒋思成的对比之后，更是美味得跟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一样独一无二。
　　一时间，大家纷纷拿起筷子，紧接着都露出了《中华小当家》里吃到绝美食物时的表情。
　　馋得拍摄的导演组都默默吞了口水。他们跟拍十几个小时也很不容易好嘛。要是都蒋思成那种水平，他们也不想吃东西了，但现在看着就香。
　　戚小虞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面条走到他们面前，狡黠笑道，“你们想吃吗？我煮了很多，58一碗，有蛋有肉哦~”
　　即将同甘共苦的嘉宾们都默默在心里点了个赞，这钱花出去才值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of、facue、傲寒 10瓶；淡淡的桔子水 2瓶；


第39章 
　　在戚小虞的灵魂推销下，他们抵达新国的第一顿晚餐，不仅没花钱，还净赚400。
　　吃饱喝足又赚到第一笔钱，这让每个人的心情都非常好，连续飞行和录制节目的疲乏也少了一半。
　　尤其是郑培祖和顾美玲两个人，立刻对戚小虞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要知道他们上一季，因为第一天钱花太快又没有进账，之后非常可怜的吃了三天泡面，吃到顾美玲怀疑自己是来参加变形记的。
　　因此两人都在心里默默将又会做饭又能赚钱的戚小虞认定为他们的团宠了。
　　另一边，节目组的人，掏钱也掏的开心，吃了一口之后就连呼“真香”，比他们平常吃的工作餐好多了，纷纷问戚小虞怎么煮的面，又香又劲道，吃一大碗都觉得不够。
　　还有人调侃，“现在请的嘉宾越来越精明厉害了，连我们的钱都被赚走了。”
　　导演也在旁边呵呵笑着，他之前还对橙汁娱乐塞那么多人进来不满，现在觉得自己捡到宝了，一个蒋思成能贡献笑料，一个戚小虞能撑住场面。
　　刚才拍戚小虞做饭的镜头他都先看了一遍，少年手指纤长，低头时脖颈白皙修长，下颌骨清晰可见，眼神专注又充满了神采，关键是手下的刀工又熟练又精巧，这播出来，绝对能给节目圈一大波粉。
　　听到大家的调侃和夸奖，戚小虞乖乖笑着，既不多说话，也不抢镜头，虽然他一来就出了风头，但是一点都不邀功炫耀，还默默站在了最后面。
　　郑培祖把手搭在戚小虞肩膀上，把人拉到镜头前面来，很有几分护崽子的姿态，“以后小鱼做了啥好吃的你们都别来，价格翻倍都不卖给你们。”
　　顾美玲优雅的擦着嘴巴，笑道，“看看，一碗面就把郑培祖收买了。”
　　蒋思成没听出顾美玲说的反话，小声附和，“就是，一碗面你们就被收买了。”
　　陆童童立马怼他，“那你别吃。去吃你自己做的去。”
　　其余人也跟上节奏，一起怼起蒋思成来，“没错，你吃自己的面去，看你浪费多少钱。”
　　虽然国内现在是寒冬，但隔了一个大洋的新国却正值盛夏。
　　大家围在水边亭子里的餐桌上，边吃面条边聊天，凉爽的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别提多舒服惬意了。
　　在一片“哈哈哈”的气氛里，第一天的录制完美拉上帷幕。
　　*****
　　为了抓紧时间赚钱，完成节目组交代的任务。
　　第二天早上七点，大家就起来开始干活。
　　新国夏日的清晨刚刚从黑夜中醒来不久，餐厅旁边松鼠、小兔子、羊驼这些动物都纷纷出没。
　　在郑培祖的安排下，顾美玲和陆童童负责将餐厅收拾整齐、戚小虞做早餐、薛晴初打下手和整理厨房，蒋思成则被赶了出去，去餐厅外面的几个主干道上把招牌搭好，吸引客人前来光顾。
　　等这些事情做完，餐厅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每个座位上都摆好餐具、放上鲜花，又吃完戚小虞做的蛋炒饭，大家就一起去附近的大超市采购食材。
　　这次采购和昨晚临时的采购不一样，昨晚他们是买来给自己吃的，量小，所以在附近的小超市买点就够了。
　　这次是要把餐厅之后一段时间要用到的食材都买全，所以来了大卖场。
　　大卖场距离餐厅大约十几公里，单程开车要20多分钟。
　　按郑培祖的计划，这次要把之后一周餐厅要用到的食材全部买齐。
　　毕竟餐厅距离大卖场太远，耗时太久，如果一次不多买点，临时缺这少那做不出菜就尴尬了。
　　但等到了大卖场以后，面对绵绵叠叠看不到尽头的货架和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大家都有些懵逼。
　　连上一季参加过的老成员郑培祖和顾美玲都有些呆掉，这个卖场也太大了，单层面积绝对上万。
　　他们上一季在欧国录制的，虽然也是国外，但人口比新国密集很多，超市也没有这么大。
　　几个人站在门口懵逼了一会儿，顾美玲说，“我去问路，看看生鲜食品区在哪。”
　　顾美玲虽然稍稍有些公主病，这次来录节目数她的行李箱最大最重，但不得不说沟通能力很强，一口流利的英语，很快就向营业员问清楚了生鲜区的方位，带着大家七拐八拐到了生鲜区。
　　生鲜区也不小，前前后后加上冰箱，统共十几个货柜。
　　生活经验最少的陆童童第一个问，“这么多菜，我们只有一千块钱，要些买什么？”
　　顾美玲潇洒地说，“没事，买常见的菜就行，猪肉、牛肉、蔬菜，就那么几样。”
　　上一季里没有特别会做饭的人，大家到了菜市场以后，都是看到有什么会做的就买什么，买回去以后再想办法做出来，拼拼凑凑也把餐厅经营下去了。
　　顾美玲的经验就是上面这几样最好做。
　　郑培祖则更简单，“挑最便宜的买。这里牛肉最便宜，我们多买点牛肉。”
　　蒋大少爷的目光都落在各种熟食和零食上，“能买点三文鱼和薯片吗？”
　　结果被店长郑培祖立马否决，“不行。”
　　很有教导主任训斥坏学生的姿态。
　　蒋思成瘪了瘪嘴，可怜兮兮退回了推车旁边。
　　戚小虞拿出一张纸给郑培祖看，“郑老师我昨天晚上考虑了一下餐厅可以卖哪些菜？这是我列出来的单子，您看看可以吗？”
　　郑培祖没想到戚小虞和蒋思成一般年纪，不仅厨艺好，心思还这么细腻，不由得先表扬了他一句，才接过单子一看。
　　单子上都是很经典的中国菜，比如西红柿炒蛋，糖醋里脊，辣子鸡丁，麻婆豆腐，红烧肉，虾仁炒饭，干扁四季豆和杂酱面。
　　郑培祖看完，满意的点了点头，“可以，只要这些你会做的话。”
　　戚小虞点点头，“都会。”
　　定下菜单以后，采购食材的过程也顺利了很多，按着菜单来就行。
　　郑培祖负责为价格把关，其他人往推车里放一样东西，他就在手机里记下一样，坚决将预算控制在1000以内。
　　顾美玲则负责问路，帮大家找到每一样食材的具体位置。
　　薛晴初和陆童童负责把食材挑选进推车里。
　　蒋思成，作为既不能当主厨，又不能管财务的青壮年劳动力，理所当然的承担起了推推车和扛东西的活。
　　所有的食材买好之后，去收银台时路过蛋糕甜品区。
　　一阵阵面包和巧克力的甜香飘过来，瞬间勾的几位女士走不动路了。
　　今天早上戚小虞做的蛋炒饭虽然味道也很好，但他们从一大早到现在，忙活了好几个小时，早就又饿了。
　　更别说女生天生就抵抗不了甜美蛋糕的诱惑。
　　看着玻璃柜台里香浓细滑的巧克力和跟雪一样软绵细腻的奶油，顾美玲用撒娇的声音叫道，“老郑，你那里还有多少钱？够不够买一个蛋糕？”
　　顾美玲虽然已经三十七岁了，但出了名的有公主病，有时候比薛晴初和陆童童还会撒娇，但由于她演技不错，人前人后十几年来一如既往的“作”，所以讨厌她的多，喜欢她的也多，公主病也影响不到她的口碑。
　　郑培祖比刚才对蒋思成的态度要客气一点，但语气仍旧坚决，“不行，剩下的钱要留着备用。”
　　顾美玲又重复了一遍，“但是我想吃蛋糕”，说完还往蛋糕柜台走了几步。
　　陆童童也跟着说了一句，“郑老师就买一个小蛋糕吧，我也想吃，而且这里的蛋糕挺便宜的，一百块还差一点。”
　　薛晴初虽然没有说话，但看表情，也倾向于买个蛋糕回去垫垫肚子。
　　郑培祖正埋头在算账，完全没仔细体会三位女士的感受，机械的摇了摇头，“不行。”
　　顾美玲蹙起了眉，“老郑你不能这样，这是大家的钱，应该投票决定，我们三个想吃蛋糕，”又扭头朝蒋思成说，“小成，你肯定站晴晴这边对不对？”
　　蒋思成立刻推着车子站到了薛晴初身后。
　　等顾美玲说完话，做完这一系列的举动，正在算账的郑培祖忽的手机放到了一边，看着顾美玲说，“美玲，你也是参加过一季的嘉宾了，怎么还这么任性？”
　　顾美玲马上反唇相讥，“我怎么任性了？一个蛋糕一百块钱都不到。而且大家都想吃。”
　　郑培祖，“你忘了上一句我们穷到吃泡面的事了？”
　　顾美玲，“但这一期不是有小鱼在吗？昨天我们就已经挣了400块了。小鱼，你来，说给不给姐姐买蛋糕？”
　　郑培祖不说话，但脸色已经有些变了。
　　眼看着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戚小虞笑着问道，“美玲姐喜欢吃哪款蛋糕？”
　　顾美玲眼睛一弯，“唔，来一款巧克力蛋糕吧。”
　　郑培祖眼睛一瞪，有点着急地看着戚小虞。
　　戚小虞指指甜品区旁边的五谷杂粮区，含笑问道，“美玲姐，你看我们买点面粉和巧克力粉，我回去给大家做好不好？”
　　又朝郑培祖说道，“郑老师，面粉价格便宜，我记得厨房有烤箱，我可以一次多做几个，剩下的切片，当做饭后甜点卖出去。正好弥补我们没有甜点的空缺。”
　　顾美玲马上高兴起来，“好呀好呀，小鱼做的蛋糕一定很好吃。”
　　陆童童也跟着拍手，“这个主意不错，我们自己也能吃上，还能够卖出去赚钱，小鱼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戚小虞这一来，相当于给了两边台阶下，郑培祖的脸色缓和下来一些，“好，就听小鱼的，买点面粉回去吧。”
　　难怪所贫贱夫妻百事哀，没有钱，买个菜都□□味四起。
　　好在买好菜回去以后，就顺利多了。
　　大家分头开始张罗，准备下午正式开业接客。
　　餐厅主打的菜，就是戚小虞菜单里的那几样，有主食，有荤有素，还有甜品。
　　另外，薛晴初也贡献了两样家常菜――紫菜蛋汤和蛤蜊蒸蛋。
　　有戚小虞在里面当主厨，有薛晴初细心穿梭于后厨与大堂，有蒋思成在外拉客，又有顾美玲和陆童童热情招呼客人，还有郑培祖负责收钱。
　　一天下来，他们竟然赚了3000多块，虽然没达到节目组的指标，但只营业半天，这个数目还是相当可观了。
　　就是忙了一天，大家集体累瘫。
　　晚上，郑培祖在收银台后面数钱的时候，蒋思成几个累得腰酸背疼，都不顾形象的趴在桌子上休息。
　　蒋思成成大字状趴在桌子上，“太累了，赚钱真不容易，明天我们能提高价格吗？我的服务不能这么廉价。”
　　“你做梦吧，就这个价格，要不是小鱼做的好吃，人家估计都不愿意出钱。”顾美玲坐姿还算优雅，但也忍不住捶腰，“上一季没生意愁，这一季生意太好也愁，腰都累断了。”
　　“美玲姐辛苦了，要尝下新鲜出炉的巧克力蛋糕吗？”
　　大家正抱怨着，忽然就见戚小虞捧着一个香浓诱人的巧克力蛋糕从顾美玲身后的厨房里走了出来。
　　今天太忙，菜单上也没把甜品加上去，大家都以为戚小虞要等到明后天才会开始准备做蛋糕，没想到这么忙他还烤了一个蛋糕出来。
　　连跟拍的摄像都一个激灵赶紧重新扛起了摄像机认真工作。
　　顾美玲看着意外出现在身后的蛋糕，和捧着蛋糕、带着厨师帽、声音温柔的少年，忍不住叫道，“天呐，我竟然在一个比我小十几岁的男孩子身上有了心动的感觉。”
　　戚小虞哈哈一笑，没当真，又招呼陆童童和薛晴初一起尝尝蛋糕的口味。
　　在一片融洽热闹的氛围里，不知有谁说了一句，“本来想着过年前还要出来录节目，心里不太舒服，但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幸福了。”
　　戚小虞脸上带着笑，拿着蛋糕盘子的手却微微一顿，马上要过年了……
　　上次程管家说起来他就想到了，荀浅的姐姐，似乎就是在过年前去世的。
　　*****
　　同一天，S市，郊区墓地。
　　深冬的天色有些阴沉，寂静的墓地仿佛能一直延展到天边尽头。
　　荀浅弯着腰，将一束新鲜的雏菊放在墓碑前面。
　　深冬的寒风，呼啦啦从他身上吹过去，吹动他如墨的黑发，和隐藏在毛领里白的近乎没有血色的脸。
　　把雏菊放下以后，他就默默坐在那里，一直做到暮垂四野，天上飘起了小小的雪花。
　　他脑海里闪过许多的画面，从七岁一直到现在，从姐姐一直到戚小虞。
　　还有那些流言蜚语和秦雪吟的谩骂，说他荀浅命硬，克身边所有人。
　　他敛下眼眸，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陈管家轻轻动了动僵掉的腿，抖掉身上的雪花，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道，“三爷该回家了。”
　　“你先去车上等我，我想再待一待。”
　　“哎……是。”
　　程管家的步伐渐行渐远，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荀浅一个人。
　　他有一些疲惫，还有一些索然无味，雪落在他放在轮椅的手背上，久久不能化去。
　　“嗡嗡嗡――”一片死寂里，竟然有人敢给这个号码打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为电商狗，明天要通宵加班，不一定能更新，先和大家说一下。见谅。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泥头1128、河间 10瓶；结婚证 5瓶；是小祖宗啊 1瓶；


第40章 
　　荀浅扫了一眼来电号码，下意识放在挂断键上的拇指顿了一下。
　　小小的雪花落在屏幕上，瞬间化成了水。
　　方寸之间，炽热、温暖，但很快被无边无际的寒冷吞没。
　　荀浅静默地看着屏幕，弯曲的手指骨骼凸起。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想响到自动挂断。
　　屏幕暗下去，雪花覆盖上去，一切都归于更深的寂静。
　　****
　　戚小虞脱下了厨师帽，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厨师服，他站在餐厅门外的一处阴影里，刻意避开了摄像师。
　　电话响了很久之后，传来无人接听的盲音。
　　戚小虞疑惑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新国的时区比S市快几个小时，S市现在应该才刚刚天黑，荀浅应该不会这么早就休息。
　　戚小虞想了想，正犹豫着要不要给程管家打个电话问问荀浅的情况，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不回去睡觉吗？干了一天活你不累？”
　　是蒋思成来找他。
　　分配房间时，郑培祖把他俩安排到了一间。
　　戚小虞看了他一眼，便把手机收回了口袋，“走吧。”
　　蒋思成看戚小虞说走就走，又巴巴的追上来，把他小眼睛睁到了最大，里面都是八卦的光芒，“你在偷偷打电话？给谁打？你不会偷偷谈恋爱了吧？”
　　戚小虞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一幅理都懒得理他的样子。
　　蒋思成却来劲了，仔细科普，“你是上升期偶像，可千万不能谈恋爱，偶像谈恋爱会死很惨的……”
　　经过第一天的磨合之后，节目的录制越来越顺畅。
　　虽然也会遇到客人太多、厨房忙不过来，或者下临时食材不够，要紧急去买的情况，但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中都应付过来了。
　　最大的一次波折来自蒋思成。
　　那天餐厅接了几桌生日宴，菜品需求量很大，偏偏厨房的水闸坏了，出不来水，导致洗碗洗菜都成问题。
　　蒋思成自告奋勇说他要来抢修。
　　结果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水闸抢修没成功，差点把厨房给淹了。
　　水一直漫到人的小腿，正在备菜的薛晴初和戚小虞都一脸无语地看着蒋思成。
　　薛晴初还好，穿的裙子凉鞋，踩水湿了也不妨碍。
　　戚小虞穿着长裤帆布鞋，泡在水里就惨多了，他又忙着做生日宴的菜，都没有时间回宿舍换裤子鞋子。
　　戚小虞手里的刀跃跃欲试，在案板上剁了好几下。
　　*****
　　等他们一行人在新国录制到第七天的时候，《路上食光》第二季第一期正式播出。
　　守在龙江卫视电视机前和手机APP前收看的第一拨人，是节目上一季的老粉。
　　这个节目的粉丝在同类综艺中亦不算最多，但忠实度都不低。
　　他们不喜欢看明星玩游戏、撕逼，就喜欢看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出去旅行、做饭，偶尔有冲突也不会被节目组刻意放大，而是像朋友一样去调和解决。
　　这种节目再配上做饭对他们来说就更完美了，综艺本来就是消遣悠闲的东西，又有赏心悦目的美食相左，更复何求？
　　对他们来说，唯一不满的就是这一季新嘉宾太多。
　　在正片开始之前，节目组在出过一个预告的先导片，用来介绍这次新加入的成员。
　　不过节目老粉普遍对新人观感不怎么样，一口一个“还我之前的阵容。”
　　“不想看到新人，希望新人镜头不要太多。”
　　“一看这个蒋思成就知道是硬塞进来的资源咖，长成这样，还哪哪都有他。”
　　“戚小虞不是在拍戏吗？他来参加这种节目干嘛？他会做饭吗？”
　　“求求新人不要抢镜头，来骚操作，我们就想看个轻松省心的节目。”
　　……
　　但节目开始不久，他们就集体“真香”了。
　　从节目组把蒋思成的钱包收走，到大家吃到蒋思成的黑暗料理开始，弹幕上就全是“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他保护钱包那个样子怎么那么好笑。总让我想到我家受了委屈的泰迪，不好意思哈哈哈哈。但是一头卷毛真的好像。”
　　“好想知道蒋少爷做出来的饭有多难吃。又心疼又想笑是怎么回事。”
　　“蒋思成能红，别当演员，当谐星，一定能红。”
　　“其实蒋思成做的卖相还不错啦，看得出蒋少爷努力了。”
　　虽说蒋思成百无一用，做啥啥不成，但搞笑效果确实一流。
　　等到戚小虞端出面条，大家吃完后，脸上宛如从地狱来到天堂般对比鲜明的表情，弹幕上又是一阵“哈哈哈”。
　　“蒋思成是有多想不开，为什么要在戚小虞之前表演厨艺？”
　　“说不定人家对自己的厨艺充满信心呢。”
　　“别瞎说，他明明是在用生命衬托小鱼有多厉害。”
　　特别是镜头特写到戚小虞煮面条的细节，少年在升腾的蒸汽里微眯着眼睛，纤长的手指稳稳地夹住筷子，熟练地将面条挑进碗里，再依次放进调料，那种全心全意对待每一样食材的专注认真，特别吸引人。
　　“为什么我要在晚上看这个？好饿。”
　　“看他做饭太享受了。”
　　“求戚小虞开厨艺班，想学。”
　　“节目组不要录别的，看他做饭就能再看一百集。”
　　靠着出色的厨艺，戚小虞轻松圈一波粉。
　　除了节目粉，第二波来看的就是各个嘉宾自己的粉丝。
　　郑培祖知名度大、受众广，虽然早就不靠粉丝吃饭，但还是有许多妈妈级的粉丝看到他而点进来收看节目。
　　顾美玲的知名度也不小，但与郑培祖不同，她还有不少年纪大的男粉。
　　另外自带粉丝的就是薛晴初、陆童童和戚小虞。
　　戚小虞的粉丝，自然一来目光就落在自己崽崽身上，越看越觉得崽崽可爱。
　　“感觉小鱼每出现一次，就解锁了一个新技能，之前怎么不知道这么完美的崽崽还会做饭！！”
　　不得不说，综艺确实给戚小虞加分。
　　很多明星一上综艺就因为情商不足、或者不会说话而崩人设，但戚小虞上综艺效果出类拔萃。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不出风头不抢镜，全程不出错，会说话又有突出技能，让他的人设一下子立体了几个度！
　　甚至有粉丝说，“为了配得上我老公，今天起每天打卡瘦身操。”
　　有趣的是，这之后，一个非常有名的瘦身操视频弹幕里，真的有人每天以“戚小虞老婆”的名义打卡，而且这个队伍还越来越大。
　　其他家的粉丝刚开始没注意戚小虞，但到后面，发现自家明星的口粮都靠戚小虞供给，也都慢慢改变了看法。
　　毕竟人在外面飘，吃饭最重要。
　　尤其是在大卖场买菜那里，郑培祖和顾美玲因为买蛋糕争执起来，全靠戚小虞化解尴尬场面那段，各家粉丝都忍不住夸起他来：
　　“戚小虞的情商真心不错。”
　　“要不是戚小虞出来调解，我都觉得尴尬。”
　　“想要戚小虞同款朋友。”
　　再到后面戚小虞带着宠溺的微笑捧着蛋糕出来，整个屏幕上都是，
　　“苏苏苏爆炸了。”
　　“嘤，完全是我的理想男友。”
　　“顾美玲说出了我的心声，这种男朋友谁不心动不想要呢。”
　　连看电视的妈妈们也都喜欢戚小虞。
　　如果妈妈们会发弹幕，一定是，“要找就找小鱼这种女婿。”
　　整个节目里，郑培祖和顾美玲提供了群众基础，薛晴初甜美可爱，陆童童豪爽活泼，蒋思成搞笑搞得浑然天成，戚小虞技能突出。
　　加上龙江卫视的后期不仅不搞事，还能把节目剪辑得又萌又可爱，常常会给嘉宾加上一些可爱的小表情。
　　以至播出当天，网上的播放量都到了千万以上。
　　节目组的人看到网上播放量和收视率时都惊呆了，没想到去年还是一档收视前五都进不去的综艺，今年竟然第一期就闯进了前三。
　　微博上还有好几个关于《路上食光》的热搜，#路上食光第二季#、#戚小虞厨艺#。
　　戚小虞的粉丝也惊呆了，眼看着超话里一下子就多了好多好多情敌，一个个叫着求资源求美图。
　　于晓生和李坤同样惊呆，节目播出后，短短一晚上的时间，戚小虞的微博粉丝就这么超过了五百万，之前发广告片和定妆照的时候虽然也直线增长过，但没这么夸张。
　　而且这才是第一期！
　　要是一直保持这个趋势，戚小虞的咖位很快就能提好几个档次了！
　　《路上食光》第二季可以说一播即爆。
　　连荀家的佣人们，茶余饭后也多了一项娱乐活动――追戚先生的综艺。
　　荀浅那天刚下楼，就听到走廊里两个佣人讨论昨晚播出的内容，
　　“你们说奇怪不奇怪，平常天天在家里看着不觉得，现在出去，一和其他人对比，就觉得戚先生真好看。”
　　“又好看又聪明，什么毛病都没有。哪像其他人啊，这不行，那不会的。”
　　“现在的年轻人，几个比得上戚先生，我侄女都吵着说长大了要嫁给戚先生呢。”
　　荀浅的轮椅一顿。
　　又听一个佣人说，“我要三爷啊，就把戚先生藏着，不让他出去当明星。我看外面的人都喜欢戚先生，万一戚先生玩野了心不回来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加班摸鱼码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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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安 10瓶；墨染江卿 7瓶；遥望北极光、燕子居 5瓶；小暖 3瓶；初寻 1瓶；


第41章 
　　《路上食光》爆了的那个晚上，新国刚刚进入新一天的清晨。
　　大家没有时间刷微博，一个个六点钟起床，顶着惺忪的睡眼，草草画了个妆就出门了。
　　按照节目组的安排，嘉宾们上一周赚够了旅行费用，就可以在周末出去玩。
　　本周节目组订的游玩项目是潜水。
　　新国拥有漫长而优美的海岸线，更有许多如梦似幻的小岛，海水纯净迷人，珊瑚海龟清晰可见，特别适合各种类型的潜水。
　　他们这次选择潜水的小岛距离陆地约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开船的司机把快艇开得想要飞起来一样，迎着风在湛蓝的海中劈开一道白色的航线，将六个人带到海中一座小岛上。
　　来到兴国以后，连续忙了5天，终于能够出来放风，大家的心情都很好。
　　顾美玲和薛晴初以各种角度自拍，陆童童和蒋思成一个劲催促司机，开得更快更野一点。
　　比起来戚小虞就安静多了，一直坐在边上，一句话不说。
　　其实他有一点不舒服。
　　昨天穿着湿裤湿鞋子，做了一天的饭之后，他晚上回到宿舍就觉得头疼，他想着应该是太累了，睡一觉就会好，但今天早上起来，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身体不舒服这件事他没有说出来，一是在国外看病不方便，二是按照节目组的进程安排，再录几天他们就要回国过年了，剩下的部分要等春节后再来录制，他不想因为自己生病耽误了大家的进度。
　　出来这么久，看得出来大家都想回去了，他自己也有点想回去。毕竟要过年了，都想和家人朋友待在一起。
　　到了小岛之后，接着便是几个小时的深潜。
　　整个过程虽然好玩，海底世界也有一番别样的美丽，但是挺累的。
　　要背着氧气罐、在教练的指导下潜入十米深的海底，整个过程很耗费体力，耳朵受到海水的压力也嗡嗡嗡的疼。
　　等玩好返程，整个人都湿漉漉的，然后又是乘风破浪近一个小时的快艇。
　　从快艇上下来，戚小虞感觉有些头晕想吐。
　　但因为没吃中饭，他也吐不出什么。
　　走在他旁边的薛晴初看到他苍白的脸色，不由关心地问，“小鱼，你生病了？”
　　戚小虞咽了下口水，把想吐的感觉压下去，“可能有点晕船，等下休息一下就好了。”
　　但到了车上，戚小虞也没有转好。
　　他本来闭着眼睛想休息一会，结果一直睡到下车，头越睡越沉。
　　薛晴初把手放到他额头上试了试，“好像有点发烧。”
　　蒋思成有点吃醋，不过听说戚小虞生病，也着急的问，“要不去医院看下？”
　　坐在前排的顾美玲听到，转过头，“小鱼生病了吗？”
　　“嗯，好像是。看起来像感冒发烧了。”薛晴初说完看了蒋思成一眼，想起昨天蒋思成修水闸水漫厨房，戚小虞湿着鞋子和裤腿做一天饭，估计生病和这也有关系。
　　不过薛晴初没说出口。
　　“那快去医院看看。”顾美玲已经张罗着让司机换个路线先去医院。
　　****
　　戚小虞到医院时人已经醒了。
　　他睁开眼睛一看，就发现不是餐厅，再一偏头，就看到顾美玲在和人讨论什么，其他人都围着自己。
　　陆童童见他醒来，又把他摁回椅子里。
　　薛晴初把情况说了，让戚小虞耐心等一等，说美玲姐在帮忙联系一声。
　　但国外看病不方便，新病人要预约，要看有没有保险，还要查是哪种保险，没有的或者不匹配的，医生不一定给看。
　　顾美玲弄了半天也没弄好，说还要再等等。
　　戚小虞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他盘算了一下，如果大家一直陪他耗在医院，那么晚上的拍摄就没法如期进行。
　　但是他就这么说要走，其他人估计也不肯，便打起精神，折中建议道，“美玲姐，我不用看医生，你帮我去买点感冒退烧药可以吗？”
　　他说完，其他人还在犹豫，郑培祖看了戚小虞一眼，走过去把人拉起来，对顾美玲说，“就按小鱼说的，买好药回餐厅。”
　　说完，还主动搂着戚小虞往车上走。
　　郑培祖之前只是觉得戚小虞是年轻一代里聪明稳重的，现在对戚小虞又多了一份欣赏。
　　刚刚这种情况下，他如果娇气地说要看病，就会耽误节目录制，如果逞强表现自己，坚持不看病，又会让大家担忧和难以抉择，说不定播出来之后还被观众指责其他人过于冷漠，但是他却会主动给出一个折中的建议，既考虑了每个方面，又不露痕迹。
　　郑培祖入圈最久，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更知道这种善于为人处世、替人着想的难得，这种分寸感和其中隐藏的善意，别说年轻人里稍有，他见过那么多人也少有人如此。
　　****
　　吃了退烧和治疗感冒的药之后，戚小虞的病情虽然没有明显好转，但是也没有再加重，外表看起来也不错，就这么挨着把接下来几天的拍摄给拖过去了。
　　转眼，大年二十八到来，他们准备启程回国。
　　戚小虞的目的地是s市。
　　其他人要么回自己的老家过年，要么像薛晴初那样要赶去其他城市参加春节档的节目。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于下午六点钟，在S市机场降落。
　　稀薄的日光照在机场巨大的玻璃上，给玻璃覆了一层层橙色的膜，显得空荡荡的地面更加阴冷。
　　刚从飞机上下来，李坤就连忙从行李箱里把羽绒服找出来，给戚小虞穿上。
　　戚小虞这边，已经连打了四五个喷嚏。长途飞行挺耗费体力，之前压下去的感冒好像又蠢蠢欲动。
　　李坤看着戚小虞瘦了一圈的身形。一脸担忧，“你这感冒拖得太久了，要不然今天晚上就去医院看看吧。”
　　戚小虞把羽绒服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又把口罩戴上，“不用了，今天先回去，你这次跟着我出去那么久时间，又要过年了，你家里人肯定想你，快回家吧。”
　　李坤确实很想回家，家里人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他回不回来过年，几点钟到机场。
　　但他又不放心戚小虞，拖着行李跟在戚小虞身边边走边说，“那要是过两天还不好，你自己记得去看医生，别拖到年后，年后又有很多工作安排，会吃不消的。对了，小鱼……你家里有人陪你去医院吗？要是没人……你打电话叫我来接你，我春节除了去我外婆家要没别的事……”
　　李坤记得于晓生和他说过戚小虞妈妈去世的早，爸爸组建了新家庭也不管他，大过年的，也不知道戚小虞去哪。
　　不过没等他问更多，就被机场外面的景象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从他和戚小虞站的地方远远望去，能看到机场到达的栏杆那里，成群成群的粉丝拿着戚小虞的横幅和海报站在外面。
　　这么一看过去，一排一排的人群跟小山似的。
　　戚小虞从s市离开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人送机，当然也是因为他当时的行程保密的好，没有人知道他那天起飞。
　　没想到这次回来，接机的阵仗如此浩大。
　　李坤虽然从网上看到戚小虞的微博粉丝在不断上涨，但网上看是一回事，实际亲身感受到戚小虞现在的人气又是另一回事。
　　李坤有点震惊、有点骄傲、又有点紧张，他忙问，“你不舒服，我们又只有两个人，万一发生混乱就不好了。要不然走VIP通道好了，我去跟机场的人联系一下。”
　　戚小虞把他拦住，“他们第一次来接机，队伍排列得也整齐。我如果就避而不见不太好。”
　　李坤探头往外面看了看，见那些粉丝确实都很有秩序，才勉强点了点头，“那行，我走前面，你跟在我身后。”
　　来接机的粉丝各个年龄段都有。
　　能看的出来《路上食光》播出后，戚小虞的妈妈粉直线增加，来接机的人中就有好些个年纪在三四十岁左右的粉丝。
　　她们沿着出口整齐的排成几排，一边拿着戚小虞的应援海报，一边朝他热情的招手。
　　知道戚小虞长途归来，大家不吵不闹，连声音都很温柔，都是祝戚小虞新年快乐，让戚小虞早点回家过年，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还有人看出戚小虞感冒，要他保重身体。
　　戚小虞也摘下口罩，耐心地和大家一一打招呼，还隔段距离就停下来，让李坤帮他和粉丝合照。
　　花了十几分钟，和大家告别完，戚小虞才去停车库取了之前停在这里的车子，自己开着回荀家。
　　****
　　从机场到荀家有快70公里的路程，差不多要开两个多小时。
　　中途又下起了小雨，加上冬夜缠绵的雾气，不太好开车。
　　戚小虞在等红灯时，连忙翻出一瓶风油精来，抹了一大把在太阳穴的位置，才把头晕想吐的感觉驱散掉。
　　虽然身体不是很舒服，天气也不是很好，但他的心情却挺不错。
　　一想到要回家了，虽然是荀浅家，也立刻有一种踏实安定的感觉。
　　在异国他乡呆了快半个月，后期又生着病，现在一想到卧室里的床，床头的小桔灯，还有闹腾粘人的白眉大侠，和那些熟悉的人，就觉得心里都被温暖给填满了。
　　只想赶快回到家里，吃个饭、洗个热水澡，然后抱着小黑狗在床上打滚。第二天再精力满满的迎接新年的到来。
　　终于，九点不到，荀家别墅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在扫过雷克萨斯的车牌后，巨大的雕花铁门自动打开。
　　戚小虞一个利落流畅的转弯，车子就顺着车道滑到了别墅跟前。
　　他都不想把车挺进车库，有些迫不及待地从车上下来，口罩也忘了拿，以致下车的时候被迎面灌进来的冷风吹得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拎着行李几步跨上台阶，一边推开别墅的大门，一边朝里探头往里看了下，狗狗有时候会放在一楼养，看到他说不定会冲出来迎接。
　　他等了一会儿，别墅里静悄悄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戚小虞打了个喷嚏，同时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穿过门厅往里走了一截。
　　迎出来的不是白眉大侠，却是李妈。
　　李妈看到戚小虞，立刻叫道，“哎呀，戚先生，您今天怎么回来了？怎么都和我们说一声？幸好我今年不回老家，不然您回来了连晚饭都没有吃。快，把行李给我。”
　　戚小虞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李妈把话说完，才插上嘴，“我和程伯说了今天回来。”
　　李妈眼睛一瞪，惊讶道，“那程管家怎么没和我们说？”
　　“他没说？”戚小虞眉毛微微一皱，才知道刚才那种感觉奇怪在哪，“程伯人呢？”
　　李妈怔了一下，也觉得不对，“程管家出门了，三爷也是……”
　　越说声音越小，“还有小黑也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unn 20瓶；evil、拣尽寒枝不肯栖 2瓶；


第42章 
　　S市往东南90里，有一座滨海小岛。
　　小岛中间是森林公园，风景秀丽宜人，环海的沙滩上遍布嶙峋怪石，各种大小和颜色，阳光照耀下，光彩夺目，被称为宝石海滩。
　　小岛东边，风景最佳的海滩，被几家豪华度假酒店和富豪别墅占据瓜分。
　　面朝正东边，拥有最美海滩风光和最佳观日出视野的一栋三层别墅，属于荀浅。
　　别墅闲置多年，朝西的整面墙上都被爬山虎覆盖。
　　紧闭的铁门也有生锈的痕迹。
　　好在别墅里面每年会找人打扫两次，才勉强能看出当年精心布置的痕迹。
　　程管家推着轮椅往别墅里面走，身体有点急切地前倾，“三爷，今天戚先生回来，我们来这里干嘛？”
　　荀浅懒懒地靠在椅背里，怀里抱着小黑狗，好像没听到程管家的话一样，“你找人过来收拾一下，我住楼上自己的卧室。”
　　程管家脚步一顿，腰弯的更低了，“三爷今晚要在这住？”
　　“嗯，”荀浅光洁的手指轻轻顺着小黑狗像缎子一样的毛，“今年在这过年。”
　　程管家感觉自己的脸抽搐了一下，踟躇再三，还是忍不住问，“在……在这过年？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多冷清呀……还有……家里怎么办？戚先生呢……要把他接过来吗？”
　　荀浅想也不想，好似早就做了决定一样迅速回道，“不用。”
　　程管家倒吸一口冷气，察觉到什么一样心一沉，紧接着，听到了更让他心惊的话。
　　“春节之后，让章晗把威豪酒店顶楼那套房子空出来，让他搬过去住。”
　　“这……”程管家嘴唇颤抖，这几乎是他最怕出现的一种情况，荀浅不再是把自己关着不与人接触，而是把好不容易走进他生活的人赶走，
　　“威豪酒店那套房子是不错，但戚先生一个人住未免太冷清了些。而且他在家里也住习惯了，大家也都喜欢他。再说您这样忽然让戚先生搬走，他心里难免不会多想……”
　　“程伯。”荀浅骤然张口，把程管家的话打断，冰冷的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是，”程管家咬着牙，直起身体，往后退半步，“是我多嘴了。”
　　****
　　荀浅、程管家和狗都不在，戚小虞在楼下餐厅吃了一碗面条就提着行李回自己房间了。
　　他把行李箱在床边放好，本来带了一些新国的特产像羊毛围巾，绵羊油之类的准备送给大家做新年礼物。
　　但现在懒懒的，连把行李箱打开的想法都没有了。
　　他拍了拍手，从行李箱跟前站起来，准备洗个澡就睡觉，明天再把绵羊油翻出来送给李妈。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把睡衣拿出来，接着往浴室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倒在了床上。
　　之前的兴奋和期待，变得荡然无存，只感觉又累又乏，什么都不想干了，连澡都不想洗。
　　他揉了揉鼻子，躺下来之后，感冒加上长途飞行的疲累，那种昏沉的，眩晕的感觉，一点点浮了上来。
　　一阵阵的迷糊里，手机响了，戚小虞抓过来一看，是程管家发来的消息：
　　“小鱼，三爷有事，这几天不回来。你在家里自己照顾着自己一点，有什么事让李妈帮忙做，新年快乐。”
　　听这语气，荀浅是过年都不回来了？
　　荀浅有事，那怎么把狗都带走了？
　　戚小虞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总之就是不得劲，大概是和自己的期望有出入的关系，又或者是过年，总希望人多热闹点。
　　且不管初衷如何，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和荀家的人关系最密切，现在却不能一起过年，总归有点失望。
　　不过大过年的荀浅有什么事？工作上的事，还是家里的事，他想起姐姐忌日那天，他给荀浅打电话，也没有接通，更加有点担心。
　　然后，就在一点担心，一点头晕和一点困倦里，戚小虞澡都没洗，就这么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了很长很长，长到他以为自己还在跨洋的长途飞机上。
　　醒来的时候，视线里的一切都在轻微的晃动。
　　嗓子还有些干，像被火烤干了一样焦灼的疼。
　　他看了下手机，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他睡了快十三个小时。
　　这次戚小虞自己伸手，摸了摸额头，又摸了摸手臂，是真的发烧了，比在新国时候温度高了好些。
　　他又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会越拖越厉害，于是爬起来，从行李箱中翻出在新国买的退烧药。
　　把退烧药找出来之后，才想起来房间里没有水，只能给李妈打个电话，让她送水上来。
　　家里没什么人，李妈的动作倒也迅速，没多久，就端着一杯温水上来了。
　　上完后见到戚小虞的样子，李妈吃了一惊，“戚先生，你生病了？还是发烧了？怎么这么厉害，要去医院看看吗？哎，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三爷跟程管家都不在。司机也回去过年了。”
　　戚小虞把药片倒出来，和着温水仰头灌进去，一边听着李妈的念叨，从荀家到最近的医院，开车要一个小时，他现在这个样子，比昨晚情况差多了，肯定没办法开车。他也不想麻烦李坤或者于晓生，毕竟今天二十九，明天就除夕，正是阖家团聚的日子，去打扰别人的兴致不大好。
　　“李妈你别担心，我吃完药先睡一觉看看。中饭就不下来吃了。”
　　“哎呀，”李妈又叫了一声，“怎么嗓子都哑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戚小虞勉强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往床上走。
　　李妈连连点头，“行，你什么时候要是饿了，就叫我送吃的上来。”
　　“嗯”，戚小虞点了个头，钻回被子里，没多久，又昏睡过去了。
　　****
　　海滨别墅，二楼卧室的窗户前。
　　荀浅撑着头，不知道坐了多久。
　　他的眼睛像没有焦距似的，透过窗户看向海边嶙峋的沙滩。
　　他一动不动，就像没有感情的雕塑，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小黑狗趴在床边，头放在两只前爪上，也一动不动的看着荀浅，偶尔嗷呜叫几声，似乎想吸引主人的注意力。
　　过了一会儿，它听到外面响起脚步声，马上站了起来，摇着尾巴，冲到门口。
　　程管家一路小跑进来，
　　“李妈刚才打来电话说戚先生生病了，睡了一整天都没起来，现在好像越来越厉害了。家里司机也不在，没人送戚先生去看病。”
　　荀浅的眼神在一瞬间迅速聚焦，但并没有更多动作，甚至没什么感情的说，
　　“叫宋越过去一趟。”
　　程管家的心情像过山车，“您不回去看一下吗？戚先生很少生病，这次又赶上过年。”
　　荀浅忽然侧过头来，眼神甚至有些凶狠，“我又不是医生，叫宋越过去。”
　　“啊，是。”
　　不到5分钟，程管家又回来了，“宋医生陪家里人出国旅游去了，不在本市。”
　　荀浅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那就去找其他医生。或者让章晗来处理这件事。”
　　程管家低着头，默默退了出去。
　　十分钟后陈管家再次出现，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很多，“马上就要过年，医生不好找，刚联系上一个，不过离得比较远，要三个小时才能到家里。”
　　“嗯，”荀浅淡淡点了个头。
　　“三爷”，程管家走到门口，停下来，手搭在门把手上，一半身体在里面，一半身体在外面，似是想了很久才开口，
　　“您这样对戚先生，未必是最好的选择。戚先生那样的家庭，也没人给他留条后路，娱乐圈这样的地方，一不留神就被人给吃了。这些不用我说，三爷您都了解……
　　戚先生恐怕也没有其他选择，不然也不会赶回这里过年，更不会生病了也一个人躺在家里。还希望您换个角度，为戚先生多想一想。”
　　看荀浅没有反应，程管家又补了句，“再说了，就算要他搬出去，也应该您当面和他说清楚。”
　　荀浅没有回头也没有动。但垂在一侧的五指，此时却紧紧握在了一起。
　　他想起那个和戚小虞一起听歌的晚上，心中感受到的宁静与温暖，竟然让他有一瞬间的沉迷与不可自拔。
　　但这太危险了。
　　这世上，
　　美好与黑暗同行，
　　死亡与生命相随，
　　白昼的另一面是黑暗，
　　爱的另一面是失去，不可得与痛苦。
　　何况是他这样，总是带来不幸的人。
　　荀浅撑着头，微微闭起双眼，“嗡嗡嗡――”手机响起来了。
　　戚小虞……
　　他竟然还给自己打电话……
　　小黑狗听到声音，绕着荀浅“嗷嗷”叫个不停。
　　“戚先生恐怕也没有其他选择，不然也不会赶回这里过年，更不会生病了也一个人躺在家里……”
　　“娱乐圈这样的地方，戚先生那样的家庭……”
　　“如果我是三爷，就把戚先生藏起来……”
　　“我可是荀浅的合法伴侣，这个家里我是一半的主人……”
　　“想请您看个戏……”
　　“你饿了叫我给你热饭……”
　　“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荀浅的手指悬在半空，戚小虞，如果你再往前走一步，就别怪我忍不住把你拖下深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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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喂？三爷？”戚小虞的声音透过听筒远远传过来，沙沙的、低哑的，却仿佛在他的心上轻轻摩擦，每一个音调都能让他微微颤抖。
　　“嗯。”荀浅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刚才紧握在一起的五指也缓缓松开垂了下去。
　　听到荀浅的回应，戚小虞轻轻笑了一下，虽然声音里带着清晰的疲倦，“听李妈说，你帮我找了医生。想打个电话，谢谢你。”
　　荀浅把自己靠回椅背里，外面是涨潮的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里面是小狗吐着舌头哈哈喘气的声音，从他按下接听键的一瞬间开始，好像万物始才展现出它们本来的面貌。
　　荀浅回道，“不用。”
　　“汪汪汪――”大概是敏锐地听到电话那头主人的声音，小黑狗着急地围着轮椅绕了两圈之后，仰着头冲荀浅急切地叫了起来。
　　电话那头，戚小虞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走了，一边咳嗽一边问，“咦？白眉大侠在你旁边吗？你在外面有事，带着它方便吗？”
　　荀浅弯腰，把小黑狗揽到自己怀里来，安抚地在它头上摸了摸，“方便。”
　　又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无意识的捏了捏小狗的前爪，说道，“我明天回来过年。”
　　“你明天就回来了？”戚小虞说完，大概是意识到不对，这本来就是荀浅的家，荀浅当然想哪天回来都可以，忙转了副语气，“好呀，我和李妈说，让她明天多买些菜。”
　　“嗯。”
　　荀浅挂了电话，抱着小狗来到窗边。
　　雾气凝结在玻璃上，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大海。
　　深冬年尾的夜晚，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黑暗。
　　戚小虞……怕黑。
　　*****
　　“三爷你怎么回来了？”
　　李妈本来在煮粥，听到外面的动静，匆匆忙忙跑出来，就看到荀浅抱着狗，带着程管家，一路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程管家脸一沉，但语气明显是喜悦的，“三爷什么时候回来？还用得上你管吗？戚先生呢？在房间里吗？”
　　李妈连忙点头，“嗯嗯，戚先生在房间里休息呢。我刚刚送了一壶热水上去，他好像在睡觉。”
　　程管家不自觉压低声音问，“烧得还厉害吗？”
　　“厉害，衣服全湿了，医生呢？什么时候过来？”
　　“刚打电话问，还一个小时吧。”
　　程管家说完朝她挥挥手，“行，你去煮粥吧，等会儿没叫你，不要再上来。”
　　“好好”，李妈探着脑袋，看着荀浅一刻不停地进了电梯。
　　戚小虞果然还在昏睡中。
　　在昏黄小夜灯的照射下，他的眉毛，微微蹙在一起，嘴唇半张，睫毛抖动，脸颊凹陷，额前和两鬓的头发全部汗湿了。
　　荀浅看到他这个样子，想到他一个多小时前还有精神给自己打电话道谢，心里不由得微微一紧。
　　小黑狗看到戚小虞，就想叫，想要爬到床上去，连忙被荀浅塞到了程管家怀里。
　　程管家会意，立刻抱上小黑狗，带上房门出去了。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戚小虞有些阻塞不畅的呼吸声。
　　荀浅把轮椅推到床边。
　　戚小虞似在梦魇里，呼吸时快时慢，不时还会难耐的翻个身。
　　这样的戚小虞，让他心头涌起不舍。
　　要是自己在家，昨天就该带他去医院了。
　　自己就是刚开始生病，没有及时去治疗，越拖越重，到了如今这个样子。
　　他已经这样了，但他不想戚小虞，也受这些苦。
　　荀浅垂下眼睛，看到戚小虞垂在床沿的手。
　　手也泛着红，但五指修长，微微弯曲，分外有一种可怜与无助。
　　明明只是垂在外面的一小节手罢了，荀浅的目光，却没法从上面移开。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微微动了一下，身体前倾半分。
　　他似乎是想把那只手抓起来，又好像，只是看一看。
　　他小心翼翼想去碰一件易碎的艺术品，很慢很慢的靠近，很轻很轻的，挨上了戚小虞指腹的那一点皮肤。
　　滚烫湿润。
　　似乎还能感受，脉搏在指尖的跳动。
　　他先是轻轻触碰戚小虞的指腹，然后握住他的指尖，再一点一点往上，勾住他的整个手指，最后，将他的手包裹在手心。
　　末了，荀浅右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左手窜住戚小虞的手，自嘲的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真是幼稚。
　　但是又有一种，心满意足。
　　他想他比想象中在乎戚小虞还要更多一点。
　　不想他生病，
　　不想他受伤，
　　不想他孤单寂寞。
　　如果你也是一个人，那么让我陪你走一段路。
　　****
　　一个小时后，章晗陪着医生抵达荀家。
　　医生给戚小虞仔细做了检查，结论是劳累过度，外加感冒反复发作引起的发烧和支气管炎。
　　他带了退烧药，说给连续三天给戚小虞打一针，再按时服药，好好卧床休息几天，便能痊愈。
　　戚小虞正烧得迷迷糊糊不省人事，而退烧剂要打在tun|部。
　　荀浅看了章邯和陈管家一夜，两人立刻转身从房间出去。
　　章晗出来的时候说，“本来以为三爷只是对一个小明星突然感兴趣，没想到这么认真。”
　　“是啊，”陈管家一副看儿女谈恋爱的语气，“这么多年能出现一个人陪着他，可不容易。以后在娱乐圈，戚先生的事，你可要时时留意。”
　　章晗略略奇道，“如果是三爷想要的人，又何必混娱乐圈，娱乐圈那地方这么乱，工作又辛苦。我看他每次出去录节目，至少要十天半个月……不如让他待在家里，好好陪三爷养病。”
　　“这……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还要看戚先生的意思。”
　　章晗更奇道，“还要看他的意思吗？”
　　“嗯”，管家点点头，“以后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事情现在我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
　　章晗和程管家站在走廊里聊了一会儿天，就看到医生提着医药箱，从戚小虞房间走了出来。
　　章晗走过来，往医生身后看了一眼，“三爷呢？”
　　医生回，“还在房间里呢，估计想陪陪病人。”
　　章晗更惊讶了。
　　程管家做了个请的动作，拍了拍章晗的肩膀，“你把医生送回去吧。这里的事你不用担心。”
　　****
　　第二天上午，除夕姗姗来迟的太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戚小虞的房间。
　　阳光先是照在荀浅的背影上，然后才照到戚小虞的被子上。
　　戚小虞抬起手挡住照在眼睛上的强光，眯缝了一下眼睛。
　　然后转头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床边的荀浅。
　　荀浅用手支着头，似乎是睡着了。
　　他盯着荀浅看了一会儿，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说出来有点矫情，虽然生病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但生病的时候有人陪，这种感觉总归不一样。
　　戚小虞掀开被子轻轻地、慢慢爬起来。
　　他动作很慢，虽说打了针烧退下去了，但全身上下有一种被车碾过的酸痛感。刚才抬抬手臂都觉得肌肉酸痛。
　　他才坐起来荀浅就醒了。
　　荀浅看着他从床上起来，脸上还带着生病刚好的苍白，朝他招了下手，“过来。”
　　戚小虞依言走过去。
　　荀浅抓起他的手，捏了一下，“嗯，烧确实退了。”
　　戚小虞呆了一下，觉得这个动作有点过分关心和过分亲昵，超过了他和荀浅一般相处的界限。
　　但他抬头去看荀浅，荀浅的表情，还是和以往一样，淡淡的，好像只是理所当然的，那么随便一握罢了。
　　他问，“三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本来想问，是昨晚就回来了吗？但荀浅含糊地回道，“有一会儿了，听李妈说你病了，就上来看看你。”
　　又说，“走吧，推我下去吃早饭。”
　　程管家、李妈和小黑狗都在楼下。
　　虽然家里之前都没有准备年货。
　　但现在商业发达，快递便捷，只要有钱，什么东西都能马上送到。
　　程管家一早起来张罗，现在门口已经挂好了红灯笼，客厅里已经被各种吃的堆得满满当当。
　　饼干，巧克力，桔子，苹果，葡萄，把茶几都摆满了，一箱一箱的快递，还在往家里送。
　　小黑狗没见过这个阵仗，看到这么多吃的，兴奋的不得了。
　　一听到有门铃声，就一通狂吠。看到有吃的搬进来，又是一通兴奋的狂吠。
　　程管家在那摆盘，它就绕着程管家的脚，不住的摇尾巴。
　　看到任何吃的，都垫起后爪、站直了身体，想上去闻一闻。
　　程管家被它闹的不行，一个劲的笑，“小黑别闹。给你买了新鲜的牛肉罐头呢，等会儿到了就给你吃。”
　　小黑狗好像听懂了吃这个字，“嗷呜嗷呜”叫的更欢快了。
　　厨房那边，烟火气息正浓。
　　李妈从做早餐开始就卯足了劲，又是面条又有粥，又是煎蛋又炖了汤。
　　一副要把早餐做成满汉全席的架势。
　　戚小虞推着荀浅刚从电梯里出来，小黑狗听到声音，闻到熟悉的气味，耳朵一动，就撒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戚小虞连忙蹲下来，接住飞扑过来的小黑狗，抱起来，像哄小朋友那样，往空中颠了颠。
　　程管家看到他俩下来，也笑盈盈的走过来，“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
　　戚小虞一边安抚热情过度的小黑狗，一边略略带点撒娇地说，“饿了，想下来吃早餐。”
　　程管家哈哈大笑，“那可正好，李妈做了一桌子早餐，就等你们饿了来吃。”
　　又说，“生病了就是该多吃点东西，三爷您也多吃点。”
　　荀浅和戚小虞相对吃早餐的时候，给小黑狗买的牛肉罐头也到了。
　　两人一狗围着餐桌，吃早餐，又是一个晴朗明媚的冬天。
　　今年的最后一天，就在这样和谐温馨的氛围中开始了。
　　****
　　除夕这天的天气不错，阳光照在室外的草坪上，一片生机盎然的绿。
　　但戚小虞生病没好，不能出门，免得再受凉。
　　于是整个白天他们都待在家里，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戚小虞的综艺节目。
　　节目已经播到第三期，第一期是他们初到新国经营餐厅，第二期是他们为新国的客人筹备生日宴会，第三期是集体去深潜。
　　深潜完，镜头就拍到戚小虞皱着眉靠在快艇上难过的样子。
　　后期还给配了一小段风萧萧兮易水寒的音乐，加了一个可怜哭泣的表情包，以烘托气氛。
　　节目组不想煽情，更多的想搞笑，用得表情包很可爱。
　　荀浅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他看着电视，似随口那么一问，“你是不是还没出海就生病了？”
　　戚小虞没想到荀浅忽然关心起这个来，有点像被家长逮到的小朋友，“那时还好，不太严重……没什么感觉。”
　　荀浅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节目拍到他在车上昏睡过去，被送到医院，荀浅又冷不丁开口，“下次生病了，别录节目。”
　　戚小虞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微妙的不对，“哦，好。”
　　****
　　这种微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吃晚饭的时候才慢慢恢复过来。
　　晚上一起看春节晚会。
　　程管家和李妈忙完各自的事情，也到客厅一起看节目。
　　戚小虞刚吃完饭就跑到楼上去了，一直到节目开始才下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纸袋。
　　荀浅看了他一眼，“你拎着什么？”
　　戚小虞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先看节目。”
　　节目没什么特别吸引荀浅的，歌舞小品他都不怎么感兴趣，他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戚小虞的袋子上。
　　倒是李妈和程管家看得特别开心，还一起讨论，“现在上春晚的年轻演员越来越多了。”
　　“过两年是不是能在电视上看到戚先生了？”
　　“戚先生上去，一定比他们好看。”
　　荀浅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余光往旁边看了一眼，也这样认为。
　　等电视上的节目将近尾声，十二点的钟声终于敲响。
　　在一刹那间，远远静静都响起烟花炸裂的声音，客厅的窗户上，映满了远处人家五颜六色的烟火。
　　戚小虞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和礼品袋，递给程管家，“程伯，新年快乐。”
　　程管家笑着接了过来，“谢谢戚先生，按理应该我给你包。下次不用这么破费。”
　　戚小虞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病后初愈让他看起来格外乖巧可人，“程伯在家里这么照顾我，我现在又赚钱了，应该的。”
　　说完，戚小虞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和礼品袋，“李妈，新年快乐。”
　　李妈笑眯眯接过去了，没像程管家那么客气，只是一叠声说了谢谢戚先生。
　　荀浅到十二月，会给家里所有的佣人发双倍工资，第二年来上班，又会由程管家出面给佣人们发开门红包。
　　但因为平常不过年不庆祝，家里并没有发守岁红包的习惯。
　　现在忽然有了过年红包，一摸还不少，李妈自然开心得不得了。
　　她本来觉得今年轮到她一个人守着这么个大别墅过年，太寂寞冷清了，没想到今年能过得这么热闹，还有这么大的红包！
　　荀浅的目光跟着戚小虞的手转，最后那双手转到了自己跟前。
　　“三爷，这是给您的新年礼物，祝您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荀浅从戚小虞手里接过红包和礼品袋，里面是一条灰色的羊毛围巾。
　　这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对荀浅来说甚至算不上值钱，但他上次收到新年礼物还是六岁的时候。后来家里不过年了，更没有人敢给荀浅送礼。毕竟面对荀浅，没人觉得自己的礼物拿得出手。
　　他把礼物收下、抬头看向戚小虞，戚小虞也正看向他。
　　荀浅轻轻地、带着如游丝般轻盈的笑意说了句，“新北北年快乐。”
　　又是一朵烟花，高高升起，在窗外炸开。
　　****
　　过完年，才刚刚初七，戚小虞又要飞新国录制节目。这次录制时间是两个礼拜。
　　在家休息了□□天，戚小虞的身体差不多完全康复了。
　　甚至在李妈和程管家的看管下，还吃胖了那么一点点，脸上顾盼间的神采也更加飞扬、朝气勃勃。
　　荀浅派了司机送戚小虞去机场，“车子停在外面也不方便……回来的时候让司机来接你。”
　　来回停车场停车取车、确实没有人接送那么方便，“谢谢三爷。”
　　荀浅斟酌了一下，看着戚小虞马上就要上车，又说，“如果在节目组遇到事情……可以打电话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萌死他23333、清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hilipan 20瓶；骨陌 9瓶；沐 1瓶；


第44章 
　　戚小虞略带诧异的看了荀浅一眼，这几天荀浅的变化他自然一一看在眼里。
　　或者说，从除夕那天，他高烧醒来后的那个早晨，荀浅的转变他就了然于心。
　　戚小虞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也拿捏不准荀浅这是什么意思，是开始把他当成朋友了吗？还是……
　　但不管怎样，戚小虞待人接物的信念，是别人怎么对待自己，他就会如何对待别人。
　　荀浅对他不错，他也会同等回报过去。
　　其实，早在荀浅把他从康启涛家接回来的那个晚上，或者说因为这段时间荀浅明里暗里的各种帮助，他心里就挺感激荀浅，把他当成好朋友了。
　　戚小虞摇下车窗，朝荀浅挥了挥手，“外面冷，三爷快回去吧，记得每天吃药。”
　　****
　　机场这边，来送机的人，比去年年底接机的人更多了，几乎翻了个倍。
　　《路上食光》是龙江卫视今年主推的综艺，过年期间更是重播了好几次。
　　龙江卫视本来收视率就不错，基本上过年都是全家果果一起看，加上这档综艺整体轻松，老少咸宜，又给戚小虞圈了一大波粉。
　　另外，和薛晴初拍的那个香蕉牛奶的广告，因为品牌方要在春节期间冲销量，也是铺天盖地的投放，给戚小虞刷足了脸。
　　还有《盛唐后妃传》的第一支片花也在这个春节宣传了起来，又多一重人气加持。
　　当然伴随着人气的高涨，戚小虞也收获了一批新的黑粉。
　　黑粉说他在古装剧里妆感太重，说他在广告片和综艺里全靠滤镜，说平面照都靠p图，又翻出刚开始参加比赛的照片，说戚小虞整容。
　　就算戚小虞的粉丝拿出过年时在机场接机的图片他们也不信，还挑刺说生病变瘦很多的戚小虞是整容后遗症。
　　反正黑粉都是小龙虾，给他们什么都能挑刺。
　　****
　　今天飞新国，于晓生和李坤都来了机场，还带了两三个保镖。
　　见到戚小虞，两个人都很兴奋。
　　李坤马上把戚小虞的行李都接过去。
　　于晓生则揽住戚小虞的肩膀往里走，“听李坤说，你年前录节目病了，怎么样？现在好了吗？”
　　戚小虞点头，“全好了，这几天在家休息的挺好的。”
　　“是吗？你回家了？”于晓生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带戚小虞这么久以来，从没听戚小虞提过家这个字，听说他爸和后妈都挺不是东西的，早就把戚小虞赶了出来。他还以为这对父母现在见戚小虞红了就贴上来想分杯羹。
　　“不是，朋友家。”
　　“哦哦，我就说呢……不过好了就好，我还担心你家里没人照顾你，想初二初三抽个空来看看你。结果狗屁的公司事情太多，闹的我春节都没好好过。”
　　戚小虞最近工作太多，已经很久没有回公司了，连任飞都联系的少，便问道，“公司出什么事了？”
　　于晓生咂摸一下嘴巴，微微压低声音，
　　“之前不是和你提过吗？公司的财务状况不好。你起来以后呢，是给公司带来了一些资源。尤其是最近这档综艺火了之后。
　　老丁就琢磨着把剩下几个长得能看的打包成一个男团推销出去。
　　他想的倒是天真，现在男团有多难推他又不是不知道，就你上次参加节目那个，周铮他们弄的、叫ten的男团，不到几个月就糊了。听说现在连俞舟都出来找戏演了……”
　　于晓生说到这里，大概觉得自己说的太嗦了，主动打断，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还是那句话，你现在发展的越来越好，多为自己打算打算。想好后路。这破公司再这样下去，迟早倒闭。”
　　“嗯”，戚小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就听到一阵阵的欢呼声、尖叫声传入耳膜。
　　“小鱼新年快乐”，
　　“小鱼一路平安”，
　　“小鱼注意身体”，
　　“小鱼，妈妈爱你”
　　……
　　粉丝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正说着话的戚小虞两人抬头一看，发现自己转眼就到了机场内，被送机的粉丝给包围了。
　　戚小虞现在的粉丝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粉丝团比从前多，比从前大。
　　定了统一的粉丝名――鱼丸。
　　又定了应援色――樱草黄。
　　现在机场里就全被樱草黄的横幅，或荧光棒给占满了。
　　偶尔穿插着几个其他明星的横幅，一眼扫过去，有蒋思成、有薛晴初，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叫方琦的明星。
　　于晓生和李坤左右护住戚小虞，后面跟着几个保镖，穿过一层层热情的粉丝，把他送过安检口。
　　戚小虞在安检口和来送机的粉丝挥了手，脱了口罩，耐心等她们拍了照片，才进去。
　　现在春节假期已经到了尾声，大家基本上都是从老家或者各个旅游景点返回S市工作，从S市出去的人很少，所以安检口都没人排队，整个都空荡荡的。
　　从安检口外面，畅通无阻地望进去，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安检的情况。
　　虽然戚小虞耐心地等粉丝拍足了照片才进去，但依依不舍的粉丝还是守在外面举着手机一直看着他走进去。
　　戚小虞进去以后，在安检员的要求下，摘了贝雷帽，把棕色的灯芯绒外套也脱了。
　　他今天从荀家出来，一点妆都没有化，纯素颜，头发也没做造型，柔软顺滑地垂在额前。
　　他里面穿了一件宽松的土黄色短毛衣，配棕色格纹的背带裤。
　　当他抬着手臂举着帽子方便安检员检查的时候，毛衣往上跳，露出背带裤里露出一截白皙纤韧的腰。
　　他这样的打扮本来就充满了复古的少年感，现在又是一种非常放松自然的状态，无论隔多远，从哪个角度拍，都像老画报上的模特一样好看。
　　再加上这几个月以来，戚小虞慢慢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收获了金钱和地位，交到了朋友得到了认可，他从前在戏班积累多年的、从容淡定的气质也开始释放出来，状态越来越好，确实非一开始在《出道吧，练习生》时能比。
　　其中的一段视频里，镜头侧对戚小虞，刚好拍到他在安检员的指挥下，转了个身，眼睛往下看，五官精致玲珑，毛衣抬起、一截细腰跳出来，他整个人没有更多动作，却自有一种沉稳独特的气场，兼具美貌的皮囊和有趣的灵魂。
　　这支视频上传到微博以后，很快上了热门，还有一个#戚小虞机场照#的热搜，把之前黑粉关于戚小虞颜值的挑刺都给打了回去，毕竟连早上出门去机场都那么好看。
　　而且这衣品，更是让人没话说。
　　恒星娱乐是家规模多小的公司，大家早就扒了个透，连化妆师都是大家共用一个，不可能有钱给戚小虞单独请好的造型团队，再对比下他们公司其他艺人，就知道这些搭配只有可能是戚小虞自己弄出来的。
　　明星自己就有好的审美和衣品可不容易，不然怎么每次时装秀，都有一群妖魔鬼怪出入。
　　另一边，全然不知自己上了热搜的戚小虞刚过安检口，就看到蒋思成和薛晴初两人在旁边的咖啡店买喝的。
　　薛晴初正低头玩手机，蒋思成一个人在说话，看表情，自说自话似乎也挺开心。
　　蒋思成也看到他，远远的就招手，“小鱼这边。”
　　戚小虞走过去和蒋思成两人互道了新年快乐，问了彼此春节的情况。
　　蒋思成自然是过着大少爷胡吃海喝，四处游乐的生活。
　　比起来薛晴初就敬业多了，春节这五六天，跑了四个节目参加活动。
　　把蒋思成听得直皱眉头，“说了不要这么辛苦，女孩子就该躺在家里，敷敷面膜，化化妆，买买衣服，逛逛街。”
　　薛晴初照例把蒋思成的话当作耳边风，一个眼神也不多给。
　　蒋思成倒是一点也不气馁，他觉得参加节目之后自己和薛静初的关系，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特心满意足。
　　于是转而问戚小虞，你要喝什么？我请客。
　　戚小虞也不客气，“一杯拿铁。”
　　蒋思成点了个超大杯。
　　三个人在等咖啡的时候。
　　蒋思成又说，“你们知道吗？听说这两期会有飞行嘉宾来。”
　　戚小虞和薛晴初不约而同，“谁？”
　　蒋思成特眯着小眼睛欠揍的笑了下，“我也不知道。”
　　在接收到戚小虞和薛晴初鄙视的目光后，转为，“急什么，反正明天就能见到了。”
　　事实上，没等到明天，当天，大家就见到这位飞行嘉宾了。
　　戚小虞三个人刚在飞机上坐下，还没来得及把安全带系好，就有一个看起来年纪和薛晴初差不多大的女人拖着箱子出现了。
　　她大冬天的穿着A字短裙，露出两条笔直的腿，停在戚小虞旁边，用食指点点自己的箱子，“您能帮我放一下行李吗？”
　　戚小虞看了一眼她的行李，是个20寸左右的随身行李箱。
　　又看了眼行李架，节目组给他们订的头等舱，行李架不是要举过头顶那种，就在门口、和座位差不多高。
　　但是这位女士一脸哀求的表情，“我力气小，而且不是很方便，您能……”
　　戚小虞挑了挑眉，觉得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就绅士地帮人把行李放了上去。
　　接着，这位力气很小的女士就坐在了戚小虞过道对面的位置上，“您是戚先生吗？”
　　又指指后面的两个位置，“那边两位是蒋先生和薛小姐吗？”
　　戚小虞客气的点了点头。
　　对方露出八颗牙微笑，朝戚小虞伸出手，“我叫方琦，是节目组请来的飞行嘉宾。”
　　戚小虞虚虚握了下，“您好。”
　　接着方琦又回头和蒋思成、薛晴初两人打了招呼。
　　戚小虞也跟着扭头看向蒋思成。
　　蒋思成非常……坍台的问了句，“干嘛？”
　　还好薛晴初反应快，马上拿了一片蒸汽眼罩出来，默契地问，“我新买的蒸汽眼罩，栀子花香味的，你要试试吗？”
　　蒋思成还不依不饶问，“晴晴你怎么不给我试试？”
　　戚小虞已经接过来，拆开戴上，才免去耳边的叨叨不休。
　　****
　　又是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落地时，已经是新国的晚上。
　　除了戚小虞几个，郑培祖、顾美玲、陆童童几人也都陆陆续续从不同的城市回到了餐厅。
　　大家见面，来不及回宿舍，先站在餐厅门口就寒暄了起来，热情的问了彼此春节期间的情况，还有戚小虞的身体状况。
　　接着，等戚小虞说完话，就见方琦抓住聊天的空档，从戚小虞身边往前走了一步，热情地向每个人做了自我介绍。
　　然后，在大家终于寒暄完，准备各自回宿舍休息、养足精神迎接第二天的正式拍摄时，方琦又对戚小虞说，“小鱼，你能带我去我的房间吗？”
　　戚小虞没接话，转头看向了工作人员，“宁姐，这边新同事不知道宿舍在哪，你可以帮忙带一下吗？”
　　方琦指指摄像机，撒娇着阻止道，“可现在有在录制哎，让工作人员出镜不好吧。”
　　被她一说，本来向前一步的工作人员现在也有点进退两难。
　　一旁的陆童童见状，主动上前笑道，“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是分开的，你房间应该就在我隔壁，我带你过去吧。”
　　说完不由分手拉起方琦的手，往宿舍的方向走了。
　　比所有人的反应都慢半拍的蒋思成这才回过味来，把手搭在戚小虞肩膀上，问，“这个新来的飞行嘉宾，是不是看上你了。”
　　戚小虞只能说，“我今天和她第一次见面。”
　　晚上，回到宿舍，收拾好行李，洗漱完毕。
　　戚小虞在床上躺好，国内现在是早上，他在飞机上又睡了很久，现在时差还没倒过来，不太有困意。
　　和他一个房间的蒋思成也没睡，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忽然对他叫道，“小鱼，快看群里，大家都在找你呢。”
　　“哦。”
　　戚小虞应了，他刚打开手机，刚好收到于晓生给他发来的消息。
　　于晓生问，“你看到今天的热搜了没？”
　　“你现在真红了，粉丝随便拍的机场图都能上热搜了。”
　　又说，“你现在粉丝和知名度都起来了，微博也要好好打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便了。这件事我跟李坤说过。你自己有时间就拍些有趣的照片，自拍、生活照都行，多营业。”
　　戚小虞都答应下来，然后又看了眼一直闪个不停的节目组小群，蒋思成看来在里面聊得正兴奋，一边不停的催促他，“戚小虞你快看群聊呀，你在干嘛？”
　　那个群是陆童童拉起来的，就他们六个常驻嘉宾，没有其他人。
　　戚小虞打开一看，@他的消息就好几条，分别是，
　　“小鱼，你小心一点那个方琦，我看她不仅仅是对你有意思，还有别的想法。”
　　“我也看出来了，那想法可真明显。”
　　“小鱼，我打听了，这个方琦是龙江卫视新招的主持人，他们台里正准备大捧的新人。”
　　“一个新人就要大捧？估计有些背景。”
　　“看她那个样子，能没有背景吗？”
　　“她不就是想和小鱼炒cp嘛，@戚小虞，小鱼你千万千万别理她，和她炒cp就是吸你的血。”
　　戚小虞回了个可怜兮兮让大家多照顾他的表情。
　　那个方琦是烦了点，但他也没太放在心上，不管对方怎样，反正他自己一定会保持距离，尽量少和她同框。
　　戚小虞翻完群聊，退到主页面，他微信加的好友很少，基本都是工作上认识的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他翻了一下，忽然想起好像他没有荀浅的好友。
　　他想了下，把荀浅的手机号码放到“添加好友”的搜索框里查找了一下。
　　结果显示，此用户不存在。
　　戚小虞想了想也是，按照荀浅这近乎孤僻的性格，怎么会用这些社交软件呢。
　　他又上自己微博看了下。
　　微博名就叫“戚小鱼鱼鱼”，已经很久没更新了，最新的一条微博还是他刚入《出道吧，练习生》这个节目组时发的，要大家多多关注他的节目里的表现，现在这条微博下面都有快十万的点赞评了。
　　戚小虞看了一会儿，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又有消息提示音，戚小虞以为是叫他起床的，他打开一看，意外发现不是消息，而是通讯录那里有个“1”的红点。
　　他点开一看，在新的朋友那里，看到对方的名字，“荀浅。”
　　添加理由，“荀浅。”
　　荀浅添加他为好友？
　　昨晚搜还是该用户不存在，今天就添加他为好友了？
　　戚小虞小小惊讶了一下，还有一点奇怪的默契感，要不是他的个人信息到目前为止都保密得很好，他简直怀疑遇到了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逊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何事秋风悲画扇 59瓶；婆娑 15瓶；月见月十九 10瓶；of 5瓶；沐 1瓶；


第45章 
　　但这不是骗子，真的是荀浅本人。
　　因为头像是条小黑狗。
　　白眉大侠！
　　虽然画面上只有一团黑色的圆球，但戚小虞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荀浅拍的挺随意，连构图都是歪的。
　　白眉大侠趴在窗前的地毯上晒太阳，脸冲着窗户，p|股对着房间。
　　荀浅，就把人家又圆又黑、毛茸茸的p|股给斜着拍下来了。
　　戚小虞把头像放大，盯着白眉大侠的p|股看了看，有点想笑，想荀浅怎么能把一条英俊的狗拍得如此ws。
　　然后他又退出来看了一下荀浅的个人资料。
　　朋友圈和封面是空的，个性签名也是空的。
　　微信ID是xunqian0307。
　　看起来很像是荀浅新注册的账号。
　　戚小虞点了通过验证。然后页面自动跳转到了他跟荀浅的聊天对话框。
　　他想他应该说点什么。
　　现在s市时间差不多是中午，那么就问一下，“三爷吃中饭了吗？“
　　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戚小虞着手机，等了几分钟，对方仍旧在输入。
　　戚小虞心想，看不出来，荀浅线上线下有两副面孔，在线上能输入这么久，难道是个话痨？
　　此时已经洗漱完毕的蒋思成凑了过来，“一大早的，你在看什么呢？”
　　戚小虞没理他，继续盯着对话框。
　　然后，对话框里弹出一个，“嗯。”
　　打了5分钟就一个嗯字，戚小虞充分怀疑，他是拿着白眉大侠的爪子打的字。
　　他琢磨着他要回个啥，正好蒋思成又催了，“别跟手机卿卿我我，去录节目了。”
　　戚小虞看了下时间，确实不早了，于是立刻去洗漱，顺便回道，“三爷我去录节目了，回聊。”
　　*****
　　虽然方琦昨天与大家都见过面，但今天又重新录了一个她神秘登场，给众人带来惊喜的片段。
　　想着这是龙江卫视自己要捧的新人，大家各自发挥演技，配合着完成了。
　　这次春节回来，节目组又给他们出了新的难题，不仅要经营餐厅赚钱，还要出去送外卖增加营业额，给了他们三辆小电动，还有好几个装食物的大保温箱。
　　与春节前一样，戚小虞，薛静初和蒋思成是固定的后厨三人组。
　　有了之前十几天的经验，三个人再次回到厨房、上手都很熟练。
　　后厨的地方不大，约十几个平方米，中间一个操作的岛台，用来切菜、炒菜。
　　两面墙，一面是冰柜，拿来储存食物。
　　一面是洗碗的水槽和放碗筷的消毒柜。
　　戚小虞穿着围裙，站在岛台钱把要用到的刀具锅具都拿出来整理。
　　薛静初蹲在冰箱前，将买回来的各种蔬菜肉类分门别类放好。
　　蒋思成虽然懒洋洋的一副不想干活的状态，也把锅碗瓢盆都拿到水龙头下去清洗了一遍。
　　三个人正按部就班、认认真真干活，方琦跟着进了厨房。
　　其他三位女嘉宾为了方便在厨房或前台工作都穿的长裤和平底鞋。
　　只有方琦，一字肩格纹上衣，配黑灰色牛仔过膝包臀半裙，下面一双一字带的黑色高跟鞋。
　　美则美矣，但和厨房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把头探进来，一双杏眼非常娇俏，声音甜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戚小虞专心磨刀，蒋思成被哗哗的水声包围，两耳不闻窗外事。
　　只有薛晴初抬头看向他，“要不然你帮我把这些菜整理一下吧。这边是今天要用到的，剩下的一部分放冷藏，一部分放冷冻。特别是鸡蛋要小心放，别打碎了。”
　　“好。”
　　方琦心里挺不想做这些事，她嫌脏嫌累嫌破坏形象，但她心里也知道这个节目要看的就是这些，就是因为明星亲力亲为，认认真真经营餐厅，下厨干活，才会走红，所以她脸上笑嘻嘻，还算配合的答应下来帮忙做事。
　　她面子上虽然配合着，眼神却一直往戚小虞的方向瞟。
　　戚小虞穿着围裙磨刀，这打扮、和正在干的事都不怎么有逼格，但他神情比平常严肃，眉眼都垂着，嘴唇也抿在一起，为了配合岛台的高度，两条腿微微分开，也不知道是因为在专注做事的缘故，还是做的这件事和他本人的气质反差太大，竟然意外的给人一种心脏砰砰跳的感觉。
　　这让方琦再次觉得参加这个节目没错，她之前看节目就留意上戚小虞了，戚小虞最近窜红的快、感情经历又跟张白似的，一个绯闻女友都没有，真是适合炒绯闻的对象。
　　何况见了本人，并不像电视上看起来那么幼，还有一种男人捉摸不透的魅力，让方琦的征服欲一下子全起来了。
　　奈何神女有心襄王无意，戚小虞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刀上。
　　最后，整理了半天鸡蛋的方琦屏不住，主动凑上去。
　　她绕着工作台转了一圈，停在戚小虞跟前，“你一个人要处理这么多刀和锅吗？我可以帮你哦。”
　　戚小虞手下动作不停，抬眼往旁边的一口铁锅看了眼，“行，那你帮我把铁锅加热清洗一遍。会做吗？”
　　方琦见戚小虞搭理自己，兴致勃勃，“好啊，就是把锅烧热吗？我会。”
　　戚小虞点点头，“先加热，然后用肥肉把锅子里面擦拭一遍，再清洗干净就可以了。”
　　方琦心里咯噔一下，她本来以为只是把锅烧热，最多用水清洗一下就行，听到后半句，脸色都变了，竟然要用肥肉擦锅，想想就觉得恶心，“一……一定要用肥肉擦吗？”
　　戚小虞不容置喙的点点头，“没错，铁锅都要用肥肉开锅。”
　　方琦还想挣扎，“这里这么多锅，为什么一定要用铁锅？不锈钢锅不行吗？”
　　戚小虞似是在随口科普，“铁锅做出来的中餐好吃。”
　　蒋思成听到他俩的对话，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灵光一闪，猛然想起在《盛唐后妃传》剧组的那些日子，戚小虞好像也是这样不动声色的教训自己，啧啧啧，后知后觉了快一个月的蒋思成这才发现，戚小虞这个人，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背地里可真坏。
　　当然他不会告诉方琦。他选择默默围观。
　　方琦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但这事是她主动要求的，她往旁边看了一眼，厨房里其他三个人，都在各忙各的事情，她现在推脱也推脱不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先把锅加热，然后切了一块肥肉丢进锅里，用锅铲小心的压住肥肉，在里面像涂鸦一样，转了几圈。
　　戚小虞扫了她手上的动作一眼，用非常公正客观的语气提醒，“锅的每一个位置都要刷到，别漏了。”
　　方琦贝齿咬红唇，但在厨房里一堆的摄像机跟前也不敢发小脾气。
　　只能忍着恶心，仔细的把铁锅里面仔仔细细，刷了个遍。
　　等刷完一口大铁锅，哪怕是和戚小虞并肩干活，方琦都不想再呆在厨房了。
　　终于踩着高跟鞋、跑去了外面帮顾美玲和陆童童整理餐厅。
　　****
　　等到中午，所有的菜都备齐，就到了送外卖的时候。
　　店内则销售准备好的一份份便当。
　　按他们的配置，送便当的主力成员自然就是戚小虞和蒋思成两个青壮年劳动力。
　　蒋思成死乞白赖，非要薛晴初和他一起送便当，一口一个，“我英语不好”，“我不认路”，“晴晴你不陪我去我找不到谁家点的外卖，我还可能回不来”，“到时候今天肯定亏本，赚不回钱”……
　　总之，七十二般耍赖的本领都用上了，硬是哄着薛晴初上了他的小电动，陪他送外卖。
　　方琦见状，也跟上来，p|股一扭，先靠上了电动车，她卷着自己的波浪长发问戚小虞，
　　“我陪你去，帮你导航吧，我也想帮餐厅出出力。”
　　戚小虞一手提一个很大的保温箱，一个放在电动车前面，一个放到座位后面，直接把靠在车上的方琦给挤了下去。
　　戚小虞一边拿绳子将保温箱绑好，一边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节目组应该还准备了一辆电动车，你想帮忙送外卖的话，可以去骑那一辆。”
　　方琦脸色微变，但面上还是保持微笑，“我可以坐你的车和你一起去送。”
　　戚小虞指指保温箱，露出为难的表情，“好像没有地方可以载你。”
　　正好穿着牛仔裤和卡通印花T恤的陆童童也背着一个保温箱跑了出来，她看到方琦，笑着招呼，“方琦你也想送外卖吗？那和我一起吧，正好里面还有一个箱子，你去拿过来？”
　　穿着包臀裙的方琦看了一眼陆童童，笑道，“你走了店里没人，我还是帮美玲姐和郑哥一起守餐厅吧。”
　　*****
　　送外卖不比做菜轻松，在外面跑一天，太阳下晒的头晕脑胀，衣服全湿了。
　　新国地广人稀，他们又不太会找路，外卖送完，天都黑了。
　　薛晴初找路的时候没注意前面有台阶，还扭了一下脚，幸亏旁边有蒋思成、又骑了电动车，才把她给背上车带了回去。
　　回来以后，大家又帮着找活血祛瘀的东西给薛晴初涂，研究要不要送医院去看看。
　　这样弄下来，等各自回到宿舍，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戚小虞这才有时间拿出手机看私人的东西。
　　他早上发出去的消息，荀浅回了两条，一条是当时回的，“好。”
　　一条是两个小时前发的，“还没录完？”
　　戚小虞先是看了下S市的时间，估计早上五点的样子，荀浅应该还在睡觉。
　　现在回消息不知道会不会把人吵醒。
　　但太久不会消息也不好。
　　他想了想，还是回复，“刚录完。”
　　嗯？对方正在输入？
　　戚小虞心想，这次不会又是一个字吧。
　　输入了好一会，才蹦出一条消息，“早点休息。”
　　戚小虞本来想问荀浅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犹豫了一下，删掉，换成了，“嗯。晚安。”
　　****
　　荀浅盯着晚安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丢到一边。
　　他手里捏着烟，在抽与不抽之间徘徊。
　　他要好好养病的话，就不能再抽烟。
　　但他思思绕绕的一点想念，让他总想抽根烟来缓解一下。
　　要么是烟，要么是戚小虞。
　　只有戚小虞能代替尼guding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白眉大侠：合理怀疑荀浅是我的黑粉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川芎 20瓶；


第46章 
　　荀浅把烟丝掐断，抬眼看了下柜子上摆着的一本台历。
　　阳历二月十四，阴历正月十六，被他轻轻圈了出来。
　　算一算，二月十四很快就要到了呢。
　　荀浅本来想等戚小虞工作回来再和他一起庆祝，但现在想想，又有点……着急。
　　荀浅拿过手机给章晗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本月十三号的飞机去新国。
　　****
　　在新国的节目录到八天的时候，《路上食光》第四期正式播出。
　　那天正是元宵节，赶上春节狂欢的末尾，又积累了前几期的人气，这期刚一上线，点击量就蹭蹭蹭往上涨。
　　大家一早就搬好了小板凳，等着看六位嘉宾在经营餐厅的过程里又会遇到哪些问题，还想看戚小虞做饭，看蒋思成耍赖，看郑培祖算账。
　　唯一不包括的就是飞行嘉宾。
　　虽然正式播出前有预告过飞行嘉宾的到来，但因为方琦的粉丝和这个节目的受众基本不重合，所以大家对她都没有什么期待。
　　方琦在加入龙江卫视做主持人、成为演艺圈的新人之前，走的宅男女神路线，cos游戏漫画角色、参加车展、拍个人写真、做直播，在宅男里人气不错，不过和这个节目就真的没什么交集了。
　　节目刚开始，大家一如既往哈哈哈哈，
　　“小鱼儿磨刀都那么帅，我愿意当那块磨刀石。”
　　“蒋少爷已经有洗碗工的范了，看看这姿势多么的熟练。”
　　没多久，当方琦总是出现在戚小虞身边，弹幕上一水儿的都是，
　　“我家崽崽还小，不能谈恋爱。”
　　“小鱼还是个宝宝，别勾搭小鱼，他听不懂。”
　　“笑死我了，教人家女孩子用肥肉刷铁锅，亏他想得出来。”
　　“心里眼里只有外卖袋的崽崽太可爱了，崽崽你这样要注孤身的。”
　　“这个方琦是长得是挺好看的，但遇上小鱼这种钢铁直男，真没办法。”
　　网上热热闹闹看节目的同时，节目组这边正在照常录制当天的内容。
　　经过七天的努力赚钱，终于轮到出去玩了！
　　节目组的活动安排是跳伞。
　　新国是极限运动的绝佳国度，从深潜到跳伞，全部都有。
　　节目组给他们选定的跳伞地点，距离餐厅不算太远，车程两小时左右。
　　跳伞的高度分为9000英尺，12，000英尺和15，000英尺，可以给嘉宾自由选择。
　　但……跳伞不是人人都爱。
　　顾美玲一上车就开始抱怨，“我以为的旅行是拍拍照，喝喝下午茶，没想到到了这个节目，每次旅行都是自我挑战。”
　　其他胆子小的女生像薛晴初和方琦也都露出忐忑不安的表情。
　　万万没想到，最害怕的却是蒋思成。
　　他害怕得整个人都挂在了戚小虞身上，“不要，我不要玩这个。我恐高，我害怕，我可能会一上去就晕倒，没有任何节目效果，求节目组放过。”
　　然后扭头含泪对导演组哭诉，“今天是我生日，能不能对我这个寿星宽容一点，别让我玩这个。这就是你们送我最好的礼物了，我蒋思成一定铭记于心，念念不忘。”
　　当然导演组是不会理他的。
　　不过允许他选最低的高度，9000英尺。
　　蒋思成哭丧着脸，万般无奈之下以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戚小虞则选了最高的15，000英尺，说起来除了怕黑，什么高空、虫子、鬼怪，他都不怕。
　　签完字以后，他们就在指导下穿上了跳伞服、戴上了护目镜，再跟着被分配到的教练去学习跳伞的基本常识。
　　新国跳伞，名不虚传，当从高空跳下，俯瞰脚下，便是雄伟高山和如蓝宝石般美丽的湖泊。
　　壮美的风光心旷神怡，见之忘忧。
　　不管上去的时候多么战战兢兢，下来之后保管觉得不虚此行。
　　他们挨个上去，挨个跳完。
　　蒋思成是最后一个。
　　拖到天都快黑了，他还抱着导演组的大腿，不肯动。
　　后来薛晴初来劝，才把他哄了上去。
　　把蒋思成哄上去以后，下面草坪也开始布置起来。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草坪上放了几张木桌，又摆了一圈凳子，还扎了气球，放了鲜花。
　　陆童童看到，指着白色的气球、粉色的鲜花问，他一个大男人过生日，怎么搞的这么浪漫？
　　工作人员半是无奈，半是开玩笑，“蒋少爷这么要求的。我们也只能配合他。”
　　顾美玲半嫌弃半开玩笑，“这小子公费谈恋爱，倒是不亏。”
　　说完，忽然扭头问戚小虞，
　　“小鱼你哪天生日？在录节目期间吗？在的话姐姐帮你办。”
　　戚小虞冷不丁被cue到，愣了一下。
　　他自己是哪天的生日，他根本就不知道。
　　他是未婚生子，生下来没多久，妈妈就去世了。他对自己哪天生的，真一无所知。
　　至于这具身体原主的生日。
　　身份证上似乎写的是1月16，但不知是农历还是阳历。
　　一般人似乎都把1月16当作阳历来看。至少他的粉丝是这么以为的，那时他刚来新国录节目，也没有现在这么红，粉丝在网上给他小规模的庆祝过，这事李坤有和他提过。
　　但好像原主身份证上登记的是农历的1月16。
　　如果是农历的话，那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戚小虞不太想把自己这几天过生日的事说出来。
　　他在这种事情上还真有些羡慕蒋思成，无论想要什么都能，都能那么坦然大方地说出来。
　　他就不行。
　　他总觉得，把自己对别人的渴望与需求说出来，有一种近乎软弱的羞耻感。
　　会给别人造成压力，也会给自己带来失望。
　　很小的时候，大约四岁，他看到舅舅家的两个表哥过生日，也想有人给自己过生日。
　　有一次，他仰着头小声问舅妈，小鱼的生日是哪天？
　　结果劈头盖脸被舅妈骂了一顿，你这个小za种，还想过生日呢，你那个不要脸的妈哪天把你生下来的都不知道，就别做白日梦了。
　　后来到了戏班，大家都是没爹没妈的穷苦孩子，谁都不过生日，渐渐的，戚小虞也就忘了生日这回事。
　　现在顾美玲忽然问起来，他只能不露声色的含糊过去，“早过掉了。”
　　顾美玲还想追问，“是吗？是哪一天？下一次生日把大家约上一起过。”
　　好在此时，方琦凑了过来，热情地问，“小鱼也要过生日了吗？”
　　大家就默契的把话题从戚小虞身上转开了。
　　*****
　　也不知道蒋思成在天上耗了多少时间，等他跳下来之后没多久天就黑了。
　　没赶上湖边草坪的日落，大家只能在夜晚的草坪上给他庆生。
　　虽然天黑了，好在工作人员带了很多小串灯，把桌子装扮得别有一番浪漫情调。
　　新国的夜空也美丽至极，漫天银河如在眼前，触手可及。
　　蒋思成坐在中间，左边是薛晴初，右边是戚小虞，对面坐着郑培祖和顾美玲。
　　他面前放着一个酸奶蛋糕，蛋糕上还做了一个带翅膀的小精灵。
　　戚小虞靠在椅子上，看着晚风里的气球和鲜花，略略有点恍惚的感觉，不由得有种也是在给原主或者自己过生日的感觉。
　　另一边，刚刚跳完伞的蒋思成拿着叉子的手都在发抖，根本无心吃晚饭切蛋糕，惹得大家一直忍不住调侃他。
　　陆童童一点不给他面子的笑道，“你说我该发条什么微博给你庆生呢，我今天只拍了你抱着导演的大腿哭的照片。”
　　顾美玲火上浇油，“还有你在飞机上吓得哭出来的照片，我也拍下来了。你看看发这张怎么样？”
　　顾美玲拿出来的那张照片里，蒋思成脸被风吹变了形，五官皱在一起辨不出形状。
　　蒋思成小可怜委屈的不行，满脸都是我不要面子吗的表情，“不行不行，美玲姐快把这张照片删掉，我们重新拍张合照。”
　　于是让工作人员帮忙拍了一张全员围着餐桌的大合照，结果蒋思成到手一看，他一脸惨白，一头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卷发毫无造型可言，看起来不像过生日，倒像是刚从鬼屋出来。
　　他手一抖，把照片删了，强烈要求拍张不露脸的。让每个人朝天空伸出手指，比了一个V字，以银河为背景，拍了张大合照。
　　拍好合照，蒋思成想了想，又郑重叮嘱了一遍，“算了算了，我今天的所有照片都太丑了，根本配不上我这张脸，你们还是不要发照片给我庆生了。”
　　大家哈哈大笑，“那你让导演干脆把这期剪掉别播出来算了。”
　　“你今天这形象挺好的，就是你本色演出，特别能吸粉。”
　　“蒋思成你快切蛋糕吃吧，再不吃要招虫子了。”
　　“哎，”蒋思成连忙拦住，“等等等等，我要先许个愿。”
　　“你别悄悄许了，你要许什么，大家都知道。”
　　“哼，那也要许。”
　　大家又在草坪上笑闹了一阵，直至夜深，才收拾东西返回酒店。
　　****
　　荀浅当晚落地新国，先找了个酒店休息。
　　虽然坐的私人飞机，内部环境豪华优渥。
　　又带了私人医生，全程照顾。
　　但他的身体实在不适应长途飞行。
　　刚下飞机，就咳得脸色苍白，跟马上要断了气一样。
　　随行的宋越面色沉重，“三爷，您把身体调理好之前，下次还是不要坐这么久的飞机。”
　　荀浅没有理他，白净的手指按住一块深蓝的手帕，压在嘴角上连续咳嗽了好几下。
　　然后他招了招手，把章晗招过来，“今晚不过去，你准备一下，明天去吃晚饭。”
　　章晗在荀浅断断续续压抑的咳嗽里应下来，半晌，终是憋不住一样往前走了半步，弯着腰道，“三爷，您这样值得吗？”
　　荀浅挑眉，余光锋利地看了他一眼。
　　章晗把头压得更低，知道自己多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听说节目组新来了一个飞行嘉宾，是位女士，和戚先生的关系很好。”
　　他说完这句话，肉眼可见荀浅的脸暗下去，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一下子低了好几度。
　　荀浅把手帕从嘴角拿开，缓缓开口，“章晗，你从前跟着我，做事说话可比现在谨慎。”
　　“但是……”章晗拿出手机，想翻出证据，但翻了一半，手一下顿住。
　　刚才他下飞机的时候，追踪了一下戚小虞的动态，热搜第一个就是戚小虞和一个叫方琦的女主播的绯闻事件。
　　大概是那个女主播发了一张星空下的合照，虽然只露了两只手，粉丝很快就扒出来其中一只手是戚小虞的，毕竟追这个综艺这么久，大家对灵活切菜、刀工了得的那只手印象深刻。
　　没想到一个小时不到，正当大家热烈讨论戚小虞是不是被方琦给拿下时，这个热搜就掉下去、被辟谣了。
　　当事人亲自发微博澄清。
　　戚小虞发了一张自己和蒋思成的合照，又发了一张星空合照的原图，然后在微博里祝好朋友生日快乐。
　　虽然合照里的蒋思成一脸不愿意，但也没人在意了。
　　大家的关注点都是，戚小虞还真是刚……完全不给女方留面子……
　　章晗这么认为，网友也这么认为。
　　荀浅看了一眼章晗的脸色，心里立刻什么都明白，他轻轻哼了下，“我要休息了，明天的晚饭好好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荀浅：媳妇儿真乖~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姐妹别把头笑掉 20瓶；陌上花开 6瓶；


第47章 
　　2月14，情人节。
　　节目组通告今天录制到下午六点结束，把晚饭给客人做好以后，就可以自由活动。
　　正聚在一起吃中饭的大家伙听到这个消息都一脸懵逼，他们录节目以来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客人来连节目都不录了。
　　都不由得各自在心里揣测起这个客人的来头。
　　顾美玲放下筷子和编导打探，“这谁要来啊？阵仗这么大？”
　　编导笑笑，含糊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高层。反正我的级别够不到。”
　　顾美玲见没打探到消息，瘪瘪嘴，“那怎么不干脆多休息几天，让我们回国过情人节。”
　　陆童童也一脸疑惑，“对啊，这休一个晚上干嘛呢，不如早点录完，早点回国呢。”
　　蒋思成趁机挪到薛晴初旁边，“放假了还不好吗？管那么多呢，正好今天情人节出去吃晚饭呀，晴晴你说是吧？”
　　薛晴初专心致志吃着碗里的菜，没有说话。
　　隔了一会儿，她扭头看向坐在一边的戚小虞。
　　戚小虞坐得笔直，左手端碗，右手执筷，眉眼低垂，吃饭都吃的赏心悦目，半点没受昨晚突发事件、也没受忽然停录一晚上的影响。
　　比起来，昨晚另一个当事人方琦，心理素质就不知道比戚小虞差了多少。
　　自从戚小虞昨晚发完微博以后，她就没有出现过。
　　顾美玲跟着抬头看了戚小虞一眼，“小鱼，今天晚上你准备干嘛？”
　　戚小虞慢条斯理把嘴里的饭吞下去才开口，“导演说晚上有事找我。我就待在餐厅，哪都不去了。”
　　陆童童叫道，“啊，小鱼不能出去玩吗？那我们也别出去了吧，我们玩80分怎么样？郑哥，你跟我们一起玩吗？”
　　郑培祖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也看了戚小虞一眼，然后点点头，“好啊，一起。”
　　只有蒋思成执着不屈，“戚小虞不去就不去好了，我们可以出去玩的呀。”
　　薛晴初默默开口，“我也想玩80分。”
　　蒋大少爷在哄堂大笑里，认输的趴在桌子上哀叹了一声，“行行，就玩80分，我也想玩。”
　　安排好晚上的活动，下午大家积极备菜。
　　戚小虞熟练地把排骨放进汤锅里，又加了姜片进去，然后把锅盖盖好。
　　蒋思成手里拿着碗，眯着小眼睛，做侦探探案状，“又要来吃饭，又不许拍下来……而且我刚才路过vip餐厅，看到人进人出的似乎在收拾房间，你们说这来的人到底是谁呀，就为了吃个饭？”
　　薛静初和戚小虞都没有接话。
　　蒋思成自己却很入戏，接着分析，“我刚才偷偷找编导问过，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不是骗我们，好像只有王导知道来的人是谁？但王导那个人，嘴巴严实得根本撬不开。啧啧啧，什么人架子这么大这么拽啊……”
　　说到一半，他忽然一呆，“不会是方琦找来的人吧？她不是和龙江卫视的高层关系好吗？”
　　然后又转头看向戚小虞，“小鱼，她要是找你麻烦，你可以来找我帮忙，我会忘记昨天你擅自发我照片的事……”
　　蒋思成正絮絮叨叨自说自话，后厨的帘子一掀，忽然闪进来一个人。
　　他朝来人看了一眼，舌头打了个弯，“方琦，你怎么来了？”
　　方琦眼睛红肿，“我找戚小虞。”
　　蒋思成和薛晴初都忧心忡忡看向戚小虞，昨晚的事大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先是方琦非常暧昧的发了一张只有两人手指的星空照。
　　接着半个小时不到，就被戚小虞无情打脸。
　　蒋思诚知道自己仓促状态下拍到那张合照，被戚小虞发到微博以后，又惊又悔，“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至少让我摆个好看点的pose再发。”
　　然后马上惊道，“小鱼，不错嘛，做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蒋思成至今记得昨天晚上，方琦在网上被群嘲的盛况。
　　戚小虞的粉丝自然纷纷大笑，围观方琦炒作翻车。
　　节目粉也跳出来维护嘉宾，让龙江卫视好好珍惜这档节目，别作。
　　连路人都看不下去，说这个女人也太自作多情，为了红不择手段。
　　然后，蒋思成在吃瓜的同时，还神奇的发现自己被迫跟戚小虞绑定了一个名为丝雨的cp。
　　“难道没人发现吗？从他俩一起拍盛唐后妃传的时候就挺有意思的。那时候唐奎说蒋思成欺负小鱼，但我看那些视频明明是小学鸡打架玩耍，多有爱呀。”
　　“是啊，从路上食光第一期开始，就觉得蒋思成和戚小虞的搭档最搞笑，你看小鱼对谁生气过吗？没有！除了蒋思成，现在还专门发微博为蒋思成庆生呢。”
　　天真单纯的蒋思成被这些言论给震惊了。
　　当天晚上就把手机狠狠砸在枕头上，指着戚小虞说，“以后不许乱发我跟你的合照，要是让晴晴误会了怎么办？”
　　且不管蒋思成如何想，方琦是真的被气坏了。
　　她辛辛苦苦撩了七八天戚小虞，想炒一下自己和戚小虞的cp，毫无成果，还招了一堆骂，最搞笑的是竟然把戚小虞和蒋思成的cp炒起来了。
　　现在她抱胸站在门口，说要找戚小虞谈一谈。
　　*****
　　下午五点四十五。
　　荀浅的奔驰非常低调地开进餐厅外面的停车场。
　　他人在车上还没下来，就听到旁边抽烟的角落里，两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八卦，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我今天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你说方琦和戚小虞那事吗？我今天下午还看到方琦找人说话。结果你知道怎么样吗？我看到两人没说几句话，戚小虞就把方琦气跑了。”
　　“说起来，方琦这个身材，戚小虞那个年纪的小男生能把持住，真不容易。”
　　“呵呵，说不定是戚小虞家里有人了。”
　　“这种话别乱说，他才二十岁出头，又在圈子里混，应该不敢谈恋爱。”
　　章晗本来想推开车门下去的，现在听到这些话，卡在中间，不知道下去好，还是不下去好，不过他偷偷从后视镜里一看，老板的心情似乎不错。
　　*****
　　戚小虞被导演单独留下来，其实也不知道要干嘛。
　　其他人现在都聚集在餐厅大堂里玩80分，热闹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他穿了一件宽松舒适的白T，和直筒牛仔裤，站在导演对面……觉得导演对他的态度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导演挺客气的，“待会儿有客人来，要你去接待一下。”
　　“好。”戚小虞狐疑地看了不寻常的导演一眼，“能提前知道下客人是谁吗？”
　　“你等下到了就知道了。”
　　导演一直陪着戚小虞走到餐厅唯一一间vip包厢门口，还帮他把门推开。
　　门刚一推开，戚小虞还来不及做别的，一条黑狗先朝他冲了过来，围着他直打转，两条爪子疯狂往他身上扒拉，兴奋得把“汪汪汪”叫成了一串连续的长音。
　　“哈哈哈哈。”
　　戚小虞被白眉大侠逗得哈哈大笑，又哄又摸了好一会儿，才把小疯子一样的狗给安抚下来。
　　接着，他把狗狗抱在怀里，才有时间打量别的。
　　荀浅来了。
　　他靠在轮椅里，手分开搭在椅背两边，右手的拇指轻轻摩擦这左手食指的指腹，看到戚小虞进来，他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他今天没穿黑衣服，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一件深灰色的宽松西装外套，他的脸比平常更苍白，不知道是衣服衬的还是怎样。
　　但很好看。
　　平常天天看不觉得，几天不见又看到，第一眼就会被他的好看冲击。
　　导演看了一眼，马上关门出去了。他在娱乐圈混那么多年，也没看过有谁长成里面那人的样子，一寸寸都像画师精雕细琢出来的，但他隐隐猜测到里面人的身份，不敢多留。
　　房间里，荀浅静静看着戚小虞，他咳嗽未好，声音沙沙的，“坐。”
　　戚小虞在餐桌对面坐下。
　　房间精心布置过一番，早已不是之前的样子。
　　但和昨天给蒋思成，庆生时那种少女浪漫的氛围不同，要更低调有质感。
　　餐桌铺上白色钩花的桌布，几处温暖的灯光把氛围装饰得刚刚好，还特意带来了留声机，放着上次在荀浅卧室里听到的歌曲。
　　戚小虞低头逗了一会儿白眉大侠，始才抬眼，看向荀浅，“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机场接你。”
　　“过来也不麻烦。”
　　荀浅还是这种两句话能把天聊死的风格，不过没关系，戚小虞会聊天，他指着桌上的菜问，“猜得出哪些是我做的吗？”
　　荀浅点点头，舀了两碗汤，一碗推到戚小虞面前，“汤不错。”
　　在柔软悠扬的歌声里，戚小虞低头喝汤，想问荀浅今天怎么会过来，今天这个日子……还是挺特别的。
　　但想一想，又觉得这个问题突兀。
　　等他喝完汤，就听对面荀浅朝身边的人说，“把蛋糕拿上来。”
　　戚小虞听到蛋糕两个字，微微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个蛋糕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不过也没给他多少揣测的时间，接着他就看到章晗推着一辆金边的玻璃推车进来。推车上面一个绕着银色丝带的盒子，看大小和造型，这是一个8寸左右蛋糕。
　　章晗在荀浅的示意下把丝带拆开、盒子拿走，里面一个造型简洁的白色奶油蛋糕，上面黑色的巧克力牌子上白色的奶油写着，“小鱼生日快乐”，旁边站着一个穿背带裤和棕色毛衣的手办小人，正是他那天在机场的造型。
　　戚小虞垂下眼睛，手落在白眉大侠顺滑、发烫的皮毛上。
　　他是真没想到，荀浅能记得他的生日，连原主的爸爸还有同父异母的妹妹，都没有给他来过任何消息，何况1月16，又是农历，并不算很好记。
　　荀浅不仅记得，还给他订了蛋糕，甚至亲自跑了过来。
　　灯光落在金色描边的餐盘上闪着光，歌声像流水淌在空气里，一切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戚小虞的目光，在蛋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来。
　　荀浅捂着嘴角，轻轻咳嗽了几下，“不一定有你做的好吃。”
　　“谢谢。”戚小虞轻轻说了句，盯着荀浅的脸看了会，“三爷身体不舒服吗？”
　　“还好。”
　　“这里和s市气候差异大，刚过来很容易感冒……”戚小虞想了想，“吃完饭，我送你回去，你住在酒店吗？”
　　“嗯……你来切蛋糕。”
　　“好。等等，我先许个愿。”
　　“章晗，把灯关了。”
　　蜡烛的灯光轻轻摇曳，映在少年温柔的轮廓上。
　　其实他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没过过生日，没许过愿，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求一点什么。
　　他下意识的想，这个生日是荀浅送他的，就祝荀浅身体健康。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不要惹我，我很擅长当面打脸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游鱼梦 1瓶；


第48章 
　　蒋思成不肯好好玩80分，非要去看戚小虞在干嘛。
　　陆童童盘腿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一袋酸奶，用眼神催蒋思成少bibi快点出牌。
　　蒋思成偏偏就是捏着牌不动，“童童你怎么这样，一点没有同事爱。”
　　陆童童一口酸奶差点喷蒋思成脸上，“蒋思成你到底要干嘛？还打不打牌了？”
　　蒋思成抖着腿，斜着眼，尽力掩饰自己的八卦心，“打什么牌呐，你不好奇吗？”
　　“王导找他去的，王导会负责，人比你靠谱多了。”
　　顾美玲也盯着牌桌催促蒋思成，“你就别去凑热闹了，小鱼长得好，人机灵，王导有事当然找他，不然找你吗？”
　　蒋思成嘴巴一撇，“那……万一是方琦找人欺负小鱼怎么办，王导也得听龙江卫视的对不对？我们就去看看，反正就在vip包房那边。”
　　蒋思成见没人响应，少爷脾气发作，把牌一撂，“你们不去我去了。”
　　陆童童无奈，她低着头想了想，看着郑培祖和顾美玲，“那，我们去看看？”
　　蒋思成一听有戏，积极怂恿，“去呀，怕什么。我们这是关心戚小虞”
　　他们集体被蒋思成骗上贼船后发现，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vip包房外面的安保比平常不知道严格了多少倍。
　　一排黑色衣服的保镖站得整整齐齐，恨不能将餐厅团团围起来，连只苍蝇都不让随便飞进飞出。
　　来餐厅吃个饭而已……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好奇起来这到底是来的是谁。
　　陆童童吐吐舌头，“这阵仗，我在圈里还没见过几个人有。小鱼怎么认识这种人？哎，蒋思成你不是和小鱼好兄弟吗？你知道吗？对了，今天可还是情人节……他们这……”
　　蒋思成本来想说他怎么知道，但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他老爸三番五次的警告，陷入沉思状，然后高冷的、缓缓飘出一句，“我也不知道，我们没你想象的那么熟。”
　　陆童童没有感情的“哦”了一下。
　　大家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薛晴初不由得想起在康启涛宴会上、坐在迈巴赫里的男人。
　　其他人也都有些微妙的感觉。
　　他们本来以为戚小虞只是运气好、长得好、会做人的新人而已，但现在看来，背后还有大佬当靠山，虽然不知大佬是谁。
　　大家又都暗暗出了一口气，心想还好录节目以来，他们和戚小虞的关系处理得不错。
　　最后，还是年纪最长、最老成的郑培祖发话，“回去继续打80分，别都挤在这里了。”
　　他在圈子里这么久，知道哪些该打听，哪些该装看不见。
　　所有的人都很会察言观色，除了刚刚进入娱乐圈，自以为是有后台的方小姐。
　　她几次三番被戚小虞拂了面子、直接怼回去之后，一个人在餐厅后面、隔着水榭的小亭子里抓着手机生气，几个好友轮番安慰，也丝毫不能平息她的愤怒值。
　　她一路顺风顺水，还没经历过这种挫败。
　　愤怒容易让人丧失理智。
　　当她远远看到戚小虞和荀浅从包厢里出来以后，完全忽视了跟在荀浅身后成群的保镖，竟然鬼使神差拿出手机、拉近镜头、拍了几张照片。
　　*****
　　荀浅住的酒店就在湖边，是一栋私家别墅。
　　走进别墅客厅，从落地窗往外看去，就是广袤的湖泊和漫天星辰。
　　星辰倒映在湖水中，天地都闪耀着星光，好似掉进了一个满是星星的玻璃球里。
　　戚小虞推开窗，忍不住赞叹了一句，“我来新国这么久，都没看过这么棒的风景。”
　　荀浅咳嗽了两声，才缓缓开口，“喜欢的话，今晚可以住下，楼上还有空的房间。”
　　戚小虞也没犹豫，大方笑道，“好，我和节目组的人说一声，明早再回去。”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荀浅捏着手帕的手上，“宋医生是不是也过来了？我过去同他打个招呼。”
　　戚小虞把白眉大侠交给章晗，自己推着荀浅去找宋越，他其实是想让宋越看看荀浅的状况。这一个晚上下来，大大小小，听荀浅咳嗽了不少次。
　　宋越见到来人，挑了挑眉，也没说荀浅是长途飞行，身体吃不消，只说荀浅这几天要好好休息，别抽烟，别太累，按时吃药多睡觉。
　　戚小虞闻言马上又把荀浅推回房间，盯着他把今日份的药吃下去。
　　荀浅自己倒是浑不在意的样子。
　　他把轮椅推到阳台，抬头看向漫天星辰，“陪我坐一会儿。”
　　戚小虞顺手从床上拿了件薄毯子出来，盖在荀浅的身上，然后才一旁的休闲椅上坐下。
　　两人也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星星，心里却有一种难得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荀浅问，“你喝酒吗？冰箱里有酒。”
　　戚小虞侧过头斜斜看向荀浅，这样的夜色下，是该喝点什么，但是他却说，“不想喝。”
　　荀浅也侧过头，漆黑的眼睛，和勾起的嘴角，都带着一点笑意。
　　他知道戚小虞这样说，是怕自己会喝酒。
　　他从来就很喜欢戚小虞这种玲珑的心思，当戚小虞把这种心思用在自己身上，更觉熨帖，“我喝一点点，不碍事。”
　　戚小虞看着他，嘴角也含着笑，他知道荀浅知道他刚才话里的意思，“那让我选一款能助眠的酒。”
　　酒店房间的冰箱里放了各种红酒，他挑了半天，挨个看成分，选了一款长相思葡萄酒。
　　他倒了一杯满的，又倒了一杯浅的，拿着去阳台。
　　新国拥有大片的葡萄园和绝佳的日照条件。
　　出产的葡萄酒，畅销世界各地。
　　这家别墅酒店，又是顶级的奢华，哪怕是冰箱里免费的葡萄酒也毫不逊色。
　　长相思葡萄的香气清爽，混合着浓郁的青草百香果和番茄的气味酸甜刚好。在这样晚风轻拂的迷人夏夜，一口下去，沁人心脾。
　　戚小虞今天的心情特别好。
　　心里什么杂念都没有，那些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要努力工作赚钱的拼搏劲尽数扫去，是非常纯粹的放松状态。
　　他甚至懒洋洋地和荀浅聊起昨天跳伞的趣事，说那种惊心动魄和放飞自我的肆意，还非常放松地说以后要开车带着白眉大侠四处旅行。
　　荀浅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喝了一点酒的戚小虞比平常更加可爱，会流露一些平常不常有的真性情。
　　他余光瞥过去，星光下，戚小虞的嘴角闪着晶莹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但他及时把目光收了回来。
　　一口饮尽杯中酒。
　　“等赚够了钱，就到处去玩……我在这里学会一种做牛排的方法，回到家里，下次做给你尝尝看……”
　　戚小虞手撑着下巴，正说到一半，“嗡嗡嗡――”放在小藤桌上的手机响了，是李坤打来的。
　　同时，章晗急切地敲响了荀浅的房门。
　　*****
　　新国的晚上十一点，S市刚刚迎来新一天的清晨。
　　在寒冷的冬季早晨、赖床不想起来的人们，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在被窝刷几分钟微博，在各种八卦和视频里把睡意慢慢熬过去再起来。
　　结果刚打开微博，就看到一组有人爆料的照片：刚红就谈恋爱？情人节剧组约会？恋爱对象还是同性？！
　　照片里，正是几个小时前，戚小虞和荀浅从餐厅往停车场路上的照片。
　　不过照片没拍到荀浅，荀浅是坐着的，又被好几个人当着，只拍到一个戚小虞和章晗并肩走过的背影，还有半个从戚小虞胳膊里伸出来的狗头。
　　照片本身没什么，但昨天可是情人节！
　　这个日子可不一般！不是特殊关系，怎么会一起吃饭？！
　　戚小虞最近冒头快，吸粉多，难免黑粉也比从前扩大了几倍。
　　这些黑粉的组成，有些是纯粹闲着没事干，看谁红黑谁的“键盘侠”，有些则是对家买的水军，看谁和自己资源有冲突，就涌上去黑谁。
　　看到这样的照片，他们自然安耐不住，都来不及了解别的，就一窝蜂似的行动起来了。
　　“不是在新国录节目吗？其他嘉宾呢？怎么就他和别人吃饭？为了谈恋爱，连工作都不顾了。”
　　“666，就这么忍耐不住吗？还在录节目呢，就公然和人约会起来了。这么没有偶像自觉，祝早日糊透。”
　　“感情可真好，这男的是专程飞到新国陪他过节？”
　　“先别下定论是男朋友，看这男的挺有钱的，说不定是什么关系呢。”
　　“没错，想想戚小虞的资源，同样的节目出来，出道组的十个人现在都在娱乐圈没有姓名了，凭什么戚小虞一个红起来？仔细想想吧。”
　　“难怪他能拒绝得了方琦这种性感尤物，原来是不喜欢女的，还早就偷偷谈恋爱了。”
　　……
　　现在网络资讯发达，走红快，黑料传播起来更快。
　　才十几分钟，戚小虞情人节约会神秘男的搜索就跳到了前排。
　　李坤给戚小虞电话，把事情简单说明了，“我和于哥说过这件事，公司这边会马上发公告澄清。把你的行程安排都列出来，不会让人随便黑你。”
　　顿了一下，又问，“小鱼，你和今天吃晚饭的人……是什么关系？这件事要和对方沟通一下吗？”
　　虽然李坤一直跟着戚小虞，但涉及到荀浅的事，戚小虞都没和他说过，昨天晚饭也没带着李坤，所以李坤基本是出于不知情状态，但他也隐隐猜到对方不是一般人。
　　戚小虞隔着阳台的玻璃看了眼里面正在和章晗说话的荀浅，“是朋友，他来陪我过生日，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啊？今天是你生日吗？”李坤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吸引过去了，随即一喜，“是你生日就好了，过生日和朋友一起吃个饭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们澄清起来也简单多了。那你今晚好好休息，别的都不用管。”
　　房间里，章晗也把这件事和荀浅说了。
　　荀浅冷笑了一声，看了眼在外面打电话的戚小虞，“尽快把这件事处理掉，别影响到他。”
　　“好……那就说戚先生和朋友庆生吗？”
　　“嗯。”
　　章晗本来不喜欢娱乐圈的人，一开始对荀浅这么护着一个娱乐圈的明星百般不解，但从来新国以后，听说戚小虞怎么怼方琦的，又见他为人很知进退，好感度蹭蹭蹭上升。
　　此时甚至主动提议：
　　“本来其他明星过生日都高调多了，戚先生低调处理，没想到还被人误会，我们要不要干脆给戚先生好好庆祝一下？毕竟一年只有一个生日。”
　　荀浅的手指摩擦着手帕，“你去安排就行，不要在意花费，也不要委屈了他。”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三次元工作比较忙，遇上加班和卡文就没法准时更新，和小天使说下不好意思。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安 14瓶；爱吃葱油饼、秋月银霜 5瓶；居老师的小可爱 2瓶；25685797 1瓶。


第49章 
　　章晗没有操办过这样的事情，但他一切按荀家的标准和娱乐圈一线的标准来办。
　　荀浅说不能委屈，那他就得给人翻个倍。
　　荀家有钱又有地，章晗传的又是荀浅的命令，哪怕隔着一个大洋，事情的效率也快的不得了。
　　当天上午，S市沿江两岸的建筑物大屏上，就全部都是戚小虞的照片。
　　其中最大的一块表白屏上则干脆利落写着“戚小虞生日快乐”七个大字。
　　这排面，刚一被拍下来传到网上，整个饭圈都慕了，全部嗷嗷叫，戚小虞家的粉丝太有钱，顶流都不一定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还有人说，“下次顶流pk，请先拿下s市沿江十块大屏再说。戚小虞这才刚红起来吧，就有这种应援了。不过这条线，以后也别吹顶流了。”
　　要知道，S市沿江两岸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块大屏幕可不便宜，平常租赁，都是按秒收费，一秒大约五六百块，一个小时就是十几万。
　　更别说是十几块屏幕了。
　　不仅要都定下来，还要在同一天定下来，这绝不是光靠花钱就能够搞定的。
　　然而偏偏有人做到了。
　　十几块屏幕整整一天都循环播放戚小虞的混剪视频。
　　戚小虞目前可供剪辑的素材不多，基本都来自《路上食光》、香蕉牛奶的广告片和《盛唐后妃传》放出来的花絮。
　　这样一来，连节目组、品牌方和剧组都开心得不得了，这可真是免费的大流量宣传。
　　一个个都在心里感叹，真没白请戚小虞来录节目、演戏、拍广告。
　　再说S市沿江两岸本来就是最繁华的地方，上班族多，来旅游购物的也多。
　　走过路过，不管在哪个角度哪个位置，都能看到戚小虞的图片，铺天盖地刷了一波脸。
　　有人问，“这是粉丝弄的吗？也太壕了。”
　　“应该是吧，你看下面不是写了，戚小虞挚爱粉丝团。”
　　“哇，现在粉丝真有钱。”
　　“别说，现在的粉丝可疯狂了，我记得上个月有个明星过生日，粉丝把我上下班坐的那趟地铁上所有的广告牌都承包了……不过还是没这个土豪。”
　　“那是，这个的价格是真贵。去年圣诞节那会儿，我同学的儿子想用这块屏跟他女朋友求婚，问了一下价格，转头就走了。”
　　不仅路过的行人纷纷在大屏幕前被震撼到驻足。
　　连戚小虞的粉丝也被这规模给震撼了。
　　平时品牌方请明星做活动，会有买够多少东西、冲刺多少销量，就解锁一块大屏的活动。基本上要在这个品牌买够三四百万的产品，才能解锁一个小时的屏幕宣传。
　　现在竟然十几块屏幕，同时为戚小虞亮起！
　　简直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
　　同时，戚小虞的粉丝也好奇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叫“戚小虞挚爱粉丝团”的站子。
　　他们挨个搜一遍，搜不到官方账号，也从没见这个粉丝团开通过jizi，看起来是一个很私密的组织。
　　于是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这种做实事不图名声的站子才是真正的好站子。
　　为他们的崽崽有这样的好站子而鼓掌！
　　章晗这边为戚小虞爆灯，于晓生那边也以公司名义发了通告，直指最开始发布照片的几个营销号，警告他们，不要再传谣造谣。
　　又郑重说明，2月14是戚小虞二十三岁的生日，网传图片不过是好友陪戚小虞过生日而已。
　　还提到节目组那边也知道这件事，因为只是一个小生日，前一天又跟蒋思成一起庆祝过，就没有大张旗鼓另外再庆祝了。
　　恒星娱乐的通告一发出来，立刻有无脑黑立刻跳出来说，“戚小虞不是1月16生日吗？什么时候变成2月14生日了？”
　　恒星娱乐直接在线反驳，“不知道有人过农历生日吗？”
　　下面一片“哈哈哈”，充分表达了对黑子的无情嘲笑，直接把这条顶成了热评第一，毕竟大家身边都有好些过农历生日的，从朋友到本人，都常常弄不清对应过来之后，自己阳历是哪天生日。
　　随即，在公司说明这是戚小虞生日以后，之前黑子的舆论也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爆料人没有朋友吗？拍个背影也敢乱爆料。”
　　“祝爆料人年年一个人过生日。”
　　“照片里他们牵手了吗？有亲密举动吗？现在黑人成本这么低吗？全靠一张嘴瞎哔哔就行？”
　　“而且没看他们中间隔了这么大一个狗头吗？”
　　“狗……头？为何一条这么可爱的狗能被你说的这么搞笑？这是崽崽的狗吗？好可爱，怎么没看他晒过。”
　　隔了一会儿，又有不死心地黑子仍旧头铁挣扎，“过生日为什么不是和家里人一起过，而是和朋友一起过。”
　　结果顺着这条线去扒，发现戚小虞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爸爸那边则少到几乎没有消息。据说已经再婚，另外有家庭。
　　不用想，这样的情况估计是从小不怎么管戚小虞了。
　　戚小虞从前很少在镜头前提过自己的家庭，在他红之前也人关心。
　　没想到在这节骨点措不及防被扒出来，再对比戚小虞和朋友悄悄过生日，没有家人陪伴，还要被人拿出来黑，一时间粉丝更是心疼戚小虞心疼的不行。
　　纷纷叫着以后要由他们来保护崽崽，陪他过二十三岁之后的每一个生日。
　　很多因为《路上食光》被圈粉的鱼丸本来正遗憾错过了戚小虞23岁生日，结果发现还能赶上，尤其现在新国还没到2月14的24点，一早就打起了鸡血，没等公司组织，#戚小虞0214生日快乐#的热搜，就已经光速上升到前5了。
　　虽然李坤让戚小虞好好休息，不要管网上的言论，但这毕竟是他引出来的事情，不能全甩锅给别人来善后。
　　他看完网上的热搜和各种评论，特意发了几张白眉大侠的照片，用狗狗的口吻调侃道，“这是一个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的笨蛋主人[嫌弃][嫌弃]。连感谢大家的话都要我转述，哼。”
　　这条微博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但暗暗讽刺了黑子乱黑人，同时又表达了对粉丝的感谢。
　　尤其是还这么可爱。
　　微博发出来以后，白眉大侠迅速晋级成鱼丸心中的新宠。
　　除了祝戚小虞生日快乐的，其他的回复都围着小狗转，“崽崽的狗也和崽崽一样可爱。”
　　“看这只小黑狗躺着的这张图，肚子可真胖，说，是不是家里的零食都被你偷吃了。”
　　“有谁知道这只狗是什么品种吗？想拥有哥哥同款小狗。”
　　“这么黑……看起来这么蠢的狗……有点像法斗小时候。不过看体型又不像。”
　　“哈哈哈体型是不像，法斗肚子都没它大。”
　　看到粉丝都在讨论狗狗，李坤顺水推舟，发了一张小黑狗刚刚被捡回来的照片，还特意说明了这是戚小虞入冬时在剧组捡到的小狗，因为担心小狗冬天难熬，就把它捡回了家。
　　又一件发了几张小狗刚被捡回来的照片。
　　照片里能明显看出来小狗被捡回来时又瘦又小，然后在戚小虞的照顾下，日渐圆润的过程。
　　萌得大家直呼小狗可爱，小鱼有爱心。
　　还有不少爱狗人士转发支持这种领养代替购买的行为。
　　一时间小黑狗都有了网红的趋势。
　　紧接着，看到戚小虞自己发了微博之后，《盛唐后妃传》剧组、还有龙华、徐燕和剧组其他演员都纷纷送上了祝福。
　　新国这边，节目组的人知道今天是小鱼的生日，也都加入转发祝福的大军。
　　只有蒋思成，玩了一晚上的80分之后，回到宿舍，澡都没洗，倒头就睡。
　　只是他刚见到周公，就被电话给轰醒了。
　　他爸蒋飞柏声如洪钟，“为什么别人都发微博就你不发？”
　　蒋思成困意正浓，嘟嘟囔囔，“爸，大半夜的你让我发什么发？”
　　他爸冷哼一声，“还说跟人家是好兄弟呢，全世界都发微博祝戚小虞生日快乐，就你半天没动静。你们还在一个节目组，你说你这样以后怎么办？这么点小事都记不住，自己说出去的话也做不到，随时都能给我翻车……”
　　“行行行，我马上就发，爸你别说了。”
　　方琦看到网上风向，本来这几天就被小鱼气的够呛，现在更加气得觉都睡不着。
　　如果她再多逛一逛、多了解一些，就会知道，没有足够的证据，绝对不要去黑戚小虞，因为根据网友总结，戚小虞从出道以来，每次黑他的人，不过半天总会被打脸打回去。
　　杂志社如此，唐奎事件如此，现在爆料他情人节谈恋爱约会的下场也一样，哦不，现在已经提前到15分钟就被打脸了。
　　可惜方琦此时还以为自己只是时运不佳，戚小虞的把柄没抓准而已。
　　她甚至天真的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毕竟节目组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谁把这组照片拍下来都有可能。
　　要一直等到第二天，她才慢慢察觉到大事不妙。
　　首先，她被告知提前停止节目录制，已买好当日的机票回国。
　　她站在宿舍门口双手叉腰，睡眠不足让她看起来比平常老了十岁，完全不见直播间里宅男女神的风采。
　　她怒骂道，“节目还没录完，为什么临时通知我回去？”
　　一向八面玲珑，对她颇为关照的导演语气冷硬，“电视台的安排，我们也没办法，方小姐还是尽快回去吧，台里估计还有事要找你。”
　　等她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国内，才发现还有不可思议的事等着她，比如她在《路上食光》里的镜头被剪得一个不剩，比如龙江卫视原定由她主持的新节目，现在换了其他主持人。
　　再比如，在不知不觉间，走到这里已经是她娱乐圈的终点。
　　*****
　　方琦走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用随时提防有人在旁边搞事，大家都回到最开始放松舒适的状态，打打闹闹，开开心心经营餐厅。
　　荀浅那边，则在戚小虞生日后的第二天就回去了。
　　戚小虞都没来得及想好要怎么感谢这位粉丝的超级应援，人就坐飞机走了。
　　他只好发消息约定，等荀浅生日再补偿回来。
　　然后又录制了几天，《路上食光》就到了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是非常轻松的旅行，达到了顾美玲的期待，面朝绿水青山，一群人围着咖啡桌，喝喝茶，吃吃点心。
　　然后大家按照节目的要求，写下对节目这一季的感想和第三季的期待。
　　这个节目前前后后录了一个多月，中间横跨春节，大家一起深潜跳伞、经历各种极限运动，又一起计算着怎么花钱赚钱，每天起早贪黑买菜做菜，早就积累了深厚的友情。
　　留言里都是感谢对方，和期待下一季再聚。
　　神经大条如蒋思成都洋洋洒洒写了不少东西，“希望下一季能去个热闹点的地方，这样不用辛苦出去拉客…当然，必须要是同样的阵容。”
　　最后，大家收拾行李，和经营了一个月的森林餐厅挥手说再见，各自坐飞机回国。
　　在机场分别时，约定日后再会，郑培祖还特意拉着戚小虞说，今年有新电影的话，一定找他加盟。
　　****
　　等戚小虞再回到S市，铺天盖地的工作就朝他涌了过来。
　　经历过《路上食光》的收视狂飙，和轰轰烈烈的生日应援，戚小虞的名气稳步上升。
　　源源不断的广告和杂志邀约送到了于晓生的手上。
　　经历过那么有排面的生日应援之后，大家心里不约而同地有了戚小虞的粉丝很土豪的印象。
　　粉丝有钱、圈内人缘好，形象阳光，没负面新闻，又有作品在身，这样的艺人谁会不喜欢呢。
　　按照于晓生的安排，戚小虞先是马不停蹄回到《盛唐后妃传》剧组，补拍一些片段。
　　戚小虞演的这个角色领便当领的早，只增加了一些前期的戏份，一两天就拍完了。
　　这次戚小虞重回剧组，和之前的待遇完全不一样了。
　　上次来剧组时，他还是刚刚冒头、红起来的新人，现在已经算得上小爆，跻身到一线流量。
　　片场工作人员不再叫他小鱼，而是一口一个“戚老师”，态度非常恭敬。
　　接着，补完电视剧的片段，戚小虞当天家都没回，又是去拍杂志。
　　这和上次《青年周刊》的采访不一样，是拍时尚杂志的春夏刊特辑。
　　去拍摄影棚的路上，程管家给戚小虞打电话，问他几点回家，又说，“小黑都在家想你了。”
　　戚小虞笑道，“那程伯你帮我好好照顾一下。”
　　李坤在旁边听到，用嘴型问，“狗吗？带上一起来拍照吧。”
　　作者有话要说：　　白眉大侠：汪汪汪，谁说我肚子大？咬你~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云间烟火 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清曜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飘絮 10瓶；某七 7瓶；我是大哥后园的一棵草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戚小鱼捂住话筒问李坤，“我们今晚要拍到几点？”
　　李坤看了下时间安排，轻声道，“我们到那里是八点，估计要拍到凌晨两三点。”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今天下午杂志社那边还问过狗的事情，问能不能借过来一起拍照。”
　　这家杂志社叫时尚志，在时尚圈的地位挺高，拍出来的质量通常也不错。
　　所以那么多来邀约的杂志里，戚小虞和李坤一眼就选中了这一家。
　　现在杂志社提出想拍狗，戚小虞犹豫了一下，毕竟第一次合作，还是想双方都更愉快一点。
　　电话那头，程管家好像听到了两人的谈话，提议道，“你把影棚的地址发过来，晚点我带小黑来找你。”
　　说完不等戚小虞回复，就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反正今晚家里的人都很闲。你不用担心。”
　　等挂了电话，戚小虞便把地址发了过去。
　　影棚在郊区，不好找，但是地方挺大，设备也很专业。
　　戚小虞和李坤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很多人了，灯光师在调光，道具师在布景，摄影师助理在认真检查装备……工作人员看到戚小虞来，立刻出来接待。
　　两方客气的做了自我介绍之后，工作人员的目光就落在李坤手上提的两大袋东西上。
　　工作人员正好奇，就听戚小虞笑着和她说道，“我刚路过美食街，看到有卖小笼包的店子，想着大家可能没时间吃晚饭就买了几屉过来，也不知道量够不够。”
　　戚小虞说的客气，其实两个大袋子加起来，估计得有十几屉小笼包。
　　工作人员本来以为是戚小虞自己带的衣服化妆品，没想到是带了吃的过来，忙道，“戚老师太客气了，怎么还带吃的来。”
　　戚小虞微微一笑，“我自己也想吃，何况店家说多买打折，就顺带买了。”
　　“那……我代大家谢谢戚老师了。”
　　工作人员的眼睛里都是笑意，她们对艺人的要求很简单，准时来，有耐心，不乱发脾气，肯乖乖配合，拍摄就好。
　　碰上戚小虞这么一个还知道体谅人又会说话的，就更开心了。
　　其他人看到有热乎乎的小笼包，晚上还要工作的心情也好了一大半。
　　他们之前点了外卖，但今天天气冷，外卖送过来早就凉了。大家都是随便吃了两口，就继续工作。
　　戚小虞带来的小笼包，却还滚滚的冒着热气，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增。尤其是一口下去，热而不烫的汤汁在嘴里化开，别提，多满足了，纷纷表示谢谢戚老师投食。
　　戚小虞刚刚走红不久，大部分人都只在综艺节目上看到过他，行业内没什么人跟他有过直接接触，并不知他真正的为人如何。
　　但他现在一来，轻轻松松用起小笼包就收割了一大波好感。
　　接下来去化妆换衣服，一切也都很顺利。
　　给戚小虞准备的场景一共有三组。
　　一组主打清新丛林系，用深深浅浅的绿色，植被、苍苔、岩石搭建出一个幽静的森林场景。
　　一组是干净的音乐少年，搭建的简洁家居背景，所以才想用白眉大侠当道具。
　　最后一组风格迥异，与上面两组反差很大，风格很日系，在阴暗斑驳的浴室拍，想表达出少年叛逆不羁的一面。
　　按顺序先拍丛林风。
　　戚小虞换上了一套白色薄雪纺、胸前大蝴蝶结系带的宫廷风衬衫，配上黑色的背带九分裤，造型师把他的头发吹得立起来，梳到脑后，露出饱满的美人尖，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刚从上世纪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好看，”造型师满意地端详着镜子里近乎无暇的完美少年，一连说了好几个好看，又扭头问化妆师，“cindy，你来看看，眼妆要不要淡一点？他眼睛本来就大，我感觉不用再突出了。”
　　叫cindy的化妆师凑过来，和镜子里戚小虞的目光撞上以后，甚至有些害羞的转开了眼睛，“我觉得这样挺好看的，太淡了怕等会儿拍出来不够立体。”
　　“那要么整体都再重一点点？这里鼻影再加一加。”
　　“嗯，也行。这边轮廓我再修饰一下。”
　　时尚志邀约的都是大牌明星一线艺人，每个人都造型的要求都很精细，但造型师和化妆师两人也很久没这么仔细精致地帮谁打造过妆容造型。
　　不过今天不一样，花时间在戚小虞身上她们一点都不觉得浪费。
　　在化妆的过程里，戚小虞不仅仅是配合，还会弯腰或者低头，方便她们工作，并且不管怎么折腾一直保持微笑。
　　虽然都是很小的细节，却让她们有种被充分尊重的感觉，也让她们觉得戚小虞就值得被这么精心对待。
　　两人又围着戚小虞摆弄了很久，争取蝴蝶结都系到最完美又随意的状态，直到外面来催人，才把戚小虞放出去。
　　李坤帮他把门拉开。
　　戚小虞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小心。”李坤叫了一声。
　　“有没有碰花哪里？”
　　“让我看看有没有弄皱衣服。”
　　造型师和化妆师听到看到戚小虞被人撞上，跟着紧张地跑出来。
　　等她俩看到撞上的是谁以后，又都无奈笑道，
　　“马大摄影师，这么毛毛躁躁不怕撞坏你的宝贝相机吗？”
　　“马上就好了，别催了小未哥哥，我们把妆画好你后期才能节约时间呀。”
　　撞上戚小虞的是叫马未也的摄影师。他是时尚志御用的大牌摄影师，除了时尚志几乎在别的地方见不到他。
　　此时，他抱住怀里的康泰时contaxG2往后退一步，单眼皮但是很大的眼睛先仔细在相机上扫了一圈，才抬起来看向戚小虞。
　　马未也剃了一个寸头，五官长得很方正，眼睛大，但是眼距很宽，皱着眉护住相机的时候给人一种凶且不耐烦的感觉，但他抬头看向戚小虞时，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戚小虞？”
　　“嗯？”戚小虞本来正伸着手让造型师帮他理袖子，听到马未也叫他名字，也看过去，淡定而客气道，
　　“你好。我是戚小虞。”
　　化妆师cindy笑着介绍，“这是我们这的摄影师马未也，等会儿就他给你拍片。你对他别客气，叫他小未就行。”
　　马未也佯怒道，“叫小未哥哥。”
　　化妆师憋着笑道，“行行行，大摄影师你别杵这了，马上就来。”
　　马未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戚小虞身上，似是打量，又似探究，隔了好一会儿，才转开眼去，嬉皮笑脸道，“没事，我就在这等着，等下带他一起过去。”
　　戚小虞在马未也的注视里泰然自若地让造型师给他整理衣服，但他脑海里却转得飞快，刚才马未也的语气，绝对不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的打招呼，是久未相见后乍然遇到的那种惊讶。
　　他飞速扫了一圈，自己肯定是不认识这个人，难道是原主认识的？
　　但是根据原著的剧情，似乎又没有这个人物。
　　算了，不想那么多，戚小虞决定，且静观其变，自己谨慎一点，应该不至于有问题。
　　****
　　接下来正式进入拍摄。
　　戚小虞站到布景里，斜倚在一段枯树上，头靠在树干上，工作人员用干冰制造出林中烟雾的感觉。
　　助理帮着灯光师调整打到戚小虞身上光，一边问，“小未哥，还有哪里要调整吗？”
　　马未也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睛透过相机框看向戚小虞，“挺好的，他挺上镜。烟雾小一点，别把他脸挡住了，嗯，好，先保持这样别动，我用胶片机拍几张，再换D810。”
　　“好。”
　　烟雾缭绕下，少年的眼睛迷蒙又清澈，像迷路的精灵，又像误入凡间的小王子。
　　马未也勾起嘴唇笑了下，让灯光师变化着角度，手指不停地落在快门上。
　　这组拍摄得比预想中要快很多，戚小虞只换了几个姿势，马未也那边就拍了几百张照片。
　　助理问，“接下来拍弹吉他那套吗？但是狗狗还没来。”
　　李坤，“狗狗还要半小时到。”
　　马未也，“那就先拍浴室那组。”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带他去换衣服吧。”
　　浴室的衣服是日式学生制服。
　　白衬衫，黑色长裤，穿在戚小虞身上，与日漫里的帅气学长无缝对接。
　　李坤抱着毛巾和吹风机在旁边守着，造型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等会儿要把上衣弄湿，可能会有点冷，你忍忍。”那语气和神情，已经有了心疼自己家孩子的感觉。
　　戚小虞点点头，“没事。灯光下不冷。”
　　造型师更觉这孩子乖巧得没边。
　　等到旁边的布景全部调整好，戚小虞靠着浴室的墙壁坐下来，头顶的花洒打开，水顺着发丝落下来，浸湿他的上衣。
　　白衬衫贴在他的肌肤上，隐隐约约露出上半身肌肉的轮廓。纤细但是不柔弱，能给人无线遐想。
　　马未也嘴里叼了一支烟走过来，蹲下来，惦着脚尖与他平视，“能抽烟吗？”
　　戚小虞不会抽烟，但……他脑海里浮现出荀浅坐在窗边抽烟的样子，“嗯，可以。”
　　他接过一只烟，像荀浅那样拿在指尖，放进嘴里。
　　马未也看着戚小虞生涩的接过烟的样子，扭头喷了一口烟雾出来，故意问，“那像这样，可以吗？”
　　戚小虞愣了一下，他……没真抽过烟……
　　一口吸进去，呛得只有咳嗽的份。
　　马未也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不会抽你还吸这么狠。”
　　又抽出一张纸塞给戚小虞，“快擦擦。”
　　本来在各忙各的工作人员见状，一下全涌上来，一边骂马未也，“你干嘛欺负人家？拿着烟装装样子不就行了？你还骗人家吸进去！”
　　一边安慰戚小虞，“不会抽没关系，意思到了就行，烟雾让后期给你p上去。”
　　戚小虞低头摸了摸鼻子，这样被围着安慰，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在一阵闹哄哄里，第二组也拍算顺利的拍完了。
　　正好，程管家也带着狗到了影棚外面。
　　戚小虞草草吹了下头发，披了一件羽绒外套就了跑出去，拐角处的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迈巴赫。
　　看到戚小虞过来，还没等他走近，后面的车窗就摇了下来，白眉大侠黑黑的脑袋露出来，趴在车窗上冲他狂吠。
　　戚小虞连忙跑过去，从车窗里把狗狗抱出来，然后冲车内的荀浅笑道，“宋医生不是让你每天早睡早起吗？怎么这么晚跑过来？”
　　冬末初春的寒风从车窗里灌进去，荀浅漆黑的眼睛落在戚小虞还沾着水珠的头发，和湿漉漉的衣服上。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只是淡淡道，”你快回去拍摄，我在这里等你。”
　　戚小虞似乎也想说什么，但也忍住了，“那您等等我。”
　　说完，他抱着小黑狗就往回走，过了马路，又回头朝荀浅挥了挥手，“快关好车窗，我很快回来。”
　　大概知道有人心急，白眉大侠今晚异常配合。
　　要做什么动作，就做什么动作――要撅屁股就撅屁股，要吐舌头就吐就吐舌头。甚至让它躺平了，把肚子露出来，它也乖乖躺平不乱翻身。
　　白眉大侠配合，加上第三组的姿势都很简单，戚小虞只要坐在毯子上，一边逗狗一边弹吉他就行。
　　因此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这组拍好了。
　　三组造型拍好以后，戚小虞又跟工作人员拍了好些合照，才从影棚离开。
　　从影棚出来，李坤很懂事的拿过戚小虞的车钥匙，“你的车我帮你开到明天要是进的剧组去，你快回家吧。别让人久等了。”
　　“好，”戚小虞把白眉大侠往羽绒外套里一塞，立刻往另一边的迈巴赫跑去。
　　他身后，戴着鸭舌帽的马未也隐藏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他上车，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认得没错，那张照片里和戚小鱼在一起的人真是荀浅。”
　　他说完，倚在墙上，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他那么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亲妈和亲舅舅都不要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小明星跑到新国去，呵呵，真有意思。”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马未也忽然脸色一沉，“不行”，接着又低低笑道，
　　“那个小明星……挺有意思的，你给我点时间，我再琢磨琢磨怎么下手。”
　　****
　　程管家早就拉开车门等着。
　　戚小虞一来就直接钻进了后座。
　　荀浅把手上戴着的、暖手的棉套取下来，递给戚小虞，又把白眉大侠接到自己怀里。
　　戚小虞推了回去，“我不冷，你拿着。”
　　荀浅没接，转而微微蹙眉道，“你抽烟了？”
　　戚小虞抬起手臂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还有烟味吗？”
　　说完，他见荀浅盯着他自己，便解释道，
　　“今天有一组照片，要抽烟。但是我临场没学会，还被人笑话了。”
　　“我教你。”
　　“嗯？”
　　荀浅把小黑狗放到一边，抽出一支烟来。
　　啪嗒一声，缓缓点上。
　　火光映照下，他精致脆弱薄如玻璃的侧脸，好像随时都会化掉。
　　但同时又格外妖冶美丽。
　　像火光下，能透出光的一胎白瓷。
　　荀浅浅浅地吸了一口，又浅浅地吐出来。
　　戚小虞跟着荀浅的动作，也顺手拿了一根烟，放在唇齿间。
　　然后准备去荀浅手里把火机拿过来。
　　他刚把身体往旁边倾过去，肩膀忽然被人按住。
　　窗外夜色飞速流逝，一排排的路灯连成暗夜里的河流。
　　荀浅忽然回过身，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半个身体倾过来，脸颊擦着他的里脸颊，唇间烟嘴正靠着他的烟嘴。
　　他们挨得那么近。
　　戚小虞甚至能听到火光燃烧烟丝的声音，和荀浅鼻尖淡淡的呼吸声。
　　“不要吸太深，到喉咙的位置就好，别入肺，也不要太用力，轻轻的把烟圈顶出来。”
　　戚小虞的全部注意力尚在眼前跳动的火光上，和高挺的鼻梁上，忽然又听到耳边响起低沉的沙哑的声音。
　　低低的，缓缓的，像梦里的呢喃和轻语。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我家大宝贝烟火人家正在连载的新文《异世种田发家致富》
　　主攻种田文，超级甜超级温馨。
　　而且更新准时坑品有保障，正在找粮的小天使快去康康收藏一下吧。
　　下面文案：
　　穿越的第二天，实在饿得受不了了的余舟试图上山去找吃的。
　　结果意外捡了个人回来。
　　在邻里们异样的目光里，余舟看了看床上昏迷的男人，再看了眼这个一贫如洗的家。
　　实在不知道‘男男有别’跟家徒四壁哪个更可怕一些。
　　两人互相扶持，从一无所有开始奋斗的故事~
　　主攻互宠，架空历史，甜、且苏。
　　男人，女人，哥儿的设定，温馨向种田文。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IEWEIT_ 11瓶；彼岸花 1瓶；


第51章 
　　戚小虞还没谁挨这么近过，近到可以数清楚荀浅有多少根睫毛。
　　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却不让人讨厌。
　　荀浅的声音很好听，身上混杂的淡淡古龙水和中药的气味也很好闻，甚至他周身薄薄的烟雾都带给人一有种不真实的华丽感觉。
　　戚小虞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荀浅的头发丝似乎扫在他的脸上，轻轻的、痒。
　　他想把那丝头发拨开，但是他又像被定在那里，忘了要怎么动。
　　在他完全反应过来之前，荀浅又退了回去，靠回了座椅里。
　　荀浅叼着烟，侧过脸看着他，然后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改成双指夹着烟，“学会了吗？”
　　戚小虞嘴里的烟已经烧了一小节，但他根本忘了荀浅刚才说了些什么，本能地吸了一口，又被呛住。
　　戚小虞有些狼狈的转过脸去，将点燃的烟捏在手上，只觉得自己从脸颊到耳根都在发烫，似乎荀浅点燃的不是烟嘴，是把他整个人都烫了一下。
　　他捂着嘴咳嗽了一阵，半天才缓过来，“不学了，对嗓子不好……反正照片能后期处理，别的……等演到相关角色再说吧。”
　　他都不知道刚才中了什么迷，竟然就顺着荀浅说的把烟点燃了。
　　荀浅的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嘴角含笑，“嗯。不会抽也好。”
　　戚小虞捂着嘴偏过头看向他。
　　明暗交杂的夜色里，荀浅的好看和温柔，让他有些心痒痒。
　　像有一颗小虫子，软软的从他心上爬过去。
　　“困吗？”荀浅忽然开口。
　　“嗯？”戚小虞愣了一下才回答，“还好。”
　　其实，荀浅不问还好，一问就真觉得困，他从新国回来以后，先去剧组又是拍摄，因为后面又要去一个新的电影剧组试唱ost和试镜一个角色，所以休息的时间也都在看剧本练歌。
　　工作一件接一件压过来，好几天没怎么休息了，今天的拍摄算提前完成，但也已经一点多了。
　　也许就是因为太久没休息，让他今天精神混沌，有些奇怪的错觉。
　　“困了就睡会儿，到家我叫你。”
　　“嗯。”
　　*****
　　迈巴赫在初春的夜晚像箭一样平稳、轻盈地滑过无人的街道。
　　戚小虞再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微微晨光。
　　他揉了下眼睛，蓦然惊醒。
　　他本来只想在车上打个盹，怎么睡了这么久，还是整个人都倚进荀浅怀里的姿势。
　　他扶着靠垫缓缓支起上半身，荀浅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覆盖在雪白的肌肤上，微熹晨光里，入眼只有黑白两色。
　　小黑狗则睡在荀浅另一边，仰躺着，四爪朝天，肚皮随着呼吸起伏，还打起了小小的呼噜。
　　“醒了？”
　　听到声音，荀浅睁开眼，眼睛也是干干净净的黑白两色。
　　“嗯，”戚小虞擦了一下嘴角，也不知道有没有流口水，
　　“你怎么不叫醒我？”
　　“叫不动，”荀浅表情淡淡的，但听得出里面的调笑，他指指身边的小黑狗，“睡得比它还香。”
　　戚小虞抿着唇，盯着睡得死死的小黑狗看了看。
　　过了一会儿，他半个身体绕过荀浅，伸长手捏了捏白眉大侠翘起来的爪子，“小胖子，起床了。”
　　白眉大侠爪子动了动，从戚小虞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接着睡。
　　荀浅笑了下。
　　戚小虞又抓住白眉大侠另外一个爪子捏了捏，“小胖子，待会儿把你一个人留车上。”
　　白眉大侠继续挣了挣，不过这次戚小虞抓得牢，没让它挣开。
　　白眉大侠徒劳无功地挣扎了几下之后，终于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睛，半抬起脑袋，懵逼的看着戚小虞，然后冲人委屈极了的“嗷呜”了一声。
　　它挺着圆溜溜的肚子，眼睛里像被欺负了一样，全是惊讶与可怜，这个样子直把戚小虞和荀浅两个人都逗笑了。
　　笑完之后，戚小虞打了个哈欠，没睡够。
　　“回房再睡吧。”
　　“嗯。”戚小虞打开车门，在清晨的寒风里颤抖了一下，赶紧和管家一起把荀浅推回了卧室。
　　时间才刚刚早上五点，回房间的路上戚小虞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白眉大侠窝在他怀里也昏昏欲睡，耳朵耷拉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们在车上大概睡了三个多小时，此时天将亮未亮，正是睡意浓稠的时刻。
　　回到房间，戚小虞帮忙把荀浅扶到床上，小黑狗顺势从他怀里也跳到床上，然后挑了个舒服的位置马上躺好。
　　戚小虞拍了拍手，又朝小黑狗招了招，“跟我回房。”
　　哪知小黑狗不仅不理他，还往被子里钻了钻，拿屁股冲着戚小虞，显然已经认准这是它的地盘，一幅不肯走的样子。
　　戚小虞伸手戳了一下它软乎乎的屁股，“你今天不和我睡，接下来可很长时间见不到我了。”
　　小黑狗摆摆屁股，不动。
　　戚小虞打了个哈欠，又戳了戳它的屁股，见毫无反应，心想算了，自己回去，不和一只狗计较。
　　他正要转身，忽然听半躺着的荀浅开口，“困的话别下楼了，就在这睡一会儿。”
　　戚小虞觉得自己今天智商有点儿不在线，可能是睡眠不足引起的，居然顺口就回了句，“我没洗澡。”
　　荀浅笑了下，“明天让管家来换床单。”
　　戚小虞居然也没对这有点刺的话表示反对，还鬼使神差“哦”了一下，“那被子你盖，我躺躺就行。”
　　反正荀浅的床挺大，反正躺上几个小时就该起床吃早饭了……他也懒得下楼回自己房间。
　　不知睡了多久，这次醒来，天光大亮。
　　太阳照在白纱窗帘上，泛着白皙的光泽。
　　戚小虞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向旁边，荀浅和白眉大侠都不在，他像一个赖床的小孩，独自拥着整床被子，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但是春寒料峭的天气，这样赖床太舒服了。
　　轻松、满足、慵懒，洗去工作的疲乏，像陷在一个水晶一样的梦里。
　　直到手机响起，李坤问他几点来剧组，才把他从懒洋洋的梦境拉回现实。
　　这次是去一个名叫《上邪》电影剧组。
　　之前于晓生和他提过，康启涛约他去演唱电影ost，现在电影筹拍在即，叫他去试唱。
　　听说还有一两个角色待定，其中一个角色是小白龙，于晓生说挺适合他，让他也去试一试，争取拿下来。
　　综艺能吸粉，但不能固粉。
　　他想要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走得长远，还是要有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戚小虞接完电话，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回房间洗澡换衣服。
　　李坤那边和人约的时间是下午一点，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他赶过去时间差不多刚刚好。
　　他一边把手套进毛呢大衣的袖子里，一边往楼下走，客厅里，荀浅正在拿一只带铃铛的玩具球逗白眉大侠玩。
　　荀浅把球扔出去，小黑狗就跑去捡。
　　荀浅假装把球扔出去，小黑狗也跑去捡，然后一脸懵逼地在原地打转，找球哪去了，逗得客厅里的管家和佣人满堂大笑。
　　这次荀浅是真把球扔出去了。
　　小黑狗追球追到一半，看到戚小虞下来，非常艰难的做了选择之后，刹住朝球冲过去的脚步，急急转了个弯，现场表演了一把漂移，改为朝戚小虞冲过去。
　　戚小虞把狗接住，顺着毛撸了两把。
　　荀浅抬头望向他，“你要出去？”
　　戚小虞正一手抱着白眉大侠，一手艰难地把衣服穿好，“嗯。下午有工作。”
　　荀浅不说话了。
　　李妈小声插话，“现在就走吗？晚点吧，饭马上就做好了。”
　　戚小虞伸长脖子往厨房瞟了一眼，“有馒头吗？我带点东西路上吃就行。”
　　李妈和程管家都看向荀浅，客厅里欢乐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荀浅收敛了刚才和小黑狗玩时的笑意，但是也没有露出不开心的表情，他先朝李妈说，“去准备一份便当。”
　　又对程管家说，“让司机候着。”
　　程管家和李妈各自行动。
　　戚小虞抱着小黑狗走到荀浅身边，半蹲下来，“我这次去试唱电影主题曲，还会去试镜一个电影角色，要是能拿下来，估计得在剧组呆一个多月。”
　　荀浅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戚小虞把揉了几下小黑狗毛绒绒的下巴，然后把狗放到荀浅怀里，“别把它再喂胖了，小心下次没有广告商找它。现在它可赚钱了。”
　　“嗯。”荀浅接过狗，忽然手指一勾，勾住戚小虞的小拇指。
　　戚小虞愣了一下，荀浅的手指又冰又滑。
　　但只勾了一秒钟就松开了，“注意安全。”
　　这次换戚小虞呐呐应了声。
　　接着，李妈拿了装好的两大盒便当，跟在戚小虞后面送他上车。
　　程管家站在轮椅后面，露出遗憾与疑惑的表情，“您特意让人买了这么多菜，又都是戚先生喜欢吃的，怎么不留着让他晚点走。一个电影，又不是多重要。”
　　荀浅手握成拳压在唇上断断续续咳嗽了一阵，才停下来，“但是对他重要。”
　　过了一会儿又说，“让章晗多追加一些投资。”
　　*****
　　戚小虞抱着便当，看着汽车从荀家宽阔萧瑟的主干道上驶出来。
　　身后的荀家，自过年以来，就像一个温柔乡，又像师父师姐都还在时的戏班，让他放松让他沉醉。
　　但也让他不安。
　　他怕自己留在里面出不来。
　　毕竟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温柔乡。
　　最坚韧是感情，最脆弱也是感情。
　　想想那个追了师姐四五年的阔少，当初也是多么的深情款款、海誓山盟，最后却害得师姐难产死去，连个名分都没给。
　　他现在事业才刚刚起步，没有自己的财产和房子，还欠着荀浅2千万……虽然荀浅不提……这一切都让他觉得焦虑。
　　更何况，他是穿进了一本书里，这本书有他自己的故事和主线，故事本该有的主人公，甚至尚未出场……
　　虽然说他过来以后的几个月里，似乎是改变了戚小虞这个人物的命运，但谁知道其他人物的命运是不是会随着改变呢。
　　他脑海里又闪过昨天那个摄影师，那个人给他的感觉总是有点奇怪。
　　戚小虞把有点远的思绪拉回来，光看眼下，情况倒是不错。
　　他现在赚钱越来越多了，前几天于晓生和他说，《路上食光》第三季给他开的费用是100万一期，《上邪》如果能把小白龙的角色拿下来，片酬也有几百万。
　　另外还有几个代言在谈……
　　如果一切顺利，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赚到他理想中的数字，他才能安安心心去想别的事，也更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
　　《上邪》剧组有好几个拍摄地点，试镜和试唱的地方在市中心一座创意园区的办公楼里。
　　李坤拎着东西跟在他后面，一边和他说，“我刚听于哥说中途杀出个人和你争这部电影的ost，还是你认识的人。你猜猜看是谁？”
　　“谁？”
　　这个创意园区建得挺创意，下了车以后就没有条大路进去，只有几条迈大了步子扯蛋迈小了步子很娘的石板路通向大楼。
　　戚小虞正好奇谁要和他争ost，就看到蒋思成……乐呵乐呵地从旁边那条石板路上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白眉大侠：爱我的时候是小宝贝，不爱我的时候是小胖子。呵，男人。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大哥后园的一棵草 10瓶；骨陌 9瓶；


第52章 
　　戚小虞看了眼蒋思成，又回头看了眼李坤，他还不知道蒋思成会唱歌。
　　李坤连忙摇头，“不是蒋少爷”，不过也跟着露出好奇的神色，“他怎么会在这里？”
　　蒋思成刚好走到距离他们两三米远的样子，听到李坤的话，手里转着保时捷的车钥匙，抬起下巴仰起头，露出一个特别骄傲的笑容，“我怎么不能来了？”
　　又问，“戚小虞，你是不是来试镜？”
　　戚小虞点头。
　　蒋思成更加得瑟，给他装条尾巴肯定比白眉大侠摇得更欢，“我可不是来试镜的，汪导亲自给我打电话找我过来，说有个角色特别适合我，想请我来试试看。”
　　边说边摇头叹气，“哎，本来我还想录完综艺以后休息休息，可是汪导他那么有诚意，我只能来看看了。”
　　戚小虞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在脑海里回忆起了剧组里尚未确定的角色――其中一个是他要试镜的白龙，一个是女性角色锦毛鼠，还有一个……黑熊精。
　　戚小虞看来看去，只能把蒋思成跟黑熊精放在一起比较――这头小卷毛，和小圆眼睛，是有那么点像。
　　这么一想，他忍不住露出憋笑的表情。
　　李坤看向戚小虞，也忍着笑，估计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但目前看蒋思成的表情，似乎导演并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戚小虞也不提，只说，“嗯，说明你有天分。”
　　蒋思成被夸赞之后心情更不错，“嗯，我也这么觉得。”
　　三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上楼梯到了二楼。
　　因为剧组筹拍工作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现在已近末尾，余下的工作不多，所以走廊里挺空荡的。
　　李坤看了下表，离一点还差一会儿，便提议让戚小虞先去休息室把便当吃掉。
　　蒋思成看了眼李坤怀里两个大大的便当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非常自觉地跟了上来。
　　便当盒里有糯米丸子，清蒸排骨、红烧豆腐，还有一份单独的片皮鸭，每一份都用一个分隔片隔开，摆放得整整齐齐，连片皮鸭的酱料都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整个看过去就一个词能形容――精致。
　　蒋思成坐在对面瞟了一眼，“伙食不错嘛。谁给你做的？”
　　戚小虞不接蒋思成抛过来的花领子，低头给荀浅发消息，“我到了，正在吃便当。”
　　虽然东西是李妈给准备的，但李妈肯定都按荀浅的吩咐办事。
　　没过一会儿，那张歪着的狗屁股头像上，就多了一个红色的1。
　　又是一个简单的“嗯。”
　　这个人，要他多憋一个字出来可真难。
　　戚小虞笑笑，把手机关了，抬头一看，蒋思成已经夹了块排骨，自己吃起来了。
　　蒋思成边吃边斜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和谁发消息呢？女朋友？看看你这表情，我和晴晴发消息都比你控制得好。”
　　李坤刚才看戚小虞发消息也是这种感觉，但是他不敢说，还不忘了吓唬蒋思成，“蒋少爷别瞎说，小心隔墙有耳。”
　　他刚走过来，第一感觉就是这里的隔音不太好，哪个房间说话在外面都能听清楚。
　　戚小虞自己没觉得自己怎么着了，但是被蒋思成说的不太好意思，他把手机收起来，直接怼回去，“晴晴姐会和你发消息吗？”
　　蒋思成哼唧一声，专心吃东西去了。
　　吃好以后，李坤去把残羹剩饭倒掉，蒋思成揉了揉肚子，和戚小虞挥了下手，先去导演室那边了。
　　戚小虞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发现李坤一直没回来。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了，便起身往垃圾房走去。
　　他刚推开第一道门，沿着消防通道走了几步路，走到防火门的门口，就看到李坤站在那里，非常明显一副听壁脚的姿势。
　　戚小虞悄悄走过去，跟着一起听。
　　里面听语气是两个工作人员，也不知前面都聊了些什么，但戚小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其中一人说，
　　“按资历的话，当然是袁亚凌比较好咯。不过现在还是戚小虞流量比较大吧。”
　　“戚小虞最近是挺红的，我看了那个综艺也挺喜欢他，但在唱歌上，他比袁亚凌还是差一些吧。哎呀，不知道康老师最后会选谁。”
　　刚才被蒋思成一打岔，弄得戚小虞都忘了问李坤是谁要来在ost上横插一脚，现在一听，原来是袁亚凌。
　　戚小虞拍了拍李坤的肩膀，让他别听壁脚了，倒了吃的赶紧去录音棚，这些工作人员虽然八卦了一些，但是也没说他坏话，甚至说的是大部分人眼中的“事实”。
　　从垃圾房那边拐出来以后，还没走到录音棚，戚小虞两人就先听到隔壁导演室传来蒋思成的怒吼，“什么？叫我来演黑熊精？滚蛋吧！老子要演也要演小白龙这种角色！”
　　嗯，李坤的想法没错，这里的隔音果然不太好。
　　接着就听到导演苦口婆心的劝告，“要不先试试妆吧，其实，黑熊精的人形也挺好看的。我们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你……比较符合。”
　　导演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夸奖……毕竟是个黑熊精。
　　果然又是蒋思成一声怒吼，“我信你个鬼。”
　　蒋思成吼得天花板都在发颤，一下子把戚小虞两人都逗乐了。
　　在一阵颤抖的余响里，两人到了录音棚门口。
　　不知道今天撞了什么运，两人走到哪都能听到壁脚。
　　这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又有人在讨论戚小虞。
　　这次讨论得比刚才两个工作人员不客气多了。
　　“老康，你辛辛苦苦做一首歌出来，怎么能随便给戚小虞这种人糟蹋了呢。”
　　是袁亚凌的声音，声音里还倍感惋惜。
　　戚小虞刚听到这里，就用眼神朝李坤示意了一下。
　　李坤会意，马上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软件。
　　自从上次在《盛唐后妃传》剧组，出过唐奎偷偷割断威亚的事情之后，李坤和戚小虞就多留了一个心眼，能拍下来的时就拍下来，能录音的事就尽量录音，方便以后算账起来有个凭证。
　　上次录综艺节目时，全程都有无数摄像机跟着，也就不用这么费心思，但现在有人光明正大背后诋毁他，还是先录下来再说。
　　袁亚凌半笑不笑，“他当时在节目组排练了三个月，连五线谱都看不懂，也就决赛那天超常发挥了一下，老康，呵呵，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竟然找他不找我。”
　　里面，康启涛咳嗽了两声，“戚小虞的水平，就我听过的那次还不错。亚凌你不要对他有偏见。毕竟江山代有人才出……哎，等会你俩都唱唱这首歌，看看谁更合适，反正曲谱我之前也发给过你。”
　　袁亚凌哼了一声，语气里是自然流露出的高傲和不屑，“那他人呢，怎么还不来。”
　　正在此时，戚小虞扣了几下门，声音不轻不重，但足够给里面的人提提神。
　　房间里的人都抬头看向门口。
　　除了袁亚凌和康启涛，还有三四个工作人员。
　　看到戚小虞就站在门口，袁亚凌也没有露出尴尬的神色，还挑了一下眉，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就算被戚小虞听到也没什么，毕竟他没一句说错了。
　　袁亚凌在当完《出道吧，练习生》的导师之后，最近又接了一档歌唱节目的评委。
　　两个节目下来，也算在观众面前刷了不少脸，热度渐渐起来了。
　　但是也不乏骂声，说他年纪那么大，不能继续给大家带来作品，就会天天上节目捞金。
　　他确实是想捞金，但也想捞得体面一点。
　　但这个环境下，想要再出唱片是真的难。
　　现在红的歌曲，要么就是电视剧和电影的ost，要么就是年轻偶像出品，有大量粉丝买单的作品了。
　　他当不了偶像，只能多往电影电视剧这块看看了。
　　其中，电影当然又要比电视剧好。
　　何况这部电影的主题曲又是康启涛作词作曲。
　　如果他能拿到手演唱，不说爆红，至少传唱度绝对不会低，也能给自己再抬抬身价。
　　就是万万没想到康启涛心中的人选竟然是戚小虞。
　　袁亚凌当时知道这件事就不怎么愉快。
　　他对戚小虞的印象一直不好，他在节目里当了戚小虞几个月的导师，对方是什么实力，他难道不知道吗？
　　虽然决赛夜那天戚小虞的表现确实堪称惊艳，但那毕竟只有短短几句歌词而已。
　　而且戚小虞如今走红靠的是综艺，也不是唱歌。
　　至于戚小虞为什么能被康启涛看中，在袁亚凌心里就更简单了，无非是会经营人际关系罢了，看他在康启涛寿宴上的表现就知道了。
　　袁亚凌不给好脸色，戚小虞也全程保持着客气的距离。
　　他客客气气和大家打了招呼，然后站在袁亚凌面前说了句，“袁老师好久不见。”
　　不知是不是袁亚凌的错觉，总觉得几个月不见戚小虞身上就有了一种凌厉的不让人轻易靠近的气场。
　　可惜之前袁亚凌对戚小虞的固有印象太深，以致他没及时察觉出这种气场那里不一样，他甚至微微有点生气，觉得戚小虞在恃红而骄，不把他放在眼里。
　　戚小虞也没有和他多说话，他背脊挺得笔直，脖颈修长白皙，嘴巴只是微微往下一拉，好看的脸上立刻带上了不怒自威的神色，直让袁亚凌和那几个工作人员都有些不敢再随便说话。
　　从前袁亚凌是导师，他是练习生，他得尊重人家，维持表面的客气与和谐。哪怕在节目上，袁亚凌故意使绊子刁难过他，他也忍下来了。
　　但现在不同，他们是公平竞争的关系。
　　袁亚凌说话这么难听，他也就不用客气了。
　　*****
　　《上邪》是一部根据东方神话故事改编的电影。
　　主题是诸神与恶龙之战。
　　导演叫汪明歌，最擅长拍摄的题材就是古代传奇，一则他善于运色，浓重的红、绚丽的黄、泼墨般的黑，没有一样颜色是他不敢用的，再加上精美的服化，光视觉就能让不少人心甘情愿掏钱买票；
　　二则他最会发现演员的美，传说五分的演员，在他的镜头下能拍出十分的美艳，十分的演员必能留下惊为天人的镜头。
　　据于晓生打探来的消息，小白龙这个角色是这部剧里服化最烧钱最好看的一个，戚小虞如果拿下，说不定很快就能收获一个颜值逆天的经典大屏幕角色，而且根据剧本这个角色又很惨，很大可能将成为许多人的白月光。
　　除了导演好，戚小虞还记得，原书里提到康启涛时曾说过，他的代表作之一就是《上邪》的主题曲，电影与歌同爆。
　　前期荀浅为他提供了不少资源和人脉，现在到了把握机会的时候，他绝不会错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曼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空鹿饮溪 3瓶；拣尽寒枝不肯栖 1瓶；


第53章 
　　袁亚凌先进棚演唱。
　　人声响起之前，先是一段笛声破空响起，接着，战鼓雷鸣，金戈铁马之声四起，一瞬间就把人带到了战场。
　　随后，在节奏最激烈的时候，鼓声骤停，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不得不说，作为老歌手，袁亚凌的实力和功底都很稳，整首歌下来游刃有余，高低转换，没有任何错误。
　　也唱出了歌曲中的跌宕起伏，神魔两派不死不休的决绝与对峙。
　　旁边甚至有人夸奖，“袁老师唱的，就算直接出成片，也没有问题。”
　　康启涛也觉得袁亚凌唱得确实不错，他们十几年前就合作过，袁亚凌的实力他也清楚。
　　袁亚凌唱完之后，录音棚的人都纷纷鼓掌。
　　他走出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嘴上却说着，“很久不唱，有些生疏。”
　　李坤有点焦虑和紧张地看了戚小虞一眼。
　　他虽然知道戚小虞是从选秀节目唱歌出来的，之前的表现也很好，但他跟着戚小虞以来，没接过音乐方面的活，对方又是从前节目里的导师，实实在在唱得好，他心里也没底。
　　戚小虞是最轻松的一个。
　　他心里有底。
　　早在新国录节目的时候，于晓生就把剧本和曲谱发给了他，回来这几天他也看了剧本琢磨了歌曲。
　　更重要的是，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都有锻炼身体加练嗓子，远比当初参加比赛时对声音、气息的把握能力要好得多。
　　只要能控制住气息，加上他原本的基础，出来的效果就是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他清了清嗓子，走了进去。
　　外面，袁亚凌正坐在椅子上和旁边一个工作人员闲闲的说话。
　　工作人员对袁亚凌挺敬重，毕竟是老前辈，又是好几个节目的导师，“我妈特喜欢您的歌。”
　　袁亚凌笑着点了点头，心里甚是满意，这几年，能被他看上的歌曲不多，现在他看上了，就想拿下来，眼看着也快到手了，他心情不错，正欲开口谦虚几句，就听里面音乐声起，接着，一道清澈的男声接着鼓声破空而至。
　　戚小虞的技巧比起袁亚凌没有任何逊色，对气息和声音的把握也足够精准，甚至多了一份少年才有的清澈明亮。
　　电影的主题虽然是诸神与恶龙之战，但恶龙并非天生是恶。
　　只是神魔立场不同，龙族才不得不走上与诸神对立的一方。
　　比起神，龙族更具悲剧色彩，更复杂多变，甚至更像电影的主角。
　　戚小虞看过剧本，又重点研究了小白龙这个人物，比起袁亚凌单纯的对峙与决绝，他才真正唱出了歌曲中的让人惆怅到辗转反侧的悲剧感。
　　以致歌声响起，情绪几多转折，伴随着鼓声、琵琶声、笛声……大家一时都听得有些失神。
　　*****
　　门口，导演汪明歌正推门进来。
　　他刚把蒋思成哄去试妆，马上跑到这边来，一是想听听主题曲的效果，二是来观察一下戚小虞。
　　他为小白龙这个角色费了不少心思去找合适的演员。
　　但有演技的年纪大，年纪小的缺点味道。
　　之前找到过两个差不多的，上了妆，又达不到他的期待。
　　他喜欢在电影里用很重的颜色，小白龙又是一身白衣，五官太淡，或者眼睛里没有东西，根本撑不起来整个画面，融入不到情境里去。
　　他在康启涛那里看到戚小虞的资料便感兴趣，戚小虞的年纪、长相都符合他的要求，正好于晓生又把更详细的资料寄到了他那里，说想试一试小白龙这个角色，于是他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他又还找了戚小虞的综艺看，才顺带发现了蒋思成这个“黑熊精”。
　　现在，汪明歌站在门口，看着录音棚里唱歌的戚小虞，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就是他要找的小白龙！
　　*****
　　戚小虞把耳机摘下来的时候，外面还处在一片发愣的状态。
　　李坤觉得平时粉丝的彩虹屁吹得还不够，让他来，他能吹得再猛烈一点。
　　袁亚凌的脸色都变了，决赛夜那天戚小虞的表现就让他意外，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还能再进步那么多。
　　康启涛也惊呆了，他本来是看在荀浅的面子上邀请戚小虞来试唱，但万万没想到戚小虞能表现得这么好。
　　刚才还觉得戚小虞不行的工作人员也马上换了副表情和语气，看向戚小虞的眼神甚至有些崇拜，知道戚小虞会唱歌是一回事，但是比袁亚凌唱得还要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袁亚凌可是唱了二十几年啊，虽然最近都靠着综艺节目混热度，但也是前辈。
　　“啪啪”两声，门口响起掌声，录音棚里的人也跟着反应过来，鼓起掌来。
　　汪明歌从门口大步走进来。
　　他五十多岁年纪，长了一张很和善的脸，套了一件军大衣外套，比起知名导演，看起来更像是会在门口唠嗑的老大爷。
　　他鼓完掌，先和康启涛打了招呼，“在选主题曲？”
　　得到康启涛肯定的回复之后，指了指戚小虞，“这个小孩不管你用不用，我一定要用。”
　　康启涛“哦”了声，了然道，“找到白龙了？”
　　“嗯，”汪明歌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直接朝戚小虞招了招手，“戚小虞是吗？跟我过来，去试试白龙的造型。”
　　*****
　　蒋思成本来心情就很暴躁，这个人形“黑熊精”的造型虽然不丑，但是跟江湖草莽就没区别，一身灰色、破破烂烂的布衫，丢野外就没人能找到他在哪里。
　　他本来就在抓狂的边缘徘徊，等看到戚小虞的造型，更愤怒了，把假发套一摘，往桌子上一丢，指着戚小虞就问导演，
　　“为什么他的衣服和造型那么好看？我不演了不演了。你们这个剧组的差别待遇也太大了。
　　汪导你别劝我，就算你和我说再多什么本色演出没难度，我都不演了。除非给我换造型！”
　　戚小虞的妆其实还没上全，只是换了衣服，带了发套而已。
　　但他一身白衣，腰缠锦缎，手持银光闪闪的冰霜长剑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戚小虞低头把落在脸颊旁边的长发拂到后面去，灯光照在他的脸和手上，仿佛照在冰雪上，让一室的化妆灯都失去了亮度，天地之间唯有他是一抹殊色。
　　除了蒋思成还有力气叫唤，房间里其他人都只顾着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欣赏戚小虞的扮相，再没有心思想其他的。
　　****
　　导演把戚小虞和蒋思成都定下来之后，第二天就让两人跟着剧组去外面开始拍戏。
　　康启涛那边自然也定了戚小虞唱主题曲，等他拍戏中间有时间再录，反正同一个剧组，时间好商量。
　　因为要取纯天然的自然风光，这次的拍摄地点挺远，在S市往西一千多公里的一个风景区。
　　到了之后，生活制片直接把戚小虞和蒋思成给安排到了同一个酒店套房，毕竟网上都说这两人关系好。
　　戚小虞从上一个综艺开始就跟蒋思成住一起，也习惯了。
　　就是蒋思成还满心不爽，一口一个戚小虞不许把小白龙的妆带到房间里来，必须卸了妆才能回房睡觉。
　　蒋思成下了规矩还不够，还嘟囔，“衣服好看就算了，妆也好看，为什么不给我画龙鳞妆？”
　　要是蒋思成再稍微放飞一下自我，肯定能嫉妒得“嘤嘤嘤”出来。
　　上了全妆的戚小虞确实更惊艳。
　　一直垂到腰部的长发让他的气质俊朗飘逸，从眼尾到鬓角，再贴上银色的龙鳞，又添一份冷清高贵。
　　他的眉毛比平常拉得更长，五官打了阴影粉之后也更加立体。
　　加上重工打造，闪着龙鳞光泽的白衣，和他被锦缎勾勒得只有一尺八的细腰，活脱脱就是让凡人望尘莫及的龙宫太子。
　　连女主崔静，看完自己女战士的装扮，又对比了戚小虞的装扮之后，都忍不住开玩笑说道，“汪导，怎么白龙的造型比我还要好看，电影上映，我怕是要被白龙比下去了”
　　汪明歌笑呵呵，“本来白龙就是负责好看的，你嘛，负责全剧的智商，任务也很重。”
　　“哼，汪导你这样说还差不多。”崔静这才笑着结束这个话题。
　　等演员个个换完衣服化好妆，接下来就是拍照，一组定妆照，一组带场景的人物照。
　　一般拍定妆照这些事都由摄制组的同事来完成。
　　但今天来拿着相机出现的却并非节目组的人。
　　戚小虞正靠墙站在角落里和荀浅发短信，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关上手机回头一看，就见剃着寸头穿着马丁靴背着相机的马未也站在身后。
　　*****
　　戚小虞在遥远的西南地区拍戏的同时，他的第一本时尚杂志，正式开始发售。
　　杂志的封面上，是他穿着宫廷风雪纺衬衫在丛林里拍的照片。
　　选的那张图里他靠着树干闭着眼睛，镜头从上往下拍过去，把他拍得宛如一个睡美人，特别想让人wen一口。
　　里面透露的一组图则是他穿着湿漉漉的白色衬衫，靠在浴室的墙上抽烟的照片。
　　虽然烟雾是后期P上去的，但戚小虞的神情、姿态和表情都很到位，整个人都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青涩里带着成熟，特别勾人。
　　程管家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一连感叹了三句，“戚先生长大了。”
　　荀浅正一边咳嗽，一边看手机里戚小虞给他发的消息，是一张带妆的自拍图，眼角的龙鳞衬得他整个脸庞都在发光。
　　他听到程管家的话，把手机收起来，轻轻顺着怀里小黑狗的毛，“让章晗多买一些。”
　　“那是肯定的。李妈她们都想要，我跟章晗说至少买一百本回来。”
　　程管家说得非常自然和肯定。
　　然而……章晗一本都没买到。
　　章晗万万没想到，他一帆风顺的职业生涯，要在这件事上遭遇滑铁卢。
　　因为网上发售杂志的时间是在上午十点钟，他特意把这个时间段的会议往后延了十五分钟。然后在九点五十五打开了手机，把一百本杂志加入了购物车。
　　接着，他就守着手机，看着表，等到九点五十九分五十秒，他就开始刷新，准备随时下单购买。
　　但一秒钟，不，应该说一秒钟都没到，他掐着表刚刚刷新一下，进入结算页面，就显示“您的订单超过了购买件数，交易无法完成。”
　　章晗愣了一下，觉得可能是一百本太多了，他机智地把改成了十本，再刷新，显示“您购买的宝贝已经下架”。
　　一万本杂志秒没了。
　　章晗绝望了，没想到买个杂志都这么难。
　　他马上退出购物页面，上网搜了一下有没有人要出这期杂志。
　　结果却发现不少鱼丸嗷嗷叫着说情敌们手速太快，根本抢不到。
　　抢到的则尽情N瑟，“崽崽的第一次大刊，当然要好好收藏啦。”
　　“不好意思不出，我抢了三本，一本放公司，一本放家里，一本拿来做手账。”
　　“马上要拥有三套全新的崽崽了，兴奋！”
　　章晗看着手机，忍不住陷入了沉思，他该怎么弄来一百本杂志呢，自己去印刷？高价回购？还是给时尚志投个广告，让他们这期加印？
　　章晗托着腮想了一百个办法，深深觉得自己太难了。


第54章 
　　虽然已经到了二月底三月初，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但山中的气温还是很低，野草枯藤上的冰霜未化，冒着丝丝寒气。
　　在野外拍戏时，只要候场没轮到自己，每个人都裹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但正在拍摄的人就挺惨的，低温下穿得少就算了，还得保持演戏的最佳状态。
　　眼下正在拍的一场，是戚小虞扮演的白龙涅重生后从水底升上来，代表龙族与天庭谈判的戏。
　　戚小虞站在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旁边，冰冷的水溅在他的衣服上，他一张嘴，还没开口说话，先是一团雾气涌出来，把他的脸都遮了一半。
　　导演连忙喊cut，“小鱼你这样不行，呼出来的气太重，画面都毁掉了。”
　　戚小虞的衣服是最花钱最好看的，但也最不保暖，除了美，几乎没别的用处，那些为了好看而设置的闪闪鳞片，不仅不保暖，现在还像冰一样又重又冷让人难受。
　　更重要的是，这套衣服腰部系得太紧，不能偷偷往里面加保暖内衣。
　　偏偏这一段戏里，他的台词又最多，高清镜头连他的毛孔都能拍得清清楚楚，别说白气了。
　　副导听到，搭腔，“天太冷了，肯定会呼白气出来。”
　　说完看汪明歌的表情未变，试探着像戚小虞提议，
　　“要不小鱼你嘴里含点冰块试试？嘴巴里温度低了，应该就不会呼出白气来了。”
　　副导也很为难。
　　汪明歌平常看着好说话，但拍起电影来绝对一板一眼，眼里容不得沙子，一个地方都不能出错，不然也不会一个演员挑来挑去挑那么久。
　　但是对戚小虞，他也不敢太挑剔。
　　因为自从戚小虞进组以后，康启涛那边就多来了一笔不小的投资，听说是冲戚小虞来的。
　　导演组的人也不笨，马上就懂其中的意思。
　　这些天大家也都照顾着戚小虞，没让人在剧组受什么委屈，化妆师给他配最好的，日常排戏也都给他排的白天，基本没怎么跟着剧组通宵熬夜。
　　不过遇上今天这种情况，是真有点为难。
　　本来水边温度就最低，他又要一个人担大镜头，除了含冰块，没办法最快把白气去掉。
　　李坤一听，心疼死了，连忙跑过来和副导商量，“这么冷的天再含冰块，不是要人命吗？”
　　蒋思成本来揣着热水袋在旁边看戏，此时也忍不住吐槽，“就说你们这个剧组不科学，旁边立几个暖风器不就行了？大功率、超强暖风那种，保管不冒白气了。”
　　副导直接把蒋思成的话当放屁一样过滤掉了，且不说这么长的距离怎么搭电线，光瀑布边这么大的风，什么取暖器都不管用。
　　戚小虞听到这个提议，倒是觉得还行，虽然冷是冷了一点，但他能忍得下来，他从前在戏班比这辛苦多了。
　　而且在戏班受再多苦也不知前途如何，哪比得上他现在拿在手里的男二剧本，为了在大屏幕上好看，怎么都值得。
　　他一口答应下来，“能把白气止住就行。”
　　场务连忙拿来冰块，那感觉就像生怕戚小虞会反悔一样。
　　场务直接用塑料袋装的冰块，天气冷，冰块放外面半点不会化，还把塑料袋都冻得粘在了一块。
　　站在戚小虞对面的女主崔静跑过来支招，“别一次含一整块，弄碎点，一点一点放，慢慢适应。”
　　这些天拍戏下来，剧组里的人和戚小虞的关系相处得都不错。
　　虽然剧组里的人很杂，各个娱乐公司的都有，比如男主刘锋是橙汁娱乐的，女主崔静是飞驰传媒的，但大家都不傻，看得出导演组关照戚小虞，没那个必要，谁也不想和导演组关照的人起冲突。
　　何况戚小虞又讨人喜欢，会说话懂做人，所以这边他刚准备含冰块，其他在这一幕要出场的演员里就有人说道，
　　“等下打起精神，争取一条过，别NG。”
　　“知道，不能让小鱼给冻着了。”
　　他们站得远，但看着戚小虞站在瀑布边上，旁边又是风又是水又是冰块的，光看着就觉得挺冷的。
　　这边，戚小虞几乎没有犹豫就把冰块塞进了嘴里。
　　真・挺酸爽，跟冬天luo泳也差不离了。
　　乍一放进去，冰块和口腔内膜一接触，瞬间就觉得整个嘴巴都冻麻木了。
　　场务看着他，“能说话？再加点？”
　　戚小虞深呼了一口气，把黏在上颚的冰块弄下来，声音有点发颤，“嗯，再加点。”
　　等差不多含了半嘴冰块，基本上把整个嘴巴冻得没知觉了，再开口，终于不再冒白气了。
　　汪明歌透过镜头看着戚小虞的脸部特写，又慢慢推了一个远景，戚小虞身后是九天瀑布，头顶是碧蓝干爽的天空，只有他孤决地站在哪里，眼带戾气，剑拔弩张，似乎要与整个世界为敌。
　　汪明歌点点头，终于对这个效果满意了，“不错，可以，让他表情再放松一些，别崩那么紧，太过了。”
　　李坤在旁边看着好，又心酸又心疼，拿出手机默默拍照记录下来，一般的明星，冬天拍夏天的戏，嘴里冒个白气都要发一堆的通稿夸敬业，他们小鱼这样，不吹一下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工资。
　　马未也也远远朝这边看着，他靠在一辆道具马车上，一边摆弄着相机，一边看着戚小虞把冰块吞进去，然后举起相机“啪啪”按了几下快门，美人寒冬饮冰，还挺带感。
　　这和他从前认识的戚小虞……差别真是挺大的。
　　马未也叼了根烟，歪着头，从口袋里把震动了好一会儿的手机拿出来，界面上弹出一堆来自同一个人的消息，他全按了清除选项，然后随便点了点，翻出一张前几天给戚小虞拍的定妆照，还没精修的原图。
　　这场戏拍完之后，戚小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冻得没有知觉了。
　　汪明歌刚喊停，李坤立刻拿了羽绒服和保温杯过去。
　　“怎么样？要不要喝杯板蓝根？别感冒了。”
　　戚小虞搓着手，小小地往嘴巴里喝热水，“还行。”
　　李坤看他冻得发紫的嘴巴，“都三月了，过段时间温度也该上升了吧。”
　　蒋思成把抱在手上的暖水袋扔过来，裹紧了自己棕色的皮毛大袄子，“好看有什么用，衣服还是实用好。”
　　戚小虞对蒋思成，现在连谢谢都不说了，揣着暖水袋就挨着一个暖风机旁边坐下。
　　这段戏他的镜头挺多，待会儿还要再上。
　　坐了一会儿，马未也拿着一杯东西晃荡着过来了。
　　等走到戚小虞面前，他把手里的东西往戚小虞一塞，“缓缓？”
　　戚小虞一看，是盒速装的牛奶，但他没接。
　　马未也晃了晃，“热的，还能补充体力，待会儿你不是还有几场戏要拍吗？”
　　戚小虞客气道，“谢谢，天挺冷的，你还要拍照，不用给我。”
　　马未也也不尴尬，自己找了个空凳子在旁边坐下，“嗯，还要拍照……你的定妆照好了，要先看看吗？有哪些要精修的，你提出来，我按你的想法给你修。”
　　戚小虞依旧客气，“你是汪导特意找来的摄影师，按你的意见修就好。”
　　马未也似是遇到挫折一样两手往膝盖上一搭，头垂下去，开玩笑一样说道，“其实我就想找个借口和你加个微信，怎么这么难？好歹我们还合作过几次呢。”
　　戚小虞不答。
　　过了一会儿，马未也垂着头，眼睛从下往上看向戚小虞，“私人号不行的话，加个你助理的工作号？”
　　李坤看着戚小虞。
　　戚小虞想了想，在同一个剧组，工作上确实会有交集，点了点头，让李坤用工作号加了马未也的微信。
　　马未也加了微信，又叹了口气，这才走开。
　　*****
　　这天虽然温度低，风大，但天气不错，能见度够高，晚上又有月亮，再一打光，拍出来更唯美。
　　汪明歌为了抓住天时地利，逼着大家发挥潜能，赶出不少能用的片段。
　　等拍完收工，虽然时间不是很晚，但大家都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回到酒店以后，戚小虞抢在蒋思成前面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上睡衣就瘫在了床上。
　　他呈大字型摊开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多动一下。
　　今天后面的戏都挺累的，大概是看戚小虞含冰块挺适应的，汪明歌觉得他可开发的潜能很大，一天之内，让他把水下的戏也拍了，吊威亚的武戏也拍了一截。
　　真的是上天下海，把他折腾了个够呛。
　　戚小虞躺了一会儿，迷蒙中差点就要睡着，忽然又一个激灵，想起好像忘了给荀浅回消息。
　　荀浅似乎给他发过消息，但他赶着拍戏，没时间回。
　　他伸长手，把放在床头的手机勾过来。
　　刚解锁，手机就震了下。
　　他连忙打开一看，果然是荀浅发来的，问他收工了没。
　　下午的时候还有一条没回的，是发了张白眉大侠的午餐给他看。
　　戚小虞捧着手机打字，刚打完“刚收工”这三个字，又全删了。
　　他往浴室的方向看了眼，里面传来“哗哗哗”的水声，还有调跑到姥姥家去了的歌声。
　　蒋思成一般洗澡没个半小时四十分钟出不来，看这又洗又唱的势头，估计得更久。
　　戚小虞觉得自己可能是自己太累了不想打字，他手指一动，就按了视频通话。
　　*****
　　荀浅收到视频邀请时有点惊讶，他和戚小虞还没视频通话过。
　　不仅是戚小虞，他和谁都没视频过。
　　他不需要和其他人视频，他和其他人的关系，要么是冷漠如仇敌，要么是单纯的上下级，他只要发号命令就可以。
　　除了戚小虞，也没人敢和他发送视频请求。
　　他怔了一下。
　　旁边的小黑狗听到响声，围着轮椅吠个不停。
　　他先是把手里的杂志收起来，又抽出手帕按在嘴角咳嗽了几下，才按下连接键。
　　视频那头的戚小虞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
　　荀浅想他应该是把手机架在床上，自己侧着脸看向镜头，所以屏幕上的人脸有些变了形，不过还是很好看的。
　　荀浅又想，戚小虞今天应该很累，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脸上还有一些浮肿。
　　于是荀浅接通视频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还不睡？”
　　戚小虞笑道，“哪有人刚视频就劝人睡觉的。”
　　果然累了，声音比平常软八个度。
　　荀浅也笑了一下，他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右手拿手机，左手把小黑狗提溜起来抱在怀里，“那看看小黑？”
　　戚小虞盯着屏幕仔细看了一会儿，“它是不是长胖了？”
　　荀浅抚弄着小狗的毛，“现在大概七八斤。”
　　“他才几个月就七八斤了，按照这个势头，估计成年得长到二三十斤。”
　　戚小虞，“今天李妈给它做什么了？馅饼吗？”
　　“牛肉馅饼。”
　　“啧，比我吃的还好。”
　　荀浅将目光从小黑身上转移回屏幕上，又轻轻垂下睫毛，然后问道，“你哪天杀青？”
　　“应该还有一个月。”
　　荀浅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然后又抬眼看向屏幕，“你早点休息。”
　　“嗯……”
　　戚小虞按断视频，看了会和荀浅的聊天页面，然后扭头望向酒店窗外，心里有一种非常轻松的感觉，一种被抚慰到的轻松。
　　随即，他调好闹钟，准备盖上被子睡觉时，猛地发觉，自己刚才那一句“吃的比我还好”是在撒娇吗？
　　他努力集中有点困顿的意识，回想自己刚才的语气是否带着撒娇的意味……以及，荀浅有没有察觉到他语气的不同。
　　今天的拍戏确实是这么多天以来最累的一天，但他觉得自己不至于受这么点累就到和人撒娇的地步，吧……
　　无论是站在寒风里含着冰块，还是后面下零下几度的水里拍戏，他工作的时候根本没想到累不累，只会觉得这是一份工作，要尽力去好好完成。
　　他也实实在在觉得这不算什么，哪份工作不辛苦？谁不是拼劲全力去生活？何况他还拿这么高的片酬。
　　但刚才和荀浅视频的时候，他，似乎，朦胧地，升起一点，近乎求安慰的感情，所以才会用哪种语气说话？
　　这种情绪从前还只在师姐面前偶尔有过，还是很小的时候。
　　戚小虞懊悔地、甚至有点害羞地抓了下头发，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明明白天拍戏怎么样都好好的，怎么和荀浅视个频，能生出这么多扭扭捏捏的情绪来？
　　****
　　当拍完那天的戏以后，导演似乎发现了手下演员的更多可能，使劲逼着大家各种突破自我。
　　接着，又在外面辗转几地，拍了一个多月的戏之后，《上邪》的拍摄终于接近尾声。
　　同时，一系列主演海报、角色剧照和主题曲也都蓄势待发，即将出炉。
　　作者有话要说：　　荀浅：媳妇撒娇了，带好吃的去接他回家(*^^*)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牵花怜共蒂 5瓶；千安 4瓶；


第55章 
　　鱼丸们知道消息，都搬好了小板凳，乖乖等着收新鲜美图，#戚小虞小白龙#、#上邪戚小虞#等相关话题也早早刷了起来，就等着图来了再冲一波热搜。
　　大家对白龙造型都充满了期待，毕竟之前看路透照，高糊镜头下白衣纤腰，飘然出尘的白龙就已经击中无数人的心脏。
　　而且戚小虞很久没唱歌了，之前比赛时的那一个视频被他们反复看，已经看到几分几秒有哪个动作都烂熟于心，大家嗷嗷待哺，急需新的资源回回血。
　　粉丝们正搓手等待，守着《上邪》的官博等剧照和主题曲的发布，一边刷着戚小虞的词条来打发时间。
　　然后，他们就发现――又有人开始偷摸摸黑他们崽崽。
　　起因是一段采访。
　　被采访的主人公是最近正在某音乐节目做评委的袁亚凌。
　　袁亚凌气色不太好，据说是工作辛苦生病了，但仍旧带病录节目、接受采访。
　　他先谈的是节目里年轻歌手的表现，挨个点评，都算客气公允。
　　然后话锋一转，变成了，“我对他们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一是希望他们好好练习，争取比赛时有出色的发挥，二呢，就是不要像之前有档节目的学员那样，出来后走红了，就不记得我给他当过导师，让人心寒。”
　　这言外之意，不就是从前节目里教过的学生走红以后忘恩负义，不敬师长？
　　接着就有人拿这句话做文章，纷纷猜测起袁亚凌暗指的这个年轻艺人是谁。
　　正是因为袁亚凌说得不清不楚，他最近又总上类似的节目，一时感觉好多个艺人躺枪。
　　各家粉丝看到，都上赶着抱走自己家爱豆，顺带把脏水往其他人身上泼。
　　毕竟在如今这个讲究孝悌的社会，背上不敬师长的名义，哪怕你别的方面再好，总归非常影响观感。
　　“我家春节还给导师微博留言了哦，不是那种见面不认导师的人。谁家白眼狼自己认领，和我们无关。”
　　“我家哥哥见到长辈都会鞠躬，我就先把哥哥抱走啦，袁老师说的是谁你们慢慢讨论吧。”
　　有一两个鱼丸刚开始看到这些微博时，根本没往心里去，觉得这种言论不可能和自家崽崽有关，毕竟戚小虞出了名的好人缘，不管录哪个节目，和谁搭档，完了都夸他懂事会做人。
　　但……过了十几分钟，等鱼丸再刷到这条微博，就觉得不对了，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被顶到最上面的几个热评，都说袁亚凌嘴里的人是戚小虞。
　　袁亚凌给他当过导师，现在又正走红，戚小虞不就正符合这两条嘛，而且今年春节，《出道吧，练习生》里好些个练习生都在袁亚凌的微博下留了言，除了戚小虞。
　　一时，关于戚小虞不尊敬前辈的流言悄悄起来了。
　　袁亚凌本人是真的病了，不过是天气变化引发的小感冒，主要症状就是扁桃体发炎，他为此请了几天假在家休息，休息着休息着，就按捺不住心思想搞事了。
　　那天从《上邪》剧组出来，袁亚凌心里就不舒服，面子上过不去，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戚小虞既然要去演小白龙，为什么还要和他争主题曲？
　　尤其是最近，他从别人那里听说戚小虞进组以后，还有人给他投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又听说汪明歌特别重视这支主题曲的制作，花了七位数进去，用的是设备最好的录音棚，请的是业内顶尖的伴奏团队，康启涛还利用自己的关系找了非常有名的录音师来录音，直把他嫉妒得好几天觉都睡不好。
　　他一方面接受不了自己比不过戚小虞这个事实，一方面又觉得是戚小虞抢了他的东西，阻断了他再翻红的路。
　　现在，他坐在电脑前，看到在他请来的水军引导下，慢慢地有人相信戚小虞人品不行，终于觉得这些天的酸气排出去一些。
　　*****
　　袁亚凌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这样暗戳戳的内涵，最恶心人。
　　见有人欺负小鱼，鱼丸马上冲了出去保护自己崽崽，不过他们整体都很理智，没有冲动骂人，而是非常温和地在袁亚凌采访的微博下面留言，
　　“我们尊重前辈，希望前辈把事情说明白，免得让人产生误解，对圈内其他艺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因为鱼丸的态度都很谦和，袁亚凌那边又支支吾吾，连路人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怼，
　　“有事说事，谁怎么着你了就指名道姓说出来，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到底谁让你心寒，什么事让你心寒，有一说一，别含糊其辞，让人摸不着头脑。吃个瓜都不让人轻松。”
　　过了一会儿，有些最近正在追那档音乐节目但不喜欢袁亚凌的节目粉也下场嘲讽，
　　“我们袁导师不就是这德行嘛，这么大年纪了，作品出不来，还爱跟年轻人抢流量。呵呵。”
　　“有些人为了热度什么做不出来，什么学员红了不理人，指不定是自己想蹭热度呢。”
　　袁亚凌才开心了不到五分钟，看到这些言论，马上变得更加恼怒。
　　他磨着牙琢磨了一会儿，又一批水军出来了，
　　“袁亚凌什么咖位，好歹是乐坛前辈，戚小虞一个新人，要不是真有什么事，袁亚凌干嘛说他？两个人又没有资源冲突，比赛完了也没交集，他有什么必要黑戚小虞？”
　　这波攻击似乎凑效，有些本来就左右摇摆稍微有点倾向袁亚凌这边了，他们一方面觉得袁亚凌确实没必要黑戚小虞，一方面又觉得戚小虞在综艺里的表现挺好的，不像袁亚凌说的这个样子。
　　就在此时，郑培祖发微博了，“虽然旅行已经结束，@戚小虞还记得我喜欢吃牛肉干，在外拍戏都特意寄当地特产的牛肉干过来。”
　　郑培祖的微博一出来，鱼丸也批起各种马甲上阵，
　　“说戚小虞不尊重前辈，那为什么郑培祖就几次三番夸他？和小鱼合作过的艺人，除了袁亚凌，没人说过他不好吧。”
　　“不知郑培祖呢，想想戚小虞今年生日，多少人送祝福，不尊重长辈的话，那些人都是被绑架了所以发的微博吗？”
　　袁亚凌这下气得不止牙痒痒了，连发炎的扁桃体都火烧火燎的痛。
　　他和郑培祖也算旧相识，他们年纪差不多，当年在几次晚会上同台过，有一部郑培祖主演的电视剧还请了他去友情客串。
　　现在看到郑培祖第一个跳出来帮戚小虞说话，心里憋闷得不行。
　　尤其是此时，还有人@他，
　　“采访的事还请前辈说清楚指的是谁，不要无辜扫射一片人，现在年轻偶像们也不容易，您这样对大家的形象都不好。如果是无中生有，也请您跟大家公开道个歉。”
　　他本来只想隐射一下戚小虞，给戚小虞留下一些人品上的污点，没想到现在弄得自己骑虎难下了。
　　****
　　《上邪》剧组，目前正在C市拍最后几天的戏。
　　戚小虞正带着全妆跟在汪明歌身边学习一些导演上的知识，比如构图和怎么转换镜头。
　　这是他目前为止跟得最久的一个剧组。
　　刚开始，他是拍戏上遇到问题，就去找汪明歌请教，慢慢地，他发现跟在汪明歌身边，能学习到很多他从前没接触过的东西。后来，一有时间他就跑到导演组那里，一边帮忙一边学习。
　　汪明歌也挺喜欢这个后辈，觉得他努力又敬业，聪明又好学，在拍戏的过程中，有什么可以教的就都提点几句。
　　比如现在，他就指着刚才ng的那条问戚小虞，“小鱼过来，说说刚才这条为什么不行。”
　　戚小虞仔细看了，“是静姐的情绪太过吗？”
　　汪明歌拍拍戚小虞的肩膀，露出满意的神色，“没错，太过了就没有克制的力量。拍出来也没有约束的美感，你看整个画面都是静的，她就不能太过……好了，你先去休息吧，下午再接着拍。”
　　戚小虞帮忙给汪明歌沏了一壶新的茶，才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
　　李坤和蒋思成看到他回来，马上把网上的事说了。
　　说完，李坤忍不住吐槽，“他年纪一大把，还挺能蹦Q。”
　　旁边坐着一块休息的人听说这件事，也都同情戚小虞，觉得这真是无中生有的被黑，他人好好在剧组拍戏，还被人惦记着不放过，各个都劝戚小虞想开点，
　　“红了就会有人上来黑你，都这样。”
　　“别往心里去，就当没看到吧，和这种人，能怎么办。”
　　戚小虞谢谢了大家的关心，然后把李坤拉到一边，“上次在门外的录音还在吗？”
　　李坤连忙点头，“在，要找人发出去吗？还说你不尊敬他呢，听听这录音，就知道是谁没事找事了。”
　　戚小虞却摇了摇头，“录音你发给康老师。”
　　“发给他？”
　　戚小虞肯定的点了点头，“让他来决定公不公布录音。”
　　李坤只疑惑了一下，接着马上明白过来，袁亚凌和康启涛是朋友，这件事康启涛也全程参与了，确实是得经康启涛同意才行，不然他这边私自公布录音，会让康启涛面子上过不去，觉得不被尊重，而且这毕竟是他们在门口偷听录的音。
　　但让康启涛决定就不一样了。首先他会觉得自己被信任，其次他更容易偏向戚小虞。
　　看康启涛最近的态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也会站在戚小虞这边。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件事由康启涛说出来，公信力绝对大增，更会让所有的舆论都会站在戚小虞这边。对袁亚凌才称得上致命一击！
　　李坤不由得露出钦佩的目光，再次感叹戚小虞年纪小小就能想这么周全，比了个大拇指，“我马上去联系康老师。”
　　*****
　　荀家，三楼的卧室里一上午都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程管家站在窗棂的阴影里，弯着腰一动不敢动。
　　半晌，荀浅才止住咳嗽，四月上午的太阳照在他黑色丝缎的衬衫上，反射出浅金的光芒，又折射在他苍白的脸上，“都去毛氏了？”
　　“是，徐少爷……徐修成和徐修杰两位都过去毛氏了，听说毛氏的人对他们不错，各自给了一个总经理的头衔。”
　　毛氏的规模远比不上荀家，但这两年旗下的飞驰传媒发展的不错，又合并了两家地产公司，发展的速度挺快。
　　而且……在股东大会上定的目标就是要超越荀家。
　　荀浅勾起嘴角笑了笑，“那就让他们走干净一点，把他们手上从前的人脉都断掉，在公司的人都清理干净，一个都别留。”
　　“是，是，我会和章晗说的。”
　　程管家正要退出去，想起什么，又问，“戚先生那边的事呢，要管吗？”
　　荀浅难得的摇了摇食指，“不用，先看他自己怎么处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清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unn 20瓶；妤非好非婷 10瓶；千安 5瓶；


第56章 
　　当天下午，戚小虞继续拍戏。
　　汪明歌从镜头里看着他与平常相比，毫无异常的脸，和旁边的副导感叹了一句，“不错，这孩子我喜欢，稳得住，能成气候。”
　　与此同时，网上的袁亚凌则在苦苦挣扎。
　　他被逼得太紧，只能鱼死网破一般，直接跳出来承认他说的就是戚小虞，甚至把当时在《出道吧，练习生》里的一些陈年旧事都翻了出来，说什么戚小虞练习不认真，拖累队友，他教了也是白教。
　　但这些话刚说出来，马上又被驳了回去。
　　袁亚凌早就乱了阵脚，匆忙之间找的那些黑点根本立不住脚。
　　一是比赛后期，戚小虞已经非常努力，不存在他说的练习不认真，教了白教。
　　而是粉丝找出他当时的言论，他那时对戚小虞也没见得多好，甚至决赛时想换掉戚小虞的part，让他喜欢的顾磊上。
　　袁亚凌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此时他已经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不甘，他停不下受，满脑子都是怎么样才能把气小鱼拖下水？
　　然而，正在此时，有一个粉丝不少的娱乐圈营销号，曝光了一条录音。
　　录音里袁亚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傲慢和不屑，“他当时在节目组排了三个月，连五线谱都看不懂……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竟然找他不找我。”
　　本来这句话未见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尤其是袁亚凌恶人先告状的，说戚小虞不尊重长辈之后，再听到这段录音，就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让人觉得袁亚凌实在恶心。
　　紧跟着更将袁亚凌锤到地里爬不起来的是，康启涛竟然也发微博了。
　　康启涛早就看到了这件事，但是一直没有发声，毕竟他和袁亚凌认识多年，虽然这些年的交情越来越淡，只是节目上打个招呼，工作上偶有往来，私下几乎没什么交集的状态，但他也不想闹得太不愉快。
　　而且他想给袁亚凌留面子，不想把他水平不如戚小虞，唱主题曲被比了下去的事说出来。
　　但没想到袁亚凌跟被下了降头一样，非要抓着戚小虞不放。
　　康启涛实在是纠结了一会儿，一面是认识了许多人年的旧友，一面是背景非同一般的年轻人，他实在有点难以选择……直到戚小虞客客气气给他送来录音，让他来决定是否公布。
　　他这才下定了决心。
　　明明手里有证据，却不直接公开，偏偏要送到他这里来……可以说是尊重他信任他，也可以说是借他的刀杀人。
　　呵，康启涛这个时候才明白，哪怕是背后没有荀浅，这个年轻人也能在娱乐圈走得很远。
　　不管是惜才，还是为自己以后多留一个朋友，他都只能选择帮戚小虞。他才不会像袁亚凌那么笨。
　　康启涛找了营销号发布录音，自己则发了一条长微博，把当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接着，蒋思成也转发了那条录音，“丑人多作怪，老了还那么爱搞事。”
　　发完以后被人好好夸了一通，“蒋少爷就是真性情，爱说大实话。”得意地蒋思成当天就去找他爸炫耀了一番。
　　汪明歌也发了一张剧组正在拍摄的照片，远远能看到戚小虞正在吊威亚，“这次的小演员很敬业。期待成片。”
　　录音放出来以后，加上康启涛几人的微博，矛头就完全转向了袁亚凌。
　　尤其是当时被袁亚凌骗了，跟着骂戚小虞人品不行的人，当时又多相信袁亚凌，现在就有多厌恶他。
　　他们不仅把自己原先的评论默默删了，还冲在骂袁亚凌的第一线。
　　“一个前辈，业务能力没长进也就算了，还这么小心眼，打压后辈。”
　　“所以是唱歌比不过后辈，就开始无中生有，兴风作浪了。”
　　“看看郑培祖，看看康启涛，再看看你，难怪这些年一直混综艺赚快钱，出不来作品，被同辈比下去。”
　　“虽然你这么多年没有作品，但童年滤镜还在。平常看你上综艺，虽然做作了一点，也觉得能接受，现在真是呵呵了。路转黑。”
　　网友和粉丝都觉得戚小虞只是又被人黑了一次，但在圈内人心里，对戚小虞这个新人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康启涛为了他和袁亚凌翻脸。
　　汪明歌也在这个时候公然表示对他的喜爱。
　　在这个圈子里，走红不是那么难，可以靠脸，也可以靠运气，但是要得到那么多大佬的认可就太难了。
　　再联想到之前因为得罪戚小虞凉得彻彻底底的唐奎，和盛大隆重的生日应援……这些事显然恒星娱乐做不到，那么只能说明戚小虞身后肯定有背景。
　　于是，聪明的人看到这里，已经默默把戚小虞划进了不能得罪、可以结交的名单。
　　另一边袁亚凌早就气到不行，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康启涛竟然发微博站到了戚小虞那边。
　　他本来就扁桃体发炎，现在已经变成整个喉咙都发炎了，声音沙哑，连带节目都没法正常录制。
　　节目组本来敬重他是乐坛前辈，所以请他来当导师，但现在看他的名声跌落到如此情况，加上身体又不好，没法说话，干脆请了别的老师，在新一期节目里把袁亚凌给取代了。
　　袁亚凌非但没实现更上一层楼的梦想，还连手上的现有的资源都丢了个干干净净。
　　但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
　　又过了两天，4月18号下午两点，在鱼丸们的翘首期盼里，《上邪》主题曲和剧照终于正式公布。
　　大家本来只知道戚小虞演了白龙，唱了主题曲。
　　经过这件事之后才知道他是在试唱主题曲的时候被导演一眼看中，挑去演了白龙。
　　虽然都是既演又唱，但这种被导演相中的感觉有不一样，鱼丸们各个有种自己被伯乐挑中的自豪感，也更加期待戚小虞的演绎。
　　事实，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甚至比他们期望的要更好。
　　鼓瑟齐鸣、壮烈彭拜。
　　管弦齐奏、大气磅礴。
　　金戈铁马里，少年的声线清越又悲伤。
　　戴上耳机，仿佛身边所有的杂念都消失，只留下亘古的天地与神话。
　　这似是一首悲怆的战歌，又似一首哀婉的丧歌。
　　戚小虞明明那么年轻，但歌声里去充满了远古的肃杀与悲凉。
　　连最挑剔的音乐点评家都给出了九分的评价，“技巧出色、感情饱满，比起电影，我更期待他日后在音乐上的成就。”
　　首发的某音乐app下也都是赞美的评论，
　　“已加入近期的单曲循环歌单。”
　　“听完这首歌，更加期待电影了。”
　　仿佛是在回应这位粉丝的期待，紧随其后出炉的剧照也疯狂刷了一波屏。
　　每一套戏服都根据角色的形象精心打造。
　　比如女主崔静是天界神仙，有一套衣服便仙气飘飘。同时她又能征战，另外一套衣服则精钢闪闪。
　　又比如蒋思成，因为是黑熊精，所以他的衣服都是黑灰色的皮毛，充满野性。
　　汪明歌把白龙这个角色定义为整部剧的颜值担当，给他的衣服最华美，果然在剧照出来之后也被粉丝推为全剧的颜值巅峰。
　　“这个造型太可了。”
　　“不是戚小虞的粉丝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装扮实在太仙太好看。”
　　虽然之前戚小虞已经有过学院风的造型、古装小王爷的造型，和杂志里的好几套造型，但粉丝对偶像总有无限想象。
　　更何况这出自汪明歌之手。
　　“好导演确实会tiao|教演员，戚小虞进了汪明歌的团队，颜值和气场又升了好解既几个度。”
　　还有粉丝把《盛唐后妃传》里言小王爷的造型和白龙放在一起比较。
　　小王爷穿金戴玉，而小白龙清冷出尘，一热烈一高冷，一顽皮一严谨，两相映照，粉丝纷纷表示，get到磕水仙的美味了。
　　****
　　戚小虞的歌声和照片疯狂收割粉丝的同时，李坤这边也没闲着，他准备把戚小虞小尽心尽力拍戏的细节整理成了一片长图文。
　　上次袁亚凌黑他人品的时候，竟然有人相信，李坤觉得这不行，然后深刻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宣传工作没做到位。于是和于晓生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等剧完了也适当营销一下自己的艺人。
　　李坤整理照片的时候，冷不丁马未也出现在他身后，笑道，“要照片吗？我这里图片管够。”
　　“嗯？”
　　李坤一听，还不明白马未也的意思，但转眼就发现，马未也竟然拍了那么多戚小虞的工作照。
　　马未也毕竟是个摄影师，设备也是专业的，拍出来的照片自然不是李坤的手机能比。
　　李坤就不客气的接了过来，“好，谢谢了。”
　　****
　　就这样，在大家各自的忙碌里，拍完最后几天的戏份，终于迎来了杀青。
　　杀青前的一晚，戚小虞独自登上古城楼，看向对面缓缓流淌的一段河道。
　　这是位于某中部城市的一个仿古影视城。
　　除了他们这个剧组之外，还有三四个其他剧组也在这里拍戏。
　　此时他右边的一座宫殿里灯火通明，远远可见摇臂机在天上移动。
　　他左边的运河上，道具船挤满了水面，人声鼎沸，热闹聒噪。
　　只有远处的河道静谧安详。
　　而他处在两者之间。
　　四月的晚风温柔舒适，轻轻吹过他的脸颊、托起淡淡的思念。
　　这次随剧组快两个月的拍摄，是他入圈以来经历的最久的一次拍摄……也是他和荀浅分开得最长的一次。
　　他当时和荀浅说的一个月能拍好，但是汪明歌要求高，很多片段磨来磨去，反复修改重拍、比原定时间多出十几天。
　　这些天，他整天待在剧组里，基本上哪都没去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拍戏上，要么学怎么演戏，要么学怎么拍戏。
　　忽然猛一抬头，才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3月初和荀浅视频通话之后，他就很长一段时间没和荀浅聊过天了。
　　一是拍戏太忙了，二是觉得自己对荀浅的感觉有点怪怪的。
　　比如他昨天吊威亚的时候扭伤了一下手腕，因为不是很严重，他谁都没说，只是自己热敷了一下。
　　很多情绪，负面的、委屈的、伤痛的，比起说出来，他更愿意放在心里，不让人窥探到。
　　长大以后，连在师姐面前，他都鲜少表露出脆弱的情绪。
　　但他却想对荀浅说。
　　那种细微的、脆弱的感情，近乎委屈和倾诉的欲望，在想到荀浅的时候，就会忽然放得特别大。
　　这让他……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消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遥望北极光 10瓶；淡淡的桔子水 2瓶；


第57章 
　　戚小虞双手撑在古城墙的边缘上，看着远处的河道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下午还发生了一件事，让他心情有些波动。
　　郑培祖给他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兴趣投资一部叫《蟒川乱》的电影。
　　据郑培祖所说，这部电影拍了一大半，已经快要收尾，结果资金链断了，被迫停拍了快一周。
　　但是人员设备就算停着也要花钱，要是再没有新的资金注入，可能要就此夭折，毕竟后期制作还有一笔不小的费用。
　　郑培祖打来电话，问戚小虞有是否有投资的想法,
　　“剧本我看过还不错，现在剪辑出来的一些片段也挺好，如果能上映，票房应该有保障。这部剧的导演是我一个朋友，人品我了解，是真心想做电影。实话实话，我自己也投了些钱进去，但是还不够。我想一部好的电影就这样停掉挺可惜，也是一个赚钱的机会。小鱼你看看有没有想法。”
　　戚小虞听到之后心里微微一惊，这部电影他有印象，虽然《蟒川乱》这个名字听起来像历史剧，但其实是一个发生在虚构地点蟒川的古装搞笑片。
　　这部片子的投入其实只有七千万，导演和演员都没什么名气，也没有大场面不是大制作，但故事幽默逗趣，上映之后的票房仅次于同期的《上邪》。
　　但《上邪》的投入近三亿，比起来，《蟒川乱》的投资回报率高出五六倍。
　　戚小虞之所以有印象还记得清楚，是因为原著里这是唐宇宁出场时的背景介绍，
　　“他离开国内影坛多年，但一回来就备受瞩目。现在他不仅是出色的演员光芒闪闪的影帝，还是目光精准独到的投资人。因他的投资而起死回生的低成本电影《蟒川乱》低开高走，短短一周便票房破亿，如今还有不断上升的趋势。”
　　戚小虞吃惊的是，原著里由唐宇宁投资救回的电影，现在竟然到了他的手上。
　　这让他一时有些混乱，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哪些是按原著走，哪些又会发生改变。
　　他马上问郑培祖，《蟒川乱》还差多少资金。
　　郑培祖回复，还差七百万左右。
　　戚小虞在心里算了算，他之前拍广告的钱、综艺的钱、还有拍电视剧的钱和这次的片酬，加起来刚好差不多。
　　他本来想慢慢攒着还给荀浅，现在拿出来搏一搏倒也不错。
　　毕竟按原剧情来走的话，这笔买卖稳赚不亏，还是赚几倍那种。
　　他只想了一会儿，就答应下来，“行，等从剧组回来我们就签合同。”
　　想到郑培祖这个时候能想到自己，又补充，“现在资金就急吗？急的话我今天可以先打一部分过去。”
　　戚小虞的爽快让郑培祖惊呆了一下，虽然他并不是拉不到投资才想到的戚小虞，他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不少。
　　他是看过剧本和样片以后，确实是觉得这是个赚钱投资的机会，又挺喜欢戚小虞，才推荐给他，但没想到戚小虞能答应得这么爽快，毕竟七百万不是一个小数字。
　　郑培祖愈加觉得自己没看错人，语气比刚开始还要热忱几分，
　　“不用这么急，还是先走合同再出钱。小鱼……这次你是雪中送炭，我会和人说好，到时候签合同分成给你高5个百分点。”
　　多5个百分点，票房高的话就是又多出几百万。
　　戚小虞自然也谢谢郑培祖的关照。
　　TTTTTTTTTTTTTTTTTTTT
　　你好 ～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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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就在电话里非常愉快地把这笔合作谈下来了。
　　投资虽然谈的愉快，但事后想起来，《蟒川乱》如果按照原著里一样票房大卖，是不是说明有些原著里已经注定的情节，是他无法改变的？
　　那哪些是可变的，哪些又是不可变的呢？
　　戚小虞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然后拿出手机，翻出程管家今天傍晚时候给他发的消息。
　　程管家问他哪天回来。
　　他一直没回。
　　上次视频通话，荀浅说要来接他，但他现在既想见到荀浅，又不想见到荀浅。
　　不过一直不回信息也不好，他犹豫了一下，先发了一条消息问，“三爷最近身体如何？”
　　消息发完以后，他转了个身背靠在墙上，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回音。
　　程管家直接拨了电话过来，开口就是，“今天陪三爷去医院了，刚回来。小鱼你还在拍戏吗？”
　　戚小虞听到前半句，马上问，“去医院？三爷怎么了？”
　　程管家的声音有些疲惫，“说起来也是老毛病了，一到四五月春夏交替，三爷的肺病就比其他时候更厉害。”
　　“宋医生不是说三爷的病好好吃药好好养，会慢慢好转的吗？怎么会更加厉害？是他这段时间没好好吃药？”
　　程管家叹一口气，
　　“如果三爷好好养着，经常出去运动，再配合检查吃药，是会慢慢好转。但三爷的腿……你也知道。还有上次去新国坐长途飞机，对肺也不好……最近公司的事也比较麻烦……”
　　程管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这些事，三爷不让我们跟你说。你听过就算了。”
　　戚小虞没有说话，他只是想起荀浅每次在他面前的表现，压抑的咳嗽和状若无事的神情。
　　接着他又想起荀浅的腿。
　　荀浅的腿，伤在十五岁那年和唐懿得赛马时。
　　唐懿得是他妈妈的情人。
　　荀浅不喜欢那个男人，虽然他那时只有十五岁，已经能一眼看出那个男人对荀家的财富赤luoluo的、不加掩饰的欲望。
　　那个男人明显也不喜欢荀浅，他自己有个儿子，比起讨好荀浅，他当然更想趁早解决掉荀浅这个麻烦。
　　十五岁的荀浅，就像怀抱金元宝走在路上的孩子，被无数人觊觎。
　　两人相约在马场比试。
　　那天刚刚下了雨，马场湿滑，风里夹着淡淡的雨丝，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唐懿得的马斜刺里插过来，冲到了荀浅前面。
　　马声嘶鸣，风雨晦暗。
　　短暂而致命的惊恐过后，荀浅被甩了下来，唐懿得当场断了脖子没了命。
　　秦雪吟赶来时，扑在情人的身上嗷嚎大哭，丝毫没管儿子的死活。
　　现场一片混乱，唐懿德的前胸上，还有被马蹄压下去的痕迹。
　　从此所有人都说，是他亲手将他妈妈的情夫扼死于马上。
　　而那时的荀浅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他自己也不想再治，一拖下来，就习惯了轮椅。
　　戚小虞从前对荀浅的腿没有过分关心，一是因为对荀浅没这个心思，二是因为工作太忙，更重要的是，在原著里荀浅的腿后来是好了能走路的，但这与他无关，而是荀浅与唐宇宁之间的故事。
　　但具体怎么好的……似乎原剧情也没有怎么交代，原著执着于描写“他”有多作死，荀浅和唐宇宁爱得有多么畸形，其他有参考意义的情节反而都被匆匆带过去了。
　　“小鱼？”
　　大概是看戚小虞太久没有说话，程管家试探的叫了一声。
　　“嗯，我在呢。”
　　程管家于是又问了一遍，“你哪天杀青回来？我让李妈提前准备着。”
　　“我……”
　　戚小虞本来就犹豫要不要让荀浅来接他，现在听程管家说荀浅身体不好，马上想着别让他多跑一趟，便含糊道，
　　“这几天就拍好了，具体的时间还不能确定，要看导演组的安排。不用让李妈特意准备，我上飞机了再和你们说。”
　　戚小虞打完电话，又在城墙那站了一会儿，他本来没那么关注原著感情线的发展。
　　他的故事线那么乱七八糟，他一心想的都是改变自己的命运，不要让这个角色重蹈原著的覆辙。
　　到现在才想静下心来想一想，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难道就等着几个月后唐宇宁的出现来陪荀浅治好腿吗？
　　或者让荀浅一直这样病下去吗？
　　****
　　同一时间的荀家，最近确实不太平。
　　荀浅半躺在床上，像葱段一样白皙的手指捏着几张文件。
　　他的眼睛淡漠地从文件上扫过去，“把所有的财产都让唐家那小子继承，她也算舍得。她签好字了吗？”
　　章晗和程管家一个挨一个站在床前。
　　章晗小心翼翼，“是，今天双方律师都到了，老夫人已经签好了字。”
　　程管家看脸色补充，“上次老夫人回去以后，就身体不太好，可能是糊涂下做的决定，三爷别往心里去。”
　　荀浅牵起嘴角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可往心里去的，那些东西，她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说完抬眼看向章晗，“徐修成手里剩下的人事都清理干净了吗？”
　　章晗，“清理了，不过也影响了一些我们的正常运作。”
　　荀浅点点头，“把现在我手上的资产也清理一份，尽快给我。”
　　“是。”
　　说完，程管家和章晗垂着头，互看一眼，不敢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荀浅挥了挥手，把两人放走了。
　　又是一个黑夜。
　　春天的风从敞开的窗口里吹进来。
　　小黑狗探着脑袋，趁着程管家开门的时候，“吧嗒吧嗒”从门缝里溜了进来，然后前爪扒拉在床沿看着荀浅。
　　荀浅手一勾，把小黑狗抱到了怀里。
　　小黑狗大概能感受到荀浅的情绪，乖乖的趴在他怀里不动，只是小心的tian舐着荀浅的手指。
　　不知道戚小虞此时此刻在干什么，拍戏辛苦不辛苦，那么多吊威亚的地方，会不会受伤……
　　他本来想着，他可以尽可能地陪戚小虞多走一段路，越长越好。
　　但现在看来，有些事比他想象中来得要更快。
　　不像对他姐姐，他对唐懿德的事从来没有愧疚，但他也知道，这事不会善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暖暖 10瓶；墨染江卿 5瓶；小蚂蚁 3瓶；拣尽寒枝不肯栖、无趣的蜗 2瓶


第58章 
　　影视城，第二天下午五点，最后一场戏拍完。
　　李坤上前帮忙把戚小虞身上的威亚取下来。
　　拿着喇叭从两人身边走过去的汪明歌顺手拍了拍戚小虞的肩膀，“先别卸妆，拍个集体照。”
　　他们身边，到处都是闹哄哄的，忙着收设备的，拆道具的，摘掉头套的，击掌庆祝的，直接趴下休息的……
　　《上邪》一个剧组几百号人，这两个月全部都跟着导演各地辗转，从荒郊野外到影视基地，轮流加班熬夜，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休息，自然每个人都喜气洋洋，全部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戚小虞的心情……却有点复杂。
　　本来从昨晚开始，就有许多种感情在心中来回拉扯。
　　到今天，戏拍完，那根一直拉扯住他神经的线断掉，就难免有点放纵自己左右摇摆。
　　蒋思成飞快地把身上黑熊精的衣服脱了、扔到一边，结果被汪明歌看到，严肃批评，“说了别脱衣服，先拍照，你怎么回事？”
　　蒋思成做了个鬼脸，马上躲到戚小虞身后，“好不容易拍完了，竟然还让老子穿这么丑的衣服，呸。”
　　他一只手架在戚小虞的肩膀上，一条腿晃动着，然后瞥到戚小虞的神色，“你怎么了？戏都拍完了怎么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和你说，你可别入戏太深了，小心得抑郁症。”
　　李坤本来就觉得戚小虞这两天状态不对，听蒋思成这样一说，脸色都变了，但他又怕表现得太担心会更影响戚小虞的心情，只能佯怒道，“蒋少爷，你可别乌鸦嘴瞎说。”
　　又开玩笑道，“你当了两个月黑熊精都没抑郁症，小鱼天天那么美，抑郁个什么？”
　　蒋思成嘴巴一瘪，“李坤你怎么回事，能不能别提这事。这两个月我一张剧照都没发。下次再也不被汪明歌这个老头子骗了。”
　　“那可完了，电影还没上映呢，还没宣传呢，你至少得再看几个月吧。”
　　“你闭嘴！”
　　他们两个嘻嘻哈哈，戚小虞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
　　然后，等场地清理得差不多，在汪明歌的组织下，所有人聚到一起，拍了一张大合照。
　　至此，全剧正式杀青。
　　****
　　晚上，汪明歌做东，要请全剧组的人去影视城旁边的一家火锅店聚餐，然后再去唱K。
　　反正当晚也没有从影视城离开的飞机。
　　所以大家都定了第二天白天的机票回家，准备今晚吃饱喝足，再好好玩个通宵。
　　戚小虞的妆卸起来麻烦，眼睛下的闪片清洗了半天，衣服也要小心翼翼脱下来，等他到火锅店的时候，其他主创人员基本上已经都到齐了。
　　远远见他进来，崔静就朝他招手，“小鱼这边。”
　　挨着崔静坐的康启涛也朝戚小虞说道，“你先去弄好调料再过来，这里马上涮好了。”
　　这家火锅店不是很大，他们人又多，于是老板多加了几张桌子，一个挨着一个，进进出出都要隔壁的人起身，确实不太方便。
　　戚小虞便先拐去弄调料。
　　他喜欢吃芝麻酱。
　　但他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第一勺下去，就舀太多了。
　　幸好碗是干净的，他又拨了一点回去。
　　调料柜子的对面，断断续续传来一桌子人聊天的声音，
　　“悦哥，你明天真不回家休息休息，继续呆在影视城？”
　　“怎么办呢，要还房贷车贷，最近股票又跌了，刚好隔壁剧组缺人，去帮忙赚点钱呗。”
　　“哎，悦哥你手里不是万海地产的股票吗？这么大的公司，又背靠荀氏，这也能跌？”
　　“嘿，一看你就不关心八卦。”
　　“剧组这么忙，一天天觉都不够睡，哪来的时间看八卦。菜菜你知道？”
　　“没听说……悦哥，快讲讲怎么回事，股票跌得不厉害吧？”
　　“咳，能怎么回事，听说是上面内斗，下面遭殃呗。早知道买毛氏的股票了，最近还能涨涨赚点钱。”
　　“……”
　　戚小虞本来只想拨一点点芝麻酱回去，结果不知道在想什么，把碗里的芝麻酱都倒了个干净。
　　后面崔静已经在催人，“小鱼，肉都涮好了，你快点来。”
　　戚小虞匆匆舀了一勺，又随便加了点腐乳汁和芝麻粒进去。
　　桌上，锅底已经摆好了，是个鸳鸯锅，一边是红油麻辣，一边是清汤菌菇，红油那边正汩汩冒着气泡。
　　旁边的架子上则摆满了各种菜品，一碟碟的嫩肉、吊龙和五花，还有各类菌菇拼盘和新鲜的豆苗。
　　崔静在自己和蒋思成中间给他留了一个位子。
　　蒋思成旁边则坐着汪明歌，再旁边坐着男一和副导，这一桌人都是剧组的核心人员。
　　戚小虞刚一坐下，汪明歌就隔着人给他夹了一块刚涮出来的吊龙，“现在不用穿戏服，吊威亚，小鱼，来，多吃点。”
　　正在埋头吃肉的蒋思成，听到这句话，往嘴里送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偏心。”
　　汪明歌看着戚小虞，似乎把蒋思成的话当耳边风，“小鱼你再不来，这盘肉就要被吃光了。”
　　蒋思成闻言哼了一声，张开嘴一大口把肉吞了下去。
　　一桌人都笑出声。
　　除了戚小虞。
　　他把碗里的吊龙在酱料里随便裹了裹，放进嘴里，都没吃出来这块肉是红锅里出来的，还是白锅里出来的。
　　康启涛往他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
　　其他人都涮着火锅开始聊天，服务员又拎了一箱酒过来，放在他们脚边。
　　这桌人在一起，不像其他桌聊八卦，主要都围着工作打转。
　　比如后期宣发怎么安排，各自接下来有什么工作安排。
　　有几个问题抛到戚小虞身上，但他今天是真没心思，也就勉强应付过去。
　　好在其他人今晚喝酒吃肉，没太在意。
　　直到崔静压低声音，冲汪明歌说，“听说唐宇宁要回来拍电影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戚小虞耳朵一竖，在原著里，唐宇宁出场拍的第一部 投资是《蟒川乱》，第一部电影是《离人》。 
　　康启涛的目光也跟着变得锐利起来。
　　汪明歌笑笑，“我也只是听说，好像是要回来了。”
　　“他在A国发展的这么好，怎么会忽然想起回来？是看中哪部电影了？沈导的《离人》吗？”
　　汪明歌打哈哈笑过去，“这我就不好随便说了。”
　　崔静也笑笑，“说起来我和他同一间公司，但还从来没跟他合作过，连好友都没有加过……我们那个老板，汪导你也知道，常年不见人，公司里连团建都搞不起来，我对于本司同事的消息，还没你们知道的多。”
　　汪明歌笑，“那有什么关系，你们飞驰传媒不一样发展得很好嘛。”
　　“……”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也不知道断断续续上了多少盘肉，又上了多少瓶啤酒，反正最后是大家都吃不动了喝不下了才作罢。
　　接下来还要转场去KTV，大家各个揉着肚子起来。
　　康启涛绕过崔静走到戚小虞身边，“小鱼，陪我抽根烟？”
　　康启涛一般不会没事找不抽烟的人抽烟，既然这么说，估计是有话想对自己说，戚小虞点头应下，跟着康启涛来到饭店后门一条没有人的巷子里。
　　康启涛把烟点燃，先关心了一下戚小虞工作量大不大，然后慢慢转到要说的事情上，
　　“这部戏拍完之后，小鱼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戚小虞背靠在墙壁上，头抬起来没什么目的地看向天空，“这部戏拍好，才有刚刚入门的感觉，后面还想再拍几部看看。”
　　康启涛笑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要一直留在恒星娱乐吗？恒星娱乐后续能给你提供的资源可不多。”
　　戚小虞垂下眼睛，没接话。
　　康启涛扭过头去，往没人的方向吐了一口眼圈，“还是你有别的考虑？”
　　顿了一下，接着说，“小鱼……我勉强也能算你前辈，也是不想你多走弯路，所以多说一句……你现在完全有能力自己发展，不需要靠任何人。”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的太透，一点就都明白。
　　他和荀浅的关系，康启涛算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内情的人，戚小虞淡淡道，“谢谢康老师关心。”
　　康启涛看戚小虞的样子，像是没把自己的话放心里去，口吻不由得加重了一点，“那位虽然是真有能耐有本事，但也不是好相处的人，你现在如果能脱身……还是尽快脱身的好。”
　　戚小虞保持着面上的平和，还是淡淡道，“康老师的话我记住了。”
　　康启涛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也不勉强，拍了拍戚小虞，“行，你是聪明孩子，心里有数就行，我们去唱歌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戚小虞跟在身后，他挺敬重康启涛，从才华到为人，但连康启涛都那么看荀浅，更别说其他人了。
　　从来没有人敢议论荀浅，但心里却未尝不是这么想的。
　　他面上没表情，但心里却蓦地一沉，像心脏被什么揪了一下。
　　****
　　荀浅的房间，连续两个通宵亮着灯。
　　他坐在书桌前，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打开了十几份文件窗口。
　　他舅舅，徐志辉和他两个儿子这些年在荀家怎样挪用公款、中饱私囊，他都知道，但他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从前觉得无所谓，反正他自己没有什么未来可以打算，也不在乎留下多少东西。
　　但现在不行，他得为另一个人打算。
　　所以，对于徐修成连同毛氏暗中作祟的事他不能像从前一样放过去。还有唐家和他妈那边，他也得花一些时间来处理掉。
　　小黑狗虽然闭着眼睛，但看得出来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只是乖乖的趴在地上，不像平时睡得四脚朝天。
　　荀浅右手撑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了下日历，明天戚小虞应该就要回来了，他想在他回来前，多处理掉一些事情。
　　****
　　被剧组包场的KTV里，来来往往全是人，茶几上摆满开了瓶的酒。
　　一看到戚小虞和康启涛进来，马上有人上前招呼，
　　“小鱼，快来开场。”
　　戚小虞没像平时一样好脾气，客气地回绝，“你们先唱。”
　　然后他找了一圈，在沙发上发现有点喝醉里的李坤。
　　戚小虞弯着腰，把人叫醒，“我有事要先回去。”
　　“回去？”李坤喝得有点多，今天他那一桌都喝得都挺多，他也不好意思一个人不喝，何况本来定的明天回去，汪明歌也让大家今晚放开了喝。
　　现在，他听到戚小虞的话揉了揉眼睛，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以为人累了是要回酒店，“我陪你吧。”
　　“不用，我回家，酒店的东西明天你帮我收拾一下。”
　　“回家？可是今天没飞机了……”
　　“嗯，我知道，我去邻市的机场。”
　　“这……今天也太晚了。哎，早知道我不喝酒了，现在都没法开车。”
　　“没事，我自己叫车。”
　　“这大半夜的，也不好叫车……要不等我醒醒酒。”
　　“我先叫叫看。”
　　戚小虞前两天扭了手腕没好，不方便开车。
　　李坤这个样子，估计也不能开车了。
　　这里其他人，大部分也都喝了酒。
　　他手里拿着外套，一边拿出手机约车，一边走到了门口看能不能碰运气撞上愿意去邻市的出租车。
　　街道外面很安静，约车的app上也显示附近暂无可用车辆。
　　正在此时，一辆凯迪拉克停在了他的旁边，车窗摇下来，马未也一只手搭在窗户外面，“你是不是要去机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n 20瓶；灵柏柏、淡淡 10瓶；小明同学、小静静 5瓶；


第59章 
　　马未也的行踪不定，虽然说来剧组拍照，但经常几天在又几天不在的。
　　他本是只在时尚志拍照，不接私单，据说这次是汪明歌亲自找过来，所以就算有一天没一天的也没人管他。
　　今天杀青拍照的时候他就不在，大家都以为他提前收工不来了，没想今天杀青宴都吃完了，他又来了。
　　马未也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他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说道，“我也要去机场，顺你一程？”
　　戚小虞虽然焦急，但此时面上却不怎么显露出来。
　　他始终不喜欢马未也，哪怕这两个月看下来，马未也并没整出什么幺蛾子。
　　他微微一笑，连肩膀都放松地塌下去，“多谢，我叫了车。”
　　马未也看着他，带着戏谑的目光从戚小虞的脸上一直扫到他的指尖。
　　戚小虞今天里面穿了一件白色印花T恤，下面是九分牛仔裤，外面随便套了一件宽松的黑白拼色针织衫，他今天的妆卸的干干净净，脸上没有任何修饰，光看表面明明是明亮又干净的少年，但那么随意的一站，又有自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与疏离。
　　真有意思。
　　这种复杂又矛盾的气质还挺让人着迷。
　　见到戚小虞第一面的时候，马未也就发现了，这个戚小虞和原来的戚小虞不是同一个人。
　　马未也歪嘴笑了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里晚上临时叫不到车。”
　　“小鱼，听王哥说这里不太好叫车，要不然……”李坤按着太阳穴，从KTV里面跟出来，一副酒醉头疼的样子，
　　“小未哥，你怎么来了？你这是……去机场？”
　　说完，看看马未也，又看看戚小虞。
　　戚小虞没说话，也不尴尬，甚至大大方方看着马威也笑了一下，那意思仿佛在说，我就是不领你的情，你又能拿我怎样？
　　马未也压低帽檐，笑了一下，手指随意的在车门上弹了几下，然后抬头冲戚小虞说，
　　“说起来，我们从前关系也算不错，怎么现在再见面，你和我这么生疏？”
　　这话里的意思……
　　戚小虞眼神一暗。
　　他确定原著里没有马未也这个人，不然他不会毫无印象，但这个人知道的信息量，明显有点大。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但是又说不出，问题在哪。
　　如今马未也这么一说，他心里倒是明朗了几分。
　　只是马未也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原著里存在但没提过的角色，还是新增的角色，或者……马未也并不是他的真名，他知道那么多事情，给自己换一个身份也是正常。
　　戚小虞心里翻叠着各种疑惑，但面上很快镇定下来，甚至很自然地绕到另一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去，“那就麻烦了。”
　　马未也笑了下，和车窗外的李坤挥了下手，接着踩下油门，车飞也似地沿着安静的街道驶了出去。
　　深夜的影视城，除了远远一两个剧组还在加班加点拍戏之外，别的地方都一片寂静。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先开口说过。
　　直到经过一个很长的红灯路口，马未也才动了一下，他手一伸，从储物格里翻出一个药瓶一样的东西扔给戚小虞，“喷雾，治扭伤的。”
　　戚小虞也不矫情，他拿起白色喷雾瓶看了一下背面的说明书，确实是治扭伤的没错，就取下盖子，在前两天扭伤的地方，喷了几下。
　　马未也的余光瞥到吃小鱼的动作，又扯出一个微笑，
　　“听说你投资了《蟒川乱》？”
　　戚小虞缓缓揉着自己的手腕，非常随意的应了一声，
　　“嗯。”
　　他耐得下心，一点都不着急。
　　既然是马未也来找他，那对方心含目的，应该比他心焦。
　　马未也又是一笑，他的余光里，戚小虞眼睑微垂，不见半分慌乱，这让他觉得更有意思了，
　　“眼光不错，这部电影会爆。”
　　“是吗？随便投资看看。”
　　马未也，“虽然你是专业演员，但在我面前演戏有什么意思？”
　　戚小虞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当大明星的感觉应该很好吧。”
　　“还不错。”
　　“当然不错了，金钱、名声、地位，哪一样不比一个男人强。”
　　戚小虞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马未也的出现，反而把他最开始那种急切的、想要回到荀家的心情给压了下去。
　　他在此之前还没有想过，会遇上这种情节。
　　马未也把方向盘往左打，转了个弯，
　　“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我想我们应该是一样的人，难道你不想改变自己的结局？”
　　戚小虞这才抬头看向他，怎么说？马未也还挺会揣测人心。
　　他当然……想改变自己的结局，谁愿意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不过，这话要是几个月前对他说，会更有说服力。
　　马未也嘴角上扬，看向前方，“有些人是靠不住的……不如跟我合作吧，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我可以让你更红，我可以帮你解决掉那些你讨厌的人……你和我合作，保证是不一样的结局。”
　　戚小虞把目光收回来，也看向前方，他缓缓开口，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非常真诚的谦逊，“多谢厚爱。”
　　马未也闻言，朗声笑道，“从前的戚小虞要是也像你这样聪明，我可能早就忍不住动心了。”
　　“是吗？”戚小虞又是随口应一应。
　　前面路口，已经出现机场的一角。
　　马未也把车停在出发层的门口，“我们保持联系？别那么快拒绝，你会有需要我的地方。”
　　戚小虞手插在口袋里，没表态。
　　马未也一只手伸出来，趴在车窗上，“我想你应该对《离人》那部电影有兴趣吧。”
　　见戚小虞没反应，他又补充，“唐宇宁会来参演，你对他不好奇吗？他可是你未来的情敌。”
　　说完自己拿出了手机，“我把导演的微信推给你的助理。我们到时候再见。”
　　*****
　　戚小虞本来正为那些刚刚冒头的、像风雨中欲开不开的花骨朵一样的感情而徘徊犹豫。
　　又为荀浅而担忧焦躁。
　　如今马未也的忽然出现、和唐宇宁的即将出现，一下子把所有的躁动都抚平了。
　　只剩下一条。
　　他想荀浅需要他。
　　马未也虽然除了说要与他合作，没提别的东西，但在这个故事里，他要改写任何东西，多半都会冲着荀浅去。
　　马未也说的没错，他是迫切想改变“戚小虞”这个人物的结局，但他现在……也想稍微改一改荀浅的故事线。
　　戚小虞深吸了一口气，快步朝安检口走去。
　　*****
　　S市刚刚下过雨。
　　雨水洗净城市的喧闹，余下一片清新透澈。
　　四月早春的黎明，空气中带着雨水和青草的香气。
　　出租车一路往西郊开。
　　路上，花朵沾着晨露。
　　早起的鸟儿发出清脆的啼叫声。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戚小虞好几眼，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演电视剧那个明星？”
　　戚小虞手指勾了下，把口罩勾到下巴下面，笑着点了点头。他想司机说的应该是《盛唐后妃传》，这部剧最近在两个卫视台的黄金档播出。
　　“你眼睛长得真好看，带着口罩吧，我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出租车司机乐呵呵，“我昨天晚上刚在电视上看到你演的电视剧，我看你演得挺像，还以为你和那个小王爷一个德性呢，没想到本人这么文静。出门还自己打车，不是说明星都很有钱吗？”
　　戚小虞本来想说谢谢夸奖，听到最后一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刚把七百万存款拿去投资，说起来是挺穷的。
　　好在出租车司机也没给他回答的时间，已经自顾自开始说下去了，“我女儿也喜欢你。我看她手机屏幕上就是你，等下你能不能让我拍张照？”
　　戚小虞两个多月没回来，本来还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意思，现在有个司机一路上说话，倒是分散了他不少注意力。
　　出租车一直开进西郊高级别墅区。
　　刚刚六点，还没人起来。
　　戚小虞谁也没打扰，自己开门上楼，直接往荀浅的房间去。
　　他刚在楼下就看到荀浅的卧室里亮着灯。
　　门刚刚被他推开，就看到一条黑色的影子窜了出来。
　　白眉大侠激动得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两只爪子疯狂往戚小虞身上扒拉。
　　戚小虞连忙把白眉大侠抱起来，又揉下巴，又让它亲亲自己，哄着它别叫出声。
　　卧室里面，荀浅靠在轮椅上睡着了。
　　快两个月没见，荀浅瘦了很多。
　　或许也没有瘦，荀浅一直就这么个样子，脸小得跟巴掌一样，哪怕拿个相机死亡角度俯拍，也一样棱角锋利，不会多出一点肉来。
　　只是戚小虞用现在的心情看，就觉得瘦了。
　　他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又不想吵醒荀浅，又不想就这样走掉。
　　一种混杂着怜惜、想念、依赖、担忧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自己都琢磨不清哪种感情是占据上风。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荀浅桌前散落的文件上。
　　他想起万海地产股价下跌的事，又想起来者不善的马未也。
　　就马未也手上的信息量，做出什么对荀浅不利的事也不算太难，比如眼下……
　　他想荀浅一定有许多的烦心事。
　　既没有人可以帮他，也没有人让他依赖。
　　*****
　　荀浅醒来时，听到院子里的狗吠声，还有程管家的笑声。
　　所有的声音，混杂着四月的阳光从窗口飘进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睡眠不足让他头疼、胸闷。
　　桌子上放了一个保温杯，他顺手拿过来，里面的水还是温的，不冷不热刚刚好。
　　他喝了几口，感觉嗓子舒服很多，然后推着轮椅来到窗口。
　　窗下草坪里，戚小虞在陪小黑狗玩，他把球扔出去，小黑狗马上跑出去捡。
　　小黑狗又长大了一些，毛色发亮，身姿矫健，它跑动起来，好像整个草坪上都是它窜来窜去的影子。
　　戚小虞穿了一套灰色条纹的丝绸睡衣，蹲在草坪上朝小黑狗招手，那样子就像第一次在楼下喝茶一样悠闲放松。
　　荀浅看了一会儿，楼下，戚小虞像有心电感应一样刚好抬头，朝他挥了挥手，“你醒了？下来吃早饭？”
　　又说，“快点下来，我约了宋医生，吃完早饭我们今天去医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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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vil 5瓶；


第60章 
　　程管家跟着抬头看向三楼窗口，“三爷您要下来吗？等等我马上上去。”
　　荀浅还是看着楼下，目光都落在戚小虞的身上。
　　戚小虞把球抛给程管家，“程伯，你让李妈把早餐端到餐桌上，我去接三爷下来。”
　　戚小虞腿长，动作快，只跨了几个步子，人就从草坪上消失了。
　　荀浅再往下看的时候，就只看到一条小黑狗，气喘吁吁地跟上去。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
　　戚小虞额头上带着汗滴，全身上下都是在草坪上沾染的青草与阳光的味道。
　　荀浅按住嘴巴咳嗽了几下，又清了清嗓子，才抬头朝戚小虞看起，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但是比平常更加温柔，“怎么提前回来了？”
　　戚小虞向着阳光朝荀浅走过去，“电影拍完了，呆在剧组没意思就回来了。”
　　荀浅轻轻“嗯”了一声，漆黑的双眸衬着雪白的皮肤，似含着一汪浅浅的水，“下次提前说，我让司机去接你。”
　　“好。”
　　戚小虞答应着，几步绕到荀浅的身后，手放在轮椅深棕色的皮质把手上。
　　他刚要推车，低下头，看到荀浅头顶的发旋，和微微敞开的黑色睡衣下凸起的锁骨。
　　一种让人怜惜的、脆弱的美。
　　戚小虞握紧了皮质把手，整个人在原地顿了一下，他从前不觉得，现在这样看着荀浅，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冲动。
　　这次回来，他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不管看荀浅哪里都让他感觉怪怪的。
　　特别是刚刚荀浅看着他说话的时候，竟然微微让他有点心慌的感觉。
　　荀浅见身后的人半天不动，忍不住问，“怎么了？”
　　“咳，没什么，下去吃早餐。”
　　****
　　戚小虞一回来，整个家里都热闹起来了。
　　程管家和李妈都敢开口说话了，不像单独和荀浅在一起，一个个都绷着神经。
　　“戚先生，你这次回来会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吗？”
　　“晚上我们一起追剧吧。你演的那个电视剧真好看。
　　就是更新得太慢了，一天晚上才两集。
　　你跟你们导演说说，既然拍完了，就一次全放出来好了。等更新等的太着急了。”
　　戚小虞都笑着答应下来，还开玩笑的说，“好，我一定去和导演建议一下。”
　　戚小虞跟李妈聊天的时候，荀浅就弯着腰，拿了一块排骨逗小黑狗玩。
　　那边李妈又说，“戚先生，你上次拍的杂志，也特别好看。我收藏了好几本呢。”
　　戚小虞看了眼荀浅，笑道，“屯了好几本吗？李坤还跟我说，杂志都被秒光了，看来是他骗我。”
　　“呃……”
　　李妈陷入了纠结，小心的看一眼荀浅，一时接不上话。
　　程管家适时出来赶人，“快去切盘水果过来，别净在这跟戚先生聊天了。”
　　戚小虞笑着回转身来，端起手边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朝荀浅说，
　　“那本杂志我都没有看过。你是不是买了很多？回头给我拿一本。”
　　程管家偷瞄荀浅的反应。
　　荀浅没反应，“好。”
　　然后补了句，“章晗买了很多。”
　　戚小虞挑挑眉，“那我下次谢谢章晗，帮我冲销量。”
　　“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脚下小黑狗窜来窜去。
　　一顿早饭吃了半个多小时才吃完。
　　*****
　　饭后，戚小虞马上陪荀浅去医院。
　　虽然今天见到荀浅，他的精神似乎不错，但戚小虞看得出来，他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早饭半个小时，咳嗽了好几次，还不算他努力压抑住、不发出来的咳嗽声。
　　戚小虞又想起上次程管家和他打电话时说的话，荀浅常年坐在轮椅上，不出去走动，对病情有害无益。
　　所以他才这么迫不及待带荀浅来医院，据程管家所言，家里没有人敢和荀浅提腿的事情，何况这么多年也都拖过来了，大家都习惯了坐在轮椅上的荀浅。
　　而且，程管家也隐隐说过自己的担忧，万一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治不好、站不起来怎么办？不是平白让荀浅增加一份失望吗？
　　虽然荀浅平常冷冷淡淡无所谓的样子，但是这种伤口上撒盐的事，没人愿意干。
　　他们都不敢说，那只能戚小虞来做这件事了。
　　戚小虞没有程管家的担忧，毕竟在原著里荀浅最后腿是好了的，那就说明荀浅的腿没有致命的问题。
　　他们去的，那家位于市区的私人医院，也是荀家旗下的产业。
　　这里人少清静，挂号不用排队，除了贵没别的缺点。
　　今天听说荀浅要来，一院的人早就严阵以待。
　　他们都知道荀浅身体不好，但一年到头，接待不了荀浅几次，除非荀浅像去年那样高烧不退。
　　大部分时候都是宋越上门医治。
　　这次难得荀浅在清醒的时候来。
　　院长、副院长、几个骨科、肺病的专家、还有宋越一起等在门口，没有大张旗鼓，但阵仗足够豪华。
　　一群人簇拥着荀浅进去病房检测。
　　先看肺部，拍片子，验血，做各种检测，然后又去看腿。
　　之前都是戚小虞陪着，到了看腿，荀浅却不让戚小虞跟进去了，“你去休息室等我。”
　　又扭头对院长说，“去准备午饭送到休息室。”
　　戚小虞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荀浅是怕难堪。
　　荀浅虽然从早上开始就安然接受了自己要带他来看病的安排，但复健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何况他在少年时期经历了那么多事，无助与落寞中看着自己的腿一点点坏死，又和轮椅相伴了那么多年，如今想要站起来，不用想就知道有多难。
　　难为他忽然提出这个要求，荀浅就答应了。
　　戚小虞心里又酸又胀，一口答应下来，“好，我去休息室等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也没法安心去休息室吃饭。
　　他在诊室外面的椅子上坐下，中饭也坐在椅子上吃了。
　　这次诊治的过程特别长。
　　医院前坪的花园里有病人家属推着轮椅在散步，来来往往，已经走了好几拨人。
　　戚小虞慢吞吞把饭吃完，里面还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他有点不安，他本来以为最严重的是荀浅的肺病，没想到到了医院，才发现腿这件事似乎更严重。
　　来之前他并没有这种不安的感觉，因为他知道荀浅的腿一定会好，但真的到了病房门口，感觉又完全不一样，就算知道结局，也仍旧会担心过程。
　　等待的过程里，他断断续续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手机，一直等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听到开门的声音。
　　宋越推着荀浅出来。
　　荀浅坐在轮椅上，垂着眼睛，看不出喜怒，好似只是平平常常看了个病。
　　但他身后，几个医生的脸色却都不太好。
　　戚小虞心里一个咯噔，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荀浅不说，他就不会当面问。
　　直到去楼下取药的时候，戚小虞才找着机会，悄悄去问宋越，
　　“宋医生，三爷的腿怎么样？能重新站起来吗？”
　　宋越面露难色，“戚先生，你知道我主攻的是肺部，不是骨科。
　　不过听张医生说情况不是很好。
　　三爷的腿太多年没用了，骨头和肌肉已经很难支配。”
　　戚小虞皱着眉，“那张医生那边有说恢复的概率多大吗？”
　　宋越又摇摇头，“不大……不过他没敢和三爷说，刚才让三爷试着站了一下……
　　三爷好像有点不开心。
　　他的脾气你也知道，他一不开心，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话。
　　反正现在这种情况想要复健很难，得吃很多苦……也不一定能完全恢复。”
　　“好。”戚小虞应下来，心一半吊着，一半放下去，既觉得荀浅的腿按剧情一定能好，又有点后悔自己没早几个月劝荀浅来看病，毕竟这种事越早看医生越好。
　　****
　　回去的车上，比来时安静多了。
　　荀浅不说话，也不动。
　　四月下午的阳光，在他侧脸上落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看得出来是心情不太好。
　　戚小虞也识趣地不开口。他想自己今天可能有点太冒然了，他听了程管家的话，想早点带荀浅看医生，但应该循序渐进，给荀浅一点心理准备。
　　今天医生的诊断，连他都有些不安，何况荀浅。
　　两人一路都没说话，直到车停在别墅门口。
　　戚小虞拉开车门下去，又绕到另外一边，要帮荀浅下车。
　　他的手刚扶荀浅的手臂，就被荀浅拦住了。
　　荀浅拉住他的手，微微抬起眼睛，“你很希望我站起来？”
　　戚小虞望进荀浅的眼睛，马上明白了荀浅一路上不说话的原因，他本来以为是今天的诊治让他不快，他很理解荀浅的心情，甚至想好了回来以后要怎么安慰荀浅，毕竟知道自己很难站起来，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现在一听荀浅的问话，才明白过来是自己太急迫，给了荀浅压力。
　　他俩说话的时候，前面的司机不敢动，台阶下了一半要来帮忙的程管家也不敢动。
　　四月院子里的鸟鸣分外清脆。
　　但很快，不知道戚小虞说了什么，整个气氛又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程管家甚至看到荀浅笑了一下。
　　戚小虞推着荀浅下车，送他回房间。
　　白眉大侠跟着进来。
　　戚小虞把狗艰难地捞起来，打了个哈欠，“我回房睡会儿，晚饭楼下见？”
　　“嗯。”荀浅已经控制轮椅又到了书桌前，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戚小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他。
　　荀浅也正好抬头看着他。
　　戚小虞顿了一下，两人对望了一眼，他才把门关上。
　　荀浅却还看着门口的方向，隔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
　　他从前是不想站起来，就像不想管他舅舅的那些糟心事一样，他觉得站起来也没什么意思，谁也不值得他那么做。
　　但刚才，戚小虞笑着和他说，“我只是想拍戏的时候，有人能经常来探我的班。”
　　作者有话要说：　　章晗：今天打了一个喷嚏。


第61章 
　　戚小虞睡到六点半起来，先去荀浅卧室，再和人一起下来吃晚饭。
　　下面李妈做了一大桌子菜，什么糯米丸子、清蒸排骨、剁椒塞肉……满满摆了一桌子，正是上次戚小虞匆匆忙忙去拍电影，没在家吃上的菜。
　　戚小虞睡了一下午，不觉得饿，但是看李妈做了那么多菜，还是吃了两大碗饭。
　　吃完晚饭，戚小虞又陪荀浅回房间。
　　荀浅最近事多，回房间就对着电脑办公。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有人清清楚楚知道荀家生意上的各种漏洞，一直在不停的给荀家找麻烦。
　　荀浅让章晗盯着去了毛氏的徐家两兄弟，自己远程控制，把麻烦一一解决掉。
　　戚小虞看着忙碌的荀浅，给章晗发了消息让他帮忙去查马未也的底细。
　　发完消息之后，他才拿了书坐在书桌斜对面的沙发椅上，书是《论导演的基本素养》，是在剧组时汪明歌推荐给他读的。
　　在他俩身后，程管家默默站在房间一角守着茶壶，一整个晚上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他从前都没感受到，现在总算明白这句俗语的意思了！
　　看两人现在的状态，真是让人有种修成正果、放下心来的感觉。
　　程管家一直陪到十点半，一边瞅瞅荀浅脸上露出了疲态，一边瞅着戚小虞打了一个哈欠，温声建议道，“这么晚了，我先去睡觉了。三爷也准备休息？”
　　戚小虞听到，看了眼荀浅，又看了眼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白眉大侠招了招手，一边说，“是挺晚了，我也回房睡觉了。”
　　程管家一愣，“你也回房？”
　　戚小虞也一愣，“嗯。”
　　程管家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想太多了，这离修成正果还有段距离，“哦，好，回房睡觉。”
　　*****
　　以戚小虞现在在娱乐圈的热度，想要在荀家闲下来好好休息几天，几乎不可能。
　　他才清闲了两天，工作上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于晓生催他去拍广告，郑培祖找他一起看下投资项目的进度，《盛唐后妃传》剧组邀他去参加庆功宴和一个颁奖典礼，李坤那边联系上了《离人》剧组，约他去试镜，另外还有大大小小一堆片约排队等着他去处理。
　　戚小虞按事情轻重缓急，和时间顺序，委婉地把庆功宴推了，最紧急的广告片先提上日程，随后才是见《蟒川乱》的主创人员、去《离人》试镜，再是颁奖典礼。
　　片约他让李坤和于晓生两个人先过滤一遍，纯粹消耗粉丝热情的不要，剧本漏洞太多的不要，搭档的演员没有演技的也不要……这些都过滤掉之后再拿给他挑选，他现在综艺、影视、音乐都有了能拿得出手的作品，更加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于晓生本来想让戚小虞趁热都拍几部戏，但见戚小虞有自己的想法，也就作罢了。
　　*****
　　最先着手拍摄的广告片是与一个名为Y?C的奢侈品牌合作。
　　说起来，Y?C主动邀请戚小虞合作，一是顾美玲牵线搭桥的缘故。
　　顾美玲和Y?C合作多年，是这个品牌长期的全线代言人。
　　二是据说Y?C的设计师，很喜欢戚小虞给《上邪》演唱的主题曲，不仅把这首歌安利给了整个部门的同事，还在选新一季代言时主动推荐了戚小虞，说戚小虞给他带来了无限灵感，要为戚小虞单独设计了一个系列的服装首饰。
　　这次合作Y?C出手也很大方，直接给了戚小虞服饰代言人的头衔，签一年约。
　　因此于晓生接到Y?C的合作邀请时，几乎没有犹豫，就替戚小虞答应了下来，又定了拍摄时间。
　　戚小虞之前虽然拍过广告，但名份上的代言人只有薛晴初一个。
　　现在一个奢侈大牌的正式代言人，对如今事业上升期的小鱼来说，无疑又是一大助力。
　　以一个奢侈大牌开启他的第一个代言，以后他要在时尚圈发展，也增加了许多便利。
　　戚小虞自己大致看完Y?C的背景介绍，又看了合同条款，也觉得没有问题，便马上把广告拍摄的事提上日程。
　　拍摄当天，荀浅派了司机，开一辆商务奔驰送戚小虞去广告拍摄地。
　　程管家把戚小虞送到车门口，“这是三爷新请的司机，专门给戚先生服务。以后要出门都让他来接送你。”
　　****
　　广告拍摄的地点在郊区一家废弃的工厂。
　　品牌方请了很多欧美模特，各个都1.8m朝上，长腿高鼻，气场迫人。
　　造型师拿到戚小虞资料时，还有点担心，和旁边的同事讨论，“新的代言人会不会太矮了？”
　　戚小虞虽然也有1.8出头，但放在模特堆里，尤其是男模特里，身高确实没有优势。
　　但等戚小虞本人来了、又做好造型之后，造型师就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立刻自己打脸自己，注意力完全被戚小虞的脸和气质吸引走了，“身高不是问题，这个身高刚好！”
　　戚小虞身高虽然不及一圈模特，但他往那一站，气场瞬间就立起来了，不管旁边的人身高如何、五官多么立体，都被中间的戚小虞给压了下去。
　　他穿一件黑色破洞牛仔裤，脚上黑色马丁靴，上身一件黑色皮衣，一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人群中间，又飒又帅，直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广告拍了一整天，拍完之后，大家叫着要一起去酒吧玩。
　　戚小虞正把皮衣脱了，伸手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一个女模上前主动搭讪，“我们去酒吧，要一起吗？”
　　戚小虞笑着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家里还有事。”
　　女模耸了耸肩，露出失望的表情，然后转身回去告诉自己的同伴，一时所有的模特纷纷朝戚小虞看过来，脸上也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但还是有人走了过来，非要加戚小虞的好友，大波浪长卷发甚至挨到了戚小虞的脸上，V型领口里露出饱满柔软的半圆形，身上散发出阵阵玫瑰花的甜香。
　　可惜戚小虞无动于衷，他挺想走，今天荀浅去医院检查，他答应了晚上忙完去医院接他一起回家。
　　为了及早脱身，只能先加了女模的好友。
　　女模满意的晃了晃手机，“如果哪天不想回家了，随时出来找我们玩哦。”
　　*****
　　戚小虞到医院时，荀浅已经坐在自己车上等他。
　　复健和治疗让他看起来有点累，等人的时候，双目一直闭着休息。
　　听到戚小虞上车的声音，又闻到戚小虞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荀浅睁开眼睛、微微皱了皱眉，不过他没更多的表现出来，只是靠在座椅里、状似随意的问道，“吃完晚饭再回去？”
　　“行，吃了再回去，免得李妈再做。这几天李妈做得菜品太丰富了，还天天盯着我，不多吃一点我都过意不去。”
　　戚小虞看向荀浅，又问，“出去吃饭的话你累不累？”
　　戚小虞刚说完，他的手机就连环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又一条的消息，都是刚才那个女模发过来的，还都是活色生香的图片。
　　荀浅这下脸色比刚才要不好得明显一点。
　　戚小虞看了荀浅一眼，大大方方说道，“今天本来拍完广告他们要聚餐，我想来医院找你更重要，就没去。”
　　荀浅“嗯”了一下，朝司机说，“去上次那家粤菜馆。”
　　戚小虞听荀浅的语气，嘴角微微一笑。
　　还是之前那家粤菜馆，这次换着花样点了一些别的。
　　吃完以后时间也不晚，九点钟不到。
　　戚小虞擦了擦嘴，问荀浅是想回家休息，还是干点别的，或者再去隔壁的家具店逛逛。
　　荀浅似是想了一会儿，“看看附近有没有电影院。”
　　“嗯？”戚小虞倒是没想到这项活动，
　　“也行，你想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都可以，你挑。”
　　这个时间段不晚，但是也不太早，还有点尴尬，好些电影都刚开场或者看到一半，戚小虞拿出手机找了找，发现能无障碍观影、同时时间段最合适的只有一场恐怖片。
　　“只有恐怖片，你看吗？”
　　荀浅点头。
　　于是两人迅速定下新行程，去看电影。
　　从粤菜馆出门前，戚小虞拿了个口罩出来带上，又给荀浅也拿了个。
　　荀浅摇了摇头，“我又不是明星，不用带。”
　　戚小虞还是把口罩伸到他眼前，“不，你好看，也要带上。”
　　荀浅从小就很好看，但是没人敢对他的外形发表任何评价，好像他生来只是荀三爷，只是荀家的继承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个人的特性。
　　他自己也无所谓自己的外形，但是听戚小虞这样说，却很开心。
　　戚小虞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都能让他感到最熨帖最舒服。
　　*****
　　电影的名字叫《今夜有鬼》，海报上一个披头散发、嘴角流血、眼睛赤红的女鬼，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部鬼片一样。
　　两人来到电影院时，最大的那块屏幕上正在播放《上邪》的预告片，虽然电影还有好几个月才会上映，但预告片已经出来了，由戚小虞演唱的主题曲也充斥着整个空间。
　　偶尔有人走过，都会看上几眼，尤其是屏幕上如冰似雪的戚小虞，更是一眼难忘。
　　倒是戚小虞自己没什么感觉，他站在电影院门口看到海报时，只觉得今天选的这个电影应该不怎么样。
　　其他人应该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加上今天又是工作日，所以没什么其他人来看，整个厅除了他俩之外，只有前排坐了一对年轻情侣。
　　戚小虞特意买的过道旁边的座位，方便荀浅进出。
　　等两人坐好以后，电影刚好开始。
　　与那些套路的鬼片无异，一开始，窗口就出现了一个神情阴郁冷漠的女人，她目光阴冷怨毒地看向楼下走过的一对夫妻。
　　接着，就是那对夫妻频频遇到诡异的事情。
　　本来，一切发展正常。
　　再往下，男主终于与女鬼遇上之后，画风突变。
　　女鬼开始回忆往事――还是与男主大段大段的激qing戏。
　　虽然审核严格，很多过于暴露的镜头都被剪去了。
　　但隐隐约约的画面和剧烈的chaunxi声还在。
　　越隐秘，越禁忌和刺激。
　　尤其在空荡荡的电影院里，感官刺激更加强烈。
　　戚小虞微微低下头去，咳嗽了两声，“现在的恐怖片这么香艳么？”
　　荀浅轻轻一笑，声音也有点暗哑，“你是演员，应该比我清楚。”
　　“我没拍过这种类型的电影。”
　　“嗯。”
　　他俩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电影里的chuanxi声终于变弱，有了进入尾声的苗头，却又响起一些口水声。
　　从他俩的位置往前看去，能看到前面座位上的情侣已经完全靠在了一起，头和头交叠在了一起，辨不清彼此。
　　一时场面更加尴尬。
　　戚小虞只能往荀浅的方向偏过头去，小声道，“他俩不知道在电影院里做什么都会被工作人员看到吗？”
　　荀浅一转头，就看到戚小虞近在眼前、红扑扑的脸，他把眼睛移开，又看到戚小虞搭在椅子上、微微蜷缩着的手，“会吗？”
　　“嗯。嗯？”
　　荀浅捏了捏戚小虞的手指，沙哑的嗓音倦倦的开口，那声音很低沉很缓慢，但是又很诱人，“要看也是别人被看到，你紧张什么？”


第62章 
　　戚小虞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否认，但他没说话。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荀浅的手上。
　　荀浅的手冰冷，细腻，指腹柔滑饱满，在燥热的电影院里，像一点凉凉的清泉勾引着他。
　　他又看到荀浅唇边的微笑和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
　　他本没有太多的想法，今天下午，对着那些身材性感的女模，也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但是现在……只觉一阵阵的口干舌燥。
　　他刚刚23岁，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从前在戏班，身边群狼环伺，和他交往的没几个怀着真心实意，他几乎是无欲无求的状态，对谁也不亲近，对谁也不动心。
　　但此时此刻……荀浅让他心旌摇曳，想入非非。
　　正戚小虞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冲动的时候，电影画面忽然转为血腥，正在床榻缠绵的女子猛地变成了厉鬼的模样。
　　电影院里传来一声惊惧的尖叫声。
　　正天人交战的戚小虞被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反客为主，紧紧抓住了荀浅捏着他指尖的手。
　　他们指节交错，紧紧扣在一起。
　　他们彼此挨着对方，只有一寸的距离。
　　戚小虞不敢动，只能僵硬地把头扭到一边，盯着前面光影闪烁的屏幕，“这个电影的节奏真奇怪。”
　　荀浅看着他侧脸微微闪动的睫毛，含着笑，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荀浅感到握着他的手松弛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握着他的手好像要抽出去。
　　荀浅没等那只手抽出去，已经紧紧握住，把戚小虞的手整个包在了自己怀里。
　　戚小虞似是吃了一惊，用力挣脱了一下。
　　荀浅把手收得更紧，“别动，看电影，动作太大，要被人看到了。”
　　戚小虞目不斜视看着屏幕，真不动了。
　　直到电影结束，工作人员来清场，荀浅才松开他的手。
　　两人朝外走。
　　外面商场已经关门，电影院往商场的电梯也都封了。
　　戚小虞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二十，“我们看了这么久吗？”
　　荀浅嘴角含笑，忽然抬头问，“结尾那女鬼怎么样了？”
　　“嗯？”戚小虞愣了下，自从荀浅握住他的手之后他就完全不知道后半段讲了什么，但他表面很镇定，“好像是消失了。”
　　“是吗？”
　　荀浅又笑了。
　　他们从商场后门出来，外面是一条栽满梧桐的小路。
　　梧桐树下，掩映着一幢幢红色的的小洋房。
　　他们站在路边，等司机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
　　暮春的晚风让人沉醉。
　　戚小虞站着，荀浅坐着，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却有一种天地悠长的感觉。
　　直到，“嗡嗡嗡――”手机响起来，才把这种宁静打破。
　　戚小虞的手机响，程管家打来的电话。
　　程管家在电话那头、语气里带着遗憾，“戚先生，刚才小黑在外面玩，把两条电线咬断了……”
　　“嗯？”戚小虞一头问号。
　　程管家接着说，“现在家里停电了，物业正在找人来修。不过今天太晚了，估计弄好得半夜了……你看今晚要不要和三爷住外面？”
　　后面传来李妈吃痛的背景音，“哎呦，这黑灯瞎火的，走路都要撞桌子，物业什么时候来？”
　　程管家好像扭头回李妈，“还要几个小时吧。”
　　说完上面那句，程管家叹了一口气，“哎，家里没电真不方便。电梯也不能用，三爷回来都没办法上楼，洗澡睡觉也不方便……要不你们今晚别回来了。”
　　戚小虞见程管家一条条说得那么有道理，只得应下，“嗯，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就见荀浅抬头问他，“怎么了？”
　　他把电线被白眉大侠咬断的事说了。
　　荀浅手肘撑在轮椅上，手指弯曲放在鼻子下，轻轻笑了笑，家里到底什么个情况，他和戚小虞都心知肚明。
　　车子停在了两人身前，荀浅建议，“那我们去威豪酒店。”
　　戚小虞想起自己第二天的安排是和郑培祖见《蟒川乱》剧组的人，恰是约在威豪酒店附近，点头同意。
　　*****
　　威豪酒店顶层的房间没人用，专门留给荀浅。
　　荀浅轻易不来，一直闲置，但也无人敢怠慢，早晚有人清洁打扫，荀浅如有要求，随时准备。
　　今晚听说荀浅忽然要来，章晗立刻赶来接待，分管酒店业务的钟经理，分管赌场还没下班的张经理，全都一字排开站在门口迎接。
　　最近荀浅下狠手除掉他舅舅一家在荀氏的势力，他亲自查账，查人事调动记录，但凡和他舅舅沾上关系，一律赔付裁员，不论资历，不讲背景，下手利落又干净。
　　余下诸人，哪怕身手清白，也人人小心谨慎。
　　面对毛氏那边的威胁，荀浅也大刀阔斧地挡了回去，只是每一笔钱砸下去都让旁边的人胆战心惊，也亏得荀浅能有这样的气魄。
　　他们从前只听说头顶的大老板得罪不起，现在稍稍一领略，才觉大老板出手真不一般，耳边都是凌厉风声，吓得他们不敢抬头直视。
　　钟经理慌慌忙忙掏出口气清新剂往嘴巴里喷了好几下，懊恼道，“我太糊涂了，晚饭怎么能吃大蒜。”
　　张经理也伸手去要，“老钟，给我也喷一下。”
　　章晗看他俩战战兢兢的样子可怜，随口安慰两句，“三爷哪有时间跟你们说话。”
　　钟经理愣了一下，似是又庆幸又失望，“那三爷来干嘛？”
　　他刚问完，就见荀浅的迈巴赫朝他们开了过来。
　　一群人马上站直身体、弯下腰。
　　章晗小声提醒，“工作上的问题别在三爷面前说，多笑，喜庆一点，尤其是对三爷身边的人。”
　　于是戚小虞下车的时候就受到了格外热情的注目。
　　哪怕今天荀浅的心情不错，两位经理也不敢看荀浅。
　　又要听章晗的多笑、热情，于是把所有的热情都放在了戚小虞身上。
　　他俩年纪都不小，笑起来脸上一半鱼尾纹，弄得戚小虞差点以为这两个经理是不是精神状态有点异常。
　　好在他们把人送到电梯口就止步了。
　　章晗领荀浅二人进去，话冲着荀浅说，又像说给戚小虞听，“酒店其他房间都满了，只有这套单独为您准备的一直空着。”
　　然后又说，“房间按三爷您之前的要求装修过，您看看还满意吗？”
　　戚小虞奇道，“你装修了这里的房间？”
　　荀浅没说话。
　　章晗已经把门打开了。
　　按亮水晶吊灯的开关，戚小虞看着客厅的装修想，荀浅这是把那个西洋古董家具店给整个搬了回来。
　　上次逛家具店时，他留意过的，多看了两眼想买的，荀浅全部都搬到了这里，一件没漏。
　　而餐柜里，又摆了一套甜白釉的杯子，他很久以前在花鸟市场淘了一款差不多的，买回去放在家里，也就偶尔喝茶的时候拿出来用用。
　　戚小虞一手撑在棕色的实木边柜上，一边问，“怎么不把家里装修下？”
　　荀浅嘴角含着笑，“家里留给你来装修。”
　　章晗轻轻关上门出去。
　　戚小虞和荀浅从客厅到卧室。
　　从卧室的落地窗望出去，楼下江面满是游船，对岸高楼鳞次栉比，真是S市风景最绝的位置。
　　荀浅看着戚小虞的背影，露出一点既不确定又落寞的表情，“你喜欢吗？”
　　戚小虞背对着他，重重点了下头。
　　站在窗前，无论向内，还是向外，都像一场迤逦奢华的梦。
　　****
　　两人先后去洗澡。
　　荀浅出来时，戚小虞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穿了一件浴袍，弯曲着身体，侧躺在床上。
　　被子从他的胸前滑落下来，浴袍的腰带松松垮垮，领口一直开到腹部。
　　刘海垂在他的眼睛上，睫毛像鸦翅一样覆盖下来，嘴唇乖巧的闭在一起，他睡着的样子，非常的轻盈、安静。
　　荀浅的心也跟着变得安静松弛起来。从在草坪上见到穿着睡衣吃早餐的少年开始，戚小虞带给他的就是关于正常家庭生活的希望和向往。
　　戚小虞让他觉得舒服、宁静，他的进度有度、恰到好处都是他喜欢的。
　　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一张戚小虞睡着的照片，设置成手机桌面。
　　又凑近到他跟前，抬起手，手指温柔擦过戚小虞柔软的嘴唇。
　　戚小虞睡得很沉，他拍了一天广告，又去医院找人，吃饭看电影，本来想等荀浅洗完澡回来，两人聊聊天再睡，但他太累了，一沾床几乎就睡着了，对荀浅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荀浅手指从他嘴唇流连到他的脸颊，他甚至微微倾过身去，想亲一亲那粉色的唇瓣，但手机“滴滴”响了两下。
　　他有些不悦的扫了眼手机屏幕，心想谁敢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消息，但屏幕上显示消息是章晗发过来的。
　　如果不是紧急事件，章晗不会这个时候打扰他。
　　他划开屏幕，章晗说，“老夫人带了唐家那位来S市，今晚刚落地，约您明天上午见面。”
　　荀浅眼神一暗，压着嘴角沉声咳嗽了几声，那些因为戚小虞而渐渐远去的往事又翻腾着到了眼前。
　　他把手机关了，扔到一边。
　　随即又温柔地替戚小虞将被子盖好，不管如何，他得把事情都解决掉，不能让那些事影响到戚小虞。
　　作者有话要说：　　荀浅：为什么不是媳妇帮我洗澡？？？？？


第63章 
　　戚小虞第二天醒来，荀浅人已经不在房间。
　　酒店的钟经理亲自带人送早餐过来，说荀浅工作上有事先走了。
　　戚小虞也没时间多想，不知道是昨天太累还是精神亢奋过头的缘故，他夜里做了不少风花雪月的梦，早上竟然睡过了头、起来晚了。
　　郑培祖那边给他发消息说人已经到了，问他大约几时到。
　　他回了信息，然后匆匆忙忙起来洗漱、吃东西……光溜溜地对着自己的内裤发愁，一边想着还好荀浅有事先走了。
　　都怪昨天在梦里太放飞自我，才会弄得一片狼藉。
　　他正在纠结是洗洗吹干接着穿，还是买条新的过来，忽然看到卧室里有一个四扇门的大衣柜。
　　他本来以为只是给人临时放衣服的柜子，随手拉开一看，竟然满满当当都是衣服配饰――从毛呢外套到袖口领结、睡衣家居服，一应俱全，连内裤和袜子都整整齐齐摆满一整个抽屉。
　　戚小虞好奇之下拉出几件衣服看了一下，竟然不是荀浅的尺码，全是按他的尺码来准备的。
　　这套房子，从装修到衣服，看起来完全是给他量身定制的，荀浅……想干嘛？
　　手机又响了两声，戚小虞估摸着是催他赶紧过去，也没时间多想别的，把衣柜门一关，匆匆换了干净内裤出门。
　　*****
　　郑培祖将人约在一家川菜馆见面。
　　戚小虞到时其他人已经坐齐了。
　　《蟒川乱》的主创人员，从导演到演员都很年轻，大约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
　　他们见到戚小虞明显都很拘谨。
　　哪怕戚小虞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甚至小一些，也都一口一个“戚老师好。”
　　戚小虞走过来，先和郑培祖打了招呼，然后拉开椅子坐下，笑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然后从右手边最近的人开始，伸出手做自我介绍，“这位是路导吗？你好，我是戚小虞。你也可以叫我小鱼。”
　　名叫路左的导演对于戚小虞能一眼叫出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感到惊讶。
　　路左留着一脸络腮胡子，一头浓密的头发未经打理，显得有些蓬乱，他人身量不高，大约只有160出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有一股文艺界人士的气质。
　　他是剧组这群人中间年纪最大的，不过也才刚刚30岁。他从大学开始拍电影，摸爬滚打快10年，见了各种人情冷暖，把所有的锋利与傲气都磨没了。为了拍电影，最穷的时候，连馒头都买不起。
　　今天来见戚小虞，他本来想着对方是他们的投资商，又是当红的流量明星，见到他们的时候，就算高傲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却没想到戚小虞的性格这么温和，而且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亲切，不然不会一眼就叫得出名字。
　　路左连忙站起来，双手回握住戚小虞伸过来的时候，“戚老师您好。”
　　戚小虞笑着和路左寒暄了几句，夸奖了他在电影上的天赋，然后又挨个和桌上其他人打了招呼，做了介绍。
　　基本上在场的每个人，他都能叫得出名字。
　　这其实不是多难的事情，幕后人员一共就两个，一个路左一个编剧，在片头上都有署名。
　　其他三四个都是主要演员，他看样片的时候，都看过，顺势就把每个人的名字都记了下来。
　　但他这样的举动，非常能拉好感。
　　这几个年轻的，还不出名的演员，和戚小虞握手的时候，明显激动紧张的手都有点发抖。
　　整个剧组的人，都还没有成名。
　　他们纯粹为了梦想聚集到一起，但在这一路上，却饱受打击与挫折。
　　之前凑到的所有费用都花在了场地和设备上，资金却仍旧不够，一度连电影都拍不下去。
　　他们在其他地方都备受冷待，更别说在戚小虞这样的投资方面前。
　　所以戚小虞来晚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他们本来都做好了陪投资人战战兢兢吃一顿饭的准备。万万没想到能把一顿饭吃的这么愉快。
　　郑培祖坐在旁边，朝他们露出一个老神在在的微笑，那意思仿佛是说，瞧吧，我就说了不用担心。给你们拉的投资商很靠谱。
　　互相做完介绍之后，戚小虞又仔细的询问他们电影拍摄的进度，遇到了哪些困难之后的宣发安排。
　　还和路左聊起拍摄上的事。
　　他之前跟着汪明歌学了不少拍摄的技巧，最近又看了相关书籍，和路左聊起这方面的事来，丝毫没有业余人士的感觉。
　　他把架子放得很低，但是那个度，又不过分，只会让人觉得敬重的同时多一分亲切。
　　说起来，戚小虞其实有自己的打算，之前于晓生和他说恒星娱乐快不行的时候，他就在想，有足够的钱之后就把恒星娱乐买下来，自己开公司当老板。
　　他入圈以来，仔细算过他每次活动自己赚的钱和公司分成的比例，又观察了娱乐公司在艺人身上的投入和产出比。
　　他一个人再怎么努力工作，能赚的钱只有那么多，还是得当老板，外加适当投资理财才行。
　　他从前看过师傅怎样经营戏班，也学了一些本事，如果再跟荀浅和章晗学一学，管理一个现代化的公司应该不是问题。
　　比起经营娱乐公司，更难的部分是怎么招有潜力的艺人。
　　恒星娱乐现在的那些艺人，除了任飞，其他的几个他稍微看了，都没有在娱乐圈长远发展或者大红的资质。
　　反倒是《蟒川乱》的这批新人，他觉得不错，现在也没有签约经济公司，他想着日后买下恒星娱乐的话最好能够签过来。
　　他们吃了两个小时的饭。
　　等吃完饭离开的时候，《蟒川乱》的演员都放得开许多，还邀请戚小虞到时候务必要来参加电影首映式。
　　尤其是路左，几乎把戚小虞当成了知己与伯乐，依依不舍的与郑培祖和戚小虞二人说，
　　“我路左入行以来，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郑老师和戚老师两位。”
　　****
　　与《蟒川乱》的主创人员见过面之后，戚小虞把其他琐碎的事情，比如随《盛唐后妃传》剧组的几场采访，一些综艺活动等，都集中安排在几天内忙完，空出十几天完整的时间来准备《离人》的试镜。
　　《离人》的故事背景，是外敌入侵，军阀混战的那段时期。
　　故事讲的是这样动乱不安的背景下，小人物各自不同的选择、命运与归路。
　　根据传出来的消息，男一既定了唐宇宁。
　　戚小虞看完剧本，挑了男二，一个没落的贵族子弟，守旧、纨绔、病态、贪图享乐，最后随着炮火一起死在故地。不算彻头彻尾的坏人，当然也不算好人。
　　戚小虞挑上这个角色的，是因为在原著里他记得这个角色被点名了是由其他人来扮演。
　　他觉得他改变了一些原著里的事，但是又不确定是不是所有的都能改变，尤其是和唐宇宁相关的事，究竟他能不能全盘改变。
　　加上这事有马未也在其中牵线搭桥，估计更是别有用心。
　　他之前让章晗去查马未也的底细，查出来真的只是一个摄影师。
　　这让戚小虞疑惑和放不下心，只能等进了剧组再慢慢打探。
　　戚小虞在家时，一边仔细研读剧本，一边陪荀浅复健。
　　他现在事业上可以说一帆风顺，在荀家待的也很舒适开心。
　　只有荀浅的复健始终没有起色，是他最难安的事。
　　他给宋越打电话，宋越那边的语气也充满了疑惑与无奈，“这半个多月我们各种办法都尝试过了，按理说三爷的腿就算站不起来，应该有点起色才对，但看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正常。”
　　戚小虞心里一紧，原著里几句话带过去的复健，经历起来竟然这么难。
　　宋越顿了一下，接着建议，“戚先生，您看能不能带三爷去做个心理咨询，看看是不是心理上的问题。如果他当时受伤时心理遭受过创伤，也可能导致后期复健困难。
　　还有……三爷最近似乎压力很大，您看看能不能帮他缓解一下压力……别那么紧绷着自己，这样对他的身体很不好。”
　　戚小虞答应下来，“好，我尽量去试试。”
　　但荀浅近来特别忙，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从房间里出来，章晗也一直带着文件进进出出。
　　一时忙得连正常去复健都找不出时间，只间歇性去了两次，更别提去看心理医生。
　　且看章晗的神色，都是紧急的事情。
　　对于荀氏目前的情况，戚小虞多少也知道一些。
　　荀家家业那么大，外有人虎视眈眈，内有蛀虫从中作乱，要收拾起来不那么容易。
　　荀浅工作上的事情通常不和戚小虞说，他便知趣地不去打扰荀浅，他思来想去，只能往宋越说的帮他缓解压力入手。
　　他研究了一会儿，发现还有二十天就是荀浅的生日。
　　他想起自己生日的时候荀浅万里迢迢跑到新国给他准备惊喜。
　　又想起自己和他约定好了要好好庆祝这个二十七岁的生日。
　　便在准备试镜的同时，仔细琢磨了要怎么给荀浅过生日。
　　他想来想去，给康启涛打电话，“康老师，请问方便租借一天你工作室的录音棚吗？”
　　荀浅应该很喜欢《春闺梦》。
　　他准备把春闺梦最经典的唱段录下来，做成唱片送给他。
　　反正留声机一直放在荀浅房间，荀浅想听就能随时听到。
　　康启涛听说戚小虞要借录音棚，以为他要出歌，惊喜道，“小鱼你想自己录歌，准备出唱片吗？怎么不提前和我说？现在到进展如何？我帮你一起看看。”
　　戚小虞知道康启涛误会了，回答的也大大方方，“不是自己出唱片，是想录首歌送人。”
　　康启涛马上就明白了，他想果真上次自己劝戚小虞的话他半点没听进去，有些惆怅，又有些失望，叹了一口气，“你这么用心，希望不要被人辜负才好。”
　　说完，康启涛大概也觉得这句话有些过头，又笑道，“你想用哪天？只管说，我让人去安排。”
　　戚小虞谢过了康启涛，有考虑了他们已经约出去的时间，定了下周三去录唱片。
　　定好这件事，他又提前搜了很多菜谱，各地菜系都看了一遍，又考虑到荀浅的口味，和菜色搭配，精心挑选了十道菜，准备生日那天做给荀浅吃。
　　他又算了荀浅生日那天前后的工作安排，如果他顺利通过试镜，估计那段时间得在剧组拍戏，到时也得提前和剧组的人商量一下。
　　虽然事情那么多，但戚小虞想到生日那件的到来，心里一点都不觉得累，甚至充满了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云间烟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阙缱绻 30瓶；


第64章 
　　在戚小虞忙碌的筹划里，试镜的日子转眼就到跟前。
　　于晓生和李坤两个人都跟了过来。
　　之前邀请戚小虞的那些新剧本，这段时间他们两人都一一看过，一致认为，就目前的剧本和配置来说，没有一部比《离人》更好。
　　现在戚小虞有一部在热播的电视剧，又有一部待播的电影，不过都是古装片，所以送来的新剧本都以古装片为主，但戚小虞不能局限在其中，后续如果能再有一部其他类型的电影跟上，对他以后的发展会好得多。
　　《离人》正好就是风格完全不同的电影。
　　它的导演杨蔚有很不错的名声，虽然他的出片率不高，又以文艺片为主，但获了不少国际大奖。
　　既定的男一唐宇宁名声也很响。
　　唐宇宁入圈很早，十六岁参演第一次杨蔚的文艺片就走红，在F国最隆重的一个电影节上拿下桂冠奖，成为最年轻的影帝。
　　十八岁去A国发展，一路顺风顺水，据说这次是因为杨蔚的邀请才再次回国拍电影。
　　不错的剧本，加上它已经定下来的班底，一时吸引了不少演员来试镜。
　　戚小虞刚到试镜的片场，就见到了许多熟人――崔静，陆童童，还有俞舟。
　　前两个他倒是不意外，上次在《上邪》剧组吃杀青宴的时候，崔静就表示过对这部戏很感兴趣。
　　陆童童除了拍综艺以外，走的也是电影路线。
　　倒是俞舟，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自比赛之后，除了那次在杂志社偶遇，他和俞舟就没再见面。
　　上次在杂志社遇见时，他尚被一个化妆师看不起。
　　不过如今再次相见，两人明显已不在同一个档次。
　　戚小虞来试戏的是男二，而俞舟试戏的是一个戏份很少的马夫。
　　戚小虞朝人远远点了个头，俞舟似是很勉强的扯了下嘴角。
　　他从前在节目里和俞舟的关系就一般，此时见俞舟没什么叙旧的想法，打过招呼也就作罢。
　　正好陆童童又来找他，就一起去说话了。
　　他们聊了一会儿综艺结束后各自的情况，陆童童似乎很羡慕他能接到汪明歌的电影，还在戚小虞面前哼了几句电影主题曲，表示自己真的听了很多遍。
　　两人没聊多久，便进入试镜环节。
　　来试镜男二的演员不少，戚小虞排在倒数第二个。前面的人每叫到一个名字，他都认真去听，尤其是听到“陈沛”的名字时，特别留心了一下。
　　原著里，陈沛便是这部剧的男二。
　　戚小虞仔细留心了陈沛的长相和表演。
　　陈沛长得十分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水灵灵，和原著里短短两句话的描述基本上一样。
　　陈沛的表演也不错，颓废、消沉，演出了角色本身的感觉。
　　戚小虞又留心去看杨蔚的反应，杨蔚严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比起之前几个试镜的，他的神态要缓和很多。
　　戚小虞不由得想，如果他不来，男二就真的是陈沛的了。
　　如果他不介入，原著的剧情就会一直是原著的剧情……
　　陈沛之后过了两个人，轮到戚小虞上场。
　　戚小虞第一次去《盛唐后妃传》剧组试戏时，除了橙汁娱乐加乘，他自己的表演也很受导演的认可。
　　如今经过两个剧组的训练，更加非昔日可比。
　　尤其是在《上邪》剧组被汪明歌指导了两个月之后。
　　汪明歌本来就以擅长tiao|教演员而著称，不然光靠打光和构图，也不能把演员的美翻上几倍的发挥出来。
　　戚小虞本身的功底就不差，那两个月里汪明歌对他又格外用心，无论演技、表情、还是台词都更上一层楼。
　　何况他又亲历过那个时代，一回首一投足，那种贵族小少爷的气质与风度挡也挡不住。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小翻领的针织衫，格纹长裤，脚上一双锃亮的布洛克皮鞋，上午于晓生、李坤在门口见到他时，那两人就直夸他今天的打扮和剧里的角色简直一模一样，刚才陆童童也拉着他夸了一通。
　　他们要表演的是一段在沙发上放空的片段，外面炮灰震天，贵公子仍旧沉迷不舍最后的繁华。
　　戚小虞懒洋洋地往道具沙发上一趟，一只手搭在沙发侧边，都不用做表情，不用多说话，整个人就是活体的颓靡公子哥。
　　他表演完之后，候场区里的人明显表情都落寞下去，有几个早就表演完的，本来还站在旁边等结果，戚小虞表演完之后，一个个都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了。
　　杨蔚的表情虽然和之前相比仍旧没什么变化，但是他朝戚小虞点了几次头，甚至不避嫌地说道，“戚小虞是吗？我听汪明歌和康启涛都提过你，确实不错。”
　　其他在场的工作人员也都对戚小虞露出满意的表情。
　　****
　　不同的角色在不同的房间试镜，戚小虞试镜完出来，没看到陆童童和崔静，便和两人分别发了消息，自己先走。
　　他约的康启涛今天下午过去录音，从剧组离开以后，便带了李坤直奔录音棚。
　　他怕自己上午刚试镜完、匆匆忙忙过来状态不够好，从路上开始就做准备，他把手放在脸颊两侧，轻轻把肌肉搓揉开，又把舌头放平、反复伸进伸出做一些放松练习。
　　李坤坐在他旁边，趁他休息的时候忍不住说道，“第一次见你这样准备礼物，那位先生收到一定会喜欢。”
　　李坤很谨慎，平常很少提到荀浅有关的事，但眼见着这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戚小虞也越来越上心，就胆大的提了一嘴。
　　戚小虞像对康启涛那样大方道，“嗯，我也希望他喜欢。”
　　他们下午一点到录音棚，一直弄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
　　虽然只录了一段十几分钟的曲子，但中间戚小虞总觉得不好，好多细节都反复录了好几遍，甚至十几遍。
　　弄得苛责如康启涛都看不下去，“别纠结了，你这已经是我听过的人里面唱得最好的。
　　你这水平换别人来录，一个小时就能搞定。
　　这样，下次我得找你专门录唱片，你这样就录一张简直浪费。
　　哎，李坤你快劝他回去休息。我这边让后期好好做，保管让你满意。”
　　康启涛虽然这样说，戚小虞又修了几个细节，这才觉得差不多。
　　录完音以后，戚小虞和康启涛道了别。
　　在回荀家的路上，就接到剧组的电话。
　　那边请他明天正式入组拍戏。
　　杨蔚和汪明歌是好朋友，两个人虽然外表不同，一个看起来仿佛是个老好人，一个总是板着脸一看就不好惹，但对待工作上两个人都很严格。
　　电话里就客气地定下规矩，入组以后不许迟到，不许随意请假，不许轧戏。
　　戚小虞算了一下，他接下来需要请假的，一个是和《盛唐后妃传》剧组参加的颁奖典礼，一个就是荀浅的生日。
　　他趁着电话里谈到这些，提前和剧组那边打过招呼请好了假。
　　戚小虞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的同时，一边往车窗外看去。
　　司机已经将车子从主干道上使进了通往荀家的支路。
　　夜色已深，但星光繁盛。
　　在市区绝对看不到的星空，在这里倒是清清楚楚。
　　星光下，戚小虞看到那辆他见过两次的星光银宝马从旁边驶过去。
　　****
　　戚小虞前一天很晚回来，见荀浅房间的灯暗了，便没有再去找他。
　　第二天一早他就起来了。
　　《离人》剧组主要的拍摄地点和《盛唐后妃传》一样，就在S市近郊的影视城，比起拍《上邪》来说，离荀家近多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可以回来。
　　虽说离得近，他也准备十几天后就回来陪荀浅过生日，但也有些不舍的情绪。
　　他这半个月天天呆在荀家，每天早上在白眉大侠腻歪的撒娇里醒来，每天下午在阳光照耀的草坪里看剧本，和荀浅一起在餐厅里吃一日三餐，晚上有空和程伯李妈看会儿电视剧聊聊天……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温馨的，渐入佳境的家庭生活。
　　从前他把戏班当做家，但戏班里那么多人，关系错综复杂，除了偶尔和师傅师姐耍耍性子，其他大部分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紧绷着神经，自然不如在荀家那么轻松惬意。
　　现在忽然要离开这里去剧组，那感觉就像要出远门一样，还真有些不习惯和舍不得。
　　这种不舍让戚小虞当天早上很快就醒了过来。
　　他醒来以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带白眉大侠去楼下遛了一圈，然后去厨房，自己做了双份三明治，榨了鲜橙汁，切了水果。
　　三明治里一个煎得外焦里嫩的溏心蛋，新鲜的黄瓜、西红柿切得一样厚，码得整整齐齐。
　　准备好早餐、又摆好盘以后，时间差不多到八点了，荀浅还没有下来。
　　白眉大侠围着戚小虞打转，催促着给它准备狗粮。
　　戚小虞一边往白眉大侠的餐碗里倒狗粮，一边往电梯的方向看，平常他们都是这个时候吃早餐，荀浅一般都下来了。
　　他把白眉大侠的早餐准备好，正想要上楼看一看，就看到程管家推着荀浅下来了。
　　荀浅的脸色比平常要更白一些，泛白的嘴唇带着格外脆弱的感觉，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戚小虞的目光从荀浅的脸上扫过去，想说什么，但荀浅已经坐到桌前，拿起了他做的三明治。
　　荀浅几乎是第一口下去就尝出了和平常的区别，他那狭长的、总似含着一汪秋水的眼睛微微一弯，“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戚小虞跟着拉开椅子坐下，注意力也转移到早餐上，“要去试镜了，紧张，早点起来找找状态。”
　　荀浅眉毛微微一挑，“哦”了一下。
　　戚小虞便笑道，“还怕我不在的这十天半个月，有人想吃也吃不上我做的早餐。”
　　荀浅嘴角翘了翘，刚要说话，几口吃完了自己盘中狗粮的白眉大侠从桌子下钻了出来，两只前爪趴在荀浅的腿上，冲着他“汪汪”叫。
　　荀浅右手拿着三明治，左手食指勾住小黑狗的下巴，轻轻逗它，“没有肉，吃你自己的去。”
　　白眉大侠不肯走，巴巴的看着荀浅手里的三明治。
　　戚小虞看荀浅的手动了一下，连忙阻止，“不能给它吃，它现在真太胖了，昨天睡觉他趴我身上，差点把我弄窒息。”
　　“是吗？他真会找地方趴。”
　　两个人一起逗了逗狗，又像平常一样聊了会儿天。
　　时间好像在不经意间就飞快滑到了九点。
　　他们谁都没有说拍戏的事。
　　明明只是短暂的分开，荀浅可以来探班，戚小虞也能随时回来，但两人心中都涌起一种淡淡的、绵长的不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淡淡的桔子水 2瓶；


第65章 
　　戚小虞慢慢把面前的早餐吃完，仔细地擦干净嘴巴，又绕到荀浅那边逗了一会儿白眉大侠，才站起来，“最近我不在家，你记得常去找宋医生。”
　　荀浅垂着头和白眉大侠玩，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
　　时值初夏，外面已经断断续续有了蝉鸣声。
　　戚小虞手插在裤兜里，往退后两步，隔开一段距离看向荀浅和狗。
　　清晨的日光从外面倾斜进来，落了荀浅一身，从他额前碎发，一直落到指尖。
　　戚小虞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才回身往外走。
　　程管家看他走出去，连忙过来，推着荀浅要跟上来。
　　白眉大侠蹦Q了两下，也要跟上来。
　　戚小虞回头，朝程管家说，“你陪三爷呆在餐厅吃早餐，他橙汁还没喝呢。”
　　程管家不动。
　　荀浅抬头默不作声地看着戚小虞，脸在太阳下晒得微微发红，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拍戏的时候注意安全。危险的动作用替身。”
　　“嗯，”戚小虞微微一笑，想了下，朝他挥手，“我会抽时间回来一趟。”
　　*****
　　戚小虞走后，荀浅坐在原地，他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像戚小虞刚才那样慢慢地把手指和嘴角都擦干净，然后久久地看着戚小虞离开的方向。
　　程管家垂手立着。
　　小黑狗乖乖坐在一旁，吐着舌头喘气。
　　荀浅修长的手指握住装满橙汁的透明玻璃杯，刚喝了一口，又咳嗽起来。
　　戚小虞不在，他也没必要顾忌，那咳嗽声不大不响，却仿佛要把整个生命都咳出来。
　　程管家赶紧拿了一块干净手帕过来。
　　荀浅按在嘴角，过了好半天才停下来，他弓起来的身体慢慢直起来，声音明显比刚才嘶哑下来，“找个两个可靠的人跟着他，别让他在剧组出什么事。”
　　程管家连忙应下。
　　荀浅自己控制轮椅转身从餐厅里离开，清晨的太阳落满空荡荡的餐厅。
　　****
　　另一边，奔驰一路往影视城开去。
　　戚小虞无目的地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发呆，脑海里闪过的都是荀浅垂下头时指尖微微发颤的样子，还有昨天夜色里擦身而过的银色宝马。
　　他不由得想起原著里荀浅和徐雪吟和好的过程，那是荀浅在和唐宇宁相爱相杀、最终在一起之后，在唐宇宁的劝说下，他们母子终于达成和解。
　　嗯，唐宇宁是唐懿得的儿子，也只有他能劝动徐雪吟放下往日情仇。
　　如果不想靠唐宇宁来当这个和事佬，还有其他办法吗？
　　戚小虞手撑在车窗上，就像荀浅平时思考时的动作一样。
　　他仔细思考各方面，要怎么调和荀浅和徐雪吟之间的关系，荀浅的性格压抑内敛，徐雪吟的脾气浪漫冲动又极端，容易受人挑拨，加上过去发生的事，他俩虽是母子，但并不适合相处。
　　其实在原著里，最终达成和解的两人也并不常往来，只是过年偶尔坐下来吃个饭。
　　如果要理性的分析，荀浅如果能将徐家的势力连根拔起、彻底清除，才是最好不过，要是再从经济上和徐雪吟完全划清关系就更好了。
　　戚小虞的手指轻轻在玻璃窗上扣了几下。
　　他相信荀浅对徐家其他人都狠得下心，但对他妈，可真不一定做得出这种事。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纵容着徐雪吟。
　　而他现在的立场，不是正面冲突，也不好随意去干扰人家母子之间的事。
　　戚小虞抓了抓头发，想得有点心烦意乱。
　　快到目的地时，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估计着这个时间点程管家在楼下，才给他打了电话。
　　程管家那边对于人刚走就接到戚小虞的电话明显愣了一下，“小鱼？怎么了？是落了什么东西在家里？”
　　戚小虞也不拐弯抹角，笑着说道，“程伯，三爷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呃……”荀浅这几天身体都不好，只是经过昨晚更严重，但是荀浅不让他们对戚小虞说。
　　程管家心里理解荀浅的做法，戚小虞最近明显对荀浅的身体上心很多，这是好事。
　　但荀浅这边偏偏迟迟不见好转，甚至反复生病，不说是怕戚小虞担心。
　　程管家心里也着急，荀浅病了那么多年，这段时间绝对是治疗得最认真的，怎么病情反而不见好转？
　　程管家这边迟疑，戚小虞那边接着问，“昨晚是不是有不速之客？”
　　程管家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荀浅明令禁止，这些事不要在戚小虞面前提起。
　　不过没等程管家犹豫出个所以然来，戚小虞已经开口，“马上让宋越来看。下次有事三爷不说，程伯你也得告诉我。”
　　收到程管家勉强的回复之后，戚小虞又叮嘱了几句有事随时联系自己，才挂了电话。
　　他一边想着荀浅的事，一边从奔驰上下来，有些心不在焉，连身上的皮夹掉了也没发现。
　　走出去十几步，才忽听身后有人大步追上来，“先生，你的皮夹。”
　　戚小虞回过头来，但见一个长相十分英挺的男人站在身后。
　　他的目光扫过去，对方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薄西装，脸上轮廓分明、眉目英朗，类似驼峰的鼻梁在鼻尖处微微一勾，更显面部的立体挺拔。
　　戚小虞一眼认出，这就是唐宇宁。
　　他本来以为要在开机仪式上才能见到本尊，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唐宇宁本人比影像里更有实感，也更符合原文的描述。
　　原文里形容唐宇宁，说他“不管走到哪里都备受关注，因为长相很有味道，眉骨和山根都很近乎完美，时常被人问起是哪两国的混血。”
　　唐宇宁看着戚小虞，带着礼貌友好的笑意，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个装卡片与钥匙的皮夹，往前一递，“是戚先生吗？我是唐宇宁。”
　　戚小虞心里虽然对于唐宇宁有着复杂的感情，但面上不露分毫。
　　他甚至是非常自然地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双手接过皮夹，也客气友好地笑道，“多谢。”
　　然后朝唐宇宁伸出手去，“戚小虞。”
　　两人握了手，做完自我介绍，一齐从停车场朝摄影棚走去。
　　路上，唐宇宁似是随便找了个话题，“戚先生要扮演杜方泽是吗？”
　　戚小虞淡淡点头，“是。”
　　又款款一笑，“我看剧本，与唐先生有很多对手戏，届时还要多多指教。”
　　唐宇宁也是微微一笑，“哪里，我听说杨导说你演得很好，到时候是相互切磋才对。”
　　戚小虞为人处世向来谨慎自持。
　　这个唐宇宁，言谈之间也是滴水不漏。他虽然在剧组的咖位比戚小虞高，在圈子里的名声也更响亮，但不露一点傲慢之色，反而处处表现得非常礼貌谦逊。
　　他俩初次见面，就这样互相客套着，一起走到了影棚里。
　　影棚里围了一圈人，杨蔚正在讲话，组织大家进行开机仪式。
　　远远看到戚小虞和唐宇宁相携走来，杨蔚眼睛一亮，朝二人招手，“怎么你们一起过来的？已经认识了吗？”
　　两人齐齐点头，朝杨蔚走去。
　　今天开机，杨蔚的兴致明显很高，脸色不似平时古板，还在唐宇宁肩上拍了拍，“宇宁，你来得正好，来，你站中间。”
　　又拉上戚小虞，“小鱼，你也站到中间来，对，就站宇宁旁边。”
　　其他人也都朝唐宇宁的方向围拢过来，按在剧中的番位站好。
　　到处一片闹哄哄。
　　崔静和陆童童都进了剧组，现在一个站在戚小虞旁边，一个站在戚小虞后面，俞舟也试镜过了，站在稍远的角落里。
　　陆童童似乎也很喜欢唐宇宁，眼睛里放出光，“唐宇宁本人真的好帅，难怪被评为全球最没面孔top10.”
　　唐宇宁听到，转过身来，非常礼貌地说了谢谢，还顺口夸赞了陆童童青春活波，与剧中角色极其吻合。
　　表现相当绅士，惹得陆童童一脸花痴。
　　英俊、有礼、绅士、温和，每一项都和原著里的描述很吻合。
　　开机仪式之后，接下来的流程和其他剧组无异，分配房间，各自带着助理收拾东西，然后定妆拍照，正式开拍。
　　开拍以后，整个过程倒是很平稳。
　　杨蔚选出来的人，演技都过关，配合起来彼此都很轻松。
　　有时候遇到发挥空间大的桥段，甚至不等杨蔚挑剔，演员自己就互相较起劲来，反复琢磨、重拍，力求效果最好。
　　戚小虞在其中，或旁观，或参演，又学到不少东西。
　　拍戏的短暂间隙，戚小虞有时间就和程管家联系，问问家里一天发生了些什么事，一边让李妈开始准备过生日的食材。
　　晚上时间稍微宽裕点，就和荀浅打电话。
　　可惜他拍戏忙，荀浅工作忙，他们现在的共同话题很多，打电话的短短十几分钟，聊白眉大侠都不够，更别说其他事情。
　　就这样，在剧组平平稳稳拍了几天戏之后，就到了随《盛唐后妃传》剧组参加金枇杷电视节的日子。
　　戚小虞拍戏和颁奖两不耽误。
　　他白天把自己的戏份拍完，晚上去参加颁奖典礼。
　　如今他参加正式场合，不再像从前参加康启涛寿宴那样，要自己临时定做衣服。
　　他之前在衣缝工作室定做了好几套西装，还没都用上，现在成了Y・C的代言人，又有许多西装给他挑选。甚至有上次拍摄时尚志时合作的服装品牌，要免费给他赞助服装。
　　戚小虞挑来挑去，还是挑了Y・C的新款，毕竟他是代言人，拿的代言费也不菲。
　　那是一套双排扣、绣暗纹的深蓝色西装，面料非常华丽，裁剪也极挑身材。
　　他穿着这套西装出现时，徐燕一看到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得出一句结论，“小鱼成熟了。”
　　虽然拍摄《盛唐后妃传》不过是大半年前的事，但他这几个月录综艺拍电影，到处跑来跑去，身材和气质的变化确实不小。
　　至少从徐燕的角度看，体型就比从前了挺拔了不少，尤其被双排扣的西装一包裹，更加衬得瘦削修长，飒爽迷人。
　　剧组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不由得在戚小虞西装裤下笔直的双腿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还有红毯上的摄像机，也格外眷顾他一些。
　　今晚全剧组的人基本上都来了。
　　除了蒋思成。
　　今晚薛晴初在其他地方有一个品牌活动，蒋思成忙着给女神捧场子，不管剧组这边怎么催，甚至说他有可能得最佳新人奖，他自铁了心岿然不动。
　　蒋思成没来，在剧组里和戚小虞关系最好的便是徐燕。
　　又因为陆童童和戚小虞在同一个剧组，徐燕就更加拉着他聊个不停。
　　戚小虞本想抽空给荀浅打个睡前电话，现在都不得空。
　　到后来，走完红地毯，颁奖典礼正式开始，所有的摄像头都往场上嘉宾的脸上一怼，就更加没有打电话的时间了。
　　好在今晚戚小虞收获颇丰。
　　或者说《盛唐后妃传》整个剧组的收获都不小。
　　虽然最佳男主和最佳男主花落其他地方，但剧组拿了最佳电视剧和最佳配乐。
　　戚小虞个人拿了最佳新人，又拿了最佳男配。
　　最佳新人这个奖他有考虑到，但最佳男配是在意料之外。
　　当初要不是唐奎作死，他的番位也提不到男二，这个男配说不定就是唐奎的。
　　徐燕看着他两番上台领奖，年轻的脸被屏幕无限放大也挑不出任何瑕疵，又见他谦逊而在稳重地在台上发言，一颦一笑都谋杀菲林无数，笑道，“年轻真好，前途无限。”
　　戚小虞听出其中一点美人迟暮的意味，又想到徐燕今晚没能拿奖，款款笑道，“徐姐这样拿遍所有大奖，才真的让人羡慕。”
　　徐燕马上被戚小虞话里的真诚逗笑，忘了那点伤感，“照如今发展，以后你也能拿遍所有大奖。”
　　又想，唐奎那样的人，怎么也和戚小虞比不了，不知他今日在屏幕前看红毯和颁奖典礼，会不会后悔当时的举动。
　　颁奖典结束后，是各种商业互吹式地拍照。
　　戚小虞今晚拿了两个奖，更是被一堆人拉着拍照。
　　拍到最后，他的嘴角都僵硬得拉不下来，被一堆堆的闪光灯闪得头晕脑胀，更不知道马未也什么时候也出现在现场。
　　此时，最后一波拍照的人也已经走了，马未也手里拿着相机，似乎也是刚刚忙完的样子。
　　他似嘲讽又似怜爱地看着戚小虞，歪嘴一笑，“最近怎么样？”
　　戚小虞晃了晃手里的奖杯，“很好。”
　　马未也哈哈一笑，“你的心倒是真大，你现在在《离人》剧组，每天和唐宇宁见面，难道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
　　戚小虞有点累了，干脆往背后的签名墙上一靠，“要有什么危机感？”
　　“你难道不想知道荀浅和唐宇宁会怎么发展吗？他们可是早就见过面了。”
　　听到这话，戚小虞低头颔首，勾唇一笑，“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拨我和荀浅的关系。”
　　戚小虞说到这里一顿，直视着马未也的眼睛，像逗弄他一样说道，“你很怕荀浅吗？”
　　马未也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戚小虞能这么镇定。
　　他像是自嘲一样笑了一下，换了个话题，接着说，
　　“戚小虞，你有没有想过，虽然你拿了最佳新人，最佳男配，但最佳男主、最佳女主，以及最佳电视剧和编剧，可都没变。”
　　戚小虞缓了一会儿，眉毛微微一蹙，“你想说什么？”
　　马未也不错眼珠的看着戚小虞的反应，然后慢悠悠地，一字一句说，“我想说的是，你可以改变自己的剧情，却未必能改变别人的剧情。如果强行改变，小心适得其反。”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发现一个很大的bug，荀浅的舅舅姓徐，妈妈却姓秦……我可太糊涂了，前面的文我改正一下。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阙缱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ing123lxp 20瓶；25685797 1瓶；


第66章 
　　戚小虞没有马上搭话。
　　马未也话里的意思，他明白。
　　当宋越说荀浅的腿不见好转的时候，他就有往这方面怀疑过，这是不是属于原著里特有的设定，属于他改变不了的部分。
　　但是这种怀疑太糟糕了，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现在，马未也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马未也看着他，嘴巴往旁边一翘，云淡风轻偏偏一下刺中重点，“荀浅的腿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是站不起来？”
　　戚小虞抓着奖杯的手一下子用力攥紧。
　　马未也的眼神轻佻又冷漠，“所以说，有些剧情是改不动的。”
　　他说话时微微倾身，凑到戚小虞跟前，他声音不高，却仿佛毒蛇一样从戚小虞身上滑过,
　　“得有唐宇宁在，他的腿才能好。你横在中间，做多少努力，也无济于事。”
　　马未也说完，呵呵笑了两声。
　　戚小虞抿紧了嘴巴，垂着头没说话。
　　马未也继续逼近，“你看，你破坏了原著的剧情线，所做的一切都只会适得其反。”
　　他隔得近，能看到戚小虞深蓝色双排扣西装下白得发光的一段脖颈，这让他有些心动神驰，声音也跟着放缓，“我和你说这些，也是舍不得你陷入剧情无法自拔……你可以放下荀浅，轻松愉快、只改变自己的剧情，这不是更好吗？我邀请过你跟我合作……”
　　“是吗？那真是多谢你的好意了。”
　　戚小虞打断马未也的话。
　　他再抬起头，刚才一瞬间的失措已经荡然无存，他推开马未也，冷淡道，“我助理还在等我，请让一下。”
　　他绕开人，大步从舞台上下来，往台下走去。
　　马未也不死心，又追上来，“考虑和荀浅离婚吗？”
　　戚小虞径直往前走，不予理会。
　　马未也也不尴尬，反而真的从双肩包里翻出一份文件，兀自伸到戚小虞跟前，“先备着，你迟早用得上。”
　　饶是戚小虞，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马未也伸到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东西，待他余光瞥到封面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时，才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怒意和警告意味，“马先生，我和你不过普通同事，你这种做法未免越界。”
　　马未也还是平常笑得吊儿郎当的样子，“别急着说不用，先收着，保管你用的上……内容我找专业律师起草，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他说完，看着戚小虞沉静又恼怒的样子，耸耸肩，“你不离婚不放手，这样耗下去伤不起的人是荀浅，你忍心？”
　　“小鱼，你拍完了吗？”
　　他刚说完，不远处，出现徐燕来找戚小虞的身影。
　　马未也把那份跟天方夜谭一样的文件塞到戚小虞怀里，往后退几步，“我想你也没心情再和我聊天，我就先走了。”
　　说完又指指文件，“好好考虑。”
　　*****
　　徐燕找戚小虞一起参加庆功宴。
　　戚小虞没有心思，以第二天一早要拍戏为借口推脱掉，独自回了酒店。
　　得奖的喜悦全被马未也的那番话给冲淡了。
　　他回到酒店，把那份荒唐离奇的离婚协议书随手扔在床头柜上，草草去换了衣服洗了澡。
　　洗漱完毕后躺回床上，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十二点。
　　手机里有许多未读消息，都是之前合作过的同事发来的祝贺消息，一溜拉下去，感觉拉不到头。
　　但是没有荀浅发来的消息。
　　戚小虞把手机也扔到一边，哪里都不得劲的感觉。
　　马未也说的话，可能是真，可能是假。但不管真假，都把一种可能避无可避地推到了他的眼前。
　　是他的错吗？
　　如果不是，为什么原著里那么简单的复健，但放到现在，荀浅的腿不见丝毫好转？
　　戚小虞用枕头将自己蒙住。
　　虽然刚才洗过澡了，但忙碌一天的疲倦非但没有被冲走，反而更重了一些。
　　他到这个世界以来，遇到过不少事情，每一件他都有信心去解决，唯独此时，涌上一种无奈。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想到荀浅，想到他苍白的脸和微微发颤的指尖，想起他去医院做复健……又闪过马未也和唐宇宁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扯紧了一样，一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闹钟一早把他叫醒。
　　七点钟开始化妆，九点钟开始拍摄。
　　化妆的时候，戚小虞觉得自己这种状态不行，不管剧情如何，他还想再试试，既然他能改变自己的剧情，凭什么不能改变荀浅的？
　　他试着把注意力从昨天马未也的话里转移出来，想想手上的工作，想想过些天荀浅的生日。
　　化好妆等待拍摄的间隙，他和康启涛发消息，问唱片大约哪天可以完工。
　　康启涛那边回复，生日前一天能送到他手上。
　　他又给程管家和李妈发消息，还有几样食材，这几天也可以慢慢准备上。
　　可是这些做完，还是不能缓解他的焦虑。
　　还好他上午的戏份不多，两三个镜头就结束了。他虽然状态不好，也没太影响到拍摄的效果。
　　到中午，大家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中饭。
　　他忍不住，又给宋越发了消息，咨询他荀浅近来的身体状况。
　　消息发过去没过几秒，他点开看有没有回音。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才收到宋越的回复。
　　宋越的回复倒是非常简洁，就一句话，“你有时间的话来趟医院吧。见面再聊。”
　　戚小虞的手指死死按在屏幕上，他想起昨晚没有和自己联系的荀浅，又想起一上午没有给他回消息的程管家，立刻涌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李坤正把盒饭端来给他，弯腰、不安地盯着戚小虞的脸看，“小鱼，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没事……嗯，我昨天参加颁奖典礼好像感冒了，你帮我和杨导说一下……我想今天请半天假。”
　　“嗯？”李坤跟戚小虞这么久，没见他随便请假，又见他脸色确实不好，一口答应下来，让他赶紧回去休息。
　　去医院的路上，戚小虞给荀浅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他又给程管家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戚小虞开口就问，“荀浅呢？”
　　“三爷……在睡觉呢。”
　　“程伯，和我说实话。我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
　　程管家噎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口气这么生硬的戚小虞，一时被戚小虞的气场压制，吞吞吐吐说道，“三爷昨天开始发高烧，现在在医院。”
　　****
　　戚小虞到医院时，大约是下午三点多。
　　初夏的阳光毒辣，他又来得及换衣服，赶到住院处，出了一身汗。
　　程管家来接他，脸上都是为难的神色，想看戚小虞，又不敢看他，最后以一个脸朝着戚小虞，目光侧过去的怪异姿势朝他说道，“小鱼，这边。”
　　戚小虞抿着嘴唇，跟上去。
　　一直跟到一间病房外面。
　　程管家止住脚步，“三爷还没醒，医生不让进去。”
　　戚小虞站在病房外面，隔着玻璃，只能远远看到床上一堆仪器和一个模糊的影子。
　　太阳从走廊一直照到玻璃上，好像更耀眼了。
　　他脑海里闪过马未也的话，“如果强行改变，小心适得其反。”
　　戚小虞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恢复平常的样子，“是他不让你们和我说？”
　　“嗯。”程管家面朝病房，只敢悄悄偏过头看着戚小虞，“你看现在这样，你来了也没用。”
　　戚小虞轻轻哼了声，不在说话。
　　初夏的太阳从玻璃上一直延展到白色的墙壁上，从耀眼的白，变成浅淡的黄。
　　荀浅还是没有醒。
　　一直到太阳西斜，程管家才敢走过来问，“小鱼，要不你回去吃个晚饭再过来？”
　　见戚小虞没有反应，程管家又说，“三爷一时半会也不会醒过来，之前几次……也都这样，估计要到明天，烧退了人才会好，你别太担心。”
　　是，戚小虞穿过来之后，荀浅是发过两次高烧，但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戚小虞可以置身事外，不往心里去。
　　但现在，他不行。
　　“三爷本来就是怕你担心，你现在这样，他岂不是更担心。或者我让李妈送吃的过来？你想吃什么？”
　　“不用叫李妈过来，我回去休息，明早再来。”
　　戚小虞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程管家说得没错，他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这里自有医生照顾荀浅，他不如养好精神，明早带些早餐过来。
　　他决心要让自己冷静一些，回到车上，却又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书，他从影视城出来，竟然顺手也把这个也带出来了。
　　真是……可笑。
　　昨天晚上觉得荒唐至极的东西，此时看到，又觉得真是另外一条道路。
　　他想起刚才在医院遇到宋越时，宋越说的话，“肺病不好治，本来就容易反复，至于腿伤……这个真说不准。只能看运气，慢慢来。”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合情合理，又那么……让人无可奈何。
　　****
　　戚小虞第二天回到医院时，荀浅还是没醒。
　　但是他不能再呆下去了。
　　他昨天已经请了半天假，过几天荀浅生日，他还得再请假一天，他是男二，还有很多戏份要拍，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他把早餐留下，让程管家随时告诉他荀浅的情况，又匆匆赶回剧组。
　　戚小虞回到剧组时，杨蔚明显有些生气，但看到戚小虞的脸色，相信了李坤说的人是真生病了。
　　杨蔚仔细打量了一番戚小虞的状态，“今天要拍马场的戏份，你赶紧去化妆，再休息休息，找好状态。”
　　戚小虞应下来。
　　他的状态是一眼能看出来的疲倦憔悴，但是也说不上太差，毕竟在原世界经历过许多事，他在人前稳得住自己的状态。
　　马场上的戏不算难，出镜的人有他、唐宇宁，和陆童童。
　　主要内容是他们三――一个没落贵公子，一个富家千金和一个进步学生围着马场散步聊天，谈论国家局势。
　　马的速度很慢，和步行速度相比快不了多少。
　　中间因为陆童童漏了一句台词NG了一次。
　　陆童童道歉，说台词太多，有些记不住。
　　唐宇宁便温柔地让助理把剧本拿过来。
　　戚小虞也让李坤把他的剧本拿过来，再记记台词。
　　李坤把剧本拿来，他从马上弯腰去接。可能是马太高，李坤太矮，也可能是戚小虞有些走神没够到，总之这个姿势维持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惹怒了kua|下的高马。
　　它忽然抬起两只前蹄发出一声嘶鸣。
　　“啊――”人群里发出一阵尖叫。
　　戚小虞双手死死握住缰绳，但马明显激动过度，不受控制。
　　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只过了一秒，他就从马上被甩了下来，马蹄似乎从他的身上踏过，肩膀瞬间传来碎裂的声音和钻心裂肺的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道 5瓶；


第67章 
　　戚小虞再次醒来，只觉全身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动不了、没力气。
　　头疼、肩膀疼、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嗓子干得冒火。
　　头顶是一片纯白色，四周都是白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看来是在医院。
　　“你醒了？疼吗？疼的话别动。”
　　坐在椅子上陪床的李坤见他醒来，连忙示意人躺好，“可能是麻药退了，你难受的话我去叫医生。”
　　他怕戚小虞的注意力都放在肩膀上，会更痛，便努力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这次给你做手术的方医生刚从国外回来，医术不错，人也特别好，这两天来看了你好多次，你哪里不舒服的话我去找他。”
　　“不用。”
　　戚小虞扯着嗓子艰难开口。
　　一开口，先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又沙又哑，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帮我倒杯水。”
　　“好好，你等着，我去拿，你千万别动，尤其是左边肩膀那里，方医生刚给你打了钢针，千万别动。”
　　李坤也被戚小虞的声音吓到了，一边反复叮嘱了几次，一边赶紧去端了水过来。
　　戚小虞左边肩膀帮着绷带，被夹板固定，整个上半身都不能动。
　　李坤小心翼翼把病床摇成25度倾斜，将水杯塞到他右手里。
　　喝完大半杯水以后，戚小虞的嗓子总算舒服一点。
　　昏迷之前的情形也慢慢涌上心头。
　　他记得自己从马上摔下来时，是上午，而现在外面已经夜色沉沉，一片漆黑。
　　他往四周一扫，被鲜花果篮团簇着的边柜上，放着他的手机。
　　李坤正继续给他讲解伤情，
　　“你肩膀骨裂，刚打完钢针。这几天会比较疼，等过一周会好些。之后要休养一个月，再来取钢针。你从马上摔下来，其他地方有些擦伤扭伤，医生说这些天也要多注意……”
　　李坤说到这里，想到戚小鱼从马上摔下来、又被马蹄踏到的情景，心有余悸，“剧组那边放假十天，你不用担心，杨导说了等你休息好了再回去，不着急，先拍其他人的戏份。”
　　“嗯。”戚小虞心不在焉的应下来，“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好，”李坤应下，把手机递给他。
　　戚小虞维持着半躺的姿势，忍着全身上下的疼痛，单手解锁、查看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上次恭喜他获奖的消息还没有看完，这次又新添了许多关心他和询问他伤情的消息。
　　他翻了很久，才全部翻完。
　　和上次一样，还是没有荀浅或者程管家发来的消息。
　　难道荀浅还没有醒来？
　　他单手控制着手机，艰难地用大拇指划出荀浅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关机。
　　他又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五月十七日晚上八点半。
　　原来距离他从马上摔下来，不止过了一个白天，而是到了第二天晚上，相当于他昏迷了一天半。
　　这么久的时间，荀浅都没有消息……
　　戚小鱼看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还可以给宋越打电话。
　　宋越是在荀家的私人医院，剧组把他送到的是一所离影视城最近的公立医院。
　　宋越接起电话便问，“听说你拍戏受伤了，现在怎么样？我看新闻里说的挺严重，是被马踩到肩膀了？你要转院来我们这边吗？我帮你联系几个好的医生仔细看看，别落下后遗症……”
　　戚小虞打断宋越的话，径直问，“谢谢宋医生，我暂时没事，三爷呢，他的烧退了吗？”
　　宋越愣了一下，才回答，“昨天就退了，人也醒了，不过昨天上午……和你受伤差不多时间，就匆匆出院了。”
　　戚小虞心里一个咯噔。
　　接着宋越又问，“怎么？三爷没去看你吗？”
　　正在此时，病房外面响起说话的声音，戚小虞急急回复，“好，我知道了，宋医生再见。”
　　他探头往外看去，正好病房门外一个人影。
　　李坤也听到了声音，站起来，朝外走去，一边说，“应该是于哥来了，他刚给我打电话说晚上忙完要来看你。”
　　戚小虞正挂电话的手停在空中，心下闪过一丝失望。
　　于晓生提了两个保温盒进来。
　　见到戚小虞醒了，他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鱼你终于醒了，怎么样？还痛吗？我给你带了骨头汤，等下多喝点。”
　　戚小虞谢了于晓生，让李坤帮忙把骨头汤倒出来，喝了大半碗。
　　一边集中注意力，断断续续和于晓生聊了一会儿天。
　　于晓生翘着二郎腿瘫在一张米色的单人沙发上，“这两天可累死我了，外面全是要采访你的记者。真是什么人啊，你是住院又不是干别的，这也跟着凑热闹。”
　　又劝戚小虞好好休息，“你这段时间的作品很多，后续又有一部电影要上。趁着一个月好好休息，好好养病，就当给自己放假了。”
　　戚小虞随口应着，心却飘向了其他地方，荀浅如果出院了，现在人在哪里？
　　他……
　　戚小虞悄悄攥紧放在被子下的手。
　　聊了一会儿，于晓生见他神思倦怠，以为是太累了，便起身说要走，“你粉丝都很担心你，这两天我的私信都被他们问爆了。过些天你好点能下床了就让李坤发张照片，安抚一下大家的心情。”
　　“嗯。”
　　“那我先走了。你也别坐着了，快躺下睡觉吧，我看你这样坐着也挺难受的，手机也别玩了。”
　　又冲李坤说，“你快把他手机收起来，盯着他睡觉。”
　　李坤去送于晓生出去。
　　送好回来，就听半躺在床上的戚小虞问，“这两天，哪些人来看过我？”
　　李坤马上扯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你人缘好，合作过的基本都来了，人不到的也送了礼物过来……剧组的人，郑先生、蒋先生、薛小姐都来看过你，还有……”
　　李坤说了一堆人，到最后也没有荀浅或者荀家的任何人。
　　李坤大概说到最后，大概也觉出不对来，试图努力把话圆回去，“这两天情况太混乱了，可能还有其他人来，我没注意到……刚才于哥也说了，楼下记者太多，一般的人，想进来也进不来……”
　　李坤没说完又停下来，荀浅看起来就不像一般人，还能有他进不来的地方？
　　戚小鱼垂下眼去，长睫毛覆盖住所有的情绪，“嗯，来看过我的人都记下来，回头记得谢谢人家。”
　　“好、好……你睡觉吧，手机我帮你拿去充电。”
　　****
　　戚小虞在医院呆到第五天，康启涛来看望他，手里拿了一束鲜花，一盒水果和一个映染的纸袋。
　　他把鲜花水果给李坤，将纸袋拿到床前，送到戚小虞手里，沉着脸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都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这张唱片呢。你现在这个样子，除了好好养病，就不该再想别的。”
　　戚小虞休息了五天，虽然左手还是不能动，但好歹其他地方的小伤已经缓了过来，上半身也可以活动。
　　他右手拿过纸袋，往里一看，康启涛按他拜托的那样，用礼品盒将唱片包装了起来。
　　康启涛看着戚小虞的动作，刚好李坤出去买饭，人不在，他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小鱼，我听说荀家这几天很不太平，你就呆在医院、哪都别去、别掺和进去。”
　　戚小虞微微一笑，谢过康启涛的好意。
　　这五天里，除了康启涛，陆陆续续也有其他人来看望他。
　　蒋思成甚至来了两三次，每次都呆了大半天，“看来你以后还是要跟我一起拍戏录节目，你看我一不在，你就出事。”
　　杨蔚带了剧组的人来看他。
　　剧组人多，乌泱泱把病房全挤满了。
　　杨蔚见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脸色沉重地说了许多安慰的话，让他安心养伤。
　　其他人也涌上来安慰，挑一些有趣的事和他分享。
　　一群人陪了大半天才走。
　　一时病房里被欢笑声填满。
　　走时又一一上前道别。
　　最后轮到唐宇宁。
　　唐宇宁此前一直坐在远处的沙发里，没怎么说过话。
　　现在，他站在病床边，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他看着戚小虞，用低沉的声音柔和说道，“我们来这么久，是不是吵到你了。其实少来一点人也好，少一点清静，便于你养病。”
　　戚小虞抬眼静静看着他。
　　唐宇宁微微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戚小虞看了眼往外走的人群，淡淡道，“清净和热闹，我都挺喜欢的。”
　　唐宇宁继续保持着微笑，“是吗？这种心态不错，对身体好。”
　　他还没说完，剧组其他人回头招呼唐宇宁，“宇宁，走吗？”
　　除此之外，还有和他关系并不算太熟的几个演员也送了慰问的礼物过来。包括他的粉丝团，送了不少调养筋骨的礼品给他。
　　他片场坠马的事，闹的还挺大。
　　他现在正当红，讨论度也高，又是因公受伤，微博热搜挂了整整两天。
　　从他摔伤到送医，再到做完手术，全程都在被所有人看着。
　　各大新闻软件，也都推送了相关信息。
　　可哪怕满城人都知道。
　　荀浅始终没有出现，连程管家、李妈都没有来。
　　戚小虞默不作声，也不再往荀浅那里打电话。
　　直到五月二十二。
　　戚小虞准备自己回去看看。毕竟这天是荀浅的生日，他答应过要陪人过生日。
　　姓方的医生很敬业，仔仔细细帮他做了检查，劝他别出去。
　　劝了好一会，见他态度坚决，才勉强允许，又嘱咐他千万别碰到肩膀。
　　不管荀浅在想什么，不管是否联系得上人，他都想陪荀浅过完这个生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燕子居 5瓶；天上星地下月、姐妹别把头笑掉 2瓶；


第68章 
　　这是李坤第一次陪戚小虞回荀家。
　　李坤看了眼导航里设定的目的地――环湖别郡。
　　这个地名他只在新闻推送里看到过，从没想过自己会去到那样的地方，听说能住在那里，非富即贵，都是大佬。
　　他设好目的地，又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戚小虞。
　　戚小虞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一件深蓝色的马甲，马甲上三个木纹的纽扣制作得非常别致。
　　他坐得很端正，头偏过去看着窗外，右手搭在那个映染的纸袋上，额前的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汗珠。
　　他肩膀不能动，出门换衣服花费了好些时间和力气。他又选了衬衫和马甲的搭配，穿得过程就更费力气。
　　不过这样也是真好看，李坤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两眼，哪怕戚小虞这两天清瘦了一点，脸色也苍白了些，但就像他在《离人》中扮演的没落贵公子一样，清冷、病弱、高贵。
　　李坤拿了一个抱枕给他，“至少要开一个多小时，你不舒服就靠一靠，或者让我停车休息。”
　　李坤不敢开太快，怕颠簸到戚小虞的伤口。他知道戚小虞有个司机，应该是那位先生安排的，他想那位专业司机开车应该比他平稳，但戚小虞点名让他来开车，估计是不想用那个司机。
　　虽然李坤很小心，但有时越小心越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经过一条小路时，一个逆行的摩托车从旁边一条道上窜了出来。
　　李坤下意识踩了刹车。
　　车里的人同时往前倾了一下。
　　李坤马上回头问，“有碰到肩膀吗？”
　　在他的余光里，好像看到戚小虞撞了一下，但是等他回头看时，戚小虞脸色平静，右手还是抓着纸袋，“我没事，你继续开。”
　　李坤觉得戚小虞真挺能忍的，坠马以来，换药、检查、治疗，全都一个人默默忍过来了。又想起他在剧组时也都是这样，拍戏辛苦也好，累也好，都一个人忍着，不说，也不表现出来，只要面对外人，永远是云淡风轻，温温柔柔的样子。
　　李坤又觉得有点心疼，明明戚小虞比他年级还要小，要养成这种性格，这种自持和忍耐，小时候一定吃了不少苦。
　　李坤比之前开得更加小心。
　　好在后面一路顺畅。
　　汽车沿着主干道驶入通往荀家别墅的小路。
　　两侧风景如旧，随着夏天的来临，本来茂盛的植被更加郁郁葱葱，高大繁密。
　　雷克萨斯经过两重保安，一直开到别墅外面。
　　铁门把他俩挡住了。
　　不像从前扫到戚小虞的车牌，会自动打开。
　　铁门仿佛面对第一次到访的陌生人那样，没有任何动静，冷酷，淡漠，以高高在上的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坤不知情，以为进出这种地方都要先和里面的人联系，扭头问，“小鱼，要打电话找人来开门吗？”
　　戚小虞没有说话。
　　李坤从后视镜里看过去，戚小虞是非常非常镇定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心里又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因为这种镇定和刚才被撞了一下之后的平静是不一样的，这是近乎于一种死水般的平静无波。
　　戚小虞抱着怀里的唱片，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在他面前紧紧关闭的铁门，什么话都没说。
　　李坤也只能跟着坐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铁门终于开了。
　　李坤正要重新发动车子进去，迎面看到一辆奥迪商务车从里面开出来。
　　奥迪商务车闪了两下车灯，跟着停在了一侧。
　　章晗从车上下来，确认了车上坐着的是戚小虞之后，慢吞吞、非常犹豫地走了过来，然后弯下腰轻轻敲了下车窗。
　　戚小虞把车窗摇下来。
　　章晗望进来的表情很复杂，有同情，有为难，又有无奈。
　　他弯着身子，偏着头，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戚先生，您也是来给三爷庆生吗？”
　　“嗯。”
　　章晗搓了搓手，“要不您还是别去了吧，三爷说他不想过生日。”
　　戚小虞垂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我有一样礼物想送给他。”
　　章晗噎在原地、撇开眼睛，咬着嘴唇，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一口气快速说道，“戚先生，三爷说您要从这里搬出来，另外给您安排了住的地方。”
　　在后面两人说话的时候，李坤本来一直默默坐在驾驶位上不出声，此时听到章晗的话，猛的一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向戚小虞。
　　戚小虞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从后视镜里，李坤甚至能看到他的牙齿在微微打颤。
　　李坤眼睛都不敢眨地看着戚小虞，他刚刚还在感叹戚小虞忍耐力强，撞上肩膀也忍着一声不吭，但现在……或者说他从来没见过会把情绪这么外放的、表露出来的戚小虞。
　　李坤真想跳下去把这个什么章晗给打一顿，戚小虞带着病来给人过生日，换来的就是这句话吗？
　　但是李坤没动，他一动不动看着戚小虞，生怕身体还没好的人会突然倒下，但过了一会儿，他却听到戚小虞抬起头来，清晰的说，“别的地方是威豪酒店吗？”
　　章晗吸了一口气，“是。”
　　“就上次，您跟三爷住的那套房间，您看有什么要添置的？跟我讲，我马上给您备齐。”
　　戚小虞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接着，章晗又用颤抖的手地进来一份文件，“还有这个。三爷说，请您签个字。”
　　李坤不知道章晗递过来的是什么？
　　但他从戚小虞的表情上能猜到，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戚小虞的表情变得非常、非常坏，像覆盖上一层惨白的灰色。
　　车内车外，都是冗长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戚小虞才把那份文件接过来，甚至微微笑了下，“好，让我先看看。”
　　“嗯，”章晗咽了一口口水，声音越来越小，“您看看，不过最好……快一点。我还要交还给三爷。”
　　戚小虞几乎是不带感情的说了一句，“好。”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铁门内又有一辆汽车开了出来，停在两人旁边。
　　是一辆银色宝马。
　　穿着黑色粗花呢高定套装的徐雪吟走下来。
　　她先看了章晗一眼，随后把目光锁定在戚小虞身上。
　　她看着戚小虞被绷带绑住的左边肩膀，露出一个夸张的嘲讽的笑容，“戚小虞？好久不见，上次见面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这次变成了这幅模样？还被我儿子给拦在了外面吗？真是可怜。”
　　戚小虞垂着眼睛，没说话，不是他不想搭理徐雪吟，而是他根本听不清外面说了些什么，他所有的注意力尚在那份文件上，和文件右下角，荀浅的签名上。
　　他觉得天方夜谭的文件，荀浅，竟然那么轻易就签了字。
　　章晗看了一眼戚小虞的脸色，马上上前把徐雪吟拦住，用称得上斥责的声音说道，“夫人，还请您说话注意一点，别惹三爷生气。”
　　“哈。”徐雪吟的精神状态似乎也不太正常，她仰着头发出了一声尖利的笑声，“我还怕他生气吗？”
　　她一把推开章晗拦在她身前的手臂，恶毒的目光紧紧盯住戚小虞，“别以为跟着荀浅就能多得意，荀浅有多冷血，多无情，呵，你竟然还想不自量力凑上来。呵呵，真是可笑。”
　　见徐雪吟越说越离谱，章晗赶紧使了个眼色，让身后的保安赶紧把徐雪吟弄走。
　　又弯腰朝戚小虞说道，“戚先生，您别把老夫人的话往心里去，她……她刚才受了刺激……三爷对您……”
　　章晗本来想说荀浅对你和别人都不一样，但看看眼下的情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不过戚小虞的心情没在徐雪吟上面。
　　他把文件攒在手里，把唱片递给了章晗，“虽然他不想过生日，但礼物还是要送，祝他生日快乐。”
　　章晗张了张嘴，这次换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或者说他有一肚子话，但是真不知从何说起。
　　戚小虞又说，“这份文件我看好，会尽快签字……很急是吗……最迟今晚，来医院找我拿。”
　　****
　　荀家别墅，卧室三楼的窗口，一只白色的鸽子静静落在窗台边上。
　　草坪上，太阳伞被风吹歪了，也没人扶起来。
　　日光下，荀浅的皮肤和睫毛都浅淡得近乎透明。
　　他孤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朝向铁门的方向。
　　在他的右手边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那是在戚小虞的车里发现的。
　　新闻上说，马蹄只差一寸，就有可能踏到戚小虞的颈椎。
　　新闻上还说，戚小虞是带病开工，近日行程很满，精神不济。
　　荀浅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许多过去的画面，姐姐意外死去的海滩，被马蹄踏过的唐懿得的尸体。
　　是，徐雪吟说的没错，他天生是不幸的人。
　　他不该把这份不幸带给戚小虞。
　　他又想起戚小虞在屏幕里、在红毯上神采飞扬、风光无限的样子。想起镜头扫到处，那些迷恋他、爱慕他、为他疯狂的眼神。
　　戚小虞应该永远活在光明里，活在镁光灯下，从容、耀眼、生气勃勃、意气风发，被所有人追逐和喜爱。
　　他不该自私地把人困在身边，却又没有把人保护好。
　　现在，既然戚小虞有走的想法，那么就让自己推他一把好了。
　　程管家进门时，每踏出的一步，都觉得自己心尖在颤抖。
　　他在荀浅身后一米远的距离停下，“戚先生马上要走了。您真不去看一看吗？”
　　荀浅没动，但他的手指扣在轮椅的扶手上，几乎要压断指甲，压出一道血痕来。
　　远处似乎传来马达的声音。
　　而草坪尽头、层层高树把一切都遮盖住。
　　在高树的缝隙里，雷克萨斯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走了！
　　荀浅撑着轮椅站了起来，虽然只有一秒，就跌落了回去。
　　“三爷！三爷您小心！”
　　程管家胆颤心惊把人扶住。
　　他记得前几天，在医院病房里，听到戚小虞坠马的消息，荀浅不等人推来轮椅，就从床上冲了下来。
　　虽然，非常非常的短暂，差不多才走了两步，就像现在这样摔倒了。
　　宋越说这是好事，是在强烈刺激下知觉渐渐恢复的表现。
　　但是程管家看到荀浅痛苦的样子，又实在难以觉得这是好事。
　　程管家不敢动，跟着荀浅看向窗外，轻声道，
　　“刚才老夫人出去，遇上戚先生了。老夫人她……好像和戚先生说了些什么。”
　　荀浅眼神倏地暗下去，刚才还是落寞孤单的气场，一瞬间就变得阴鸷冷厉下来。
　　连日光所照之处，都不能融化那份冰雕一般的寒意。
　　荀浅冷淡地哼了一声，他从前因为爸爸和姐姐的事，一直觉得对不起徐雪吟，所以不管她怎么闹，不管徐家的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都忍了，但是现在，欺负到戚小虞头上，不行。
　　荀浅先是问，“他签字了吗？”
　　程管家垂着头，“嗯，章晗说今晚就把签好字的文件拿回来……”
　　接着，荀浅的嘴角浮起一丝冷意，“让律师最快速度把财产都转移过去。他们敢动我的人，呵，就别想全身而退。”
　　程管家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样狠厉的荀浅，还是在十五岁的时候出现过。
　　那一年，十五岁的荀浅除掉徐雪吟的情人，架空徐雪吟手上的权利，扶植在学校时结交的同学章晗上位，把荀家的财政大权紧紧揽在自己手里。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荀浅变得更加自闭、阴郁，几乎不踏出荀家大门。
　　再到后来，连生意上的事都渐渐厌倦，提不起兴趣了。
　　程管家想起来，在学校的时候，还没坐上轮椅的荀浅曾被称为天才少年，曾是无数人仰慕的所在，哪怕性格再冷漠孤僻也总有人女孩子给他送礼物，他俊美又帅气，天生聪慧。
　　经济、律法、马术、射箭，甚至小提琴无一不精通。
　　学校的女生说起荀家的小少爷，全是仰慕与崇拜的眼神。
　　哪像如今，提起荀家家主，所有人都只有阴冷残忍、半身不遂、喋血不止的印象。
　　荀浅注视着前方，阴冷的眼神里几乎不带任何感情，毛氏、徐家、唐宇宁，既然要和他斗，既然敢动戚小虞，那他只能让这些人血本无归，有来无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2杨 20瓶；梓泠 8瓶；燕子居 5瓶；大猫、挽歌* 1瓶；


第69章 
　　戚小虞当天回到医院，整个下午都在病床上度过。
　　李坤看他脸色煞白，回来时也顾不得要开得稳开得慢了，挑最快的速度把车开回医院。
　　方医生等在医院门口，立刻给戚小虞检查肩膀，重新包扎固定，让他在床上好好休息。
　　如此折腾了一个下午，到晚上，章晗过来，取走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又过十天，章晗送来威豪酒店的房间门卡，和厚厚一打资产证明。
　　戚小虞把门卡收下，那叠资产证明没怎么翻，就让李坤收起来了。
　　这十天，他已经慢慢缓了过来。
　　把欠的钱还上、和荀浅离婚，避免原著里戚小虞的结局，本来就是他刚到这个世界时的打算。
　　现在一切都回到最初他给自己设定的正轨上，又有什么不好的。
　　何况，如果马未也说的是真的，他和荀浅在一起破坏剧情线，导致他的腿无法站起来，他一直待在荀家，对荀浅有害无益，他也于心有愧。
　　趁早离婚，于他于荀浅，都是最好的结果。
　　桥归桥路归路，他也可以毫无负担的继续他在这个世界的生活。
　　戚小虞本来就不是会被感情轻易压倒的人，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从来就没有事事顺心，天长地久。
　　哪怕心里难过，也被他给努力压缩到了一个小角落里。
　　他想自己上一世明明经历更多，但也从不曾那么脆弱。
　　可见人真是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从前在戏班摔打惯了，什么都能扛，现在在荀家养的娇贵了，反倒是一点事就能那么难受。
　　戚小虞接过房卡，荀浅要他搬去威豪酒店，他也不会矫情地拒绝。
　　毕竟纵观S市，短时间内绝对找不到比威豪酒店更舒适更宜居的房子了。
　　尤其是戚小虞想起那精心的装修和满柜子为他量身打造的衣服，更加觉得这是一处好的居所。
　　当初他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一柜子都是他的衣服，现在想来，荀浅时时刻刻心里都有另一重准备和打算吧。
　　让他搬出来住，不在此时，就在彼时。
　　他虽然不喜欢徐雪吟，但徐雪吟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荀浅做事就是这样无情。
　　戚小虞表现的镇定大方。
　　倒是章晗，略见局促。
　　他现在在戚小虞面前，不敢不客气，按荀浅分家产那个架势。
　　以后恐怕戚小虞，更像是他的老板。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历过离婚的事情之后，除了当天的失态，他感觉戚小虞非但没有消沉下去、或者失意颓废，反而多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因此，他把门卡给了戚小虞之后，又殷勤道，“等戚先生那出院那天，提前和我说，我派人来接您回威豪酒店。戚先生的东西，也都已经打包好送过去了。”
　　戚小虞点点头，忽然问道，“我的狗呢？也送过去了吗？”
　　章晗愣了一下，才想起还有狗这回事，
　　“三爷说，您工作忙，四处跑，恐怕没时间照顾小黑，市区也不好遛狗，所以他先……帮忙养着。”
　　当然这不是荀浅的原话，一大半是章晗自己加工的。
　　戚小虞淡淡“哦”了一下，“那麻烦了，日后我换了住处再接走。”
　　“行……行吧。”
　　*****
　　之后，在医院又休养了快半个月，戚小虞终于拆了绷带，可以出院。
　　剧组的人本来说要一起接他出院，被他礼貌地回绝了。
　　剧组的人没来，倒是有另外的不速之客――马未也。
　　马未也穿一件印花的白t，一条破洞牛仔裤，身上难得的没有带相机。
　　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语调轻快，“听医生说你今天出院，恭喜。”
　　李坤去办出院手续了。
　　戚小虞正在看书。
　　他在医院休息的这一个月里，买了不少国内外优秀剧本和故事书来看。
　　马未也进来时，他正看到一段高潮部分，全神贯注眉头微皱。
　　盛夏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里长长地照进来，让他侧脸的轮廓，安静又迷人。
　　马未也说完话，目光全部落在戚小虞的侧脸上。
　　也不知是他自己心情好的缘故，还是夏天清晨的天气好，反正这样的戚小虞让他喜欢得不得了。
　　戚小虞却只用余光朝他瞥了一眼。
　　马未也从前可以利用荀浅的事让他惶惑不安。
　　但现在嘛，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挟制住他的了。
　　所以戚小虞的态度也非常轻松，淡淡说了句“谢谢。”
　　马未也又说，“听说你和荀浅分手了，恭喜你终于做了明智的选择。”
　　戚小虞的目光又落回书上，没有理人。
　　马未也耸耸肩，“干嘛这么冷淡。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才算真正的朋友，不是吗？”
　　戚小虞撇撇嘴，嘲讽道，“那可能我们对朋友的定义不同。”
　　马未也自己嘿嘿笑了两声，绕开这个话题，“你出院之后去哪里？我送你。”
　　“谢谢，不用，我身体好了，又有助理，不用你帮忙。”
　　由于戚小虞的态度过于冷淡，马未也就算捧着个热脸过来，最后也接不下去。
　　两个人相谈不欢，很快散去。
　　没过一会儿，又来一位不速之客，是俞舟。
　　他来这里，戚小虞倒真有点出乎意料。
　　前几次剧组全体来看望他，俞舟都不在其中。
　　更别提单独来看望了。
　　这绝对是头一次。
　　虽说是俞舟主动来看望他，但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想的戚小虞说的。
　　戚小虞招呼他坐到沙发上，人也不坐。
　　过了好一会儿，俞舟才扯了扯嘴角、一脸高傲的表情开口说道，“之前有事，没跟剧组一起来看你。听孟奇说你今天出院，恭喜。”
　　孟奇是俞舟的经纪人。
　　戚小虞也就听明白了，不是俞舟想来看他，估计是俞舟的经纪人催他来。
　　两人既没格外的私交，也不想叙旧，互相客套了几句便冷了场。
　　过了一会儿，李坤办好出院手续回来，才算把这尴尬的场面打破。
　　俞舟顺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对了，刚才从你病房出去的那个人。我在剧组见过。”
　　戚小虞抬头看着他。
　　马未也虽然跟着去了《上邪》剧组，但和《离人》剧组并没有什么关系。
　　俞舟说这话时，仍旧是高傲的样子，“你从马上摔下来的前一天晚上，我在马场，看到他和唐宇宁一块。”
　　****
　　荀家别墅，客厅。
　　穿着黑色丝绸衬衫的荀浅坐在轮椅里。
　　在他对面，站着穿西装打领结的方医生。
　　方医生垂着头，压根不敢看对面的男人，低声快速复述病情，
　　“戚先生恢复得很好，骨头已经愈合，骨痂生长得也很好，再休息小半个月，正常活动没有问题。两个月后来医院把钢针取出来，就能完全康复了。”
　　“以后呢，会有影响吗？”
　　荀浅平平常常一句话，方医生却紧张得汗都出来了，他这一个月什么都没干，天天盯着戚小虞的肩膀，这要是还有问题，他这个外科医生也别做了，“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有影响。”
　　“那要注意些什么？”
　　“以后不能再受伤。另外，可以适当食补，母鸡汤、猪骨汤、羊骨汤都可以多喝一喝，对骨头恢复好。”
　　一旁的章晗马上点头，“酒店里都准备了，一日三餐都有人送过去。”
　　荀浅这才笑一笑，“多谢方医生。程伯，送方医生回去。”
　　方医生听说可以走，长松一口气，跟着程管家出去。
　　程管家带人走后，章晗才上前一步，从ipad上调出一份文件，放到荀浅面前。
　　前些天荀浅给他交代了一堆工作，他马不停蹄去办，才跟上荀浅的进度。
　　“三爷，我们要入手这块地的消息已经给徐修杰那边放出去了，根据之前的经验，他一定会传给毛氏的人。”
　　荀浅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资料，“再加大投入。”
　　章晗手抖了一抖，皱着眉轻声道，“再加？已经……快到极限了。万一毛氏那边不出手我们的投资可就都打水漂了。”
　　荀浅看着门口的方向，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听说毛家的事情最近都交给毛驰来做了？”
　　“是。最近的决策都是毛驰定的。”
　　荀浅翘了翘嘴角，“按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他会跟，你只管加。”
　　章晗犹豫着，但看荀浅的表情，又想到荀浅这些年在商场上做过的决策，确实从没出过差错，“好。”
　　把这一屏划过去，章晗接着又道，“您名下大部分财产已全部转移到戚先生名下，和老夫人那边谈定要分割的资产，全部按您的意思处理好了，都有问题，但是明面上看不出来。”
　　荀浅纤长的手指飞快地从ipad屏幕上划过去，然后在几个地方稍作停顿，“这两个再处理下，变成负债状态。”
　　章晗咽了下口水，荀浅让他去处理资产，他组了一个团队来做这件事，把各种资产重新做账，重新组合，弄了快一个月才做的差不多，这些数据资料放到其他人手上，比如徐雪吟，绝对看不出问题。
　　但在荀浅眼里，几下就分辨出好坏。
　　章晗感到有些压力。
　　不过荀浅就是这样，认真做起事来，火眼金睛雷厉风行，逼得人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应对，
　　“好。但这样的话，只怕到时候，老夫人受不了这个刺激。”
　　荀浅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几乎没感情，“就按我说的去做。”
　　章晗不敢再多言，“是。”
　　说完上面的事，荀浅抬头看向章晗，“那天马场的事呢？查得怎么样？”
　　章晗面露难色，“有人看到唐宇宁晚上去过马场，但是没证据他做过什么。”
　　荀浅从鼻子里嗯了下。
　　章晗汇报完工作，在旁边站了站，看荀浅没有事情再找他的意思，低着头走出去，回去继续工作。
　　人都走光后，整个别墅瞬间冷清下来。
　　盛夏的太阳明晃晃，把门外绿油油的草坪照得发亮，亮到刺眼。
　　一把阳伞空荡荡的支立在那里，随着风缓缓摆动。
　　过了好一会儿，荀浅才眯了下眼睛，调转方向，面朝餐厅。
　　餐厅里也没人。
　　餐桌光可鉴人，越发衬得房间里没有人烟气息。
　　只有角落里，小黑狗趴在地上昏昏欲睡。
　　“小黑。”
　　荀浅冲小黑狗叫了一声，招招手，把狗招到自己跟前。
　　小黑狗听到主人的呼唤，连忙吐着舌头喘着气冲过来，扑到荀浅怀里。
　　一个月，小黑狗又胖了一圈，跑动时，腿上的肌肉跳动、结实有力。
　　扑上来时，几乎把荀浅整个人给压进椅背里。
　　难怪戚小虞说要被它压得窒息了。
　　荀浅忍不住嘴角上扬浮起一个微笑，揉了揉小黑狗的头顶，把手cha|进小黑狗顺滑的皮毛里，轻轻抚摸。
　　他逗了一会儿狗之后，程管家走进来，轻声提醒，“三爷，到时间去做复健了。”
　　经过上次的刺激之后，荀浅的腿终于恢复知觉。
　　为了方便复健，将三楼的一间空房改成了复健房。
　　不过每次复健，都称不上愉快。
　　毕竟荀浅的腿那么多年没用，每走一步，都要调动最大限度的意志力和忍耐力。
　　荀浅不让人帮忙，程管家在门外等。
　　外面蝉声大噪，叫得人心烦意乱。
　　程管家这一个月里第一千零一次想，这个时候要是小鱼在就好了。
　　他又数了数日期。
　　按医生的说法，再坚持一个月，不出意外，荀浅的双腿就能恢复机能，不再靠拐杖走路。
　　往后恢复起来就更快了。
　　程管家既担忧又欣慰，心想荀浅早些年要是这么积极配合治疗，也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他几乎是一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时间，想着等荀浅治好腿、解决掉手上的麻烦之后，说不定肺病跟着也能好转，说不定还能把人追回来。
　　他巴不得时间快点过去，又担心后续的事情不如自己想象中顺利，尤其是最后一项，他前两天甚至和李妈讨论起来，要不要在后花园养一池锦鲤，帮三爷转转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x 21瓶；心字香烧 20瓶；燕子居 5瓶；


第70章 
　　戚小虞搬到威豪酒店去住，他所有的个人物品也都搬了过来。
　　他暂时不用去剧组。
　　他在剧组出了这么大的事，杨蔚过意不去，让他尽可能的多休息，完全康复了再回去。剧组那边会统筹好，所有人来配合他的时间。
　　关于他坠马的事，剧组的人给出的调查结果是意外。他自己也找不到证据表明是人为，只能接受这个结果，那天他自己也确实不在状态。
　　戚小虞把在医院带回来的书都在床头的架子上摆好。
　　又买了几束鲜花，分别放在床头柜，餐边柜和窗台上。
　　把几套家具做了调整，按自己的喜好移动到最恰当的位置。让卧室里处处是或躺或坐做的地方，很符合他个人的家居动线。
　　这套房间还带一个厨房。
　　他又买了食材，把冰箱填充得满满当当。这样他想做饭的时候就能自己做饭，不想做饭的时候让酒店餐厅送上来就可。
　　不管在哪里，身处何方，戚小虞都能把自己的生活料理的，整整齐齐，井然有序。
　　若是没有人爱自己，更要自己好好爱自己。
　　他在家休息的时候，花了大把的时间用在布置房间上，做饭上，读书学习提升自己上，还有就是思考之后的事业安排。
　　忙碌起来，也没有时间去想别的，心情反而好很多。
　　李坤来看过几次，每次都对这套房子赞不绝口。
　　他站在窗前，看着脚下奔腾而过的江水和对岸鳞次栉比的高楼，数不尽的繁华尽在眼中，“小鱼，实不相瞒，能有一套这种房子，就是我人生的终极理想了。”
　　戚小虞点头附和，“这也是我的人生理想。”
　　李坤讶异道，“这不已经是你的了吗？”
　　戚小虞笑着摇头，“借住而已。”
　　他和荀浅虽然结了一场婚，但整个过程跟玩笑似的。
　　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关系，也没要许下什么承诺。
　　荀浅把这套房子和无数资产写到他的名下。他没有坦然接受的理由。
　　但他知道，现在荀家正处在动乱之中，荀浅既然做了这个决定，他就不去弄来弄去给荀浅添乱了。
　　等荀家形势稳定下来以后，再找个机会还给荀浅。
　　李坤看提到戚小鱼的伤心事，便赶紧住了口，换了一个其他话题，“我今天去公司碰到于哥。他说想拉大家一起出来聚餐，庆祝你出院。想问问看你哪天有时间？
　　戚小虞随手翻了下手边的日历，一边问，“他约了哪些人？”
　　“就你和任飞。”
　　戚小虞点头，“那就明天吧。”
　　“好，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就约上次那个牛蛙火锅……你和于哥说他一定知道。”
　　“行。”
　　****
　　就算于晓生不主动约聚餐，戚小虞也有事情想去找他。
　　他在医院养病期间，于晓生来过几次，和他透露过公司的财务状况。
　　比去年冬天，于晓生第一次和他说，公司财政拮据时要更差。
　　正好，戚小虞这几天又刚刚拿到一大笔代言费，还有之前出席一些活动的通告费，加上七七八八其他的进账，手里一下子攒了八位数的存款。
　　他还可以贷到不少款。
　　买下恒星娱乐这种规模一般又有很多问题的公司，不成问题。
　　戚小虞盘算了一下，准备趁这几天他有时间，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
　　第二天，还是上次戚小虞和于晓生、任飞二人聚餐的那家重庆美蛙火锅店，还是那个包厢。
　　戚小虞和李坤到的时候，于晓生和任飞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把上座留给了戚小虞。
　　戚小虞生病时，任飞来看过他两次。
　　但呆的时间都不算太长，毕竟现在任飞也慢慢起来了，开始接到更多电视剧和通告，时间紧张了起来。
　　四人落座先是寒暄。
　　主要话题都围绕着戚小虞的身体，问他肩膀怎么样？几时返回剧组去拍戏？接下来又有什么安排？
　　寒暄完之后，戚小虞直接切入正题。
　　一点都不迂回婉转，直接表明他想买下恒星娱乐的意愿。
　　戚小虞和他们三说这事，也是考虑了很多方面的情况。
　　买下恒星娱乐之后他肯定要对公司重新规划改革，招新人。
　　但也要有可信任的人手帮他。
　　于晓生和任飞在恒星娱乐那么多年，和里面不少老人有交情，适合平衡新旧关系。而且他贸然要盘下公司，也得有人帮他打通和梳理丁戈那边的关系。
　　李坤一直呆在他身边，各方面能力也不错。他也愿意很愿意把李坤扶上来，帮他打理公司。
　　而且看李坤的性格，不会一直甘于给他做助理，不如早点安排，物尽其用。
　　只是戚小虞说出来以后，另外三个人一时惊讶得都忘了去火锅里捞菜吃。
　　李坤睁大了眼睛，他之前就知道戚小虞大手笔投资《蟒川乱》的事情，当时就觉得诧异。毕竟七百万对于事业刚刚起步的戚小虞来说，并不算一个小数字。
　　现在电影那边还不知能不能收回本，他竟然又想投资开公司了。
　　他看看另外没有说话的两人，犹豫道，“公司经营得这么不好，你还想买下来？”
　　于晓生考虑了一下，也说，“以你现在的身价和知名度，去哪家大公司不行？橙汁娱乐不是一直对你很好吗？你不如考虑考虑，去那边，资源多，对你发展更好。”
　　戚小虞听完他们的话，把碗里最后一小块牛蛙吃完，玩笑道，“我来经营说不定就好了。”
　　但大家都听的出他不是在开玩笑。
　　于晓生最先反应过来，他沉吟了一下，“小鱼，那你和我们说这些，是要……”
　　戚小虞浅浅一笑，“我是想找于哥你帮忙，帮我找丁老板问问价格，约他谈谈生意。”
　　于晓生低着头没说话，似在认真思考。
　　戚小虞见状追击，“于哥如果信得过我，跟着我干，以后肯定不止当经纪人而已。”
　　戚小虞虽然说的是请于晓生帮忙，但于晓生心里知道，如今的戚小虞和他已经不在同样的地位，不是去年冬天坐在一起吃火锅的人了。
　　戚小虞有脑子、还有野心和魄力。
　　从他这一年在娱乐圈节节攀升的地位就看得出来。
　　于晓生又开口问，“经营一家娱乐公司不容易，亏本了怎么办？”
　　戚小虞一幅随意的口吻，呵呵一笑，“亏本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于晓生一咬牙，当即拍板，“行，如果你愿意接下这个摊子，我就跟着你干。”
　　任飞见于晓生和戚小虞都达成共识，也跟着点头。
　　李坤更没有其他意见。
　　他当然想赚钱，哪个男人不想赚钱。他一开始来恒星娱乐，就是对方开的工资不错。他的职业规划里也确实是当两年助理，攒够资历后就往经纪人发展，再找机会跳到更高的职业。
　　现在戚小虞给了他机会，他当然要把握住。
　　李坤呆呆的摩擦了一下手掌，不自觉的提高声音说道，“小鱼你要做什么，只管吩咐我去做就是了。”
　　他知道戚小虞不是给他们画大饼。
　　他跟在戚小虞身边以来，工资待遇都比同等级的其他助理好得多。
　　****
　　戚小虞说干就干，趁着休息，雷厉风行去弄资金，一边让于晓生去找恒星娱乐现在的老板丁戈谈价格。
　　这样一番操作下来，等他进组，前期准备就已经差不多了。
　　他又去酒店楼下，找经营赌场的张经理给他推荐了两个善于经营管理的人。
　　那位张经理，对戚小虞的印象很深刻。
　　戚小虞之前横扫赌场那次，他就深深记住了这张脸。
　　后来又见戚小虞跟着荀浅来住过一晚，更加不能忘。
　　现在戚小虞有事找他，非常殷勤，恨不能倾尽毕生所学去帮忙。
　　等进组以后，戚小虞一边拍戏，一边遥控指挥新公司的进展。
　　偶尔得空，就来公司巡视，监督进展。
　　这样，到七月，公司正式易主，戚小虞一步从艺人到了老板。
　　此时，《离人》的拍摄也进入后期，即将收尾。
　　戚小虞重回剧组以后，导演组这边先给他好好办了接风宴，又给他重新调了拍摄安排，危险的戏再也没有让他上，尽量周全的采取保护措施。是以后续拍摄都很平稳顺利。
　　他和唐宇宁虽然日日相见，暗流汹涌，但以他为人处世的情商，自然能处理得滴水不漏，面上看起来非常和谐。
　　而且他忙着弄自己的公司，和荀浅有关的事，一概不想再管。
　　到七月底，八月初，剧组挑了个黄道吉日杀青。
　　八月初时，戚小虞也挑了个黄道吉日开张。
　　开张那天，各式各样的花篮摆满门口――有戚小虞业内好友送的，有其他公司送的，也有粉丝团送的，远远看去，宛如一片花海。
　　其中，一大篮满满的红玫瑰花最为耀眼。
　　李坤满场子招呼媒体和嘉宾，匆匆从红玫瑰前面走过，问了一句，“怎么开业还有人送玫瑰？”
　　马上有工作人员去看上面的小贺卡，“一个叫马未也的人送的。坤哥，要移开吗？”
　　李坤觉得不合适，挥了挥手，本来要指挥人把玫瑰移开，移到一半，想了想，又道，“哎，别移到角落去，移到中间来吧，对，就放那，放门口。”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马未也第一次送戚小虞玫瑰花了。
　　戚小虞在剧组，就隔三差五收到玫瑰花，里面还附赠一张贺卡和他的胶片照。
　　戚小虞拒绝过一次，马未也也不往心里去，下一次接着送。
　　马未也一幅痞里痞气的样子，“现在你单身，我也单身，我为什么不能给单身的美人送花？”
　　戚小虞也就随他去了，反正他忙得很，这种无关痛痒的事他懒得往心里去。
　　不过在他想起俞舟说的事时，很想看马未也到底要干嘛，接下来又要做些什么。
　　但现在他没时间，他忙着应酬。
　　公司有一个大宴会厅，满当当都是来祝贺的人。
　　郑培祖、顾美玲、蒋思成、薛晴初、陆童童一家……来的朋友和客人都不少。
　　在后台，戚小虞上台致辞之前，于晓生和他站在一起，看着外面满堂人，咂咂舌，“你这开业办得跟人家结婚似的，半个娱乐圈的人都被你请来了。”
　　又很感叹的说，“以后你就正式是我老板了。”
　　戚小虞正在理衣袖，闻言嘴角一歪，笑道，“叫戚老板。”
　　于晓生很配合，“戚老板好！”
　　戚小虞站在台上致辞，看着近处的闪光灯和远处朝他微笑的朋友们，被一阵阵的掌声与鲜花包围。
　　心里涌起一种很踏实的感觉，那种踏实感，把他心里最中间那淡淡的失落给层层包裹住，假装从来不存在。
　　****
　　当天的热搜和娱乐新闻，又被戚小虞给屠了版。
　　荀家，等在复健室门外的程管家也正在看新闻，连荀浅从里面走了出来，也没发觉。
　　房间里铺满地毯，荀浅又是扶着栏杆出来的，几乎没有声音。
　　等程管家发现时，荀浅已经抱着臂、靠在墙上，伸长了眼睛，跟着看了不少新闻。
　　新闻图上，门口的玫瑰花，比现实里看到的，还要灿烂耀眼。
　　还有八卦账号猜测，是不是戚小虞有了地下恋情，这是恋人暗暗在宣告主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鼎鼎 10瓶；无趣的蜗 5瓶；


第71章 
　　越是不靠谱的八卦看的人越多。
　　程管家看下面评论数多，大家讨论的热烈，就顺手点开了评论。
　　热评第一，有人爆料，说确实有人追求戚小虞。
　　在剧组的时候，隔几天一束玫瑰花送过来，特别殷勤。
　　还描述了一些细节，比如追求者每天换一种玫瑰花的品种，有黑丝绒，粉色戴安娜、卡罗拉……包装精美，款款飘香，每天早上拖专人送过来，花瓣上带着露水，娇嫩鲜妍。
　　还随花附带一份爱心早餐，或温粥小菜，或西式点心，放在高档保温盒里送过来，一打开热气腾腾，剧组没人不羡慕。
　　至于戚小虞什么态度，就没说了。
　　不管爆料真假，反正细节如此翔实，足够大家脑补一出精彩纷呈的求爱戏码。
　　程管家以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皱着眉看完找整个爆料，心想这人的手段可真拙劣真老套，他那个年代都不用这么俗气的方式追人，就这样还想追小鱼，真是白日做梦。
　　他正要退出来，总算发现荀浅在身后。
　　程管家连忙把手机收起来，塞回口袋里，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发挥老管家多年的职业素养，非常自然地转移注意力，
　　“三爷您出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说您可以试着在外面走走了。要我扶您去楼下吗？”
　　荀浅眯缝了一下眼睛，目光落到程管家的口袋上。
　　程管家很为难，他有次主动提起戚小虞，荀浅生气。
　　这次他把手机收起来，人好像又要生气。
　　程管家想了想，正视问题，“现在这些八卦号，就爱胡说八道、捕风捉影，生怕不能吸引大家视线。”
　　又揣摩了一下，缓缓说，“三爷您又不是不知道，戚先生最爱工作，哪有时间谈恋爱。”
　　说完这句话，程管家觉得还是不对，他看了一眼荀浅的脸色，觉得自己工作不保。
　　好在此时小黑叫了两声，缓解了不怎么太平的气氛。
　　蹲在两人脚下的小黑不明所以，抬着脑袋用圆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荀浅，等人带它下去玩，等得不耐烦了就叫两声催促。
　　荀浅这才把目光移开，“我不下去了，你带它下去玩会儿。”
　　“是。”程管家答应下来，连忙撤退。
　　又过了两天，程管家去给荀浅书房送茶水时，正好听到荀浅吩咐章晗，“去查查那天哪些人送了礼物过去。”
　　章晗不明所以，想那天来的人那么多，这是要他把送礼名单从戚小虞那里弄一份过来？
　　这么做好像有点奇怪，但荀浅的命令他不敢质疑。
　　章晗下楼时，被程管家叫住。
　　管家很体贴的点拨，“别一个个问了，就看看玫瑰花谁送的。速度快点，别让三爷等太久。”
　　再过一天，程管家看到章晗过来，主动端着茶水跟了进去。
　　谁也没在意他跟进来。
　　他竖着耳朵，着急地听章晗汇报了两小时工作。
　　然后终于转入正题。
　　章晗把一张A4大小的打印纸拿出来，上面列了一串名字，“那天给戚先生送过玫瑰花的人都在上面了。”
　　……
　　程管家想，这就有点过分了。
　　章晗也觉得有点过分，这些人可真是色胆包天。
　　两个人都不敢去看荀浅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荀浅自己开口，“门口那篮子玫瑰呢。”
　　章晗略略思考了一下，“那是一个时尚杂志的摄影师送去的，叫马未也。”
　　顿了一下，又说，“之前戚先生好像叫我调查过这个人。”
　　程管家低着头，眼神从茶壶上悄悄扫过去，发现荀浅脸色不善。
　　他想这事有点麻烦了，比被许多人送玫瑰花更麻烦。
　　以前就叫章晗调查过，意味着好早之前就认识就有过来往，现在还继续往不正当的路上发展。
　　程管家不敢动，甚至有点后悔跟进来，身体努力往后缩了缩，假装自己不存在。
　　接着就听荀浅似乎带着笑一样问道，“那调查得怎么样？”
　　“没什么结果，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摄影师。”
　　章晗，“三爷您稍等，我邮箱里还保存着他的资料，马上转发给您。”
　　荀浅看资料的速度很快，几分钟就浏览完毕。
　　但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没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大约十几分钟，荀浅才把屏幕合上，他没怪章晗调查不力，但声音一沉，“他应该不叫马未也。”
　　****
　　戚小虞忙了一天，回到酒店房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他脱了外套，松了领带，瘫在窗前的一张单人沙发上，缓一缓。
　　应酬让他有点疲累，特别是晚上蒋思成又拉他去了趟酒吧。
　　蒋思成说是包了个酒吧给他庆祝，其实打得什么主意大家都懂。
　　戚小虞早就有点困了，但看在今天蒋思成挺给力，一早过来帮了他不少忙的份上，就陪着一起去玩了会儿。
　　然后提前回来了，剩下的人估计得通宵。
　　他在酒吧没喝酒，就是被吵得不行。
　　威豪酒店的楼层很高，本该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他可能被酒吧的音乐给震坏了，现在都觉得耳朵里是喧嚣的音乐声。
　　被他随手放在一旁的手机还在闪个不停。
　　闪了快十分钟，他才捞过来看。
　　桌面上密密麻麻都是消息提醒。
　　他点开粗略看了下，是各种各样的群聊，和今天新加的好友。
　　他扫了一眼，除了今天新认识的一个编剧发来的剧本，其他都没兴趣。
　　蒋思成在群里叫，“戚小虞你一走，把一半人都带走了。下次不许那么快回去！”
　　人虽然叫嚣着，语气却很欢快，“今天就散了散了，我要送晴晴回家啦。”
　　戚小虞今天确实收了一堆鲜花和名片。他从前多是作为一个演员活动，录综艺拍电影接代言，虽然也是公众人物，但活动的范围主要在剧组，除了一次寿宴、一次红地毯，不常出现在公众场合进行交际。
　　现在迈入了不一样的圈子，接触的人是一下多了许多。
　　戚小虞闭上眼睛，累了一天，现在回到房间反而睡不着了，那是一种身体疲累，四肢松散，脑子却还在飞速运转的状态。
　　他睡不着，就在心里对以后大略做了一个规划。
　　现在他有了一点名气，来邀约的合作挺多，等到手里两部电影上映后，估计更加不愁片约。
　　《蟒川乱》上映以后，还能再赚一大笔钱。
　　公司如果经营得好，能持续盈利。
　　他早期买栋大房子的理想，估计过不了几年就能实现了。
　　等到物质条件满足，他就把工作的强度降低，不再把行程排那么紧，一年接一两步电影就好，多的时间还回去唱京剧，投资京剧团，不为赚钱，就为了自己开心。
　　戚小虞想到这些早就打算好的未来一点点到了眼前，竟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多愉快的样子。
　　他睁开眼睛，外面灯光灿烂，把天上的星辰都衬得暗淡。
　　胸口闷闷的。
　　他一伸手，从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捞过来一个口风琴，随便吹了几句，又放下。
　　他发现自己除了物质生活之外，还渴望家人，渴望有人陪伴和分享他的快乐与成功。
　　渴望每年有人陪他一起过生日、过中秋节、元宵节，一起走过立冬立春，端午包粽子，三伏吃鸡鸭。
　　他从前觉得家里布置得温暖舒适就够了，现在还想家里有人。
　　戚小虞深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点太贪心了。
　　他有时候挺羡慕蒋思成的，能这样笃定的喜欢和追求一个人，其他什么都不管。
　　他不行，他其实在感情上挺容易患得患失。
　　戚小虞叹一口气，想过些天还是要把白眉大侠给接回来才行。
　　可能是缺条狗……
　　他的狗，一直养在荀浅那里也不是一回事。
　　****
　　戚小虞第二天睡到上午十点多才起来。
　　《离人》已经杀青，接下来只有一下简单的宣传要跑。
　　下一部戏他要考量一下拍什么，昨天那个编剧手里的本子不错，他昨天和人聊过，还挺感兴趣。
　　过段时间要去录《路上食光》第三季，和郑培祖出去录节目，就当放松旅游了。
　　恒星娱乐经过他前期的筹划，也开始走上正轨。
　　眼下暂时能清闲几日。
　　然而这个念头刚闪过没多久，戚小虞就接到一个晚宴邀请，是飞驰传媒发起的。
　　于晓生打电话问戚小虞，“飞驰传媒怎么会给我们发邀请函？你认识飞驰传媒的人？哦，对，唐宇宁是飞驰传媒的。”
　　戚小虞没接这个话，问了时间和地点，就在这周天晚上七点半，滨江的一个高级会所里。
　　于晓生又说，“听说这个晚宴是为了庆祝毛家小少爷毛驰的生日。毛氏最近势头挺猛，刚刚从荀家手里抢下滨江南岸一块地。那天应该有不少人到场，你看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带点什么礼物？”
　　戚小虞想了想，“礼物我来准备，到时候你和李坤跟我一起去。”
　　“行……对了小鱼，我去找人打听过，那个毛驰好像一直在国外留学，刚回来，不过他好像和你上的同一所高中，你去查查说不定你们从前认识，能多拉近一些关系。现在S市除了荀家，发展的最好的就是毛氏，多认识认识也好。”
　　戚小虞听到一半，像想起什么一样，忽然眼睛一亮，“是吗……”
　　****
　　与此同时，荀家。
　　站在荀浅书桌前的章晗长松了一口气，“毛驰还真上当了。吃下这么大一块不能动的地，又入手一堆泡沫股票，毛氏想不被拖垮都难。”
　　荀浅没说话，嘴角勾了勾。
　　章晗见荀浅最近心情都不好，忖度着想哄人开心，“听说毛氏的人还想着开生日宴庆祝。过几天，等他们知道最终消息，不知道还笑不笑得出来。”
　　荀浅轻轻嗯了一声，这还只是他计划里的第一步。
　　章晗说完事，笑着走出去，还没走出荀家别墅，又退了回来，“三爷，我刚收到消息，说毛氏那边的晚宴，戚先生也去……”


第72章 
　　章晗说完，偷眼去看荀浅的脸色。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荀浅眉头微皱，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了眼睛的所有想法，只余雪一样白的肌肤，和紧抿的一道薄唇。
　　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章晗心里打鼓，觉得这两个月荀浅的心思越来越猜。
　　那天他和程管家聊天，一起为荀浅和戚小虞感到惋惜。
　　觉得这两人实在般配，一样的聪明，一样的性情，怎么就会弄成这幅样子。
　　章晗从他的角度出发，甚至不太明白他俩为什么能那样平静地签下离婚协议书，从此就不再见面，尤其是荀浅明明还很惦记人家。
　　章晗又看向荀浅的双腿，想起程管家的话，说荀浅的腿近来好了许多，差不多能下地走路。
　　但荀浅依旧坐在轮椅中，淡漠的，锐利的，给人非常强的压迫感。
　　因此章晗只敢小心翼翼的说，“他们在这种时候邀请戚先生……三爷您要去看看吗？万一戚先生在那里发生什么事情……”
　　荀浅没说话，手里转着笔，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
　　另一边，戚小虞接到马未的电话，对方要约他吃中饭。
　　戚小虞还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马未也就低低笑道，“怎么？我送你花你也不收，我约你吃饭你也不来。是怕我吗？”
　　戚小虞停顿了一会儿。
　　然后笑问道，“你想请我在哪吃饭？我下午还有事，不能去太远的地方。”
　　昨天和于晓生打完电话以后，他大概猜出了马未也是谁。
　　他用了一晚上的时间，飞速把马未也在原著里出现过的故事线回忆了一遍，然后马上得出一个结论，如果马未也想改变自己的结局，按他现在做的事，非得牵扯到很多人才行。
　　所以如果他戚小虞会破坏剧情导致有些事情适得其反，那他马未也怎么就不担心有负面结果呢？
　　呵，看来他大概率是着了马未也的道。
　　不过他得找人确认一下。
　　马未也笑了两下，“那么就在威豪酒店的对面的餐厅怎么样？我去定位置。”
　　戚小虞看起来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中饭的邀约。
　　到了地方，马未也像这些天送玫瑰一样，真摆出一副要追他的样子，找了一个旋转餐厅，西餐牛排、配上香槟玫瑰，帮他把牛排切好，深情款款和他说，“怎么今天答应和我出来吃饭了，是终于想明白了？”
　　马未也的表情比上次见到戚小虞时，还要意气风发，看来最近很顺风顺水。
　　他今天穿的比平常正经，T恤外面套了个西装外套，没带相机，餐桌礼仪很好，手腕上带了一块价值不菲的星月盘机械手表。
　　戚小虞坐得笔直端正，正端着酒杯把一口酒送到嘴边，闻言眼睛瞟过来，“有饭蹭当然要来。”
　　马未也本来在切牛排，抬眼看到戚小虞，一下放开叉子，整个人往后靠在椅子上，拉开一段距离饶有兴趣地盯着戚小虞看。
　　从前戚小虞防备着他，对他冷漠敌视，但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也时常的撩拨得他心里发|痒，更别说戚小虞这样放松随意的时刻了。
　　马未也翘着腿，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不错嘛，现在状态越来越好。”
　　戚小虞耸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本来就没什么，你之前说的没错。既然知道未来的走向，我当然要尽可能避免。”
　　马尾也笑容扩大，“这样才对。”
　　戚小虞不置可否的“嗯”了一下，随即放下酒杯，低头吃牛排。
　　两个人各自把餐盘里的食物吃完，餐厅里只有钢琴的叮咚声，和刀叉与碟子摩擦的声音。
　　吃完饭，马未也提出要送戚小虞回去。
　　戚小虞没动，冷冷清清说道，“稍等，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马未也哈哈一笑，“有问必答。”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下，你做这么多事，就不怕适得其反吗。”
　　马未也盯着戚小虞漂亮的眼睛，和精致又锋利的五官，然后拉开椅子站起来，摊了摊手，“对，我不怕，因为我没有在乎的人，我只爱我自己。”
　　说罢，又盯着戚小虞抿成直线的嘴巴看了一会儿，
　　“怎么办，你这样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不要我送你的话，我们回见。”
　　*****
　　随后几天，在戚小虞忙碌的工作里，周天很快到来。
　　戚小虞本来不太想去这个宴会了，但于晓生和李坤都准备起来了，还有人知道他去，约他在宴会上碰面，临时说不去也很麻烦。
　　他想想便算了。
　　当天下午，李坤开了一辆他自己新买的大众SUV车来载戚小虞和于晓生过去滨江的会所。
　　也许是最近生意做的好，毛氏把这场晚宴办得很高调。
　　滨江一带，本来多游客，现在为了办宴会，把周边一圈都围了起来，不许闲人通行。
　　会所门口，穿黑西装的保镖满满站了两排。
　　戚小虞到时，距离晚宴开始的时间还差一会儿，然而会所楼下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豪车，基本上把各个牌子都集齐了。
　　于晓生下车以后绕着车转了一圈，咂舌，“啧啧啧，这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全开这么好的车，我都不好意思把我们的车停这里。”
　　正好旁边一辆玛莎拉蒂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位穿吊带亮片连衣裙的女士。
　　她踩着9厘米高的细跟高跟鞋从车上迈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戚小虞很绅士，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她先走。
　　但这位女士很奇怪，她看了一眼停在旁边的大众SUV，又看了一眼戚小虞，拨弄垂在肩膀下得波浪长发，眉眼间闪过不屑之色，“知道就好，那还跑来这里。不是丢人现眼吗？”
　　戚小虞三人都一愣，然后对看一眼，从眼神里读出三个人都不认识这位女士。
　　可真是莫名其妙就被人怼了一番。
　　没想那位女士接着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发的邀请卡，随便什么十八线都能来。”
　　说完，踩着高跟鞋带着保镖款款走了。
　　在场三人才从这奇葩经历中回过神来。
　　于晓生看着女子扭腰摆臀的背影，骂了一句，“这人谁呀？脑子是不是有病？”
　　李坤，“听语气，是冲小鱼你来的。”
　　戚小虞心里也有那么点不快，但他压下去了，没说出来，只对其他两人说，“走吧，先进去看看。待会儿应该还会再遇的。别激动，先看看她是谁再说。”
　　于晓生二人点头，跟着戚小虞进了会所。
　　三人去签到，留下礼物，然后进场。
　　进场以后更加热闹。
　　华灯异彩，衣香鬓影。
　　家会所本来装修就很高档。如今被重工改造一番，更加璀璨流光，餐桌上葡萄酒全部来自法国罗曼尼-康帝酒园，装在三层蛋糕盘里的甜点得跟艺术品似的。
　　一把把金色的餐勺、和镶着金边的餐具闪着光，就差把金子明晃晃的堆积到墙壁上去。
　　看到场嘉宾的穿着打扮，也配得起他们的豪车。女士穿晚礼服，男士穿西装三件套，华丽程度比得上走红地毯。
　　戚小虞之前只参加过康启涛的寿宴。
　　康启涛毕竟是文艺界的人士，为人又爱风雅，寿宴办得精致而低调。来参加的也是被他认可的艺人。
　　做派没有那么奢华。
　　但今晚不同，毛家从商，既有地产，又开娱乐公司。
　　来参加的宾客有娱乐界的，编剧界的，也有不少商界的。
　　晚宴还没开始，人已经到了挺多，挤了满堂。
　　看得出大家对毛家小少爷的生日都很器重，或者说，在这个节骨眼上，都有点巴结毛家的意思。
　　按他们的话来说，“现在荀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那位荀三爷，还真是怎么都不露面。”
　　“害，那位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就听说身体不行了，现在人还在不在都说不定，不然怎么都没人见过他。他如果还在，还像从前那样，能叫毛家这么风生水起。”
　　“嘘――王老板说话还是谨慎一点，荀家股票再怎么动荡，只要万海地产还在他手上，威豪酒店和兴业商业不倒，我们不还得仰仗人家的鼻息来生活。”
　　这句话后，其他的人连连附和，“说的没错。”
　　“毛家充其量是后起之秀，和荀家还是比不得的。”
　　“话是这样说，理是这个理，但那位荀三爷从来不出现，哪像毛家，还给我们一个认识结交的机会。”
　　“呵呵，可能是人家看不上呗。你又能把人家怎么地？”
　　戚小虞拿了一杯酒，站在餐桌边，听其他人聊的就是这些。他也不搭话不接腔，就像这些事和他无关。
　　戚小虞现在虽然在娱乐圈的名声和地位都不错，自己也开了公司，有了资产和社会地位。
　　但光一个恒星娱乐，放在这堆人里，并不算很出众。
　　因此他过来以后，来找他攀谈的人不算多，陆陆续续来的都是之前在娱乐圈打过照面的。
　　刚才那位很嚣张傲慢、没有礼节的女士倒是没有出现。
　　“戚先生，你也来了。怎么样，最近工作忙吗？”
　　戚小虞刚和一位同僚演员说完话，迎面，一个穿卡其色西服套装，带防蓝光眼镜的瘦高个男人走了过来。
　　戚小虞朝来人看去，他记得，这是位编剧，笔名叫楚河。
　　上次刚刚加微信认识。
　　楚河之前是网络作家，写过几部大IP剧，后来转行做编剧，也很成功，出了好些不错的片子。
　　加了微信之后，楚河还积极发了他手上最新的一部剧本过来，连没有公开的章节都提前发给了戚小虞看。
　　戚小虞忙里偷闲，把整个剧本都看完了，是部大男主科幻小说，他看了觉得人物和故事很有意思，挺想买下来。
　　于是两个人便围绕剧本聊了起来。
　　“我当然很乐意把剧本卖给恒星娱乐，只有一个要求希望戚先生能答应。”楚河常年闭门写作，身上有一种很斯文温吞的气质，话里说的是要求，语气却慢吞吞的，倒仿佛是请求。
　　“嗯？”
　　他微微一笑，“我希望戚先生能来当主演。”
　　楚河不敢说自己是几个月前看了戚小虞穿机车皮衣的代言海报，才有了灵感开始动笔连载这部小说。
　　戚小虞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我回去看看排期，如果能在这个故事里当主演，也是我的荣幸。”
　　楚河依旧看着戚小虞，他发现戚小虞和人说话时的神色很专注，但凭借作家的细腻、敏锐地察觉到戚小虞还有一点心不在焉。
　　他还察觉出戚小虞和几个月前他在海报上看到的人有些微妙的差别，像沉金、如冷玉。
　　两人正说着话，大厅的舞台中间，有人拿着话筒说话。
　　“非常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今天的生日宴。我代表毛氏集团，谢谢大家的到来。”
　　声音透过效果优良的音响传出来，又嗲又娇气，戚小虞认了出来，就是刚刚楼下穿亮片裙的女人。
　　于晓生和李坤不知什么时候也绕了回来。
　　于晓生倚着餐桌停在戚小虞身边，“看，那个主持人就是刚在停车场发神经病的女人，名字叫汪婉瑜。”
　　于晓生说着，不屑地哼了两声，“不过她可不是主持人那么简单，听说是毛家某个世交的女儿，估计以后想和毛家哪个儿子结婚，听她刚才说的，还没结婚呢，就代表毛家了。啧，就这疯脾气，哪个男的受得了。”
　　戚小虞听了，没接话，因为紧接着，毛家的几位都依次走上了舞台。
　　最后面，毛驰，也就马未也，走了出来。
　　李坤看着台上西装革履加寸头的毛驰，自己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那不是小未吗？他怎么会是毛驰？”
　　说完，又看向戚小虞，“小鱼你早就知道了？那他当什么摄影师，当富二代不好吗？”
　　戚小虞不甚走心地回答，“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台上，毛驰的爸爸和几个哥哥挨个讲话，大致内容都是祝他们最小的儿子（弟弟）生日快乐，又感谢了到场的嘉宾。
　　然后毛驰发言。
　　毛驰收起来平常吊儿郎当的劲，但还是那副不太正经的样子，他拿着话筒一边说话，目光一边在全场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戚小虞身上，笑了一下。
　　可能是在毛家几个人里，他长得最好看又年轻，又加之以今夜的主角光环，这一笑惹得现场的女士都小小惊呼了一下，直把会所里的气氛推向高潮。
　　然后，等说完话，毛驰把话筒交给汪婉瑜，从舞台上下来，绕开人群，直直朝戚小虞的方向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会所楼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迈巴赫开了进来，正在找合适的停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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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燕子居 5瓶；羁 4瓶；
　　周末啦，祝宝贝们周末愉快~
　　终于不要工作，晚上再更一章~


第73章 
　　这家会所的宴会厅很大。
　　作为娱乐圈人士、和毛家关系不大的人，戚小虞站在与舞台相对的另一头。
　　所有的目光都随着毛驰从舞台上转了下来，朝宴会厅的另一头看去。
　　不过宴会厅里来的人多，大家并看不出来他要去找的人是谁。
　　只有汪婉瑜随着毛驰的动作，看向了远远站在宴会厅那一头的戚小虞。
　　汪婉瑜手里有今晚的活动的流程安排。
　　接下来是切蛋糕的环节。
　　她记得毛驰说他要邀请一个人跟他上台一起切蛋糕。
　　再配合他保持这个举动，估计是想邀请戚小虞上来了。
　　汪婉瑜握紧了话筒，气得指甲掐进了掌心。
　　汪婉瑜之前就听毛驰提过去戚小虞这个人，当时她便记在了心里。
　　戚小虞又是明星，五官和气质都出众，不难认，网上一搜，就有各种各样的照片。
　　她今天在停车场一见到戚小虞，就认出来了。
　　她父亲叫汪恣，经营一家快时尚服装公司，希望她能跟毛氏联姻。
　　而毛家的几个儿子里，毛驰无疑是长相最出挑，能力最出众的。
　　而且她与毛驰年纪也相当。
　　毛驰是她最好的选择。
　　汪婉瑜看着毛驰走下舞台，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下来攀谈。
　　她扭头超一旁的保镖使了一个眼色。
　　又转身朝毛驰的爸爸和几个哥哥走过去。
　　****
　　宴会厅尽头，戚小虞和楚河都抬头看向舞台方向，静静听台上的主人讲话，表现得非常符合完美嘉宾的样子。
　　等到毛家几个人发表完致辞之后，两人才继续之前的话题。
　　楚河，“这部小说正在连载，戚先生如果有意见，也可以随时和我交流。”
　　于晓生和李坤见他二人在谈工作，一个从侍应生那里端了杯酒喝了起来，一个绕去另一个餐桌准备拿些三明治过来。
　　李坤刚走开，忽然“噔”的一下，头顶的水晶灯闪了两下，灭了。
　　整个宴会厅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了？”
　　“是停电了吗？”
　　黑暗里响起娇嗔妇人的埋怨声。
　　以及绅士的安慰，“怎么可能停电？应该是生日宴的惊喜环节，别紧张。”
　　楚河在停电的刹那，伸出手虚虚扶了戚小虞一下。
　　戚小虞感受到楚河的意图，往后退了一下步，“谢谢。”
　　楚河扶了下眼镜，“我还以为你怕黑。”
　　戚小虞微微讶异，“嗯？”
　　“我看你刚才扶了下桌子。”
　　“唔……还好。”
　　宴会厅里虽然一片黑暗，但隔着江的对岸，一片灯火通明，倒也不算吓人。
　　戚小虞的思绪飞了飞，想到康启涛寿宴那晚，他被锁在休息室，外面一片漆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短暂的喧闹之后，宴会厅重新回归安静。
　　过了片刻，音响里再次响起刚才又娇又嗲的女声，“请各位嘉宾稍安勿躁。接下来，是唱生日歌吹蜡烛的环节哦，所以才把灯关了，让我们先把蛋糕推上来吧。”
　　接着，一个大约有五六层高、装饰华丽的白色大蛋糕被两个工作人员推了进来。
　　蛋糕顶部插满了蜡烛，昏黄的光照亮舞台中央和周围的人群。
　　但除了舞台附近，其他地方还是在一片黑暗里，尤其是戚小虞他们站的位置。
　　楚河皱着眉头，“这里人这么多，一点灯光都不留，好像设计得不太合理，至少应该留点壁灯之类。”
　　于晓生也不满，他本来想等李坤把三明治拿来以后，就着葡萄酒吃点东西，但这一来，他都找不到李坤在哪。
　　他听到楚河说话，跟着轻声嘟囔了一下，“有钱人爱玩的花样可真是说不准。”
　　戚小虞看了看四周，黑暗里依稀可见人影重重，都面朝舞台的方向，其余的确实难以分辨。
　　舞台上毛家几个人都在，唯独没有毛驰。
　　汪婉瑜拿着话筒，被玻尿酸填充的脸在晃动的烛光下显出一副高低不平的样子。
　　她往台下找了一圈，没看到毛驰的影子，只能露出一脸假笑，“有请今晚寿星上台许愿吹蜡烛哦~”
　　但毛驰没有上台。
　　他回头不耐烦地瞥了汪婉瑜一眼，朝与舞台相反的方向走去。
　　台上汪婉瑜耸拉着嘴角，发出两声尴尬的笑声，自顾自圆场，“是不是还有人在拉着我们的寿星聊天，那让我们先把生日歌唱起来好不好？”
　　而在远离舞台的地方，戚小虞身边正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乱。
　　宴会厅里人本来就多，黑暗里大家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动，现在不知是谁又挤了进来。
　　惹得其他人都纷纷不满。
　　“哎，干嘛？别挤！”
　　“啧。”
　　“公共场合注意一下。”
　　“什么人啊？这挤来挤去要干嘛？”
　　黑暗里，戚小虞依稀感到楚河被挤开了两步。
　　又听到于晓生骂人的声音，“是不是有病啊。”
　　他自己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被推得朝门口的方向动了几步，这样一来离于晓生和楚河越来越远了。
　　戚小虞很快感觉到自己被左右两个人给夹在了中间，从力量和身高判断，这两个人应该都练过。
　　戚小虞脑海里马上闪过汪婉瑜身边的两个保镖，暗暗往自己斜后方退了几步。
　　但身前的两人跟得很紧。
　　四周一片黑黢黢，连摄像头都没有。
　　戚小虞感到对方抬起了手，他准备开口叫于晓生来帮忙。
　　同一时间，有人一把拉过了他，身边逼近他的两个人也消失了。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只有短短几秒，又像过了很长时间。
　　拉住他手腕的手，冰凉，细腻，就像前些天他在梦里梦到的那样，甚至空气里淡淡的气味都一模一样。
　　戚小虞猝不及防，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了一下，又闷又酸。
　　他耳边依稀传来几声闷哼。
　　“怎么回事？”
　　“啊！小心！”
　　“前面都要吹蜡烛了，不能好好站一会？”
　　“砰――”话音未落，戚小虞还没回过神来，灯光重新大亮，照亮众人周边的情况。
　　靠近门口的地方，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双手反剪，被另外两人牢牢压制住，看起来似乎是刚刚在这里打了一架，但被压在地上的两人明显不是对手。
　　输得很惨。
　　不，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门口那个坐在轮椅里的男人。
　　他虽然坐在轮椅里，但看到他第一眼的人，绝对先被他的长相吸引走所有注意力。
　　那张脸实在太好看，如白瓷般纤细，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样完美，尤其再配上那样阴郁、冷漠的气质，更加让人移不开眼睛。
　　饶是这里的人本身就是明星，就混娱乐圈，见过不少美人，也都会被眼前人的美色所震撼。
　　在荀浅周围，立刻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圈里还有那两个脸着地、嗷嗷叫的保镖。
　　握住戚小虞手腕的那只手早就已经松开，戚小虞反倒被挤了出去。
　　“给老子放手！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两保镖被人踩在脚下，恶狠狠扭着头，看向荀浅和章晗的方向，兀自骂骂咧咧，
　　“你们什么人？敢在这里动手，md，不要命了吗？还不快放开老子，等下就要你们好看！”
　　“闭嘴！”
　　毛驰本来就在不远处，离得最近，他分开看热闹的人群走了进来，隔着保镖站在荀浅对面。
　　他先扫了一圈，目光在人群外的戚小虞身上停了一下，接着把手插在口袋里，朝荀浅扯出一个微笑，“荀三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荀三爷？
　　大家呆了一下，似乎在反应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
　　接着，像一滴水滴进了油锅，整个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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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荀三爷？哪个荀三爷？”
　　“姓荀，能叫得出名字，在s市难道还有超过两个人？”
　　“他……难道他就是荀氏老板荀三爷？这也太年轻了吧。是不是弄错了？”
　　荀浅虽然才二十七岁，但他接管荀家已经超过十年。
　　十年，对这样一个高速发展、瞬息万变的社会来说，实在称得上很久，又早就听说荀浅手段狠辣，所以在这些人的印象里，闻名已久的荀浅应该至少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才对。
　　万万没想到荀浅这么年轻这么好看，这张脸放在娱乐圈也是顶尖的。
　　于晓生没见过荀浅，但身在娱乐圈，怎么能不知道荀氏的名头？或者说，S市的人有谁不知道荀氏？
　　在他心里，对的荀浅印象和其他人大致无二，八成是个快要死了的病秧子，要么病得脱了形只剩一把骨架，要么在床上躺出一身肥肉，不堪入目。
　　他从背后扯了扯戚小虞的衣袖，
　　“这真的是传说中的荀三爷？万海地产、金蝶洗护、奔腾汽车和橙汁娱乐，全部都在他名下对吗？连蒋飞柏看到都不敢吱声的那一类人？我艹，今天竟然见到真人了。没白来，这场生日宴参加的绝对值。”
　　和他们站回到一起的楚河是最圈外的人，但是也只知道于晓生口里的万海地产和奔腾汽车，毕竟都是S市最有名的公司。
　　他没说话，注意力也都在这场面上。
　　李坤不敢说话，他一边看着前面热闹的景象，一边拿余光去看戚小虞的神色。
　　戚小虞站在人群最外面，几乎到了窗边，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表情冷淡就像事不关己的围观者，轻轻朝于晓生点了个头，“是他。”
　　其他人尚在纷纷讨论，不敢相信、不能确定。
　　站在戚小虞身前的几个人听到他轻淡却肯定的话，都回头瞥了戚小虞一眼。
　　他们看了一眼之后，认出戚小虞是明星。
　　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自信和高傲的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大约是觉得被戚小虞抢了风头，或者是一个明星不可能知道得比他更清楚，扬起嘴角说道，
　　“确实是荀浅。看到他身后的那个人没有？就是现在万海地产的总经理章晗，我前几天还在一个招商会上见过他。你们说，能让章晗推车的，不是荀浅还能是谁。”
　　“不是都说荀三爷不是病得下不来床吗？”
　　“他确实坐轮椅呀。”
　　等宴会厅里的讨论声跟蚊子一样嗡嗡嗡响了好一阵之后，他们终于确定这个人就是荀浅，又把目光从荀浅身上移到毛驰身上。
　　一想到毛氏和荀氏正是针锋相对的时刻，大家对荀浅出现在这里就感到更大的惊讶。
　　当着荀浅的面，大家不敢明着讨论，但心里想的却都是，
　　“荀三爷来这里是……是来庆生的？”
　　“是来庆生还是闹场子？说不定。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荀浅一出现，场上所有人，不管是艺人还是企业家，那八卦的劲头，跟其他人在茶余饭后，八卦他们的样子，简直毫无分别。
　　而荀浅本人，就那么镇定自若的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轮椅上，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腿上。
　　仿佛所有的议论都和他无关。
　　“这怎么回事？大家怎么都挤在这里？台上……”
　　毛驰的爸爸毛旭增远远听到动静也穿过人群、赶了过来，等看到坐在轮椅里的荀浅和被扣押在地上的两个保镖时，话锋一顿，试探着说道，
　　“荀三爷……哈，看看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下，我们这都没准备，现在这是……”
　　本来一直靠在轮椅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的荀浅，看到毛旭增过来，才微微颔首开口说话，“毛小少爷的生日，来晚了。”
　　他的年纪其实比毛驰大不了几岁，但话里却一副长辈的语气。
　　毛驰的脸色微微一僵，尤其是意识到荀浅摆明了不搭理他，只和他爸爸对话以后，脸色更加难看。
　　其他却无人觉得不妥。
　　所有的目光都被荀浅给吸引了，甚至满堂金光都比不上眼前人的耀眼。
　　尤其是荀浅的声音，倦懒、沙哑、高高在上。
　　毛旭增呵呵一笑，“三爷哪里的话，不晚不晚，刚刚开始。”
　　说完，又看向被制伏的两个保镖，“这两人，是得罪了三爷吗？”
　　站在荀浅身后章晗上前一步，指着两个保镖说，“我和三爷刚进门，就看到这二位监守自盗，趁着场上关了灯，竟然偷偷去拿客人身上的东西。”
　　他说话间，保镖的手被折了过来，一人手心抓着一块手表，一人手指缠着一个金手链。
　　汪婉瑜此时也提着裙子，踩着高跟鞋，跟着毛旭增跑了过来。
　　保镖见状大叫，“没有，我们没有偷东西，是你们栽赃诬陷……”
　　“啊！啊――”
　　两个保镖本来看到汪婉瑜过来，还想挣扎反抗，可惜话还没有说完，抬起来的手还没撞击出去，就被荀浅的人抡起拳头狠狠在脸上和肚子上砸了几拳，剩下的话就都变成了哭喊求饶声。
　　荀浅的人下手狠，一拳下来，两个肌肉结实的保镖都被打得脸色巨变、发出杀猪般的叫声，胆子小的女士吓得转过了脸，其他本来想看热闹的人也瞬间收起了心思，噤了声。
　　当着毛家人的面，在人家的生日宴上打人，还这么不客气……
　　毛旭增和毛驰的脸色这下不约而同都变了。
　　汪婉瑜看这局势，抿紧嘴巴，牙齿打颤，不敢多说，又心里焦急，她本来派出两个保镖想趁暗教训戚小虞，让他今晚没办法继续待在这里，现在……反而自己两保镖被人抓住……
　　毛家父子在对待荀家的态度上，一直有分歧。
　　毛旭增年纪大、老成，主张稳打稳进，千万别和荀家对着来，所以看到荀浅时的态度也比毛驰恭敬很多。
　　但最近不知道怎么，毛旭增发现自己这个小儿子变得越来越激进，什么事都和荀家针锋相对，还抢上了荀家的生意。
　　毛旭增一开始自然反对，但毛驰几次成功之后，他得了好处也就纵容了毛驰。
　　现在，父子俩的态度又相反。
　　毛旭增虽然求稳，但好面子，眼下人打脸打到家门口，他有些忍不了了。
　　毛驰却拉住了他。
　　毛驰露出一个一贯的微笑，“那就多谢三爷替我们代为教训了。”
　　又扬起头朝周围看了一圈，拍了拍掌说道，“生日蜡烛都插上好一会儿，再不吃都来不及许愿，不如大家陪我先切了蛋糕怎么样？”
　　大家这才从看热闹的状态里回过神来，想起今天是毛驰的生日宴。
　　获得关注以后，毛驰往舞台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我本来是想邀请一个人陪我一起上去切蛋糕……不过现在也不晚，戚先生，你愿意陪我一起切蛋糕吗？”
　　这里的人虽然不一定看得上明星，但是许多都在电视里或海报里看到过戚小虞，戚这个姓也不常见，听到毛驰的话，马上反应过来他说的戚先生是谁，又急急忙忙去找戚小虞的位置。
　　只有荀浅没动。
　　章晗不知道该不该动。
　　看了这么久戏的戚小虞都累了，一晚上光喝了点葡萄酒、没吃什么东西，正抓了一块粉红色的草莓味马卡龙在吃，嘴里塞进去一半，手里握着另外一半，没想到战场怎么突然就转移到了自己这里。
　　他旁边，楚河手里还端着一个马卡龙的盘子，与戚小虞分食。
　　毛驰瞥了眼荀浅，看着戚小虞笑道，“我很喜欢戚先生拍的电视与广告，与戚先生有过一些合作，恒星娱乐开业时送过去的玫瑰花戚先生也收了，还放在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我想戚先生应该也不讨厌我，所以今天，要和我一起切蛋糕吗？”
　　他这话突然说出来，不仅汪婉瑜的脸色变了，在场嘉宾都露出了吃瓜和震惊的表情，心想这位第一次于公众场合登场亮相的毛先生可真不是一般人，这是要当众……的节奏？
　　毛旭增讶异地看向自己儿子。
　　荀浅的脸色也一沉。
　　楚河紧了紧抓着餐碟的手。
　　李坤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那天不该擅作主张把玫瑰花放在门口。
　　于晓生睁大了眼睛，想他竟然有这么多不知道的事情。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于晓生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因为荀浅也转向了戚小虞的方向，用那摄人心魄的、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说道，“我也听过戚先生的歌，确实绕梁三日余音袅袅。”
　　于晓生马上侧过身，压低声音同戚小虞说，“我艹，大佬竟然都喜欢听你唱歌，你要红了，你一定要红了，不是，是比现在更红。快答应，别犹豫，选大佬，抱大腿。”
　　站在戚小虞身前那几个人又回过头用余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戚小虞几眼，但里面的表情和之前有着明显的差别。
　　戚小虞正慢条斯理地把那半口马卡龙吃完，又把嘴角粉红色的碎屑擦掉，目光既没有看向毛驰，也没有看向荀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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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场面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偌大的宴会厅没有人说话，只有音响里传来“祝你生日快乐”的背景音乐。
　　欢快的音乐，更加衬出整个大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格外诡异。
　　本来两个商业对手对峙就够有意思，何况现在还有可能加入三角恋，就更让人兴奋。
　　虽然大家的内心都燃烧着八卦的熊熊烈焰，但是当着毛家人和荀浅的面，丝毫不敢表现出来，一个个憋着劲，不敢说话、不敢议论，只能把无处安放的注意力都放在戚小虞身上，相对场上其他人来说，看着戚小虞比较安全一点。
　　毛旭增跟着人群看了眼戚小虞，确定了对方不过是个艺人之后，第一个走到自己儿子身边，低声怒道，“毛驰，你要干什么？想因为一个明星上娱乐版头条吗？太丢脸了。”
　　毛驰没理，他往荀浅的方向偏了偏身体，咧嘴一笑，“那可真巧，不过今晚戚先生是我席上的客人，是否应该由我来邀请？”
　　荀浅低头，手指落在袖扣上，看起来像在随意地整理袖口，但他嘴角微微往下压，无形中却带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场面更加安静，刚好连生日歌都播到了结尾。
　　寂静的空气里甚至能听到那两个被打了一顿的保镖发出的轻微哀嚎声。
　　荀浅抬头看向戚小虞，长睫毛下漆黑的眼睛淡淡扫过来，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又似含着无限深情。
　　戚小虞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擦干净了嘴，连纸巾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多谢两位厚爱，汪导和康老师如果今晚在场，听到两位喜欢他们的电影和主题曲，一定会非常开心。”
　　他的声音不似毛驰张扬，也不像荀浅低沉，温润好听，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谦虚和自嘲，“我今天状态不佳，怕一开口反而破坏这首歌在两位心目中的印象，稍后我让助理给二位送去CD，聊表歉意。”
　　他这一番话和语气，听起来很客气，一幅和两个人都不熟的样子，仿佛只是两人较劲，自己被无辜牵扯进去了而已，谁也不想多理睬。
　　于晓生有点着急，想这么好表现的机会戚小虞怎么就这样错过了。
　　章晗不敢说话。
　　汪婉瑜把戚小虞的行为解读成了洋洋自得，非常想发脾气但是她不敢。
　　其他人，目光来回在荀浅、毛驰和戚小虞三个人之间转来转去。一时有点摸不清这到底是为一个明星争风吃醋的新闻现场，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戚小虞看起来镇定得很，和这两个人都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荀浅弯起嘴角笑了笑，似乎没把戚小虞的话放在心上，又像是终于看够了一样，把目光从戚小虞身上移开。
　　然后在毛驰准备开口之前，转向了毛旭增，“既然戚先生不愿意，也不必强人所难。我今天过来，除了要恭喜毛小少爷生日快乐之外，还要恭喜毛先生得偿所愿拿下一块新的地。”
　　毛旭增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三爷客气。”
　　这块地可是他们从荀氏手上抢过来的，荀浅有什么好恭喜的？除非……
　　果然，下一刻，荀浅看着毛家父子，用慵懒的嗓音慢悠悠说道，“不过我刚刚得到消息，那块地已经被批准为公共绿化用地，如果想要拿来当成商业用地，恐怕有点困难。”
　　毛旭增和毛驰同时一怔。
　　其他商业圈、同行里面知道这件事的人也都一怔，跟做过山车一样，注意力又全部从戚小虞身上转移到了这件事上面。
　　毛驰脸上明显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他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扬眉看着荀浅，厉声道，“这不可能。”
　　这和他记忆里的事完全不一样。
　　他竭力主张买下这块地，除了从徐修杰兄弟那里听来的消息以外，就是在他上一世的记忆里，这块地后来确实被荀家买下，发展成了新的CDB。
　　不可能被用作绿化用地。
　　自他重生以来，明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发展，怎么可能这里出岔子。
　　荀浅嘲讽的笑了一下，没说话。
　　站在他身后的章晗代为开口，“可能与不可能，毛少爷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不过可要抓紧时间。”
　　荀浅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
　　毛家父子都百分百肯定这件事。
　　但是眼下，他们无可奈何，万一荀浅说的是真的……
　　“好，很好。”毛驰冷着脸看着荀浅，又非常不甘心地看了戚小虞一眼，“我们拭目以待。”
　　****
　　毛驰先离场，就剩他几个哥哥还在，他几个哥哥平常都不大主事，蛋糕也不知道切不切了，场面有点尴尬。
　　好在有荀浅，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住了。
　　毕竟这是荀浅第一次正式出现在社交场合。
　　荀浅在，谁也舍不得走。
　　而且听刚才荀浅话里的意思，毛家估计要被弄倒，他们心里都清楚那块地投入有多大，只要不能用于商业，绝对能让人亏本到破产。
　　以后的S市，还是荀浅一家独大。
　　那些宾客本来以为荀浅要去找戚小虞，心里还有些失落。
　　结果见荀浅只是坐在那里，一幅并不想找戚小虞的样子，一下子都跃跃欲试。
　　荀浅虽然看着冷淡阴郁、不近人情了一些，但毕竟是荀家的老板，总有人趋之若鹜。
　　荀家手上那么多项目，资源，随便指缝里漏点东西，都够人发财的。
　　认识章晗的直接涌上来，从章晗入手，过来打招呼。
　　章晗一个头三个大。
　　他当然看得出这些人都想认识荀浅，但看荀浅的样子，他不敢把人放过去，只得努力和人周旋。
　　等他周旋了十几分钟，发现周围的人不仅没变少，还越来越多。
　　放平时，他就走人了，但今天荀浅不说要走，他哪里敢动。
　　他看了眼荀浅，人在旁边喝酒，不，玩酒杯，半天也没见喝一口。
　　他又求助一样从人缝里看向戚小虞的方向，戚小虞竟然在和人聊天，还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章晗有点绝望，甚至有点心肌梗塞。
　　他正想着这两人是要干嘛，就听到身侧响起一个活泼的女声，
　　“荀浅，我们高中是同学，我比你低两届，但我们一起参加过夏令营，你还记得吗？”
　　章晗余光一看，一个穿裸色露背礼服裙的女士绕过他、出现在荀浅身边，听语气没心没肺很天真。
　　章晗默默吞了下口水，心想这位还真是大胆。
　　又想难怪荀浅天天呆在家里，还是呆在家里省心。
　　接着，他就听荀浅很冷淡地回答，“不记得。”
　　这位女士心理素质很好，非但没被劝退，还嫣然一笑，“不记得没关系，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静，刚刚津大博士生毕业回来。”
　　荀浅轻轻淡淡嗯了下，他转着手里的酒杯，里面转来转去，深深浅浅，像海市蜃楼一样倒映出一点戚小虞和其他人说话的侧影。
　　另一边，戚小虞挺想走。
　　但对面楚河和旁边的于晓生一直在和他说话，他自己也集中不了注意力想一个合理的理由先走人。
　　“你说的这个情节可以考虑进去，不过我准备把它安排在倒数第二个部分。这样会更有冲击力。”
　　楚河自己把情节脑补得完完整整，兴奋道，“小鱼你觉得怎么样？”
　　“嗯？不错。”戚小虞全凭技巧在聊天。
　　于晓生则在旁边敲边鼓，他指指荀浅的方向，“小鱼，我们也要上去打个招呼吗？虽然刚才大佬说喜欢听你唱歌，但总不能指望人家来找你吧，要不我们过去？你看这么好的机会可绝对不能错过。
　　看那边，那个不是最近在一个综艺节目上靠学霸美女人设走红的吗，人都主动过去，还聊上了。”
　　李坤及时把人劝住，“于哥，那边人也太多了，我们还是别凑这个热闹吧。”
　　戚小虞没理他二人，只是往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一下。
　　然后，在他提议离开之前，楚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外面，先开口，“我看今晚也没有后续活动了，要不我们先走吧？”
　　戚小虞顺势，“嗯，走吧。”
　　李坤也附和，“走，早点回去睡觉。”
　　于晓生虽然恋恋不舍这种好机会，但还是拗不过大家的意见，只能跟着一起离场。
　　****
　　他们四悄悄离场，也没多少人发现，除了几个心思特别在戚小虞身上的人。
　　到了停车场，楚河的车就停在电梯口，他开了车锁，站着车门旁和戚小虞依依不舍的挥手，“下次再联系。”
　　“嗯，再见。”
　　停车场挺大，告别了楚河之后，又绕了一会儿，才找到他们停着的大众SUV那儿。
　　还没走到车跟前，又看到汪婉瑜。
　　汪婉瑜正在训斥那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保镖，听到脚步声，怒气冲冲回了个头。
　　汪婉瑜看到来人是戚小虞之后，先表情小心地往戚小虞身后看了看，见没有荀浅，脸色一下变得张狂起来，心想戚小虞果然和荀浅没什么关系，不过是荀浅针对毛驰，随口那么一说，一下子放下心来。
　　要是有关系，戚小虞怎么会坐一辆大众SUV出门？
　　尤其这两个保镖，也说不上荀浅刚才是帮戚小虞还是不小心撞上。
　　汪婉瑜又想起毛旭增对戚小虞的态度，更加有底气，看到戚小虞过来以后，挡在他们面前，抬着下巴警告，“以后少出现在毛家。毛家现在出现遇到问题，自然有我们汪家帮忙，你什么都算不上，离远一点儿。”
　　戚小虞不像一开始那样女士优先的回避，他有点心烦，对汪婉瑜的耐心也用完了，语气一沉，“汪小姐请让一让。我对什么汪家，毛家都没兴趣。汪小姐如果格外看中，还请自己看好。”
　　偏偏汪婉瑜还以为戚小虞在装腔作势，“哼，真是出个风头就忘记自己什么地位了，以为自己……”
　　她话还没说完，一辆限量版保时捷停了下来，穿制服的司机走下来给戚小虞开门，“戚先生，我们送您回去。”
　　旁边还有一个黑衣服的保镖下来站着，等戚小虞坐进去，正是之前负责打人的那个保镖。
　　荀浅远远坐在迈巴赫里，转头看着外面，“这个女人是谁？”
　　章晗想了想，“汪恣的女儿。”
　　“汪恣是谁？”
　　“手下有一个服装品牌，上个月还想进我们商场。几天前提交了方案，正在讨论阶段。”
　　章晗不待荀浅多说，“方案很一般，那个品牌的定位也配不上商场的档次，回去我就把方案退回去。”
　　荀浅想了一下，似是随口一提，“我们是不是也有同类品牌。”
　　章晗一口应下，“有。”
　　他马上明白荀浅的这个意思，不仅不要跟你们合作，还要把你们的市场份额都给吃掉，让你们汪家再也没法在商场上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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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荀浅给戚小虞送了四个保镖过去，两个在酒店保护他的安全，两个随身跟着，戚小虞去哪，他们就跟去哪。
　　章晗和戚小虞说，“在宴会上你应该也听说了一些。毛家最近要垮，但还有事没有处理干净，等着收尾，这中间怕有人打击报复到你身上。所以这些天让人跟着小心一点。”
　　章晗本来还怕荀浅派来的人戚小虞不接受。没想到他一说戚小虞就同意了。
　　章晗又欣慰又心酸，愈发觉得像戚小虞这么好，这么懂事，不矫情的人，他们老板错过了之后，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
　　戚小虞是惜命，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势，走到哪都带着两个保镖，自己平常的行程也都格外注意。
　　原著里毛驰的结局他记得。毛氏整个企业都被荀浅收购，毛家在s市没有立足之地，毛驰因经济罪，被关入监狱处有期徒刑十年。
　　也难怪他现在有机会重来，就直冲着荀浅不放手。
　　戚小虞专心工作，对于外面的事情不去打听不去问，但关于荀浅和毛氏的消息源源不断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从经济版面一直到娱乐版面，从社会新闻，到财经专访，都能看到这两家神仙打架的消息。
　　不得不说荀浅的手段确实厉害。
　　哪怕在此之前荀氏的股份一直处于动荡之中，甚至下跌过好几次。
　　但毛驰对荀浅的攻击始终不到最要害处。
　　又或者说荀浅狡兔三窟，根本被人抓不住要害。
　　远不及这次荀浅的反击，一击即中，对毛氏是一击打穿，再无回天之力。
　　这些新闻在S市掀起的风浪很大，关注的人也多，戚小虞身边，于晓生就每天都关注这个新闻。
　　按于晓生的话来说，“我们现在也是管理公司的人了，多看看经济新闻，对管理公司大有好处。”
　　一边看，还一边啧啧称奇，“我从前听别人说起荀三爷这个人，还不觉得怎么样。但自从那天在生日宴上看到过他之后，就觉得哪哪都不对。他那个年纪那个长相，也就二十几岁吧，真看不出做起事情来下手这么厉害，他那个履历比得起人家活了一辈子。更别提他还坐轮椅，到底怎么做了那么多事的？”
　　他咳嗽两下，有模有样的说，“实乃我辈楷模。我也要向这个样子去管理手下的人才行。”
　　荀浅的简历确实漂亮，名校毕业经济法律，双学士学位。
　　威海酒店和附近几栋商业楼全是他一手建立起来。
　　打造最高端的写字楼，引进新的商业模式，线上线下联动发展，因此荀浅虽然不怎么参与荀氏的直接运营管理，但每次他一出手所做的决定必然影响S市整个经济的发展。
　　也正是有他打下的基底在，不管他那个舅舅和徐雪莹怎么作，都不会把荀氏闹到太差。
　　所以，每次杂志写他，不用露脸，光这些漂亮的简历和实绩，就能把人给唬住。
　　于晓生追荀浅的新闻就跟粉丝追爱豆的行程一样。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捧着手机，能一连刷上两三个小时，越看报道越对荀浅敬佩的不得了。
　　他还挑了几个报道得好的公众号设了特别关注，一有新的推送就点开来看。
　　这天中午，大家一起吃饭，于晓生不知道看了一条什么新推送，刚看了几眼就在餐桌上狠狠拍了一下，把同桌一起吃饭的戚小虞，李坤和另外一个新招的、叫陌陌的女助理给吓了一跳。
　　桌上四菜一汤――红烧豆腐，清炒白菜，西红柿炒蛋，木耳炒淮山，和一个鸽子汤。
　　戚小虞最近工作忙，喉咙上火，有点发炎，所以饭菜都尽量清淡按照他的身体状况来准备。
　　女助理刚来，不知深浅，小心翼翼问，“于哥怎么了？是公司出事了吗？”
　　李坤边吃饭边安慰女助理，“陌陌别理他，他最近进入追星状态，经常这样。”
　　陌陌“哦”了声，果然见于晓生递过来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上，硬把荀浅和某个女人P在了一起。
　　李坤眉头一蹙，把筷子放下，“这女的是谁？”
　　陌陌看气氛不太对，小心回答，“好像是姜静，我前几天在一档脱口秀节目里看到过她。”
　　于晓生点头附和，“对，就是姜静。就宴会那天，她凑上去和人说了几句话，我看最多三句。现在就自己在那炒作，说他和荀钱是高中同学，近期重逢，如何如何。”
　　戚小虞没说话，自顾自夹菜。
　　李坤凑上去，跟着看那篇报道，看了几眼，“我看里面一大半都像那女的在自说自话，也就高中在同一个夏令营可能是真的。”
　　于晓生想了想，鼓动，“可不是，就是为了蹭热度抬身价。小鱼，我们要不也宣传一下你和荀浅的关系？人还说喜欢听你唱歌呢，对了，你还没告诉我那天来接你的车，到底是不是荀浅派来的？”
　　李坤看了眼戚小虞的表情，连忙转移话题，“不……不用了吧于哥。小鱼现在的热度足够高了。”
　　于晓生本来就对桌上的菜色不怎么感冒，注意力都在八卦上。
　　听到李坤的话，立刻拿回手机、非常熟练的，翻出几条报道来，“行吧，随你们。不过看看这些人都怎么给自己包装的，荀大老板估计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竟然就说一起吃过饭，一起喝过酒，就差同住一个屋檐下了。”
　　于晓生这话也没说错。
　　荀浅在公众场合出现一次，在外宣传认识了荀三爷的人就跟雨后春笋一样，连片连片的冒了出来。
　　戚小虞把外套拿到手上站了起来，“蒋思成说有事找我，我先过去看看。”
　　于晓生对戚小虞和荀浅的事情一直不知情，扭头看着李坤，“他怎么回事？最近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李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五月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在戚小虞面前都从来不敢提荀浅，虽然戚小虞表面上和平常看起来没有任何差别。
　　但他知道戚小虞心里很在意这件事情。
　　不然以戚小虞这种大度豁达的性格，见面不会什么话都不说，而是相逢一笑泯恩仇，或者照样能维持表面的客气与友好。
　　****
　　戚小虞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忙工作。
　　之前跟汪明歌拍摄的《上邪》现在已经进入了宣发期，将于十月黄金档上映。
　　楚河手里的剧本，他也谈了下来。
　　正好汪明歌对这个剧本也很感兴趣，他便牵头，让楚河和汪明歌互相认识，一起准备筹拍这部电影。
　　不知不觉，在新闻忙碌的轮番报道中，在荀浅压倒性的胜利里，在一场接一场的宣发会和紧锣密鼓的工作中，夏季很快走到末尾，一阵阵秋风渐起。
　　九月初的第一个周末，刚刚下过一场秋雨的天气微凉。
　　戚小虞乘坐专属电梯从顶楼套房直达地下停车场，司机和保镖全在楼下等着他。
　　秋天的凉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让戚小虞想起自己初到荀家时，也是这样一个微微发凉的秋天。
　　戚小虞咳嗽了一下，嗓子疼的毛病拖拖拉拉了快一个月，一直没好。
　　而且由于进入了秋天，天气越来越干燥，更加不舒服。
　　车窗外的马路上，有成双成对的情侣牵手逛街，有人在公共草坪上遛狗。
　　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秋天虽然干燥了点，但确实是个好季节。
　　他有点想白眉大侠了。
　　戚小虞想找个时间，让章晗或者程管家白眉大侠带出来和他玩一玩。
　　他正想着这件事情，似乎心有灵犀，就收到程管家的电话。
　　戚小虞把车窗的玻璃全关了。
　　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欣喜里带着迟疑，“小鱼，你现在忙吗？”
　　“嗯？我现在有时间。”
　　“是关于小黑。”
　　戚小虞心里咯噔一下，“它怎么了？”
　　“你别急，是这样，前几天三爷带他去打今年的疫苗，顺带做了个全身检查。医生说他发育没完全，可能要做个手术。”
　　戚小虞对于这个说法有点懵，他仔细想了想，白眉大侠四肢健全，头脑灵活，一天天活蹦乱跳的，没看出来哪里发育不完全。
　　“什么叫发育没完全？”
　　“就是......”程管家咳了一下，“他只有一个蛋蛋，另外一个没长出来，可能是先天发育不全。”
　　“是……是吗？”戚小虞将白眉大侠捡来的时候，真没想过检查这个地方。
　　“是……是三爷无意发现的，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宠物医院的医生也特别说明，另外一个没有长出来的很容易病变，所以要尽早做个结扎手术。”
　　戚小虞一边想着荀浅到底是怎么忽然发现的，一边顺了顺程管家的话，“结扎？”
　　“呃……看，我老糊涂了，是绝育手术……”
　　戚小虞正好很久没看到白眉大侠，便说，“那行，我带它去做手术。”
　　“三爷今天已经带它去宠物医院了。但这事我们想最好还是和你说一下，毕竟他以后可能无法......你要去医院看看它吗？”
　　“嗯，你把医院的地址告诉我，我现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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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宠物医院离戚小虞所在的地方不远，开车过去大概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他到楼下先看到荀浅的车。
　　一共有两辆，前面一辆是他的迈巴赫，后面一辆是悍马，悍马上坐了好几个保镖。
　　看来章晗说的没错，最近形势确实有些紧，连荀浅都比平常要注意安全。
　　戚小虞到了医院之后、掏出口罩戴上，然后报了荀浅预约的号码，立刻有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女性工作人员带他去二楼。
　　这家宠物医院的环境很好，女护士轻声细语，给他介绍说手术之前要做检查的狗狗，都放在二楼的观察室里。
　　一边说话，女护士一边偷偷去看身边的人，戚小虞虽然带了口罩，但人高腿长，气质卓绝，微微下垂的眼睛让护士一下就想到自己的小伙伴最近在追的一个男明星。
　　戚小虞跟着工作人员上楼，转了个弯，就远远看到位于走廊尽头观察室。
　　为了便于家长们看到宠物的情况，宠物医院基本上都是玻璃门和玻璃墙，一眼望去清清楚楚。
　　观察室很大，乍看过去，大约有五六十个平方米，里面不止白眉大侠一条狗，还有一些其他的宠物狗和宠物猫，大部分都被关在笼子里。
　　当然，这家宠物医院的笼子比普通宠物店的笼子要大上两三倍，关进去也不显得拥挤狭小。
　　猫狗聚集的地方自然也闹腾，尤其是一些小型犬，体积虽小，叫声却比谁都大。
　　戚小虞隔的那么远，都能听到，里面的狗吠声此起彼伏。
　　他往前走了一段，里面除了白眉大侠，他还看到了荀浅和医生。
　　荀浅边上，一个穿黑底红色印花长裙的女人，正蹲在地上，逗白眉大侠玩。
　　戚小虞走到差不多的距离，一眼认了出来那个女人是姜静。
　　*****
　　荀浅正在仔细听医生跟他讲手术前和手术后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做绝育的好处和缺点，完全没在乎旁边的人。
　　其实白眉大侠趴在地上也没理人，它看起来有点无精打采，甚至有点发抖，一身黑色的皮毛都变得松散了，没有往日的光彩。
　　也许是宠物医院这个地方本来就让它有点害怕。
　　它之前来过两次，每次都是打针吃药，虽然是疫苗针和驱虫药，也足够让它对这个地方留下特别坏的印象。
　　也许是它预感到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所以表现的紧张又害怕。
　　姜静右手牵着一只前腿打了绷带的白色泰迪，拿左手去摸它的头，笑着逗它，“宝贝儿真乖真好看。”
　　白眉大侠鼻子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不太开心。
　　还往上翻了一个白眼。
　　姜静继续笑眯眯的逗它，“怎么不开心啊？是不是平常一个人在家没人陪你玩。下次姐姐带糯米团子来家里找你玩好不好？”
　　“不用。”
　　荀浅和医生说完了话，转过轮椅，把狗从姜静的手里捞过来。
　　姜静的手骤然落空，也不尴尬，反而站起来，朝荀浅笑道，“真巧，能在宠物医院遇到。”
　　白眉大侠还在发抖，荀浅正用手抚慰它。
　　姜静笑两声，又说，“你这么忙，还要亲自带过来看医生，真难得。狗狗是要绝育吗？我有经验。”
　　她指指手边的泰迪，“这只，还有我家的猫都做过绝育，你忙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起照顾它。”
　　荀浅低头顺着白眉大侠的毛发，看都没看姜静一眼，语气冰冷，
　　“不用，他有妈妈，有人照顾不需要无关的人。
　　还要，我的狗不喜欢你身上的香水味，请你下次离它远一点。”
　　姜静一直保持的很好的表情在听到荀浅的这一番话之后，终于维持不住了。
　　荀浅似乎觉得不够，还冷冷清清补充了一句，
　　“以后不要随便提我的名字，也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如果你还想在s市呆下去的话。”
　　尤其是最后半句，他说得特别重，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让人无法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姜静不笨，知道这话里浓烈的警告意味，被吓得一抖，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手指紧紧捏住遛狗绳，扯动嘴角非常僵硬的说道，“好，知……知道了，三爷，再见。”
　　荀浅听到她这句话也没什么反应，依旧抚摸着白眉大侠，完全把姜静当成了空气。
　　一旁的医生也不敢说话，转过身去摆弄手里的一叠资料，他大概知道荀浅是个大人物，但平常看荀浅带狗来看病脾气都不错，现在猛然被荀浅一喝，吓得他只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姜静只能蹲下来把白色泰迪抱在怀里，转身狠狠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看到站在门口的戚小虞和工作人员时，她意识到又多了两个人看到她狼狈的时刻，用力推了下玻璃门。
　　****
　　门口听到这一番对话的工作人员几乎要待在原地，不会走路，也完全没把姜静粗鲁的举动放在心里。
　　她的第一个想法是，她得立刻回去告诉那些，想对荀浅下手的姐妹们。千万不要借着狗狗的名义对这个男人有非分之想，他也就对狗温柔有耐心而已，对女人可完全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姜静长那么好看，那样没有下限的倒贴，荀浅都无动于衷，还威胁要断人后路。太可怕了！
　　第二个想法是回味起荀浅的那句话，他有妈妈了，是谁？！难道大佬已经隐婚了吗？
　　她在颅内脑30秒补完之后，才转向戚小虞，瑟瑟发抖，“先生，您看，您还要进去吗？”
　　戚小虞点头。
　　工作人员指了指里面，“那......”
　　戚小虞，“没事，你先走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戚小虞一张嘴。
　　趴在荀浅脚下的白眉大侠敏锐地听到他的声音，立刻转过头，站了起来，三秒朝人飞扑了过来。
　　戚小虞连忙蹲下身，接住白眉大侠，一边揉着白眉大侠，一边笑着躲开他伸过来的舌头。
　　荀浅这才转头发现戚小虞来了。
　　他转过轮椅，静静看着门口的戚小虞和小黑狗，目光一下子变的温柔又平静。
　　接着，等戚小虞吃力地抱起白眉大侠，朝他看来时，荀浅的目光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冷淡。
　　他垂下眼睛，淡淡道，“程管家和你说的？”
　　“嗯，”戚小虞点点头，“今天就要做手术吗？”
　　他的目光在荀浅的腿上停留了一下，随即越过他，落在医生身上。
　　他嗓子有点发炎，声音沙沙的。
　　刚才在门口说话时，稍微有些距离荀浅还没有听出来，现在离的近，一下听出他声音里的不舒服。
　　荀浅本来随意放在膝盖上的时候，一下子攒紧了，章晗没和他说过这件事。
　　他眼睛微微一抬，朝戚小虞看去。
　　戚小虞人看着倒是挺精神，荀浅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医生没转身，背对着两个人，手里飞速翻看病例，把病历本翻得哗啦作响，假装工作太投入没有没听到戚小虞的问题。
　　经历过刚才的事，在荀浅有所表示之前，他不敢随便说话，只想当个透明人。
　　戚小虞见医生埋头工作，也不好再问。
　　“本来是准备今天做手术，但小黑好像不太开心。”荀浅看着白眉大侠，似乎是不经意的开口。
　　戚小虞抿着嘴，撸了一把在他怀里撒娇的白眉大侠，“医生说一定要做手术吗？”
　　“嗯。为了防止以后癌变。”
　　戚小虞犹豫了。
　　他本来还想带白眉大侠去配种，生一窝小狗来，现在这个计划看起来要泡汤了。
　　“做完手术以后，没办法生育了？”
　　“不一定。”
　　“嗯？”
　　“只摘除里面没长出来的那个。只是摘除之后，能生育的概率很小。”
　　“哦。”
　　戚小虞抱得有些累，把白眉大侠放到地上。
　　白眉大下打了个滚，立刻四脚朝天瘫倒在地，一副求抚慰的样子。
　　荀浅，“以后可以再试试。”
　　“嗯。”
　　戚小虞说完，手下意识想去摸一下白眉大侠的......他是真没发现白眉大侠有这个缺陷。但伸到一半，忽然觉得这个动作有点猥琐，半路停住，打了个弯收回来。
　　他想起程管家的话，实在不知道荀浅怎么会发现白眉大侠这个问题的。
　　荀浅看到戚小虞有些尴尬的动作和表情，微微一笑，顺口说道，
　　“它最近越来越会撒娇，总是这样，骗人摸它。”
　　戚小虞一手放在白眉大侠的脖子下面挠着它的下巴，一手揉着它软软的肚皮。
　　白眉大侠半抬着脑袋，伸出舌头轻|舔戚小虞的手背，一边甩着尾巴，那样子仿佛是在像关在笼子里的其他宠物炫耀一般。
　　戚小虞笑，“明明是条公狗，马上要一岁了，怎么还那么爱撒娇？”
　　“不是你带回来时就这样嘛。”
　　“有吗？”
　　戚小虞想起去年冬天刚捡到白眉大侠的样子，不过是粘人了一点，走哪都跟着，睡觉也跟着，爱撒娇好像也是有的。
　　嘴上却说，“没现在这么厉害。”
　　“是它太久没见你，所以显得特别厉害。”
　　荀浅说完这句话时，目光正落在戚小鱼身上，而戚小虞也正好偏过头来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接，心里俱是轻轻一跳。
　　他们有将近四个月没有这样看过对方。
　　上次分别，还是戚小虞入《离人》剧组之前，如今电影都已拍完。
　　哪怕上次在毛驰的生日宴上，也是隔着一层一层的人群，远远看了对方一眼。
　　荀浅的眼睛很漂亮，漆黑，幽静，像看不到底的井水，又在眼底藏满星辰。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戚小虞第一次见到荀浅，在病床前看到发高烧的荀浅，就曾悄悄感叹，荀浅的容貌，漆黑的眼睛，这样看着人的时候，很难不让人心动。
　　如今相隔那么久的时间，再次看到，戚小虞像心尖上被什么东西掐住一样，疼的难受。
　　门口的女护士还没走，她本来担心戚小虞也像刚才姜静那样被对待，想等等看情况，但后来一看，觉得这差别待遇可真是太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晗：我太难了QAQ
　　医生：我也太难了QAQ
　　程管家：我也是QAQ
　　白眉大侠：有我难吗？
　　没更的时候一般是工作太忙，开这篇文不到一个月，正好换了新公司新工作，跨了一个行业要学的好多，比较忙，大家见谅，今晚再更一章，比心。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云间烟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趣的蜗、燕子居、梓泠 5瓶；柚子、子衿、淡淡的桔子水 2瓶；


第78章 
　　戚小虞移开目光，站了起来。
　　白眉大侠跟着打了个滚，从地上站起来，仰着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戚小虞，好像生怕一转眼又要很久见不到戚小虞似的。
　　戚小虞看它这样子实在可怜，弯腰抚摸了它一会儿。
　　脑袋里一边想起刚才在门口听到的荀浅和姜静的对话，还有想起一些别的。
　　他当初签下了离婚协议书，不仅是因为荀浅把这个送到他手里，同时也是他自己决定要放手、及时抽身。
　　但现在四个月过去，荀浅却并没有和唐宇宁发展任何剧情。
　　毛驰也没有得偿所愿。
　　时间似乎在告诉他，剧情并不如往日。
　　荀浅见戚小虞起身，也跟着移开目光，朝医生说道，“何医生，如果准备好了，可以带它去手术。”
　　医生这才敢回过头来，“好。”
　　他听刚才荀浅和戚小虞二人的对话，浑然就像一家人，因此转向戚小虞时，态度也分外客气，“这位先生，方便把狗交给我吗？手术室就在里面房间，二位可以去旁边的休息室等候。”
　　白眉大侠似乎听懂了医生说的话，两只后爪立起来，前爪使劲在戚小虞的腿上扒拉了几下，一副着急要抱、不肯走的样子。
　　戚小虞拍拍白眉大侠的头，示意它跟医生走，“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荀浅也来哄它，“出来喂你牛肉干吃。”
　　白眉大侠也不知道是听懂了戚小虞的话，还是听懂了“牛肉干”三个字，朝天叫了几声、不情不愿跟着医生去了手术室。
　　戚小虞和荀浅一直送到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里面，一个护士在给一堆手术器械消毒。
　　戚小虞看着手术床和一堆专业的设备，又想到要先割开腹部再做摘除手术，不禁有些担心，比自己做手术都要担心，毕竟是那么特殊的位置……
　　荀浅似乎看出他的担忧，淡淡开口，“问题应该不大，之前来检查过几次，确认好了位置。”
　　护士正拿出一瓶喷雾对着白眉大侠喷了几下，戚小虞马上问，“那个喷雾瓶里是什么？麻药吗？”
　　“嗯，先用喷雾，再打针。上次带它打疫苗，它扑腾得太厉害，差点弄伤给它打针的护士。”
　　两个人聊起白眉大侠，就像在讨论共同抚养的孩子一样，两个人的话都不由自主变多了起来。
　　手术的时长在三个小时左右。
　　打完麻药之后，看到医生把昏迷过去的白眉大侠放到手术台上，二人就在最开始那个女护士的带领下去旁边的休息室等着。
　　****
　　休息室布置得很温馨，一圈米黄色的沙发，围着一个茶几，茶几上一束鲜花，墙上一个电视机，地上铺着黄色系的菱形地毯。
　　戚小虞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荀浅坐在自己的轮椅里。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离开白眉大侠，一时有些无话可说。
　　戚小虞掏出手机，开始处理工作。
　　他今天本来约了楚河去看剧本最后的定稿，现在只能把时间推迟，让楚河将文稿先发到手机上给他看，晚点他再去找人家。
　　荀浅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就低着头，似乎在闭目养神。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外面响起敲门声，荀浅应了声“请进”。
　　戚小虞抬眼看去，进来的人是西装革履的章晗。
　　章晗在看到戚小虞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他右手提着一个电脑包，左手拎了一个保温杯，一进来先和荀浅问了好，又和戚小虞打招呼。
　　戚小虞用食指把口罩勾下来，也和章晗打了个招呼。他虽然住在威豪酒店，但是最近两个人都很忙，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章晗非常有眼色，打完招呼后也不多耽误时间，他把手里东西在荀浅面前放下，便称自己工作上还有事、迅速带上门出去，临走前还特意说，“我叫了两个保镖上来门口候着，三爷有事随时吩咐。”
　　那话里第一重意思是字面意思，第二重是保管安静，没人打扰。
　　荀浅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他接过电脑，随即长手一伸，把保温杯往戚小虞的方向推了推，“给你的。”
　　戚小虞向来懒得在这种接不接的事情上矫情来矫情去，何况荀浅给的东西从来不会差。
　　他伸手把保温杯拿过来，打开一看，立刻飘出来一股水果的清香来。
　　他尝了一口，是冰糖雪梨水，味道果然不差，浓稠度和甜味都刚刚好，沁润着喉咙很舒服。
　　荀浅看着戚小虞喝了大半杯冰糖雪梨水，才打开电脑、低头处理工作。
　　房间里一时只有打字发出的轻微嗒嗒声，和中央空调通风换气的声音。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戚小虞把剧本改动的地方全部看完，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刚滑下来，垂在沙发的扶手上，荀浅就发现他睡着了。
　　荀浅没有动，只是抬了下眼睛，但所有的注意力立刻从电脑上全部转移到了戚小虞身上。
　　荀浅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戚小虞偶尔颤动一下的睫毛，轻轻闭拢的嘴唇，和T恤领口露出来的锁骨。如果视线是有形的，那他现在一定把戚小虞整个人给刻成了一件雕刻。
　　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在确定戚小虞熟睡过去之后，最后还是忍不住，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轻轻放在脚边，起身朝戚小虞走了过去。
　　休息室里铺着厚厚的地毯。
　　荀浅的脚步踏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戚小虞身上，然后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睡过去的人，有一种把人抱住，紧紧揉在怀里的冲动。
　　但他克制住了，他像刚才一样，只是用目光看着，然后弯腰朝戚小虞的方向倾了倾身体。
　　他喜欢戚小虞，又害怕戚小虞和他在一起，会卷入噩梦般的漩涡中，就像上次的坠马事故。
　　他几次三番下定决心，要远离戚小虞。
　　但每次见到戚小虞，思念和yu望就像潮水一样，把他整个人淹没，让他无法呼吸，费尽全身力气都压不下来。
　　他仔细端详戚小虞的睡颜，最开始他留下戚小虞，是因为戚小虞的五官里依稀有他姐姐的影子，但现在再看，戚小虞就是戚小虞，却让他更加着迷。
　　本来从来没有遇到过戚小虞这个人，一直这么一个人在阴郁和黑暗里生活下去，他也能忍耐接受。
　　可如今既然已经跟戚小虞一起生活过，再变回一个人，就觉得格外难以忍受。
　　还是一样的别墅和佣人，却看哪儿都觉得少了点什么，连盛夏时节的草坪都仿佛染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
　　荀浅伸出手，像蜻蜓点水一样从戚小虞的嘴唇上擦过去，又捏住他发尾的发丝轻轻揉了几下。
　　戚小虞还是没有醒，鼻尖的呼吸平稳舒缓。
　　据酒店经理说，他最近工作很努力，常常半夜还亮着灯，看来是真累了。
　　荀浅用手摸完，还觉得不够，他想起那次教戚小虞抽烟时，对方红红的耳尖，还有温热的呼吸。
　　他想了想，凑上去，虚虚的，在对方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非常短暂的一下，然后停留下了一厘米的位置。
　　这让他长久压抑住的喜欢和爱意稍稍得到了缓解，又似乎更加浓烈，浓烈如秋天化不开的、无处不在枫红色，漫天漫地，无处不在、将他包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田七不是三七 30瓶；燕子居 5瓶；


第79章 
　　戚小虞醒来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
　　还是刚刚接待戚小虞那个女护士，敲门进来，和他们说白眉大侠的手术顺利完成，现在就等麻药的药效褪去，苏醒过来就能带回家了。
　　荀浅坐在轮椅上，朝护士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轻轻问，“药效要多久时间退去？”
　　护士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睡觉的戚小虞，跟着压低声音，“大约二十几分钟。”
　　护士说话时，荀浅的目光就一直揽着戚小虞的动静，看有没有把他吵醒。
　　见戚小虞还睡着没醒，便朝护士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护士小小声“嗯”了一下，扶着把手，慢慢把门关上。
　　趁着关门的空隙，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又充满探究的在荀浅和戚小虞之间转来转去。
　　这下她百分之百确定了戚小虞的身份，她想起平时小伙伴安利起戚小虞时候的话，没有传出过任何绯闻。
　　又想到荀浅平常对其他人的样子，再拿来现在一对比，感觉自己整个大脑都被高度的美色与甜蜜给引爆了，这是什么只有彼此、只对对方好的神仙爱情啊，她只想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虽然荀浅和女护士都很小心，一番动作下来，戚小虞还是被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白天的沉睡让人有些不舒服，尤其是还做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梦。
　　戚小虞皱着眉闭着眼睛，没有马上睁开，他要缓一缓，在那个梦消失之前。
　　他刚才，居然梦到荀浅站在他的面前，还弯腰和自己接吻！
　　他觉得自己疯了。
　　他从前都没有和荀浅有过这么亲密的行为，竟然在梦里和他唇舌相接。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还隐隐约约记得接吻时的感觉。
　　荀浅的嘴唇不像他这个人那样冰冷，甚至带着奇异的灼热。
　　好像轻轻一碰，就会被这簇火焰给灼烧到一样。
　　他还记得，这个文吻没有很深入，只是嘴唇与嘴唇的贴合，舌尖似乎轻轻触到了，又没有。
　　戚小虞记不太清了。
　　但是也足够让他心跳如雷，神思混乱、辨不清梦境与现实。
　　因为荀浅离他那样近，他们的嘴唇挨着嘴唇，鼻子挨着鼻子，他甚至能数得清楚，荀浅那一根更漆黑又纤长的睫毛。
　　戚小虞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放空了一会儿。
　　他睡着前看了一会儿剧本，剧本里那些光怪陆离的情节此时都涌现到他的脑海，夹杂着梦里的情节，让他有点不知道今夕何夕，自己在哪。
　　这四个月里，他梦到过几次荀浅。
　　但每次荀浅都站在冰冷的铁门后面，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有时候，他旁边还会站着唐宇宁。他与唐宇宁，肩并肩，朝别墅走去，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每次梦醒，都让他心里被堵着一样难受。
　　还从来没有一个梦像今天那样，带着不切实际的浪漫。
　　过了片刻，发了一会儿呆，戚小虞的眼睛才慢慢聚焦，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是真的荀浅在一起！
　　白眉大侠在做手术！
　　再联想到他刚才做的那些梦，戚小虞惊得坐了起来。
　　盖在他身上的灰色西装外套，跟着滑落下来，一缕李白淡淡的古龙水的香气跟着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心旌摇曳。
　　他一眼认出来是荀浅的外套。
　　他抓住外套，同时朝荀浅看去，荀浅果然只穿了一件白色细条纹的衬衫，正挽起袖子，埋头于笔记本电脑的工作中。
　　戚小虞呆了一下，马上回正目光，不敢荀浅的方向多看，梦里的情节正在逐渐淡去，但哪怕是梦的一点点余韵和恍恍惚惚的影子，别让他觉得不妥和过分大胆，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梦来？
　　但是……刚才的感觉又那么真实，让他分不清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真还是假。
　　梦里荀浅是站着的，而现在荀浅却坐在轮椅上。
　　他按了下太阳穴，把手机拿到眼前，又把保温杯端过来，喝了起来，余光又往荀浅的腿瞟了一眼。
　　他想起四个多月前宋越和他说过的话，荀浅的腿没有任何好转和可以站起来的迹象。
　　如今四个月过去，会发生不一样的事吗？
　　戚小虞舔了舔嘴角，想问、又不敢问。
　　他正犹豫着，门再次被敲响，女护士来通知他们，白眉大侠醒了，正在找他们过去。
　　两个人虽然各怀心事，但是一时也无心其他。
　　****
　　白眉大侠腹部绑着绷带，头上戴了一个伊丽莎白圈，用来防止他去舔自己的伤口。
　　它本来仰面朝天躺在床上，看到出现手术室门口的两人，立刻可怜兮兮地哼唧了一声，接着发出几声呜呜的哭泣声。
　　直惹得两个人心疼得不行。
　　接下来，荀浅拿了药，戚小虞抱着白眉大侠，两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白眉大侠身上麻药劲刚过，还是不能动，一路上都在不停的哼唧。
　　戚小虞只能不停的抚慰他，和它说话，转移它的注意力。
　　等到了车门口，白眉大侠似乎意识到戚小虞不会和自己一起上车，不停的从鼻子里发出小小的、“啊呜”的叫声。
　　平常白眉大侠舍不得他，会一直缠上来，用爪子扒拉他，现在白眉大侠不能动，反而更加让戚小虞心软的不行。
　　戚小虞的注意力全部在白眉大侠身上。另外一边，荀浅已经上了车。
　　荀浅见戚小虞也舍不得狗狗，探出头朝他说，“你去哪？我送你。”
　　候立在一旁的保镖听到这话，马上乖觉得把车门拉开，等候戚小虞上去。
　　戚小虞看了看白眉大侠，抱着狗钻了进来，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荀浅脸色微微一变，他调查过楚河，自然知道戚小虞要去见谁，但他没表现出来，更主要的是，刚才在休息室里发生的事情，足以抵过最近所有的不开心，抚平所有的劳累困顿，在心里蓄起满腔柔情与蜜意。
　　司机见荀浅没反对，便往戚小虞说的地址开去。
　　后座，白眉大侠侧躺在戚小虞怀里，被伊丽莎白圈固定住的脑袋朝着荀浅的方向，额前两道白色的眉毛变成了倒八字形。
　　戚小虞歪着脑袋凑过去看它的脸，“看这小可怜样。再忍三天你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荀浅之前为了哄白眉大侠去手术室，说要奖励它牛肉干，现在，果然从座椅旁边的小盒子里掏出一袋牛肉干来，撕了非常小的一块，放到白眉大侠的嘴边。
　　白眉大侠一边哼哼着，舌头一卷，卷了进去。
　　戚小虞笑，“不是很难受吗？怎么贪吃还和平常一样？”
　　荀浅嘴角也噙着淡淡的笑意。
　　两人在车上陪着白眉大侠玩了一会儿，好像只在眨眼间车就停下了。
　　司机停好车，回头，“三爷，地方到了。”
　　戚小虞正在给白眉大侠顺毛的手一顿。
　　荀浅也停下逗白眉大侠的手，他微微抬眼朝戚小虞看去，慢慢说道，“等他它好了我送它来找你玩。”
　　“好。”
　　****
　　戚小虞从车上下来，熟门熟路上到8楼，去楚河的工作室找人。
　　两人聊剧本的事。
　　定好最后修改的地方，就可以投入拍摄。
　　聊完以后，楚河倒了一杯罗汉果茶放到戚小虞面前，“你嗓子还没好吗？”
　　“嗯？差不多了。”戚小虞顺手接过茶，喝了一口，又随后放下。
　　楚河看着他，微微一笑，“小鱼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要和我吃个晚饭，聊聊天吗？”
　　“嗯？不用了，我回去还有些事。”
　　楚河抓抓头发，有点惋惜笑道，“那行，下次你想找人聊天的话再找我。”
　　“好。”戚小虞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先走了，之后还有一些合同方向的细节，李坤会来找你。”
　　****
　　回去以后，过了两天，在从公司回酒店的路上，戚小虞主动给程管家打电话，问白眉大侠的恢复情况。
　　程管家回答得很有策略，先叹一口气，“它好像发现自己少了一个蛋，受到了挺大的创伤，这两天都没什么精神，就趴在三爷的卧室里，一动不动，还吐了几次。”
　　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这两天在三爷的照顾下好了很多，已经不吐了，伤口也恢复得很好，今天三爷又带它去看医生了，明天就能拆绷带。”
　　戚小虞听到这里，终于放下心来，“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程管家连忙摇头，“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三爷在照顾。”
　　停了一下，又说，“小鱼，下个月就是中秋节了，你看看，你和三爷，要不要再聊聊？一起回来过节？”
　　戚小虞没立刻答应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程伯，三爷的腿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想到一个很有趣的番外故事：小虞穿回民国戏班，忘记了穿书这一段故事。荀浅跟着穿过去，成了富家大少or军阀公子，然后他俩在戏班相逢，重新嘿嘿嘿。自己想想有点兴奋~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阙缱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于鱼鱼鱼 10瓶；桦桦 6瓶；谁念西风独自凉 5瓶；


第80章 
　　“三爷的腿……”
　　程管家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戚小虞按捺住有些迫不及待的心情，接着追问，“三爷的腿怎么了？能站起来了吗？”
　　“呃……”程管家似乎是犹豫挣扎了一下，然后口气坚定的说道，“没好，还不能站起来。”
　　戚小虞饱满的士气，几不可见地低沉下去，缓缓“哦”的一声。
　　“不过比从前好多了，”程管家听出戚小虞的语气不对，马上随机应变，换了种说法，“医生说最近起色很大。要是有人像从前那样陪着三爷积极复健。假以时日一定能站起来。”
　　戚小虞这下更内敛，没有把情绪那么外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儿，程管家又绕回之前的问题，“那中秋节的事，你怎么看？你也别有压力，就当回来看看小黑。”
　　戚小虞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模棱两可道，“我先看看工作安排，过些天再回复，程伯你看好吗？”
　　“好，不急。我提前跟你说，就是想让你把工作错开。”
　　“嗯，我知道了，”戚小虞又和程管家聊了一会儿白眉大侠的事，让程伯有时间拍一张白眉大侠照片给他看，才挂了电话。
　　程管家打电话时，正好李妈从旁边走过。
　　李妈刚好听到程管家在电话里说荀浅腿没好那一段。
　　她听到之后假装去忙别的、在附近绕了一圈，等程管家打完电话又绕回来，不解道，“你怎么说三爷腿没好？三爷不是能走路了吗？”
　　程管家收起手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小鱼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心软了。我和他说小黑要做手术，他马上就跑去医院看小黑，今天又打来电话，问小黑的恢复情况。”
　　说到这里程管家更加露出微微自得的表情和语气，
　　“三爷的腿也是今天他主动问起的。你看，这说明他还是关心三爷的吗？要是这个时候，我告诉他三爷的腿好了。这感情还怎么维系下去？”
　　李妈频频点头。
　　程管家接着说，
　　“而且我也不算说谎，三爷现在正在恢复期，宋医生也说了想要恢复到和平常人同样的水平，是得再做一两个月的复健。你看，要是小鱼愿意来陪着复健，不是更好？”
　　李妈边听边点头，完全被程管家的逻辑给说服了，“这话没错，小鱼人好心软。三爷就该装装可怜。”
　　于是两人迅速达成一致，一定不能让戚小虞知道荀浅的腿已经好了。
　　另一边，戚小虞挂了电话之后，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夜景发了一会儿呆。
　　前两天发生的事，果然是自己在做梦。
　　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怎么也没法把注意力移到其他地方去，就这么盯着手机继续发呆。
　　过了一会儿，手机叮的一声，收到程管家发来的照片。
　　戚小虞马上点开来看，照片上，白眉大侠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无精打采，半眯着眼睛躺在地毯上在睡觉。
　　由于它的头被伊丽莎白圈固定住，它的表情似乎很不开心，一点不像平常那样活泼。
　　白眉大侠身后，是膝盖上放着电脑，坐在轮椅里的荀浅。
　　看抓拍这一霎那的神色，荀浅似乎很忙。
　　****
　　荀浅确实很忙。
　　现在从公共媒体、到坊间传说，都是关于他的故事。
　　他是黑夜里，最有耐心、同时又最锋利的狩猎者，一击扼住毛氏的咽喉，然后一点点，把对方的势力全部蚕食干净。
　　他手里的刀快准狠，击倒毛氏，收购企业，稳定股价，步步为营、直到最后一步，将毛氏原企业法人，及徐修杰徐修成两兄弟，送上法庭。
　　财务欺诈，金融犯罪，欺骗债权人，提供虚假财会报告、涉及金额巨大……
　　荀浅将一桩桩罪证巧妙的送到检察官的手里，后面的事甚至不用他再出手，等待这些人的，必然是十数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新一期的社会新闻和经济新闻头版头条，登上去的是法院传票以及徐修杰徐修成两兄弟的大头照。这意味着，年度经济之战，终于走向尾声。
　　荀浅大获全胜。
　　新闻大肆报道的当天下午，章晗提了满满一壶冰糖雪梨水和三大袋水果来看戚小虞。
　　他把东西放在餐桌上，笑着和戚小虞问好，脸上的神色也是近来少见的轻松。
　　章晗过来时正是吃下午茶的时候。
　　戚小虞拉开窗帘，让秋天的阳光照进客厅，又点了两支蓝风铃味道的熏香，然后摆出糕点，和一壶水果茶招待章晗。
　　章晗看这阵势，笑道，“你这准备得挺齐全。”
　　戚小虞笑而不语。
　　章晗马上明白，“你是知道我要来？”
　　戚小虞坐在窗前的一张单人小沙发上，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高低起伏的轮廓，“我只是备着，以防万一。”
　　章晗拉开戚小虞对面的一张沙发坐下，“哈哈，那算我来得巧。”
　　他们就着惬意的下午茶，放松的聊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
　　那些新闻上报道的事情，于晓生从各种八卦新闻里听到的事情，从章晗嘴里说出来，又是一种其他的感觉。
　　“表面上看好像三爷赢得很轻松，但实际上还是挺难的，那个毛驰，就是马未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很多荀氏的内部机密，刚开始，总是能猜准我们要做什么，甚至是政策上下一步的变动。得亏三爷下手不计后果，一边利用徐家那两个废物传假消息，一边不断投钱骗毛驰跟进来，又多方斡旋促使市政规划改变，才扭转局面。”
　　戚小虞懂怎么管理，靠的是对人心的把握，但对商业不在行，他默默听着，也不多插话。
　　“当时三爷也没什么把握，他身体不好，那段时间一直生病……加上他这个人，事事考虑长远，又往最坏的地方考虑，所以他还挺怕自己……剩下你……所以想多给你留一些东西。”
　　戚小虞握着小金勺，插|进一块蛋糕里没有动。
　　章晗又聊起荀浅的母亲――徐雪吟。
　　“荀家内部的事情，媒体不敢随便报道，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我想，你应该也不知道这几个月发生在荀氏内部的事情。”
　　章晗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戚小虞的表情，但戚小虞抿着嘴唇，似乎在神游。
　　接收到章晗疑惑的信号之后，戚小虞点点头，示意他在听。
　　章晗便接着说，“徐夫人已经与荀家没有任何关系。三爷把她手上和荀家有关的所有资产全部剥离干净了。包括股票，资金所有动产以及不动产。还有……”
　　章晗说了长长一串，核心意思就是徐雪吟现在手上已经没有任何可用的资产。
　　“这些事情三爷没有要我告诉你，是我觉得，一切已经快要尘埃落定。你知道一下，会比较好。”
　　“嗯，”戚小虞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转而问，“那徐夫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她能接受？”
　　章晗浮起一个嘲讽的微笑，“能不能接受也由不得她，三爷已经决定要把她送去国外养老，如果她不接受，以后的日子只怕更不好过。”
　　戚小虞又点点头，却没有说别的。
　　章晗坐在他对面等了一会儿，见他似乎不准备有所表示，自己盘里的东西，也都吃完了，便站了起来，“那今天就聊到这儿，我不吵你了，你好好休息。”
　　戚小虞把章晗送到门口。
　　说再见的时候，章晗又补充，“这几个保镖可能还要再跟你几天。判决还没有下来，这些人还没有被送到监狱里，你有人保护会比较好。”
　　戚小虞应下来，反正他也不觉得有保镖碍事，他更不想给荀浅添麻烦。
　　把章晗送走以后，戚小虞静静地在门板上靠了一会儿。
　　对付毛氏，把自己的两个堂兄送进监狱。
　　和徐雪吟断绝关系送去国外。
　　这几个月里荀浅一定做了很多很多事情。
　　这些人，虽然都称不上好人，但毕竟是荀浅仅剩不多的亲戚，要他做出这些决定，肯定也下了不小的决心。
　　戚小虞又想到，去国外养老，对徐雪吟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好的结局。
　　但这不是原著的结局。
　　原著里，徐修成和徐修杰两人也没有被送去监牢。
　　戚小虞的心砰砰跳了两下。
　　他又想起前两天在医院做的那个梦。
　　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曾经做下的决定。
　　他当初，是否应该再坚定一些，是否应该尝试着去做更多的努力？
　　如果他真的喜欢，如果荀浅也愿意，他是否应该为自己的喜欢，不计后果的去大胆尝试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更得有点少、我知道，元旦那天加更补上，比心。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26 3瓶；淡淡的桔子水 2瓶；kaze 1瓶；


第81章 
　　还没等戚小虞想清楚，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连忙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一下心绪，才走过去拿起手机。
　　是汪明歌打来的电话，说的是关于电影的事情。
　　电影已经确定拍摄，与楚河的小说同名，名叫《四维空间》。
　　目前已经进入筹拍期。
　　汪明歌和楚河一致要戚小虞当主演，他综合考虑了剧本，团队，之后的工作等各个方面的情况，接了下来。
　　这是他入圈以来第一次当男主的电影，而且他全程参与，又以恒星娱乐的名义投入了不少资源，是正儿八经的合伙人，所以颇为重视。
　　汪明歌和楚河两个一起选演员，戚小虞则负责搞定拍摄场地，联系特效团队。
　　科幻片没办法去S市旁边的影视基地拍，那个影视基地戚小虞去拍过两次戏，已经非常熟悉，街道建筑和布景都更适合拍古装片或者年代片，满足不了科幻片的需求。
　　他让李坤去找地方。
　　李坤前前后后找了不少地方给他们三个人看，有闲置的游乐场，有大型的工业园区，甚至有专门玩极限运动的场所。
　　他们三都不是很满意。
　　因为对于科幻小说来说，每个人在脑海里都有自己不同的想象。李坤找的这些地方，特征性太强，反而束缚了大家的想象空间。
　　最后找到S市郊区一个规模很大的废弃工厂。
　　戚小虞和汪明歌、楚河一起看了工厂的图片，这次三个人都比较满意。
　　这家工厂地方大、基础配置不错，三个人都觉得如果在这个基础上改造成拍摄基地，应该挺符合小说里的感觉。
　　但这事当然不能只凭图片就拍板，汪明歌打电话来就是问戚小虞，要不要去实地看看场地。
　　戚小虞答应下来，决定趁今天有时间就过去看看，主要是他心里有些乱，正好想出去一趟，散散心、理理思绪。
　　工厂离S市不远，开车大约两个小时就能到。
　　他带了一个司机和两个保镖前去，李坤和于晓生都在公司，他看时间不早，就没叫上他俩。
　　****
　　两个小时后，天色将暮时，他们到达目的地。
　　平坦宽阔的地平线上，被藤蔓覆盖的一大片房子，在暮色中静静立着。
　　这座工厂废弃的时间应该不短，外面枯树荒藤遍布，门口布满砂石，铁门生了锈，红色的砖石变了色，窗户破破烂烂，有一块没一块，秋天的凉风在破旧的窗户间尽情的游走。
　　戚小虞趁着太阳还没落下去，拍了几张外面的照片，发到他和汪明歌、楚河三个人的小群里。
　　马上有人回复，“地方看着挺大，整改一下效果应该不错。”
　　戚小虞一边传照片，一边走进厂房里面，里面更加荒凉，到处是比人高的荒草和倾倒的砖块，就像荒蛮的无人清理的战场。
　　不过，建筑的基础构造很好，一排排的柱子，按照固定的间隔，整齐的排列开去，远远一看，就像一队一队的士兵站在那里，夕阳洒在柱子见，一束束的光影斑驳排列。
　　戚小虞又拍了一些照片传到群里。
　　汪明歌马上点评，“这地方的结构很好，光影一打就能出片。”
　　戚小虞接着上到二楼看了看，借着黄昏最后的光线拍了一些内部构造的照片。
　　群里汪明歌和楚河已经讨论起来要怎么改造，哪些房间可以改造成哪些场景。
　　戚小鱼一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都是荀浅的脸，他还有些犹豫和徘徊。
　　不知不觉间，他在厂房里上上下下大量转一圈，直转到天已经完全黑了。
　　戚小虞这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他刚才光顾着想自己的事情，竟然没有发觉好几个小时已经过去。
　　尤其是在这样的工厂里，天一黑，有些恐怖。
　　工厂里没有灯，远远近近，一片漆黑，只有保镖手里拿着的手电筒照出前面一小片光亮。
　　戚小鱼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有手电筒，身边也有人，但这种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暗，还是让他非常难受。
　　他皱了皱眉，把脑海里那些阴郁的、纷纷往上冒头的童年记忆赶出去，转身朝一直贴身跟在他身边的一个保镖说，“我们回去吧。”
　　正在这时，另外一个保镖走了过来，一边把手机放回自己口袋，态度非常恭敬，“戚先生，等一等，外面有些事，你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
　　荀浅给他安排的这两个保镖专业素养和职业道德都很不错。
　　两个人身高都在1米9以上，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孔武有力，听章晗说，这两人都拿过格斗和散打之类的冠军，有他俩在，绝对没人能近戚小虞的身。
　　这两人跟在小鱼身边，都非常沉默，话不多说，也不乱嚼舌根。
　　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这说明外面出了什么事。
　　戚小虞抬头看一下面前保镖的眼睛，直接问道，“外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保镖沉默不说话，露出迟疑的表情，看样子是不想和戚小虞说，只是把刚才话里的意思重复了一遍，“您在这里等着就好，大约一小时，三爷就会过来接您回去。”
　　和荀浅有关？
　　戚小虞脑子转的飞快。
　　他本来就一直在考虑荀浅的事，现在几乎立刻就想到今天下午章晗跟他说的话。
　　章晗要他随时带着保镖注意安全，还说过，“徐修杰和徐秀成两兄弟，虽然被起诉上法庭，但还没有被判入狱。这几天人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戚小虞正想到这个点上，他的手机响起来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手机电量不多，他不太想接来路不明的电话，直接按了静音。
　　但这个号码很执着，一连打了好几个过来。
　　在第三次打过来的时候，戚小虞接起来了。
　　接起来之后他立刻听了出来对方是谁――毛驰。
　　毛驰在那边简洁干脆地开口，“徐修成和徐修杰两人找不到机会对荀浅下手，要来找你，你小心。”
　　戚小虞没接话，他刚才就差不多猜到了。
　　毛驰说完这件事，接着嗤笑了一声，“我输了，重来一次还是输给了荀浅。”
　　戚小虞依旧没接话。
　　毛驰似乎也不用戚小虞理，兀自说下去，“你呢，你还要和荀浅搅和在一起吗？不怕剧情反噬？”
　　戚小虞微微窜紧了手机，当初是毛驰的出现，第一次把这个问题抛向他，也让他措不及防过，但现在，再面对同样的问题，他的内心却平静多了，他纠结了一天，本没有得出结论，现在却微微笑道，“如果真有反噬，我也愿意。”
　　如果再来一次，他想他会应该陪在荀浅身边。
　　毛驰似乎没想到戚小虞会这样回答，哈哈笑了两声，“好，很好。我真没想到，重来一次，剧情能这么不一样。很好，很好。”
　　毛驰似乎受了刺激，一连说了好几个“很好”之后，才自己挂了电话。
　　正好戚小虞懒得和毛驰多说，他手机电量不足，已经响起了低于20%的警告音。
　　挂了电话之后，他抓着手机思考了一会儿，他已经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全状况，毕竟这两个月薪快六位数的保镖能给他带来挺大的安全感。
　　唯一的不满，是这里实在太黑了。
　　黑色像墨一样紧紧包围着他，密不透风。
　　他扫视了一圈四周，虽然有手电筒的灯光，但这灯光，比起无边无际的黑暗来说，就如一滴水之于大海，相差实在太大。
　　还好刚才保镖说荀浅还有一个小时就会来，忍一忍就过去了。
　　保镖找来了一把椅子，给他休息。
　　他坐了一会儿，不敢玩手机，快没电了，他怕荀浅找他联系不上。
　　黑暗又让他不那么舒服，他手心不由自主开始出汗。
　　就那么僵持了一会儿，手机响了，这回是荀浅给他打来的电话。
　　“喂，”戚小虞立刻接下电话，对面很快传来荀浅的声音，“你在西北郊的工厂？”
　　“嗯，来看看拍摄的场地。”
　　戚小虞闭上了眼睛，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电话那头荀浅的声音上。
　　荀浅的声音虽然带着一点没克制住的焦急，但和从前一样，低沉的，沙哑的，给他一种非常安定的力量。
　　荀浅像和一个朋友聊天一样，随意的问道，“那地方怎么样？你还满意吗？”
　　戚小虞闭着眼睛回到，“还不错。建的挺好。”
　　他想荀浅既然不想让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配合一下，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又问，“那里晚上是不是没灯？”
　　戚小虞如实回答，“嗯，挺黑的。”
　　沙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你害怕吗？”
　　“嗯？”
　　荀浅似乎带着笑，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很黑，你不怕？”
　　“......”戚小虞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他心里确实很害怕。
　　他怕黑这件事，上次在康启涛的寿宴上，他就已经觉得荀浅看出来了，但尽管如此他也不想搬在台面上说，毕竟这种事听起来有点丢脸。
　　荀浅好像又笑了下，“你打开微信，我发段视频给你看。”
　　“好，”戚小虞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点开了微信，马上蹦出来一条视频。
　　视频是在荀家别墅的餐厅拍摄的。
　　餐边柜前，白眉大侠直立着两条后爪，整个身体站起来，前传搭在餐边柜边缘上。
　　打开音量，还能听到视频里白眉大侠发出急切的嗷嗷声。
　　戚小虞问，“它在干嘛？”
　　“找吃的。”
　　“它的零食都给藏起来了，柜子上面有一块新鲜蛋糕。它闻到香味了。”
　　“它现在可真馋。上次医生是不是说，手术后要特别注意吃进去的东西。”
　　“是，而且医生说它超重，要减肥。”
　　戚小虞能明显感受到荀浅在非常温柔，缓慢的和他聊一些平常的小事，应该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无论是面对黑暗，还是面对外面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能感受到荀浅的用心，也很配合，主动问，“这两天你带他去复查了吗？恢复的怎么样？”
　　“医生说恢复地很好。”
　　“那就好。”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天，手机的电量渐渐告急。
　　本来戚小虞白天就没有充电，来到工厂以后，又一直在拍照传图片。
　　手机电量低于10%的提示音蹦了出来，他和荀浅都听到了。
　　荀浅捂住话筒，似乎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戚小虞没听清。
　　对方的声音比荀浅的大一点，通过话筒传过来，“准备好了，您放心。”
　　戚小虞不知道荀浅准备了什么，但接着荀浅终于放开话筒，朝戚小虞说，
　　“你打开朝南边的窗，看天上。”
　　戚小虞不知道荀浅要干什么，看他依言走到了窗边，外面黑漆漆，秋天的深夜有一种格外的寂静。
　　但过了一分钟。
　　随着一束火光冲向天空，一朵烟花，在天边炸裂。
　　紧接着，一束一束又一束，漫天烟火绽放，浅黄银白，深紫靛蓝，七彩的光芒，在黑暗的夜空，交织成一幅无比美丽的图画。
　　夜足够黑，也足够静，把这烟花也衬得格外璀璨绚烂。
　　他身边是黑暗，废弃，荒芜，但在这黑暗之上，盛开的，却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身边的黑暗，心里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还有一种感动所填满。
　　一束烟花落下，紧接着又有无数束烟花冲上天空，整个寂静的夜晚，都被焰火照亮染红。
　　戚小虞也不知道在窗前立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戚小虞。”
　　他回过头去，荀浅出现在门口，还有其他人。
　　但其他人里包括谁，戚小虞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他眼里只有荀浅，和他带来的一片光亮。
　　身后是烟花，身前是荀浅。
　　戚小虞朝荀浅走过去，把手放在荀浅迎向他的掌心，再跟着人往外走，整个过程都有些恍惚。
　　他在外面看到了警车，听一旁的章晗说，“徐家这俩兄弟是彻底完了，现在还加一条故意伤害罪，一定让他们牢底坐穿。”
　　又有人问荀浅，“烟花还放吗？要停下吗？”
　　他的手被荀浅的掌心包围。
　　他的脑海中闪过更多事情。
　　他从前迈不过这一步，他小时候学唱戏，戏里的爱情大都是悲剧，他看人谈恋爱，也没有几个善终。在他那个年代，多的是离别苦，长死生。
　　他今天犹豫徘徊的一些事情，他从前恐惧的一些事情，黑暗与爱情，不可挡的命运与剧情，此时好像都在一点点消解。
　　恐惧是人的本能，而爱能战胜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　　祝所有的小天使新年快乐~祝大家新年心想事成呀~
　　2020年给自己定了写文上的目标，3本，100万字，希望大家能督促我完成。
　　明天更新应该还是在凌晨，会双更合并成一个粗长章，爱你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骨陌 10瓶；星星、燕子居 5瓶；淡淡的桔子水、kaze 2瓶；{雪、30932915 1瓶；


第82章 
　　荀浅紧紧握住戚小虞的手，穿过废弃漆黑的工厂，穿过荒草与沙砾，直到迈巴赫跟前，也没有松开。
　　其他人不远不近跟在两人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穿白色制服的司机打开车门，静静立在门边，等候两人上去。
　　荀浅捏着戚小虞的手不放开，那样子就像手握世间最宝贵的东西，生怕一松开就会消失一样。
　　谁也不知道他今天有多害怕，当他知道徐家两兄弟尾随戚小虞去了郊区、可能会对戚小虞不利的时候，他恨不得宰了那两个王八蛋。
　　他只想能马上飞到戚小虞身边保护他，把人带回家里来藏起来，永远放在自己视线范围可及的地方，再也不让人离开他半步。
　　那种失去最重要东西的害怕和恐惧，只在他很小的时候，目睹姐姐和爸爸的离世时经历过。
　　后来那么多年，他克制自己的喜好与感情，他把戚小虞从自己身边送离，就是怕再经历一次当年那种恐惧与绝望。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一想到戚小虞可能会遇到危险，过往的回忆就排山倒海压了下来，那种熟悉的、像噩梦一样时常缠绕着他的恐惧再次袭来，没有人知道冷淡平静的外表下，他有多么的仓皇与害怕。
　　他几乎半秒钟也没有耽搁就赶了过来。
　　他虽握有S市半壁的财富，他虽掌控无数人的经济命脉，但他也清楚的知道，在命运与意外的面前，金钱和权利，根本入沧海一粟般微不足道。
　　他给戚小虞打电话，不仅是安慰戚小虞，更是安慰他自己。
　　他知道以戚小虞的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但戚小虞不说破。
　　他也知道戚小虞怕黑，听说那里还是一个废弃破败的工厂，一定更加黑暗阴森，但戚小虞却还笑着和他聊天。
　　这一路上、根本不是他在安慰戚小虞，是戚小虞把那个绝望而恐慌的孩子从彼岸引渡到了此岸。
　　荀浅将戚小虞的手握得比刚才更紧了，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他真想现在就把人拉近怀里，狠狠深|吻。
　　但现在他不能那么做。
　　他还有其他事要做，他要亲自去把徐家两兄弟给处理干净，竟然敢跟踪戚小虞，就得让他们尝到做出这种事情的后果。
　　何况，今天太晚了，他想戚小虞需要休息，也需要时间来缓一缓。
　　来日方长，他不能在今天把戚小虞给吓坏了。
　　****
　　“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戚小虞也有些懵，荀浅和他说话，他才回过神来。
　　“好。”
　　他点点头，动了动自己的手，荀浅抓他抓得太紧，整只手都抓得近乎麻木。
　　荀浅这是才跟着反应过来，把人的手松开，但他的眼睛始终在戚小虞的身上没离开，“你明天有空吗？我来找你。”
　　戚小虞又是“好”，说完才摇头，
　　“不行，明天我有工作。”
　　荀浅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要化开了，他现在真是一刻都舍不得离开戚小虞，戚小虞聪明伶俐的样子他喜欢，戚小虞冷淡的样子他喜欢，戚小虞这样呆萌的样子更是让他想整个把人占为已有。
　　他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戚小虞的手，“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中午吧，明天中午你来找我吃中饭。”
　　“好。那就明天中午。”
　　他们两个，刚开始说明天有工作，不能约，现在又约上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旁边的人听着都觉得有些乱七八糟，但他们俩却谁都不觉得有问题。
　　不远处待命的章晗抖了抖自己的耳朵，觉得以后这种对话还是少听为好，听多了绝对会降低他对老板的崇拜程度。
　　约好第二天见面以后，荀浅还是舍不得把戚小虞的手松开，他握得没有刚开始紧，但就是舍不得放开。
　　之前发生的一切让他的神经有些过度紧绷，现在，则是感情的闸门被打开之后波涛汹涌的状态，饶是向来克制如荀浅，也怎么都收不住。
　　戚小虞平平安安从那个废弃的工厂出来了，没有受伤，没有被惊吓。
　　他保护住了戚小虞，他不再像小时候那么无能为力了。
　　但这还不够，他还想做更多。
　　最后，还是徐修成两兄弟那边马上要被关押起来，荀浅才依依不舍把人放开，让司机送戚小虞回家。
　　车开出去，他还频频回头，一直到车灯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才作罢。
　　****
　　戚小虞让司机送他回威豪酒店，第二天他在附近有工作。
　　当然，就算没有工作，他也不准备现在就搬回荀家别墅去。
　　汪明歌和楚河第一轮选演员的阶段结束，现在每个角色初步选了七八个合适的演员，或者外形接近，或者演技过关的，要请人来试镜之后，再进一步做决定。
　　汪明歌要他一起去看看。
　　戚小虞回去的当晚，意外地睡得很沉，而且什么梦都没有做，一觉睡到天亮，闹钟响了四五次他才醒过来。
　　拿过手机关了闹钟，马上跳出来一条荀浅的消息，跟掐好了他什么时候起床一样。
　　荀浅问他早餐想吃什么。
　　戚小虞看着消息迷蒙了一会儿。
　　这是一个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秋天清晨，但这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一天。
　　戚小虞用被子把头蒙住，薄薄的鹅绒被又温暖又轻盈，把昨晚梦一般的烟花，带回了他的脑海里。
　　明明昨晚他跟荀浅什么也没有说，但就是什么东西完全不一样了。
　　此刻戚小虞感受到了过去四个月，甚至过去二十几年从未感受到的充实，温暖，满足。
　　他在被子里打个滚，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荀浅发过来的消息。
　　他没想好吃什么，先拿着手机回，“你是在我房间里装了摄像头吗？我刚起来就收到你的消息。”
　　他刚打完，对方就正在输入，接着很快回过来一条，“我猜的。”
　　不到片刻，又发一条，“可能是心有灵犀。”
　　戚小虞想起荀浅从前和他发消息聊天，正在输入十几二十分钟，最后只有一个“嗯”字。
　　他其实觉得那样更符合荀浅那冷冰冰的样子，他实在想象不出来荀浅说心有灵犀时该是个什么表情。
　　但看到这条消息时，戚小虞的嘴角不自觉就上扬了起来，“我马上就要出门，不在房间里吃早餐了。”
　　发完这条他又补一句，“工作室应该会准备早餐。”
　　又一条，“我去洗漱了，晚点再聊，中午来找我吃饭。”
　　他今天心情好，洗漱时都身材飞扬，动作比平常要麻利。
　　等他飞快洗漱完换好衣服，刚拉开门要出去，酒店的钟经理亲自拎了一个保温袋过来，“三爷让厨房准备的早餐，戚先生路上带着吃，不耽误时间。”
　　****
　　戚小虞带着爱心早餐去工作。
　　他到威豪酒店附近的一个影视园区时，时间尚早，才刚刚八点钟。
　　但工作人员差不多都到齐了。
　　楚河看到他来，跑到门口接他，一见面就问，“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吗？你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楚河一边说话眼睛一边含笑打量着戚小虞，戚小虞今天选了一身浅色系的衣服，衬得整个人更加清纯可爱。
　　戚小虞自认喜怒不怎么行于色，听楚河问，微微一怔。
　　楚河笑着指指他的脸，“我看着你一路从外面走进来，嘴角没放下去过。”
　　戚小虞闻言捏了下自己的脸，有点懵，赶忙含糊过去，“想到昨天的场地就开心，终于解决一件事。”
　　楚河笑笑，也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他的眼睛扫到戚小虞手上拎着的保温袋，紧接着浮起一个微微失落的表情，把自己手里拎着两大袋早餐都放到桌子上，招呼附近的工作人员都过来吃。
　　楚河带来的早餐也是豆汁，馒头，鸡蛋之类的，和戚小虞自带的种类倒是差不多，都是吃了没有刺激，对喉咙好的。
　　大家一起吃完早餐，八点半，试镜正式开始。
　　来试镜的明星不少。
　　汪明歌是金牌导演，楚河是金牌编剧。光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就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加上科幻题材的电影，这两年正兴起，大家都愿意乘着东风来尝试挑战一番。
　　在众多试镜的人里戚小虞见到了薛晴初。他和薛晴初最近联系的不多，除了上次恒星娱乐易主时薛晴初来了一次。
　　薛晴初接的戏多，常年奔忙在外。
　　戚小虞穿过拥挤的人群去和薛晴初打招呼，其他人都在试镜室准备，他暂时没事。
　　薛晴初的助理桃桃跟在旁边拎东西，见到戚小虞主动打招呼，问，“你也来试镜吗？”
　　她对戚小虞的态度，比刚开始薛晴初和戚小虞拍广告时好了很多。
　　她态度的转变也正是这一年来娱乐圈里其他人对戚小虞态度和看法的转变。
　　桃桃一问，其他同来试镜的人，尤其是年纪和戚小虞差不多的男明星，都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戚小虞。
　　这部电影里男性角色不少，但在20岁到30岁之间的男性角色却不多，只有两三个，其中一个是男主，听说已经定好了。还有一个是男N号，来这里的一般没人首选这个，来试镜的人里都是冲着男三号来的。
　　男三号是男主的发小，和男主一起进入四维空间开始探险。戏份还算亮眼，想要拿下这个角色的人不少，现在看到戚小虞出现在这里，其他人心里都默默把他也当成了竞争对手。
　　戚小虞和汪明歌合作的《上邪》正在宣发当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汪明歌有多喜欢戚小虞。
　　现在又是汪明歌导演的戏，戚小虞又来……
　　有爱嚼舌根、爱搬弄是非的马上偷偷说，“这还选什么？怕不是叫我们来陪跑吧。”
　　“其他人也没见汪明歌一直用啊，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跟着合作不断，别是潜规则吧。”
　　因为涉及到利益资源之争，名额又少，有些人的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薛晴初往嚼舌根的那堆人看了一眼，把戚小虞拉开，“那些人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如果你想要哪个角色，凭你自己的实力一定能上。我来试镜女一，不过竞争挺大的，你看那边，卢珊珊、庞欣都来了，不一定能上。”
　　这部电影的风格很硬朗，几个女性角色都是战斗值爆表的人物，所以薛晴初今天的打扮也很飒，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皮肤还晒黑了些，跟身上的军绿色夹克外套很搭，和她从前少女风的打扮完全不一样，看得出是为角色做了准备。
　　戚小虞扫了那几个嚼舌根的人一眼，其中带头说得最凶那个他稍微有点印象，好像叫秋远，之前和他在金枇杷奖一起入围了最佳男配，被他拿了奖之后，好像很不服气，还在自己的微博上表达过不满，引导自己的粉丝和戚小虞的粉丝小范围掐过架。
　　戚小虞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了，他把注意力放回和薛晴初的对话上，“你状态不错，待会儿好好表现，不会被她们比下去。”
　　他给薛晴初打了一会儿气，薛晴初也祝他试镜成功，接着就有工作人员找过来、叫他过去，说汪明歌找他。
　　这话落在其他不知情的人耳朵里，一下子都有了别的意思，那几个本来就眼红戚小虞的，这下更加怨言不断，说什么戚小虞果然是跟汪明歌有一腿、被提早内定了。
　　秋远就是其中煽风点火最厉害的那个，他想着自己上次没拿到最佳男配的奖，这次一个定好的男配，不能又被戚小虞抢走了。
　　他太过投入煽风点火的角色，以致连备好的剧本和台词都有些忘了，尤其是等他进入试镜室，被告知戚小虞竟然既是制片人又是男一，且他们需要试戏的片段需要戚小虞配合完成之后，秋远更加惊呆得站在原地、将台词彻底忘光了。
　　特别是每个人试镜完之后，汪明歌和楚河都会客气地询问戚小虞的意见，这更加让人惊呆。
　　当然，不止秋远，其他之前嚼舌根的人，包括薛晴初和桃桃都有些吃惊，他们知道戚小虞买下了恒星娱乐，没想到发展得这么快，连制片人都是他。
　　当明星有很多条路，一直演戏是一条路，转而投资经商是一条路，演而优则导全方位发展也是一条路。
　　但每条路都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投入巨大精力。
　　不得不说戚小虞的进展惊人的迅速，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桃桃已经悄悄问薛晴初，是不是应该多和戚小虞交流交流，利用私交把这个角色抢下来。
　　不过这些插曲，戚小虞都没往心里去，他趁着试镜的间隙，忙着和荀浅发消息。
　　荀浅问他想吃什么，好去定位置，又问他几点忙完，要来接他吃饭。
　　在聊天的过程里，他觉得荀浅和从前有些微妙的不同，但这不同又让他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字数和说好加更的有点距离，作者意识到了，默默含泪退场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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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章晗今天很头疼。
　　他一个上午什么事都没干光顾着帮老板挑餐厅了。
　　挑了老半天，老板还不满意――川菜嫌太辣，烤肉嫌烟熏火燎，泰国菜嫌环境太吵闹，海鲜说吃了发、对身体不好。
　　章晗往清淡挂的找，找了一家潮汕牛肉锅，荀浅又嫌吃火锅没有气氛。
　　章晗选了家粤菜馆过去，荀浅说装修太老套没情调。
　　章晗简直要绝望。
　　那个影视创意园附近没几家高档餐厅，基本都是平价大众菜，哪来的情调？
　　荀浅又不让找太远的，估摸着是怕路上花费太多时间，会耽误戚小虞工作。
　　章晗盯着手机看了十分钟没动，老板发消息催，“这些不行，是要约会。”
　　短短八个字，并排出现在一行，但章晗就觉得约会这两个字，特别刺眼，像被无限放大还镀了金边一样，耀眼得能从屏幕里跳出来。
　　章晗忍不住看着手机在心里吐槽――行，约会，知道你约会了。约会真了不起。
　　平常可以一天三顿一顿饭都不吃的人，现在竟然在吃饭这件事上变得这么作。啧啧啧，恋爱让人降智。
　　吐槽完，章晗把桌上的文件资料都推一边，接着找餐厅，这个APP没有，就换个APP搜。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被他挑出三家适合情侣约会的情调餐厅，有逼格、装修好、菜系合适、就适合那些小情侣恩恩爱爱。
　　三家分别是私房菜，日料店，和本帮餐厅。
　　他发给荀浅看，等待的过程和心焦的程度，堪比乙方给他们过方案。
　　过了二十几分钟，总算等到荀浅的回音：私房菜。
　　然后，章晗刚给餐厅打了电话，定下位置，又收到老板的消息：换成本帮餐厅。
　　章晗想，这还真是头一回，平常荀浅做上千万的生意决策都不带多看一眼的，今天选个餐厅，还能出尔反尔上。
　　接着，正在内芯吐槽的他就收到了荀浅很体贴的询问，“你今天中午是一个人吃饭？那私房餐厅的位置别取消，你去吃，我请客。”
　　章晗盯着“你今天是中午一个人吃饭吗？”这几个字好好看了一会儿，想他不仅今天中午一个人吃饭，天天中午都是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吃饭怎么了？要被可怜吗？他从前都是一个人吃饭为什么老板从来不关心，就今天关心他？
　　为什么荀浅的语气里，充满了怜悯的意味？
　　谈恋爱可真了不起。
　　章晗看了一会儿之后整个人更不好了，从老板体贴的关怀里，他只感受到了冰冷的狗粮冷冷的拍在他的脸上。
　　章晗颤抖着手，把“谢谢老板关心，我习惯了”几个字打出来……又删掉。
　　他刚看点评，那家私房菜评价挺好的，价格也相当不便宜，荀浅不去吃，他自己去！
　　一个人点一桌！不吃白不吃！
　　****
　　荀家别墅。
　　荀浅刚在衣帽间里换好衣服，程管家就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白眉大侠跟进来，看到荀浅穿衣服要出门，马上在他腿边绕来绕去，也想跟出去浪。
　　不过荀浅今天没理白眉大侠，他拍了拍白眉大侠的头，哄完之后就把狗晾一边了，他下定决心不带这个电灯泡。
　　程管家进来以后，先是认认真真打量的几眼荀浅的装扮，慈眉善目的脸上笑出了几道皱纹，由衷赞叹道，“三爷今天的打扮真好看，戚先生见到一定喜欢。”
　　说完一遍，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一句，“三爷就该多穿浅色的衣服。”
　　荀浅嘴角也噙着微笑，他很多年没精心挑过衣服首饰这些东西了，都是别人为他搭配好送上门来。
　　但他今天对什么都特别有耐心，他打开首饰柜的柜门，将一抽屉的装饰品拉出来，选了一个棕色皮带白色表盘的手表带上。
　　程管家找准时机，跟着把轮椅推到荀浅身边，
　　“三爷要不还是坐轮椅去吧。”
　　荀浅一边系手表的表带，一边扫了轮椅一眼。
　　程管家马上说，“我前两天给戚先生打电话，问他回不回来过中秋，他没答应。三爷您今天见到他，提一提这件事。中秋这种日子，就该全家团聚。”
　　程管家说的很婉转，但荀浅马上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意思是：你们俩现在毕竟是离婚的状态，把人哄回来，可得花点时间，姿态放低一点，带上轮椅好办事。
　　荀浅垂下了眼睛，纤长的手指慢慢从表带上划过去，他今天的裤子很好看，裤缝沿着笔直的双腿落下去，一点褶皱和不该有的弧度都没有。
　　他当然知道戚小虞现在和他没什么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离异的前夫，所以他仔细打扮、有那么点施展魅力尽其所能把戚小虞挽回来的意思。
　　现在，听了程管家的话，他斟酌了一下，犹豫了一下，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然后……坐回了轮椅里，两条长腿憋屈地搭在了一起。
　　白眉大侠看着荀浅坐进轮椅里，一副不准备带它的样子，可怜兮兮叫了两声，但是没用，荀浅今天特别无动于衷。
　　****
　　试镜的时间有点长，到十二点半，还有一个人没表演完。
　　汪明歌在和试镜的人说话时，戚小虞偷偷扫了眼手机，手机屏幕上的聊天对话框停留在十分钟前，荀浅给他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在门口等你。”
　　戚小虞反复看了几遍这条信息，心里涌起一种淡淡的甜蜜，说不出来哪里让他觉得特别开心，就是有一种隐秘的期待感，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上午的试镜终于完成。
　　戚小虞马上从桌子上拿过手机，给荀浅回消息，“我好了，五分钟后见。”
　　他发完消息，和汪明歌几个打了招呼，就轻快地从试镜室里匆匆走了出来。
　　他刚出来，先遇到薛晴初。
　　薛晴初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个中饭。
　　他想薛晴初在新国时见过荀浅，就直接说自己约了人，下次再一起吃饭。
　　刚和薛晴初说了再见，又有人上来和他打招呼问好，接着摆脱了一堆人，又遇到楚河。
　　戚小虞依稀记得自己刚才在发消息时，坐在他身边的楚河好像比他跑得更快。现在一看，楚河原来是拿便当去了。
　　楚河从走廊的另一头小跑过来，不像刚才试镜时那么严肃正经，有一些神采飞扬的意思。
　　他和早上一样，手里拎了两个保温盒。
　　他迎面走来，在戚小虞身前站定，扬了扬手里的保温盒，“是要出去吃饭吗？我带了便当，两份，家里做的，要一起吃吗？”
　　楚河愣了一下，“你今天约了人？”
　　“嗯。”
　　戚小虞点头的当儿，他们耳边传来汽车稍显尖利的喇叭声。
　　楼下，一辆红色保时捷的车灯闪了下，发出了长长的滴滴声。
　　荀浅不太爽，他说不出哪里不对，戚小虞就和人说个话，没什么过分的举动，距离也保持得很恰当，但他就是有些不开心。
　　不过他的喇叭声起作用了，他看到戚小虞和对面那个编剧说了两句话之后，很快就转身从楼上跑了下来。
　　这栋楼的楼梯设计得很有趣，楼梯在整栋楼的最外面，因此戚小虞每跑一层楼，荀浅就能从楼梯上看到他闪过去身影。
　　戚小虞闪过一次，荀浅就数一层。
　　数到五的时候，戚小虞终于跑到了第一层。
　　荀浅想自己从前肯定不会做这种事，但现在只要和戚小虞有关，做什么都觉得特别开心。
　　司机早就下车把车门打开，候着戚小虞上来。
　　戚小虞飞快钻进车里。
　　上来之后，和荀浅先对看了一眼，两个人还什么都没有说，看一眼，就都先笑开了。
　　笑了好一会儿，荀浅才问，“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戚小虞想了想，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开心的由头，就说了秋远的事，他觉得挺逗的，他没把秋远放心上，人自己先吓得忘了台词，那个样子有点好笑。
　　荀浅听完却皱眉，“他是哪家公司的艺人？”
　　戚小虞抿着嘴笑，“你别这么严肃，他这种人，就算要来事，我应付起来也绰绰有余。”
　　说完，又含笑看向荀浅，“你这个样子，弄得我像告状。”
　　荀浅也转头看着他，眼睛里都是笑意，看得人心如小鹿乱撞，
　　荀浅说，“嗯，以后有事都可以向我告状。”
　　戚小虞偏过头去，又笑。
　　两个人在车上只顾着自己说话，连车一直没有开动都没发现。
　　司机也不敢说话，逮着两人说话的空隙才回头问，“三爷，我们去哪？”
　　后面的二人这才想起来车没开。
　　****
　　他们去附近一家本帮菜餐厅吃饭。
　　荀浅事先已经点好了菜，他们人一到，菜就跟着摆上桌：西施豆腐，清炒三丝、木耳淮山，都是清淡的菜色。戚小虞的嗓子虽然恢复差不多，但荀浅惦记着还是要好好养着。
　　戚小虞两点钟要回到影视园，继续忙试镜的事，他们吃的就有点快。
　　这里布置得也很特别，一张小桌，被三面屏风团团围住，一侧落地玻璃外就是竹林和流水，他们坐在桌前吃饭，能听到听到外面传来的歌声和远处其他宾客说话的声音，但是又看不到人，隐隐约约给人一种私会偷|情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白眉大侠：需要我的时候是小宝贝，不需要我就是电灯泡QAQ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可爱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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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他们同坐在一张小桌前吃饭，低着头，各吃各的，什么也不说，也不觉得枯燥无聊。
　　筷子偶尔碰到一起，就抬头看对方一眼，然后笑一下。
　　戚小虞往嘴里扒拉米饭的时候，觉得这样挺傻的，一点都不像平常的自己和荀浅。又想这大概就是谈恋爱的感觉，那时候师姐也这样，天天看着那个阔少送的胭脂水粉头花傻笑，他还笑话师姐被人下了蛊中了邪，没想到自己也会这样。
　　戚小虞低头吃饭瞎想时，荀浅抬眼看似随意实则非常认真地看了戚小虞一眼。
　　又看了一眼。
　　……
　　再看了一眼。
　　戚小虞的手指细腻白净，形状非常漂亮。荀浅不由得想起戚小虞如果在台上唱戏，这样的手指一抬，不知道多少人要被勾了魂。
　　荀浅又往上看。
　　戚小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细细咀嚼时腮帮子小幅度地动起来，嘴唇沾着一点汤汁，红润又迷人。
　　这让荀浅想起那天在宠物医院里接吻的感觉，戚小虞的嘴唇软软的甜甜的，凑近了、轻轻的一呼一吸都像chun|药一样诱惑着人。
　　尤其戚小虞今天穿了一件有点松垮的浅米色针织衫，日光下隐隐约约露出一点肌肤，更加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少年气的纯情和诱人。
　　荀浅挺想把人拉到怀里，摁在自己腿上，亲一亲，摸一把，或者干点别的。
　　但戚小虞似乎没有这种意思。
　　嗯他当然觉得戚小虞喜欢自己，至于其他部分嘛，荀浅现在还摸不太准戚小虞的想法。毕竟两人离过一次婚，先复婚这件事，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提出来。
　　两人各自怀着甜蜜又担忧的心思吃这顿饭。
　　要不是戚小虞待会儿还有工作要干，两个人都只想这顿饭吃的时间久一些。
　　吃完以后，戚小虞先站起来，荀浅跟着放下筷子，拿纸巾擦嘴。
　　荀浅擦完嘴以后，发现戚小虞站在对面，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他心里微微一动，像吞了一口蜜下去，轻轻扬起嘴角笑道，“晚上你几点忙完，我再来接你好么？”
　　“不……不用了。”戚小虞脸一红，知道荀浅是误会自己了，又觉得这样太腻歪了，像个要男朋友接送上下班的小娇气鬼。
　　他刚才那样看着荀浅，其实是在想荀浅的腿怎么样了。
　　上次和程管家打电话，程管家说荀浅的腿起色很大，像之前那样积极复健应该能站起来。
　　但……就算程管家是说来哄他的，也没关系。
　　经历过之前的事，他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他做好了准备，不管荀浅的腿怎样，他都会陪着荀浅去面对。
　　戚小虞想了想，婉转说道，“我快要进组拍戏，不能总出来。但如果你要去做复健，我一定抽出时间来陪你。”
　　荀浅不说话了，他垂下眼睛，双手搭在崭新而昂贵的西装裤上，似在思考。
　　戚小虞追问，“医生怎么说？还要经常做复健吗？”
　　荀浅抬眼，淡然点头，“嗯，做，一周三次。”
　　****
　　当天荀浅将戚小虞送回影视园区，在楼下分别。
　　因为试镜还没开始，两人又抓紧时间在车前说了一会儿话。
　　荀浅依旧坐在轮椅上，他得随时保持住自己腿依旧没好的设定。
　　戚小虞低头问他，“你最近是哪天去复健？”
　　荀浅非常淡定的瞎编，“明天下午。”
　　戚小虞点头，“那我明天下午来医院找你。”
　　两人商量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又说起一些别的。
　　这会儿影视创意园里来来往往的人挺多的，大家都刚吃完饭回来，走过路过都往他们这边瞥一眼。
　　荀浅是故意不避着，他刚中午等戚小虞，发现戚小虞人缘太好，想撬他墙角的人有点多，他得借着机会宣示主权。
　　他既不能把戚小虞关起来，也不能影响他工作，就只能多想想别的办法了。
　　他甚至想等以后他把人追回来了，可以找人发些戚小虞名草有主、已婚有家室的通稿，让其他人省省心。
　　荀浅的办法有用。
　　楚河认出了他，在楼上走廊远远看了一眼，转身有点儿落寞地推门进去了。
　　其他走过去的人眼里，先看到了那辆限量版的保时捷，接着才看到了戚小虞和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绝大部分人不认识荀浅。
　　荀浅毕竟极少在公共场合亮相，除了上次因为戚小虞去了毛驰的生日会，那生日会上顶多也就几百人。
　　关于他的传说虽多，没有他的许可，谁也不敢随便放出他的照片。
　　因此，在来来往往的路人眼里，只觉得这是一个金主在追求戚小虞的故事。看起来还是一个很豪很痴情的金主，看得他们羡慕不已。
　　秋远也远远看着，他试完镜出来，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觉得自己的表现太坍台了，又觉得都是戚小虞，才害他在众人面前丢光了脸，现在，他远远看着两个人，冷哼了一声，
　　“一个半身不遂的人，有什么好羡慕的。”
　　经纪人不认同他的说法，揣着手一副说风凉话的口吻，“这款保时捷全球不超过十辆，够让人羡慕了。你什么时候能吸引到这种有钱的主，也能像人家一样开公司当制片人。”
　　秋远当下被气得吐血，他和戚小虞年初还在一个水平线上，今天看到戚小虞竟然低了一截，心里本来就泛酸，还被自己经纪人刺激。
　　经纪人又说，“而且坐轮椅也不算什么，你看看最近的新闻，听说荀家的大老板也坐轮椅。”
　　秋远脸色一沉，语气越来越酸，“那能比吗？戚小虞够得上那个层次？之前姜静攀高枝都没攀上呢，轮的上他吗。他身世学历可比不上姜静。”
　　经纪人不置可否，语气依旧不咸不淡，“嗯，姜静因为想和荀家攀上关系被雪藏了，之前那个脱口秀节目都和她终止合同了。”
　　经纪人大概也知道自己带的艺人是个什么尿性，说完这话瞥了秋远一眼，“你可别多想，现在谁想和荀家搭上关系利用荀家炒作就是自寻死路。”
　　秋远瘪瘪嘴，“我没这个想法，我是想要是我们帮戚小虞和荀家炒作一下，那……”
　　“你可打住吧，别偷鸡不成蚀把米，人家没你那么笨。”
　　秋远翻了个白眼，似乎觉得这样真能打击威胁到戚小虞……
　　****
　　宋越接到程管家的电话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荀浅不是好了吗？怎么又要来医院检查复健？
　　程管家还说，“就当三爷没好，按照从前的流程来。”
　　宋越当医生那么多年，还没做过这种事，他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手里转这笔，苦着脸，“三爷的病分好几个阶段，我们是要模拟哪个阶段？”
　　这有点难为程管家，他想了下，觉得装可怜就得装到位，于是挑最难的一段说，“就四五个月前那个阶段，脚一沾地就摔倒，说的严重点，没关系。”
　　“……好。”宋越想，真要这样，也挺考验荀浅的演技。
　　程管家又叮嘱，“戚先生会跟着一起来，麻烦宋医生和其他医生沟通好，千万别说漏嘴。”
　　宋越听到这里，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也掌握了精髓，把程管家的话都记在心里。
　　两天后，宋越就在医院里见到荀浅和戚小虞。
　　宋越好奇这是个什么情况，一路跟着，陪在两人身边去看诊。
　　到了治疗室，骨科医生年纪偏大，演技不佳，只是捏了捏荀浅的腿，就说，“你这个腿情况还很严重，来医院看得要勤快一些。”
　　然后就打发荀浅自己去做训练。
　　戚小虞问，“不要拍片吗？”
　　荀浅淡然看向医生。
　　医生看向宋越。
　　宋越后悔自己跟过来了，闭眼瞎扯，“呃……前两天拍过了。”
　　等到了复健室以后，宋越果断决定不跟着了，好奇害死猫，而且刚才跟一路，只觉得自己被喂了不少狗粮，当然荀浅也不让他跟着。
　　荀浅从前不让戚小虞和他一起复健，现在就想戚小虞全程陪着自己。
　　他让戚小虞扶他起来，当他半个支撑点。
　　戚小虞也做得尽心尽力，一手揽着荀浅的腰，一手扶着他的手。
　　当荀浅摔倒时，戚小虞还是那个姿势，于是两人顺理成章一起滚倒在地板上。
　　荀浅压在了戚小虞的身上，但他又舍不得整个人都压在人身上，腿和核心都稍稍用了点力，把自己支撑起来。
　　戚小虞也没有发现，他的注意力都被别的地方吸引走了。
　　两个人眼里都映着彼此的眼睛。
　　戚小虞咽了一下口水，说，“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哦~”荀浅笑道，“哪里不对劲？”
　　他说话时，一股奶香味飘过来。
　　戚小虞问，“你刚刚吃了糖？”
　　“嗯，牛奶糖。”
　　戚小虞觉得自己的脑袋严重短路，竟然脱口就问，“还有吗？”
　　荀浅眼睛一暗，“你想吃？”
　　戚小虞觉得喷在自己脸上的呼吸有点儿过分炙热了。
　　复健室的窗外，碧空万里、蓝天悠悠。
　　近在眼前的荀浅，长睫毛漆黑双眼，好看到没有任何瑕疵。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又觉得这场景有点儿熟，跟做梦似的。
　　他的睫毛重重颤抖了一下。
　　荀浅低下头，在戚小虞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戚小虞微微一颤，但是没有拒绝。
　　牛奶的香味瞬间到了唇间，很甜，很香，甚至……还想再来一点儿。
　　荀浅这才放下心来，比刚才往前那么一步，试探着轻轻舔了一口，问，“好吃吗？”
　　戚小虞抓着荀浅的衣服，没说话。
　　荀浅能感受到身下的人在轻轻颤抖。
　　荀浅又舔了几下，逗他，“不好吃？”
　　戚小虞闭着眼睛没回应。
　　过了一会儿，戚小虞睁开眼睛，忽然抬起头，重重一口，咬在荀浅在嘴唇上。
　　****
　　再一转眼，随着几场复健下来，中秋就到了眼前。
　　荀浅跑到剧组去接人，在门口等着戚小虞收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x 99瓶；是田七不是三七 10瓶；


第85章 
　　荀浅最近来的频繁，有时候是开保时捷，有时候是开迈巴赫。
　　司机总是穿着一身雪白崭新的制服立在车门外，等戚小虞上车。
　　有点高调，或者说非常惹人瞩目。
　　但这也没什么，戚小虞既没家室，又长得好看，年纪也刚好，没有追求者才奇怪。
　　像在剧组里，就有很多人向戚小虞示好，常常有人给他带早餐，来找他搭话，约他拍完戏一起聚餐，只是这些人得不到戚小虞的回应罢了。
　　今天中秋，剧组早就说了要提前收工，放大家去约会或者和家人团聚。
　　早些时候，大概还在化妆，化妆师走开了不在，楚河就过来，邀请戚小虞收工后一起去玩，“今天有部科幻话剧，我买了两张票，你想一起去看吗。”
　　戚小虞微微扬起脸，在等脸上涂的一层东西干掉，一边和他说自己有约，非常不好意思。
　　楚河近来约了戚小虞几次，都被拒绝，但他挺有耐心，每次都会重新约戚小虞。
　　今天，楚河看到戚小虞光彩焕发的样子，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很喜欢那位荀先生？”
　　他想起前些天在宴会上，戚小虞和荀浅的关系不那么好，便以为自己有机会可以试试。
　　戚小虞很大方的点头。
　　楚河几不可闻的叹一口气，又问，“那我以后像朋友一样邀请你，你会答应吗？”
　　戚小虞，“会，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不仅楚河对戚小虞和荀浅的关系好奇，剧组里其他人也会。
　　渐渐地，就有一些戚小虞的绯闻传出来。
　　当然，眼下，还是过中秋节最重要。
　　荀浅坐在车里等人时，想起出门前，程管家撺掇他的话。
　　程管家说，“今天是个好日子，能把人留下就留下，别走了。不然一来一往，多浪费时间。闹得小黑也难受。”
　　程管家说话时瞥着荀浅的表情，把最重要的话补充上，“三爷，我看这段时间您和戚先生相处得挺好的，戚先生对您的复健多关心呀，您要不试试……”
　　荀浅一手靠在车窗上，撑着脑袋在想这件事，他知道程管家没说出口的部分，是复婚。
　　不过他觉得这事的好好想想。
　　他一直没问，戚小虞当初手里怎么会拿着这份东西。
　　但现在又不好问，他还先签字了呢。
　　还没想出个结果，戚小虞就出现了。
　　戚小虞才卸完妆，脸白白净净，头发上沾着水，他刚钻进车子，就被荀浅拉到身边亲了一下，然后抽出几张棉柔巾，细细帮戚小虞把头发上的水擦干。
　　司机悄悄往后看了一眼，见两人进入状态，才默默开车回家。
　　另一边，荀家正跟过年一样热闹。
　　一早，上上下下所有的佣人都忙碌起来。
　　李妈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冰箱里满满当当都是各种食材，有些堆不下的，就放在地板上。
　　程管家一边指挥花匠清理草坪和花园，一边让人把从前戚小虞常用的用具都洗干净了，一一摆好。
　　白眉大侠跟着大家跑上跑下。它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看看厨房里那么多好吃的，又看看大家都走来走去，就兴奋的不得了，四只爪子都没空着地。
　　等到戚小虞二人回来，白眉大侠就更激动了。
　　戚小虞才刚打开车门，白眉大侠就以超越百米赛跑的速度冲了过来，直往人身上扑，尾巴摇出了残影。
　　戚小虞还来得及从车上下来，半只脚刚踏在地面上，就被白眉大侠给扑回了车子里。
　　还好身后有荀浅接着。
　　戚小虞靠在荀浅怀里，呵呵笑着，抱住白眉大侠的脖子，叫它“小可怜”，又哄了好一会儿，才把狗从自己身上弄下去。
　　然后他们一起下车，往餐厅走去。
　　刚拉开餐厅的门，厨房里饭菜的香气就迎面扑出来。
　　外面天色擦黑，里面饭香浓郁。
　　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戚小虞熟门熟路拉开推开厨房的推拉门，去帮李妈的忙。
　　李妈让他回去坐着，他不肯。对他来说做饭本来也不是一件辛苦的事，而是生活的一种情趣。
　　只不过他一过来，荀浅也跟着进来。这样一来李妈就变得很拘束了。
　　最要命的是白眉大侠也跟了进来，踮着两只后爪，去够灶台上的食物，看到啥都想伸舌头舔一舔。
　　要是把他关门外，他就一直使劲挠门。
　　弄得戚小虞只能把两个麻烦精，从厨房带出来，带到客厅一起看电视。
　　等李妈把饭菜都端上桌，才又带着两个麻烦精去吃饭。
　　他们像从前在家里一样吃饭，但是又比从前更加的浓情蜜意。
　　吃完饭以后，接着去草坪上赏月。
　　草坪上，大的太阳伞被收起来了。
　　休闲椅上放了软垫，木桌上摆了一大叠切成小块的月饼，每块月饼拿小叉子叉着。还有几盘切好的水果。
　　十月晚上的凉风习习，吹得人好不惬意。
　　空气中浮动着桂花的香气，沁人心脾。
　　天上一轮玉盘似的明月，照得人间万物明澈。
　　就是白眉大侠的爪子一直跃跃欲试，想往桌上的月饼盘里伸。
　　戚小虞只得把狗拖到自己怀里抱起来。
　　医生说了，白眉大侠得控制体重，不能吃太多。
　　吃了一会儿月饼，戚小虞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弄一瓶酒来，又让程管家拿了两个小瓷杯来，分别倒满，“来尝尝，我自己酿的。”
　　荀浅一时好奇，“你什么时候酿的？”
　　戚小虞没说，只微微一笑，“你不用管那么多，中秋节应该配点桂花酒。”
　　他从前想在这里住很久，在准备给荀浅过生日时，想了很多菜色，就顺带准备起来了，让李妈帮忙看着酿酒的过程。
　　这桂花酒的度数很低，里面除了桂花，还泡了一些中药材，色泽浅黄，香气浓郁。
　　而且桂花酒不像一般的酒喝了对身体不好，这个有健脾补虚的功效。
　　酿酒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荀浅想到这里，本来就不错的心情更好了，他很多年没过过中秋，自从戚小虞来了，才觉得一年四季，每一个日子都是特别的，有生命力、有仪式感。
　　把日子过成诗，用来形容戚小虞最贴切。
　　两人都喝了几杯，又聊了一会儿天，话题围绕着戚小虞怀里的白眉大侠说。
　　荀浅有点想聊别的，又觉得不太是时候。
　　然后两人一直在草坪上待到九点多，戚小虞有点困，说要去洗个澡。
　　荀浅半躺在椅子里，像只懒洋洋的猫一样看着戚小虞，说那他也回房，让戚小虞拉他起来，扶他回轮椅里。
　　荀浅最近总是这样，借口腿不好，去哪都要戚小虞扶着抱着，但凡挪个身，都要找戚小虞才行。
　　然后远处待在走廊下的程管家和一干佣人，就看着他们明明已经可以走路、腿还很直很长的荀三爷屈着长腿被人半扶半抱地弄进了轮椅里。
　　啧啧啧。
　　佣人们通通想，难怪绕了一圈，戚先生还是被自家主人给拐回来，这演技没话说，放电影里和戚先生演对手戏都没问题。
　　等两人从草坪上回来以后，程管家看着戚小虞到了二楼，拐进走廊，往从前他自己的房间走去，才走到荀浅身边，悄声问，“三爷，复婚的事……您提了吗？”
　　荀浅不语。
　　程管家着急，“这大好的晚上，三爷可别浪费。”
　　荀浅一紧。
　　****
　　半个小时后，荀浅给戚小虞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洗好澡。
　　戚小虞正在擦头发，话筒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荀浅问，“你吹好头发要来我房间吗？”
　　戚小虞笑，“来你房间干什么？”
　　荀浅也笑，“我房间的月亮比较亮。”
　　他的声音苏苏的、懒懒的，半夜三更，透过话筒做出这种邀约，真要命。
　　戚小虞故意问，“会吗？我们不是住在一栋房子里吗？”
　　荀浅笑道，“我这里高一层楼，离月亮近了四米。按理说应该亮一些。”


第86章 
　　戚小虞笑道，“那你再等我一会儿。”
　　荀浅应了好，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倚着窗户，长腿交叠在一起，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明月皎皎，星汉西流。
　　他摸了一把口袋，想抽根烟。
　　但是没摸到，只摸到几颗糖。
　　他低着头，想了想，然后牵扯出一个微笑，还是吃糖吧。
　　戚小虞似乎更喜欢糖的味道一点。
　　他拨开糖衣，丢进嘴巴里，慢慢搅动，感受奶味在唇齿间化开。
　　****
　　戚小虞挂了电话之后，打开吹风机，慢慢吹头发。
　　他头发短，用不了多久就能吹好，但是他把吹风机开到了最小的档位。
　　他一边慢慢感受着暖暖的风从发间吹过去，一边闭着眼睛想一点心事。
　　这点心事里，有过去，也有未来。
　　过去是戏班，师父师姐和一众师兄弟。那是永远不可回溯的往事，就算他不穿到这个世界，在过去那个颠沛的时代，戏班也永远散了。
　　他往回看，是一片寂静的黑暗。
　　他没有来处，便只能想归路。
　　还好归路里不再寂寥。
　　他把吹风机推到下一档，加大风量，把头发上最后的水分吹干，然后把浴袍换成睡衣，准备去楼上找荀浅。
　　还没出门，接到一个于晓生打来的电话。
　　早些时候，他和荀浅在草坪上赏月时，就给公司的人，和工作上的同事朋友都发去了问候的信息，还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波红包。
　　现在十点多了，不知道于晓生怎么又给他打电话了。
　　看来是有事。
　　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于晓生有些揶揄和急切的声音，“小鱼，你最近是不是好事将近？”
　　听语气不是什么大事，戚小虞回，“为什么这么说？”
　　于晓生故意绕弯、卖关子，“你听过一种说法吗？就是不爱上网的人，是因为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你今晚在哪呢？”
　　戚小虞想按现在的发展，他和荀浅的关系迟早要告诉身边的人，就大概说，“在朋友家。”
　　于晓生嘿嘿笑了两声，“哪个朋友啊？”
　　“以后再告诉你们。”
　　于晓生又嘿嘿了两声，然后问，“那你和荀三爷到底什么关系？”
　　戚小虞也笑了两下，“网上有人传我和他的事吗？怎么传的？”
　　“哈哈，你真是聪明，”于晓生砸吧了一下嘴，
　　“这事说来话长。我简单点说，就是一开始有人爆料你和荀三爷有不正当关系，说你你每天在剧组有豪车接送，搭上豪门什么什么的，不过没什么人信就是了。之前传这种事的人太多了，你也知道，每天都有好几个冒出来，还有人说你是炒作。”
　　戚小虞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嗯，那后来呢。”
　　“后来嘛，就越来越多的爆料了，说你和荀三爷没有不正当，是特别正当的恋爱关系。以我多年的经验，这些事不会空穴来风、无中生有……营销号那么整整齐齐，一定是有人故意买了营销号和水军陷害你。”
　　于晓生说的头头是道，戚小虞应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你看看你和荀三爷关系到哪种程度了，我们再看这件事要怎么处理。这次对方挺厉害，请的那些营销号全是头部大号，我们得小心。”
　　戚小虞“唔”了一下，“你先放着，不用管，也别急，我看看再说。”
　　于晓生迟疑了一下，“还是得着急一点，虽然荀三爷上次好像对你印象不错，但想想之前的姜静，还是得引以为戒。”
　　戚小虞点头应着，又安慰了于晓生几句，才挂了电话。
　　他这才从房间里出来，一边沿着走廊往楼梯走，一边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他和荀浅的名字，果然挺多新冒出来的新闻，不过没什么负面的，至少营销号都说是荀浅在主动追求他。
　　就是评论里，有一些嘲讽的话，说戚小虞新电影上映在即，这是在借着恋情炒作电影，还奉劝他别炒作过头，小心翻船，到时候比姜静还惨。
　　有些一直把戚小虞当成对手的，其粉丝说话更是刻薄，“不过拍了两部电影，戚小虞也未免太自信了，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以为谁都会追着他跑吗？小心被反噬，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或者是，“娱乐圈里这么多人，也就他敢这么吹吧，还主动追他，这谁出的通稿，不过脑吗？”
　　他自己的粉丝倒是挺冷静，在每条营销号下面努力控评，很谦卑的表示，是大佬厚爱，他们家宝贝兢兢业业拍戏，独自美丽，被顶级豪门追求这种事是无中生有，不敢不敢，大家多关注作品就好。
　　戚小虞看了两眼，摁灭了手机屏幕，大步朝荀浅房间走去。
　　****
　　别墅二楼和三楼都很安静，远远的传来鸟啼狗吠和人声，更添一种平和的寂静。
　　戚小虞进到三楼荀浅的房间时，荀浅正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照在他身上，有种月明林下美人来的美感。
　　荀浅的手边放着一个烟灰缸，但是房间里没有烟味，烟灰缸里面也没有烟头。
　　房间里只有淡淡的桂花香，是院子里盛开的桂花树的香味，是他们刚刚喝过的桂花酒的香味。
　　烟灰缸里，只有几张奶糖的糖衣。
　　戚小虞跟着走到窗边，在荀浅身前站定。
　　他看了一眼月亮，用肯定的语气慢悠悠说，“好像是亮了那么一点点。”
　　荀浅发出一声清亮的笑声。
　　他一笑，额前黑发扶动，眼底星辰闪烁，五官都有了鲜亮的色彩。
　　害得戚小虞胸口一窒。
　　他想起初次见到此人时，冰冷倨傲的模样。
　　又想起这人如今竟然在网上发贴，说是他主动追求。
　　他扫了一眼烟灰缸，“你怎么吃了这么多糖？”
　　荀浅抬头看他，“等你等太久了。”
　　戚小虞洗完澡，整个人干净清爽，桂花酒混着沐浴露的气味，全身上下，都是chiluoluo的勾引。
　　他们二人，这段时间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却都没有更进一步。
　　两人都二十几岁，正是大好年华，本该有用不完的热情和精力。
　　荀浅盯着戚小虞，在他本来的计划，他应该先和戚小虞说说话，再想别的，但现在他满脑子都只有别的。
　　戚小虞被荀浅盯得浑身发烫。
　　荀浅的眼睛太漂亮，他今天穿着一身西装来接自己，现在还没换衣服，只是回家以后把领带松了。
　　戚小虞忽然弯腰、倾身，然后伸出手，勾住荀浅的领带，一拉，把领带扯出来。
　　荀浅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戚小虞那一拉给拉跑了，飞到了天上。
　　刺激。
　　但还有更刺激的。
　　戚小虞低头问他，“我也想吃什么办？”
　　这次是戚小虞占主导，他拿鼻尖蹭他，拿话撩他，一呼一吸，都是蓬勃地yuwang。
　　然后，荀浅眼前一黑，覆在他眼睛上的，是他自己的领带。
　　接着，带着酒香的唇覆盖在他的唇上。
　　虽然是戚小虞先动的手，勾引的荀浅，但他明显不精于此道。
　　他是轻轻的吻。
　　吻了不到一分钟，腰侧就被人紧紧桎梏住了。
　　荀浅不让他后退分毫，直往自己怀里逼。
　　逼得两个人之间丝毫没有缝隙，衣服皱成一团。
　　酒香、奶香、沐浴香，混杂在两个人的唇齿间。
　　中途，戚小虞低声求饶，“够了，放开我。”
　　荀浅不肯，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一边细细啃咬，“喜欢我吗？”
　　戚小虞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荀浅又问，“那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戚小虞被吻得全身发软，脑子一片空白，哪有时间想着这些，迷迷蒙蒙只会低声叫出来。
　　渐渐地，荀浅的心思也就被转移走了。
　　戚小虞太可爱，太柔软。
　　他现在就有些懊悔，不该装病谎称腿没好。
　　两个人都到了这个地步，又还差那么一点点。
　　其实他坐着的这个姿势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戚小虞还有些放不开，有些挣扎和抗拒。
　　……
　　从窗边，一直到床上。
　　****
　　中秋节后的清晨，天还没亮。
　　荀家别墅三楼的主卧里，交错起伏着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墨绿色的被子里伸出一截白皙光滑的手臂来。
　　不过凑近了看，会发现手臂上有几个深深浅浅的吻痕。
　　这双手又白又细，纤长的手指在枕头旁边摸索了几下，看起来是在找手机。
　　不过手机离得有点远，这双手的主人努力了一下没够着，于是他整个人往外出来了几分。
　　接着，他刚握住手机，被子里又冒出一双手来，非常霸道地把人给抓了回去，锁在了怀里。
　　戚小虞摸过手机一看，才刚刚五点半。
　　他原本设了五点四十五的闹钟，现在用不上了，他赶紧把闹钟关了。
　　荀浅正抱着他，一条手枕在他的脖子下揽住他，一条手整个把他环在了自己怀里。
　　而且两个人都chi条条。
　　这让戚小虞立刻想起昨晚的事来。
　　他脸红了，红到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昨晚和荀浅干嘛了？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但也足够炙热了。
　　现在醒来，稍微一想起来，就觉得浑身发热。
　　都怪昨晚喝了酒。
　　还怪月色太温柔。
　　戚小虞默默吸了一口气，把荀浅推开一点，“我要去剧组，你再睡一会儿，好吗？”
　　戚小虞一动，荀浅就醒过来了，他柔声，“不要再抱一会儿吗？”
　　戚小虞偏过头去，“不……不要了。”
　　荀浅又问，“要我送你吗？”
　　“不……不用！”他们这样聊天，特别像新婚后的小夫妻。
　　荀浅发出低低的笑声，知道戚小虞是在害羞，“那让司机送你。”
　　“嗯。”戚小虞应完，红着脸连忙起来，光着脚，跑到地毯上找散落了一地的衣服。
　　他的睡衣缠着荀浅的衬衫，袖子绕在一起。
　　他把衣服与衣服分开时，一股脑儿都是羞耻的感觉。
　　荀浅在他背后笑，“待会儿我和你一起下楼。”
　　“不，你再睡会儿。”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衣服拆出来，他恨恨回头，“你睡觉，不许送我下楼。”
　　荀浅又笑。
　　戚小虞穿上衣服，头也不回的跑下楼去了。
　　他先去自己房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下楼吃早饭。
　　时间太早，家里其他人都没醒来。
　　他动作尽量轻盈，不开灯，不想那么早吵醒大家。
　　只有白眉大侠听觉灵敏，听到声音闻到气味，从它的狗窝里窜了出来，一路跟着他。
　　昨天晚上，程管家把白眉大侠关在了一楼，没让它跑到楼上捣乱。
　　经过一晚，白眉大侠才看到戚小虞，激动得不行。
　　戚小虞走哪它都跟着，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叫声。
　　更别提戚小虞是在做吃的，它跟得更紧，围着他腿边绕。那样子，只要戚小虞一个不注意，保管踩它身上。
　　****
　　戚小虞想荀浅既然已经醒来，估计用不了多久也会下来吃早饭，于是做了两份早餐。
　　他自己先吃一份，对面留一份。
　　吃早饭时，满脑子还是昨晚的情节。
　　这时，他才依稀想起荀浅问他的问题。
　　荀浅问了不少问题，自己好像都没回答。又或者回答了一两句，但都记不太清。
　　这种问题，他现在正儿八经的去提起，去回答，又有点……挺难为情的。
　　白眉大侠咬着他的裤脚叫唤，是饿了，催他也给它弄点吃的。
　　白眉大侠现在一天两顿，早八晚七，程管家或者荀浅会给他喂定量的狗粮。
　　戚小虞不想自己随便给它喂吃的，弄乱它进食的规律，但是又被它吵得不行，就站起来，给它从拿了一点牛肉干，喂它。
　　白眉大侠立刻摇着尾巴扑上来把牛肉干吃光。
　　喂完，白眉大侠明显还嫌不够，又缠上来，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这次戚小虞决定不管它了。
　　他专心想了一会儿荀浅的问题。
　　然后站起来，翻出一只笔来，还有一张蛋糕附赠的小卡片。
　　是张天蓝色的卡片，上面晕染着蓝天和爱心，很应景。
　　他思考了一下，在卡片的背面认认真真写了几个字――喜欢你，又在下面画了一个心，和一条小小的鱼，再把卡片压在给荀浅准备的早餐下面。
　　他想待会儿荀浅下来吃早餐，保管能够看到。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钟了，差不多要出发去剧组了。
　　他蹲下来，和白眉大侠告别，说过几天再回来看它。
　　白眉大侠却只顾着来舔他的手指，他手指上有牛肉干和蛋糕的香味。
　　戚小虞拍了几下它的头，说它就是个小贪吃鬼，便起身往停车库走去。
　　白眉大侠跟它跟到门口，直到看不到戚小虞的影子，才掉转头回了餐厅。
　　餐厅里有给荀浅的早餐，还有牛肉干和蛋糕的香味，它都喜欢。
　　其他人还没起来，没人管它，正是适合偷吃。
　　它抬头朝天，动了动鼻子，牛肉干和蛋糕的香味可真诱人。
　　它朝天使劲嗅了几下，餐桌有点高，它用后爪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够不到。
　　白眉大侠又试了几次。
　　最终，这点高度还是被美食打败。
　　在白眉大侠的不屑努力下，它颤抖着两条后爪，终于嘴巴够到了餐桌。
　　他惦着爪尖，歪着头撑在桌子上，舌头一卷，顺利将纸片卷进了嘴巴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中午喝鱼汤，被一根长鱼刺卡住喉咙，舌根往下的位置。
　　去医院拔刺，医生让我用手把自己舌头□□，一手拿工具压住我的舌头，一手拿长镊子伸进喉咙取刺，试了三四次才成功。
　　真的痛哭。
　　小可爱们吃鱼一定小心QAQ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unn 25瓶；钿头银篦 1瓶；


第87章 
　　荀浅从楼上下来时，餐厅里有些乱。
　　早起打扫的佣人正在清理餐桌和洒了一地的燕麦牛奶。
　　看情况是餐桌上的牛奶杯到了，牛奶从桌上流下来，在地板上聚集了一小汪。
　　还有白眉大侠的头上和脸上，也都沾满了牛奶。
　　佣人看到荀浅下来，连忙弓着背解释，“这是戚先生给您做的早餐。被小黑给弄倒了。三爷您还要吃吗？或者待会儿再重新给您做一份？”
　　佣人说话小心翼翼，虽然荀浅进来脾气和性情都变得温和很多，但大家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尤其是戚小虞不在家的时候。
　　荀浅扫了眼桌上，除了牛奶，还有一份三明治，光看那齐整的刀工和煎得金黄的鸡蛋就知道是戚小虞的手艺。
　　毕竟是戚小虞做的东西，荀浅怎么舍得浪费，“不用，给我倒杯茶。”
　　然后又看了眼顶着一个大花脸的小黑。
　　白眉大侠丝毫没有自己做错事的觉悟，并且一直用舌头舔周边毛发上的牛奶，舔得津津有味。
　　荀浅觉得自己该教训一下它，立立规矩，手在餐桌上“啪”了一下，拍出清脆的响声。
　　白眉大侠似乎被吓到，舔舐的动作一顿，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他。
　　“以后不许胡闹，再敢爬上餐桌偷吃，就关你小黑屋。”
　　荀浅语气严肃，小黑低低汪汪了两声，继续舔牛奶，紧接着，没过几下就做出一个干呕的动作。
　　荀浅一眼瞥到，连忙拉开椅子走过去查看情况。
　　白眉大侠耸着身体，头垂下去，往外干呕，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
　　荀浅厉声问，“它早上吃什么东西了？”
　　佣人吓了一跳，“没……没有啊，除了弄倒牛奶，没过吃别的。”
　　“先别清理其他的，帮它擦干净，去把狗绳也拿过来。”
　　荀浅误以为它是吃了牛奶吃坏肠胃，准备带它去看医生。
　　佣人慌忙去拿狗绳，一边去联系司机。
　　这边，白眉大侠弓着身体往外又呕又咳了一阵，终于吐出一点东西来。
　　不是牛奶，是纸张。
　　荀浅疑惑地看了被咬坏的纸片一眼，只有一个角，还被咬得都是压印，但依稀可以看出来纸面是蓝色的。
　　接着，白眉大侠又吐了好几次，才断断续续把剩下的纸片都吐了出来。
　　这会儿功夫，家里其他人，都赶了过来。
　　程管家嘴巴还沾着泡沫，一边拿手帕擦嘴角，一边蹲身凑近看白眉大侠的情况。
　　李妈也围了上来，指着白眉大侠吐出来的纸片说，“这瞧着像蛋糕店的卡片。”
　　昨天中秋，买了些蛋糕回来。
　　这家蛋糕店是他们常买的那家，之前白眉大侠舔过一口之后就念念不忘。所以大家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它想偷吃，只是没想到这次连卡片都偷吃上了。
　　把东西吐出来之后，白眉大侠终于又恢复了精神，伸出舌头来往外舔了舔，又甩了甩脑袋。
　　荀浅被它弄得好气又好笑，恨恨拉过来在它的头上敲了一下，训斥道，“让你贪吃。”
　　又朝佣人说，“蛋糕收好，下次别让它碰到。”
　　佣人心中疑惑，因为之前白眉大侠闻到蛋糕的香味，总是挠柜子要吃蛋糕，所以昨天买了之后，她特意收起来放在了柜子里，这是怎么吃到的？
　　但佣人不敢多言，荀浅也没怎么责怪她，她再反驳显得自己不懂规矩。
　　这段小插曲过后，等佣人把餐桌清理干净，荀浅才将三明治拿起来，安安心心享用七小鱼给他做的爱心早餐。
　　白眉大侠也不用去医院了，被人带出去清洗干净，再罚跑圈。
　　荀浅左手拿起三明治，右手拿出手机，将近16厘米长，8厘米宽的手机被他单手拿着操作，毫无压力。
　　他先看了昨天让人发出去的通稿。
　　荀浅本来没想那么快把他和戚小虞的关系公之于众，他想更水到渠成一点的时候再说。
　　但昨天章晗和他说有人在网上传他和戚小虞的事，还传得不怎么好听时，他改变主意了。
　　现在他想验收一下成果。
　　才看了一会儿，荀浅就把手机丢一边了，这状况，好像不怎么行。
　　****
　　某娱乐公司办公室，暂无通告的秋远正斜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腿垂在沙发边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的经纪人走过来，带着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把剧本摔在他身上，“最近一个试镜都没通过，你还有心思玩手机呢，快起来好好看剧本。”
　　说完哼了一下，“前两天那个试镜明明有希望，和导演沟通的也挺好的，今天竟然莫名其妙说换人了，真是见了鬼了。”
　　“换人了？”秋月抬起眼瞅了经纪人了一下，“那个角色一般，这种小制作，又是男二，不去就不去吧，谁稀罕。”
　　经纪人面无表情，不吱声。
　　秋远看了经纪人一眼，把砸在他身上的剧本拿起来，随手放到一边的茶几上，“看，看，等会儿就看剧本，不过让我先把这几条微博刷完。”
　　他边说边发出哈哈的笑声，
　　“你别说，我也觉得见了鬼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明明就找了几个营销号，让他们去编点料，说那个戚小虞和荀家大老板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怎么才一晚上，就冒出这么多新闻了？比我编的可有趣多了，这到底谁买的营销？太能造了吧。我都不敢这么瞎编。”
　　经纪人板着脸，兴致缺缺。
　　秋远却没发觉，兀自把手机升到经纪人面前给他看。
　　“你快看看这个娱乐吃瓜君的账号发的――某上升期、演技不错的小生，性格好，人缘好，在感情上挺简单的，对待感情也很认真。虽然身边追求他和喜欢他的人都不少。但和他真正有关系的只有某位不可说的大佬。
　　听说大佬很喜欢他，是认真追求。不信去问他正在拍戏的那个剧组的人，门口天天能看到有豪车接送。”
　　秋远念完，感叹了一声，
　　“我操，这他妈真能夸。还大佬主动追求他，天天豪车接送他，我怕他是在做梦吧。我说这不会是戚小虞自己买的通稿吧？他怕是不知道这么蹭热度会有什么后果。”
　　经纪人冷哼一声，仿佛看惯娱乐圈各种手段的样子，“有好处谁不想蹭，蹭不蹭得上就看各人的本事了。”
　　****
　　戚小虞在回剧组的车上看了李坤给他发来的近期工作安排。
　　大部头当然是在剧组拍戏，其他就是《上邪》的首映式要参加，还有几个采访要做。
　　他大致看了看，没有问题，给李坤回了信息，让他把工作安排下去。
　　回完李坤的消息，他又看了眼手机，不知道荀浅看到他留下的纸片是什么反应……
　　戚小虞想了想，主动给荀浅发了消息，没提纸条的事，只问他起来了没有，是否吃了早餐。
　　纸条的事，他要是主动问，还挺难为情的。
　　他想荀浅主动说起会好一些。
　　哪里知道荀浅一一回了，还夸了三明治好吃，也没提纸条的事。
　　戚小虞看到信息，心里挺开心，又有那么一点点失落，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是那种只会在恋爱中才有的小心思。
　　不过这种感觉也没持续多久，因为他很快就到了剧组，接着便投入到了忙碌的拍摄工作里。
　　由于之前他们看中的废弃工厂如今已经改造完毕，所以现在他们的拍摄地改成了工厂这里。
　　拍摄的时候一切如常，但中场休息的时，戚小虞敏锐的发现到了那么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奇怪，全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戚小虞把上一套戏服脱了，走到后台换另外一套装备，道具师去哪新的衣服了。
　　今天跟在戚小虞身边的是女助理陌陌。
　　陌陌手里端着水杯，只等戚小虞口渴就递上去。
　　戚小虞如今有独立的化妆间，这会儿道具师不在，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女助理两人。
　　他抬头看向女助理，陌陌明显不敢和他直视。
　　戚小虞缓缓开口，像开玩笑那样开场，“你们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过了个中秋，怎么大家都有事瞒着我一样？”
　　陌陌抿着嘴，不敢说话的样子。
　　戚小虞逗他，“你不说，下次就不让你出来跟我拍戏，让你呆公司陪你坤哥一起做报表。”
　　陌陌睁大了眼睛露出害怕的表情。
　　戚小虞追加，”我今天心情特别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
　　陌陌似乎被说动了，想了想，这才开口，“你看了网上关于你的绯闻吗？”
　　戚小虞“嗯”了下，就昨晚与小声和他说的那事，他自己都没怎么往心里去。
　　对于这件事，网上如果传的淡了就淡了，如果传得越来越大，让他不得不出来应对，他就在应对好了，反正以他现在和荀浅的关系，就算公开，也没什么，是水到渠成的事。
　　只不过就这么被迫公开，有点不太得体的感觉。
　　陌陌却是一脸沉重的表情，咬着嘴，想了一下才接着说，“他们说你这种绯闻很得罪人。要是得罪了那位大老板，封杀起来，说不定剧组都要散了。”
　　戚小虞知道陌陌嘴里的他们指的剧组其他人。
　　陌陌不敢看戚小鱼，继续说，“他们当着你的面不敢说什么，背后都可担心了。早上你来得晚，他们就在说这件事，晴晴姐帮你说了几句，说你配得上荀家那位大老板，结果被一堆人狂喷，说前段时间多少人想攀关系都攀不上……我就是听着生气，才没说给你听，说出来，你也生气。”
　　“这样啊……”戚小虞沉吟了一下，他本来觉得，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们有这种担心，也没错。是他这两天忙着和荀浅在一起快，忘了把事情考虑周全一点。
　　自己该做点事稳定人心才行。那么无非一条路，顺着这些绯闻，公开他和荀浅的关系。
　　戚小虞觉得这没什么，估计荀浅也有这个想法，不过他得好好想一想，选个浪漫点的方式。
　　他想起和荀浅在一起以来，都是荀浅主动得多一些，比如那晚的烟花，让他今天拍戏时，每次看到窗外都想起来，他觉得自己也该做点什么差不多的才行。
　　而且方式平常了可能作用不大，就像今早他的纸条，荀浅半点反应也没有。
　　他正想着，道具师回来了。
　　换了道具之后，戚小虞刚从化妆间出来，迎面就遇到汪明歌。
　　汪明歌看了他两眼，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戚小虞看表情就知道他为什么来，展演笑道，“汪导是不是有事想对我说？”
　　汪明歌见戚小虞开了头，也就轻松下来，拉着戚小虞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坐下。然后开门见山问，“最近天天来接你的那个人是谁，真的是万海地产的荀老板？如果不是的话，你最好澄清一下，这样传下去……”
　　“嗯是他。”
　　汪明歌准备了一肚子话要戚小虞说，结果说了个开头就卡住了，“什么，是谁？”
　　戚小虞笑道，“就是你说的荀老板。”
　　他话音刚落，陌陌就朝二人跑啦过来。
　　陌陌跑得气喘吁吁，捂着肚子把手机递到戚小虞面前，“你快看看，谁关注你了！现在网上都沸腾了！微博都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26 2瓶；


第88章 
　　荀浅开通微博，还做了实名认证。
　　头像是只黑色小狗的圆屁股，背景是自带的，微博名就叫荀浅，只关注了一个人，就是戚小虞。
　　微博上每天那么多新注册的账号，多一个账号，并没有人放在心上。
　　但这个账号名直接叫荀浅，还带实名，就有点不一样了，毕竟荀这个姓实在不常见。
　　一开始是有戚小虞的粉丝无意中刷自己崽崽的新增粉丝时看到了，就随手点进去看了眼，还截了个图发在戚小虞的超话里，问这到底是不是本人。
　　戚小虞的个人超话里现在有三百多万关注，实时的活跃度很高。
　　这条微博发出去以后，很快就吸引了不少鱼丸的目光，大家都激情讨论起这是哪来的高仿号，做的还挺像。
　　“这个高仿号的头像别说，乍一看还挺像崽崽的狗的。”
　　“不是乍一看，仔细一看，也像我狗孙子。”
　　又说此时弄出这种高仿号来关注戚小虞，多半不怀好意，就是来搞事的。
　　“这个时候冒出个高仿号关注宝宝，怎么看怎么像有阴谋。不会待会儿有上热搜了吧。”
　　“姐妹们，要不我们把这个高仿号举报了，怎么样？”
　　“我个人建议，给荀氏企业的官微私信，让他们去把这个号举报掉。”
　　“这号不知道哪来的，跟我们又没关系，别上赶着给小鱼找事了，姐妹要不把这条微博删了，就当没这事。”
　　经过一阵激烈的讨论之后，有人劝删，让发帖人赶紧删了微博，别惹麻烦。
　　还有人顺着截图里的账号摸去了荀浅的微博主页，主页虽然空荡荡一片，但有一个蓝V认证，下面写着，荀氏总裁。
　　便有人悄悄说，“讲不定真是大佬本人呢，你们再好好看看这个头像里圆不溜秋的狗屁股，不是像，压根就是崽崽捡来的小狗？”
　　“看这张白眉大侠小时候的背影照，是不是一模一样？”
　　白眉大侠和戚小虞一起上过杂志，拍过照，全方位360度被人研究过一遍，更别说这么大一只狗屁股了。
　　大家本来说狗屁股像，只是说着玩，现在看到图片，一时都陷入沉思，难道真是大佬真身下场？
　　在戚小虞的粉丝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这条微博不知不觉就被其他来视|jian的其他家粉丝给搬了出去，还发在了几个专门讨论明星八卦的论坛。
　　那些个八卦论坛，向来以最恶毒的心思揣测娱乐圈的事情，是以帖子一发出去，马上引来一堆嘲讽，说这是戚小虞的粉丝自导自演给自己脸上贴金。
　　“和谐李涛，大佬有没有可能真身下场，特意开微博关注一个明星？”
　　“哈哈哈哈哈，做梦吧，这种从来不露面、连一个采访照都没有的大佬，特意开微博、拿他的宠物狗做头像，就关注他一人，他家粉丝可真敢想，脸怕是有宇宙那么大。”
　　“本来以为QXY是，没想到作起来不要命，一天一个花样。”
　　“还狗屁股很像，那只黑狗的屁股不是圆不溜秋的长这样，你家狗屁股是扁的吗？”
　　“QXY背后要是真有这种金主，资源早就该起飞了吧，之前的电影还能一直当男二。”
　　中间穿插着几个反对的声音，“有一说一，这个账号确实挺像真的，都认证了，不是真的谁敢这么认证？”
　　“还有这个狗屁股，我觉得是挺像QXY养的那条狗，虽然狗屁股都这样吧，但也是有细微差别的，它这个圆润的弧度也太巧合了。”
　　“虽然这种顶级豪门让人羡慕，但是吧，QXY现在发展挺好的，没必要做这种事。”
　　最后一条评论，默默被戚小虞的粉丝顶到了最上面。
　　他们虽然知道明星和这种财阀大佬的差距，但他们心里，谁都配不上自家崽崽，大佬也不行，谁知道大佬长啥样，听说还坐轮椅……
　　就这样，在各种怀疑、讨论、围观里，章晗关注了这个疑似高仿的新账号！
　　章晗帮荀浅开通了微博，做的实名认证，和荀浅汇报完相关工作以后，当然要第一个关注老板。
　　章晗的微博认证是威豪酒店及兴业商业总经理，他一关注，其他荀氏集团旗下的企业还不跟着排队关注。
　　一时间，万海地产、威豪酒店、兴业商业、橙汁娱乐，所有的官方微博纷纷单向关注这个新注册的账号。
　　各个企业的员工，上至总经理，下至各级主管，都上来关注围观了一遍。
　　可惜荀浅一条微博都不发，让他们的马屁都没有地方拍，点赞的手都没地方按，不然他们保管马上转赞评一条龙行动起来。
　　没发也没关系，大家都摩拳擦掌，每个公司的策划团队都在商量，该发点什么，欢迎大老板入驻微博。
　　然后，在这场考验各家公司公关能力的比赛中，橙汁娱乐拔得头筹，最先发博，“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荀浅[比心][比心]”
　　蒋飞柏火速转发，“祝荀氏越办越好，蒸蒸日上。”
　　那样子一看就特别狗腿。
　　而在巴结未来老板娘的路上，威豪酒店的官博一马当先，无人能及，几乎是关注完荀浅之后，立刻就关注了戚小虞的微博，还留下了一路的点赞，证明自己曾来过，曾赞过。
　　#荀浅关注戚小虞#的话题火速上了热搜。
　　这下，轮到戚小虞的粉丝和刚才那些在八卦论坛里嘲讽戚小虞的人傻眼了。
　　这么像高仿号的号竟然是真的！
　　之前谁说大佬不可能开微博关注一个明星了，打脸！
　　现在再看回头看大佬的微博，只单向关注了戚小虞一个人，就特别耐人寻味，让人尖叫了。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这是官宣的意思吗？”
　　“我信了，之前所有的通稿我都信了。”
　　“开微博只关注戚小虞一个人，我的天，OMG，这是什么真爱。”
　　“抓重点啊，重点是狗狗狗，他们为什么养同一只狗。而且看照片的背景，明显是在家里拍的！看这个地毯，窗户，多么的居家！”
　　粉丝们本来就有着堪比侦探的观察推理能力，现在有这么多有效信息，还不得拿着放大镜，扒个底朝天，
　　“这绝对是在大佬的家里拍的照片，看这个窗户的造型，还有外面的草坪，只有S市西郊上亿的奢华别墅长这样。”
　　“所以他们俩什么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确立关系了吗？男朋友？还是隐婚？感觉这个牌子的狗粮不错，我好想吃一口。”
　　网友越扒下去越惊讶，媒体也都蠢蠢欲动，奈何他们两个，一个身处云端接触不到，一个天天在剧组拍戏见不着人。
　　一直把这件事当笑话看的秋远也惊呆得下巴都掉了，“这个世界也太疯狂了，戚小虞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荀浅怎么会看上他？”
　　他经纪人在旁边冷哼，“你收收你的小九九吧，难怪你最近试镜一个也通不过，原来是得罪了人，再这样下去，公司也没有养你的必要了。”
　　秋远一惊，“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雪藏的意思。”
　　****
　　当然，荀浅要做的还不止这些，他不仅关注了戚小虞的微博，还关注了戚小虞的超话，顺手还签了个到。
　　接着，鱼丸们惊奇的发现，在大佬开通微博之后，和戚小虞有关的几个黑超话和黑词条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所谓黑词条和黑超话，就是戚小虞对家的粉丝，或者黑粉建立起来的带有侮辱或者攻击性质的超话。
　　虽然戚小虞人缘好，形象佳，黑点少，但娱乐圈里什么人都有，多龌龊的事都有人干，加上人红是非多，所以黑超话、黑词条什么的也那么有几个。
　　这种东西，建立起来很快，要端掉却很难，戚小虞的反黑站努力了几个月也没举报完。
　　荀浅今天不知道怎么看到了一个，就顺带给解决了。
　　大家发现之后，集体给大佬跪了。
　　大佬就是大佬，一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虽然还不知道大佬的长相，但一下子觉得这个女婿/媳妇还算挺有心。
　　连戚小虞的对手都只能发出柠檬精的酸味。
　　本来还有人说荀浅和戚小虞之间是不是只是包养之类见不得人的关系，但看到这一系列操作之后，都捶胸顿足的表示“如果这是包养，我也好想要。”
　　****
　　剧组里，陌陌把手机递给戚小虞，两眼直冒星光，“小鱼，你要表示点什么吗？”
　　戚小虞看了看，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我回关了。”
　　旁边汪明歌一头雾水，插了一句，“谁关注了小鱼？”
　　陌陌骄傲的一笑，“那位荀三爷，主动开微博，关注小鱼。”
　　说着比了伸出手指一个1，“而且只关注了小鱼一个人，连他自己公司都没关注。”
　　说完兴奋的问戚小虞，“只回关吗？不发条微博表示一下吗？大佬还关注了你的超话呢！”
　　“不用。”戚小虞把手机关上，他的微博里，除了那次被迫发过一条和蒋思成的合影之外，其他基本上都是工作上的营业，他和荀浅的感情，两心相知就行，他不太愿意拿到微博上去晒。
　　荀浅做的事他心里知道就够了，他自然也知道要如何同等地回报过去。
　　看过这个热搜之后，剧组里其他人看戚小虞的目光马上不一样了，再想到之前常常来接戚小虞的人真的是荀浅以后，纷纷表示了后悔，这可能是他们离大佬最近的距离了，下次见到，至少要远远打个招呼才对。
　　****
　　当天晚上，戚小虞收工回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和荀浅打电话。
　　虽然这地方离荀家不远，但酒店更近，他明天早上还有戏要拍，又要化妆之类的，和剧组的人一起住在酒店更方便。
　　他们在电话里甜甜蜜蜜聊了一会儿今天发生的事，又问了对方明天的安排。
　　戚小虞这边，明天下午有个采访，然后五六点要去参加一个人私人活动。
　　网上的事他们也说了一些，但是不约而同没提到重点，比如网友和媒体都最关心的，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事情到这一步，接下来就是官宣他们的关系了，但官宣时说什么呢，离异的前夫？似乎不太对。热恋中的情侣？又似乎应该更进一步。
　　荀浅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复婚这件事，觉得不能在那种时候问出来，该隆重一点。
　　戚小虞也反思了一下自己，留纸条这种事可能不够正式，该隆重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x 21瓶；是田七不是三七 20瓶；桦桦 2瓶；拣尽寒枝不肯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两人聊完，谁也不想结束，抱着手机，总觉得还该再说点什么。
　　荀浅站在卧室的阳台上，倚靠着栏杆问，“明天下午活动在哪？”
　　戚小虞报了地址，长乐路上一个喷泉餐厅。
　　这个地方荀浅知道，是本市有名的情人路，向来以文艺浪漫而出名，一路的梧桐树高大茂盛，路边都是花园、草坪、咖啡馆与餐厅，墙上的绘画涂鸦也都是与爱情有关的故事，路边还有一个的印爱心邮戳的邮筒。
　　他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姐姐曾带他去那条路上买过冰淇淋。
　　当时家里的保姆陪两人同去，与两人说这邮筒的故事，说邮筒已经存在了上百年了，从S市初有邮政系统就有了它，而且全国上下，只有这里的邮筒能盖出心形的邮戳，因此许多恋人都会来这里寄一封情书，永久收藏。
　　荀浅听完后，想了想，接着便说，“明天活动完，我来接你。”
　　戚小虞想了下，刚要说好，就想起自中秋以来，荀浅都没去过医院，赶忙叮嘱，“不要了，你还要复健，先去医院，我要是结束得早，就来医院看你。”
　　荀浅微微一笑，刻意压低嗓音慢慢说道，“那条路最适合约会，你不想我约会吗？”
　　戚小虞直感觉自己嗓子瞬间发紧，脸上滚滚发烫，但理智克制住了他的感情。
　　他咽了下口水，才能正常说话，不过声音也比平常低了半度，“不行，你复健比较重要。”
　　“……”荀浅顿了一下，心里瞬间百感交集，如果此时有其他人在场，一定会意外荀浅还能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嗯，都怪医生，把他的情况说那么严重，现在想一步登天好过来，都有点圆不过去。
　　缓了一下，他才找回刚刚的嗓音，“那你哄哄我，我明天就去医院。”
　　戚小虞本来站在窗边吹晚风，现在被荀浅一闹，好似怕被人听到这对话一样，连忙关上了窗户，又拉上了窗帘，背靠在窗户上，心砰砰跳，“你想我怎么哄你？”
　　荀浅的声音沙沙的，带着说不出的魅惑，每个字吐出来，都让人心跳加速，“宝宝，叫老公。”
　　呼……
　　寂静的夜晚，一时只有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呼吸声。
　　“不……不和你说了。”
　　戚小虞反应了一下才醒过神，他咬了下自己的舌尖，“我……明天要早起，先睡了。”
　　那边传来荀浅低低的笑声。
　　戚小虞说了晚安，挂了电话、扔下手机，飞也似的逃进了浴室。
　　****
　　晚上，两个人都睡得稍稍有些晚。
　　直接导致戚小虞第二天起来，上妆的效果不如从前，还有一点黑眼圈。
　　化妆师好心安慰他，“是不是拍戏太累，怎么黑眼圈这么重？应该和汪导说说，让你休息两天。”
　　化妆师的热情弄得戚小虞更加不好意思，只能努力微笑，应付过去。
　　时候，戚小虞把这个教训谨记在心，以后睡前不宜和荀浅一直打电话，尤其是说一些有的没动。
　　他今天的工作安排，先是拍戏到下午三点，然后随《上邪》剧组参加一个实时互动式采访，采访中，除了和主持人互动问答，还会在线回答粉丝的问题。
　　五六点的一个私人活动，则是蒋思成的求婚仪式。
　　没错，蒋思成在追求多年之后，前些日子，就是恒星娱乐开业那天晚上，酒吧狂欢后，他非常绅士地送人回家，小心告白，终于撩动薛晴初的心，让人答应了和他交往看看。
　　交往的过程挺顺利，蒋思成自我感觉良好，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求婚流程了。
　　戚小虞还记得前几天蒋思成给他打电话时的情形。
　　一开始蒋思成大咧咧说道，“你帮我个忙。”
　　等戚小虞问他帮什么忙时，他又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我想……那个……我想……”
　　戚小虞一听这语气，不用蒋思成继续说下去就百分之百确定肯定和薛晴初有关。
　　戚小虞故意打断他，假装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
　　蒋思成的声音里难得带上几分羞涩，“我想向晴晴求婚。”
　　戚小虞笑着“哦”了声，“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那个……晴晴现在不是和你在一个剧组吗？她的行程安排，你应该很清楚吧。”
　　“还行。”
　　“你们剧组明天干嘛？”
　　“拍戏啊。”
　　“我当然知道拍戏，”蒋思成心里着急，但因为有求于人，不敢对戚小虞发出来，委委屈屈又恼怒不已，“你们每天都拍戏，我是问你们几点收工。”
　　“哦，我想想。”
　　“戚小虞！”蒋思成急了，电话里提高音量，“快说！”
　　戚小虞逗够了他，方才说道，“明天我拍到三点，她最近都是和我的对手戏，应该拍到三点也结束了。”
　　“那……你找个理由帮我把她约到长乐路的喷泉餐厅来。”
　　又叮嘱，“千万不能说漏嘴，让晴晴知道，我的惊喜就白费了！”
　　戚小虞笑着答应下来。
　　蒋思成再三叮嘱，竭力要求他得一路陪同，为他助阵打气，还要求他装西装，“但是不能穿得比我帅。”
　　最后一句话蒋思成说得掷地有声。
　　戚小虞笑，“我尽量。”
　　过了一会儿，他就收到蒋思成发来的一堆图片，都是场地布置的图片。
　　照片里，是一片纯白的梦幻世界，白色气球、白色帷幔、白色的爱心与白色雕塑的marry me，中间偶尔点缀一些金色的气球和丝带，浪漫又不俗气。
　　看得出是用了很多心思。
　　蒋思成美滋滋，“不错吧。”
　　“记得明天只有我能穿白色，你们都得穿深色。”
　　戚小虞表示自己很乐意配合。
　　****
　　眼下，戚小虞正坐在演播间里等待采访的开始，手机响了两下，蒋思成又给他发了照片过来，是最新的场地图，鲜花已经做好了造型，三层高的白色蛋糕已经就位，蜡烛也插上去了。
　　蒋思成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你觉得哪里还有问题吗？五点半，你和晴晴一出发就告诉我！”
　　戚小虞飞快回了个好，然后刚把手机放回兜里采访刚好开始。
　　采访间里一共四个人，主持人之外就是汪明歌，崔静和戚小虞。
　　拍电影时，戚小虞是男二。
　　但现在采访时他的位置，直接被安排到了主持人的旁边。
　　这么安排，一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除了艺人还是娱乐公司的老板。
　　二嘛，自然是荀浅的原因。
　　入座时，戚小虞主动坐到最旁边的位置，但崔静不肯，非要把戚小虞请到C位。
　　崔静本来在飞驰传媒，是毛氏下面的娱乐公司，但现在的情势嘛，也不用多说，飞驰传媒的人基本被合并到了橙汁娱乐下面。
　　于公于私，崔静怎么敢让戚小虞坐她下面的位置？万一被大老板看到，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崔静的担心确实没错，当天下午，他们的大老板，确实在家里看戚小虞的直播采访。
　　荀浅把笔记本电脑移到了书桌的一侧，正中心的位置摆着iPad。
　　iPad里就是今天的采访画面。
　　白眉大侠在他卧室的地毯上，玩一个五彩斑斓、带铃铛的啃咬球，一会儿用爪子拨弄，一会儿用嘴咬，弄得整个房间都是细细碎碎的叮当声。
　　听到房间里响起戚小虞的声音时，它用前爪按住铃铛球，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寻找戚小虞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来回几次，发现这是一个骗局之后，又专心玩起铃铛球了。
　　采访的主题是最近正在热映的电影《上邪》，但主持人cue的最多的是戚小虞。
　　戚小虞看得出来主持人最想问的应该是他的私人感情问题。
　　但迫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主持人不敢直接问出来，只能一直憋着，说一些别的话题。
　　在主持人的要求下，戚小虞清唱了的电影的主题曲，还谈了一些当时拍戏时在剧场发生的趣事，把话题自然地引导电影上，让整个演播间都保持着欢声笑语。
　　主持人欣慰的不得了。
　　她本来以为以戚小虞现在的地位和背景，难搞一点，需要被人捧着一点也是应该的，但万万没想到戚小虞比一般的艺人还要更加随和，有求必应，有问必答。
　　而且非常绅士，她刚才起身拿东西时，戚小虞还帮她扶着椅子，怕她摔倒。
　　荀浅一边工作，一边看直播，戚小虞今天穿了一套略略收腰的黑西装，一粒扣正扣在腰部的位置，衬得他腰肢纤细，身形瘦长。
　　戚小虞的表现，永远都那么得体。
　　就像戚小虞与人交往，不会过多流露自己的情绪，永远给人恰当的、稳定的感觉。
　　当他的粉丝，完全不用担心他有失误难堪的时候。
　　屏幕上，刷戚小虞的弹幕最多。
　　粉丝提问的环节还没到，但大家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终于，基础的采访完毕，到了大家心心念念的提问环节。
　　主持人看了一眼问题卡，故意做出很惊讶的表情，“哇，看来大家对小鱼的感情状况都很关心哦。”
　　戚小虞笑。
　　汪明歌偷瞄了一眼主持人的问题卡，故意问道，“这些问题，是只问小鱼，还是我们三个人都要回答？”
　　汪明歌既然这么问了，主持人只能说，“当然三个人都要回答。”心里想的确实戚小虞的好人缘不是装出来的，看来大家都很护着他，怕问题难堪或者太open他不太好回答。
　　既然仨个人都要回答，主持人便挑了一些婉转的、适用于三个人的问题。
　　比如三位都喜欢什么样的人。
　　汪明歌结婚了，自然是按老婆的样子说。
　　崔静往大众男神的方向说。
　　戚小虞说得含糊，只说喜欢会陪他放烟花的人，也看不出什么。
　　其他人听得心痒痒，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弹幕里一水都是，“举手，我会放烟花。”
　　“我能□□，选我！”
　　只有荀浅，在ipad前一脸笑意，嘴角始终保持上扬的状态。
　　接下来，又过了几个问题，有和电影有关的，也有和感情有关的。
　　荀浅越看越上头。
　　然后，主持人挑了个稍微大胆一点的问题问，“大家有和喜欢的人告白过吗？不许说谎哦。”
　　汪明歌照例说和老婆发生的故事。虽然年代久远，倒也有趣，惹得满堂大笑。
　　崔静也说了一个自己大学时代的故事。
　　然后到戚小虞，因为汪明歌和崔静回答得都挺详细，他想了想，耳朵微微发红， “给喜欢的人写过小卡片。”
　　荀浅一顿，戚小虞给谁写过卡片？！他吗？
　　主持人也兴致盎然，“什么样的卡片？”
　　戚小虞语速比平常稍快，“当时比较匆忙，就那种蛋糕附赠的小卡片。”
　　？？？荀浅觉得戚小虞说的东西有点耳熟。
　　主持人追问，“写了什么呢？”
　　“一句表白的话。”
　　主持人继续问，“具体什么样的话？”
　　问完，不等回答又像忍不住似的抛出下一个问题，“收到卡片的人一定很开心吧。”
　　这下，戚小虞露出微微失望的表情，不明显，但是仔细看，能从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里捕捉到。
　　荀浅心里一顿。
　　他本来一直有些遗憾，他和戚小虞现在虽然心灵相通，但戚小虞从来没有明确说过喜欢之类的话，自己偶尔逗一逗戚小虞，也总是得不到明确肯定的回应。
　　原来他给自己写过卡片！还写了表白的话！
　　那卡片哪去了？为什么他没有收到？
　　荀浅猛地抬头看向正在地毯上玩玩具的白眉大侠。
　　难怪那天这只狗难过成这样，原来不是舔了牛奶的错。
　　白眉大侠虽然背对着自己的主人，但是凭借着动物的直觉，也感受到了一丝丝凉凉的危险。
　　它牙齿忽地一顿，不敢动了，那伴随着玩具产生的叮当声也倏地停住。
　　一时，空气里寂静得有点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的雨、是田七不是三七 10瓶；席陌儿 6瓶；甜豆钟、娃娃爱笑 5瓶；是白叽啊 2瓶；蟹堡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荀浅刚拉开椅子站起来，白眉大侠就一个咕噜跟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爬得太快，后腿还拐了一下，才完全站起来。
　　荀浅朝它走去。
　　白眉大侠步步后退，啃咬球从它的嘴巴里掉出来，落在了地上，它想往前走几步把它的玩具捡回来，但是它抬头看了荀浅一眼，没敢往前走。
　　荀浅朝它招手，“过来。”
　　白眉大侠摇了摇尾巴，冲他叫了两声，额上两道白眉紧皱，四只爪子在原地踏步，一幅很焦急困惑的样子。
　　荀浅懒得哄这只笨狗了，迈开长腿朝狗走去。
　　“汪汪！”白眉大侠假装很凶地叫了两声，见无法阻止荀浅的行动，终于准确意识到了危险的到来，屁股一扭，掉头就往门外飞奔而去。
　　荀浅追到门口时，白眉大侠已经撒开爪子已经风一样窜到了走廊的那一头。
　　荀浅喝到，“站住！”
　　白眉大侠听这语气，还敢站住？
　　它又不傻。
　　它现在唯一的问题因为跑太快，刹不住车，差点和楼梯错过，撞到了尽头的墙壁。
　　还好它后腿够强壮，才及时止住了去势，扭动胖胖的身体灵活朝楼下飞奔，四条爪子快得不着地。
　　荀浅到楼梯口，它已经下到了一楼。
　　客厅里，程管家正在看着佣人整理东西。
　　白眉大侠逃到客厅，见到程管家，跟见到救命恩人一样朝它扑过去，紧紧抱住了程管家的大腿。
　　荀浅站在楼梯上，朝楼下一声令下，“抓住它。”
　　程管家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
　　白眉大侠也愣了一下，朝楼梯上发出了反抗的叫声。但紧接着，它悲哀的发现程管家也不是自己的人，是对方的人！
　　在程管家伸手抓住它之前，它抢先松开爪子，跑到了客厅中央，和每个人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荀浅已经往楼下来了，程管家和佣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它，但是没人帮它。
　　白眉大侠喉咙里发出悲愤又委屈的叫声，它甚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它那么乖地在房间里玩玩具，凭什么忽然被这样对待！
　　但是委屈也没用，荀浅到客厅了，其他人都笑着让开一条道。
　　白眉大侠可太委屈了，它在原地转了个圈，发现唯一可躲藏的地方只有沙发下。
　　它顾不了那么多了，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从人群里闯出一条路，径直朝沙发跑去，也不顾沙发下的空隙有多少了，反正……头是钻进去了。
　　沙发下面有点挤，上面的横杠挤得它脑袋和后背都有点痛，但是它不敢动，眼睛都不敢闭，外面好像很危险。
　　它听到朝它走来的脚步声了。
　　荀浅看着露在沙发外面瑟瑟发抖的半截狗屁股，有点想笑，但是一想到它连卡片都吃，气又上来了，“就让它呆在这里，敢出来就关到阳台去。”
　　程管家本来挺心疼白眉大侠，但它这个样子又实在好笑，听到荀浅的话，只能憋着笑答应，“是。”
　　“让司机准备一下，我要出门”，说完，荀浅转身上楼，上楼前没忍住，在圆溜溜的狗屁股上踢了一脚。
　　白眉大侠吓得一颤，呜呜呜，不敢动不敢动。
　　****
　　荀浅上楼，直奔衣帽间，挑了一套崭新的深灰色格纹西装换上，手表、领带、香水也都通通备齐。
　　直播间里的戚小虞，那耳根发红、轻微羞涩又轻微失落的样子，太可爱太戳人了，他得赶紧把人带回来好好宠爱。
　　他一边整理袖子一边往楼下走，崭新的布洛克皮鞋、笔挺的西装裤，将他一双长腿衬得更加笔挺。
　　他从客厅经过，扫了一眼还躲在沙发下的白眉大侠，轻轻哼笑了一下，迈步往外走。
　　程管家见这样子，知道大概率是去找戚小虞，连忙推着轮椅快步跟上来，“三爷，轮椅，您忘了。”
　　荀浅已经到了门口，轻盈下了台阶，“不用。”
　　他上车时拿出手机查了戚小虞的行程，采访已经结束，下一程应该就是长乐路，便让司机直接往那家喷泉餐厅开。
　　****
　　戚小虞采访完，耽搁了一会儿才联系上薛晴初。
　　采访间里的工作人员拉着他合照，费了些时间。
　　他先让司机开车去接薛晴初，再一起去喷泉餐厅。车上他给荀浅发消息，问他是否有去医院复健，没有回音。
　　他又给程管家发了消息，程管家很模棱两可地回复，“三爷已经出门了。”
　　戚小虞便没往心里去，默认荀浅是去医院了，接着个蒋思成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马上要接上薛晴初一起过来了。
　　蒋思成连回了几个感叹号后，就消失了，估计是去做最后的冲刺准备。
　　戚小虞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人，他考虑到今天毕竟是求婚的日子，约人时特意强调了可能会拍照。
　　等薛晴初出现，打扮得便很优雅，她里面一件黑色小高领的蕾丝长裙，外面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配上裸色的尖头高跟鞋和盘起的卷发，比与戚小虞初识那会儿要成熟一些。
　　上车后，薛晴初拢了拢散开的裙摆问，“怎么想起约我去那里吃晚饭？”
　　从采访的地方绕到薛晴初家里，再绕到长乐路，还挺远的。
　　戚小虞非常认真地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导演说下周有场类似的戏，所以想约你先适应一下，对对台词。”
　　两个人在车上聊了一会儿天，很快，长乐路高大苍老的梧桐树就出现在了眼前。
　　就像荀浅知道的那样，长乐路以文艺浪漫出名，如今正逢深秋，梧桐满树黄叶，间杂几株银杏，从天上到地下，一片金黄色的世界。
　　与咖啡馆和餐厅间隔的草坪上，近黄昏的太阳下，三三两两团坐着来野餐的人群。
　　位于长乐路尽头的喷泉餐厅，则是本市有名的求婚圣地。
　　不知道多少女生的梦想，就是在那里被自己的白马王子表白，在音乐与喷泉织就的浪漫氛围里，接过玫瑰与钻戒，像小公主一样被光环笼罩与宠爱。
　　当然，这样的场所价格也不菲。
　　在这里喝一个下午茶的人均费用都在400朝上。
　　戚小虞非常绅士地帮薛晴初拉开车门，一起下来。
　　路边有人朝他们的方向张望过来，但他俩很快就穿过一段草坪，和一座小型喷泉，走到了餐厅门口。
　　白衬衫黑马甲的侍者给二人拉开磨砂玻璃门。
　　薛晴初正扭头和戚小虞说话，“等下出来还是走侧门好，要是被人拍到我俩单独吃饭不太好……”
　　她话还没说话就定住了脚步，头还保持着微微偏过去的姿势，目光却被定住了。
　　笑声、音乐声、起哄声，在他俩进来之后，一下果果在原本寂静的餐厅里炸开。
　　偌大的餐厅里，白色的气球飘满天花板，洁白的、缀满玫瑰花造型的蛋糕散发着奶油的香气。
　　舞台上，乐队在演奏一首名为《I swear》的爱情歌曲。
　　一整面玻璃墙外，高高低低的喷泉此起彼伏，变化着各种姿态。
　　蒋思成请了不少人到场，有他自己的朋友，有薛晴初的朋友，还有当时一起录《路上食光》的朋友。
　　此时，大家都用笑声欢迎女主角的到来。
　　戚小虞非常识趣地退到一侧去，在顾美玲与陆童童的旁边站好，加入观众的席列，看着蒋思成打开一个巨大的白色纸箱，成串的、白色带金闪片的氢气球像雪白的鸽子一样争先恐后飞出来，最下面，吊着一个天蓝色的戒指盒。
　　蒋思成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他伸手去取飞在半空中的盒子，手指颤抖得抓了好几下才抓住，引来旁边一串的笑声。
　　他自己也低头傻傻笑了两下，不敢抬头看薛晴初，紧紧握住戒指盒，然后单膝跪地，在薛晴初面前打开，就像一个白马王子一样满腔柔情，“和我结婚吧。”
　　见惯了平常吊儿郎当的蒋思成，骤然看到这样子的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满堂屏息，站在戚小虞身边的顾美玲和陆童童窃窃私语，发出轻盈的、羡慕的笑声。
　　到处都是粉红色的泡泡。
　　戚小虞心中同样百感交集，有一些是感动、有一些羡慕，在这感动和羡慕交杂的感情里，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师姐，第二个想到的是荀浅。
　　舞台上的音乐换了，换成了《最浪漫的事》。
　　歌声柔美又浪漫。
　　餐厅中央，戒指已经戴在了薛晴初的手上。
　　所有人合唱起来了同一首歌。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在一片歌声里，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人。
　　格纹西装，黑色薄高领针织衫和同色长裤。
　　身形修长，冷冽俊美。
　　他似是信步走来，又带着任谁都不能忽视的气场。
　　哪怕满场都是穿黑西装的人，他也最独一无二。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男女主角的身上转移过来了。
　　顾美玲拿肩膀撞了戚小虞一下，“快看，是谁？”
　　音乐还在放，歌声还在唱。
　　荀浅嘴角含着笑，在雪白天地的映衬下，睫毛如鸦翅，眼底含星辰。
　　他径直走过来，牵起戚小虞的手，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拉着人就往外走。
　　戚小虞呆着。
　　身后的人惊呼，
　　“他是谁？长得太好看了！”
　　“来接戚小虞的，还有谁？”
　　“他，真的是他本人吗？”
　　“看样子像，听上次参加毛驰生日宴的人说，荀三爷就长这么好看。”
　　“可他不是坐轮椅吗？”
　　戚小虞还是呆着，什么都没听见。
　　荀浅的腿好了吗？
　　荀浅站起来，走起路来是这样吗？
　　他呆呆的被荀浅拉出去，跨过门槛，走过喷泉，细细水珠在他脸颊旁边溅开。
　　临到迈巴赫跟前，戚小虞下台阶没注意崴了脚，整个人往下跌去。
　　他还是呆呆的，一时连痛也忘了。
　　荀浅却及时发现，他弯下腰，双手穿过戚小虞的双腿和胳膊，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秋天温柔的黄昏里，把人公主抱，抱进了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ance、天天等更新 5瓶；ylrenjin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喷泉尽头、餐厅门口，追出来的人群里响起小小的惊呼声。
　　从此处路过的人、远处野餐完正收拾东西的人，包括门口拉着门的侍应生，纷纷停下正在进行的事，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手速快地录了个小视频，手速慢的拍了几张高糊照片。
　　天上有鸽群飞过。
　　深秋日暮的晚风微凉。
　　金色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
　　音乐声混杂着喷泉水落声，叙写秋天的灵动乐章。
　　大家只来得及拍下荀浅的半张侧脸、和在车外的一条长腿。
　　但这已经足够引爆当晚的热搜。
　　#戚小虞崴脚#的话题热度一路飙升到爆，紧随其后是#戚小虞被抱上车#、#荀浅侧脸#、#喷泉餐厅求婚#等关键词。
　　各家自媒体和微博的程序员只得收回已经踏出办公室的脚，爽了和朋友晚上的饭局，重新打开工作电脑，任命地留在公司加班。
　　“这个公主抱，啊啊啊啊，我哭了，男友力爆棚。”
　　“两个人的腿都好长，戚小虞被抱起来那个身段简直绝了，我竟一时不知道该羡慕谁。”
　　“这对太甜了，一张如此模糊的动图我竟然能脑补5万字的小说。”
　　“又是开微博单向关注，又是大庭广众之下公主抱上车，看到这颗柠檬没？这就是我的化形。”
　　“哈哈哈哈，好巧，姐妹我们居然是同一种化形呢。”
　　一般明星传出恋情方面的新闻，都要被指责偶像失德、面临大规模的脱粉。
　　但在戚小虞这里好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一是戚小虞能到今天的地位，靠的是一部部电影的累积，许多人喜欢上他，都是因为他的歌声或者扮演的角色，就算戚小虞本人谈恋爱，也丝毫无损他们继续对戚小虞和他的角色付诸喜爱。
　　二是和戚小虞传出绯闻的对象是荀浅――有钱有颜，挑不出任何毛病。
　　本来以荀家的资产与权势，荀浅就没有配不上的人。
　　加上荀浅这惊鸿一瞥就让无数人心醉的颜值，大家都忙着磕神仙爱情，绝美容颜去了，谁还有心思想别的。
　　凭借几张又远又糊的照片，还有几段晃动的视频，短短一个小时不到，连荀浅都有了个人超话和粉丝团，要是他也混娱乐圈，保管一夜爆红不是梦。
　　那些曾暗暗嫉妒戚小虞，只能拿荀浅坐轮椅这件事来自我安慰的人，现在也跌破眼镜，嫉妒得发疯而无法排遣，荀浅不仅有钱还帅，腿还那么长！
　　被荀浅的脸和身段勾过来的人，在沉迷颜值不能自拔后，已经发微博捍卫起自己新入坑的“偶像”，
　　“谁说荀老板不能走路坐轮椅？这么长的腿眼瞎吗？”
　　“我要当浅浅的颜粉。”
　　“我要当大佬的腿部挂件！”
　　“那么有钱，还那么帅，难怪之前姜静要倒贴，换我我也倒贴。不不不，倒贴算什么，我只想去大佬家当遛狗的。”
　　“姐妹你指的是我崽崽的狗吗？不好意思，它已经在我怀里了。”
　　转眼间，连荀浅和戚小虞的CP超话#浅水游鱼#也建立起来了，并且远超戚小虞其他的cp超话，冲到了第一的位置，纷纷叫唤起，
　　“这对cp绝对真。”
　　“入股不亏，每天磕爆。”
　　当然，也有杠精提出质疑，在其他人磕神仙爱情时非要来杠上那么一嘴，“这有什么，不过是戚小虞崴了脚，被人抱上车而已，好朋友之间也没问题吧。”
　　接着，就有参加蒋思成求婚仪式的人扔出来一段在餐厅里拍的视频。
　　当时，荀浅走进来那会儿正是蒋思成向薛晴初求婚成功的时刻，不少人举着手机在拍小视频，因此把荀浅闯进来、把人带走那段清清楚楚拍了下来。
　　这段视频可比外面公主抱那段高清多了。
　　荀浅走的快，视频只有几秒钟，他从人群里穿过，又将人带走。
　　这段视频一出现，热搜的流量又暴增了一番，直接把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服务器给挤瘫痪，在程序员的胸口狠狠捅了一刀。
　　同时，大家终于稍微注意到另外一个新闻了――蒋思成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追到薛晴初、并且求婚成功了？！
　　确认了这件事之后，网友们又顺带飞奔去蒋思成和薛晴初的微博下面打卡祝福了一番。
　　蒋思成咬着嘴唇表示，“感觉自己是附赠的”，不过有美娇娘在怀，这些也就无所谓了。
　　****
　　网上热热闹闹，当事人却还有一点懵逼。
　　戚小虞坐上车，还是呆呆的状态，荀浅的腿好得有些太突然了，他甚至做好了旷日持久战的准备，或者一辈子这样陪着荀浅。
　　荀浅避开他的目光，弯腰捏了捏他的脚踝，“痛吗？”
　　戚小虞抿着嘴，没回答。
　　荀浅又捏了捏，还是没得到半点反应。
　　他终于抬起头来，直视戚小虞，用比平常软上几分的语气问，“宝贝，怎么了？”
　　戚小虞这才缓缓回过神来，目光从荀浅的腿上扫到他的脸上，语气很生硬，摆明了告诉荀浅自己的生气，“好了多久了？”
　　荀浅偏着头，嘴角含笑，“最近的事。”
　　戚小虞扬了扬眉，哼了一声，亏他天天担心，时时惦记。
　　荀浅半个身体倾过来，一手按住戚小虞的后脑勺，在他嘴角轻轻落下一吻。
　　他本来想加深这个吻，但是戚小虞微微转开了头。
　　荀浅也没有不悦，主动低声在戚小虞耳边认错，“宝贝，是我不对。”
　　又连续落下几个轻吻。
　　戚小虞还是不说话，保持住生气的样子。
　　荀浅知道戚小虞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也不再多说，让司机找了个药店停下来，买了瓶云南白药帮戚小虞在脚踝处涂好，又将人的手抓在自己手心里玩。
　　“本来想带你去吃烛光晚餐，但你现在扭了脚，我们回家吃好不好？”
　　迈巴赫已经拐上了往荀家的高架路。
　　戚小虞斜眼看他，“荀浅，你演技还挺好。”
　　荀浅偏头，漆黑的眉眼弯弯，“你再叫一句我的名字。”
　　“……”戚小虞发现荀浅耍赖起来，无人能及。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汽车转了个弯，通过铁门，驶入荀家别墅的主干道。
　　这条路，戚小虞走过无数次，但真是每次从这里走过，都有不一样的心情。
　　别墅内，程管家远远看到迈巴赫从铁门里驶进来，慌慌张张拿了轮椅在门口等着。
　　原本差不多要被荀浅哄好了的戚小虞，看到轮椅，忍不住去瞪旁边的人。
　　荀浅也愣了一下，然后赶在戚小虞生气之前，下车绕到戚小虞那一侧，把人抱了出来。
　　司机、管家、佣人，通通笑着转过脸去。
　　戚小虞手搭在荀浅的肩膀上，跳下来，“不许再这样抱我。我又不是你。你从前那样我也没这么抱你。”
　　荀浅笑，“是你不抱我，你要抱，我当然肯。”
　　“荀浅！”
　　“嗯，宝贝。”
　　“……”
　　这么一通闹下来，戚小虞果然忘了生气的事。
　　****
　　两人隔着前后脚，一路从院子走近客厅。
　　戚小虞走在前面，余光看着荀浅跟上来，心里虽然生气荀浅骗他，但知道荀浅腿好了的这份愉悦、惊喜却远超其他感情。
　　餐厅里，李妈已经按荀浅的吩咐准备好了晚餐。
　　等两人换了家居服、坐上餐桌，戚小虞才发现少了点什么，他朝前后左右看了一圈，问，“白眉大侠呢？”
　　程管家立在一侧不敢说话。
　　荀浅到这时才想起今天下午的事，停下筷子说，“他把你写给我的小卡片吃掉了。”
　　很有几分告状的样子。
　　戚小虞疑惑脸。
　　荀浅委屈地解释，“蓝色的蛋糕贺卡，被它吃掉了。”
　　戚小虞握拳，先是不可思议，又转为无奈的笑，“它这也吃？”
　　荀浅重重点头，“后来还吐了，你写的一个字我都没看到。”
　　戚小虞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自己笑了一阵，转头问程管家，“那它现在在哪？”
　　程管家，“一开始躲在沙发下面，后来趁我们不在客厅，跑到后面花园去了。就躲在小灌木丛里，没跑远。估计饿了就跑回来了。”
　　荀浅和戚小虞都笑，一致决定等它饿了自己回来。
　　****
　　饭后两人在客厅坐着，各自玩了一会儿手机，戚小虞的手机都被各种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给塞满了，都叫他去看热搜，或者旁敲侧击问他和荀浅的事。
　　给他发消息的人实在太多，他光挑重要的回复掉，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荀浅等到没耐心，站到他面前问，“是不是要我抱你回房间？”
　　戚小虞抬头看着眼前人，拿腿在荀浅的腿上勾了一下，“腿好了了不起？”
　　荀浅一本正经，“你这是在勾引我。”
　　戚小虞故作嫌弃，“荀浅你变了。”
　　两人笑着闹了一阵，荀浅将戚小虞从沙发上拉起来。
　　起来后，戚小虞不肯就回房间，拉着荀浅，要去外面散步。
　　荀浅此时自然什么都听戚小虞的。
　　他们沿着草坪边上的小石子路走了一圈……又一圈。
　　荀浅倒没什么，只要和戚小虞呆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但他总担心戚小虞的脚踝，本来就有点肿，明天还要拍戏，再走走，怕会肿痛起来。
　　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出门后，一开始戚小虞还有说有笑，到后来，却越走越不说话，和之前在房间里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荀浅不由担心，拉住戚小虞，婉转提议要回房。
　　戚小虞却还埋头往前走，被人拉住才停下脚步，他转向荀浅的方向，两人面对面，他的语气很轻，是笑着说，却似乎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颤抖，“你能站起来，总觉得不像真的，再陪我走走吧。”
　　他比荀浅矮一点，垂着头，荀浅能看到他睫毛在微微颤抖，像颤抖在荀浅的心上一般。
　　今天一整天，荀浅的心情本来就历经起伏，他克制了又克制，才将满腔爱意压在心里慢慢哄着人，如今，听到戚小虞的话，像撕破了一道口子，所有的爱意都被倾倒了出来，他将戚小虞抵在身后的一颗亭亭玉立的白玉兰树上，凶狠地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云间烟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unn 25瓶；我是褶子的小鼓棒、梓泠 5瓶；席陌儿 4瓶；是白叽啊 2瓶；桦桦、626 1瓶；


第92章 
　　这个吻来的急，一开始就直接杀入戚小虞口中，勾住他的舌头，放肆掠夺。
　　戚小虞只来得及哼了一声，所有的声音就都被荀浅给堵住了。
　　秋风吹过玉兰树宽厚墨绿的树叶，将两人身上斑驳的树影，吹得晃晃荡荡。
　　直到戚小虞整个人都软下去，荀浅才把这个猛烈的吻变成深情而缠绵的舔舐。
　　他抵着戚小虞，边亲吻、边问，“喜欢我为什么不当面和我说？”
　　戚小虞压抑住低喘的气息，“你和我说过吗？”
　　荀浅马上含住戚小虞的耳垂，低声，“宝贝，喜欢你。”
　　戚小虞难耐地哼一声。
　　荀浅在他耳垂流连，“离婚协议书呢，哪来的？”
　　戚小虞像猫一样眯着眼睛，“毛驰给我，我不想签字。”
　　他转过头，在荀浅的嘴唇上轻轻咬一口，“你拿给我，我才签字。”
　　荀浅眸色一暗，他微微往后退一步，双手从戚小虞腋下穿过去，从下往上，咬上戚小虞的唇。
　　空气里都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戚小虞身上的家居服，扣子开到了第三颗。
　　他双手挂在胸前的脖子上，微微喘息，“别在这里。”
　　荀浅一边亲吻，一边用低沉的沙哑的声音含糊不清地问，“那在哪里？”
　　“唔，回房间。”
　　荀浅垂眸，看着夜色里戚小虞红透了的脸，故意蹭了一下他，“你忍得住？”
　　戚小虞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哼了一声，“万一有人......”
　　“不会，”荀浅动了一下，迫不及待打断他的话，换了一个地方亲吻，“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没人会那么不识趣。”
　　****
　　佣人们都很懂事，不仅没有出来，还全部早早回房睡觉去了。
　　别墅里一片安静。
　　餐厅已经收拾好，关了灯。
　　客厅里也没有人。
　　只有从院子里到门厅、再通往楼梯的灯亮着，就像专门为他们留着，送他们回房一样。
　　他们顺理成章，把火一路从院子点到了荀浅卧室。
　　庭院里有只黑不溜秋的狗、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在台阶后面悄悄看着他们，也没人注意到。
　　它想偷偷跟进来，被荀浅用脚尖推门时，砰的一下给挡在了门外。
　　嗷呜~
　　****
　　三楼卧室的动静一直持续到半夜。
　　两人都是第一次，但正是由于第一次，坦诚相见之后，情到浓时、干柴烈火，做多少次都不够。
　　加上荀浅腿好了，似乎要把上次装病没做成的次数都补偿回来一样，压着戚小虞变着花样试了好几个姿势。
　　到最后，用了三四个T，戚小虞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无力在荀浅听来，如同撒娇一般的拒绝，“不要了。”
　　荀浅正微微悬空在戚小虞的身上，双手压着戚小虞的双手，头发垂落在戚小虞的脸颊上。
　　他亲昵的拿鼻子蹭了蹭戚小虞的鼻尖，“那我抱你去清理一下。”
　　戚小虞想拒绝，他现在只想睡觉，而且他能感受到荀浅的精力还没用完，不想去浴室再来一轮。
　　荀浅笑着柔声哄他，“不弄你，就洗澡，你这样会生病。”
　　戚小虞从鼻子里哼了一下。
　　他是真没看出来，荀浅过去一天到晚病怏怏懒洋洋的，腿好了之后，这么能折腾。
　　荀浅嘴上说着不再来，到底随手拿了床头一盒东西过去。
　　戚小虞这样红着眼尾、仰着脖子的样子，实在让他忍耐不住。
　　等到了浴室，朦朦雾气环绕，把戚小虞弄成湿润柔滑的样子，荀浅果然食言，抱着戚小虞在浴缸里又激情澎湃地来了一回。
　　这次戚小虞连挣扎都不挣扎了，只在难耐的时候叫了一会儿、就晕乎乎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里，依稀能感觉到荀浅把他抱出来，擦干身体、吹干头发，又抱回了床上，丝滑温暖的被子一拥上来，他就彻底昏睡过去了。
　　荀浅还醒着，他将戚小虞擦干净，又替他掖好被角，才拿了一支烟，走到阳台上。
　　他近来肺病好了许多，谨遵医嘱、不敢乱抽，但这种时候，特别想闻一闻烟的气味，镇定一下心里的那些小欢喜。
　　外面有朦胧的月色，在庭院里洒下浅金光芒。
　　遮阳伞在晚风中轻轻摇摆，桂花送来缥缈幽香，一切都是最恰当的模样。
　　楼下传来狗吠声。
　　荀浅松松披一件睡袍，听到声音，懒洋洋靠在栏杆上往下看。
　　窗台外，草坪上，孤零零，一条黑狗。
　　白眉大侠仰头朝自己主人看了一会儿，朝天委委屈屈呜鸣了一声。
　　荀浅笑，不动。
　　白眉大侠又叫。
　　再叫，越来越理直气壮。
　　荀浅回头往床上飞快看了眼，指着楼下，“再叫打你。”
　　白眉大侠仿佛能听懂，声音减弱，低低哀叫。
　　荀浅去楼下给它开门，刚开一条缝，白眉大侠就扭动胖胖的身体飞速钻了进来。
　　等荀浅再把门关上，白眉大侠已经一溜烟跑进了餐厅。
　　但餐厅里它的食盆内空空如也。
　　它围着盆子绕了一圈，前爪扒拉着盆子，冲荀浅叫唤。
　　荀浅裹着浴袍慢悠悠走过去。
　　白眉大侠看到他过来，又变怂，往后退，退到餐桌下面，机警地盯着荀浅的动作。
　　荀浅今夜心情舒畅，懒得和这只笨狗计较，倒了满满一碗狗粮放到地上，又看着它狼吞虎咽吃完，在它头上轻轻打了一下，才趿拉着拖鞋往回走。
　　白眉大侠小声叫了下，表示对打它头的抗议，然后屁颠屁颠跟在荀浅后面上楼，回房，比起楼下它的狗窝，还是荀浅卧室的地毯睡着更香，冒着被主人打头的危险它也要回去！
　　****
　　戚小虞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来，他昨晚太累，忘了定闹钟，荀浅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
　　他一醒来，揉了揉眼睛，就要用手撑着床起来，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不用想也知道时间不早。
　　在他去拿手机之前，荀浅跟着醒来，拦腰把人抱回来，先递过去一杯热水，“我给汪明歌打了电话，他让你好好休息，晚点再去。”
　　戚小虞咕咚咕咚喝下去半杯，才转过眼睛，笑问，“你和他胡扯什么了？让我好好休息？”
　　荀浅的手指轻轻从戚小虞肩膀上缝线的伤疤上划过去，那是上次坠马种钢针之后留下的伤痕，虽然和那件事有关的人如今都以彻底远离他们的生活，但荀浅看到，还是心疼，“我和他说你嗓子不舒服，要养一养。”
　　戚小虞踹了荀浅一脚，他嗓子没有不舒服，但听起来确实有点哑。
　　荀浅竟然能拿这个当理由，他自己不知道是谁害的吗？
　　他把杯子放下，套上睡衣然后下床。
　　荀浅的动作他注意到了，昨天晚上，荀浅就在他肩膀的疤痕那里反复亲了好几次，就像要把那个疤痕亲走一样。
　　他自己觉得那个疤痕没什么，手术并不是很痛，也没有后遗症，而且当时用了祛疤痕的药膏，留下来的痕迹很淡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他不想荀浅再为此自责或者忧心。
　　他把睡衣的扣子扣好，刚沾地，腿就软了一下。
　　荀浅连忙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免得他摔下去，“汪明歌说的没错，是得好好休息。”
　　他一边帮戚小虞揉腰、一边用下巴亲昵蹭戚小虞的脖子，“他人好，说你随时想休息都成，你再躺躺，等下我让李妈把午餐算上来。”
　　荀浅今天早上亲自给汪明歌打电话帮戚小虞请假，还许诺要白送五千万投资。
　　科幻片的后期特别吃资金，做起特效来就是一个无底洞，资金多少都不够。
　　荀浅随便请个假就是五千万，别说让戚小虞晚点来了，汪明歌当下的心情就是，希望以后戚小虞多请几次假，一个月请三十次他都没意见。
　　荀浅虽然这样说，戚小虞还是不放心，怕有紧急事情找他。
　　他靠在荀浅怀里，翻手机里的消息。
　　虽然他昨晚回了不少消息，但未读信息还是多的不得了，微信角标上已经不显示数字了，而是一串省略号，信息列表里，也是一排的红色。
　　他输入“四维空间”几个字，才把剧组相关的群聊和联系人翻出来，看了一遍。
　　荀浅搭在戚小虞的肩膀上，时不时瞥几眼他的手机，前面一切正常，都是工作相关，直到楚河的消息跳出来，问戚小虞是不是感冒了喉咙痛，要他好好休息。
　　荀浅眯着眼睛，仔细看着戚小虞手指的走向。
　　戚小虞回了个谢谢就划去了下一个。
　　荀浅这才放下心来。
　　等戚小虞看完消息，荀浅便让李妈送来午餐，白眉大侠跟着午餐、不、跟着李妈一起上来。
　　它早上饿醒，不等戚小虞醒来就要出去，趁着荀浅起来给汪明歌请假，马上挠门让人把它放出去。
　　现在才叼着它的玩具球上来，围着戚小虞撒娇。
　　他们在床上搭着小桌子吃了午餐，又逗了狗，今天变天，外面起了风，下了雨，但房间里一片温馨。
　　这样的时光，多少都不嫌多，又总是过得特别快。
　　戚小虞看看时间，不能再耽搁，忍着腰酸腿痛，也坚决要离开荀浅这个万恶的温柔乡去剧组。
　　****
　　秋天的气候多变。
　　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就下起了凉凉细雨。
　　司机把车停在门口等着，程管家送来伞，李妈提着冰糖雪梨水送出来。
　　荀浅撑伞送他到门口，和他说，等二十几天后拍完戏，就来接他回家。
　　白眉大侠乖乖坐在荀浅脚边，吐着舌头送戚小虞出门。
　　戚小虞坐在车里挥手，这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就像十几岁时他短暂的出门唱戏、去其他戏班串个场，和戏班的师兄弟们告别一样，知道自己只是出门一会会儿，知道家里有人等他想他。
　　等他回到剧组，接下来二十几天的戏比从前更加顺畅。
　　一不缺钱，二不缺资源，剧组需要啥，都立刻有人安排好送上门，连整个剧组的盒饭都上升了一个档次，每天四菜一汤，有肉有蛋。
　　整个剧组的人都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资本的力量，一个个每天都酸成了柠檬精，一天恨不能发二十条微博感叹剧组的豪气以及荀浅和戚小虞的神仙爱情，哪怕他们连荀浅本人都没见过。
　　二十几天后，《四维空间》顺利杀青。
　　荀浅如约来接他回家。
　　这次，荀浅比以往都高调很多，换了一套奢华的手工西装，袖扣上镶钻，皮带上露出双字母的logo，露出来的手表是星月交辉的表盘，价值七位数以上，站在剧组门口，身边停着豪车，头发用发蜡梳到脑后，将精致无暇的五官全部露出来，比平常看着更精英更总裁更禁欲。
　　他一出现在那儿，四面八方的人就已经纷纷拿出手机朝他拍照。
　　还有人想上前搭讪，毕竟最近荀浅完成了口碑大逆转，从不露面的恐怖大魔头，变成了宠妻狂魔，于是就有人异想天开也想上前试一试，套个近乎，勾搭一下。
　　但这种人，还没走近荀浅百米的范围，就被荀浅忽然散步的冷淡气场给吓退了。
　　戚小虞还在挨个和剧组的人告别，大家都争相上来和他说再见的话。
　　汪明歌说完，身后跟着楚河。
　　楚河大概是唯一一个没有因为他公布和荀浅的关系而对他态度有改变的人，从前怎样，现在怎样。
　　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来是要送给戚小虞的赠别礼物。
　　看到他把本子递过来，荀浅立刻上前一步，抢先朝戚小虞招手。
　　戚小虞莞尔，他知道荀浅的心思，接过本子之后，便顺势和楚河挥了挥手，把自己的行李都让陌陌安排好。
　　荀浅高调把人带走，也不在乎今天的微博是不是又会瘫痪，虽然杀青完，已经是快晚上七点了。
　　***
　　荀浅今天没带司机，也没开常用的那辆迈巴赫，换了一辆新上市的超跑，闪电红，上下升降式车门，他自己开。
　　当着假想情敌的面，把油门踩出了一辆超跑所能演绎的最佳气势。
　　逗得戚小虞只想大笑。
　　笑完，上了高架之后，两人聊了一会儿在剧组发生的事，然后荀浅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上邪》上映后不久，《蟒川乱》上映，如预料之中的那样，《蟒川乱》低开高走，小成本、高收入，帮戚小虞赚了不少钱，也帮戚小虞带来了更高的名声、更好的口碑。
　　他买下恒星娱乐时，虽然是家小娱乐公司，但现在不差资金，也有戚小虞这个金字招牌，旗下艺人的资源节节攀升。
　　戚小虞早就让于晓生把《蟒川乱》的几个新人挖过来，如今升值不少，又重新组合了艺人资源，把从前跟着丁戈浪费资源捧不红的解约，重新挖掘新人，眼看着公司里就多了不少能红的苗子。
　　他的事业和公司都蒸蒸日上。
　　戚小虞撑着头想了想，“去年和蒋思成他们拍的那部综艺还有第三季，节目组给我发了邀请，我应该会去。就当出去玩了。”
　　荀浅瞥了他一眼。
　　戚小虞笑，知道荀浅想什么，他和荀浅都没出去玩过呢，“到时候你作为特别嘉宾来看我吧，就像上次那样，好不好？或许我和节目组说一下，能比上次抽更多时间陪你。”
　　荀浅点头，看起来被哄好了一点点。
　　戚小虞笑笑，接着说，“除了这个之外，其他没什么特别的安排。还想再拍一部电影。”
　　荀浅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什么样的电影？”
　　“关于京剧，就讲一个戏班的故事。”
　　“给我一个投资的机会？”
　　戚小虞看着车水马龙的前方，“你确定？京剧不是很吃香，这个故事也很平常，我怕荀老板亏本。”
　　荀浅笑，“是吗？那我好好想想，亏本的话要怎么抵债。”
　　戚小虞大方道，“拿白眉大侠抵债吧。”
　　“它这么能吃，我岂不是越亏越多。”
　　两人边说边笑，戚小虞别勾起往事，心里闪过许多往事的影子，师父师姐、戏台水袖、那些华丽奢靡又摇摇欲坠的另一个时代。
　　这是在拍摄《四维空间》的时候，戚小虞心里就有的想法，将红月班的故事和那个时代记录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琼琼黄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蟹堡王 28瓶；chilipan 20瓶；是田七不是三七 7瓶；钿头银篦 1瓶；


第93章 
　　戚小虞心里有了要把红月班拍成电影的想法，就开始着手筹备起来。
　　但拍电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他现在连剧本都没有，只是心里有一些琐碎的零散的故事。
　　这些故事他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全部说给别人听，只能自己慢慢想起来，记下，再串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为了专心把这部电影弄好，除了年底要跟老朋友去拍《路上食光》第三季，还有跟电影的一些宣传和采访，他便不再接新的通告和剧本。
　　他现在已经不差钱了，且不说他自己的事业一帆风顺。光是荀浅赠予他的财产，就数之不尽，足够他挥霍好几辈子了。
　　这些财产就是离婚时荀浅分给他的那些。
　　戚小虞本来一直单独放着没动过，他现在自己有公司有事业、钱足够。而且荀浅给他的这些股份和资产太多，他也管理不过来，想要悉数还给荀浅。
　　但荀浅在他面前坐得笔直，一本正经和他说，“两人结婚就是办家族企业。合在一起办才能红红火火，长长久久。”
　　还说，不仅他的财产要跟戚小虞共享，戚小虞的财产也要与他共享。
　　说这话时荀浅把戚小虞手里，恒星娱乐的财务报表抽了出来，“比如这家娱乐公司，以后就不能只是你一个人的，而是我们两个人的。”
　　戚小虞正在为这份报表发愁。他最头疼的就是处理公司的财务问题，每个季度的报表他都要看好久，荀浅要替他解决，简直是为他分忧解难。
　　荀浅轻轻捏着他的耳朵，“怎么了？舍不得？”
　　戚小虞失笑，恒星娱乐和荀浅给他的东西比起来，实在是沧海一粟，九牛一毛，他有什么舍不得的，要吃亏也是荀浅吃亏。
　　他抬头在荀浅的嘴唇上点了一下，“你不忙吗？还要帮我看东西。”
　　“这点东西有什么忙的。”
　　荀浅不开玩笑，当真把恒星娱乐的账务都拿了过去，亲自处理，10分钟搞定，“宝贝的时间那么宝贵，怎么能拿来处理这些俗事。”
　　戚小虞深刻感受到了什么是术业有专攻。
　　他们俩人，现在已经把复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他也能坦然接受和荀浅共享所有的东西。
　　他不愁钱，连广告也不接了。
　　有一次，一个京市颇有背景的广告商想邀请他代言某款酒品，开出8000万的天价代言费，邀请他抽出三天时间去拍摄广告。
　　彼时戚小虞正在家里潜心写故事，练嗓子，还有练习蹲马步下腰、把基本功找回来，婉拒了广告商的邀请。
　　广告商不知从哪里弄来戚小虞的私人号码，给他打电话，那声大得远在听筒十米之外的人都能听到，
　　“我们公司地广铺全国，哪个飞机场的大屏没有我们的广告牌？国家台黄金10秒倒数计时，都是我们赞助冠名的。
　　老子大发善心看上你。你一个戏子，哪来的脸敢拒绝，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
　　戚小虞当即把电话挂了，把人拉黑，回头看向站在一边黑脸的荀浅，安慰，“我们不和狗一般计较。”
　　荀浅指着白眉大侠，语气温柔眼神冷厉，“宝贝你这是在侮辱狗。”
　　接着第二天，机场大屏某酒品地推海报全部下架，换成了《四维空间》的宣传海报。
　　当时《四维空间》正在后期，既没有像样的花絮出来，也没有通过广电总局的审核，什么时候播出连个影子都没有，总之八字没一撇，远不到宣传的阶段。
　　但宣传照就这样放上去了，是非常粗糙，没有精修的一张剧照。
　　上面连上映时间，完整的卡斯表都没有，仅仅一个戚小虞的背影，戴头盔、穿皮衣，踩马丁靴，和剧名《四维空间》，导演汪明哥，编剧楚河，主演戚小虞几行大字。
　　戚小虞其实长得有些幼，但这个背影，却充满了少年无畏的决绝感。
　　真・有钱任性，羡煞同行。
　　再说这张海报虽然粗糙，但质感却不差，背景是深深浅浅的黑色星空，当中的戚小虞像孤独的宇宙行者，勾得人想看都看不到，让电影还没上映，就先声夺人火了一把。
　　还有该广告商最引以为豪的国家台那10秒广告，也在短短几天之内换成了一则京剧的宣传片。
　　京剧本是国粹，远比酒品更加高大上，受领导层的欢迎。
　　荀浅买下来堪比寸秒寸金的时段，不播广告，播京剧，被广电和领导层好一番表扬，“真是花钱做公益，不图回报的典型。要在国家台播广告，就该以此为榜样。”
　　那位有背景的广告商，憋了一肚子火，有屁不敢放，忙着操心自己新季度的销量可能要遭遇滑铁卢了。
　　****
　　秋天就在这些琐事里缓缓流走。
　　戚小虞和荀浅日常聊天的场所也从草坪变成了客厅。
　　他们聊天的内容，主要也是围绕戚小虞心里的故事。
　　虽然很难一口气全部把他过去20年的经历说出来，但他想到什么小片段，就随口说给荀浅听，是分享倾诉，也是加深自己的记忆。
　　荀浅靠坐在沙发里，让戚小虞躺在自己的肚子上，他听戚小虞讲故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戚小虞的头发，“所以师父为了保护戏班，被人开枪打死了？“
　　戚小鱼垂下眼睛，吸了吸鼻子，吸了一嘴的桂花香。
　　戚小虞今年秋天又酿了两大罐桂花酒。
　　桂花栽的远，在庭院林木的最里面，戚小虞去摘，沾了一身的露水。
　　于是荀浅在台阶前搬了十几盘半人高的桂花过来养，香气四溢，呆在三楼的卧室都闻得到，采摘起来也方便。
　　戚小虞声音低低的，“是，师父被人打死了，红月班也没能保下来，战争太残酷了。”
　　荀浅搂着戚小虞的肩膀，以为他这些天构思剧本入戏太深，低头在戚小虞眉间落下轻吻，安慰他，“以后我在你身边，别怕。”
　　****
　　等到冬天到来时，《路上食光》节目组发来邀请。
　　戚小虞暂时把手里的故事放下，跟随节目组的人一起前往北国拍摄《路上食光》第三季。
　　北国正大雪，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这次他们要经营的是一家温泉餐厅，附带一个滑雪场和马场。
　　还没出发，他们几个人的微信群里就闹开了。
　　三个女生讨论下这样大的雪要带什么衣服合适。
　　郑培祖和蒋思成则讨论骑马与滑雪。
　　中间夹杂着蒋思成肉麻的秀恩爱，比如，“宝贝多穿点，我们不要好看，要暖和，冲锋衣，羽绒服我都给你带上了。”
　　再比如，“宝贝你想骑马马？我教你呀。你老公骑马技术可好了。”
　　直把群里其他人恶心的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等到戚小虞一出现，所有人几乎迫不及待把话题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陆童童，“小鱼，你终于来啦。快把你家荀三爷也带上，也秀个恩爱，给臭不要脸的蒋思成看。”
　　顾美玲，“对，顺便让荀三爷来一张签名照，你知道你们现在的cp有多红吗？连我正在读小学三年级的外甥女都天天去你们的超话签到打卡。”
　　薛晴初，“小鱼如果把荀三爷也带上，节目组恐怕得高兴坏了。”
　　陆童童，“让节目组额外付钱，你拿双倍酬金。”
　　顾美玲，“双倍酬金怕是不够，热搜费都给节目组省了，你俩在一起还不得一天上三个热搜。”
　　陆童童，“热搜tag我都想好了。浅水游鱼cp一起骑马滑雪，泡温泉做饭。”
　　戚小虞笑着一一回复了他们的玩笑话。不过在看到骑马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上次坠马事情发生以后，他就没有再拍过骑马的戏，在一个地方摔过一次之后，怎么说都会稍微有一点点心理上的阴影。
　　这本来就是人的正常心理反应，不然怎么会有杯弓蛇影、风声鹤唳这些成语。
　　不过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戚小虞这样安慰自己，没怎么放在心上，继续和群里的朋友们聊天，一起准备去北国的行程。
　　****
　　临行前的晚上，自然是个不眠夜。
　　S市的冬天，潮湿寒冷，阴雨绵绵，更衬得卧室温暖如春，热情似火。
　　白眉大侠一早就被关到了楼下，坚决不许它上来捣乱。
　　荀浅抱着戚小虞在窗前做一回，在书桌上做一回、又在浴缸里来了一回。
　　戚小虞近来勤练基本功，身体更加柔软，给了荀浅无限发挥的空间。
　　两个人变换着姿势，对彼此的身体有用不完的激情，在肌肤上留下一串串属于彼此的痕迹。
　　满房间都是惹人脸红的声音。
　　一直到曙光熹微，荀浅才抱着戚小虞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耳鬓厮磨、春宵一刻值千金。
　　第二天，荀浅又亲自开车送戚小虞去机场。
　　戚小虞被弄得腿软，晕乎乎打哈欠，几乎是半抱着被荀浅塞进了副驾驶。
　　荀浅帮他关上门，自己上车，又倾过身体，帮他把安全带扣好，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你睡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别墅前的台阶上站着程管家和一早赶来汇报工作的章晗，一起目送超跑开出去。
　　章晗来的路上还有些胆战心惊，每年年末，是荀氏旗下所有公司做年度总结汇报工作的时候，但同时，每年年末都是荀浅心情最差的时候，个中章晗自然清楚，所以往年，他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犯错。
　　偏偏荀浅看报表，火眼金睛，什么错都漏不过去，他不知道有多大心理负担，总感觉过一年，发际线都退后一厘米。
　　但今年一看，老板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估摸着就算有误也不会像往年那么苛刻，他有种长松一口气的感觉。
　　荀浅送戚小虞到机场，车在出发层门口停下来，戚小虞揉揉眼睛，差不多清醒过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浅浅的离别吻。
　　下车前，戚小虞又添了一个唇角吻，“过年前，我回来，陪你去扫墓，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az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拣尽寒枝不肯栖 5瓶；


第94章 
　　但结果是戚小虞还没有回去陪荀浅扫墓，荀浅先过来北国了。
　　北国多山。
　　山顶是经年不化的积雪。
　　山下是一层一层新覆盖上去的白雪。
　　远远望去，山川小镇一派银装素裹、美丽恬静、凛冽又温柔，难怪此处被誉为冰雪中的明珠。
　　这里春夏风光秀丽，冬天则非常适合滑雪和泡温泉，因此闻名遐迩，吸引了不少游客。
　　节目组上一季收视好，这一季拉到不少冠名和投资，大手笔给他们租下来半山坡的一间豪华温泉餐厅，保管他们住的舒心，玩得开心。
　　入住以后，和上一季的分工一样，戚小虞是主厨，薛静初是帮厨、蒋思成打下手、顾美玲和陆童童负责餐厅招待，郑培祖是店长。
　　大家一起收拾餐厅、准备开张、去滑雪场玩、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
　　滑雪完以后，蒋思成提议大家去旁边的马场转转，试试骑马。
　　陆童童呈大字型躺倒在雪地上，连忙摆手，喘着气说，“不去不去，太冷了。”
　　郑培祖也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去，我不行了，先回去休息。”
　　他们滑雪时，穿着厚厚的连体滑雪服，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雪人，一点冷风都灌不进去，还是冻得手脚冰冷。
　　骑马服远比不上滑雪服保暖，马背上又寒风刺骨，谁也不想尝试。
　　蒋思成见一次不成，又拐弯抹角提议了两次，“滑雪场人那么多，摄像大哥拍得多累啊，估计还没拍清楚我们，马场人少，摄像大哥好录制。”
　　说完，他也知道这个理由牵强，嘟囔，“你们陪我去，看我骑就行。”
　　他学过几年骑马，自认为水平不错，很想在薛晴初面前展示一番。
　　戚小虞看出他的心思，笑着答应下来，“行，我陪你去。”
　　其他人见戚小虞松口，除了郑培祖要回去休息以外，也跟着应下来，“就去一会会儿，你自己玩，我们不骑。”
　　蒋思成裂开嘴扬起一个得意的笑，“行，你们看我表现就行。”
　　他们第一次去马场，没想到这里的规模比滑雪场还要大上两三倍，光山腰上划出来的面积就足有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
　　来自北国的人高马大的工作人员，穿着防风衣、带保暖皮帽，向他们介绍马场的情况，“别看这里现在没什么人，一到比赛可热闹了。这里每年冬天都会有好几场雪地赛马，分驾车比赛、雪地障碍赛和无障碍赛……”
　　说话间，工作人员指向旁边被白雪覆盖的杉树，“看到这些杉树林了吗？赛马的选手要从这边穿到树林的那边才行，马匹跨过重重障碍，在白雪、树林之间奔驰、整个场面非常精彩。”
　　众人随着工作人员的指示看向左手边的杉树林。
　　杉树林从他们目所能及的地方沿着陡坡一直往下生长，完全看不出深浅和尽头。
　　陆童童叫道，“我刚才从山坡上滑下来之前看到过这片杉树林，好深好深，一直到那头的山脚都没看到头，没想到是拿来赛马用的。”
　　她转向工作人员，“比赛的人要是迷路了，或者受伤出不来怎么办？这里面看起来不好营救。”
　　工作人员耸耸肩，轻松道，“赛马本来考验的就是勇敢、无畏和力量，如果这都做不到，怎么配来参加比赛呢？不如一直呆在家里的火炉前好了。”
　　“过些天这里就会有今年第一场雪地马赛，今年雪大，难度更高很有趣，你们可以来看一看。”
　　后期看到这一段时，默默打出“外国人为什么这么少系列”。
　　他们几个也知道外国人向来热衷这种刺激、极限的运动和比赛，就不多说什么。
　　顾美玲逗蒋思成，“我们勇敢的蒋先生，你也要试试骑马穿过杉树林吗？”
　　蒋思成傲娇地哼了一声，“这有什么不敢的。”
　　薛晴初出来打圆场，“这都几点了，你去我们也不等你。”
　　蒋思成这才被哄得乖乖去换衣服、挑选马匹。
　　其他人转身去旁边的观众席上休息，一边聊起滑雪时的趣事。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随着寒风、远远传来蒋思成的呼叫声。
　　他们抬眼看去，就见一个穿荧光绿防风衣、带白色马术帽和防风眼镜的人骑着一匹黑马出现在银白的雪地上。
　　雪地上骑马比平地要晃很多，北国的马脾气似乎也不太好，一直踏来踏去不怎么服管教。
　　蒋思成的姿势没他想象里那么英姿飒爽，还有些左右摇摆。
　　大家看着他明明很紧张，还要强撑着抽出一只手来打招呼的样子，纷纷笑得直不起腰来。
　　蒋思成本来是为了炫技来的，没想到雪地里骑马难度高那么多，一是风大，带着帽子和眼镜都吹得他五官变形，二是这雪地里的马太烈，颠簸得特别厉害。
　　但是薛晴初在台上，他不能那么怂、立刻就下来，只能使出全力顶着寒风稀稀拉拉跑了一圈。
　　下马时冻得太厉害，没踩好马镫，还直接摔了下来。
　　好在马已经停下来了，加上身下的雪厚，摔下来也怎么样。
　　就是弄了一身一头的雪，被顾美玲和陆童童合着吐槽了一顿。
　　虽然在北国的开端很好，他们的配合也很默契，但同时也遇到了新的困难，比如，冬季漫长的北国，食材非常有限，新鲜的蔬菜，有价无市。
　　买菜也很不容易，山脚的超市有七八公里远。
　　他们走一趟就得把近期要用的食材都买全，但是又得控制预算，不能超支，节目组虽然给他们提供的餐厅很豪华，但给的钱却还是很少。
　　餐厅之外，附近能供他们玩的，就是各种雪上运动。
　　这种天气，滑雪场的人要比马场多得多，尤其是在周末，或者圣诞这样的节假日，滑雪场更是爆满，他们的餐厅也会十分热闹。
　　但在平时的工作日，加上天气不好的话，就会很冷清。
　　这天，既不是节假日，又下着大雪，餐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一身大雪，棕色格纹的毛呢鸭舌帽上，羊毛围巾上、和深驼色的人字纹大衣上，都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
　　他走进来之前，先立在门口抖落身上的雪，骨节分明的手指被冻得通红。
　　他身形修长，质感极佳的羊毛大衣衬得身形更加笔挺。
　　把雪抖落的侧影非常优雅。
　　顾美玲拍了拍陆童童的肩膀，“你去。”
　　陆童童赶紧跑过去接待，将干净的毛巾递过去。
　　等对方把雪抖落完，又矜持地擦干水渍，说了“谢谢”，取下鸭舌帽和围缠绕在脖子下的围巾后，陆童童看着来人的脸吃了一惊。


第95章 
　　陆童童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张了张嘴，才发出惊讶的声音，“唐先生，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久未有消息的唐宇宁。
　　陆童童和唐宇宁虽然在《离人》剧组一起拍了几个月的戏，和唐宇宁相处得也还不错，但总是保持在一种很生疏的不错里。
　　唐宇宁对其他每个人都这样，客气有礼，温和绅士，但都是一种生疏的友好。
　　就像现在，他把毛巾还给陆童童，又客气的说了一声，“谢谢。”
　　所以陆童童对他的称呼也一直是唐先生。
　　“啊……不用，不用谢。”陆童童有点慌乱地接过毛巾，依旧抬眼看着唐宇宁。
　　唐宇宁拍完《离人》之后，便跟消失了一样，没有在娱乐圈出现过，也没有和剧组里的人有过联系，包括杀青宴也没有出现。
　　《离人》剧组有个大群，大家过节在里面说些节日快乐的话，有时候导演杨蔚也会出来发红包什么的，但唐宇宁那个账号就跟被冻结了一样，@他也不回，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童童还为此失落了一段时间。
　　其实是荀浅封杀了他。
　　但其他人并不清楚这件事，一则唐宇宁本来就很少在内娱出现，二则他向来行为低调，在圈内也没有什么好友。
　　陆童童一动不动看着他，觉得唐宇宁比拍戏那会儿瘦了很多，原本就挺立的眉骨更加高耸，眼神里有一种更倔强、让她无法靠近的东西，把她一开始见到唐宇宁的那种惊讶和喜悦全部给冲淡了。
　　“童童，谁来了？快带客人进来，别光顾着说话站在门口不动，外面雪这么大不冷吗？”
　　顾美玲在柜台后面，见门口的两人半天没有动静，推开柜台的小挡板走了出来。
　　唐宇宁微微侧开身，露出半个身体，朝顾美玲道，“顾小姐好。”
　　顾美玲看到唐宇宁时，也愣了一下，她虽然没跟唐宇宁合作过，但是这张脸她认识，在好几部很卖座的电影里出现过，不过最近都没什么音讯。
　　她朝两人走来，一边扫了眼一直在旁边跟拍的摄影师，以为是节目组安排的飞行嘉宾，便冲唐宇宁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是专程过来玩吗？”
　　唐宇宁笑笑，不置可否。
　　顾美玲招呼他进来，“既然来了，一定要尝尝我们店里的招牌菜。”
　　唐宇宁把帽子和羊毛围巾拿在手里，将驼色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和顾美玲轻轻握手问了好，跟着人进入餐厅。
　　顾美玲和陆童童二人按照往期接待飞行嘉宾的流程接待唐宇宁，没和餐厅里其他人说，等着飞行嘉宾给他们也带来意外惊喜。
　　唐宇宁默默点了菜，笔直地坐在那里，称赞道，“餐厅经营得很好。”
　　菜品是香肠汤、牛肉奶酪和一份中式的葱油拌面。
　　唐宇宁默默把点的菜吃完，问，“这都是戚先生做的吗？”
　　陆童童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陪他，闻言回道，“是，你想见他吗？今天也没什么客人，后厨不忙，我待会儿把他叫出来。”
　　唐宇宁笑着点头。
　　他和戚小虞合作过，其他人都以为他是想叙旧。
　　只有戚小虞在从后厨出来，见到唐宇宁时，知道来者不善。
　　唐宇宁的脾气性格，没有事可不会千里迢迢找到北国来。
　　但戚小虞还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淡然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了刚才陆童童的位置上，非常自然的、像招呼熟悉的客人一样开场，“好久不见。”
　　“饭菜的味道怎么样？我来这里之后学着做的香肠汤，据他们说还不错。”
　　唐宇宁顺着他的话回答，“挺不错，比我在其他餐厅吃的香肠汤味道要更好。”
　　“谢谢夸奖。”
　　两人客套地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唐宇宁状似无意般转入正题，“十二月一到，这里的冬季赛马也要开始了。你听说过这里的雪地赛马吗？”
　　戚小虞不动声色，“听说过。据说很精彩刺激。”
　　唐宇宁一问这个问题，戚小虞就大概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唐宇宁一直以为是荀浅使诈杀死了他爸爸唐懿得，这个人的执念很深，看来又是为此事而来。
　　唐宇宁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有兴趣吗？”
　　戚小虞也微微一笑，“当天应该会和节目组的人一起去观看比赛。”
　　唐宇宁，“我是想知道，戚先生有参加比赛的意思吗？”
　　戚小虞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没有。”
　　唐宇宁脸色不变，“那还真是可惜，我手上有两个参赛名额，不想浪费。”
　　戚小虞，“唐先生可以邀请有同样爱好的人参加。”
　　唐宇宁低头笑一笑，“那能麻烦戚先生帮我联系一下荀浅吗？”
　　戚小虞没说话。
　　气氛一时有点怪异。
　　远处在柜台的顾美玲和陆童童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都察觉到了气氛微妙的不对，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郑培祖把摄像招走了，没人在他们旁边。
　　唐宇宁看着看着戚小虞的眼睛，“没事，我想荀浅知道我在这里、来找过你，会来的。而且……”
　　他故意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我手上有些东西，我想他会很感兴趣？”
　　在戚小虞的注视下，唐宇宁缓缓说道，“荀夫人被勒令搬家，我前去帮忙，在一堆旧物中，偶然发现一卷十几二十年前的录影带，里面的内容是关于荀夫人两个孩子的，我想这样东西对荀浅来说一定非常珍贵。”
　　唐宇宁说完，不等戚小虞回答，便站起来又称赞了一遍晚餐不错，“谢谢今天的晚餐”，然后走去柜台结账。
　　戚小虞拉开椅子跟着站起来，定定看着唐宇宁的背影，手指紧紧抓住餐椅的椅背。
　　这样东西对荀浅来说确实非常珍贵！荀染去世时，荀浅年纪尚幼，面对一连串变故，没有能力保存关于姐姐的东西。加上荀染当时年纪也小，留下的东西不多，这么一卷录影带实在太珍贵了！
　　他想要拿到！
　　但他不想荀浅来。
　　唐宇宁要报复荀浅，不会那么轻易把东西交出来。而且这件事他来处理应该会更好一点，他记得在原著里唐宇宁仇恨最深的人只有荀浅。
　　当初的事，对唐宇宁是伤害，对荀浅何尝不是沉重的伤害，不然荀浅不会那么多年都离不开轮椅，吃那么多的苦。
　　何况此处赛马这么危险……
　　虽然他知道荀浅的马术非常非常优秀，当年也是靠实力赢了唐懿得。
　　但荀浅的腿刚好不久，如果来，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万一又发生什么意外……
　　他不敢往下想下去，他怎么舍得看着荀浅来这种地方冒险。
　　唐宇宁结完账，往回走，与戚小虞擦身而过。
　　“等等。”戚小虞将人拦住，“唐先生是想找人一起参加雪地赛马吗？”
　　唐宇宁笑着点头。
　　“我可以陪唐先生去，但我骑术不佳，恐怕只能参与而已。”
　　唐宇宁笑笑，听语气倒是不强求，“这种比赛，本来就重在参与，我们不论输赢，戚先生能与我跑完全程就够了。”
　　戚小虞抓着椅背的手更紧了，他从前在戏班学过骑马，如果只是骑着玩玩不是问题，但上次坠马的事又确确实实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而且唐宇宁摆明了是个鸿门宴，不过他只纠结了短短的一秒就答应了下来，“好，能与唐先生参加这样的比赛，是我的荣幸。”
　　他太想要这个录影带了，他想带着这个录音带回去陪荀浅扫墓，这个愿望强烈到足以战胜其他的一切。
　　唐宇宁深邃的眼睛静静看着戚小虞，“行，那么我们本周六，马场见。”
　　唐宇宁说完，像之前来那样，拿起帽子围巾和羊毛外套，又慢慢走进外面的苍茫大雪里。
　　****
　　戚小虞站在原地看着唐宇宁离去。
　　其他人也都心有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们本来以为他是飞行嘉宾，现在看又不像。
　　“他来找你干嘛？”郑培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戚小虞身边， “他不是节目组找来的吧。”
　　戚小虞不准备遮遮掩掩，直接承认，“他来找我参加周六的雪地赛马。”
　　郑培祖表情一变，“什么？赛马？”
　　“嗯。”
　　“你答应了？”
　　“只有友情参与，不争输赢。”戚小虞垂着眼睛，边想边说，
　　“我待会儿和节目组的人说说这件事，就当做是节目里的一部分，看看他们要不要跟着一起拍摄。”
　　郑培祖点头赞同，“行，有节目组的人跟着，他们会保障你的安全。就是节目组跟着的话会比较麻烦，回头我也和导演说说，这里的冬季赛马挺有看头的，节目组应该也想跟拍增加收视和看点。”
　　“嗯。”这也是戚小虞心里的想法，他不知道唐宇宁要干嘛，但是带上节目组的人，至少多一重保障。当然，除此之外他还要有更多准备才行。
　　两人站了一会儿，各想各的事情，郑培祖忽然说道，“这里的雪地赛马挺有名的，已经流行四五十年了。”
　　戚小虞还在想自己的事，随口道，“是吗，这我倒不知道。”
　　“说起来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那时候什么自行车赛、越野赛都喜欢，这里冬天的雪地赛马也看过。
　　在这个比赛里拿前几名的基本上都是北国人，他们生活于此，精于马术是自然的。”
　　戚小虞边听边点头。
　　郑培祖看着门口的方向，接着说，“不过好多年前，有一位华人拿过第三名，你知道是谁吗？”
　　戚小虞心里一个咯噔，隐约猜到郑培祖说的是谁，他记得原著里提过，但是没写很详细。
　　郑培祖看了戚小虞一眼，“那个人就是唐懿得，唐宇宁的爸爸唐懿得，十几年前，他在圈子里名声挺响的，我们这一辈人基本都听说过，所以他的事，知道的人也不少。”
　　****
　　戚小虞晚上辗转睡不着，特别是旁边传来蒋思成香甜的呼噜声。
　　他想起荀浅，想起唐宇宁，想起周六的赛马，一直到晚上十二点，还是醒着的状态。
　　他摸出手机看，S市时间是早上七点，荀浅应该起来了。
　　他想了想，给荀浅发过去一个视频请求。
　　对面很快接起来。
　　屏幕上的背景看起来是办公室，荀浅穿着的是衬衫。
　　戚小虞愣了一下，没想到荀浅那么早就到公司上班了，马上说，“你在工作？那我挂了，你有时间再聊。”
　　“等等，我在自己办公室，可以和你视频。”
　　荀浅说这话时，满会议室的人不敢说话不敢动、连喷嚏都不敢打一下。
　　每个人都维持着上一秒的状态、手落在键盘上，或者正在写字，就像被魔法定格一样手指尖都不敢挪动一下，尤其是正在台上汇报的人，战战兢兢换个姿势都不敢，怕鞋底摩擦发出声音来。
　　荀浅看着屏幕，柔声道，“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
　　戚小虞难得这么主动，声音很轻但很温柔，“想你。”
　　他从前只知道唐懿德会骑马，但没得到关于唐懿得如此擅长马术这个信息，难怪大家都不相信十几岁的荀浅是清白的，连徐雪吟都以为是他暗中动了手脚。
　　明明荀浅就是这么优秀，却被人误会那么多年，而他又一直坐轮椅，也没有办法证明什么，他想起来就更加心疼，心疼得都睡不着觉。
　　荀浅的声音更温柔，“嗯，我也想你。”
　　戚小虞笑了两声，“我很快就回来了，就这周日，周日一早就坐飞机回来。”
　　“好，我等你，来机场接你。”
　　满会议室的人在老板从没有过的温柔里抖了一抖，尤其是想到上一秒荀浅冷着脸骂人的样子，一一都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了，心想网传老板宠妻，果然不假。
　　不，有点假，网传还不够真实。
　　现实里要更宠爱一百倍。
　　只有章晗最镇定，他真想对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总经理们说，这点小意思就惊讶成这样，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考虑到荀浅要工作，戚小虞克制地说了晚安就挂了视频。
　　等开完会，回到自己办公室，荀浅敲了敲手边的文件，“周六这些工作是不是能完成了？”
　　“能、一定能。”章晗想最近荀浅加班加点忙着看各个公司的财务报表、年终总结，好几天没有回家，估摸着是周日要陪戚小虞，心想就算不能他也不敢说呀。
　　然后他就听老板说出更过分的话，“那去安排周六早上的飞机，我要去接人。”
　　章晗心里一顿，敢情老板说的去机场接是这个意思！是去半个地球外的机场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unn 2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第二天，餐厅照常营业。
　　外面的风雪更大，餐厅比昨天还要冷清，据节目组的人说要到周五这里才会热闹起来，周末很多人会来滑雪，而且雪地赛马要开始了，会有大量观众来观看。
　　没有客人，后厨没什么事，除了他们几个人自己的三餐，没其他事要做。
　　上午录完节目之后，下午他们就闲下来。
　　陆童童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地玩一个圣诞老人的小摆件，顾美玲推她，“要不我们玩八十分吧？”
　　说到玩八十分，陆童童才精神起来，从桌子上爬起来去召集人玩游戏，远远看到蒋思成走过来，就朝他招手，“叫上晴晴姐一起来打八十分。”
　　蒋思成摆手，“不去不去，我要和小鱼去练骑马。”
　　陆童童疑惑，“这大雪天的去练什么骑马？你疯了吗？”
　　蒋思成哼了一声，非常骄傲，“我和小鱼要参加周六的雪地马赛。”
　　陆童童一盆冷水泼下来，“亲，这边建议您清醒一点。”
　　蒋思成下巴朝天，非常N瑟，“节目组已经安排好了，不信你去问。周六那天你就等着看我和小鱼比赛吧。”
　　蒋思成听说戚小虞要去参加周六的赛马，这么大出风头的机会，他当然要跟上啦。正好节目组联系上了主办方，争取到全程跟拍的机会，他就跟着蹭上去了。
　　过了一会儿，戚小虞也出现了，陆彤彤和顾美玲几个围上来问明情况。
　　戚小虞隐去自己和唐玉玲之间的事没说，只说了周六要去参加雪地无障碍赛马的事。
　　“你们要和其他人一样跑完全程吗？”
　　“那天那个工作人员说的那片杉树林，你们也要经过吗？安全吗？”
　　大家齐齐想到那片陡坡上的杉树林，都有些担心和紧张。
　　顾美玲看着戚小虞担心道，“你上次拍戏时已经那样了......这次还要去赛马吗？”
　　薛静初也说，“如果节目组想拍赛马的话，我们去当观众就好了。”
　　蒋思成揽着薛晴初的肩膀、大大咧咧说道，“放心吧，有我呢，不会有事的。而且节目组的人说了，会全程骑雪地摩托跟拍。当观众哪有亲自去赛马有意思啊？”
　　大家不相信蒋思成的话，都看向戚小虞。
　　戚小虞点头，“已经和节目组说好了，他们会全程跟着的。”
　　他和唐宇宁也说了会带上节目组一起跟拍的事，唐宇宁没表示反对的意见。
　　大家听说节目组会骑雪地摩托跟拍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薛静初问，“那要嘛我陪你们去训练吧。”
　　蒋思成哪里舍得，笑嘻嘻同薛晴初说，“你们就在餐厅里玩80分，玩几局我们就回来了。”
　　两个人说完，走到门口，从衣架上拿过衣服换上，便推开门，朝马场走去。
　　外面的风雪比看上去更大，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两个人沿着餐厅外面带棚子的小路走到马场，都有些冻傻了。
　　蒋思成冻得牙齿直打颤，“我操，怎么比前几天冷这么多？这雪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不会到周六还不停吧？”
　　戚小虞本来不想带蒋思成，是蒋思成非要跟着，现在他斜睨了蒋思成一眼，“要不你回去？”
　　蒋思成还真考虑了一下，然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你去了我也得去。”
　　戚小虞无语。
　　等到了马场，上了马，蒋思成发现，更冷了，他坐在马上打了个转，直呼，“我去他大爷的，谁发明的雪地赛马？真tm太冷了。”
　　回头看到七小鱼，还在下面没上马，得意地叫道，“戚小虞怎么还不上来？搁下面思考人生呢。”
　　戚小鱼感到自己四肢有点僵硬，不知道是因为冻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工作人员在旁边和他说话，大约是跟他讲述骑马的技巧。
　　马在他面前喘着气，踢着马蹄。
　　过了好一会儿戚小虞还是没有动。
　　工作人员已经把要注意的事项和技巧都说完了。
　　蒋思成观察着戚小虞的反应，发现戚小虞似乎有点胆小，至少在骑马这件事情上是这样。
　　蒋思成对于这个发现很满意，他难得有什么事能比戚小虞做的好？在心里表示不管多冷，他都要坚持下去。
　　看到戚小虞还是没动静，蒋思成叫他，“别磨蹭了，快上来吧。这地方雪厚着呢，摔下去都没事。”
　　戚小虞抿了一下嘴，“嗯。”
　　然后眼睛一闭，脚往马镫上一踩，翻身坐了上去。
　　****
　　在戚小虞和蒋思成两人积极的准备里，周六很快到来，马场也准备好了观众席、立好了比赛用的牌子。
　　像节目组说的那样，来看赛马的人非常多，他们的餐厅从周五开始，就忙得不可开交。预约晚餐的电话，多到让顾美玲没有办法离开柜台。
　　厨房里的食材也被用了个精光。
　　他们像打仗一样，忙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十点才收工。
　　收工后不仅他们累瘫了，摄像的人都累瘫了。
　　等到周六早上，人就更多了。
　　比赛是上午十点开始，早上刚刚七点，天亮不久，几万平方米的雪地上就全是观赛的人。
　　蒋思成站在餐厅窗户前，远远看着雪地上乌压压的人群和马匹，感叹了一句，“哦豁，这架势66666。”
　　其他人听到，也都围拢过来看。
　　陆童童赞叹道，“真热闹啊。比我今年夏天去参加草地音乐节的人都多了好几倍。看来这个雪地赛马，在北国确实非常受欢迎。
　　除了人之外，马也多。
　　有不少选手直接骑着马过来，一时间，黑的白的，花色的，高的，矮的，各种各样的马都出现在雪地上。
　　节目组和他们说，这里面有业余的骑马社团，也有世界各地专业的骑马选手，以本国人居多，本来雪地赛马就不是华人擅长的，让他们俩不要有压力，重在参与安全第一。
　　****
　　等他们准备好，来到比赛场地，一种紧张刺激的氛围，马上将他们包围。
　　今天的比赛一共有三场，第一场就是他们要参加的无障碍赛马，之后会有在场地内的有障碍赛赛，和驾车赛马。
　　平常在马上训练是一回事，真的要参加比赛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节目组请来的负责比赛的工作人员，给他们讲解比赛过程中要注意的事项。
　　“从起点到杉树林这几公里没有什么难度，很平坦，相当于给大家拿来热身和活动筋骨的。彼此之间也不会拉开太大的差距，不过进入山树林之后就要小心了。
　　杉树林的地形很复杂，有些地方原本是坑地，现在被雪覆盖看不出来，但踩上去可能会踏空。
　　马对自然环境很敏锐，它们会知道怎么去避开这些陷阱。所以在比赛的过程中，要懂得和自己的嘛，好好交流。
　　万一踩到坑里，就及时中止比赛，寻求帮助。”
　　蒋思成摸了摸脑袋，“这也太玄乎了。”
　　戚小虞冲他说，“你别管玄乎不玄乎，待会儿到了杉树林跟在我后面，别自己乱跑。”
　　蒋思成哼哼了两下，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戚小虞也没时间管他，他抬头往四周看了看，也不知道唐宇宁来了没有，那天说好马场见的。
　　工作人员讲解完，戚小虞和蒋思成都上了各自的马。
　　蒋思成□□是一批带花纹的棕马，他说这个花纹炫酷，方便他拿奖的时候，大家一眼能认出来是他。
　　戚小虞□□是一批有白色鼻星的黑马。
　　他俩刚在马上坐好，就听到有人叫戚小虞的名字。
　　众人齐齐望去，就见穿着骑马装，戴着马术帽和护目镜的唐宇宁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上，朝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唐宇宁和其他人一一打了招呼，自然得像偶遇，演技确实不错。
　　之后，来不及和大家都说什么，就被工作人员叫去排队做准备。
　　戚小虞控制着马在人群里坐好，他集中注意力，让自己多想想荀浅，或者一些别的，来忘记坠马这件事。
　　他耳边是一波一波的欢呼声，有人为自己支持的起码社团加油，有人为自己喜欢的选手，加油打气。
　　有几个人名出现的频率特别高，呼声格外大，看来是有名气基础好的种子选手。
　　那几个人在人群里也很突出，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非常自信。
　　戚小虞又往旁边扫了一眼，唐宇宁似乎很悠闲，偏着头拿手抚着马背。
　　戚小虞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再次提醒，“比赛结束后，记得把录影带给我。”
　　唐宇宁缓缓点了下头，“嗯，我会的，不过先比完赛吧。”
　　比赛的选手一排挨着一排站好，工作人员的哨声即将吹响。
　　节目组的雪地摩托已经就位，天上用于航拍的无人机也都准备就绪。
　　戚小虞抬头看去，前后左右都是马，往前大约三四公里，就是杉树林。
　　黑色的杉树林在白色的雪地里一直往前往下绵延，绵延到湛蓝天空的尽头。
　　口哨声响起了，耳边的欢呼，糅杂着风声和马鸣声，充斥着戚小虞的耳膜，冲破宁静的雪地。
　　戚小虞将速度提高到了他的极限，冲在三个人最前面带着他们往杉树林飞驰而去。
　　寒风划破脸颊，马蹄扬起的分雪在身边四散溅落，飞驰而去的骏马在他们身边划过流星般的影子，这一切比训练时刺激惊险多了。
　　就像工作人员之前介绍的，前面三四公里是热身阶段，虽然有拉开差距，但差距不大。
　　他们俩训练了几天，又都有功底，加上戚小虞之前跑得很快，几乎是前几批到达杉树林的。
　　但到达杉树林之后一切就不同了。
　　有人勇往直前，有人小心徘徊，有的一马当先，有的步履维艰。
　　“小鱼，我们往前走，怕什么！”
　　雪地赛马充满了速度与力量，很容易让人亢奋起来，这也是所有极限运动令人着迷的地方，蒋思成跑起来之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他也想做勇往直前的人，喘着粗气叫上戚小虞就要往前冲，完全忘了比赛前戚小虞让他跟在自己后面的话了。
　　“你等等！”
　　戚小虞想拦住他，但是话音还没落，蒋思成就往前走了。
　　可惜他没走出几步就……摔坑里了。
　　这可能是今天的比赛最早掉坑里的人。
　　旁边有人朝他们投来同情的目光。
　　也有人发出嘲笑的笑声，是的，本来在北国人看来，华人就不适合这项运动。
　　戚小虞非常无奈的翻身下马，去看蒋思成的情况，当时就不该带这个拖油瓶来的。
　　节目组的人也马上从雪地摩托上下来把蒋思成从雪地里拉出来。
　　还好那个坑浅，蒋思成的速度也不快，没什么大事，但是扭到了手腕，后面的比赛事毕不能参加了。
　　“我还没跑到终点呢，这里就摔了这也太丢脸了，”蒋思成用没扭伤的手拍了拍脸上的雪，执着想继续参加，但节目组的人为了他的安全也不会肯他继续下去。
　　两个工作人员强行要把他带回去，问戚小虞要不要一起回去，“之前导演和我们说过，如果通不过树林就算了，本来就是体验一下，这个对你们来说太难了，不要弄到受伤。”
　　戚小虞也有些喘，赛马这方面他到底不是专业的，前面那几公里的飞驰让他有些累。他看了一眼唐宇宁，唐宇宁的马术应该不错，跑到这里对他来说看起来挺轻松。
　　唐宇宁也看着戚小虞，语气不急不缓，还带着一点旁观者的笑意，“你还要和我跑完全程吗？”
　　戚小虞抬头看向他，蒋思成这摔得有点太快了，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因为就住在旁边，他提前抽空来打探过地形，估摸出这条路进去、穿过杉树林是最稳妥最好走的，只要稳当就没问题，哪里知道蒋思成一脚踏出去就能出错！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又正劝他一起先离开，他们才刚到杉树林，整个杉树林有七八公里深。
　　而他不想错过这卷录影带，万一唐宇宁把录影带给毁了。
　　他想为荀浅做些什么。
　　“我代他和你比赛，如何？”
　　正在短暂的僵持间，一匹纯黑带白色额星的马踏着白雪忽然闯入。
　　戚小虞听到声音马上转头看去。
　　唐宇宁发出了低笑声，似乎就是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一袭紧身的骑马服勾勒出荀浅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他的服装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别人穿防风衣，他穿一身复古的双排扣骑马服。
　　他坐在马上，那么高傲又那么优雅，从他们身边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多看了他几眼，但他的目光全部落在戚小虞身上。
　　戚小虞也正全神贯注看着他。
　　虽然两个人都戴着护目镜，但戚小虞能感受得到荀浅想吻他，他也想吻荀浅，但现在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泥头1128 10瓶；谁念西风独自凉 4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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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他们身前身后，越来越多的马往杉树林里飞奔而去。
　　荀浅夹紧马肚子、朝向唐宇宁，他的声音很冷清，又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傲慢，“还不走吗？我可不是来陪跑的。”
　　唐宇宁闻言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接着在马肚子上咳了一下，扬鞭驱马、一头钻进了林子里。
　　荀浅看了戚小虞一眼，似是在安慰他，同时提起缰绳、双腿在马肚子一拍，便如流星利箭般追了进去。
　　两人先后消失在苍茫树林里，戚小虞马上反应过过来，一把将蒋思成拉过来，一边和工作人员说，“我带他回去，你们去跟拍荀浅。还有无人机，跟着他！”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但接着想到能拍到荀浅赛马，是更好的素材，更有收视的爆点，立刻放下蒋思成走了。
　　无人机与雪地摩托一齐追随荀浅而去。
　　****
　　戚小虞连忙叫来比赛场地的工作人员，帮忙将蒋思成带回观众席等待。
　　其余几人见到他们回来，都紧张的围过来。
　　戚小虞无暇与他们解释什么，他抬着头，紧紧盯着头上一块大屏幕。
　　大屏幕切分为几块小屏幕，上面实时显示赛场的情况，不过选手太多，一时找不到荀浅的身影。
　　陆童童看看他俩，忙问，“怎么回事？唐先生呢？”
　　蒋思成急急“哎”了一声，“这说起来太麻烦了，简单点就是小鱼家那位也来了，现在是他俩在参加比赛。”
　　“什么？荀三爷也来了？”
　　听说荀浅和唐宇宁还都在比赛中，除了薛晴初之外，其余几人也没时间管蒋思成了，他们刚才看比赛，就知道这里的赛马有多激烈刺激了，一齐转头看向雪地上高立的大屏幕。
　　满屏幕上，白雪皑皑，树林萧瑟，飞驰的骏马与柔软的白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人中途折腰，有人势如破竹。
　　满场随着选手的状况而发出起起伏伏的欢呼与哀叹。
　　薛晴初正低头看蒋思成手扭伤的地方，小心试探扭伤得重不重。
　　蒋思成一边和薛晴初说话，一边难得善解人意，朝戚小虞说，“小鱼，你别担心，没看他那个气势和姿势吗？一看就老手，一定能赢。”
　　“嗯。”戚小虞草草点了下头，目不转睛在屏幕上寻找荀浅的身影。
　　杉树林长七八公里，加上里面复杂的地形，长则二十分钟，短则十分几钟就能跑完。
　　戚小虞刚才带着蒋思成回来观众席，路上花了快十分钟，荀浅能否顺利出来，几分钟后就能看到结果了。
　　但这几分钟却似乎无比漫长。
　　戚小虞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比平时变慢了很多很多，心跳又明明很快，屏幕里的每帧画面，他既嫌屏幕里的画面过得太快，又过得太慢。
　　陆童童忽然尖叫起来，“啊――那是唐宇宁吗？他受伤了！”
　　是，那是唐宇宁。
　　屏幕里一闪而过，是飞驰的烈马把人甩下来的画面。
　　戚小虞的心跟着一紧，不知道荀浅怎么样，荀浅应该在他附近，但是画面里没出现荀浅的身影。
　　下一秒，蒋思成激动地用没受伤的手拍了一下戚小虞的肩膀，指着他们左前方蓝天尽头、一条宽阔的白色大道叫道，“看那边，快看，是不是荀三爷？！”
　　戚小虞立刻转过身往蒋思成指着的方向看去，马蹄扬起雪花，一道黑色的影子像刚刚出鞘的利剑冲进了人们的视野，在他身后，是几匹同样的骏马。
　　远处壮丽的雪山和如洗的碧空静静注视着这令人血脉沸腾的一幕。
　　天上航拍机追随着他们的身影。
　　雪地摩托也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屏幕上的画面逐渐集中到这几个人的身上。
　　雷鸣般的马蹄踏在雪花飞溅的赛场，引动一波波的尖叫。
　　欢呼声到了最高分贝，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破。
　　还有人大叫，“托马斯快冲！输给一个华人太丢脸了！”
　　“亚特必胜！快朝着终点冲刺！”
　　蒋思成甚至跳了起来，也顾不得手腕扭伤了，指着终点线，一连喊了七八个卧槽，“快啊快啊三爷加油啊冲啊啊啊啊啊。”
　　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盯着从他们眼前飞驰而过的骏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荀浅的速度太快了。
　　虽然他常年坐在轮椅上，但对速度和平衡的把控就像他的本能和与生俱来的天赋。
　　同时，他的姿势及其优美，身体低压，整个人就像沾在马鞍上一样，不见一点颠簸与起伏。正是一个最优秀的骑手才能做到的姿势。
　　他骑在马上，便如同前方都是他的领土，一路直行，谁也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伴随着蒋思成最后几句破音的卧槽，和观众席上接连传来的惊叹声，黑色骏马冲破终点。
　　满场都是欢呼声和尖叫声，那是送给胜利者的掌声与赞美。
　　在这场速度与力量的较量中，荀浅无疑是上天宠儿一般的存在。
　　所向披靡、势如破竹。
　　****
　　雪地无障碍赛马在一片惊叹中结束，接下来还有两场其他类型的比赛。
　　观众席上正在热烈讨论第一名是哪里来的黑马。
　　北国人本就性情奔放，之前虽然觉得华人不可能夺冠，但现在看到结果之后、丝毫不吝对荀浅的赞美之词。
　　“真的是一个华人吗？真没想到华人里也有马术这么优秀的选手。”
　　“他的骑术太棒了，压浪能这么漂亮的人我还没见过几个，明年如果他还来，我一定买他赢。”
　　还有人讨论起今天受伤的人，听说有人从马上摔下来、摔了腿、骨折很厉害。
　　但这并不是人们关心的重点，赛马本就因危险而迷人，受伤是每个骑手都会面对的事，不值得讨论。
　　竞技比赛属于胜利者。
　　慕强是人的本能，尤其是在这样崇尚武力的国家。
　　在一片讨论声里，荀浅拉着马辔慢慢往观众席走来。
　　雪地上透明的日光照在他的脸上，每一寸肌肤都剔透得没有瑕疵。
　　他还喘着气，头盔和护目镜都取下了，额发和鼻尖上都挂着汗珠，骑马服的扣子松开几颗，在马背上坐得笔直。
　　他不像北国骑手一样健壮，但是一眼就能让人惊艳的美丽。
　　在所有人的注视里，他把马停下戚小虞的面前。
　　荀浅抬头看着戚小虞。
　　戚小虞也正看着他。
　　荀浅的眼睛漆黑含笑。
　　戚小虞的眼睛亮晶晶。
　　关于这场赛马，他们彼此都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一问对方，有太多的话想要说给对方听。
　　但现在人太多了，大家都看着他们呢。
　　大风卷着雪，也吹不散他们之间浓烈流淌的爱意。
　　他们都没有动。
　　他们早就做过比这更亲密一百倍的事。
　　但此时此刻，光用眼睛映照着彼此就已经让他们觉得无比满足。
　　旁边的人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异常，发出起哄的笑声，混杂着各种语言、要求接吻的声音都响了起来。
　　顾美玲忍不住了，从身后推戚小虞，“还不快下去，他穿那么点不冷吗，快去把你的羽绒服给他穿上。”
　　蒋思成吹了句口哨，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说卧槽了，“这不是我理想的画面吗？拿个冠军，然后装逼得不行来秀恩爱，啧啧啧，他这是抢我风头啊。”
　　郑培祖也在旁边说，“下去吧，别害羞，大家都等着呢。”
　　戚小虞老早就想下去了，迫于这会儿人实在太多，这么下去太高调。
　　现在被众人一催，便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迫不及待从观众席上跑下去时，荀浅刚好从马上翻身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趣的蜗 20瓶；环环、桦桦 2瓶；小小方 1瓶；


第98章 
　　他们在漫天风雪里抱了个满怀。
　　身后响起非常纯粹的笑声、掌声和祝贺声，一阵又一阵像海浪一样涌过来，连呼啸的风雪声都被这欢快给盖了过去。
　　蒋思成没头没尾隔着人群朝他们大叫了句，“抓紧机会，快求婚。”
　　两人暂时无暇顾及其他。
　　戚小虞拉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把荀浅包裹进来，一边把头埋进荀浅的脖子里，深深嗅了一口荀浅身上的气味。
　　荀浅没事，真好。
　　荀浅也正紧紧抱着他。
　　天知道当他听说戚小虞去参加了雪地赛马时有多担心，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赛马时会面临多少不测和风险，尤其是这样位于雪地里的赛马，更何况戚小虞之前坠马过一次。
　　飞机在北国的机场降落，他都来不及换上御寒的装备，直接穿了一套基本的骑马服就赶了过来。
　　还好他从前学习马术时，来北国上过一个月的冬令营，学习骑马与滑雪。
　　虽然很多年没有来过，但对这里的气候环境和马匹都了然于心。
　　当年冬令营里教他马术的老师，北国雪地赛马三项大满贯的冠军骑手，如今是整场比赛的组织者和发起人。
　　他一听说戚小虞要参赛的消息就联系了这位老师帮他额外增加一个名额。
　　戚小虞抱着荀浅，感受着荀浅的体温和心跳，想说什么，但张嘴了几次，也没说出话来。
　　荀浅抚摸着他的头发，也一句话都没说。
　　此时此刻，只这样抱着，感受着对方的存在，和弥漫在两人心里的爱意，就比什么让人安心。
　　观众席上的人听了蒋思成的话、见他们如此浓情蜜意，却又只是抱在一起，叫得比之前更大声了，
　　“嘿，拿第一的那个兄弟。拿出刚才赛马的气势来快求婚。”
　　“现在还不求婚，要等到什么时候？”
　　“待会儿正好把第一的奖杯送给他，快让他答应你的结婚请求吧。”
　　“或者另外一位朋友行动起来也不错，快开口，我们都等着呢。”
　　赛场上整个观众有近三万人，他们这一块，虽然不是全部人，但也有好几千，从雪地的那一头一直延展到另一头。
　　成千上万人的呼声加在一起，荀浅和戚小虞想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都不能够。
　　戚小虞仍旧埋头在荀浅的脖子里，要在平常他听到这些话，八成要不好意思，但这个时候却只想笑。
　　他现在感受到的快乐，不真实的有点梦幻。
　　他比从前任何一刻都感觉到了眼前人的重要，糅杂了珍惜与紧张之后，爱意在心里又不知加重了多少倍。
　　荀浅也在笑，他听到这些话，在戚小虞的耳朵边轻轻问，“如果我今天求婚，你会答应吗？”
　　戚小虞抬起头来，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荀浅，里面的意思不言自喻。
　　荀浅的睫毛上覆着雪，“虽然我没有准备戒指，但我今天拿了第一会有一个奖杯。还有一头小马驹，拿来给你做聘礼，够不够？”
　　戚小虞还是那么亮晶晶的看着他，那样子比白眉大侠还要可爱、可怜上几分。
　　接着，没等荀浅开口说更多，戚小虞就凑近了，亲在他的嘴角，“好，就这么说定了。”
　　他从前觉得，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准备。
　　但今天。
　　他希望和荀浅一夜白头。
　　观众席上有人哀嚎，“今日份的狗粮又是如此美味。”
　　****
　　荀浅将戚小虞拉上马，两人一前一后，同乘一马，在众人的祝贺声和欢呼声里离去。
　　他们先去领奖，然后去谢过那位老师。
　　与此同时，当荀浅和戚小虞在众人的簇拥下完成了仓促又浪漫的求婚仪式时，唐宇宁正在医务室做基础检查，救护车还在赶来的路上。
　　他摔伤了腿，且当时马速极快，大腿和韧带多处骨折拉伤、短时间内恐怕都没法下地，就算恢复，如果复健不顺利，也没有办法像从前一样正常行走拍电影。
　　马场的办公处集中在一栋小楼里，办公室挨着医务室。
　　荀浅和戚小虞抱着奖杯从老师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时，正好看到唐宇宁躺在病床上，被医务人员推出去。
　　唐宇宁人还是清醒的，神色冷淡、压抑。好像受伤的不是他自己，又或者有什么事情值得他更加悲伤。
　　他看到荀浅出来，和医护人员说了句什么，病床在荀浅和戚小虞跟前停下。
　　唐宇宁看着荀浅，深邃双眸中似乎有许多感情翻涌，又如死水般泛不起任何波澜。他淡淡的问，“当年真的是你赢了么。”
　　话里肯定的意思比疑问的意思要多。
　　荀浅一只手插在紧身马裤的口袋里，一只手揽住戚小虞，看着唐宇宁，扯了扯嘴角，
　　“之前只是封杀你，是对当年唐懿德先生的事表示难过，但并非愧疚。”
　　其实早在上次戚小虞在《离人》剧组发生坠马的事，他就有过想和唐宇宁来场赛马的这个想法，但那时他的腿还没好，后来又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做，才一直搁置了。
　　如今唐宇宁一而再再而三，只能说咎由自取。
　　唐宇宁露出一个悲悯的、甚至带点绝望意味的微笑。
　　从小到大，在他的生活里，唐懿得就是他的偶像和精神榜样。
　　唐懿得擅马术、会唱歌、性格热情、天生浪漫。
　　哪怕他小时候没有妈妈，唐懿得也给了他一个让人羡慕的童年――过生日给他准备生日惊喜，儿童节必带他去游乐场，每次学校有任何活动都积极参加精心准备，不知有多少同龄的小朋友曾羡慕过他有这样一个爸爸。
　　唐懿得就是他心里的全能偶像。
　　当初出事时，他曾去马场检查过，地上马蹄踏过的轨迹表明，这出事故一定是人为。
　　他没有办法接受是唐懿得的手笔，他只能接受，是荀浅做了手脚，才害死唐懿德。
　　但今天，他似乎只能接受那个他最不能接受的事实。
　　****
　　荀浅和戚小虞从办公楼出来时，节目组的其他人正站在雪地里等着他们。
　　看到两人带着奖杯出来，大家一起数了下123，然后同时从背后拿出一个手持的彩带喷筒来。
　　刹那间，一片白茫茫大雪中，漫天彩带朝两人落了下来。
　　大家围着两人，一边笑，一边说恭喜。
　　戚小虞笑道，“你们知道什么，就说恭喜。”
　　顾美玲双手拿着喷筒，哪怕天气再冷也保持着女神的优雅姿态，“刚才你的领夹麦克风忘了取，你俩刚才说的我们可都听到了，现在别不承认。”
　　“哈哈哈哈，现在我们就等着吃喜糖呢。”
　　又涌上去摸戚小虞怀里金光闪闪的奖杯，“这算不算定情信物？”
　　“不是，求婚礼物才对。”
　　大家和戚小虞一阵闹，但是都不敢跟荀浅说话。
　　连刚才大喊快求婚的蒋思成，当面对着荀浅，都老实多了，只敢悄悄和戚小虞说，“你们要结婚的话，婚礼必须在我和晴晴后面办。我之前可承诺要给晴晴有史以来最豪华的婚礼，你别让我下不来台。”
　　面对戚小虞的朋友，荀浅勾起嘴角，尽量露出一个对他人也很和善的笑容，用很温和的嗓音说道，“谢谢，届时会给各位发喜帖。”
　　他一开口反倒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他长得艳丽又冷淡，眉目间都是矜贵气、天生是生人勿进的样子，这种刻意的温柔反而有些奇怪。
　　一群人立刻变得正经，都躲到戚小虞身后、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呃……不是，多谢三爷。”
　　****
　　一阵笑闹过后，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大家集体返回餐厅。
　　荀浅和戚小虞两人手牵着手、和前面的人隔开一段距离、远远走在最后。
　　摄像倒退着走，拍了一段两人的画面之后，赶紧溜了。
　　离赛场远了之后，喧闹声也远了。
　　雪厚，两个人在雪地里一个挨着一个，踩下并排的脚印。
　　戚小虞抓着荀浅的手，塞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
　　天地寂寂，其中又有几分欢喜。
　　两人走了一会儿，戚小虞又笑着说了一遍，“还好你没事。”
　　荀浅捏了捏口袋里戚小虞的手指，带着轻轻的笑意，“看来你对你老公还不够了解。”
　　换做平时戚小虞一定要说荀浅无耻，但现在，他只是偏过头去，嘴角是压不住的笑容，故意说，“我下部电影有骑马的戏份，我就想先练练。”
　　“嗯好，回去以后你想练，我随时叫你。”
　　往前走了一阵，荀浅想起戚小虞坠马之后，明明再也没有拍过马上的戏份，一时又感动又难过，“下次有这种事，一定要告诉我。”
　　戚小虞想了想，“唐宇宁说，他在徐夫人那里找到一卷你姐姐的录影带，我本来想拿过来。现在这样……等他做完手术我去找他要回来。”
　　荀浅忽然停下脚步，拉住戚小虞，“不用了。”
　　“嗯？”
　　“不用找唐宇宁把录影带拿回来。”
　　“可……”
　　荀浅握紧了戚小虞的手，打断他的话，“我不需要这些来怀念姐姐。”
　　他用另一只手拂落戚小虞头发上的白雪，“就算姐姐知道，她也会说眼前人更重要。”
　　戚小虞看着他，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不禁有些可惜，“那……好。”
　　****
　　戚小虞之前决定周日回S市，早就和节目组说好，提前请假几天回去。
　　当天荀浅陪戚小虞在餐厅录完节目，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准备坐荀浅的私人飞机返回S市。
　　回去以后，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做，先要给姐姐和爸爸扫墓，接着是过年，要筹备戚小虞的新电影，还有筹备他们的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荀浅和戚小虞达到机场时，雪地赛马的举办方把那匹纯血马的小马驹装在四四方方带栏杆的一个大箱子里也送了过来。
　　那是第一名的奖品，一匹非常漂亮的白色小马，浑身上下除了额上黑色的额星之外，没有一点儿杂毛。
　　小马身上的肌肉刚刚长成，从背部到腿上，线条流畅，像艺术大师精工雕琢的白玉般匀称健美。
　　小白马刚刚离乳不久，眼睛像一颗紫葡萄、性情很温顺、轻轻在笼子里摆动着尾巴。
　　荀浅隔着栏杆抚摸着小马的头，心情很愉悦,
　　“带回家后正好陪小黑玩。”
　　戚小虞笑，“你确定白眉大侠不会怕它？说不定还会吃醋。”
　　荀浅笑，“会吗？那个小家伙现在在家里天不怕地不怕，会怕它吗？”
　　两个人的对话又自然又甜蜜，只把跟在一旁的经理惊得下巴都掉了。
　　荀浅这次来，没带程管家也没带章晗，跟在身边陪同的是旗下某公司北国分部的一个经理。
　　这个经理这是第一次见生活中的荀浅，平常只在工作中有过非常远的交集。只听说他们头上最大的老板，年轻俊美，要求严格到不近人情。
　　昨天清晨他也是在这个机场接上荀浅，一路上荀浅眉头紧皱、一句话不说，他贴心地给老板准备的早餐，老板一口没动。
　　他还以为，是自己招待不周，或者工作上有差池，把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哪像今天有说有笑，温情脉脉，真・盼若两人。
　　紧接着还发生了最最最让他头掉的事。
　　昨天荀浅来是早上，身为一个合格的下属，他当然会为大老板准备好早餐。虽然老板可能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东西了。
　　说起吃的，北国最出名的除了香肠汤和奶酪，就是牛奶与蛋糕，他挑了新鲜的牛奶和畅销度最好的一个品牌的蛋糕，给荀浅送过去。
　　然而递过去之后，他忘不了荀浅冷淡厌恶的反应。
　　荀浅瞥了一眼就让他收回去，“我不吃甜食。”
　　语气非常冰冷生硬，还带着满满的厌恶。
　　经理自然不知道当时荀浅担心的事情，非常认真地为此懊悔了好一阵，觉得自己不该挑蛋糕，心想自己这下要在老板心里留下坏印象了。
　　而眼下，他们老板旁边长得像朵芙蓉花一样清新漂亮的年轻人拿出了一袋蛋糕，撕开包装，问，“你饿不饿？我看你早餐没吃多少，要吃块蛋糕吗？我刚在旁边的便利店买的。听说味道不错。”
　　说着就将手里的蛋糕送到了老板嘴边。
　　紧接着，经理就看到他们年纪轻轻就拥有无数权势和财富的老板、明明昨天还怒气冲冲说“我不喜欢吃甜食”的老板，张开嘴、一口吃掉半块蛋糕，笑眼弯弯的称赞，“好吃。要多买一些带上飞机吗？”
　　经理满脸困惑，伸长脖子，朝戚小虞手中的蛋糕看了一眼，不就是他昨天早上递给老板的那个牌子吗？包装、规格一模一样！
　　呵呵，果然换个人味道都有天差地别的不同。
　　经理抖了抖，把心里对老板的恐惧抖去了一半。
　　****
　　经理在内心上演一出大戏的同时、荀浅和戚小虞二人在漫漫旅途中飞行的同时，网友们正围观《路上食光》节目组新发布的预告片。
　　预告片里荀浅出镜的部分都提前征求过荀浅的意见，哪些可以剪进去，哪些不行。
　　因为荀浅并非娱乐圈中人，身份又特殊，所以剪去的部分挺多，留下的挺少。
　　虽然最后剩下来的画面不多，但随便几帧都够浅水游鱼的CP粉上头了。
　　因为实在是太甜了，每个眼神都是爱，加上两个人都一副绝佳容颜，谁看了能不心动。
　　尤其是最后雪地上那段两人牵着手走来的片段。
　　更是被单独剪出来，不知循环播放了多少次。
　　“自从饭上这对cp，我都开始长蛀牙了。”
　　“就想问这两人什么时候结婚，有没有现场转播？我知道我去不了也凑不起份子钱。我就想在这一天安安静静做一只柠檬精。”
　　预告片的最后，是一张戚小虞、荀浅和白色小马在飞机上的合照。
　　有人看了之后就很天真的留言问，“马也能上飞机吗？这是什么飞机啊？”
　　大家都对这名网友的智商表达了担忧和同情，“大佬去接自己的心肝宝贝回家，当然开私人飞机啦。”
　　****
　　13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后，这架被人羡慕的飞机在s市的机场降落。
　　那正是一天的清晨。
　　飞机从西往东穿过层层黑暗，终于追上黎明。
　　一半是黑暗，一半是光明，飞机停在明与暗的交界线。
　　戚小虞正侧躺在荀浅的臂弯里睡觉，一条手臂搭在荀浅的胳膊上。
　　飞机降落的噪音，把他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不太想起来。
　　荀浅也还睡着。
　　他们昨晚没有倒过来时差，精神奕奕地在飞机上聊要办一个怎样的婚礼，选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风格，一直聊到夜很深才睡去。
　　不过听着飞机落地的声音、想到家里的人，家里的饭菜和白眉大侠，两个人还是克服困意起来了。
　　带着荀氏字样的飞机缓缓降落。
　　程管家和章晗带着白眉大侠一起在机场等着他们。
　　两人一狗，集体仰头，看着天上的飞机，期盼着他们，早早回家。
　　马上要过年了，程管家等着戚小虞来指挥要置办哪些年货？年夜饭准备什么样的菜色？
　　戚小虞可太会准备这些东西了，一桩一桩井井有条，能把家里弄的热热闹闹，充满节日该有的样子。
　　章晗等着荀浅来验收最后的年终总结，检查明年的年度计划。
　　只有白眉大侠的想法最纯粹，它要等好吃的。
　　它发现了一个规则，就是只有荀浅在，它的好吃的才最多。
　　本来于晓生和李坤也要一起来，程管家怕他们要把戚小虞抢走，听说恒星娱乐的要开年会了，于是果断拒绝了那两人一起来接机的要求。
　　荀浅和戚小虞下飞机、刚出现在专用通道的门口，通道的那一边，白眉大侠就撒开蹄子，飞一样朝他们奔了过来。
　　它先往戚小虞身上挠了几下，马上又钻进了巡检的怀里，为了做一个最佳迎宾使者，它可真是太忙了。
　　戚小虞把白眉大侠抱在怀里，将带来的北国的特产交到程管家手里，荀浅则和张涵在谈工作上的事情。
　　四个人一起回家吃饭。
　　在冬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
　　****
　　回家之后的第三天，戚小虞陪荀浅去扫墓。
　　当天下太阳雨。
　　一会儿是晴天，一会儿又下起小雨来。
　　荀浅和戚小虞同撑一把黑色的16柄双人伞，带了两束洁白的百合，去看望姐姐。
　　在墓碑前，荀浅说了自己将要结婚的事，又把戚小虞介绍给姐姐认识。
　　天边出现一道弯弯的彩虹，陪着他们，在墓地坐了很久很久。
　　接下来就是过年。
　　再然后，他们一个筹备婚礼，一个开始拍新的电影。
　　这段时间娱乐圈对他们的关注，有增无减。
　　自去年年中，《上邪》和《蟒川乱》两部电影上映开始，到《离人》和《四维空间》的拍摄，戚小虞可谓是风头无量，成为了同期小生中的佼佼者。
　　又当明星又当老板，又演电影又参加国民综艺。
　　背后又有荀浅保驾护航。
　　上次那个酒品广告商的事情，圈内知道的人很多。
　　那个广告商还算有背景，都落到这个地步，谁还敢欺负戚小虞。
　　加上荀浅为了戚小虞，连综艺节目都参加出镜，这能不是真爱？
　　本来还有人以为，荀浅只是玩一玩，包养一个小明星。
　　但看现在这架势，哪是包养的样子，明明是放在心尖尖上宠爱。
　　戚小虞现在不愁资源，不愁流量，不愁没钱，也不愁没话题。
　　当然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自然不用多说，坏处就是没有隐私，稍有风吹草动，就引得满城关注。
　　就像当下，戚小虞上一部电影已经拍完，《路上食光》第三季也已经收官，那他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呢？
　　他现在自然不愁片约。
　　大家都是求着他上，要是能带上荀浅露个脸就更好了，没看到《路上食光》第三季里，荀浅出现的那期收视率有多高吗？直接甩其他综艺五六个百分点。
　　但是好像哪家的剧本戚小虞都没有看上。
　　戚小虞的粉丝，鱼丸们也纷纷为他出主意，叫着想看自己宝贝出演什么样题材的电影。有人想继续看他演武侠，有人想看都市警匪片，有人想看他演偶像剧，还有人想看他演乱世枭雄。
　　就是没人提出过京剧，毕竟演京剧对演员本身的要求太高了，最近几年也有人尝试过，莫不是因为功底不到位，被人拉出来狠狠嘲讽了一番，甚至有一两个，因此引发了口碑的滑铁卢，同时收视和名气也没赚到。
　　眼看着冬天就要走到尽头，春天即将来临，这可是剧组开工的最佳时机，戚小鱼的下一部电影还是待定。
　　在三月初的某一天，终于有营销号爆料，戚小虞下一部电影似乎想拍京剧方面的题材。
　　有人看到荀浅陪着戚小虞去挑选京剧的行头。
　　还有人爆料，戚小虞去了国家京剧院学习怎么唱戏。
　　这件事慢慢传下去，虽然戚小虞那边还没有官宣，就已经变成了他将自导自演一部京剧题的电影，他是主角，演名旦。
　　关于这件事，坊间的评价，有点不那么看好，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会唱戏吗？
　　作者有话要说：　　悲催的作者君明天还要上班QAQ
　　预告一下，五章左右完结正文。
　　接着开番外，就是小鱼穿回民国，忘记书中发生的一切，荀浅跟着穿过去，穿成军阀公子，乱世护妻的故事。
　　希望番外还能看到宝贝们~~非常谢谢大家~


第100章 
　　戚小虞的口碑不错，就算有人不看好，表达的方式也还算婉转。
　　在相关爆料下，有人回复，“没有说漂亮弟弟不好的意思，但是戚小虞这样的选择真是让人有点难以琢磨。”
　　还有人说，“弟弟很好，性格好，脾气好，长得好，人缘好，演技也好，从前演的电影，我也都爱看，但是真的要去演京剧吗？而且还是自导自演。说实话有点担心呢。”
　　更有人貌似从专业的角度做客观分析，“戚小虞的眼睛虽然很大很亮，有点偏向于狗狗眼的类型。
　　这种眼睛的特点就是眼尾下垂，很可爱没错，但是在京剧的造型里，眼尾一定要上吊才好看。他这个样子并没有先天优势，从前也没听说过他会唱戏。京剧怎么着也得有个七□□十年的基本功吧，他现在去学唱戏来得及吗？ ”
　　又有人劝他，“听说他手里能拿到的好剧本特别多，应该够他挑吧。我真的很看好弟弟的发展，不要在势头好的时候做出错误的选择哦。”
　　有人不满上面的发言回帖，“人家有那么有钱的老公，还自己开公司。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做出错误的选择又怎么了，反正有钱，又年轻。说不定是真心喜欢京剧呢，能不能不要一上来就空口鉴不行。”
　　接着有人回复，“上面那位说话可就不太好听了，我们也是为了弟弟好。你这么说话意思是，只能听好话听夸奖，听不得别人善意的劝告了。当自己是太平洋警察吗？管那么宽。”
　　又有人在下面回，“加身份证号，虽然他唱歌不错，看他拍打戏也很专业，身段很绝，但他现在才接触京剧，刚刚才去买东西去学习，能拍出一部好的电影来吗？希望他少走弯路、不要飘、唱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而且他还想演名旦，这可比他之前那些角色有难度多了。
　　戚小虞的粉丝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心情也非常复杂和微妙。
　　一方面，他们自然想看到自己家崽崽多解锁一种造型，京剧造型又确实很美，塑造得好就是经典。
　　但大部分人都驾驭不住，而且现在吹毛求疵的观众和键盘侠那么多，出现一点点问题就能被嘲上天。
　　再看戚小虞的履历，确实跟京剧没半毛钱关系。
　　他们虽然无条件支持自家宝贝，也担心戚小虞被嘲。
　　其他圈内人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都不敢轻易表态。
　　要是戚小虞想拍的是个什么其他题材，以他现在的知名度和号召力，估计早就有不少演员、经纪公司和投资方来跟他联系，要加盟进来了。
　　但现在，他们都想先观望观望，毕竟这个题材很难拍好，而且是真的不卖座不赚钱。
　　与此同时，戚小虞确实像网传的那样正在京剧院里。
　　不过不是学唱戏，而是谈合作。
　　戚小虞带着于晓生、还有这几个月写成的故事脚本去找京剧院的副院长张国辉，想从剧院里找一些学生和老师来参演电影。
　　毕竟这部电影讲的是戏班的故事，里面不能只有他一个人会唱戏，师父师姐和一众师兄弟，他希望能从剧院里找到合适的演员。
　　张国辉六十岁上下年纪，身高1米75左右，身材精瘦，头发全白、剪成寸头，虽有老态，但目光炯炯有神。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戚小虞，还备了茶水，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老头，但在听说戚小虞的来意之后并没有立即表态，只是先接过剧本，从眼镜盒里拿出一副老花镜戴上，说要大致看过剧本之后才能决定。
　　那样子似乎很不相信戚小虞。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这些年不少人娱乐圈的人找他合作过，他也心动过几回，放了一些剧院的人出去，但结果很不如人意――非但没拍出点像样的东西来，反而让这些放出去人野了心，变得浮躁了，再也不肯好好唱戏，对娱乐圈蠢蠢欲动，辜负了他这么多年的栽培。
　　他看戚小虞这么年轻，觉得戚小虞也只是想随便玩玩而已，或者是一时好奇，或者是心血来潮，总归是瞎糊弄，拍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戚小虞双手把剧本递到张国辉面前，然后就乖乖坐在张国辉对面的椅子上等着，一边用余光环顾了一下整个办公室的布局。
　　他右手边有一排柜子，里面被各种书籍和奖杯给放满了。
　　张国辉正在快速浏览完手里的剧本，看样子还得好一会儿。
　　戚小虞问了一声，是否可以让他观阅一番。
　　张国辉心想这个年轻人虽然看着嫩了些，但是礼节周全，一边点头，让他自己随便看。
　　得到张国辉的许可，戚小虞便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书。
　　柜子里的书新旧交杂，全是戏剧相关的东西，有文献资料，有戏剧理论，还有各种各样的剧本。
　　戚小虞挑了一本放在最外面的、历史向的书出来看，里面讲了京剧的起源、变化、发展与现代演绎。
　　他翻着看了一会儿，里面掉出一张纸来。
　　那张纸有些旧，边沿卷了起来，戚小虞好奇，打开一看，发现是只谱子――用工尺谱写的京剧曲谱，一竖排下来，都是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等字样，与现今流传的简谱差距很大，上面还有一些笔记，看起来是张国辉从跟其他地方誊写到这里用来研究的，看卷边程度，估计常常研究。
　　戚小虞一边看谱，一边就轻轻哼了出来。
　　本来正在专心看剧本的张国辉，把眼睛往下拉到鼻梁上，讶异地看向这个年轻人。
　　连他都研究了很久还无法确定音调的谱子，这个年轻人竟然一边看一边就能唱出来！
　　而且根据他之前的研究来看，这个年轻人唱得还基本没有任何差错！尤其是那几个他之前理不顺的地方，从他嘴里哼出来，一下子就顺畅多了。
　　张国辉本来看剧本，心里就有些讶异里面关于戏班描述的精微之处，但他以为这是编剧替戚小虞写出来的故事。
　　现在听到戚小虞随便哼了几句，才不由得彻底刮目相看。
　　工尺谱是明清时期民间最常用的曲谱。
　　后来简谱传进来之后，就渐渐取代了工尺谱的应用。
　　因此，习惯了使用简谱的现代人、能看懂工尺谱的很少很少。
　　戚小虞却和这里的人截然相反，他初到戏班学戏，就是从工尺谱开始的，他不会简谱，但他对工尺谱可太熟悉了。
　　张国辉又竖起耳朵听戚小虞哼了一段，等到他全部哼完，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充满兴致的打量戚小虞，“你会看工尺谱？”
　　戚小虞把书合上，笑道，“从前跟师父学过一点儿。”
　　张国辉更感兴趣了，“哦，方便问下戚先生的师父是哪位？从哪所学校毕业的？”
　　戚小虞含糊道，“师父自己唱着玩，不是科班出身，张院长应该不认识。”
　　张国辉见状，也不再多追究这个问题，接着又兴致勃勃问，“那你所有的工尺谱都会看吗？”
　　戚小虞谦虚道，“还行，应该没问题。”
　　张国辉一时也顾不得别的了，立刻把刚才那个谱子拿出来，匆匆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指着一个地方问，“这个地方我刚才听你唱是发duo的音，但按照一般的情况，不是应该发mi的音吗？”
　　戚小虞道，“这个曲子，很多地方有的是新音阶没错，但有些地方有混杂了古音阶，这里就是用的古音阶的唱法，所以唱的duo。”
　　张国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抚掌大笑，“原来如此，戚先生年纪轻轻，已经比我们见识多多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张国辉好好赞美了一通戚小虞，俨然变成了一副忘年交的样子、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想拍电影是吗？走，我带你去认识认识剧院的人，看看你需要哪些帮助，尽管和我提出来。”
　　张国辉亲自带着戚小虞去见剧院的学生和老师，一路上满面春风，跟发现了什么绝世大宝贝一样笑得合不拢嘴。
　　剧院的老师和学生大约五十余人，有的正在排戏、有的在下面观看，看到张国辉带着戚小虞进来，都停下手上的动作和事情，上下打量起戚小虞来，神情里混杂着各种感情、有羡慕，有不屑，还有嫉妒。
　　戚小虞年纪和剧院的学生差不多大，但已经在娱乐圈炙手可热，现在张国辉又那么捧着他，能不羡慕嫉妒吗。
　　其中，站在舞台中央、一个长相清秀瘦削的年轻男人撞了下旁边人，“张院长怎么也变成这样了？不就是一个当红明星嘛，犯得着这样周到热情，不嫌丢脸？”
　　旁边的人瞥了他一眼，拿衣袖当着嘴唇，小声说，“听说他不仅红，还很有背景，别说张院长了，龙院长见了他也得这样。哎，你小心一点，别乱说话。”
　　那清秀男子瘪了瘪嘴，果然不再多说。
　　张国辉拍了拍掌，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然后向大家简单介绍了戚小虞，又说明了他的来意，言语间都是对戚小虞的夸赞欣赏之词，“如果你们有幸和戚先生一起拍这部电影，一定要抓紧机会跟戚先生好好学习戏剧上的知识，有问题就随时和他请教。”
　　在场的人对张国辉的话不大能理解，他们都学了多少年的戏了，用得着向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明星学唱戏？
　　戚小虞心里觉得自己教这里的人是游刃有余，但面子上却保持很谦虚的状态，“张院长过誉了，指教谈不上，如果有幸能和各位一起拍电影，希望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戚小虞说完，刚才那个年轻男子马上又朝旁边的人发出了小小的不满，“还共同进步呢，真能装逼。”


第101章 
　　“小东，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到前面来说。”
　　那年轻男子的声音虽然小，但剧院里的人本来也不多，张国辉虽然没听清楚他具体说了什么，但也能从语气里听出来他有意见。
　　罗小东甩了甩长长的水袖，上前一步，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戚小虞，从鼻子里说道，“院长，我们后天就有演出，大家都忙着排练呢，哪有时间弄什么电影。”
　　他们剧院后天确实有一场演出，规模还挺大，演出的名头是第25届全国京剧交流表演，虽说不是官方的表演，但到时会有很多圈子里的票友来观看。
　　其他人听了罗小东的话，也都点头表示同意。
　　戚小虞见状，马上扭头笑着对张国辉道，“我的事不急，等众位老师表演完之后再说。”
　　张国辉见戚小虞如此通情达理，点头，“也好，那过几天戚先生再来，我们再详说这件事情。”
　　张国辉说话时，戚小虞的目光从舞台上扫过，心想难怪他进来时看到大家都集中在剧院里，有的穿着戏服排练，有的在下面观看给意见，原来是马上要演出了。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从前在戏班的日子，每次演出前，也是所有师兄弟们都在一起排练，一起讨论。
　　他初登台时，因为紧张，常出错，总被师父责骂，师姐和几个关系亲近的师兄，就总是偷偷给他提醒，晚上给他开小灶。
　　那样的情景隔着茫茫天地想起来，至今仍觉温暖。
　　这场景让他怀念，有点舍不得走，他又看了一眼台上各角色的戏服，演员们没带头部的装饰，也没化妆，不过衣服的颜色和花纹明晰的区分着他们各自饰演的角色，戚小虞问，
　　“各位老师正在排练的是春闺梦吗？”
　　张国辉一听戚小虞这么问，马上说，“是春闺梦，怎么戚先生有兴趣吗，要留下来看一看吗？”
　　戚小虞本来就有这个想法，马上答应下来，“方便吗？”
　　张国辉立刻点头，“当然方便，正好戚先生有什么意见，你提出来，让他们也改进改进。”
　　“好”，戚小虞应下来，又和张国辉说，“院长太客气了，以后叫我小鱼就行。”
　　“哈哈”，张国辉笑两声，越来越喜欢戚小虞，“那行，来，跟我一起看他们的排练。”
　　戚小虞答应下来，便直接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上坐下，张国辉坐在他左边，于晓生坐在他右边。
　　台上其余诸人，对张国辉的话都很有几分不满，尤其是罗小东，在心里骂了戚小虞一句马屁精，然后不屑的走回自己的位置，继续之前的排练。
　　“去年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
　　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到如今。”
　　罗小东唱的是春闺梦里的花旦张氏。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像一只公孔雀那样，要把自己最好最华丽的一面展现出来，远远把戚小虞给比下去。
　　“那不是破头颅目还未瞑，更有那死人须还结坚冰。
　　寡人qi孤人子谁来存问？这骷骸几万千全不知名。”
　　他的声音清亮，而唱腔悲凉哀伤，水袖翻飞、姿态柔美，和小生的应和也相得益彰。
　　一曲罢，正在台下观看的剧院其他人都纷纷鼓起掌来称赞，
　　“小东你这次排练的不错，后天就保持这个状态上台。
　　“院长来了，你的表现果然不一样。赞。”
　　只有张国辉和戚小虞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
　　罗小东手里拿着水袖，带着满脸的期待看向张国辉。
　　张国辉虽说是副院长，但在这所剧院里，他的资历和经济水平却是最高的。
　　罗小东当然想得到张国辉的赞赏和认可。
　　张国辉的第一反应却是扭头问戚小虞，“小鱼，你觉得这段唱得怎么样？”
　　戚小虞且不说好与不好，只是笑答，“我之前来剧院听过一回春闺梦，原来就是这位老师唱的。”
　　罗小东尽量保持微笑，也藏不住骄傲的神色，在京剧院，他也算头号花旦了，至少唱春闺梦，没人比他唱的更好。
　　台下戚小虞接着说，“就我所听到的两场来说，这场要比上次更好。”
　　罗小东微微弯了下嘴角，没接话，心里想的却是，“可真能装逼，你还听的出好和不好呢？”
　　张国辉“哈哈”笑两声，“小鱼，别专挑好的说，也说说你心里真实的想法。”
　　因为是张国辉主动问起，再加上戚小虞又不耳聋眼瞎，自然能看出罗小东对他的态度如何，之前罗小东嘀咕的那两句话他耳朵尖、也听到了，所以戚小虞想了想，抬头看着台上，一字一句慢慢回答，“既然院长问起来，我就大胆说一说，可能不全对，请各位见谅。
　　我看到的问题有三个方面。
　　第一，角色身上穿的衣服太艳，张氏虽然年轻，但性情却并不轻浮，如果演员能细致把握角色的感情状态，衣服改用浅黄、或者湖蓝这种宁静的颜色更好。
　　第二，有些动作过于轻浮，张氏思念的是丈夫，不是其他男人，这份思念应该是沉重的，动作要与唱腔相符，而这位老师的动作显然不到位，比如中间那个下蹲的动作，蹲得太低，不够庄重。
　　第三，张氏的感情除了悲哀、难过，应该还有梦中乍见的惊喜、许久未见的嗔怪、对未来的美好期待，然后才是梦醒的失落、伤心，但刚才的唱段里，只体现了悲这一种感情，所以稍显不足。
　　戚小虞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最后总结，“如果这位老师能把这三个方面改掉，应该效果会更好。”
　　戚小虞这一番话说完，诺大的剧院瞬间都寂静下来。
　　大家原本以为戚小虞是个门外汉，但现在一番话听下来，头头是道，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哪里是一个门外汉能说出来的，连他们这种唱了好多年戏的人都不一样有这种领悟！
　　实在是由不得人不刮目相看！
　　只有罗小东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都气得发红，他没有仔细去听戚小虞的话，满脑子只有戚小虞一字一句说话时淡然镇定的表情，还有那一口一个老师、和后面跟着的一对问题，以及其他人呆住的样子，他很想说，这么能装逼，那你来唱啊。
　　但他忍住了。
　　偏偏这个时候，张国辉却开口了，“小鱼你说的很对。服装颜色上我曾经也想过要改，但这些年，张氏这个角色一直穿着粉红色的衣服，我也就默认了......”
　　张国辉说了很多，他说话的同时，其他人也都在心里默默思考戚小虞说的那几点。
　　在场的人都有一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连带着看戚小虞的眼神都全部不一样了。
　　张国辉说完，又对罗小东说，“小鱼刚才说的那几点都很有道理，小东，你今天彩排完，也可以好好想一想，争取后天表现的更好。”
　　罗小东不说个人的性格脾气怎么样，是否过于冲动傲慢，但在学唱戏上，是真的很花功夫的。
　　他人长得不错，清秀俊美，这样的颜值就算放在全是俊男美女的娱乐圈，也不愁发展不好。
　　但是他从8岁开始学京剧，到现在25岁，一直专注不二，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像和他同龄的花旦小生里，十之□□都抛弃京剧，去了别的行业。
　　肯费功夫，自然收获也不错。他从两年前，开始唱花旦以后，就一直是剧院里花旦中的招牌人物，除了张国辉偶尔会给他提出一些意见以外，还没有人说过他哪里不好，更别说戚小虞这样列出个一二三四条来。
　　戚小虞的语气其实很平和，但在罗小东耳朵里，全是讽刺。
　　他本来就生气，加上张国辉这么一说，他忍下去的怒意一下子上来了，几乎是下意识反驳，“既然他懂那么多，那让他上来唱好了。”
　　大厅里又安静下来。
　　大家都听得出来罗小东是气话，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实在显得情商不怎么高，而且戚小虞是客人，他这么说显得很没礼貌、咄咄逼人。
　　张国辉也板下脸，呵斥，“小东，你这是什么态度！快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再跟人道歉。”
　　在罗小东旁边唱小生的池秋，本来一直在安慰罗小东，现在听完戚小虞刚才那番话以后、也拉了罗小东一下，“你别闹，人家刚才那番话说得挺有道理的。”
　　池秋不劝还好，一劝，罗小东更气更委屈。
　　罗晓东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他在盛怒之下，根本没有办法思考戚小虞刚才说的话对不对。
　　更令他愤怒的是，他发现不仅是池秋，还有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样了，还纷纷劝道，“戚先生说的有道理，你也别光顾着自己唱，多听听意见总是好的。”
　　罗小东咬牙看着他的同事朋友，竟然随便因为一个外人的几句话就对他的专业度表示怀疑。
　　他又看向台下的戚小虞，戚小虞正在和一边的助理说话，甚至没往他的方向看，这在罗小东看来，简直就是示威。
　　张国辉还在要他道歉，并且说，“他们都能听出小鱼的话是中肯的，怎么就你脾气这么大？”
　　所有人的声音在罗小东听来全是火上浇油。
　　接着，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罗小东就做了一件非常冲动的事，他不仅没收回自己刚才的话，还把粉红色的戏服一甩，哼了一声，转身下台，“凭一张嘴瞎逼逼谁不会啊？这么有能耐、有本事，后天的戏你来演啊！”


第102章 
　　当天晚上，在京剧院发生的事情就被闹得全网皆知。
　　罗小东发了一条微博，“京剧讲究的是勤学苦练，不是随便逮谁都能上的。”
　　有戏迷看到，就在罗小东的微博下问，“小东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后天还有表演呢，要保持好心情哦。”
　　罗小东回，“不演了，有其他人上。有背景就是了不起。”
　　再有人问，“你不演谁演，除了你，谁还能唱好春闺梦？”
　　罗小东便没再回了。
　　但这条微博和下面的评论很快被人截图搬到了各个论坛。
　　戚小虞今天才去过京剧院，马上就有京剧院的人发表这样的言论，其中的意思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热评第一，“我操，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戚小虞要登台表演唱京剧？前天去买行头，今天去京院登门学习，后天就上台表演，66666，这绝对是我见过最快出师的京剧大师了。”
　　“我的妈呀，QXY这回未免太自信了，春闺梦呀，那么经典的剧目，他以为唱戏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他在电影里要演花旦也就算了，毕竟有后期有修音有替身，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后天就要上台表演是个什么骚操作，看不懂看不懂。”
　　“对京剧不懂，《春闺梦》是什么？很厉害吗？有人科普一下吗？”
　　“回楼上，非常有名非常经典的京剧剧目，京剧史上某位大师的成名代表作，里面最吃重也最出彩的就是旦角，很难唱好。”
　　当然也有人维护戚小虞，“楼上空口鉴的人要不要脸？这么几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们就鉴戚小虞要登台表演？是不是太会脑补了一点。”
　　上面这句话发完没多久，吵架的苗头刚刚起来，接着，超大反转来了。
　　恒星娱乐官博发声，“3月23日晚八点，S市立京剧院，@戚小虞，《春闺梦》，不见不散。”
　　……
　　沉寂三秒，在确定这真的是恒星娱乐官博，不是高仿号，也没有被人盗号以后，各论坛都炸了。
　　“前面说空口鉴的，这下被官方打脸的感觉怎么样？”
　　“之前宣传电影都没这么到位吧，这次竟然这么高调，QXY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
　　“李涛，戚小虞会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吗？从他之前一年多的表现来看，情商高，智商也在线没错吧。基本上采访滴水不漏，在剧组里也是人见人夸，要是完全没把握，他会接下这个角色？会高调官宣？
　　退一万步说，戚小虞要是真的什么都不会，京剧院的人会让他上吗？当人家是傻子吗？既然让他上，说明他可以。”
　　“同意LZ的说法，冷静一下想，戚小虞出道以来，不管是唱歌、拍电视剧或者电影，当制片人，都挺靠谱的，哪一步走错过？相信这次也一样，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做。”
　　“那楼上两位的意思是戚小虞能hold住《春闺梦》里的旦角？知道京剧多难吗？光扮相就能把一杆子明星直接拍死，更别说还要讲究身段和唱腔了。你们轻易说出这种话，只能说两位和戚小虞一样，把京剧想得太简单了。”
　　“大家有时间不妨去百科一下之前那位唱《春闺梦》的简历，就是最开始发微博的罗小东，看看他学了多少年戏，才能唱《春闺梦》里的旦角。就算戚小虞从前学过京剧我们不知道好了，他年纪还没有罗小东大、功底不如人家好吧，确定能比人家唱得好？他这样子挤掉别人好吗？”
　　“针对LZ另外一点，就是京剧院为什么让他上，这还用说吗？戚小虞现在背靠多大的金主不用赘述了吧，只要他想，哪他不能上啊。月球都行。”
　　“楼上哈哈哈哈哈哈，实名嫉妒QXY，求求他出教程，怎样才能拥有同款老公。”
　　还有人说，“戚小虞能把《春闺梦》唱好，我把桌子吃下去！”
　　又有人单独发帖，“戚小虞如果后天登台表演能比罗小东好，帖子里每个人的ID，我手抄1000遍。不然就叫戚小虞爸爸。”
　　****
　　网上闹的风生水起，戚小虞却和荀浅在卧室的露台上聊天。
　　白眉大侠没跟在他们身边，去后院养马的地方，追那批小白马去了。
　　它起先对新来的物种表示得非常抗拒、谨慎和害怕。
　　但没过三天，跟着荀浅去了几次马厩之后，就天天自个儿往后院跑。
　　小白马不理他，他也能自己叼着球，跑到人家面前献殷勤。
　　戚小虞双手交叠，搭在露台的栏杆上，抬头看着远处发呆。
　　庭院里的玉兰树开出一大朵一大朵白色的花来，从露台望过去，像一只只雪白的鸽子栖息在树木间。
　　还有一阵阵淡雅的幽香顺着晚风飘散过来。
　　荀浅拂开白色的轻纱窗帘走出来，从背后抱住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在想什么？”
　　戚小虞偏过半个头，也用侧脸蹭了蹭荀浅的鼻子，“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吗？” 荀浅轻轻呵笑一声，抬头在戚小虞唇间咬了一下，又温柔地在他的唇瓣舔了一口，“那一起去洗澡？时间也不早了。”
　　“唔，等等。”戚小虞撇开头。
　　荀浅笑着放开戚小虞，“是不是在想你的电影？”
　　“嗯。”戚小虞缓缓说道，
　　“今天去了趟剧院，想起……电影里的那些故事，有点伤感。”
　　那些故事他都和荀浅说过，所以他不用多说，荀浅也能懂他的感受。
　　他一边说话，一边朝荀浅的方向转正了身体，双手搭在荀浅的胳膊上，微微一笑，“感觉说出来，跟无病呻吟似的。”
　　荀浅皱起漆黑的眉眼和漫画一样的鼻子，做出思考的表情，“无病呻吟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戚小虞被他逗得哈哈一笑，双手变成搂着荀浅的姿势，“那不说这些了，后天，我要登台表演，唱《春闺梦》，你来？”
　　“当然来，票都买好了。”
　　戚小虞今天下午才定的这件事，荀浅就买好了票……
　　他微笑着看了荀浅一会儿。
　　荀浅也笑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本来想找你说婚礼的事。”
　　戚小虞一听，马上露出愧疚的表情，他最近都忙着电影去了，婚礼的事全部交在荀浅手上，他几乎没怎么操心，现在听荀浅一提起，马上紧张地问，“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他们定在520那天举办婚礼，虽然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但要准备的事情实在繁多，一两个月看起来根本不够。
　　荀浅噙着笑看着戚小虞，“没有遇到问题，是那天参加蒋思成的婚礼，好像中式婚礼也挺有意思的。我们要不要像他那样，西式中式各来一套？”
　　戚小虞乖乖道，“都听你的。”
　　荀浅捏了一下他的脸，“那就这么决定。”
　　****
　　当晚，戚小虞和荀浅像往常一样，在甜蜜里相拥而眠。
　　而网上的战火依旧，只增不减。
　　第二天，荀浅开车送戚小虞去京剧院排练。
　　戚小虞本人专心致志，两耳不闻窗外事。
　　于晓生用恒星娱乐的官微发完那条微博以后，也不再管网上的言论，尽管从昨晚开始，恒星娱乐和他私人的微博都被各种私信给挤爆炸了。
　　他那天一直跟在戚小虞身边，清清楚楚看到了张国辉对戚小虞态度的转变有多巨大，还直夸戚小虞懂一个什么他都没听过的工尺谱，连京剧院的副院长都那么欣赏肯定戚小虞，他还用担心什么网友的言论。
　　有和网友吵架的功夫，他不如给戚小虞做好宣发工作更强。
　　于是戚小虞去排练的当天，在于晓生的多方沟通下，京剧院的官博也发声了，“明晚八点，市立京剧院，《春闺梦》，等你@戚小虞。”
　　这条微博发出来，网上一时吵得更厉害。
　　泾渭分明分成两个阵营：
　　1、戚小虞就是靠背景才能唱《春闺梦》，今天大佬还亲自护送他去京剧院。
　　2、京剧院这么肯定戚小虞，说明人确实有实力。
　　接着，京剧院的微博发出来以后，戚小虞在圈内的好朋友，蒋思成、薛晴初、郑培祖、顾美玲、陆童童、徐燕、汪明歌、康启涛……十几个快二十个在娱乐圈叫得出名字有知名度的演员、艺人和导演转发了京剧院的微博，表示要求票一张，支持戚小虞的戏台首秀。
　　一时间，从微博热搜、到热门微博，全部戚小虞要登台表演给屠了个干净。
　　有人说，“势造成这样，怕是骑虎难下。”
　　“登高易跌重，不唱出点东西来，戚小虞这次怕是要跌惨了。”
　　然后，在众说纷纭和各种猜测揣摩里，3月23马上就到了眼前。
　　表演是晚上八点开始，下午六点钟，网友们就已经提前刷起了微博，各种直播的链接已经满天飞了。
　　因为当天去的明星很多，所以从民间到官方都开了直播渠道。
　　大家正一边刷着最新动态，讨论明星们今天的穿着打扮和状态，一边猜测戚小虞在干嘛……刷着刷着，一张京剧院发的图就跳了出来。
　　那是一张美人对镜梳妆图。
　　美人的妆面已经全部完成，水钻顶花闪闪发光、额头片子和鬓角大柳勾勒出艳丽轮廓。
　　头饰之下，五官之美也绝不逊色，尤其是那双上挑的眉眼，含情脉脉，风韵尤佳。
　　无一处不是恰到好处，真是秋水为神，春山作骨。
　　他坐在梳妆台前，手撑额角，眼睛瞥向其他地方，似是随意一个抓拍。
　　但哪怕他的眼睛没有看向镜头，一样的风情无限，犹如闲花照水、静美非常。
　　“卧槽，谁来康康，这个人是戚小虞吗？我的妈呀，我死了，这个扮相真是太太太太绝了，简直绝美！”


第103章 
　　“五官看着像他，不过……他眼尾不是下垂的吗？怎么做到上翘得这么好看的？又大又媚，我的天，这双眼睛要是看我一眼，我一定当场被迷得晕死过去。”
　　“对对对，真的又大又有神，而且还不空洞，超级勾人，真不知道要是动起来，得好看成什么样。
　　不是，这种神韵和气质，真的是戚小虞吗？和平常的他完全不一样啊，他平常看着又乖又奶。
　　啊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反正就是，这如果是戚小虞，真的太绝了太可了，我马上路转死忠粉。”
　　“呵呵，这怎么不是小鱼了，活生生一个人还能是假的吗？
　　你们当时挑剔他眼睛下垂，说他扮相不可能传神，不是摆了几百张照片搁那里分析嘛。现在除了眼尾被吊起来了，别的地方有哪里不一样吗？
　　还有，你们之前讨论起京剧来那么头头是道，现在怎么连勒头都不知道吗？只要绑在头上的布拉得够紧，就能把眼睛给吊起来。
　　当然，勒头不是件容易的事，又痛苦又难受，普通人前几次勒头，没有不恶心的，戚小虞这样子能吊起来，只能说明人家功底好意志力强。”
　　“楼上姐妹科普的没错，勒头真超级超级难受，小时候我妈送我去学京剧，本来开头一切都好好的，不是自己夸自己，老师也说我是个好苗子，就勒头这步我实在受不了，缠上布条的时候感觉整个头都在咯咯作响，跟被针刺一样，太难受了，那种疼我感觉跟孙悟空的紧箍咒也差不离了，所以这么多年都忘不了。
　　但是勒得越紧越好看越精神是真的。
　　平时看到演员客串个京剧里的角色，被人批评妆不精神、我都非常能体谅他们，毕竟是真的不容易。
　　但今天戚小虞真的让我瑞思拜，他这个基础能吊出现在这种丹凤眼的效果，真的太太太难了。专业领域不敢说，反正就演员来看，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谁能做的比他好。
　　我只能先跪未敬。”
　　大家本来只惊叹于这张照片里戚小虞扮相的绝美，以为他这么神仙的眼睛是画出来的，现在被一科普，才知道要有这种效果原来要吃那么多的苦。
　　花痴的同时又敬佩得不得了。
　　“卧槽，所以这真的是戚小虞对吗，555555，我不相信只有我一个人被美哭了，有没有更多图，快出来，快让我舔一舔，在线等图续命啊啊啊。”
　　“宝贝辛苦了，但是我还要说，以后多来点这种造型好吗！”
　　“这个扮相，真的只有两脸夭桃从镜发，一眸春水照人寒这两句诗配得上。”
　　“楼上好会夸，会就请多夸几句好吗，把我的那份也夸出来。”
　　美的事物，人皆向往。
　　何况还是这么惊艳的造型。
　　大家像看宝贝一样把那张照片反反复复看了几百遍，京剧院的这条微博，一时也创下开博以来转赞评各项数据的最高峰。
　　然后，拿着放大镜欣赏这张图的大家就从镜子里的某个角落看到了于晓生，还是拿着手机在给戚小虞拍照的于晓生。
　　“于晓生也在，还拍照了，快！快把手机的图交出来！平常不是很能吗？这个时候怎么半天没动静？”
　　恒星娱乐和于晓生的微博于是又炸了，“赶紧出来营业，再不营业就挨打。”
　　几个直播间也全部炸了，“能不能去看看后台，就一眼也行啊！让我看看会动的美人！真的等不及了。”
　　****
　　虽然戚小虞靠一张图直接出圈，圈了无数好感，但是仍旧有不死心的，还在挣扎，尤其是那些之前信誓旦旦说戚小虞不可能表现好的、或者发了毒誓的，挣扎的最厉害，
　　“京剧可不光只看扮相，身段韵味唱腔，差哪一个都不行。”
　　“这还没登台呢，口都没开，一句词都没唱过，就吹得跟大师一样了，呵呵，劝戚小虞的粉丝低调一点吧，免得到时候上了台原形毕露。”
　　垂死挣扎的人里，就包括罗小东。
　　说实话，看到这张图时，他整个人就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是业内人，更能一眼看出其中的门道。
　　戚小虞的扮相，确实美。
　　眼睛吊得相当漂亮，黑眼边衬着白眼珠，又大又秀气，泡子也贴得美，顶花也撑得住，鹅黄的衣服也配得清雅，连手扶额头的动作都柔美得不像话，哪里都挑不出错来。
　　光看扮相，确实比他要更胜一筹。
　　罗小东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他也在自己的房间里换好了头面、化了妆、穿好了粉色的戏服，就等着戚小虞上不了台，自己以救场者的身份风光登台。
　　但现在……
　　他看了眼手机里的戚小虞，恨得几乎把牙齿都咬碎了。
　　他本来根本不相信戚小虞有这个胆量敢接下来这个角色，没想到戚小虞不仅接了，还高调官宣。
　　后来他以为戚小虞是不知天高地厚，但现在一看，戚小虞是深藏不露。
　　看这个图就知道，戚小虞的功底不在他之下，一般人就算样子好看，但是神韵绝对是朝夕之间学不来的。
　　罗小东小心翼翼地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机会微小，他也要再等一等，他不相信戚小虞整场戏唱下来，能不出错，能和他的扮相一样发挥得那么好。
　　****
　　晚上七点半，京剧院里的观众基本已经到齐。
　　屏幕前，守着直播的人也都准备就绪。
　　随着八点的临近，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不断上升。
　　几个直播间的人加起来，从一开始的十几万人，到照片出来以后，已经变成了快三百万。
　　剧院里今晚的观众很有特色，一半是明星艺人，一半是全国各地的戏迷票友。
　　艺人期待戚小虞，票友则多多少少有些不满。
　　他们是冲着罗小东来的。
　　罗小东唱了两年《春闺梦》，有些人气基础，至少在京剧圈子里的名声不错。
　　因此在知道临时换了角以后，都有些不满，“我们买票的时候不是说好是小东唱吗？怎么临时换了个人？”
　　他们年纪偏大，也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事，有些甚至最爱的是用收音机听弹评小曲之类的，压根不知知道戚小虞是谁，于是交头接耳谈论起来，“老张，这个叫戚小虞的，你听说过吗？你经常来这里看戏，有看过他的戏吗？”
　　叫老张的想了想，摇头，“没有没有，我今年基本上每场戏都看了，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还真奇了怪了，一来就唱旦角，难道是张国辉新带出来的徒弟？这么捧？”
　　“不知道，张国辉这几年不是都不收徒吗？”
　　“真是……乌七八糟，不知道京剧院现在是要干嘛？是嫌现在的观众太多吗？”
　　“谁知道呢？先看看吧，不好下次不来就是了。不说了，马上要开场了。”
　　开场先是主持人做基本介绍。
　　介绍其他角色时，全场都礼貌性的鼓掌，掌声均衡。
　　介绍到戚小虞时，一下子变成只有到场助阵的明星鼓掌，听起来就好像掌声少了一半。
　　在场的、后台的、屏幕前的，都有些尴尬。
　　“握草，场上什么情况，介绍到小鱼怎么掌声小那么多？”
　　“姐妹别急，他们只是还没看到小鱼本人，等小鱼出场，保证分分钟真香。”
　　果然几分钟后所有人都真香了。
　　大幕拉开，桌椅摆上，穿着鹅黄色戏装的戚小虞将左手水袖搭在右手臂上，同时迈出左脚朝舞台中间走来，行走的过程中，左边水袖往空中扬起，随即右手搭在左手臂上，次第扬起。
　　待水袖落下，他人也到了舞台中间，眼睛随着身体转向台下，定住，亮相。
　　整个过程水袖翻飞如行云流水、而身段轻软、气质清丽脱俗。
　　偌大的剧院都安静下来。
　　直播间前的观众也被美到窒息。
　　随即，当戚小虞开嗓，弹幕爆了。
　　“我终于get到京剧的美了，国粹果然是国粹，太美太震撼了！”
　　“啊啊啊啊啊啊太美了，这是什么神仙。”
　　“好听好听好听！”
　　“呜哇，赞爆了。”
　　然后还没等屏幕前的人激动完，就又被吓了一跳。
　　“送征人眼见得身行万里，正新婚不多日便要分离。”
　　唱腔圆润、又哀婉动人，像裂帛一样凄烈，又藕断丝连，情意绵绵。
　　戚小虞第一句刚唱完，掌声一下冲到极致，几乎要把剧院的屋顶给掀了。
　　那些之前连掌都懒得鼓的老戏迷们已经完全忘了罗小东这个人，完全被眼前的张氏给征服。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天际。
　　薛晴初被这轰动的掌声吓到了，捂着嘴笑、凑到蒋思成耳边说，“刚还在说小鱼不行，看看现在这样子。”
　　直播间的人忙不迭把声音往下调了好几格，
　　“妈呀，这个掌声太吓人了吧。”
　　“耳机党被这个掌声给吓得耳机都掉了，耳朵怕不是都要聋了。”
　　“握草，这群人真香的速度比我还快。”
　　“谁不是呢，谁见到他本人能不真香。”
　　****
　　两个小时以后，全场演出结束。
　　但观众还不肯走，尤其是那些老戏迷。
　　戚小虞已经第五次出来谢幕，但掌声还是像第一次一样热烈、经久不息。
　　听完整场的戏迷禁不住发出了叫好的声音，
　　“好！”
　　“唱得真好！”
　　“打袖真漂亮！精彩，真精彩！”
　　“姿势到位，唱腔好，之前怎么没听过！张国辉过分了，藏着这么好的人不拿出来。”
　　“好多年没看过这么有灵气有功底的旦角了，有几分从前大师的样子。”
　　“叫戚小虞是吗？不错，太不错了！要是多几个这样的年轻演员，京剧也不愁后继无人了。”
　　两个小时下来，直播间的人数也没有减少，反而在不断增加，已经到了快一千万。
　　意犹未尽的网友还在回味刚才的表演，“就唱完了吗？两个小时就完了？”
　　“刚刚我外婆来敲我的门，问我是不是在听京剧，还要跟我一起看，说这个年轻人真好看哈哈哈哈，外婆有眼光。”
　　“我妈也是，问我怎么想起听京剧哈哈哈哈哈哈，还是跪着听。”
　　不仅如此，戚小虞当晚的各种美图也一波波刷屏。
　　有人舔颜，
　　“这个头身比太赞了！虽然从前他穿西装也能看出头身比更好，但是穿上西服更好看啊到底为什么这么秀？！”
　　有人舔身段，
　　“这个兰花指，我的天哪，太优美，太好看，太漂亮，orz我词穷，根本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
　　“我刚才也试着做了一个同款兰花指，为什么我做出来这么木，像跟棍子？”
　　“哈哈哈，这叫逗花，看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不能木也不能过度妖娆，力度不能太强，也不能无力，戚小虞确实做得很好，可以当做其他演员学习的标本了。讲真，他在台上、每个指头每个毛孔都是灵气。”
　　“楼上姐妹牛逼，我现在就只会卧槽。”
　　“快来品品这段水袖，我的心也被他转走了。”
　　“还有这个下蹲，天呐，跟仙子下凡一样。”
　　“这个叫卧鱼，非常难做，没个十几年的功力绝对做不出他这么漂亮。”
　　“哭了，我一点也不羡慕戚小虞了，我只羡慕大佬，有这么好看的老婆。我现只想魂穿大佬，让我抱一抱这个腰，摸一摸这个手，再亲一亲这个……”
　　“楼上发言太危险了，小心被封号。Srds，我也好想摸一摸这个小腰，这个小手。”
　　“55555太好看了。”
　　一片混乱惊叹中，有人把之前的帖子给顶到了最前排。
　　“之前谁说戚小虞不行？说戚小虞走后门的？现在都可以出来了。看看人到底有没有走后门，到底行不行。”
　　“我……我说过他被下降头，我认领，我现在已经在自己打自己脸了。”
　　“哈哈哈哈我说过他不可能唱得比罗小东好，但是被戚小虞打脸我一点都不觉得难堪，毕竟以后我就是鱼丸了。”
　　就是之前发毒誓的有点惨。
　　“请楼主在线表演吃桌子。”
　　“楼主家里桌子够吗？不够我给你寄几张过去，红木还是铁艺的？随你挑。”
　　“别逼人家了，今晚我看他上线下线几十次，现在已经变成已注销，头像都黑了。”
　　另外一个立下毒誓的，看看楼里上千个回帖，已经哭着承认，“戚小虞是我爸爸”。
　　还把这个改成了新的ID。
　　而这个论坛一年只能改一次ID。
　　剧院里，戚小虞第七次谢幕。
　　灯光照耀下，他的脸上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像被天使亲吻过一样闪着光芒。
　　荀浅仰着头看向舞台，骄傲又珍惜，这么耀眼的明珠，是他掌心的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云间烟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ll Me6瓶，河间 5瓶；淡淡的桔子水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在延绵不绝的掌声里，最终的谢幕终于结束。
　　戚小虞谢过大家的厚爱，又承诺之后还会在《锁麟囊》、《碧玉簪》这些经典曲目里出场，观众才依依不舍的离场。
　　荀浅看着戚小虞退场，舞台的灯光渐渐暗去、才跟在人群的最后起身，去后台找人。
　　他走得快，章晗差点没跟上他的步伐。
　　他穿过舞台下方的边门往后台走，通道两侧，全是鲜花，高的矮的，豪华的简陋的，各种各样都有，一看就知道不少人是临时定了送过来。
　　最大的一个花篮里装满向日葵，黄橙橙金灿灿，和外面那些百合玫瑰截然不同，和今晚戚小虞黄色的戏服倒是很配。
　　这是荀浅今天一早派人送来的，立在后台的入口处，分外显眼。
　　章晗撒开腿追上来，跟着看了一眼那个向日葵花篮，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一边大步跟着荀浅往里走，一边把手机给老板看，“戚先生真是特别懂事贴心，今天这么多花篮，就惦记着您送的这个，刚刚还在微博发了和这个花篮的合照。”
　　荀浅往章晗的手机看了一眼，看样子应该就是戚小虞刚刚从这里路过是拍的，他带着完整的妆、站在向日葵旁边，脸上虽然有点倦意但兴致高昂，歪着头，比之前路透的照片，还是舞台上的表现要更活泼青春一些。
　　拍出来的花篮上，还有荀浅赠的字样，微博正文配的文字则是感谢今晚所有人的支持。
　　戚小虞的微博多用于官方营业，发自己私人的内容很少，看得出来他今天的心情确实非常好。
　　章晗抓紧时间拍马屁，“戚先生真是处处惦记三爷，估计一会儿你俩又要上热搜了。”
　　荀浅满意地哼了一声，“他惦记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章晗忙说“是是是”，一边暗自悔恨，为什么要上赶着吃狗粮，难道之前吃得还不够吗？
　　荀浅面上含笑，走得更快。
　　后台的大化妆间里热闹非凡，荀浅还没进去，一阵阵欢声笑语就朝他铺面冲了过来。
　　虽然今天最采光夺目的主角是戚小虞，但剧院的每个人都有一种与荣有焉的感觉，他们花那么多年辛辛苦苦学京剧，争取在舞台上表演，为的不就是这种戏迷鼓掌、肯定的一天吗？
　　何况光是昨天和戚小虞一起排练，就学到不少东西。
　　一个年轻的、大约十几岁、正在手舞足蹈的男孩子余光里瞥到荀浅推门进来，都没抬头看，就把荀浅拦住，“后台不许随便进来，更别想找戚老师，他不在这里。”
　　章晗听到竟然有人敢拦荀浅，马上就要上前说理，被荀浅挡住，“哦，他在哪里。”
　　男孩子警惕地看着他，一点不为荀浅的美色所动，立场坚定，“赶快走吧，现在想见戚老师的人太多了，戚老师一律不见。”
　　男孩子正说话间，池秋走过来，看了一眼荀浅和章晗，立刻把人拉开，“笑笑，别胡闹，这是戚老师的爱人，快让人进去。”
　　又给荀浅指路，“戚老师不和我们一起，他在隔壁的单人化妆间，应该正在卸妆。”
　　荀浅谢过池秋，往旁边拐过去。
　　身后化妆间里其他人，听说来人是荀浅，都转过头来看，只赶上荀浅穿着西装、修长挺拔的背影，但也足以令人围上来感叹，“戚老师真让人羡慕，自己好看，爱人也长那么好看。”
　　“听说还有钱、厉害，S市一半的商业楼都他建的。对戚老师又好，今天一早就把花篮送过来了。”
　　又有人笑着问池秋，“刚才和大佬说话什么感觉？”
　　池秋摸摸鼻子，“没啥感觉，没有和戚老师一起唱戏那么紧张刺激，刚才笑笑还不让人去找戚老师。”
　　大家一起笑，摸那小男孩的头，“他再厉害，戚老师也配得上。”
　　“要不是他下手早，就戚老师这么优秀，不知道多少人前仆后继呢。”
　　他们敬重戚小虞，是因为他们比其他看戏的人更懂的戚小虞的不容易。
　　他们亲身经历过学戏的过程，看到的便不仅仅是戚小虞在舞台上的美丽，还有背后的艰辛，和常人所难以忍受的磨难。
　　****
　　荀浅一边推开隔壁单人化妆间的门，一边想着刚才别人对他的称呼，不是荀三爷，也不是老板，而是“戚老师的爱人”。
　　头一回有人这么看待他，但他竟然很喜欢这个称呼。
　　化妆间里，戚小虞正在卸妆，头面已经摘下来了，脸上的油彩也大致卸去了，正在换身上的衣服，叫于晓生来帮忙，“于哥，你等会儿再走，帮我从后面把这个结解开一下。”
　　于晓生“哦”了一声、刚要过去，就看到荀浅进来，连忙往旁边让开几步，转头看向戚小虞。
　　荀浅连忙摆手，做了个“嘘”的动作。
　　于晓生会意，连连点头，轻悄悄往外走。虽然他现在和荀浅见过好几次，但还是不太敢和荀浅说话，甚至有些拘谨。
　　于晓生在他们身后关上门。
　　荀浅踏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去，措不及防出现在戚小虞身后，手握住他背后衣服上的一个结，“我来帮你解开。”
　　戚小虞一听声音、抬起眼睛，从镜子里看着荀浅，嘴角眉梢都是笑意，“你怎么突然来了？”
　　荀浅笑着，低头弄衣服上的结。
　　戚小虞也笑着，从镜子里看荀浅的动作，看了一会儿，问，“我今天的表现好吗？”
　　那个结有些烦，不知道怎么几个带子绕到了一起，荀浅也不急，慢慢弄，他很享受这样和戚小虞呆着的时刻，“你说呢？”
　　他想起戚小虞在舞台上光芒璀璨的样子，想起刚刚别人叫他戚老师的爱人，又听到戚小虞现在这么温软地问他问题，很不符合他平常的性格、像个小孩子在得到他的认可，心里全部被一种隐秘又盛大的喜悦占满。
　　这个被许多人珍视仰望、被鲜花和掌声簇拥的人，是他一个人的。
　　能得到戚小虞，简直是他毕生的荣幸。
　　戚小虞从镜子里盯着荀浅的动作，扭过头问，“很难解开吗？”
　　“还好，你别动。”
　　荀浅又低头弄了一会儿，终于解开，然后帮戚小虞从后往前把这件戏服脱下来。
　　戚小虞在荀浅的指挥下转了个圈，变成了背靠梳妆台上的姿势。
　　荀浅盯着，笑道，“不化妆也好看。”
　　说完，静了一会儿，两个人眼里都映着彼此的眼睛。
　　戚小虞眼睛闪着光，忽然叫了一句，“荀浅。”
　　“嗯？”
　　“你是不是想亲我？”
　　荀浅噗嗤笑出声来，凑到戚小虞的嘴唇边，“你现在胆子可太大了。”
　　又说，“刚才你在台上，为什么眼睛总看向我？”
　　戚小虞扬起脸，“因为要看向喜欢的人才有感情。”
　　荀浅重重亲在戚小虞的嘴唇上。
　　亲到第五下，戚小虞笑着躲开，“亲一下就够了，外面还有人。”
　　荀浅揽住戚小虞的腰，“不会，他们知道戚老师的爱人在里面。”
　　****
　　外面，罗小东站在大化妆间的门口，走过去，快到门口，又退回来，反复几次，还是犹豫不定，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直到其他人都卸完妆、换好衣服出来看到他，他还在来回徘徊。
　　双方撞在一起。
　　池秋手里提着自己的东西，看到罗小东，马上上前把人拉住，“小东，你……”
　　罗小东眼神闪躲，他想来找戚小虞道歉，又有些说不出口。
　　从戚小虞登场亮相开始，罗小东最后那点侥幸就彻底被打碎了。
　　戚小虞演绎的张氏，是他竭尽全力想要达到、又达不到的完美的状态。
　　清丽又娇俏。
　　哀怨又清纯。
　　一颦一笑，都让人神魂颠倒又感同身受。
　　在这样的表演面前，他除了心悦诚服地认输，无话可说。同时又为自己那天的骄横感到羞愧，是他太自负了。
　　池秋见他不说话，又问，“今晚的表演你看了吗？戚老师真的很厉害，你要是没看的话可以回去看现场拍的视频，看完你就……”
　　“我看了。”
　　罗小东扯了扯嘴角，从池秋手里把手抽出来，尽量放松自己、让自己不那么尴尬，“是很好、比我好……好很多。”
　　接着，不等其他人说话，主动问，“你们昨天都是一起排练吗？”
　　池秋，“是，你没来，其他人都来了……跟他排练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他说的都挺有道理的，包括那天和你说的。难怪张院长对他那么热情。”
　　罗小东咬着嘴唇，终于抬头看向池秋，声音里有点急切，还有点期待，“以后……他还会来吗？”
　　“来的。后面戚老师不是要找人一起拍电影吗？而且张院长和他说好了之后会来唱《锁麟囊》和《碧玉簪》，不都是你喜欢的戏吗？”
　　“嗯，是。”罗小东吞了下口水，“下次来了和我说一声，我也和你们练吧。”
　　池秋笑，“好呀。不过张院长那边，和戚老师那边，你可能需要道个歉。上次你可把张院长气坏了。”
　　其他人也附和，七嘴八舌说，“对，主要和张院长道歉，戚老师人好，你态度诚恳点、说一声，他不会生气的。”
　　“别不好意思，我们一开始也说过他不行，之后尊重他一些就好。”
　　“你昨天没来，损失大了，之后可别错过机会。面子哪有学戏重要。”
　　在一堆人的鼓励里，罗小东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那……戚老师人在哪？我现在就去道歉吧。”
　　“现在？人已经回去了，哎，不急，下次他来你再道歉也行。要不你先去办公室找张院长。”
　　“好。”
　　然后，当天深夜，就有网友看到罗小东发微博，“戚老师才配得上《春闺梦》，我为之前所言道歉。”
　　****
　　戚小虞登台之后的几天，有关他的讨论还没有结束，两个小时的表演，能供人欣赏的东西实在太多，似乎每一帧都能被截下来供人无限品评。
　　但凡和京剧相关的评价，也都是对他的赞美夸奖之词。
　　还有不少其他地方的票友戏迷，都在为错过这次现场表演而难过，满心期待着戚小虞下一次登台，竞相打听起戚小虞的排期来。
　　又几天之后，戚小虞的新电影《红月班》正式官宣。
　　作者有话要说：　　荀浅，“被老婆撩晕过去了。”
　　新的一年，作者菌携三爷和小鱼祝大家新年快乐啦！新年务必注意身体、平安健康！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剑走偏锋、林空鹿饮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游惑的小究究 39瓶；泥头1128 23瓶；4x 11瓶；是田七不是三七、无趣的蜗 10瓶；小小方 1瓶；


第105章 
　　之前听说戚小虞要拍京剧电影，网上都是一片不看好的声音，有人说他不会唱戏，有人说他经验不足，连粉丝都担心他不够完美被人批评。
　　现在，那些言论全部不见了，偶尔看到一两条，也是被人挖出来打脸。
　　“之前不相信戚小虞能拍好这部电影，现在谁跟我说他不行，锤爆他的头。”
　　“哈哈哈哈，楼上别这么暴躁，我们一起开开心心等小鱼的新电影。”
　　“求花旦小鱼赶紧上线，另外、请拍长点，多拍点，放开手去拍。啊~光想想就带感，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贡献票房了。”
　　此前一直持观望状态的圈内人也都急着出手。那时他们担心戚小虞这部电影会亏本，都不敢合作。
　　如今，先是广告商相继找上门、求合作，求植入。
　　于晓生和李坤两个人都挡不住，只能戚小虞亲自开口。
　　戚小虞一一婉拒，看到一个饮料赞助商时，忍俊不禁道，“那个年代，好像还没有贵公司的产品。”
　　荀浅听说这件事，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副睥睨众生的样子，“我看起来像缺钱投资？”
　　这才把广告商实力劝退，认清植入无望的现实，毕竟人家有钱任性。
　　又有一堆经济公司和艺人也发来求合作的橄榄枝，问《红月班》里有哪些空缺的角色需要招人。
　　看过戚小虞京剧表演之后的轰动效果，谁还会怀疑这部电影会不卖座不赚钱呢。
　　但《红月班》里主要的角色都要求会京剧，他也和张国辉说好了，从京剧院选几个合适的，带着他们一起慢慢磨演技，找拍电影的感觉。
　　其他一些不太重要、不费时间拍摄的角色，他也已经邀请了顾美玲、薛晴初和郑培祖等人友情客串。
　　并不需要外部支援。
　　行吧，大家悻悻把橄榄枝收回来，前期是他们不看好戚小虞，后面他们才发现，人戚小虞也根本不需要他们的任何支援。
　　****
　　《红月班》官宣以后，戚小虞的心思就放到了电影上，还有即将到来的婚礼上。
　　这部电影，他准备慢工出细活，筹划的周期是一年。
　　整个片场由荀氏旗下的万海地产投资搭建，就在S市西郊、再往市区边界过去十多公里的地方，正好是荀氏之前买下来的地皮。
　　早在去年秋天戚小虞筹备剧本时，荀浅就让手下人开始筹划这件事。
　　现在到第二年夏天，主场景，也就是红月班所居住的地方、还有戏园子都搭建完毕。
　　起初，戚小虞觉得浪费。
　　荀浅不觉得，一本正经和他分析，“S市经济发达，对影视资源和旅游资源需求旺盛，以后这里不仅可以出租给其他剧组用，还可以发展旅游业，不会亏本。而且其他影视基地的场景不好，配不上你。”
　　又看着戚小虞一脸宠溺的说，“而且这样离得近，你能每天回来。”
　　戚小虞歪着头，故意说，“可是，我又不是每天都待在剧组就好，等办完婚礼，我还要去京剧院教人唱戏。”
　　荀浅垂下纤长的睫毛，用鼻尖蹭着戚小虞的鼻尖，“唱戏还要住那里吗？”
　　戚小虞也一本正经，“嗯，张院长给我留了一件单人宿舍。”
　　“单人宿舍怎么够，至少双人，我也搬过去。”
　　“你搬过去干嘛？”
　　“你多收一个学生行不行？”
　　“哈哈哈，不行，你年纪太大，我教不会。”
　　“？？？”
　　“哈哈哈哈。”
　　两人笑闹了一阵，荀浅送戚小虞去片场。
　　《红月班》的故事，从戚小虞入戏班开始拍，时间线跨越二十年，到戏班解散为止。
　　戚小虞进戏班那年，红月班还是一个草台班子，五里八乡，哪里有戏哪里唱，走街串巷，什么活都不挑，什么戏都唱。
　　后来唱出名声，有了固定的戏园子邀请他们，才在北平定居下来，后来又辗转到了上海。
　　那时候师父年轻，师姐也不过比他大两岁，最大的两个师兄，一个十五岁，唱小生，另一个十四岁，唱花旦。
　　戚小虞带着人在剧场，先不拍戏，先听故事、磨练感情。
　　那天，晚上六点，戚小虞收工，准备回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戚小虞看了一眼，想挂，又怕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是接了起来。
　　对方的声音很客气，带着些讨好的意味，但是又有令人难以察觉的高傲，“是小鱼吗？”
　　戚小虞愣了一下，在脑海里努力搜寻这个声音的出处，但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他认识的女性里，没有谁的声音带着这种掩饰都掩饰不住的刻薄劲。
　　他客气道，“请问您是？”
　　对方笑了两下，听起来是在努力扮友善，戚小虞还是听得出来其中的不合时宜，
　　“小鱼现在果然出息了，贵人多忘事，连你王姨都不记得了。”
　　王姨？
　　王梦芹？
　　这个名字实在是有些陌生，戚小虞穿过来之后就没和这个人打过交道，因此费了点功夫，才从久远的记忆里拉出这个人的信息――原主的继母，原主爸爸戚冠杰的第二任老婆。
　　呵，要不是这个女人，原主不会那么惨，他刚穿过来的时候也不会接手这么一个烂摊子。
　　现在王梦芹竟然还给他打电话？
　　戚小虞，“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王梦芹笑道，“你爸爸病了，想见见你。”
　　戚小虞不咸不淡，“哦。”
　　王梦芹惊讶，“你不来看看吗？”
　　“应该没必要。”
　　“呵呵，小鱼你不来看看你爸爸吗？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名气大，爸爸病了你不来，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嗯。不过我今天事情很忙，先挂了。”
　　戚小虞周旋都懒得周旋，也不给对面那个女人多恶心他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不过戚冠杰毕竟是原主的爸爸，要是真的病重了……
　　戚小虞想了想，给章晗打电话，
　　“帮我打探下一个戚冠杰最近的情况。”
　　原主落魄时，这家人直接把他踢走，无话可说。
　　但他红起来之后，这家人也没有联系过他，根据原文所叙，王梦芹一直对他非常提防，生怕他把戚冠杰抢走。
　　那么现在突然联系他……
　　没等戚小虞多想，章晗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戚冠杰手里的公司遇到点问题，资金周转不良。他现在的老婆王梦芹又沉迷炒股，今年年初，股票行情不好，亏了不少。听说戚冠杰受不了打击，刚刚生病住院。”
　　“病得重吗？”
　　“高血压加糖尿病，一般老年人都会得的病。不算严重。”
　　“好，谢谢。这个女人可能会乱说，还得你帮我处理下，给她一些警告。”
　　章晗愣了下，他刚刚查资料就查出来戚冠杰和戚小虞的关系，还担心戚小虞摊上这种家庭，万一心慈手软，日后必然麻烦不断，没想到戚小虞这么果断，马上应下，
　　“没问题。她敢乱说，那家公司就彻底完了。”
　　“好。”
　　章晗这么一说，戚小虞心里了然，说来说去还是走投无路为钱来。
　　王梦芹想用亲情绑架他，那还真是想多了。
　　戚小虞不准备管这桩事，他甚至不准备费多少心思去处理，不值得。
　　但处理完，戚小虞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有那么一点为原主觉得不值，遇上这样的家庭，另外有一点是叹息，他挺想体会下正常的、和谐的、父慈子孝的家庭关系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这点惆怅，等他看到荀家别墅时，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荀家带给他关于家庭的温暖，比他期望的要多多了。
　　汽车使劲来时，白眉大侠正在院子里打滚，看到戚小虞的车进来，就一路追过来，在他车门旁停下。
　　戚小虞连忙把狗挡开，笑骂，“是不是又去马厩撒野了？”
　　程管家正拿着一根狗绳追上来，手脚并用把狗套进去，听到戚小虞的话，回，“可不是，现在野得不行，抓都抓不住。明明医生说做完手术会性情温顺很多的。”
　　“哈哈哈哈。”
　　戚小虞帮着用绳子把白眉大侠套好，然后拖着它往里走，“三爷呢？”
　　程管家一脸喜气洋洋，
　　“三爷正在和婚庆公司的人正在客厅商量你们结婚的事情呢。你回来了正好，一起去看看？”
　　“好。”戚小虞把狗绳交到程管家手里，又去走廊旁洗了手，拍了拍身上的灰，才进了客厅。
　　他推门进去时，看到面朝他坐在荀浅微微皱着眉，看到自己进来，才敛去眉间烦忧。
　　戚小虞大步往里走，同时看到荀浅朝婚庆公司的人说了一句什么，接着，婚庆公司的人就收拾东西站了起来，和荀浅告辞。
　　他看和人打过招呼，然后走过去，挨着荀浅在沙发上坐下来，“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问题吗？”
　　沙发对面的茶几上放着果盘，应季的葡萄、樱桃和杨桃都有，分装在四五个小巧的果盘中。
　　荀浅挑了一颗深紫色的葡萄，剥开皮递到戚小虞嘴边，“宝贝，我们不办中式婚礼了。”
　　戚小虞一边吃葡萄，一边用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他，“不办了？”
　　“嗯。”
　　“为什么？”
　　荀浅又剥好一颗葡萄递过去，“刚才婚礼策划说，中式婚礼的流程里必须要长辈出场。”
　　戚小虞马上明白过来。
　　他想了想，如果是从前，他会找师父，但是现在，真没人，戚冠杰不配，徐雪吟也不配。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葡萄汁，“那我们就办西式婚礼，我也很喜欢。”
　　他擦干净嘴角，抱着荀浅亲了两下，“只要是和你结婚，我就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燕子居、桦桦 5瓶；秋月银霜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荀浅跟着笑起来，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笼住弯弯的双眼。
　　他刚刚听章晗说起戚冠杰的事，还担心前有他爸爸的事，又跟着遇到这事，会让戚小虞不开心。
　　但话到了戚小虞嘴里就是一百分的好听，让人忍不住心情愉悦。
　　戚小虞可真是个宝贝。
　　他也揽住戚小虞的后脑勺，含住他的嘴唇，轻轻舔了几下。
　　白眉大侠正被拖去后面的院子里洗澡，透过落地窗看到他俩，急得嗷嗷叫，一个劲往牵引绳的反方向跑，伸长了前爪扑腾着要进去。
　　程管家被折腾得够呛，喘着气把绳子收回来，在它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再赶紧把它提溜走，“小黑呀，你再这么没眼色，小心又被关小黑屋。”
　　白眉大侠委屈，“嗷呜~”
　　客厅里的两个人在沙发上克制地亲了一会儿，戚小虞想起一些别的事情，把荀浅推开，“这两天是不是要发请帖了？”
　　他俩之前一直没定婚礼最终的地点，选倒是选了很多地址，也做了很多套方案，有外国古堡，有浪漫海边，甚至有绝顶悬崖，但因为戚小虞最近的热度实在太高，盯着他俩的人也太多，最后两人决定还是低调一点、动作小一点，就在本市的教堂举行婚礼，在威豪酒店宴请宾客。
　　而且这所教堂荀浅小时候也和姐姐常来玩，留下了不少记忆。
　　所有美好的或者遗憾的记忆，便都想让这所教堂来见证。
　　听到戚小虞的问题，荀浅点头，“嗯，我让人去准备了。”
　　“唔，这个活先留着，”戚小虞把头偏开一点，“留给我做，我想自己手写，比较有诚意。”
　　荀浅一听，捏了捏戚小虞的耳垂，“我来写，工作量太大，你好好休息。”
　　戚小虞晃了晃脑袋，“不要，你这段时间辛苦了，才要好好休息，何况我们只请四五十个人，哪有什么工作量。”
　　紧接着又问，“请帖买好了吗？”
　　“好了。”
　　“在哪儿？快给我看看。”
　　他一边问，一边站了起来，摩拳擦掌朝周围看了一圈，
　　荀浅抬头，见他兴致勃勃、眼睛闪光，也就不再阻止，把人拉回自己身边，“你先坐着，我现在叫人送过来。”
　　荀浅说完，去打电话，不一会儿，就有人把五十份请帖送过来。
　　请帖分两层，外面一个繁体肿郑下面印戚小虞＆荀浅的名字。
　　翻开里面，一张薄一些的信笺，红底、浅金色格纹，右下角一双穿西装并排站着的小人，虽然只有五十份，也是独家定制。
　　戚小虞拿在手里，翻来覆去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这个拿来给我写刚好。等等，我去你书房里拿支笔来。”戚小虞往楼下走两步，又折回来，
　　“干脆去卧室写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卧室。
　　准备写请贴前，戚小虞又去卫生间洗了一次手，才回到书桌前，拉开椅子，端端正正坐好，把请帖全部放在右手边，从笔筒里拿过一支狼毫尖的钢笔来。
　　荀浅看着他认认真真的动作，立在他身边，“你要写什么？”
　　戚小虞抬头，笑着看了荀浅一眼，接着落下笔尖，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
　　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
　　5月20日，恭请郑培祖先生，莅临荀浅与戚小虞新婚典礼，公历20xx年5月20日席设于威豪酒店3楼，静候光临。
　　荀浅及戚小虞敬邀。”
　　他一笔一划写得非常认真，一边写一边回忆当时帮师姐写请帖的场景。
　　记得当时师姐准备嫁人时，师父就是这样端坐在一张表面斑驳的八仙桌上准备请帖，带着老花镜，写一个字念一个字，宾客的名字要对照着念3遍，手腕颤抖、写了大半个下午。
　　一封封写好之后，交到他手里，由他装起来，用火漆封印，再挨个送出去。
　　现在，他怀着同样的期望、学着写自己的请帖。
　　他写时，荀浅在旁边，目光一会儿在纸上，一会儿在戚小虞的脸上，看着戚小虞写好一张，就摊开放在左手边，等墨干，继续写下一张。
　　他觉得戚小虞这样写下去太累，一张至少得七八分钟，又不忍心打断，觉得这样的戚小虞实在让他喜欢到心尖都发颤。
　　****
　　等到5月19日，暮春初夏时节，婚礼前夕终于到来。
　　戚小虞那天只安排了小半天的拍摄，且戏份里没有他，他的状态有些兴奋，怕拍戏表现不好，所以安排的是其他场景。
　　场景主要拍的是红月班初到京城的那段时间，两位师兄登台，他跟在后面一边打杂，一边学戏，还学如何在戏园子里面生存。
　　虽然有些辛苦，但那是他记忆里非常欢快的一段时光，他们到了北平，有了名声，有了固定的住处，虽然地位卑贱，但吃得饱穿得暖，一整个戏班的人上上下下都齐全。
　　要是他们都能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就好了，戚小虞拍戏时这么想。
　　片场的人都知道戚小虞明天有大事，所以当天都发挥出了各自的最佳状态，基本上都是一条过，有NG也不超过五次。
　　整个拍摄比戚小虞预料的要早一个多小时完成，收工时，天色尚亮。
　　于晓生、李坤和陌陌一起来接他，整个剧组一起贺喜，先庆祝一轮。
　　庆祝完，于晓生几个喜气洋洋，团团把戚小虞围住，避开媒体将人送进保姆车里，问他接下来要去哪儿。
　　今天找戚小虞的人特别多，有上赶着凑热闹的蒋思成，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我经验可丰富着呢，有什么问题就赶快请教我，我都能解答。对了，你会不会有婚前恐惧症？要么我带你去见见心思咨询师吧，特别有用。”
　　顾美玲和陆童童也来找，“要出来开单身派对吗？看荀三爷的样子，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放肆的机会了。”
　　还有好多家媒体，把剧组团团围住，就等着采访戚小虞，他们想问戚小虞的问题太多了，比如婚前的感受，比如结婚后两个人的财产分配问题，再比如那份爆出来、非常文雅的毛笔手写请柬，是他亲自写的吗？
　　戚小虞不是不愿意配合媒体的采访，就是现在媒体对他的私生活感兴趣得有些过分了，每次逮到他，恨不能刨根问题问到他和荀浅X生活如何这种问题。
　　如今知道他俩要办婚礼，媒体就更加兴奋了。
　　戚小虞好不容易绕开媒体上车，先松了口气，然后才回答于晓生的问题，“去威豪酒店。”
　　他要和荀浅分开住一晚。
　　今天早上，戚小虞趴在荀浅身上，用食指比了个1，“好快，只有一天了。”
　　然后就从床上跳下来，“我今晚不能回家和你睡一起。”
　　荀浅，“？？为什么？”
　　“规矩。”
　　荀浅之前和他说中式婚礼，他其实有点心动，遵循古老的传统，在长辈的祝福和肯定下在一起，就像他从师姐口中听到的、对婚礼的期望一样，多幸福美满呀。
　　但是现在既然他们双方都没有能出席的长辈，那么一些别的仪式还是要有。
　　戚小虞，“我要和你分开去教堂……别人婚前，都不住一起，也不能提前看到新郎新娘当天的造型。”
　　“哦。”荀浅撑着下巴，坐在床边笑着揽过他的腰，“可我们都同床共枕多少天了，和其他人怎么能比？”
　　戚小虞笑着推开他，“不行，我还是得住威豪酒店。”
　　荀浅拿头蹭戚小虞的腰，戚小虞笑，却不松口。
　　荀浅见说不动戚小虞，此刻只能表示非常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准备威豪酒店的房间了，婚前一晚，那么多心事，竟然不能在浓情蜜意中度过。
　　****
　　戚小虞到达威豪酒店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虽然他们准备了很久，但临到婚礼，却总像还没有准备好一样，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衣服要最后再试一遍，流程也要再确认，忙完这些，他还和顾美玲、陆童童和蒋思成他们一起在酒店楼下喝了一点小酒，庆祝他名义上的单身一晚。
　　不知不觉，在一连串的事情里，一直弄到快十二点。
　　平常这个时候戚小虞早睡了，但今天他竟然还不觉得困，还有些兴奋。
　　他又看了眼手机，他的粉丝、朋友、同事，认识的人或者有过一面之交的人，都给了他许多许多的祝福。
　　外面繁星璀璨，华灯流光溢彩。
　　他睡不着，荀浅也睡不着。
　　两人视频聊天，屏幕里映出两张眉眼带笑的脸。
　　荀浅的声音沙沙的，隔着屏幕，更加撩人，“宝贝，你紧张吗？”
　　戚小虞笑，明明他们日日相见，就一天不见，还真是能生出一种格外的想念，“嗯，有一点。你呢？”
　　“也有一点……你喝酒了？”
　　“一点点，就在楼下。”
　　“不回来住，有这个原因？”
　　“嗯。怎么样？”
　　……
　　聊了一会儿，戚小虞听到一点悉悉索索的动静，问，“白眉大侠是不是也没睡？”
　　“是，在我床边，偷听我们聊天。”
　　荀浅拍了拍床边，然后把摄像头掉转，对着外面，镜头里出现白眉大侠黑漆漆的脸和两道白色的眉毛，“它好像也有点紧张。”
　　“哈哈哈，它紧张什么？”
　　“今天给它试衣服，它就有点呆呆的，还差点把衣服撑坏，程伯说是因为它紧张。”
　　“哈哈哈，是吗，确定不是因为又长胖了吗？”
　　两人不见面，不在一起，却都怀着同样的热情，更加期盼明天的婚礼和仪式的到来。
　　然后一边通着视频，荀浅的声音缠绵在他的耳边，酒意混着困意终于慢慢袭来。
　　婚礼前的这一夜，戚小虞做了许多许多梦，梦里有第二天的婚礼，有荀浅和满堂的宾客。
　　梦里还有从前戏班的生活，接着他今天拍的戏，后面一点的内容，他刚刚十八岁，第三次登台结束。
　　戏班的名声越来越大，甚至威胁到京城本地最大戏班春嬉园的地位。
　　那是一段快乐的记忆，也是快乐记忆的末尾，后来戏班就发生了许多意外，开始随着时代而颠沛流离，几位师兄相继离去，接着就是更多人的流亡与分散，让他在梦里都难受得不知所措。
　　但所幸，梦到结尾，又回到婚礼。
　　他身处教堂，到处一片温馨浪漫，乐章奏起时，荀浅拿着戒指回头朝他微笑。
　　另一边，师父、师姐还有师兄弟站成几排，同他挥手，所有人都是年轻又健康的样子，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希望。
　　他们七嘴八舌用或欣慰、或严肃、或欢快或温柔的声音和他说新婚快乐，说小鱼终于也长大了，祝他平安顺遂、祝他幸福安康，祝他白头到老，永岁无忧。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正式完结啦，谢谢小可爱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非常非常感谢。
　　后面的番外有两个。
　　第一个是之前说好的民国架空，军阀戏子番外。
　　第二个番外会传回来，加冕影帝+一些婚后日常。
　　明天开更番外，爱你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泥头1128 20瓶；名不见经传的男朋友L 14瓶；一朵废云 10瓶；41757750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番外一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
　　为避免涉及敏感题材，所以是民国架空背景！架空！架空！架空！
　　年份和一些具体事件会故意弄乱！勿考据！
　　另外提醒一下小可爱们，穿回民国的时间是小鱼18岁时，而在正文开头，他是23岁穿到书中。
　　民国十一年春，上海。
　　马路两边的梧桐树刚刚抽出新芽，细细碎碎的绿点缀在,
　　放鸽笼里关了一整个冬天的鸽子也飞出来了，扑啦啦展着翅从石库门房子的屋顶上飞过去。
　　三月初的风还有些寒凉，混杂着绵绵细雨，更添寒意，但比起冬天已经好多了。
　　爱棠路上，弄堂口、某栋二层老洋房的院子前，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袍，正挽着袖子在冷水里清洗一样东西。
　　他身量修长、又有些过分清瘦。
　　此时正是男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少年身上的长袍明显有些老旧和不合身了，下面露出一截瘦削的脚踝，上面露出一节藕断似的小臂。
　　他左手捧着一个光泽闪闪的六角银花，右手拿着一块沾了水的海绵，手指冻得发红，正颤着手轻轻擦拭上面的一点污渍。
　　他眉眼都亮晶晶的，就像他手里的六角花银花。
　　隔壁，邻着矮矮的院墙，有两个中年妇人正在屋檐下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侬听说了伐，过两天，又有新的军队要接管上海啦。”
　　“又有新的？这一扎一扎的，换得可真快。”
　　“可不是，上一个什么张司令才来了几个月，就被轰走了。”
　　“这次又是待几天就走？”
　　“这次听说不一样，好像是从东北打过来的。听我老公说，这个司令姓荀，被称为东北虎，一路从东北越过黄河下来，手里洋马洋qiang一大堆，听着挺厉害。”
　　“嘿，那来就来呗，和我们平头老百姓有什关系，少打几次仗就行。”
　　站在院子里的戚小虞一边清洗手里的六角花，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隔壁的聊天，心里浅浅叹了一口气。
　　因为北平有战事，闹得到处不太平，没人敢出来听戏，他们红月班待不下去，去年冬天便从北平逃过来，没想到刚到上海，又有军阀来了，希望这里的太平能长久一些才好。
　　他正想着这些事，就听背后传来叫他的声音，
　　“小鱼，快进来，师父找你。”
　　传话来叫他的男人二十三四岁左右的年纪，叫席云，长得浓眉大眼，唱小生，和他同在红月班唱戏，是戚小虞的师兄。
　　“好。”
　　戚小虞闻言，连忙把海绵拧干了放在一旁，用自己的长袍把六角花擦干、包起来，小跑过院子，跟着席云走了进去。
　　他们租的这栋洋房有些年头了，里面又旧又潮湿，从后门进来之后，要走过一段长长的、阴暗的走廊，才到前厅，这段路，白天点着灯，也昏昏暗暗的。
　　不过两个人都年轻，在黑暗里走得也顺溜。
　　前厅，一堆年纪各异的师兄弟正在练各自的角色。
　　席云用宠溺的眼神看着这个乖巧漂亮师弟，指指隔壁一扇虚掩着的房门，朝戚小虞小声说，“师父今天心情不好，你进去小心一点。”
　　戚小虞点头，然后放轻脚步走到门口，轻轻敲门，先探进去半个脑袋，“师父，您有事找我？”
　　这是红月班班主戚风间的起居室，里面布置得非常简单，一张床，一把藤椅，几个装行头的大箱子，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此时，戚风间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他两腮如同削，脸色铁青，面皮绷得紧紧的，细密的胡渣像钢针一样布满半张脸。
　　看到戚小虞进来，戚风间停下盘核桃的手，抬头用布满风霜又格外坚毅的眼睛看了眼前长得极漂亮的小徒弟一眼，
　　“今晚的《锁麟囊》，你来唱。”
　　戚小虞是被戚风间从一个破庙里捡回来养大的，从小对戚风间就又敬又怕，面对戚风间的要求，戚小虞总是下意识就点头答应下来，然后才大眼睛眨了眨，问，“那顾师兄呢，他唱得比我好。”
　　《锁灵囊》这出戏，从前都是由他的师兄顾自珍唱花旦薛湘灵。
　　顾自珍二十六岁，靠唱这出戏走红，唱得极好，每次都是满堂彩。
　　戚风间随意盘了下核桃，像不耐烦似的，沉声道，“你顾师兄生病了。”
　　戚小虞抿着嘴，用委屈的声音说，“我早上还看到顾师兄在吊嗓子呢。”
　　他能听出师父不耐烦，但是他知道自己一撒娇，师父就不会真生气。
　　果然戚风间没怎么生气，但是也不愿意和他多解释，“你别管这么多。今晚胡将军要来看戏，你好好去准备。”
　　“哦。”戚小虞应下，乖乖退下去，把门关上。
　　外面，席云还在等着他，一见他出来就拉着他的手问，“师父找你干嘛？”
　　戚小虞抿着嘴，“师父让我今晚唱薛湘灵。”
　　席云开心道，“那好呀。”
　　但看戚小虞的脸色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安慰他，“你第一次登台唱薛湘灵是不是，别担心，师兄带着你，你和平常一样唱就好。”
　　戚小虞还是抿着嘴，“我不是怕，是师傅说顾师兄病了所以不登台，但我早上还见顾师兄吊嗓子呢。”
　　席云也一头雾水，“自珍确实好好的。不过他下午好像又是有些不舒服，一整个下午都和师妹在楼上呆着，没下来……难道忽然病了？我们等会儿去房间里看看他。”
　　席云摇了摇头，“师父还说什么了？”
　　戚小虞皱着眉，“师父还说胡将军要来看戏，要我们好好准备。”
　　这下，席云也跟着皱眉，“他又要来？”
　　之前占领上海的军阀是个姓张的司令，胡海兵就是这个张司令手下的人，张司令走了，这个胡海兵却留了下来，借着手上有兵有qiang，在上海花天酒地、为所欲为。
　　他们虽然都不愿意，但是也没办法，一则他们刚来沪上，根基还不稳，手上的银两拿来逃难、租房子和日常开销之后都不剩什么了，必须努力唱戏才能活下去。
　　二则在这种有兵权的人物面前，戏班实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席云叹口气，拍了拍戚小虞的肩膀，“那我们听师父的话，先准备着。”
　　****
　　红月班来到上海，签在欢喜园唱戏。
　　欢喜园挨着豫园，一条街都是茶楼酒肆，人流量大，热闹非凡，一到晚上，繁华尤胜。
　　晚六点，酒肆的香气飘得满条街都是。
　　欢喜园已经挤满了人，红月班虽然初来上海，但是从前在京城唱戏，名声很响，尤其顾自珍、旗下与和席云三人，都是叫得出名字的角，所以每次登台，票都不愁卖。
　　整个戏园子，只有中间空出一块茶桌，看来是留给重要的人。
　　后台，戚小虞、席云和其余今天要上场的诸人，都已经画好了妆，正在咿咿呀呀的开嗓子。
　　戚风间正忙来忙去，周旋打点各种事物。
　　众人正忙碌间，忽然，后台的帘子一掀，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瘦长、也穿一件蓝色长袍，梳着偏分刘海，眉清目秀，正是红月班的大师兄顾自珍。
　　女的清丽温婉，耳边各自梳一条长长的麻花辫，正是戚风间的女儿戚婉柔。
　　顾自珍匆匆进来以后，径直朝戚小虞走过去，抓住戚小虞的手把人从座位上拉起来，然后扭头冲戚风间说，“师父，小鱼不能上，我上。”
　　戚风间看到他进来，便脸色一沉，“胡闹，外面都挂了小鱼的名字，你上什么上？”
　　顾自珍脸色急切，“但那个王八蛋是冲我来的，不能叫小鱼上。”
　　戚风间，“明知道那个王八蛋、老色鬼是冲你来的，那你还能出去？”
　　又冲那名跟在顾自珍身边的戚婉柔说，“婉柔，叫你好好看着自珍，你怎么也跟过来胡闹？”
　　戚婉柔手指扭着衣服，似是挣扎，“爹，要不然今晚谁也别唱了吧？那个胡海兵根本不是人，顾师兄和小鱼谁都不能去。”
　　戚风间怒斥，“你当唱戏是儿戏吗？不唱大家喝西北风去？”
　　顾自珍，“那就让小鱼去吗？小鱼比我更好看，万一他看上小鱼怎么办？”
　　坐在一旁的戚小虞短短几句话就听出了关键，“别说了，我去。师兄你听，外面锣鼓都起来了，现在你换装也来不及。”
　　顾自珍咬牙，“晚一点，没关系。你不能去。”
　　外面锣鼓声和掌声都起来了。
　　其他人看着这场面都不知道要不要登场。
　　席云，“这……这”了两声，也不知道怎么办。
　　戏园子的人冲进来，瞪眼看着他们，“戚班主，我说你们这是干啥呢？外面胡将军已经到了，客人也满了。还不上场？是要开天窗呐？”
　　戚小虞抬头看了戚风间一眼。
　　戚风间会意。
　　紧接着，戚风间拦住顾自珍，戚小虞就从顾自珍的手里滑了出去，掀开通往舞台的帘子上去了。
　　****
　　一出戏，台前台后的人都紧张万分。
　　只有掌声和喝彩声丝毫不比往日少，戚小虞虽然第一次登台唱《锁麟囊》中的薛湘灵，但是他平常跟着顾自珍听了不少，也拿来唱过，上手根本不是问题。
　　正是因为他唱得好，顾自珍更着急，他在后台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也不知道和戚婉柔念叨了多少遍，“你看看小鱼这个样子，谁能不被他迷住？更别说那个老色鬼了。如果今晚他被那个老色鬼看中，就是我害惨了他。”
　　戚婉柔也急，“你先别自责，我们一起想办法。”又去拉戚风间的袖子，“爹，这怎么办，你看那个老色鬼眼睛都看直了，他不会放过小鱼的。”
　　戚风间拿着一杆烟枪，一直在抽，目光在戚小虞和胡海兵之间来回，他没理戚婉柔，等到唱完，才朝顾自珍说，“待会儿唱完，你马上带小鱼走，剩下的我来应付。”
　　“好。”
　　顾自珍谨记戚风间的话，一看戚小虞下台，不等他卸妆换衣服，就一把将戚小虞拉过，要走。
　　但还是晚了，门口已经被几个当兵的堵住。
　　胡海兵身量不高，但是很壮实，身上的军装扣不上，衣服敞开露出圆滚滚的大肚子，腰里却明晃晃插着qiang，像炫耀一般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一边拍掌，“红月班真是藏龙卧虎，各个都是宝贝。”
　　见到这阵仗，戏园子里其他人都赶紧跑了，后台一时只留下红月班的人。
　　戚风间见走不成，挡在最前面，把几个徒弟护在身后，“胡将军过奖了。”
　　戚小虞和顾自珍同时把戚婉柔又拉到两人后面。
　　胡海兵大笑两声，绕过他看向身后的顾自珍和戚小虞，“哟，顾先生也在啊，我今天说想请顾先生过来唱戏，戚班主怎么说他生病了呢？”
　　戚风间，“确实病了，所以没登台，现在正要去看病，还请胡将军高抬贵手，让让路。”
　　胡海兵哈哈笑了两声，“戚班主别和我打太极了。我都来几次了，赏钱也没少给，今天这两个，总要让我带回去一个才行吧。”
　　戚风间还是不不动。
　　有人掏出了qiang来。
　　戚风间抬头，“听说上海马上要来一位荀司令，胡将军本是张司令的下属，此时此刻，胡将军这样行事，未免……”
　　胡海兵不等戚风间说完，朝天大笑，“姓荀的是个什么东西？我怕他？何况他还能为了区区两个戏子和我计较吗？戚班主真是年纪大了头脑不清楚。
　　既然戚班主不肯好好商量，那……来人，把顾先生和戚先生，都给我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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