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穿成绿茶后成了万人迷[娱乐圈]》作者:雪肌森森   【本文文案】   楚时茶穿越到娱乐圈文中,成为下场凄惨的绿茶男配。   一睁眼,哦豁,作死进度百分之九十。   面对恶毒经纪人吸血,他反手一个王炸,经纪人痛哭流涕、投胎做人。   眼见资源短缺,他靠颜值夺得真人秀综艺。   然而同行者不仅有厌恶他的主角受,还有回国流量和“未来”影帝,三位爱豆粉丝加起来,可手撕一个地球。   楚时茶墨镜一戴、谁都不爱: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粉丝们磨刀:楚毒瘤离我哥哥们远一点!!!   就在全国网友等着楚时茶在综艺里狼狈不堪,宣布退出娱乐圈的时候。   他们发现,楚时茶不一样了!   网友震惊:卧槽,这位超A超帅的清冷大美人,怎么可能是楚毒瘤!!!   然后,全世界真香:哥哥的腰不是腰,是夺命的弯刀;哥哥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的春水!!!   ・   全网黑一朝转红,各路cp横空出世,为首就是顾寒鉴。   顾寒鉴,影帝提名,颜好钱多,从不跟人搞cp。   上一个想跟他炒cp的,已经回家发展小农经济了。   记者问:“请问你对跟楚时茶的cp,有什么看法呢?”   影帝唯粉期待:我等哥哥手撕cp!   茶茶唯粉盼望:哥哥独美,去他妈的cp!!   下一秒。   顾寒鉴单手握住对方手腕,紧紧锢住对方肩膀,微微一笑:“你们磕到真的了。”   楚时茶:……   记者:!!!   媒体:《OMG!顾寒鉴公开喊话,隐婚多年,对象居然是!!!》   cp粉:啊啊啊啊,煎茶is rio!!!   cp:在逃富二代、忠犬、骚攻(顾寒鉴)vs超A、病弱、清冷受(楚时茶)   注:希望你们带着慈母般包容的心态,容忍一个正在成长的废材,爱你们咪咪啾~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娱乐圈穿书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时茶、顾寒鉴┃配角:预收【穿成恶毒男配后成了万人迷】【玄学大佬穿成病弱男配】┃其它:预收【黑科技带我在豪门为所欲为】   一句话简介:全网黑到全网宠,只需要一步   立意:冲破人生桎梏,在黑夜里寻找光明 第1章   “嗯啊……”   欧式大床上,两道身影纠缠不清,甜腻喘息如珍珠落上玉盘。   旁边衣衫不整的女子颤抖地举起手机,隔着一道床纱,正在拍摄。   “阮蔷,去把那玩意儿给我拿过来。”   伏在男人身上的刘总,从床纱里伸出手,指了指柜台边上那颗红色药丸。   阮蔷一听,只觉得头皮发麻,放下手机迟疑道:“刘总,没必要吧,他还是个小年轻……而且人都昏过去了……”   “怎么?你看上这小子了?”刘总一把抓住少年的五彩斑斓的头发,觉得提起来跟拎只野鸡差不多。   “……”阮蔷不敢说了,她走过去拿药,偏头看见少年伸出来的一只手,愣了一下。   娱乐圈好看的人、好看的手,就跟路边吆喝的白菜一样不值钱。   但这只手,就算是白菜,也是国宴上的开水白菜。   五指青葱、骨节分明,指腹透着蔷薇粉。   只可惜这手的主人,没摊上好的经济团队,靠着一手捆绑、拉踩,硬生生从黑中杀出一条通往“娱乐圈毒瘤”的路。   阮蔷拿了药,犹豫着递给刘总。   刘总急色,拿了药就要给半昏半醒的少年喂,他想起旁边的阮蔷,眉眼流露出下流神色:“阮蔷,手拿稳点,小楚头一回,得做个纪念。好好把他骚的样子拍下来,到时候拿出去给那些个看看,是不是比你浪多了。”   阮蔷没说话,握着的手机抖了几下。   正当刘总打算给楚时茶喂药的时候,半昏半醒的少年,醒了。   都说楚时茶是娱乐圈花瓶,就算顶个彩虹小白马的头发,那张脸也十分精致。   刘总捏着少年的手腕,惊艳一闪而过。   “美极了、美极了!果然还是要清醒的,玩起来才带感!你看这眼睛,多漂亮……怎么瞧着比之前还要好看了?”   阮蔷亦是惊讶。楚时茶她不是没见过,性格绿茶、白莲、乖张暴戾,品味如他头顶色彩斑斓,如果说经纪团队葬送了他的未来,那么楚时茶本人,便是一手烂牌没想打好过。   那双眼眸睁开时,如冰原上迎着一簇白水仙,隔着山高水远的雾气,拢出一抹不似凡尘的缥缈。   隔着一米多距离,他眼眸狭长、且眼尾微挑,浓密狭长睫毛下带着点晕开的水红,视线所到之处,皆像羽毛轻扫,无声挠得心痒。   刘总被他视线一扫,更石更了三分,口里衔着红色药丸,嘴对嘴就想给人喂下去。   “来,宝贝儿,把这个吃了,保管让你快活似神仙。”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着那双葱白细腻的手,因为受不住而紧攥床单,如水摇曳、如浪奔腾。   楚时茶冰冷视线落到红色药丸上,变得凌厉。他来不及考虑自己为何在此,眼下这颗红色药丸,调动起他内心某种隐秘恐惧。   “呵。”   轻笑一声,楚时茶柔韧身躯突然跃起,凌空一个飞踢。   壮如老狗的刘总直接飞了出去,撞到墙面上,红色药丸骨碌碌滚到柜子底下,阮蔷尖叫起来。   “楚时茶,你疯了!你打了刘总,还想不想在娱乐圈混了!”   刘总从地上爬起,脸色难看得像个调色盘,他往地上啐一口血。   “妈的,楚时茶,你竟然敢打我!不情不愿死娘脸,别给老子装什么清纯人设!电影不拍了对吗?前途不要了?早先像条狗一样求着我,现在竟然敢打我!不就是喜欢装烈的吗?老子今天就陪你玩玩!”   刘总心头戾气一起,从柜子里抽出一条粗黑大皮鞭,阮蔷叫得更大声了。   “楚时茶,你赶紧给刘总道个歉啊!”   刘总额间上破皮渗血,阴恻恻笑得灿烂,窗外霓虹偏转红色,衬得刘总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那鞭子一下下抽在地面上,声音格外}人。   楚时茶拧了下好看的眉毛,神情肃杀。腰部挺直竖立,薄薄肌肉覆盖在纤细背部,绷紧了弦,随时可以出刃。   刘总甩着鞭子扑上来,楚时茶躲无可躲,阮蔷惊呼出声。   说时迟那时快,他柔软身躯弯出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甚至能听到骨头咯吱用到极限的声音。楚时茶在刘总狂甩鞭子的动作中,如鬼魅近身,一把卡住了他的喉咙。   “说,那颗药哪里来的?”楚时茶声音极冷,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身体上一些微妙不同。   常年训练轻薄肌肉,此时软绵绵的,骨头嘎吱作响,抱怨着身体超负荷。   这不是他的身体。   “这药?大家都这么玩,我怎么知道哪里来的?”刘总被卡主喉咙,骨节在楚时茶手里发出咯咯的响动,这力度再大一点,便可以直接捏碎他的喉骨。刘总总算知道自己磕到硬茬:“小楚,咱俩有话好好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楚时茶大脑有些发晕,他气短灼热,一刀手敲在刘总后颈,将他敲晕。   “你把他怎么样了?!”阮蔷又惊又惧,趁着楚时茶穿衣之际,伸手在刘总鼻翼下一探,松了口气。   还活着。   “放心。”楚时茶看了眼床上四分五裂的衣服、裤子,也不挑裤子短得只有半截,衣服露出大半个肩膀,五颜六色甚至还吊着些朋克链子。   套上衣服后,他捡起被阮蔷放在一旁的手机,卸了储存卡,把手机扔了过去,冷淡劝慰道:“那种药,趁早戒掉吧。”   他狭长眼眸弯出个好看弧度,眼尾上挑,尽头带着金灿灿灯光。   楚时茶正欲出门,阮蔷突然出声:“外面全都是狗仔!我、我为了……总之你不能从这里出去!”   “谢谢。”楚时茶回眸一笑,打开阳台,向下探了探。   欧式复古酒店,每一层外围都附带凸阳台,楼层间间距不算太大,楚时茶折回来,把床单往阳台栏杆一捆,在阮蔷尖叫声中,他迎风而立,在璀璨灯火中,如燕雀展翅。   他从五楼跳了下去。   “龚女士、妈~你放心,我保证能给你带个大胖儿媳妇儿回去……以你儿子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你放心,赶明让你三年抱俩……”   以上重复强调“老子一定能找到媳妇儿”,大概率都是废话。   龚玲女士深知自己儿子“说话如放屁”,在反复敲打对方“甭管成不成,你先交往一个”以后,长吁一口气,开始母老虎教育。   “我不管,鲁家那小子的节目结束以后,滚回来老老实实相亲!我跟你爸已经帮你收集到了101位儿媳妇待选,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你说你都快30的人了,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叫我跟你爸怎么放心去见阎王爷?”   “是是是,一定让你去见阎王八。”   顾寒鉴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在龚女士开启嘴炮模式之际,推门去了阳台。天穹上氤氲水汽结成云朵,看上去要下雨了。   “鲁艺头一回搞综艺节目,我作为他为数不多的好友,去帮个忙而已。”   龚女士踩着狗儿子的痛脚:“就你?三冠影帝?趁早转行说相声吧。”   顾寒鉴,娱乐圈一大美景“三冠影帝”,三次提名一次未中,负责给当红影帝提鞋。更尴尬的是,这位大爷不走寻常路,同期们都在走青春流量小生路线,他偏偏就不,硬是从“花美男”中杀出一条“硬汉”血路,可怜无人问津就是。   “嘿,三冠影帝怎么了?旁边那花美男影帝还没你儿子长得帅呢!”   龚玲:“可人家有女朋友。”   “……”顾寒鉴深感受伤,“哎哎哎,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龚玲:“……我说,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   结束对话后,顾寒鉴给自己点了根烟,倒了杯酒,楼上哐哐当当跟装修似的,顾寒鉴一杯敬自由、一杯敬落寞,觉得自己的思想境界,再稍微往上一点,就原地飞升了。   哗!   装修不嫌吵人的楼上,丢下来条拧成麻花绳的被单。   顾寒鉴手里的烟抖了抖,感情遇上传销跑路的了?   拉长了脖子往外看,顾寒鉴甚至还想掏出手机拍一下无畏勇者面孔,向社会展现一番人间勇气。   厚实云层中斜过来一道月华,伴随着从天而降晃悠的小腿,如温玉落到顾寒鉴面前。   小腿笔直、细腻,薄薄肌肉覆盖在纤细骨骼上,流泻出微微弧度。踝骨凹进去,瓷白如玉,伸手可以禁锢。   雄雌莫辩一条腿,光洁得连根腿毛都没有。   对方吊在绳子上,小脚丫在空中蹬了两下,看上去没抓稳。生怕他掉下来,顾寒鉴烟都吓掉了,连忙伸手去抓他的脚。   两人一伸一踢,完美错过,脚丫子差点蹬到顾寒鉴脸上。   微微擦过指腹,留下冰凉触感,在深秋里,惹得顾寒鉴瑟缩了一下。   片刻顿住,刮起秋风里带着点淡香,不等顾寒鉴反应,已经结结实实被人坐在了下面。   紧实身体相触,温热伴随香气袭来,顾寒鉴有点眩晕,抬眼见到一头五彩缤纷,跟对面彩色led差不多颜色的头发,头更晕了。   “刚从传销跑出来?你们这传销组织可真够下血本的啊。星级酒店包月,诶你们组织今天喜提凯迪拉克没有?”   “……”楚时茶从他身上翻坐起来,大半个肩膀挂在外面,露出精致锁骨。衣衫过大,他起身时候,被顾寒鉴一眼看了个干净,但楚时茶没察觉,他拧着好看的眉,狭长眼尾冻得发红,睫毛垂下,在姣好弧度之中,透着凉薄和妩媚。   “别干传销了,你看你衣服这么大破洞。一夜暴富都是做梦,穷到褴褛才是现实。”顾直男如是说。眼神却不自觉落到他腰上,宽大衣服显得他腰很细,轻轻扭动,如柳枝轻摇,风情万种。   楚时茶终于受不住,一个刀手把他劈晕了过去。看着自己身上露肩装,楚时茶扒了顾寒鉴外套披上,开门出去。   披着顾寒鉴外套,楚时茶离了酒店,当他踏上这块土地,街道两旁错落的、带着星星点点灯火的榕树,蔓延到夜色里。过于辉煌、灿烂的夜生活,来往紧密的行人,将要下雨阴沉的暗云,都在彰显着,他,“孤儿院”的代号0,来到了一个,从不属于他的地方。 第2章   代号0,如今叫楚时茶。   作为代号0的过往,在此世界犹如紧压棺材里的骨灰。随着记忆融合,楚时茶差不多理清了自己的处境。   楚时茶,勉强算个娱乐圈三线,出道几年没有在娱乐圈搞出一点成就,流量基本靠捆绑各路cp。用时下流行的一句话来形容,但凡是有点知名度,哪怕是条狗,楚时茶都要往上贴一贴。除了捆绑,还拉踩蹭热度,转头做足了白莲花,导致路人缘极差。   微博粉丝十多万,十万都是黑粉。   一点开微博,底下一片“今天楚白莲滚出娱乐圈了吗”?或者是“让我看看楚时茶今天又要做点什么,让爷高兴高兴”。   私信里充满了各位流量粉丝的怒骂、斥责。   在楚时茶的记忆里,大多是他看着私信痛哭流涕、演唱会被人扔臭鸡蛋、出行被人泼狗血等,虽说记忆融合,但出道前的某些记忆却不甚清楚。   而在代号0的记忆中,楚时茶这个名字,他听过,在某本小说中,是个炮灰配角。联合楚时茶的记忆,他基本确定,自己重生到了这本小说中。   小说的主角,叫做莫问语。   在不久的将来,楚时茶会因为拉踩莫问语,而遭到反噬,曾经肮脏不堪的过往如脓液流出,楚时茶被业界封杀后选择结束生命。   现在看来,楚时茶已经将作死剧情完成了一半,很快就能去阎王那里报到。   顺着记忆,楚时茶摸回自己蜗居。   这是个不到二十平的一居室。从进门开始随地乱扔杂志、泡面桶、三个月没洗的衣服以及三根绳的内衣裤,都可以看出原主放荡不羁爱自由。   屋子里没有一点正儿八经生活的气息,方正平庸的二十平,活像是楚时茶这位风流人物的殉葬坑。   一屋子狼藉,楚时茶也不想收拾,用脚把狼藉堆在一起,楚时茶裹了个毛毯,疲倦靠在脏兮兮布艺沙发上。   这不应该是个三流艺人的家。   太穷酸了。   过分使用的身体开始发出抗议,从脖子到腰腹,都因为弯曲幅度过大而骨头酸疼。他醒来的时间算早,刘总还未对楚时茶做点什么,只是今天这一顿打,恐怕楚时茶想要翻身,就难了。   楚时茶并不在意,他更在乎自己的身体状态。回来时候穿得少,走在路上吹了点风,现在肺腑、大脑都在热气腾腾的抗议,楚时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感冒了。   他什么也不想做,给自己烧了壶热水,抱着热水杯,对着窗台上几盆仙人掌干尸,晕晕乎乎睡着了。   平安夜前夕下了雪。   薄薄雪花在彩灯树上挂了一层,街道静谧,白色雪绒上“扑通”倒下来一个人,脖子上一线温热血条,双目圆睁。   ……   0收了刃,看了下表,往商业区走去。   他步履轻快,在雪地上留下淡淡脚印。   十分钟以前,他还在莫问语家里,温暖舒适,临时处理点垃圾,出了门,外面天气冻得0想要钻进莫问语被窝。   离莫问语家,还有一段距离,好冷啊。   轰!   轰   接连两声爆炸,天空瞬间被火舌挠出了血痕,寂静无声的夜色被虚空里翻腾的火苗吞噬,在街区轰然崩裂的玻璃炸开,碎成了星子。   “滴滴滴……”   “什么事?新工作?”   “……如果你跑得快一点,也许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挂断电话的0飞快奔跑,冲进了爆炸大楼。   “有人冲进去了!”   “消防呢!”   “有个年轻人跑进去了!!”   被火焰吞噬的大楼,很热。   万般扭曲破碎的虚空,像通往地狱的门。门被烤得滚烫,手轻轻一碰,就落下焦灼的痕迹,像是罪孽余痕。   开了好几次,才推开莫问语家的门。温暖港湾滚了火焰,一楼咖啡厅豆子撒了一地,从门口烧成焦炭、不断往前延伸的红色药丸,让稀薄空气里充斥着迷幻。   轰   第三次爆炸开始了。   外界喧嚣变得遥远,从门口通往莫问语的路,不过十几米,却格外漫长。   猩红火焰里,有两样颜色更红、更刺眼。   遍地朱红色药丸,和莫问语身下的血。   红色药丸挥发后,散发出令人迷醉的芳香。滚烫的热咖啡倒在地上气息沉稳,其中还夹杂着一丁点如叹息般的蓝香。   ……   莫问语,代号10,死了。   “呼呼……”楚时茶猛地睁开眼睛,浑身上下都是汗水。他动了下手指,牵动起浑身上下的痛楚。针刺一样,胃部的烧灼感席卷而来,楚时茶睫毛腻着水珠,唇部发颤。   勉强从“楚时茶殉葬坑”里翻出一个苹果――也不知道放了几个月了,颜色通红。一点点啃掉粗糙表皮,才慢吞吞嚼起来,很甜。   安抚了一下五脏庙,楚时茶重新窝回被子里,看到了窗台上放着的十来个仙人掌干尸。   想必原主人,十分热爱仙人掌,可怜没一个养活成功。   快要昏睡过去之前,楚时茶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楚时茶,要死了你这个赔钱货!你昨天打了刘总?你他妈居然敢打刘总?!现在好了哇,刘总发话了,电影你别想演了,早点滚蛋,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畜生!”   经纪人话语带刺,一句比一句难听,楚时茶开了扩音,起床翻衣服穿。两开衣柜,一打开就是廉价香水的味道,浪里浪气的衣物堆成一团,还有些从品牌方顺回来的。   楚时茶从中挑了条衬衣长裤,觉得冷,又裹了件棉服。屋子里没有书桌,一大堆文件胡乱塞在柜子底,楚时茶两指一敛,拉出来份合同。   这会儿经纪人骂也骂够了。   “小楚啊,你得想明白,何姐一把手把你带起来,好不容易让你混到三线,一片苦心啊。阮蔷那贱人不过配他睡了三次,刘总就把电影女主角给她了。刘总是有些奇怪癖好,可出手阔绰,你跟了他,以后他能不捧你吗?”   “他喜欢你得紧,你去跟他道个歉,再陪他睡两觉,这事儿就算翻过去了。”   “小楚啊,我为了你,可算是尽力了,你得听话啊。”   楚时茶凝视着手机冰冷界面,仿佛看到了何明艳那个肥胖、丑陋的经纪人。一个三线明星,住在二十平的“坟茔”,为了一个代言、角色,被人上下其手,努力成果被经纪人一手营销,落得人人喊打。   按理来说就算黑成这样,出道几年也应该有不少积蓄,犯不着沦落到顿顿泡面,连衣服都是品牌方赠品,可楚时茶确实混得很烂。   从合同上发黄字迹签约可以看出,楚时茶当年签了皇辉传媒,是个傻子决定。   “嗯,你确实尽力了。”楚时茶声音淡淡,却让何明艳陡然生出一股凉意,楚时茶抽出合同中的某一页,手指在“月薪三千”上停顿了一下,“在努力压榨艺人方面,确实尽力了。”   “你说什么?”何明艳反应过来,“你翅膀硬了,想反咬一口?你以为套了个皮,你就真的是三线了吗?你走到大街上问问,谁他妈睁眼瞧你?”   何明艳喘了口气,刺耳声音软和了些:“你要是缺钱,何姐先给你五百。别拿着合同那些说事儿,听姐一句劝,胳膊拧不过大腿。”   楚时茶轻笑:“拧不过?那就把这条腿卸了吧。”   “妈的,胆儿肥了!你他妈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楚时茶,老娘是你惹不起的,还威胁我卸腿?那东西可还在我手里捏着,你是想跟我鱼死网破?”何明艳气得打颤,楚时茶出道五年,从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就好像她所了解的那个畏畏缩缩、胆怯懦弱的少年,像个梦中的泡沫。   “这几天你别工作了,给我好好想清楚!”   没等楚时茶说话,何明艳挂了电话。   楚时茶摸了摸下巴,穿戴好以后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他带点菜和肉过来。等待期间,楚时茶把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个遍,黑合同还有两年到期,拿的是月薪制,而且衣食住行没有补贴,还要从月薪中倒扣一部分做个人营销。   这样一下来,月薪那点钱根本不够用。包装自己是个力气活,明星们光鲜亮丽的出场背后全靠自己砸钱,楚时茶这点钱哪里够。   而且他这点咖位,也接不到戏,只能赔着脸、缩着脖子,小心翼翼求别人给角色。没能守住一线,永堕深渊,连一丝光都没有,楚时茶选择以死亡结束糊涂的一生,令人唏嘘。   助理来得很慢,听说是个新人。楚时茶下楼买了点营养片、白糖和染发剂。在浴室里研究了半天说明书,把染黑剂倒了点出来。   唯一干净的浴室终于跟外面一样,成了狼藉。助理提着东西来的时候,楚时茶头发沾湿、挂着水珠。   “啊,哥在洗头?”柳诩把东西放到冰箱里,在看到屋内情况后,嘴角抽了抽,一想到楚时茶对待助理的脾气,脊骨处就升起一股厌恶。   一个靠着拉踩、陪酒往上爬的艺人,让人生不出好感。   小助理摇了摇头,打算等实习期结束,调离楚时茶。眼下只能认命捡起地上野鸡毛一样的衣服、裤子……   捡到一半,看到楚时茶对着他勾了勾手。   “我太不会用染黑剂,你帮我抹一下。”   柳诩点头,把染黑剂往手上一倒,十分粗糙的往楚时茶头顶上抓。楚时茶弯着腰,身上衬衣沾了水,沾在身上,低垂腰肢间,衬衣往外松开,露出一小截瓷白皮肤。   他腰很细,紧致肌肉拢着纤弱的骨头,滑出个弯曲的弧度,让人看了就想握一握、上下抚摸。   柳诩吞了下口水,移开视线,从镜子里看到楚时茶的眉眼。   湿漉漉睫毛挂着水珠,鼻尖坠着水滴,眉毛微皱,看上去可怜楚楚。   怜惜念头打心底一闪,柳诩手上的劲儿便情不自禁放缓了一些,生怕弄疼了他。   楚时茶眉见皱痕松开来,透着股冰雪初融的干净。   柳诩紧了紧喉咙,替他把多余的染发剂冲了。 第3章   这一头五颜六色,终于在半小时后,变成了乖顺的乌黑。   柳诩耐心替他吹了头发,手掌穿过他的黑发,视线落到他微微闭上的眼。   他乖顺得像只猫。   助理圈里对他多有评价,脾气恶劣、说话凶;亦有很多讨论,楚时茶出道这么多年,黑出一条路,肯定心底变态,何明艳底下人那么多,早就不把重心放在他身上,楚时茶身边助理来来走走,谁都不想押宝在弃子身上。   而此刻弃子,在温煦暖风机里,歪着头、打着盹,过长的睫毛在风中颤抖着。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一点攻击性,吹散的黑发变得蓬松,衬得他皮肤雪白。   柳诩有片刻舍不得离开他柔软的头皮。   “哥,吹好了。”   “唔……”楚时茶慢吞吞睁开眼,他回头看了会儿柳诩,看得柳诩头皮发麻,总觉得他坏脾气要发作,却听到楚时茶低低问了声:“吃饭了吗?”   “诶???”   楚时茶走进厨房,利落把肉切块、菜扔进锅里,加盐。他面色淡淡,一头黑发柔软轻盈,不知道是不是野鸡色变成了沉稳的黑色,他看上去给人一种意料之外的温和。   柳诩四肢都僵硬了,他看了下日历,又翻出助手群,看了下曾经过去对楚时茶的怒骂,又翻了下微博下黑粉的怒骂。   长吁一口气。   楚时茶端着面条上来了。   “手艺不太好,抱歉。”楚时茶递给他一碗清水煮面加肉。   看上去还算色泽齐全,柳诩吃了一口,顿时五脏六腑叫嚣着罢工,脑里弹出高亮“难吃”二字。柳诩瞪着眼睛,看着楚时茶面不改色、一小口一小口把面吃完。   柳诩第二次吞咽了一下口水,起身去洗碗。   “滴滴滴。”   “滴滴滴。”   柳诩洗碗之际,电话响个不停,何明艳打来的,他把电话递给楚时茶,用口型说:“有事跟你说。”   楚时茶接过,淡淡道:“是我。”   何明艳拔高了声音:“你说你闹腾什么呢?合约7年,现在都过去5年了,忍忍不就过了?刘总那边我可帮你说了啊,对方让你去好好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声音挺大,柳诩在旁边干站着,听得一清二楚。   正当他忐忑不安等着楚时茶回复的时候,楚时茶一把挂断,顺手扔给了柳诩。   “你把电话挂了?”   “嗯。”楚时茶没离开,反而在沙发上蜷缩起来,他侧脸隐在窗帘阴影下,显得白皙而可怜。   何明艳又给楚时茶打了个电话,楚时茶又挂。何明艳被气得半死,连着疯狂call了好几遍,奈何楚时茶一个都没接。   柳诩一个头两个大:“哥,你怎么不接电话啊?何姐会气疯的,你把她得罪透了,她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不怕。”楚时茶伸出手,在柳诩发顶抚摸了一下,他态度谦和温润,虽然有些冷然,却尤其勾人,他瞳仁很透,像湖水一样澄澈,楚时茶握着手机,淡声道:“试探一下她的底牌。”   像何明艳这种,具有攻击性,自大且狂妄的人,在反复掐断电话,消耗其耐心以后,她会忍不住亮出自己赖以控制艺人的底牌。   柳诩不懂。   下一秒,楚时茶手机滴滴滴传过来无数张照片,柳诩无意间恍到一眼,大片瓷白的肌肤和绯红的脸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玫瑰。   那不是什么好的照片。   可他注意到,在看到那些不雅照片的时候,楚时茶微微笑了起来。   一笑,万物失色。   这次何明艳的电话,楚时茶接了。   何明艳:“贱东西!你是忘了你那些照片?当年要不是何姐拉扯你,你他妈现在跟女表子有什么区别?你继续挂我电话啊!老娘直接把这些发给媒体,直接毁了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娱乐圈好看的人多了去了,老娘就算要恁死你,你他妈还能发个音?”   “别不懂事儿了,接下里的日子,给我乖一点。刘总那边,我把地址发给小柳,不去,后果你知道的!”   柳诩收到何明艳短信,整个人吓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不敢说话,也不敢看楚时茶。   良久,他跟楚时茶说:“哥,何姐那边……你去吗?”   楚时茶整个人纤细瘦弱,裹着一层被单,缩在沙发里。他正脸柔和,侧脸轮廓深邃清晰,额头、鼻梁、嘴唇,勾勒出一条冷艳妩媚的线条。狭长眼尾轻轻垂坠着睫毛,从瞳孔中流泻而出淡淡的低落和无奈。   他睫毛一颤,柳诩心尖就跟着一颤。他后颈暴露在外,脊柱微微凸起,一截温润白玉,让人想要附手上去。   他看上去,实在太可怜了。   “哥,你真打了刘总?”柳诩靠得近了一点。   “……你也觉得我错了吗?”对上楚时茶冷淡、清透的眼瞳,以及他水色眼尾的一抹色泽,柳诩心脏扑通跳跃、热切欢腾。   他当然觉得没错,看不起潜规则是人类天性,可身处其中,居然破天荒心疼起楚时茶。   不该有的念头从他大脑皮层,经掠而过,留下的种子深扎骨髓深处。   ――如果把荆棘斩断,能否从中捞出一朵纯洁无垢的白玫瑰?   咦   柳诩打了个寒颤,听见楚时茶接着说:“我不去,何明艳会难为你吧。”   他从小小沙发里起身,拖曳着被单在柜子里翻衣服,他并没有几件正经的衣服,亮堂骚气的被他泄气似的堆到一旁,让柳诩拿出去捐给楼下秋冬野狗造窝。随后又扫了窗台那十多盆仙人掌。   两个人花了近乎一个小屋,把二十平收拾得干净。没有妖兽都市浸染的小窝,透着一股孤寂凉薄。   两人都累瘫了。   楚时茶看着空荡荡的窗台,问:“这附近有花店吗?”   想到刚才十多盆仙人掌干尸,柳诩以为他想要买仙人掌:“有,哥要买仙人掌,我去给你买。”   “不了,我自己去吧。你好好休息。”他说话温和、客气、不急不缓,眉眼间疏离淡漠,却又挑不出错,可他越是这样,越让人生出叛逆、想要靠近的心思。   片刻后,楚时茶抱着一盆瘦弱、歪斜的月季回来。   “哥你没买仙人掌?你是不是被人坑了?这花又瘦又弱,一看就不好养啊。”其实柳诩想说,你一个连仙人掌都养死一祖宗的人,养什么金贵大爷药罐子。   楚时茶都不让柳诩碰,他低头摆弄月季柔柔的叶子,跟看儿子似的温和,细看之下,还有些悲伤。柳诩被他盛世美颜搞得不敢吱声,望向这盆花的时候,也跟看自己儿子似的。   “这月季叫啥啊?好养吗?我是不是得去买两本月季培养手册啊?”柳诩跟着金贵,他自己也没有发现,此刻从他口中的话流露出来的深层含义――我想跟着你。   楚时茶给花浇了水,撒了把复合肥:“叫蓝色风暴,花店老板说好养。”   “蓝色风暴?开蓝色花的啊?那有够稀奇……可为啥不养仙人掌啊?”明明养了十多盆了,突然说不养就不养了。   楚时茶愣了下,把花放在床对面的窗台上。   夕阳残余,秋日阳光,落在挂着水珠的、刚长出来的叶片上,折射出细微波动的光晕。   柳诩听见弱不可闻的叹息。   楚时茶解开锁骨处的扣子,摸了下瓷白的脖子,温和道:“因为都过去了。”   柳诩心里头顿顿的,尾椎沿着骨髓窜上烟花似的悲悯,顺着悲悯凉薄,疯狂往下扎根,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冒出了芽。   天上人间闪烁炫彩的灯光下,年轻的汗水和欢呼像是迷幻剂挑动着在场人的神经。   刘总左手揽着个介于青涩和成熟的少年,右手边让阮蔷给自己剥葡萄。   “人呢?何明艳你诓老子呢?”刘总等了几分钟,不见楚时茶来,脾气一时没收敛住,在阮蔷手背上狠狠一掐。   “来了来了,这小子哪能不给刘总面子呢。这会儿到门口了。”何明艳脸上陪着笑,眼睛里淬着怨毒,恨不得把楚时茶从内到外抽一遍。   刘总是真看上楚时茶那张脸了,两个人虽然闹得不愉快,但刘总这人神奇,就喜欢啃啃硬骨头,觉得有点回味。   听到楚时茶来了,刘总挥开两个人,拉长脖子往外看。   就见灯火阑珊处,一个清俊少年推门进来。   黑发、白衣、卡其裤。   衬衣塞进裤子里别好,身段精致、腰线流畅。   神情淡淡,狭长凤眸疏落着又薄又长的睫毛,同周围喧嚣磁场格格不入。   他从闹腾的人群中,开了条路。从外向内,一群人目光灼灼,恨不得从他身上挖块肉下来。而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也没有为任何人慢一个节拍。   他不卑不亢、不喜不悲,宛如一尊冰塑的仙人,只是他狭长眼眸间偶尔露出一点冰霜冷厉,为他增加了一些妩媚和薄情的撩人。   任是无情也动人。   他走到刘总面前,扫过他身边的何明艳,目光落到刘总身上,不轻不重打了声招呼。 第4章   虽然两人之前闹得不愉快,但刘总看到了美人,心里面总还是有几分欢喜。   “今儿我们小楚是来给刘总道歉的,小楚,去刘总旁边。”何明艳推着楚时茶,摁着对方肩膀,让他坐下。刘总把柯成江拉开,急吼吼让楚时茶坐下。   柳诩在旁边担忧地看着楚时茶,心里面风暴正浓。   他是个刚进公司不久的新人,跟楚时茶还是头一回。社会上给予的打磨,让他学会欺软怕硬,却仍旧保留着侠肝义胆、阳光正义。   自诩为正义的伙伴,看不惯社会泥泞、人间肮脏,看不起自甘堕落、苦海沉浮。   可是当他亲眼目睹,正义的翅膀被现实的枷锁禁锢,他一动不动、浑身僵硬的站着,像一道标杆。   何明艳拔高声音,把掺了药的酒水递给楚时茶:“还不给刘总敬酒!”   刘总脸上笑着,同楚时茶碰杯:“小楚把头发染回来了?这色儿好看。”   “悖我也觉得之前那彩虹色不好看,小楚皮肤白,还是黑色好看。刘总啊,之前的事儿,喝了这杯酒,可就别提了啊,小楚当时睡蒙头了。让他今天再好好陪陪你,怎么样?”何明艳圆场,恨不得赶紧把楚时茶扔给刘总。   刘总一听,心里头绮念就出来了。   他把酒推开,整个人往厢包上一靠,两腿分开,金刀大马坐着,拍了拍大腿:“小江,给小楚示范一下。”   柯成江低着头,木偶似的喝了口酒,坐到腿上,给他渡过去。   “……”柳诩手指曲成拳头,藏在背后。   何明艳生怕楚时茶惹事,撺掇着他赶紧把事儿解决,她悄悄跟楚时茶提了一下照片。   楚时茶垂着眼眸,扫了她一眼:“兔子急了,可是会咬人的。”   何明艳咬牙切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声音有点大了,刘总跟阮蔷都听到了。阮蔷拉了拉楚时茶衣角,神色十分慌张。   “哟,没看明白?阮蔷,你给小楚做做清楚。”刘总意思很清楚了,今天你不给老子好好道歉,谁都别想走!   阮蔷咬唇,半分挣扎之际,被刘总扇了个耳光。这一耳光狠,明面人都知道,不能打脸,他这个举动是做给楚时茶看的。   被打得脸颊红肿,阮蔷带着苦涩笑容,从杯子里衔了口酒,给刘总喂了过去。   期间刘总一直看着楚时茶,意图从他清冷面容上,看到一丝恐惧和乖顺。   然而,那张脸上除了冷漠,什么都没有。刘总软的不行来硬的,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只见楚时茶一手拎起桌面上那瓶酒,哐当砸在了桌面上。   他英气十足,眼尾被外头迷离色彩染上妩媚。   玻璃渣破裂炸开,周遭人惊叫起来,楚时茶将那玻璃尖口对上刘总,唇角带着笑意:“还喝吗,我喂你。”   “楚时茶!”何明艳整个人炸开了,“你把东西放下!”   柳诩差点吓哭了,在楚时茶动作的那一瞬间,他耳边轰鸣,正义像座不敢攀登的巨山,压了下来,一直以来的正义感更像是鞭子抽在他□□凡胎上。   他做不到,而他一直看不起的楚时茶,结实打了他一耳光。   “哥――”   “楚时茶!”   “你把玻璃瓶放下!”   楚时茶冷眼看着一切:“放下?我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举起,你让我如何简单放下?”   他面对着何明艳,柳诩却觉得他是在对自己说话,像是无声控诉,又像是绝美天鹅临死前的啼鸣,柳诩心房一下子就纠紧了。   眼见场面控制不住了,突然从后面传来狂傲不羁的一声:“干啥呢?”   楚时茶回头,只见后面厢座里站起来个男人,逆光,五官深邃,轮廓鲜明,头发刚抓染过,发尖儿带着些许桀骜不逊,目光森冷。   “我说,玻璃渣子都扎到本大爷手上了,给个说法?”   灯光转了个正常色,他大半个脸露出来,十分英俊硬气,嘴角抿出个“老子极为不爽”的弧度,一身闪亮名牌,腕上手表比楚时茶二十平总价贵十倍。   这人,经由富贵包装,淬炼出一身嚣张,从他不可一世的痞气和狂妄里,大致能够看出两点。   第一,这人不好惹。   第二,这人没遇上干不过的敌手。   顺着往下,他动了动鲜血横流的手臂,上头隐约可见一小块玻璃翠,看样子对方是来讨说法,就是气势像来砸场子的。   何明艳娱乐圈里滚过刀、趟过血,一眼认出对方,吓得浑身一哆嗦,恨不得把搞事不嫌大的楚时茶剁了包饺子。   她终究是没找到如何应对这位爷的办法,陪着笑:“顾影帝……这……”   话还没说完。   顾寒鉴眉心一皱,伸手把玻璃翠两指一敛,眉头一挑:“打趣儿我呢?我哪能算影帝啊。大名鼎鼎的何姐是把人小青年怎么地了,把抗日精神都发挥出来了,要不要我在给媒体吹口气,赶明儿全世界都宣扬一下,何姐底下艺人个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干革命的气节?”   “哈哈哈……顾哥手下留情,你看这也不好收场不是。”何明艳自个儿脸都快被顾寒鉴打肿了。   要说娱乐圈里,最不好开罪的就是顾寒鉴。这位瘟神有背景、有人脉。来这名利场捞东西的,想法写在脸上,可顾寒鉴他难猜啊,别人拼尽全力也想要得到的东西,不过是他伸伸腿就能够着的。   如果说他真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大概是洗干净“三冠影帝”的戏谑,正儿八经拿个影帝。   周围目光被顾寒鉴吸收了大半,楚时茶这里剑拔弩张的氛围散了不少,多亏顾寒鉴一掺和,好像无形中有了可以下场的台阶。   顾寒鉴黑灯瞎火里,就着光看了下楚时茶,兴许是那一头七彩赛亚人的发顶印象太深,他一时间没认出来。   好脾气劝道:“小朋友,把你手头东西放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你看你,这么久了也没有下手,胆子小吧。”   刘总听到顾寒鉴劝他下手,整个身体都出了一层冷汗。不仅是他,柳诩也出了一层汗,眼见这个事儿就收不了场了。   出了这种事,就算是处理好了,何明艳能放过楚时茶?这等于是把所有退路都斩断了!他不明白楚时茶为何要这么做,只是隐约有个念头。   ――他要死了。   顾寒鉴接着说:“既然都不算拿起,那自然能放下。刘总啊、何姐,你们不能把人这样逼急了,和气生财,咱们可不兴强-取-豪-夺那一套。大家都缓缓,小朋友把瓶子放下,过来给你哥哥我,好好消个毒。”   顺着顾寒鉴的话,僵持不下的两方人马喘了口气,楚时茶是个纸糊的,气焰被顾寒鉴一瓢冷水浇灭后,放下玻璃瓶,却在无人注意的盲区,偷敛了一块玻璃碎。   他不情不愿走到顾寒鉴面前,被顾寒鉴勾着手臂,拉到了厢座弯里。   厢座里,除了顾寒鉴,还有个青年,此时正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紧急医药箱。   “老牲口,你还真把人骗过来了。刘全跟何明艳还不得气死?”鲁艺对上楚时茶那张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先是为这人天赐神颜震惊,随后想起来这人是一身荤腥的楚时茶,默默离了半米距离。   “我来吧。”楚时茶接过医药箱,声音平静、清冷。   他动作熟练、快速、轻盈。   末了还来了句:“很抱歉因为私人恩怨伤到你。我名声不好,还是不请你吃饭了。这杯酒,算我赔罪。”   楚时茶从桌上倒了杯,一饮而尽。   顾寒鉴十分满意:“爽快!”   楚时茶把杯子倒转过来,顾寒鉴这才看清少年容貌,确实是“天人之姿”,放在娱乐圈里蒙尘,可惜了。尤其是他动作之际,腰肢露出来一截瓷白肌肤,惹得多少人目光火热。   楚时茶诚意十足,顾寒鉴没再为难他。   等人走后,他才回味起来,戳了戳鲁艺:“你那破节目不是还在选妃么?我推荐这人。”   鲁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妈的疯了吧?你没认出来?楚时茶啊!”   他顾大爷,真心不认识什么楚时茶。   鲁艺:“娱乐圈毒瘤啊,手段下作、谁沾谁恶心。之前不是故意跟那个莫问语搞话题吗?差点被莫问语粉丝手撕了。”   “……”   “你以为他今天为什么来陪刘全?皇辉打算捧莫问语,本来就打算拿他来祭天了。前不久,楚时茶墙倒众人推,皇辉可是第一推手呢。哎我说顾大少爷,就你那长到天上去的眼睛,是怎么冲破大气层,瞧上这位凡人的?”   顾寒鉴摸了摸手臂:“……这人腰挺带劲儿的。”   “……”   柳诩站在何明艳旁边,她不停给刘总道歉,刘总没遇到这么烈的,整个人鬼门关走了一遭,吓到了。也没表态,带着他两个小情儿去包房了。   性子烈的,何明艳也不是头一回带了,能把她气成这样的,还是头一个。何明艳没地儿发火,让柳诩替她点了根细烟。   柳诩:“何姐,别生气了。”   “不生气?屁话!”何明艳反手把细烟摁在柳诩大腿上,柳诩登时冷汗直冒。   何明艳:“早些年姐手下还缺硬骨头吗?那些个受不了自杀的,多了去了。不听话,就得死。”   烟头灭了。   柳诩咬着牙、忍着疼,太阳穴突突的疼。   何明艳气头上,什么都往外说:“你以后做到我这个位置,应该就明白。艺人的未来算个屁,死了一个还有一堆。本来呢,凭借楚时茶这张脸,在娱乐圈怎么都不愁吃喝,可是没办法呢,老娘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捧他。”   柳诩心里某根弦咔哒就断了。   楚时茶走过来,何明艳说要跟他单独谈一谈,楚时茶答应了。 第5章   深秋,深夜。   天上人间二楼,把门一关,所有疯狂的喧嚣都紧闭其中。   旋转铁梯有些年头,一踩上去嘎吱作响,尤其何明艳那体型,她一上去,整个楼梯簌簌往下掉灰。   远处迷离灯火,还挂着莫问语卫生巾的广告。   何明艳点了根烟,背靠栏杆,眯着眼睛看向楚时茶。   “你说你图啥呢?”   楚时茶不语,何明艳当他软弱好欺。   “我知道你是在抗议,可当初那合同不是姐摁着你签的吧?要不是姐拉你一把,你跟你死鬼爸一起去阴曹地府了……就算你不想想你爸,你那个傻子妈呢?不管啦?”何明艳吸了口烟,“是,人到了你这份上,清高,瞧不上阮蔷那种货色。可是你要明白,你没有退路了。”   “你没有退路了。你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五年了,一溜儿烂名声,除了贴着脸蹭小花热度,捆绑一下公司蹿红的流量,你还有什么用?趁着你现在还有这副脸,好好巴结那些老总,给自己攒点救命钱才是真。”   同样的手段,楚时茶见过太多。   他轻笑一声,藏在袖边里的玻璃块无声息,滑到两指中间。   楚时茶不再同她虚以逶迤:“呵。把我卖个好价钱,你从中获利多少啊。当年姓安的被你卖了50万,姓陈的卖了70万,我这副皮相,刘总给你多少买断我的青春?”   被直接点破目的,何明艳脸皮架不住了。   一个经纪人能有多少搞头?架不住把人送出去当小情儿,做媒婆的报酬。   何明艳从手底下挑人,无权无势、兴不起浪的年轻人,搞烂他们,再一个个把他们推向深渊。   何明艳怒:“不愿意又如何?别忘了你当年拍的那些照片!你要是像从前那样,做个傻子,以后何姐还能帮你物色两个脾气好的老总。青春饭,你骨肉皮相最是耗不起,娱乐群鱼龙混杂,我手里捏着那些照片,你永远也成不了那条龙,认清现实吧。”   女士淡淡的烟味在空气里弥散,她身后黑暗的街道,唯有莫问语硕大的广告屏幕光彩非凡。   何明艳背对楚时茶,望向站在卫生巾上的莫问语广告:“你看莫问语,现在风光,可接下来就说不定了。”   “他何尝不清高?不自傲?你们小年轻都这样……公司呢,能拿捏住比你更拽的莫问语,自然也能拿捏得住你。人各有命,要学会认命。”   她话还没有说完,只感觉背后传来一股骇人气息,她大脑立刻反应,从灵魂深处发出畏缩的颤抖,豆大汗珠唰就冒出来了,整个人飘忽在深夜里,像是被地狱抓住了双腿。   这时候,一个尖锐物体轻轻杵在她肾位。   楚时茶身上很好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很冷,像是秋风里夹着一口雪花粒。   “可我不认,你能摁着我认一次,还能让我摁两次?”楚时茶手里的玻璃锥往前轻轻推了下,“我既然敢对刘总下手,自然也敢对你下手。”   “你……你不要命了!杀了我,你就身败名裂了!”   玻璃锥缓缓往上,移到她脆弱的脖颈。   楚时茶还在笑:“身败名裂?我现在跟身败名裂有何区别?不过呢,你倒是提醒了我,还有照片这回事呢。”   他沉静、平稳,就算是即将结束一个人的生命,仍旧语态平缓,神情悠然。   “……你要照片我可以给你,求你放过我……小楚啊,不要做傻事,你就算杀了何姐,也没有用啊!”   “何姐不要妄自菲薄,至少你平息了我多年的不甘和愤怒,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楚时茶像是在同她聊天,可他越是平静,何明艳越清楚,他的杀心越是浓重。   天上人间厚重的门隔绝了一切声音,外头大声呼救,里面喧嚣连天,两边各不干扰,可以说谁叫都没用。   何明艳冷汗涔涔,眼前未经允许开始播放走马灯。   她意图偷偷摸手机,却被楚时茶温柔夺走,她看不到对方在做什么,随后他把手机还给了她。   楚时茶望向对面的莫问语广告牌,淡声说:“何姐,把照片还我吧……我想做个干净的人了。”   凌晨二点。   离楚时茶威胁何明艳过去三个小时。   柳诩手指在电脑上不断敲打着,屏幕的光照得他眼瞳发亮,眼仁里淬了一把火。跟他平日里软弱可欺的模样截然不同,都说认真的男人魅力十足,他此刻像是征战沙场的将军。   他身边凌乱放着几个啤酒罐子,都是相当便宜的。   两个小时前,他认清了楚时茶的贫穷。堂堂一个艺人,拿的竟然是月薪制度,而且比他这个助理还要囊中羞涩。   之前楚时茶喝了点酒,酒劲儿上头时,他乖巧歪斜在柳诩身上,指着那头的广告牌,疑惑道:“……他叫莫问语吗?”   柳诩没见过这么乖的酒疯子:“是是是,你喝醉了,怎么连他都认不出来了。”   “我认得。”   酒疯子缠着要喝酒,买了几罐啤酒,回家里窝在沙发上喝,还要跟柳诩对饮。   “……唔,不太好喝。”楚时茶缩在沙发上,头埋在膝盖上,柔软顺滑的黑发遮盖住他的神情,只余下一截凸出的、利落精瘦的脊椎骨,在昏色灯光里,白得吓人。   柳诩起身给楚时茶倒热水,烟疤灼热的大腿泛着疼,他偷偷看了眼楚时茶,看着他肩头轻轻抖动,像是风雨飘摇里一株细弱的浮萍。   柳诩很想问他,是不是哭了。   可他没问,他怕不知如何安慰。   热水倒好了,楚时茶还缩着,也不见人。柳诩让他上床睡觉,楚时茶拉着他的手腕,低低地说:“你明白吗?”   “……明白什么?”腿上疤痕又开始疼了。烟味、酒味,楚时茶如濒死天鹅扬颈喝下的酒,他当时的眼神……   楚时茶弱不可闻地叹息:“……我不想这样。无自由、毋宁死。”   柳诩心底那根断掉的弦突然就连上了。   凌晨一点。   楚时茶睡了,柳诩双手飞快跃动在键盘上,夜色深处,是他们骇客的专场。   凌驾于邪恶之上,必然的正义。国内网络系统的防火墙,在他灵巧手指下化为摆设,他轻易进入何明艳的系统。在庞大的数据中寻找楚时茶那些不堪过往的照片,以他的技术,并不难。   灵活的脑子,在一瞬间想好了所有退路。   在搜罗照片的时候,柳诩顺手收集了不少何明艳犯罪的证据,但随着破译,他惊讶的发现。   就在十分钟前,何明艳电脑中了一款新型病毒,何明艳存储的大部分照片和视频全都在病毒疯狂攻略下成了一缕烟气,连个碎片都找不到。   这太巧了。   凌晨三点,做完一切的柳诩扯过毯子,安稳睡下。   十分钟后,他陷入深度睡眠。   楚时茶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柳诩,随后替他盖了层绒毯。   他身材瘦弱,毫不费力地躲进了柜子里,打开了电脑。只见他单手输入两串诡异字符,屏幕上跳出一排排照片。   其中以楚时茶的不雅照片最为瞩目。   楚时茶并没有删除照片,在他放大的某张图片上,隐约拍到了一只捏着红色药丸的手,骨节粗大。   随后楚时茶调出了莫问语的信息,上下一扫。   这是个有他的世界、也是个他最终登顶的世界。   《在娱乐圈乘风破浪的日子》是莫问语粉丝以莫问语为原型写的一本网络小说,在文中莫问语披荆斩棘、步步为营,带着光辉和期望,最终摘下了影帝的桂冠。   楚时茶叹了口气,合上电脑,销毁掉一切浏览记录。最后蜷上冷冰冰的床,在秋日照进来第一缕阳光的时候,终于坠入了沉沉的睡眠。   第二天,何明艳被公司紧急召回。   主管把一叠材料砸到她脸上:“何明艳!你在背后玩的花样挺多啊!立刻交接手下艺人,给我去总裁那里好好交代清楚!”   何明艳浑身一颤:“我电脑中病毒了……主管,我真的……”   主管一脚揣在她肥硕的身躯上,恶狠狠道:“中病毒?我看你是脑子中毒了!何明艳,你还有家人、孩子,知道该怎么做吧。那些藏在暗处的事情,一旦被人翻出来,多少人得掉脑袋!别让我对你儿子下手,你自己好生处理干净,以后公司会替你养儿子的。”   “……”何明艳望着主管,往前一步,高跟鞋咔哒就断了,平日里穿着这双高跟鞋,整个人都高了十厘米,如今颓然落败,又低到尘埃里。   一个个怀着梦想进来的小明星,来来走走,流水的造星线,铁打的经纪人。   何明艳精致妆容糊成一片,抹了两把脸,跟主管说:“这件事情我会好好处理,希望公司能够好好对我儿子……供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不要让他进娱乐圈,就当个普普通通的人好了。”   主管背对着她,点了点头。   秋日灿烂的十二点,何明艳意外从大楼坠下,当场死亡。 第6章   何明艳突然死亡,手底下艺人一下子没人管了。公司经纪人不够,连着提拔了几个助理。柳诩请主管喝了好几顿饭,终于拿下了楚时茶。   废弃的棋子,重新回到棋盘上。   柳诩心潮澎湃,当夜跟楚时茶在二十平里,煮了顿鸳鸯麻辣烫。   喝不起酒,就冲了白开水,柳诩发现楚时茶偷偷往白水里面搅白糖,十分娇气。   “来,为我们灿烂的未来干杯!”柳诩高兴至极,虽然手头一堆事情没有做完,目前也没有工作,但他因为拯救了失足少男楚时茶而兴奋不已。   楚时茶夹了两筷子开花火腿肠,神情很淡,面上带着一丁点柔和:“干杯。”   他舔着甜丝丝的糖水,睫毛上沾着热腾腾水汽。   柳诩:“以后呢,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了。你要给我好好工作,认真赚钱,不过呢,咱们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慢慢地来。努力往前冲啊!”   被他的热情感染,楚时茶问了声:“往哪里冲?”   柳诩没想到他这么问,夹着虾饺的手顿了顿:“我想想啊……”   “当然是最佳男配!最佳男猪脚!影帝!!往全国冲!全世界冲啊!”   “……嗯。”   柳诩:“啊要是你成了影帝,我不就是金牌经纪人了?这么一想,还有点点美滋滋。”   喝着价值一块的农夫山泉,吃着成本三十的麻辣烫,聊着遥不可及的梦想。   蓝天、白云、微风和他柔软的眼神。   柳诩呆呆的,像是看到某日,这个心尖上的冰美人,一步步通往光。   只是简单想想,就已经足够让他热泪盈眶。   两个人吃完了饭,柳诩拿出好几个可行的方案。首先第一步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固定楚时茶的粉丝群、洗脱楚时茶娱乐圈毒瘤的恶名。   楚时茶发了条“重头来过,为时不晚”的微博,三分钟后,他跟柳诩往评论一看。   好家伙。   ――呕。楚白莲换目标了?不捆绑莫问语哥哥了?   ――谁他妈说这话我都信,就不信你。   ――娱乐圈毒瘤,滚出娱乐圈!   ……   柳诩心头一阵难受,关了微博。楚时茶倒是没什么表情,安慰他:“没关系的。”   柳诩从接过楚时茶粉丝群,里面冷冷清清,连个活粉都没有。柳诩拉了几个群主进群后,直接解散了粉丝群,怒斥:“这种粉丝群不要也罢!”   楚时茶坐在旁边,把营养片当饭吃:“解散了就算了吧,反正也没有几个活粉。”   柳诩酸得难受:“没关系,以后肯定会有很多的!现在也没有工作,只能好好管管粉丝、微博了。”   他前脚刚说没有工作,突然就接到了电话,说是《野外营生》导演邀请楚时茶参加。柳诩高兴至极,刚答应下来,去搜了一下,整个脸都差点垮了下来。   “茶茶……那个我好像给你接了个不太好的节目。”柳诩看着《野外营生》的主旨设定等等,觉得自己家大宝贝儿可能受不了,“这节目没有既定剧本,就是环境太苦了,看的人也不多。”   “野外求生类型的,新导演加了直播设定,看上去还挺好玩的。就是你去野外生活15天,能行吗?”   楚时茶点了点头,柳诩瞪着眼睛,扫描仪一般把他看了个遍。   “挺好的。”楚时茶欣然。   很快,楚时茶和《野外营生》的导演见面,敲定了此事。   11月10日,楚时茶去医院接种了疫苗,为即将到来的野外生活做了准备。   《野外营生》这次采用了完全不同的综艺模式,分为网络版和tv版,网络版首先提出了直播模式,TV版没什么新意。   “也就是说呢,你们在野外生活的15天,直播会从早上六点开始,持续到晚上十点。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播放延迟约半天。”柳诩仔细给楚时茶分析,“直播模式的助力至关重要,粉丝们有权利决定物资的投放点。换句话说,越多人喜欢你,你周围的生存物资就会越多……完蛋,这条怎么对我们这么不友好!”   柳诩差点抱头痛哭。   “茶茶……你可能会15天没有任何物资,这可怎么办啊?”   楚时茶很淡定:“节目组应该有保底物资。人不吃不喝7天才会死,野外瓜果众多,想来应该没事。”   柳诩浑身上下都担心:“目前固粉下来就几千人,不过我跟后援团一定会拼尽全力为你助力的!一定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柳诩接着说:“直播最终决定tv版播出的镜头数目。”   “如果能够靠这个节目吸到颜粉、路人粉,tv版也许还能闯出一条路。”   楚时茶问:“其他艺人信息怎么都在保密?”   柳诩翻了一页,看着条约协约:“节目组日常造势而已。”   “说不定是担心别人看到我,直接毁约不来了。”楚时茶打趣儿道。   经过一段时间对粉丝重新整合,楚时茶勉强还算有几个颜粉,一听到楚时茶要去参加《野外营生》,当即热烈支持,为哥哥献上花花,也让楚时茶的直播版面不那么难看。   节目组计划紧凑,楚时茶要参加《野外营生》的消息不胫而走,网络上瞬间建立了好几个讨论组。   ――楚白莲太惨了吧,野人直播节目也上?看来公司业务能力不行啊!   ――rwkk,你们说楚时茶这一回去野外求生,还能活着回来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楚白莲那副柔柔弱弱,在野外被摧残的样子。   ――哦豁,楚白莲上次假装跟莫问语情侣,还撕破了脸,这下节目上见,我好期待!莫问语哥哥狠狠抽他大耳刮子!   ――抱走问语哥哥,我们不约。   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又因为半全程直播和粉丝投票参与,让网友们很兴奋。   直播跟综艺有直接区别,直播没办法拿捏剧本,但综艺更具有故事性。粉丝们愿意看哥哥真实的一面,寻求灵魂的共同感。   第一夜降落点,由粉丝们投票选出,一共ABCD四个点,D点环境很差,离迎接船最远,莫粉直接投楚时茶去了D,投了莫问语去物资丰富的A点。   终于直接搞到一回楚时茶,莫问语粉丝羽毛们开心得过大年,全都守着网页,等着开播。   开播前夕,准备好骂楚时茶的、期待哥哥表现的通通守在线上。   早上六点,楚时茶在柳诩眼泪汪汪的注视下,被带上车。   十点前,他们被送到降落点。   指针拨到十点,他们揭开绑在眼睛上的布条。   《野外营生》开始了。   d点。   矗立于小岛上的半凸起山峰,楚时茶揭开眼带,将其绑在手腕上,随后定睛在不远处的无人机上。   站在高处,整个小岛的情况,如画展开。   导演是真搞到了一个私人小岛,一边是连缀密林,对面是灰蓝色的海岸。   要在这里生存15天,且在期间,必须从各个点赶到“救援船”靠岸的地方。   节目组给没人准备了基本的物资,放在旁边的登山包里,楚时茶从里面翻找出一把军刀,先削了一根树枝做了个拐杖。   刀刃所能探索的区域实在太少,很可能来不及避开蛇虫鼠蚁,所以有一根探路棒,会比较安全。   考虑到这群大明星的娇贵,除了军刀,背包里还有打火机、指南针以及一件备用外套。   楚时茶拿出指南针,大致判断了一下救援船的位置――节目组说过在西南方尽头。现在只要沿着西南方往下就行。   ABCD四个点,隔得不远,楚时茶没打算去找任何人。他一向名声不好,如果贸然进入别人的镜头,恐怕各路粉丝得撕了他。   要在丛林中生存,首先得找到水源。   楚时茶就近砍了根绿竹,把竹子切成一截一截的,用来当水杯。   做完这个,他捏着指南针,开始往西南走,至少在今晚夜幕降临前,得找到一个不太潮的地方睡觉。   走了挺久,楚时茶挺累。   代号0常年敏锐的身躯换成楚时茶这个软绵绵、病恹恹的壳子,敏锐程度削了四分之三,仅剩的四分之一也因为疲惫而变得麻木。   在他快要不行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汪活水。正打算用竹节去接,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凉,一阵凉风从耳边惊掠而过,刀刃带动的气流吹动一缕楚时茶柔软的黑发。   逆风里,楚时茶偏了下头,原地跳开,警惕看着来人。   下一秒,他意识到正在直播,放软了紧绷的形态,沉默地望向对方。   “哟~小朋友泥猴啊,我是顾寒鉴。”   没脸没皮,顾寒鉴伸出手指,挠了挠额角的碎发。   伴随他明媚笑意,草丛里淅淅索索跑了条蛇。   “要注意安全,丛林里鬼东西可多呢,说不定什么时候一口吞了你这种娇滴滴的小朋友。”   楚时茶道了个谢,扔给他一个竹节,算是谢礼。   十二点秋日的光,和谐明艳,从楚时茶背后升起,他精致、沉稳、柔软的脸颊包裹在一片阳光里,显得年龄稚嫩、双目炯炯。   顾寒鉴眼瞳逐渐睁大、瞪圆,然后一拍大腿:“是你!头顶野鸡冠的在逃传销员工!别以为染了黑发,我就不认识你了。”   “……”楚时茶愣了愣。   眼前人穿着个全组同款大号迷彩冲锋衣,露出额头,眉眼、轮廓深刻明晰,气质嚣张桀骜,嘴角带着抹痞气。   在看到楚时茶呆呆发愣地表情后,不可思议拍了下他的肩膀,颇为惊讶:“不是吧,你居然忘了我们的第一次?!”   “……?” 第7章   《野外营生》直播不到半天,直接冲上热搜。这个还没有播出tv版的试水节目,正在以诡异的速度蹿红。   #楚时茶,头顶野鸡冠的传销在逃员工???#   #楚时茶跟顾寒鉴的第一次???#   没买热搜、没蹭话题。不温不火的相声假影帝,凭借着单口相声和骚话,直接送了节目组上头条。   网友们先是被楚时茶的干练吸引,导致骂都找不到口子,然后就被顾寒鉴笑到了。   【1】:哈哈哈,三冠影帝形容得很恰当嘛。我就说楚绿茶以前发型就跟他妈的野鸡冠一样。   【2】:我屮HU,重点难道不该是“我们的第一次”吗?   【3】:我被顾寒鉴颜值圈粉了,真男人我爱了!求问顾寒鉴这么帅,在娱乐圈为什么没有火起来??   ……   第一波热度赚到了,网友们突然开始关注这档节目,直播间涌入了第一批新鲜血液,几个人物的助力值开始往上跳动,下午三点,第一批物资将会按照助力值进行发放。   柳诩关注着楚时茶的跳动点,手里的点击没停过。可是对比其他三家,楚时茶的增长幅度显然不够。虽然没有打算用这档节目彻底翻身,可柳诩还是希望大家能够看到楚时茶真实的一面,而不是经由公司包装的柔弱白莲。   “……感谢顾影帝当日伸出援手。”楚时茶面无表情,用竹节给自己舀了点水喝。   流动的山泉水干净凛冽,带着若有若无的丝丝甜味,让他很舒服,眉目间舒缓开来,连五官都带着沉静的柔和。   话多的遇上话少的,用顾寒鉴的话来说,那不就是天生一对?   顾寒鉴:“小朋友,相逢即是缘,你看茫茫人海我们相遇,交个朋友嘛。你知道相遇是多少的概率吗?”   “……四分之一,挺大的。”楚时茶抱着竹节,又喝了一小口,现在日头有些热,临近水源,他想稍微休息一下。   顾寒鉴也用竹节舀了口水,一饮而尽:“爽!那概率挺大……你打算往哪里走?”   楚时茶拧了下眉毛:“你呢?”   顾寒鉴:“这节目难道不是让我们发挥相亲相爱的革命主义精神?”言外之意,咱俩不该一起走吗?   楚时茶面露难色:“……不了,不熟。我形象不好,你跟我走,会让你粉丝说我捆绑、白莲。作为一朵合理白莲,我独美比较好。”   他咧嘴一笑。   上节目以来素来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有了颜色。干净、纯真的笑容,比梨花带泪更为震撼,他没有无声控诉、亦没有嘶声力竭,他只是淡淡的、轻轻的,让顾寒鉴离他远一点。   说完,楚时茶休息得差不多了。他起身离开,没有半点扭捏造作,也没有不舍,像是清爽的风,不为任何停留。   顾寒鉴看着他的背影,包裹在同款冲锋衣下,藏不住的柔韧腰肢和若隐若现的大长腿,摸了摸脖子,起身悻悻道:“谁要跟娇滴滴的小朋友一起走,老子丛林之王、森林之花,老子人间正道、老子宇宙最美,哼。”   然后他跟上了楚时茶。   此刻直播间的弹幕一片:“喵喵喵???”   下午三点,第一批物资用小型无人机进行投放。物资不会直接投放到选手身边,需要选手自己去找,楚时茶抬头看了下,默默抿了下唇,低头用探路棒在草丛里扒着。   偶尔能捡到一两个野果子,楚时茶稍微擦了擦,确定无毒,开始幽幽吃起来。   自然成熟掉落到地上的果子,很甜,虽然口感烂熟,但楚时茶很喜欢这股甜味。   甜到他眼睛微微眯起,月牙蜿蜒、桃花盛开。   看得假装路过的顾寒鉴,很想抢来咬一咬。   晚上,楚时茶直接爬上大树,把备用外套当成吊床,又用大叶子搭了个避风窝棚,沉沉睡去。   一连两天,没有遇见人,他跟顾寒鉴也不怎么说话,也就无声交流――偶尔在地上故意留一两个捡到的野果。顾寒鉴终于吃上了果子,甜得精神一震,再往前看时,少年郎清瘦背影,不那么远了。   这样的情况直到第三天,楚时茶找到了一棵野柿子树。   树干粗大,叶子零星,红彤彤大柿子挂在枝头,斜阳似火,照影丛林,楚时茶裹着冲锋衣,身后拖着瘦长影子。   他动作轻盈、优美,像是一只狸花猫,“唰”就上去了。抓着树干,一连往上爬,一会儿功夫已经爬到半树高。   他迎面张开手臂,拥抱着下坠的夕阳。   柿子如银河系火星,从他暗色的冲锋衣蔓延成一片虚幻的星河。   来到这里,已经两天没能吃饱,他体力严重下降,眉目间漆黑,更衬得他皮肤苍白。考虑到自己体力问题,楚时茶主动跟顾寒鉴开了口。   “我把柿子扔下来,你帮我捡一下,事成后我们一人一半,可以吗?”   他倚在树上,小半张脸苍白羸弱,看上去随时都要厥过去。   顾寒鉴:“你行吗?要不你下来,我上去摘?”   楚时茶不跟他叨叨,反手摘了两个柿子扔下来。   顾寒鉴差点被砸到头,手疾眼快把柿子堆在一起,摸了下鼻子:“娇气小朋友,脾气还挺炸的。”   两个人通力合作,吃了一顿空落落的饱饭。   夜幕很快降临,少了摄像头监督,顾寒鉴跟楚时茶点了团火,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啃着甜丝丝的柿子。   顾寒鉴之前舔了几个包,得到了少量物资,他在里头翻找到几颗大白兔奶糖,递给楚时茶:“有帮有助,再帮不错。”   楚时茶接过,低头一闻,俩漂亮眼仁都动了。他扭着包装纸,往嘴里塞了一颗。   奇迹般神情柔和,疏离、冷峻刹那冰消瓦解,他靠在石头边上,往顾寒鉴那里扔了个硬柿子。   全程闭麦熄音,快要跟背景融为一体。   “喂,这么早你能睡着?”顾寒鉴屁-股往他身边挪了挪。   “黑灯瞎火十五天,怪无聊的,娇气小朋友唱首歌来听听?”可以说顾寒鉴这人就是犯-贱,楚时茶越是冷冰冰凉飕飕,他越是往人跟前凑。倒也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只是他每次看到楚时茶,就想到几次见他的场景。   一回坐他大腿根上;一回帅气冷酷,敢直接跟投资方干架,偏偏替他上药的时候,沉默内敛、不言不语,下手倒是温柔干脆。   虽然这个人周身都是冷的,可手指尖、心头上挂着半吊子的温柔,他往那一坐,周身都在说着“我是个有故事的人,你有酒吗”,顾寒鉴心里头挠得慌,很想听他说说过去、现在和未来。   楚时茶抬了下眼皮,睫毛染上火光中柔和的色泽:“我不会唱歌。”   “不会?没关系。”顾寒鉴得寸进尺,又靠近一步,“你不会我教你,顾哥可是歌手出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本来该是个乱世歌星。”   “那你怎么……”没当歌手?   楚时茶疑惑未过,听到顾寒鉴开嗓,五音如同猎场跑马,一出口就完全对不上谱子了。   一曲歌毕,顾寒鉴替不懂欣赏自己的人惋惜:“都怪外界不识货,还能怪啥?怪你顾哥英俊潇洒、成熟稳重、魅力十足?”   “……”楚时茶重新闭上眼睛,“轮流守夜,两小时后你叫我起来,换你睡。”   顾寒鉴靠到他旁边,两个人距离隔得很近,火光噼里啪啦,背后树叶造的狗窝遮风挡雨。顾寒鉴拿着木棍,偶尔往里面加柴。   夜里静得可怕,顾寒鉴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十年前的老歌,突然身边一动。   原本靠在树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少年,慢慢倒转在铺好的地面,他睡不安稳,身子蜷成一团。腰背曲起,露出一小节凸起的脊骨。   一眼看过去,清瘦,一点肉也没有。   顾寒鉴把大号冲锋衣盖在他身上,打量起楚时茶。   跟醒着的时候不同,他睡着的时候很乖巧,脸色极尽苍白,放软的身躯不像醒着那样绷着。   眉目、五官都有种说不出的韵味,被火烤得泛红的小脸带,格外娇俏,脸颊鼓鼓囊囊的,顾寒鉴伸手戳了下,看到旁边规整摆好的大白兔糖纸。   “……啧,爱吃糖的小朋友。”   顾寒鉴又戳了戳他的脸颊,指腹传来的温热感令他短暂麻痹。   楚时茶畏冷,感觉到了旁边火炉一样的存在,慢吞吞缩到旁边,乖顺倚靠在他腿边。   “……艹,”顾寒鉴整个大腿瞬间僵硬,温热柔软的触感从相接的地方传来,换了别人,顾寒鉴早就一脚送他上天跟月亮手拉手了,可楚时茶脸色太苍白,浑身还有点抖,一看就是受不住深秋的冷。   他睨着眼睛看了会儿,眼尾往下垂了垂,最后叹了口气,把冲锋衣往他身上盖了盖,掖紧边缘,把他露出来的一小节,重新塞回到裤子里,再往火里加了把柴。   “哎哟,跟小孩子似的,还要吃糖,还畏寒畏冷,是不是还要给你喂点奶粉?”顾寒鉴在楚时茶耳边说,“怎么样,顾哥天然大暖炉,暖和吧。”   没人回答。   夜色深处,空气里散开一点微微动静,树丛那边的人,默默走开了。 第8章   凌晨三点,楚时茶自己醒来了。受过训练的体质从睁眼到清醒不到一秒,但现在不行了,无限被拉长的反射弧和混沌的大脑,让他呆愣了近乎三分钟。   顾寒鉴伸了个懒腰,困倦神色里带着笑:“睡得好吗?”   楚时茶声音沙哑:“还行。”   “没良心的小朋友。”顾寒鉴侧过身子,把看火任务交给他,疲倦身躯陷入沉睡不到五分钟,夜色寂静中,楚时茶翻出背包里放着的山药蛋,煨到火堆旁边。自己慢悠悠地翻出顾寒鉴给的大白兔奶糖,喂到嘴里。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奶糖的甜香。顾寒鉴在梦里都觉得很舒服,然后他听到了悠扬、平稳的歌声。   是《摸onriver》。   疲倦一瞬间消除,跳跃的梦境变得沉稳。   他想,终于有人为他唱歌了。   “各位早上好。美好的一天从问候开始,早安、午安、晚安……鲁艺我跟你没完!”前一秒还四平八稳,就差举起红酒杯来一场“干杯吧,我的朋友”,下一秒声音斗转,恨不得掐住鲁艺的狗脖子。   “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顾寒鉴啃着楚时茶半夜煨的山药蛋,刚漱口的嘴里没有丝毫味道,苦日子才去了三分之一,顾寒鉴已经从一个死要面子偶像包袱八百斤的胖子活生生瘦成了法棍。   楚时茶拿山药蛋给自己换了点生活用品,此时正握着个滑稽的儿童兔子牙刷,刷得满嘴泡沫。听着顾寒鉴逼逼叨叨,还点了点头。   经由昨天一夜,顾寒鉴发觉两个人的革命友谊前进了一大步。他随手一拍楚时茶的肩背,拍得楚时茶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小水沟里。   “看啊,我可怜的小朋友被这个垃圾导演折磨得好惨啊!”这么直白在节目里吐槽导演的,还是头一位。   楚时茶把牙膏沫子吐掉,浇着冷水往脸上一拍。秋天水冻,他眼尾都冻得发红。   “你差不多得了。”楚时茶给自己手哈了口气,不见回温,勉强烤了下火,才算缓过来。   前几日他对顾寒鉴避如蛇蝎,可硬生生被粘了好几天,楚时茶再矫情也没用,干脆承了顾寒鉴这份好意,大大方方跟他一起走。   顾寒鉴帮他收拾好了东西,接着吐槽:“你说节目看点到底在哪?哦,闪亮明星变形记?美艳男子开荒记?人猿泰山养成手册?该不是看上我八块腹肌……想我在节目里脱衣买肉?可耻!”   “……”楚时茶将人从头扫到位,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拍手:“脱吧,你的美貌不该私藏,向着全国观众展现一下吧。”   顾寒鉴眼仁“唰”就亮了:“你也这么觉得吧?我当年就是觉得自己盛世美颜,不展现给全国观众,简直是可惜,所以才入了这一行!”   “……”楚时茶竖起大拇指,由衷……由衷为此人行事奇葩、脑回路非凡,点了个微笑的赞。   “那你呢?”顾寒鉴问,“你为什么入了这一行?”   楚时茶愣了一下。   “为什么呢?”楚时茶摸了下脖子,簌簌地。   “我家里很穷,有人跟我说,去他那里拍照演戏,一个月给我三千,偶尔还能贴补我点。我需要很多钱,所以就来了。”   他一脚深一脚浅,落满叶片的丛林里不辩深浅,楚时茶像是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一脚踩到某堆蓬松叶子的时候,身子斜了一下。   “楚时茶!”   倾斜的身子没了平衡,整个人如一片草叶倒了下去,顾寒鉴伸过来的手只擦过他的衣角。   说时迟那时快,楚时茶伸手落地撑了一下,如猫咪翻了个圈,腰肢拧出圆弧,轻薄线条撑出一个月牙弧度,他神态平静,稳稳落地,甚至还用那双眼眸扫了一眼顾寒鉴。   溪水沾湿、根根分明的睫毛颤动着,眼瞳又冷又亮,发红的眼角微微上挑,无情勾人。   那可真是,小狐狸精一样勾人的眸,以及月亮弯弯杀人的腰。   ・   有惊无险,顾寒鉴出了一身汗。昨天他听到不远地方淅淅索索传来的脚步声,两个人走了一小会儿,跟对面人来了个照面。   眼前人是莫问语,几天没能吃好、喝好、睡好,素颜有些疲惫,但不愧是“素颜男神”,颜值够打。挑染蓝色的发色混在沉默乌黑里,内敛神秘,眼神温柔稳重,脖子上挂着个不伦不类的十字架。   此时手里正拿着个热气腾腾的山药蛋,啃了一半,细看上头还洒了点糖。   糖?   糖!   糖稀罕,也就楚时茶舔包的时候找到一小袋糖,自己吃山药蛋的时候还抠抠搜搜沾一小指头,舍不得那样子,这差别待遇!   “哟~莫问语?”顾寒鉴眸色沉了沉,“你手上的山药蛋,哪里来的?楚时茶给的?”   “什么?”莫问语一听到楚时茶三个字,浑身一抖,脸上表情毫不做作,写满了嫌弃,三秒前还吃得正香的山药蛋被他毫不怜惜的扔了出去。   莫问语拍了拍手上的灰:“真恶心!”   顾寒鉴皱了下眉,对两人恩怨并不清楚,但他极不喜欢莫问语的态度,刚想看一眼田螺少年楚时茶,结果左右一看,影儿都没了。   “艹,这他妈算什么事儿!”   没了楚时茶,相声演员缺了捧哏观众,自觉没趣儿,跟莫问语横眉冷对,对那满满当当的糖盖头颇为在意。   顾寒鉴对莫问语说:“真浪费,不知道大自然创造食物很辛苦的吗?你扔掉不过是个小小的山药蛋,你知道结出一颗山药蛋要花多少年吗?大少爷就该进来好好改改,鲁艺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莫问语:“……”   原本打算跟顾寒鉴一起走的莫问语,登时打消了念头。   顾寒鉴也不等他,自己找楚时茶去了。莫问语冷笑一声,真不知道顾寒鉴看上楚时茶哪里了。   这些年莫问语饱受楚时茶摧残。两人还是流量的时候,多方撞车,先是应援色一样,后是粉丝名撞车,莫问语穿什么色,楚时茶跟着就来,动不动给人造成一种两人是cp的错觉。在公司里,楚时茶也是多方刁难他,仗着自己出道早,处处以前辈自居,打压他。   要不是前些日子,他跟经纪人呛声,也不至于被发配到这种垃圾综艺来。   他气得差点捶地,转头看到石头旁边,放着一个竹节和一个红得诱人的大柿子。   一定是楚时茶变相羞辱!   莫问语咬了下唇,一脚踩烂那个大柿子。   “楚时茶,我知道你在,你给我听着!我莫问语就算是饿死,也他妈绝对不吃你一丁点东西!”   林间叶片簌簌作响,莫问语知道楚时茶听到了,观众们也听到了。   可那又如何?粉丝们喜欢莫问语的耿直,节目组欢喜有了话题。可以说,鲁艺并不是个一无是处的新人。   “请问鲁导演为什么同时请了莫问语和楚时茶呢?”主持人拿出一些网友评论,“粉丝们都放话让楚时茶滚出演艺圈呢,不知道鲁导演怎么看这个问题。”   鲁艺笑了笑,不过30的年纪在圈里很年轻:“哎呀,我没想那么多。这个节目呢,就是希望能够展现出艺人们真实的一面。我之前见楚时茶,也没想太多,就觉得这个人眼神坚定。”   “哈哈哈,鲁导演也是个真性情的人啊。鲁导演跟小顾关系很不错吧,小顾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你看他在节目里,怎么骂我,私底下就是怎么样的。”   “哈哈哈……”   ……   鲁艺走出录制厅,阴沉天空开始下雨。助理在旁边反馈节目信息:“楚时茶跟莫问语对上了,明天可以带一波话题。可惜楚时茶没有正面对上,像是故意躲避他一样。”   “学聪明了呗。”鲁艺点了根烟,“莫问语的粉丝可不是吃素的。希望有些人不要太让我失望才对。”   记忆里,那双坚毅的眼神,是不屈的火焰,让鲁艺有了一种一点即爆的错觉。   顾寒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这位大爷。   “嚯,脾气倒是挺大的啊,说走就走。不知道这大森林里面找起人来很麻烦的吗?”顾寒鉴找了个干净石头,坐在上头休息,楚时茶脱了鞋,在小河沟里抓鱼。   就他那小身板,看上去随时都要被冲走似的。   “他不想看到我。”楚时茶立在水里,脊背很直,眼神很淡,“但他不适合这里。”   “是是是,都是金贵大少爷,谁他妈适合这里?连蹦Q的兔子都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我要想吃肉,还得靠出卖-色-相,求粉丝爸爸们打赏。”   顾寒鉴往石头上一趟,盯着嗡嗡的无人机,突然笑着曲起手肘,斜眼看着楚时茶:“那啥,捉鱼的小朋友。我出卖个色相,一会儿分我条鱼呗~我也不适合这森山老林,我可脆弱了。我妈都是把我当雪人养在城堡里的,就怕我出个门就化了。”   楚时茶:“……我没见过十八块腹肌的雪人娃娃。”   “嘿,小朋友真过分。”顾寒鉴把鞋袜一脱,跟着下水,“没办法了,只能给没见过人类美丽胴体的鱼儿,来一场出卖色-相的生死局了。”   楚时茶:“……”   两小时候,气喘吁吁的两人终于抓到了巴掌大条鱼。   严格来说,是楚时茶抓到的。他灵巧得像只猫,手疾眼快,弯腰下水,绷紧的腰线流畅度极高,就差条毛绒绒大尾巴了。捉住鱼的刹那,他双手紧握,脚下踩到青苔石面,整个人往下一跌。   寒天冷地,这一跌不生病才怪。   顾寒鉴捉鱼虽然慢,可此时反应倒是挺快的。他伸手揽住对方的腰,楚时茶踉跄,被他抱了个满怀。   “没事吧?”顾寒鉴直接把人一个公主抱,放到岸边,眼睛一扫而过他冻得发白的脚,把外套脱下来给他包住了,“这么大个人,也不知道小心点?要真掉进去了,我看你寒冬腊月,感冒了叫爹都没用!”   楚时茶看着他,打了个寒颤。手心里活蹦乱跳的鱼跃到地面,湿腻的尾巴啪嗒溅跃起水珠。   楚时茶说:“……可是抓到鱼了呢。”   “啊,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顾寒鉴拎起鱼:“少是少了点,可是新鲜的肉啊。”   “是呢。”楚时茶穿好鞋袜,原地升火。   “做成烤鱼吧,你跟我一人一半。”顾寒鉴望着扁扁的鱼流哈喇子:“烤鱼开胃。”   “我不会烤鱼,还是煮成鱼汤吧。”   想来这里没盐,烟熏火燎烤出来的味道不好,而且找点野菜蘑菇,煮点鱼汤下干面包,应该也不错。   顾寒鉴同意了。   简单搭了个架子,用空投的钢盔帽做了锅。楚时茶处理鱼很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肺腑肠肚一手捞出,洗干净后大块剁了。   丛林里偶尔能捡到蘑菇、野菜,楚时茶判断没毒后,扔到锅子里煮成稠稠一锅。   顾寒鉴作为一个吃白干饭的,基本负责找干柴、烧火等等一系列杂物,包括且不限于评鉴味道、适当优雅切割一块面包,以及卖-笑……   “艹,我堂堂顾家大少爷,含着金汤勺出生,为什么要来受这种人间疾苦。”   顾寒鉴,首富之子,上三代有权有势、下三辈衣食无忧。这样一个得天独厚,成为纨绔子弟,他不负众望,成功一骑绝尘。其传奇人生的经历,写十个话本、编排三百页纪传体通史,不在话下。当年校草、校爹逐渐长大,好不容易有了个当歌手的梦想,很快被现实突突抽耳光。   当不了歌手,转行去了演戏。前辈们尊尊教诲、手把手教学,成功让奶油小生变成了奶酪大爷,顾寒鉴三次擦肩影帝,全赖于他演的角色,不是流氓就是混子,要不然就是厕所所长。   都是命。   他抱怨结束,认命看火,此时也不由得感慨:“多亏我当年老演社会边缘人群,酿造出了全知全能的天才本大爷。你过来看,不愧是我烧的火,这亮度、这光泽,啧啧啧……”   换来楚时茶极为收敛的白眼。   “啧,坏心眼的家伙。”   “是是是,看你的火。”楚时茶把蘑菇用竹子串好,让顾寒鉴在火堆边烤上,还顺带埋了几个球茎植物。   一时间,天地寂静,两个人氛围正好。   “你很厉害。”楚时茶破天荒夸奖了一把顾寒鉴,这声就跟顺狗毛一样,让顾寒鉴觉得别扭又舒服。   “那是……我刚演戏那会儿,一场要拍十来次,遇见脾气不好的老师,得揍得我满地找牙。像这种烧火煮饭的戏,原本以为是丢个火进去装个样子,谁知道还要用火景衬托心情。”顾寒鉴想起来就笑,“记得有一回拍戏,哀景,导演非要让火要燃不燃衬托气氛,我倒好……差点把窝棚都烧了!”   “……你的背景,资源不愁。听说你总拍些老掉牙的苦情剧,为什么?”楚时茶搅了下鱼汤,把野菜扔进去。   顾寒鉴说:“我爸让我磨炼演技,不让我走流量路子,天天让我跟老前辈磨性子、历练。沉得下去,自然打磨,盘出来的才圆润……舔包舔了点糖,给你了……也就你喜欢甜掉牙的东西。”   就喜欢甜的,还要奶甜奶甜的,娘们唧唧的。   他扔过去一包奶糖,又想起山药蛋上那一簇白糖,问:“你跟莫问语什么关系?他那么讨厌你,你还要贴着脸上去,何必呢,小朋友?”   “我也不想……跟他这样。”楚时茶言语中十分苦涩,听得顾寒鉴浑身疼。   “算了,不管你俩怎么回事,现在顾哥只想安慰一下我饱受折磨的五脏庙……纯天然无污染野生小河鱼,配上三年开花、五年结果的原始块茎和鲜嫩多汁的烤蘑菇,神仙生活不过如此了。”   顾寒鉴低头喝了口鱼汤,脸色都变了,挣扎片刻,他背过身去,吐了。   “你往里面放什么了?!”顾寒鉴尽力让自己笑得不要那么吓人。   淡定喝汤的楚时茶吓了一跳,对着摄像头不太好说,于是勾了勾手指,让顾寒鉴凑过来,神秘兮兮。   “……营养片。”   几天没洗澡的男人身上,没有一点怪味,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奶香,跟性子冷淡、眼神沉稳的人,格格不入,却突兀中有点美好。   楚时茶疑惑:“我经纪人偷偷塞进来的……均衡营养的。”   顾寒鉴眼神坚定,神情有点愣。   楚时茶推了推他的肩膀:“怎么了?”   顾寒鉴:“……有点甜。”   楚时茶一口鱼汤噎了下:“……可我没加糖啊。”   中午休息,田螺少年楚时茶把热热的鱼汤偷偷拿去给莫问语,他没敢出声,只是按照早上的那样,放在了莫问语能够看到的地方,还多给了个柿子。   像莫问语的出身,来这里是真受罪。   每天也走不了多少距离,舔包也舔不到什么实在性物质,面包、干货……都是平时根本不吃的东西,来到这里连个水果也没有,地上偶尔见到蘑菇、野菜,他又不懂怎么吃,就连发火都是磕磕碰碰,每天搞得一脸灰。   可他性子傲,来到这里本来就憋着气,现在又委屈又气,还饿。饿起来发慌,面包不管饱。他想喝热气腾腾的东西,想吃大米饭。   田螺少年小心翼翼放下东西,正对上饿昏了头的莫问语。   楚时茶指了指鱼汤:“……热的,喝吧。”   莫问语冷笑:“真他妈恶心,你以前抢我代言可不是这种小媳妇儿态度。怎么,跟我一个节目,又想让我陪你炒cp?做戏做给全国看?”   “……现在直播关闭了。”楚时茶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某种程度的追忆:“对不起。”   “……对不起,你不像会说这种话的人。怎么,良心发现了?”   “对不起。”楚时茶眼神里带着悲伤,又郑重说了一遍。   这是莫问语头一回见到楚时茶露出这种表情。   在秋色里,浅色眼瞳里细碎分散着水雾,睫毛遮住一半神情,凝视里专注端正,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看别人,但悲伤是浓稠的,跟天上密集的氤氲一样,化不开。   “真没趣儿。”莫问语扭过头,拿起鱼汤喝了一口,瞬间吐了出来,“……你做的?”   “我做的。”   “……真难喝。”莫问语拿起柿子啃了起来,“你他妈是想毒死我对吧。”   “……抱歉。”   莫问语悄悄看了眼有些颓丧的楚时茶,没说话,就手里的柿子。   秋天的柿子。   很甜。 第9章   接连好几天,楚时茶都屁颠颠去给莫问语送吃的。他依旧沉默,专门挑直播空隙,故意跟莫问语划清了界限,但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莫问语觉得他有病。   “早先时候对我好点,咱俩至于走到今天的地步吗?”   莫问语刚进入公司的时候,年纪不大,为人爽直,得罪的人不少。   啃着酸掉牙的野生猕猴桃,莫问语四处寻找物资包裹,感叹道:“本来我还挺喜欢他的。”   楚时茶那张脸,确实有吸引力。早几年蓬松头发染成奶奶灰,耳朵还扎着耳钉,有点气质,莫问语进公司的时候,还以为遇见了天王巨星,眼睛都看直了。   谁能想到一个星期后,经纪人就说楚时茶把代言抢走了。   后来莫问语在娱乐圈杀出半条路,这货把他关进厕所,淋了一大盆水。可对外却装出一副“天啊,到底是谁对你这样”的莲花表情。   更甚至还发了条莲言莲语的微博,表示对莫问语的关心。   太他妈假了。   明明这么假一个人,怎么就突然转性了?   莫问语想不通,回去的时候又看到楚时茶规规矩矩给他放好的烤蘑菇,嘴角就弯了起来。   ・   日常烤完蘑菇以后,楚时茶回到自己的窝棚,走到一半,突然从草丛里窜出个人高马大的少年。   人都快饿成画作《呐喊》了,颜值还是挺高的,是最近流行的奶油小生花美男。   看到楚时茶愣了一下,对方像见到亲人一样,一把抱住了楚时茶,痛哭出声:“呜呜呜,我终于见到队友了!”   “你是……”   顾寒鉴一过来,就看见俩男的搂搂抱抱,顿时额头一挑,上前把人拉开:“克制一点,俩男的抱什么抱!还不赶紧松开!让全国网友看到了,会怀疑节目宗旨,以为我们是来搞cp的!”   顾寒鉴把牛皮糖一样的人扯开,居高临下:“你谁啊?”   “前辈们好,我叫凌艾苏。”凌艾苏一只手揽在楚时茶肩上,歪斜身子立正站好,露出个标准八颗牙的笑容。   节目组请了四个人,他就是最后一个,新生代超级火的新人,听说原是韩国练习生。顶着一头阳光开朗又带着羞涩的笑容,五官硬中带柔,被发型削掉了一半硬朗,齐刘海下反而五官清晰,鼻尖一颗美人痣。   顾寒鉴盯着他那只没大没小的狗爪子,牙齿尖端咬了下嘴唇:“快把你手拿开、拿开,没看见身娇体弱小朋友,被你撞了一下,整个人快要被一阵风似的卷走了吗?”   “抱歉!”凌艾苏松开手,“楚前辈,我好饿啊,能不能给我吃点蘑菇?我隔着好远就闻到味儿了,香得我要死了……”   这人死皮赖脸程度跟顾寒鉴有的一拼,架势大有“你不给我吃,我今天就不起来了”的意思。   可顾寒鉴是什么人啊,早就看惯了撒娇卖萌一系列手段,对眼前人保持着三百六十无死角的刚硬态度。   “不好意思,吃完了。需要我给你适当一点评价吗……口感爽滑,滋味鲜美,人间美味。”   说完舔了舔嘴角,一脸陶醉。   此时的弹幕笑成一片。   “顾老贼欺负弟弟!顾老贼坏到没边了。”   “哈哈哈,我很想知道如果凌艾苏弟弟知道顾老狗吃吐了,作何感受?”   “弟弟太难了。骚不过顾老狗,靓不如楚时茶,弟弟出场就带着几个字――我太难了。”   凌艾苏登时挂着两条宽面条泪。   奶狗似的叫唤着:“可我真的好饿哎,楚哥哥,我去给你找蘑菇,你能不能给我烤两串?”   亮晶晶眼眸大而圆,显得脸颊小了不少。被嘲讽“半吊子温柔的复仇者”的楚时茶,睫毛颤了一下。   “不可以。”顾寒鉴微微一笑,好哥们似的揽过凌艾苏的肩膀:“弟弟韩国回来的对吗?认识几种蘑菇?做过野外生存训练吗?”   完事儿,翻了个恨天白眼,就差没有学着宫里娘娘拿金指甲戳人脑门。   他看了眼楚时茶,笑得灿烂。   凡事也要讲先来后到,他第一个遇见的小朋友,凭什么烤给凌艾苏?   可恶的臭弟弟!   弹幕自产cp粉,狂刷粉色一大片:   顾老狗骚攻年上vs奶狗凌弟年下攻,买定离手,现在开始下注了!   反响不是很热烈,莫问语粉丝对楚时茶有着天然抵触,批注刷屏:不愧是茶艺大师,佩服~   cp粉寡不敌众,被黑子掐出两三里高粱地。   横竖掐得要死不活,偏偏一股天然力量从中探出个头,并弱弱问:我嗑□□,傲娇毒舌莫问语哥哥年下攻!   cp粉:……牛逼(抱拳)。   黑粉:……wdnmlgb!   路人吃瓜咔嚓咔嚓,曰:网络要和谐~   奈何不了“畜生”凌艾苏死缠烂打,凌艾苏顶着找蘑菇的名义,成功从顾寒鉴口中抢下一小口蘑菇。   主要是蘑菇是凌艾苏找的,顾寒鉴混了一下午,舔包去了――包里有两板奶片。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凌艾苏屁颠颠跟在楚时茶后面。   “楚哥,这个可以吃吗?”   “楚哥哥,这个蘑菇长得好可爱!”   “茶茶,我找到大蘑菇了!”   楚时茶点点头,鼓励似的摸了下凌艾苏的头,继续上树摘野果。凌艾苏就在树底下叫:“茶茶,我在这里,你扔过来……”   “还茶茶……我他妈还是圈圈呢。大男人怎么可以用这种黏黏糊糊的称呼呢?真不像话!”顾寒鉴踢着脚底石子。   越看两人亲昵,他心里头越不爽,这感觉很奇怪,比一口生吞楚时茶“精品料理”还要难以形容。   古怪情绪蔓延到日常吃饭。楚时茶分给凌艾苏一串野生菇,还给了个山荔枝。   凌艾苏身后尾巴差点甩起来:“谢谢前辈~”   顾寒鉴:“不谢亲~快吃吧,吃完滚蛋亲~”   凌艾苏qwq:“茶茶,你也嫌弃我吗?”   顾寒鉴噎了一下。   “……没。”楚时茶日常准备好另一份,小跑着去送给莫问语。   凌艾苏眼眸沉了沉,望着楚时茶离开背影,咬着蘑菇:“茶茶这是去找莫问语吗?”   “亲亲,这边建议您闭嘴呢~”顾寒鉴持续阴阳怪气,心里头越发不舒服。一口一个小蘑菇,跟一口咬掉一个小坏人差不多。   凌艾苏不懂什么叫闭嘴,仍旧问:“他们俩不是关系不好吗?网上撕得很凶呀,原来私底下关系很好嘛。”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顾寒鉴忍无可忍,“……你真想知道自己去问!”   凌艾苏缩了一脖子,不敢说话,把手里蘑菇当成人间美味来吃,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渐渐沉入夜色。   夜里,大家都不再走动。   顾寒鉴跟楚时茶早就是彼此合适的搭档,基本上楚时茶伸手,顾寒鉴就能知道他要什么,大部分时候都不需要直接对话,眼神交流完全Ok。而且经过彼此磨合,顾寒鉴也知道楚时茶体力不足的问题。   “你下来吧,剩下的我来。”顾寒鉴伸手把树上的楚时茶抱下来,自己上去搭窝棚的架子。楚时茶抬着头,乖巧沉静的瞳孔染上月华,顾寒鉴吞了下口水,移开了眼睛,又移了回来,又移开,最后喉结上下一滚:“你能别这么盯着人看吗?”   “……有什么问题吗?”楚时茶往某个地方一扫,豁然:“我没想到你……天赋异禀。”   “……”顾寒鉴吸了口气,又去看楚时茶。   楚时茶体力不行,这点小发现让顾寒鉴很兴奋。别看楚时茶话少干事儿多酷盖模样,实际上就是个纸老虎,稍微累一点就脸色苍白、睫毛颤抖,可他从来不说。   顾寒鉴记得老前辈说:“能忍的人,大多吃过很多苦。前半辈子苦得跟黄连一样,后半辈子也跟着苦。一辈子都很难通畅顺达。”   楚时茶就是这种无趣的苦,所以他爱吃甜。   累了的时候,他淅淅索索扭开大白兔,然后往嘴里喂一颗,整个人神情都能变得柔软起来。   但他吃得快,今天就没了。顾寒鉴看他在包里摸了好几下,最终空落落放下手,跟耷拉耳朵的兔子一样可爱。   顾寒鉴翻身下树,简单遮风挡雨的窝棚已经搭好。他熟练地勾肩搭背,揽过楚时茶,特别小声地说:“等着,哥今天舔到了好东西。”   “锵锵锵……两板奶片。”顾寒鉴抠出一颗,喂给楚时茶。楚时茶不太好意思地卷了奶片,含在嘴里,感觉到流失的体力渐渐回笼,他低声商量:“明天给你找个大的山荔枝。”   “小朋友真可爱~”顾寒鉴把奶片一股脑塞进楚时茶怀里,整个人一蹦三尺高,俊脸微红地想。   楚时茶被他一惊一乍地举动搞得疑惑,回头一看,凌艾苏眼圈红红站在那里。   “你们俩在干嘛啊!”凌艾苏走过来,探照灯似的眼睛看了看顾寒鉴,又看了看楚时茶。   楚时茶看了看凌艾苏和顾寒鉴,觉得自己明白了,于是客气道:“搭窝睡觉。你有什么跟他好好说,别不好意思。”   凌艾苏:“?”   顾寒鉴臊了一脸,被秋风冷雨浇了一半,总算是清醒了。   “哎,都怪这破节目。连个洗澡的地儿都没有,我的神之右手都要生疏了。”   “啊可恶至极!”   转头一看,凌艾苏苍蝇似的围着楚时茶,登时他太阳穴一突:“你俩干啥呢?背着我说悄悄话?都说了这是野外求生节目,你俩搁这儿相亲呢?要不要我涂个红嘴唇,给你俩当个媒婆?”   “不了。顾寒鉴,你好好说话。”楚时茶若有所指地看了眼凌艾苏。   顾寒鉴:“……?啥玩意儿?”转头就去勾肩搭背地质问楚时茶:“我说话态度可好了……我哪里没有好好说话?你倒是说清楚……别走啊!坏脾气的小朋友,你倒是说清楚啊――”   楚时茶转身,比了个心:“加油~”   “哎哟!”顾寒鉴差点被可爱死了。 第10章   当天夜里,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温度骤降。   守夜的人轮流看火,裹在冲锋衣里的人全靠这笼火苟活着,要是灭了,谁都躲不过感冒发烧。   夜里尤其冷,温度像是突然降到了零下,令人猝不及防。平时都十分惧冷的楚时茶,一旦睡着,十分乖巧。睡到深夜的时候,自觉寻找热源。   顾寒鉴掐准时间。   “三、二……”   还没有数到“一”,楚时茶比平时更早移了过来。白天的时候,稍有风吹早动,他跟个兔子一样警惕,一旦睡着,却出乎意料特别乖巧,比如现在,自觉偎依过来,沉默又依赖。   一开始,顾寒鉴还能矜持一点,熟悉以后,顾寒鉴忍不住上手去戳他的脸颊。   皮肤温热、柔软、光滑且细腻。   凑近了看,也丝毫看不见细纹、毛孔,可见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睫毛很长,根根分明,尾尖纤细卷翘,在火光中投下好看的阴影。   让人忍不住上手。   只是这股劲儿,被他生生忍住了。   他想:“一个大男人,长这么长的睫毛,真不像话。”   他低下头,静静看着光影中的楚时茶。一半脸颊隐在阴影中,偏侧露出一半纤瘦的脖子,似乎是感觉到冷了,又往顾寒鉴边上缩了缩。   这一缩,快要钻进顾寒鉴怀里了。   “……唔……冷。”楚时茶受了点飘雨,浑身都冷,手脚尤其。他隐约中找到一个热烘烘的地方,没想太多,直觉往无害的热源靠了过去。   “……”顾寒鉴被他一钻,整个人木头一样,无处安放的手肆意在空中挣扎,片刻后,颇为无奈的垂下手,就着僵硬的姿势,在对方快要苏醒的时候,将他放回了原位。   霜天。   没有工作的0,在麻木疲倦的机械动作中,找到了短暂安宁。   “秦少爷今天居然放了你一码?”莫问语一进屋,便看到穿着他休闲装的0。   0的身体柔软纤细,穿着莫问语的t恤,露出了洁白大腿和精致的锁骨。   “嗯,主家把他叫回去了。”   同为“孤儿院”出来的“复仇者”,莫问语潜伏在明处,做起了小有名气的爱豆,0潜伏在暗处,做起了影子。   很难想象,两个拥有着孑然不同人生轨迹的人,来自同一座塔、同一组织。   两者唯一相似的地方,便是都挺忙。莫问语忙起来全程在保姆车上休息,代号0忙起来时常几天不睡觉,吃饭、休息、消遣,像是遥不可及的梦。   “最近有好好吃饭吗?有好好休息吗?”莫问语顺手给阳台上的蓝色风暴浇水,疲惫面容在触到代号0的脸颊时候,显出成熟、温柔:“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楚时茶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特制的营养片,掏了一把,咔嚓咔嚓嚼着:“我吃这个就行。”   均衡营养的维生素片,包含了人体所需的所有营养。在尝不出味道的日日夜夜里,可以用最少的时间解决餐点问题。   莫问语皱了下眉头,把营养片收了,卷了衬衣袖子,做了碗鸡蛋面。   “吃再多的营养片,你身体也长不胖。”   莫问语伸手,在代号0第二条肋骨戳了戳:“好好吃饭,可以吗?”   “可以可以。”代号0话不多,吃饭时教养极好,虽说是从长留街那个垃圾堆出来的,可一言一行中,却透着优雅。   每次这时候,莫问语都一边看他吃饭,一边讲这段时间,遇到的有趣事情或者一些经历。   “我有个粉丝,拿我为原型写了一本小说。我看了还挺有趣的。”   “哦,叫什么?”   “《在娱乐圈乘风破浪的日子》,讲的是,贵公子莫问语,因为崇拜一个叫楚时茶的明星,进入娱乐圈,历经各种艰难险阻,最后夺冠影帝的故事。”   “……噗,那么请问贵公子莫问语,你一个三流复仇者,为什么要进入娱乐圈呢?”   代号0戳破温泉蛋的蛋黄,拌在了面条上,好笑地看着莫问语。   莫问语眼神从代号0身上移开,摸着下巴沉思,道:“……为了当影帝?”   “你说谎了。”代号0似笑非笑。   “嗯,不是最终目的,但是必须要经历的过程。等我拿到影帝的那天,再告诉你原因……刚才没看到,蓝暴结了个米粒大小的花苞。”   代号0:“真的会是蓝色的吗?”   “……月季哪有蓝色基因?是冷调紫,我的应援色。”   “可……那是你送我的花。”   坐在代号0对面,莫问语伸出手拨弄他细碎的刘海,替他勾到耳后。被过长头发遮盖住的,精致绝美的眉眼露出,莫问语用指腹挠了挠他的眉心,眼神如水一样温柔。   “是我替你养的。”   楚时茶猛然惊醒,浑身润湿、额角冒汗,他反应过度地喘了几口气,眼角红成一片。他身体发软,反射神经还没能从梦中醒来,耳边残存着过往莫问语温柔的烟嗓。   他摸了摸嗓子,喉咙里发不出一个相似的音色。   “醒了?”顾寒鉴听见楚时茶睡梦中极低的呢喃一声,却在睁眼一瞬,脸色苍白、唇角发白:“卧槽,你这是怎么了?”   楚时茶眼神里没有一丝光,等重新恢复意识已经过去三分钟,他喘了一口气:“你睡吧,后半夜我来守。”   顾寒鉴虽然困倦,但脑海里始终萦绕着楚时茶当时的表情。翻来覆去好多下,他干脆起身,点了根烟。   “要吗?”   惯性问了一声,顾寒鉴反应过来,就觉得楚时茶不是会抽烟的人。根据回馈的情报,没遇见楚时茶之前,楚时茶是这红尘里最平凡的搅屎棍,但遇见楚时茶以后,顾寒鉴觉得他身上极度缺少烟火味道。   就像这烟,他接了过去,却用一种淡缓、沙哑的语气说:“能教我抽烟吗?”   “你以前没抽过烟?你青春期是圣人吗?”顾寒鉴打量着楚时茶,摸出一个草莓罐头,开了盖给楚时茶:“吃吧,顾哥疼你。”   楚时茶拿着小叉子,叉了一个,把学烟的事儿忘了。等吃完了一个才缓慢想起来,回答说:“抽烟会留下味道。”   “哦,小朋友怪讲究的,来给你顾哥喂一个。看你吃着挺好吃的。”   楚时茶给他喂了一个,顾寒鉴嘴巴大,一口吞一个,楚时茶就不行,一个草莓他要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旁边凌艾苏跟个咸鱼一样偶尔翻身,力图在火光里将自己烤得金黄酥脆,顾寒鉴就生怕他醒来后,楚时茶还在这里吃罐头。   但凌艾苏睡得很熟,顾寒鉴担心也没用,干脆点了口烟,对着楚时茶勾了勾手,然后揽住他左肩,吐了个烟圈。   以前老人逗小孩儿,就喜欢这样。舌尖卷起,大吸一口烟,然后吐出个烟圈,这一手是跟老前辈学来的,用来装腔作势刚好。   烟圈晃悠悠撞上楚时茶的鼻尖,化成缕缕烟气。   “这个……”楚时茶平静的眼瞳比往常睁大了一点。   跟个小孩儿似的。   顾寒鉴又吐了一个烟圈。   楚时茶捏着烟的手动了动,去戳快要消散的烟雾。   “哈哈哈哈哈……”顾寒鉴被他逗笑了,果然还是个小朋友。   “怎么了?”凌艾苏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顾寒鉴一扫,楚时茶还有只手搁在罐头边上,罐头遮了一小半,标牌草莓图案全落在外面了。   “你顾哥我大半夜开个嗓,给你唱一个青藏高原,睡你的去!”顾寒鉴侧身盖在楚时茶手上,把罐头捂严实了。只是这一盖,大手握在了楚时茶柔软纤细的手背上。   楚时茶毫无反应,顾寒鉴倒是觉得触感极好。   凌艾苏“哦”了一声,又倒头开始睡了。   顾寒鉴松了口气,催促楚时茶赶紧把草莓罐头给吃完,躺下睡了。他还是睡不着,手臂枕在旁边,半边脸被风刮着,有些糙。他转了个身,在夜色里凝视着楚时茶,看他慢吞吞咬着草莓,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起来,发觉面前大大咧咧放着草莓罐头,已经全部吃完了,晕乎乎躺在自己身边的人,嘴上还有一块红色糖渍。   顾寒鉴莫名其妙觉得很舒服,没起来,盯着楚时茶睡颜看。凌艾苏起来看火,看着两个人挨得近,一手抱着楚时茶把他放到自己身边。   “……”似乎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顾寒鉴眼里闪过一丝不爽,他躺了一会儿翻身起来。   山林里下了雨,变得湿滑,偶尔爬过蛇虫鼠蚁,顾寒鉴对着那边扎营的孤儿莫问语叫了一声:“喂,起床了吗?”   莫问语没应声,顾寒鉴过去一看:“哎哟,生病了。”   “……什么?”刚才还在睡觉的楚时茶已经清醒过来,正往这边过来,“生病了?”   楚时茶面色冷淡,可比谁都着急。   他蹲下来摸了摸莫问语的额头,皱了下眉头,把人扛在背上,往自己那边去。   顾寒鉴跟着他,也不避讳抽烟,他看着楚时茶一脚深一脚浅,越过水沟泥泞。   突然就想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楚时茶为什么就不着急呢?   很快,他就从楚时茶的动作中,找到了原因。   降温、煮水、保暖……一气呵成,像是遇到过无数遍同样的情况,早已经烂熟于心。   这双手骨节分明、白皙美丽,他救人的时候,动作优雅、不慌不忙。   也许杀人的时候,也能雅然漂亮,瞬间化身黑白无常。 第11章   “怎么啦?”凌艾苏扒在树桩子旁边,盯着楚时茶。   往里看,楚时茶把自己的冲锋衣裹在莫问语身上,伸手探了下温度。   “他发烧了。”楚时茶平静叙述着,将他裹好放在火堆边上。   按照节目组的安排,他们每天需要在丛林探险,有必须要打卡的里程,不然最后是无法登上救援船的。所以几个人每天休整以后,就得继续前进,但楚时茶知道莫问语这个身体状况,扔在深山老林里,根本没办法独自生存。   楚时茶思量片刻,对顾寒鉴和凌艾苏说:“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照顾他。”   “你?”顾寒鉴心头那股不爽的火焰再一次升起。他盯着楚时茶握着莫问语的手,特别想将其扒开。   “他发烧了,至少得照顾到他退烧。耽误的行程,我会补上,你们先走。”   凌艾苏眼瞳沉了沉,扒着树干的手微微用力。   “可是……可是……我也留下来吧。怎么可以把生病的队友一个人留下呢?”   顾寒鉴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此时弹幕快疯了。   “楚毒瘤,把你的手从尴尬身上拿开!”   “呕,来了来了,楚毒瘤惯用手法之――兄弟情深。”   “不许骂我崽!崽崽善良勇敢、一人独美,谁他妈跟莫糊逼兄弟情深?!”   “万人求!!快去给哥哥把物资顶起来,求导演组发放感冒药啊”   cp粉曰:“年上股跌停,改买年下算了。”   □□“问茶”份子:“磕到了!今天的糖分也是那么充足!问茶是真的!”   近日,随着直播进行,涌现出大量cp粉,也不乏小范围讨论。   比如,今天。   楚时茶在莫问语生病期间帮助莫问语,成了一个讨论话题。   ――“问,楚时茶跟莫问语私底下关系到底如何?”   楼主:最近楼主在看《野外》直播版,意外发现楚莫两人互动挺有意思的,好像两个人关系也不像是之前扒的那样水火不容,而且楼主闲来无事扒了点其他的东西,莫问语出道的时候好像挺喜欢楚时茶的,经常跟楚时茶互动转发,但是后来怎么就?   1楼:楼主难道不知道“厕所泼水欺负新人事件”吗?   2楼:补充一下,抢代言事件、恶劣炒cp事件!   3楼:据不愿意透露姓名以及性别的知情人士说,抢代言事件并不是楚时茶本人做的!莫问语刚来的时候,正是楚时茶是公司立捧的人。当时是何明艳直接从公司里拿到的代言,楚时茶根本不知情的!   4楼:反正何明艳人都死了,随便怎么说。   5楼:……信不信随大家。   6楼:厕所泼水事件呢?总该没得洗了吧,一出场就欺负新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哥哥当年出道不久,就被楚时茶关在厕所里破了一盆水,这难道还不过分吗?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洗的!   7楼:惊天大瓜【视频】。   8楼:我惊了!居然不是楚时茶做的???   9楼:视频里显示,是一个糊逼三十八线先进去的,然后才是楚时茶进去的……楚时茶居然还教训了两下那个傻逼三十八线……信息量太大了,我要捋一捋!   10楼:可是……为什么两个人会误会成这样呢?莫问语甚至还公开发话,表示跟楚时茶势不两立……视频里那个泼水的禽兽还在吗?   11楼:迟到的反转值得深思。   12楼:楼里既然有这么多知情人士……为什么之前不早说呢?   ……   对啊,为什么不早说呢?   网友们顺着这条挖下去,才发现,瓜藤结了个大瓜。   #何明艳楚时茶#一条登上热搜。   一位不知名的网友,发出了一条有关何明艳死讯的消息,揭露了一些灰色规则。   楚莫交恶,纯属意外。当年莫问语横空降到皇辉,其性子顽劣,不服管教,同期中韩某在何明艳授意下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由此引发了“厕所泼水事件”。楚时茶也是个倒霉的,估计是目睹了此事,不敢明说,于是劝解莫问语。   没想到,莫问语以为是楚时茶看不惯他风头正旺……两人由此结下仇怨,殊不知,一切都是何明艳给艺人们设的局。   楚时茶当时劲儿头,但何明艳没打算捧他,想要捧莫问语,借着楚时茶的风头,让莫问语踩着楚时茶的头往上走。   最惨不过楚时茶,被人当成跳板了,还在安慰着别人。   至于抢代言,那就是何明艳一句话。   此事一爆,几个微博大v瞬间秒转。   瓜虽然好吃,但粉丝并不买账,莫粉表示“呵呵”:给你妈洗地呢?楚时茶艹卖惨人设吗?想借着节目压哥哥对吗?呕吐!   时机太巧了,联合起来前不久何明艳意外身亡的事情。   路人们纷纷吃瓜:也许是何明艳死了,这些事情才有见光的一天吧。   也有的表示:不过……楚时茶实惨。而且听说他工资居然是月薪制……我惊了(指路某乎)。   ……   某乎。   被知情人士曝光的,楚时茶跟何明艳签订的不平等合同曝光了。   网友们:人间最惨楚时茶。   柳诩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话题上去的同时,也有了一两个工作,柳诩将报告放在旁边,点开了直播,在看到楚时茶的时候,眼仁都亮了。他一边看直播,一边疯狂给楚时茶点赞。   操作完一圈舆论,柳诩并不觉得累,反而挺开心的。他不想帮楚时茶立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设,他只是觉得有必要让更多的人,去认识、了解,这个坚强的少年。   ・   外界的征伐,楚时茶并不知道。   眼下最糟心的是保暖。莫问语具体烧到多少度,无人可知,楚时茶替他煨了点维生素片炖蘑菇汤,然后左右看了看,定睛在无人机上。   表情十分微妙。   若是无人机有表情,此时理所应当是心头咯噔一下。   然后全国网友都看到了以下惊人的一幕。   ――楚时茶解开了莫问语的衣服。   直播间所有人:!   ――啊啊啊啊楚时茶禽兽啊!   ――节目福利,哥哥卖肉。   ――问茶是真的!   ――毒瘤,请放开哥哥,滚一边去好吗?!   衣服脱到腰上,楚时茶将人放在自己膝盖上,摁住了他的头,两手指弯曲,在莫问语脖子处一夹一提。   “啪!”   火噼啪响了一下。   “啊――”   “不痛。”   莫问语含着泪睁眼,大喝道:“楚时茶!你他妈是报复我吗?”   楚时茶摸了摸他的头,摁住他的肩膀。   “你感冒了,揪痧睡一晚就好了。”   莫问语都不敢碰刚才的地方:“很痛啊!要死的好吗!你让我病死好了!”   楚时茶顿了下,看着他脖子颜色逐渐变成紫红,眼眸沉了沉:“现在没有药,揪痧是最好的方子。你忍一忍,很快就好。”   “我忍不了!真的很疼!”   “乖。”   莫问语愣了下,楚时茶趁这个空档,揪完了一边。接着把他像烤蘑菇一样,翻了个面,揪另一边。   “……唔。”莫问语确实疼,但他也知道楚时茶是为了他好,于是咬着牙忍,忍不住的时候,就跟楚时茶说:“你给我讲点故事。”   “你想听什么?”楚时茶的语气依旧是不急不缓,手上的劲儿却很大,偶尔莫问语能够感到,楚时茶的手在抖,骨头很硬。   莫问语也不知道问什么,于是随口一说:“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吧。”   “……”楚时茶沉默了好一会儿,莫问语都以为他不会说了,楚时茶却慢慢的开口:“我是个孤儿。”   莫问语愣住了,一时间连身上的痛都忘了。   “我小时候很笨,理解东西比别人慢很多,就连我是孤儿这件事,也是别人告诉我的。我被扔在了一个巨大的垃圾场,我的养父告诉我,像我们这种天生被抛弃的人,叫做人造垃圾。”   “……”突然好沉重,莫问语想抽自己两耳刮子,他偷偷看楚时茶的表情,却觉得他太过平静。   “……因为无人教养,我甚至以为钱和纸是一样的。”楚时茶想到哪里说哪里,更多的也不敢说了。   “你是傻子吗?钱跟纸怎么会一样,难道你小时候不知道钱可以买东西,纸只能用来写字画画吗?”莫问语心疼他,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改毒辣。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怕触及楚时茶悲伤的过往,却见楚时茶笑了。   “小时候都在捡垃圾吃,所以不知道还能用钱买,挺傻的吧。”   莫问语扬手盖上眼睛。   笑个屁,这时候该哭好吗?他想,不是作秀吧?   楚时茶点到为止,利落将莫问语摁着翻来覆去揪了一遍痧,然后帮他把衣服穿好,裹了两层冲锋衣,再替他把火烧好。   揪痧时候出了一层汗,又很疲倦,几乎是揪完了莫问语就迷迷瞪瞪睡着了。   楚时茶用棍子拨了拨火,慢吞吞哼起了歌。是很单调的曲子,像凯尔特音乐。   躲在树后的人,眼瞳沉了沉,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然而这一幕并未被直播出去,中午休息时间到了。   弹幕上刷着【进度条稳住】!   结果在一片唉声叹气里,还是被黑屏占据了。   【1】:呜呜呜莫问语哥哥,快点好起来啊!   【2】:人间最惨楚时茶。我宣布,这个美强惨我包了,谁都不许跟我抢!   【3】:楚时茶真的是美强惨本惨了,冲着他的颜值,我粉了!   【4】:等等,节目组发通知了!   只见黑屏里突然出现红色的节目组通知。   【考虑到tv制作,直播时长由原来的早八晚十休二,更改为下午三点到六点。更多精彩请期待tv版。】网友:我草(一种植物)啊 第12章   对于《野生》节目组突然缩短的播放时长,网友们回神过来以后无限暴怒。   啊老娘看得正起劲儿呢,节目组尽不干人事!   网友们从最初的“啊啊啊”,逐渐变成“嘤嘤嘤~”,甚至还求着鲁艺做个人。   【网友】:鲁导演,自我阉割不好玩,咱们粗・长一点不快乐吗?   【网友】:呜呜呜,天知道这是爸爸我的下饭直播啊!现在好了,吃饭都没得劲儿了!今天只吃了三碗,不开心~   【网友】:老娘要嗑cp嗑成三高,谁拦我我跟谁拼命!   鲁艺十分淡定,并且表示:更多精彩,请期待tv制作版~   网友掀桌揍人。   虽说一时暴怒,但该看还得看,且一波自带的热搜给节目组拉了不少人气,越来越多的路人涌入直播间,一时间综艺人气达到从未想象的热度。   而另一边,楚时茶正在精心照料莫问语。   农村土方,揪痧以后必须得裹好被子好好出一出汗水。现在条件有限,且地面还有些湿润,莫问语揪了痧,浑身都是疼的。   他辗转陷入半梦半醒的阶段,脑海里回想着刚才楚时茶说的话。   隐约间,他好像看到个小屁孩。   孤零零站在垃圾山的前面,拽着个脏兮兮的玩偶,自己也像个玩偶一样,木愣愣的,眼神空洞。   那孩子冲他伸出手,软软糯糯地说:“……抱抱……”   莫问语猛然惊醒,浑身盗汗。   “……冷吗?”听到楚时茶平静的声音,梦中的小人与面前的楚时茶开始重合,莫问语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说了声“有点冷”。   楚时茶:“条件不够,我抱着你好了。”   莫问语:“……你!”   “将就一下。”至始至终,他的语气都是平稳、清淡的,可莫问语听着总觉得软糯,像是魇住了,觉得面前人还是那个小孩。   直到楚时茶将他抱在怀里,莫问语才反应过来。   伶牙俐齿全无作用,莫问语同他肌肤相触,感受到温热,竟然昏昏欲睡起来。他眯眼前看着楚时茶四平八稳精致的脸蛋,扫到了他通红的耳朵。   他很确定,那绝对不是火烤的。   什么嘛,原来也是个会害羞的人,他想着。   楚时茶就这么搂了他一个几个小时,到点了才去找了点吃的。一起身,他身型晃了晃,大腿小腿酥麻得像是别人的。   素来强耐性的精神,竟然败给了腿麻,楚时茶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身子歪斜,却使不上力。那一瞬间他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素来平静的眼瞳睁大了一些。   网友们已经习惯了当列文虎克。此时的楚时茶表情还被网友截图做成了表情包【大大的眼睛写满了小小的疑惑】【震惊!】【我装的,我慌的】【弱小美丽还腿麻】。   【1】:哈哈哈哈,楚美人腿麻了!   【2】:虽然腿麻了,还是要维持冰山美人形象。   【3】:最惨不过楚美人~   【4】:太惨了,给这个楚美人我爱的小心心~   【5】:问茶isrio!!!!!   ……   楚时茶身形偏侧,差点就狼狈摔倒了。   “小心!”顾寒鉴大手一揽,稳稳当当拎住了楚时茶的后脖子。   楚时茶喘了口气:“……谢谢,你不是走了吗?”   顾寒鉴拍了拍楚时茶的背,扔出个包来:“舔包去了,莫问语不是需要照顾吗,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正好我找到了两个睡袋,拿去给他。”   “你对他真好。”楚时茶接过睡袋,往回走。   “顾哥对谁不好?”顾寒鉴笑嘻嘻揽过楚时茶的肩膀,把人硬掰到自己保护圈,“……哥还给你捡了包奶粉,对你不好吗?”   “那你给他拿过去,我去找点吃的。”楚时茶把睡袋交给顾寒鉴,扭头打算去找点水果啥的。   顾寒鉴一抓他的手腕:“嘿,干嘛要我拿给他?男主外女主内,伺候人的事儿哥可不干,哥最讨厌动不动生病的小娇娇!”   “哦。”楚时茶还是一根筋往外走,顾寒鉴直接把人往肩上一抗,顺带在屁股上“啪啪”拍了两下,大笑着往回:“不听话!你照顾人辛苦了,哥给你带了罐头,肉罐头哟。今天就不出去找吃的了,你看你刚才人都站不稳了。”   “……给我热一下。”   “娇气!”   顾寒鉴把罐头稍微热了热,把红烧肉的那个递给楚时茶:“好了,娇气的小朋友。您平时啃野果子,不嫌生冷?罐头还非得热一下,娇气。”   “可是热的才好吃。”楚时茶接过罐头,常年累月麻木的舌头和味觉开始复苏。他又尤其挑剔,不爱吃肥肉,就算是软糯红烧肉那半指的肥肉,他也不吃,拨到一边。   顾寒鉴瞪了一眼:“把不吃的给我,别浪费粮食了。又软又糯的红烧肉,还能被你挑剔三分,你一个月三千工资还能养得起你?”   楚时茶把肉仔细挑给他,握着筷子的手腕纤细白皙,跟女孩儿一样细,顾寒鉴手掌还残留着触感,他盯着人家手腕好一会儿,才从罐头里挑了块鲮鱼鱼肚给他。   “小朋友多吃点,都瘦成这样了。等节目结束了,哥让鲁艺请你吃顿饭,好好给你补补。”   楚时茶猫一样缓慢又仔细扒拉着鱼,生怕把自己卡着了。他吃完后,收敛了垃圾才说:“工作的时候,可以吃工作餐。”   顾寒鉴脑海里立刻出现小朋友可怜兮兮蹲在剧组,等工作餐的场景。   不得不说,也太惨了。   顾寒鉴捂脸把垃圾扔在一边。   “不要乱扔垃圾,野外打理起来很麻烦。”楚时茶捡起顾寒鉴扔掉的罐头,对着顾寒鉴皱了下眉。   顾寒鉴一看他面无表情的脸,就想笑:“别担心,这地儿是鲁艺私人的,让他自己滚来打理就行。”   楚时茶一听,垃圾也不想扔了。顾寒鉴被他逗笑,把人往怀里揽。   火光噼里啪啦作响,在顾寒鉴和楚时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语里,莫问语从睡袋里探出头来,悲戚道:“你们背着我吃罐头,我也想吃罐头!”   顾寒鉴摊手:“没了,全进小朋友肚子了。”   “……”莫问语翻了个白眼,楚时茶舀了点一直煨着的汤给他:“你喝点这个吧。”   莫问语脸色更加难看,可是嘴巴很干,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下去。兴许是感冒后味觉麻痹,他居然不觉得难喝。   喝完了楚时茶将他放进睡袋里,掖好边缘,打算出去一趟。   莫问语抓着他的衣角:“你要走吗?”   楚时茶把他的手放回去,柔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弹幕疯成一团。   ――磕到了!!问茶是真的!妈妈我磕到真的了!!   ――楚美人对莫哥哥好宠啊,我也想要被楚美人宠爱!!   ――年上股疯长。顾老狗,你在做什么啊!A上去啊亲~   ――呜呜呜,凌弟太不争气了!   ……   晚上楚时茶一场狼狈的回来了。   顾寒鉴一看:“哎哟,你这是遇上抢劫的了,还是遇到外星人了?”   “摔了一跤,没事儿。”楚时茶手里拿着一大把草,脸上还有点擦伤,“找个锅,我给莫问语熬点药。”   “还会熬药?你这属性了不得啊。”顾寒鉴也没注意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带着酸味。   网友倒是帮他指出了。   ――顾老狗酸了!   ――哎哟哟,这是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啊啊啊,顾老狗好好笑。   “以前小时候,有人教过……你语气怎么怪怪的?”楚时茶完全没有意识到所谓的醋味,自顾自把挖出来的草药煮到锅里面。   这时候自然有黑子,忙着黑他。   ――别了吧,野外的东西怎么可以乱吃呢?别是想毒害哥哥吧!   ――呕吐,全天下都想害你哥哥?我小时候感冒,外婆也是挖这些草药给我煮水喝,喝了就好了。   ――建议科学治病,不要盲目相信偏房,尤其是什么刮痧啊、中药啊,完全没有科学依据!   ――呵呵。   ……   弹幕为“楚时茶找的中药到底能不能喝、揪痧到底可不可以治感冒”发起了一场口水战。话题讨论甚至还冲上了微博、某乎的热点。   话题越扯越偏,很快就变成了“中医到底是不是伪科学”?   一些网友不断去艾特学术大佬,终于在第二天,某位隐居的中药学大佬出来发了言论。   【小友所采草药,可以治风寒。虽然鲜货效用比干货低,但足够应付。】此话一出,黑子们个个跟鹌鹑一样,再也不敢说话。而莫问语的理智粉和cp粉,因为楚时茶的举动,对他也多了几分好感。   而在此时,皇辉公司也针对之前网友爆出的何明艳欺压艺人一事做出了回应。   【已查明何明艳担任公司经纪人期间,多次欺压艺人,压榨艺人资源,做出不少违反公司的事情,公司已经开出何明艳女士。考虑到何明艳女士已亡,公司已为其手下艺人重新分配,并做出补偿。】昔日沉珂,水落石出。迟到的补偿,让众人心酸,网友们个个心疼楚时茶,但亦有人发现了点点问题。   “厕所泼水事件”里面那位韩某呢?   莫问语粉丝知道之前针对错了人,一方面拉不下脸道歉,一方面又生气,可是这位几年前的小明星,怎么就神秘消失了呢?   某三区讨论组,所有人都在激烈猜测的时候,一位网友提出了一种可能。   【网友0】:……他死啦,嘻嘻嘻。   ……   网友n+1:????啊艹啊 第13章   【1】:韩某死了???怎么死的???   【2】:这也太诡异了吧?   【3】:层主说死了,那就死了吗?给点证据吧。不要造谣!   【4】:层主说的是一种猜测啦~大家不要恐慌。韩某只是退出娱乐圈啦。   【5】:欺负哥哥的人,活该混不下去!   ……   虽然韩某的去处到最后也没有锤,大部分人都觉得,可能是退出娱乐圈了,但某位网友无意的发言却让当时参与讨论的人瑟瑟发抖。   就是这么个神经发言,让人背后一凉、心惊胆战,只好回去继续看甜蜜直播,寻求安慰。   ・   楚时茶是真的宝贝儿他的中药,盯着火熬了很久,半锅水熬成小小一碗,然后叫醒莫问语:“喝了这个,病就会好了。”   莫问语闻了一下,皱着鼻子,使着小脾气:“很难闻啊!肯定很苦吧,我不喝。”   “嘿,蹬鼻子上脸啊!”顾寒鉴一把夺过药汁,把温温柔柔半天没法下手的楚时茶拨开,自己掐着莫问语的下巴给他硬灌下去:“你皮糙肉厚,也吃不死的。千万不要浪费了小朋友一片好心!”   “啊呜呜……”莫问语被强行灌了半口,差点吐出来,顾寒鉴似笑非笑,莫问语看了眼楚时茶,对方静静看着他。   啊草。   莫问语一瞧楚时茶那种微微带着期盼的眼神,就受不了了。   倔强脾气一时间达到顶峰。   他抢过顾寒鉴手里的碗,扭头一饮而下。   “苦死了!”莫问语一张脸皱成一团,就见楚时茶往他嘴里塞了颗东西,奶甜味道瞬间蔓延开来,莫问语恶狠狠咬了几口嘴里的糖,砸吧出了一点味道。   坚硬外壳碎掉后,奶甜奶甜的。   “哼!”莫问语傲娇转头,脸颊上红润一闪而过。楚时茶情感感知十分迟钝,他自然没有注意到莫问语的羞涩,但旁边的顾寒鉴却是把他的表情全都在看眼里,挑了下眉,心里头十分不舒爽。   顾寒鉴大手落在莫问语头顶,恨不得把他的狗头给拧下来:“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奶糖可是老子出卖色-相换来的!”   莫问语瞪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皮笑肉不笑:“还给你!”   两人凑到一起,跟小学生一样。   楚时茶摇头:“你们两个年级都不小了,有什么话坦诚点说。”   “???”   “???”   两脸疑惑。   楚时茶从顾寒鉴包裹里面掏出个黄桃罐头,坐到火堆旁边,慢慢吃。   “小贼,你偷我罐头!”顾寒鉴不要脸的凑过去:“给我喂一口。”   楚时茶给他塞了个大的:“你上次让我随便拿的,等会儿我给你山荔枝。”   “成。哥不要你的山荔枝,你要喜欢就自己拿,不用跟顾哥客气~”顾寒鉴意外发现楚时茶挺喜欢黄桃,又给他扔了两个。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特别希望楚时茶别跟自己客客气气,最好跟自己熟稔一点,勾肩搭背,最好是多吃吃他的饭、多跟他说说话。   “……够多了,吃不下。”一个黄桃罐头里面,统共没几块,他吃了大半个就吃不下了。   “不吃了给我,猫都比你吃得多。”顾寒鉴抱怨着接过罐头,一口一个。   楚时茶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给莫问语把药熬上,去抓鱼了。路上遇见凌艾苏,凌艾苏说要一起来抓鱼,楚时茶随他去了。   凌艾苏显然不是个捉鱼好手,在湍急水流里,别说抓鱼了,连找鱼都困难。   “对不起,茶茶,我本来想来帮忙的。”凌艾苏像一条大型犬,若是有耳朵,此刻怕是耷拉下来,看上去尤其可怜楚楚。   楚时茶对自己严格,对别人却十分宽松温和。   “你上去吧,水里冷,不要感冒了。”楚时茶脊背拉紧,呈现出一条好看的弧度,说话时转过头来,骨骼纤细的手里抓着个黑色玩意儿。   定睛一看,是半个巴掌大的螃蟹。   “找根草来,把它绑住,别让它跑了。”   “好嘞!”   凌艾苏屁颠颠绑住了螃蟹,在周围巴巴望着:“茶茶,你教我吧,我学什么都很快地。”   他阳光,充满自信,眼神里充满了无畏。   “来吧。”楚时茶语气淡淡,凌艾苏屁颠颠跟了过去:“茶茶,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看着水面,别看我。”楚时茶话不多,身形如鹤,脖颈露出来的一截,洁白如温玉,让人想要触摸,顺着精美的骨架往下探寻。   凌艾苏吞了下口水。   “这……到底怎么捉啊?”   “像这样。”楚时茶绕到他背后,突然握住了凌艾苏的手:“眼睛看着那条鱼。”   “去感受水流、鱼的呼吸、他的脊背、尾巴的浮动……”   循循善诱的语气、浅浅的呼吸声,如羽毛般挑动人心。凌艾苏望着水面,觉得自己很渴。   两个人相触的地方很热,肩膀处的肌肤很软。凌艾苏吸了口气,眼瞳颜色变深。   鱼儿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个人类盯上,还在悠哉悠哉的晃尾巴,偶尔还吐出两个气泡。   “就是现在!”   握着凌艾苏的那只手,刚才还柔弱无骨,此刻却迸发出了一股巨大力量,温度、力量传递过来,凌艾苏被牵引着,手指划破水面,触到湿滑的鱼身。   “啊!”凌艾苏叫了一声,惊吓到了迟钝的鱼,鱼儿倏忽闪躲,眼见就要消失不见。   那只紧挨的手瞬间消失,连带着身后温热也减退。   “看我。”楚时茶低低一声,凌艾苏放眼看去,只在一刹那看到雪豹捕猎的残影。   水面如裂帛,涟漪阵阵。他动作轻盈、迅速,手掌蹿出水面的时候,握着鱼的指节发白。   鱼儿拼命挣扎,甩动尾巴,水珠四溅,一看就是顶有力有力的,而抓住它的那双手更有力。   无法挣脱,比柔韧的网强硬,恰似回眸时,楚时茶凝冻、冰冷,却又勾人的眼神。   “哇,茶茶你真的好厉害啊!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厉害呢?”凌艾苏回神,发自内心的感慨。   楚时茶把鱼递给凌艾苏,脱口而出:“一击毙命,不留机会。”   “……一击毙命,不留机会……”凌艾苏没和楚时茶对视,他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抬头露出一副崇拜模样:“哇,好酷啊!”   “没什么好酷的,只是很多人用生命代价总结出来的。”楚时茶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泡在水里,有些发冷。   凌艾苏奇怪道:“……茶茶说的是历史总结吗?”   楚时茶睫毛轻扫,垂在脸颊上的影子像一把厚刃月牙刀:“嗯,你试试看。”   凌艾苏亦步亦趋,在水里捞寂寞。楚时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让他捉螃蟹。这一项高级运动还算合凌弟弟心意,一两个小时,还是有收获。   晚上回去,熬了一大锅海鲜汤,为了不浪费食材。四个人分而食之,尤其快乐。   “反正今天也走不了,不如来聊聊天?”顾寒鉴两手往后一背,唇角带三分笑意,他眼瞳沉默的地方,是楚时茶清瘦的背影。   “光聊天多没意思,我捡到一副牌,不如四人一起炸金花吧。”凌艾苏掏出崭新扑克,露出个腼腆笑容:“不知道茶茶会不会炸金花?”   炸金花,每个人发三张牌,其大小顺序为豹子(三张牌相同)、同花顺、顺子、对子、散牌(A最大,依次往下),属于春节家庭聚会最有趣的扑克玩法。   “他?他没钱,你让他拿什么跟你玩?”中午还病恹恹的莫问语,再喝了两次高浓缩药汁后,好了一半,此刻又是个能伸脖子能骂人的小王子。   凌艾苏笑容僵硬地看了眼莫问语:“我没有那个意思,不玩钱我们可以来赌点其他的。比如,真心话啦~”   顾寒鉴眼仁一亮:“可以,小朋友来吗?”   楚时茶不想扫兴,也参与进去。   一连两次,楚时茶牌面都很差,选择直接放弃,莫问语赢了牌,从三个落败者里挑了楚时茶说真心话。   莫问语脸上有点红,有些话也不好意思直接说:“既然是真心话,那么绝对不能作假啊!”   楚时茶点头,火光里他安稳沉静,姿态放松优雅,脊背却挺得很直。   一般来说,他这种不爱说话的人,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忽视,但楚时茶却意外显眼,让人忍不住回头看他,想多听他说句话。   尤其是现在,他眉目舒展、眼尾轻轻上挑,若有若无扫过周围人的时候,就像一只慵懒的猫。   “你放心,我一定如实说。”楚时茶声音淡淡,眼角眉梢都腻着一股无形的勾人。   莫问语被他看得,浑身发热。顾寒鉴挑了下眉毛,一手放在腮边,口里有点酸。   莫问语吞了下口水,单刀直入:“你到底有没有做对不起的我的事情?”   “咳咳咳!”凌艾苏咳了一声,满脸通红,“你们俩……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吗?”   顾寒鉴吹了个口哨,看向楚时茶,一脸“给个交代”的意思。   “?”楚时茶愣了片刻,大概没想到现在小孩说话都这么令人误会,他认真思考了一下,从原主楚时茶和自己本身出发,他大致理清了所有已知条件,最后坚定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扑通、扑通……”那一刻心如擂鼓,下一秒绯色大红脸,最后红得迷了眼。莫问语快速偏过头,不泄露丝毫慌乱的表情。   在顾寒鉴酸掉牙的起哄声中,莫问语才磕巴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好好、好吧。我就信你一回。”   “你们两个早该好好说清楚的。”凌艾苏打断两个人继续的交流,重新开始洗牌。   这一回,顾寒鉴拿着A同花顺碾压了一群渣渣。   “风水轮流转,可算转到你顾哥这里了。大家都高兴点,别丧着个脸。顾哥脾气好,是绝对不会问你们有没有男女朋友,这种事情的。”   可三人看着顾寒鉴儿得意洋洋的脸,心里头突突的,感觉这位大哥满脸写满“老子绝对不按套路出牌”,就生怕问出什么天理不容的问题。   莫问语、凌艾苏皆头皮发麻,在听到顾大爷点了楚时茶的名儿以后,松了一口气。   顾寒鉴笑意盈盈,楚时茶面无表情。   顾寒鉴:“嘿,小朋友,你现在要是赶紧做个紧张害怕的表情,哥还能放你一马。看看你现在的神态,悠闲自在,让人不问点刺激的,怎么对得起我?”   楚时茶稳如老狗:“我没有什么不能回答的。”   顾寒鉴挑眉,目光灼灼:“有喜欢的人吗?”   “啊!顾哥你怎么可以问这种问题?”凌艾苏那张脸藏不住事,虽然十分担忧泄露艺人私事,但更多的是八卦之心。   顾寒鉴睇了一眼凌艾苏,了然一笑,却又故意问:“你不也挺好奇的?做什么这么好奇啊?”   凌艾苏最怕直球,被问到也不好意思不回答,只好羞涩道:“我从第一眼见到茶茶,就一见如故。”   “呵。”顾大帅比表示十分不屑:“我看到任何一个美人,都感到一见如故。小朋友,都在等着你回答呢。”   喜欢?   楚时茶觉得这个字眼十分陌生。 第14章   “喜欢?”说这话的人,眉眼中带着一股阴翳,他从位置上站起来,瞳孔凝视着提出“喜欢”二字课题的老师。   年来教授吓了一跳,推了下眼镜,做了个手势,示意秦少爷发表自己的看法:“少爷有何看法?”   秦少爷双手一叠,往后脑勺一靠,大长腿肆无忌惮搭在桌子上,轻笑一声,偏头问身边人:“0,你有喜欢的人吗?”   代号0,15岁,肌肤雪白、神情寡淡,外人很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唯有秦少爷知道,0他不懂。   果不其然,代号0问:“什么是喜欢。”   “嘶……这个……”教授觉得问题犯难,正打算用长篇大论仔教导两人,突然听到秦少爷大笑起来,嚣张至极。   秦少爷说:“喜欢,是人类社会建成后最大的谎言。”   代号0乖巧地听着他说:“血缘、情爱、道德,不过是人类社会衍生出来的黏合物质,只要你脱离社会形成的约束,就能看清世界的本质、人的本质。0,你不需要喜欢什么,你绝不能喜欢什么,你是我最好的一把刃,我们有超越喜欢和爱的羁绊。”   代号0点头,他记忆超群,秦公子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很清楚,并且从不怀疑。   秦公子揉了揉他的头发,教授还有想要反驳的话,还没有出口,便看见秦公子单手上膛扣枪,优雅开枪:“你,也想偷我的宝物。”   “砰――”   子弹穿过眉心,血浆四溅。   秦公子抱着0:“他在欺骗你,他该死。”   代号0没有回抱他,也没有点头,只是看着窗外飞扬的白鸽。   “你在看什么,0?”秦公子十分不满,顺着代号0的视线看过去,“你在看天?”   “不可以看天,你应该看着我,0.”   同样的话题,再次出现。   楚时茶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有喜欢的人。”   “……真无趣。”顾寒鉴吐了口气,“太没有综艺效果了,小朋友你这样鲁艺会气死的。不过看在小朋友坦诚的份上,哥帮你揍鲁艺。”   “切!问这问题的人才是真傻逼好吗?”精神好了不少的莫问语又变成了那个尖酸刻薄的真性情小子,在听到楚时茶答案以后,翻了个大白眼。   顾寒鉴同他对视,霹雳吧啦火光四溅,看得凌艾苏一阵发寒:“大家要和谐啊!”   彼时楚时茶悠哉且无奈:“顾寒鉴,都让你跟莫问语好好说话了。”   言外之意,你丫的幼稚。   顾寒鉴如一个炮仗,被楚时茶点燃了,动作没大没小,就想去掐楚时茶敏感的脖子。   手刚伸过去,还没碰到,就见身侧刮过凛冽一道冷风,手被楚时茶一把抓住,绕了个圈,对方韧劲儿打在他胸口上,不疼。但顾寒鉴没想到楚时茶反抗,一时间向后倒去,楚时茶本来在顾寒鉴胸前借力,没想到对方是个纸老虎,失了劲儿,也跟着倒下去。   在莫问语和凌艾苏的惊呼声中,楚时茶以一种诡异跨坐的姿势,坐在对方腰腹上。   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柔软光滑的触感,隔着条粗糙的裤子,都掩盖不住。况且顾寒鉴手正压在对方腰侧,此时巴掌覆盖的地方,正火辣辣烧灼着他的理智。   妈的,又不是个给!   “还、还不下去!”   顾寒鉴气急败坏,把人推下去,不着痕迹侧弯过身子,喘了两口气。   “抱歉。”出于条件反射,楚时茶后知后觉,再察觉到的一瞬间他已经放缓了动作和力度,没有伤到顾寒鉴。   顾寒鉴很快恢复正常,他如常搂过楚时茶的肩膀:“没事儿,男人友谊都是打出来的,一回生二回熟,现在我俩抱也抱了,压也压了,也算朋友了吧。”   “算。”楚时茶轻笑,声音柔和。   “接着玩牌。”   新一轮牌面发下来,凌艾苏赢了。   “万岁!终于让我赢了一把!”凌艾苏对顾寒鉴和莫问语都不感兴趣,于是问楚时茶:“哥,你工资真的只有三千多啊?”   楚时茶点头。   凌艾苏:“啊,那也太坑了吧,何明艳摆明了坑你啊!”   “年轻不懂事,当时什么也没想,就等着那点工资救命。”楚时茶搜罗着原主的记忆,在其中发现了一点小小的断层,隐约间是知道有人住院,需要一大笔钱。   一石激起千层浪。   直播间瞬间炸开锅。似乎是有了这个势头,#楚美人工资#话题瞬间顶上热搜,成为全民讨论话题。   【1】:……啊不会吧,一个艺人怎么可能才这么点工资?   【2】:也有可能的,之前某国娱乐圈被爆出月薪制,艺人是最底层的,比我国不知道黑暗多少倍。……但我没想到我国居然还有月薪制艺人……最惨不过楚美人。   【3】:作秀吧,想艹小可怜人设?   【4】:如果是真的,我直播吃鲱鱼罐头,跟楚时茶道歉!   【5】:呜呜呜,楚美人也太惨了吧。   ……   话题不断,也有很多粉丝艾特柳诩,希望柳诩出来做个说明。   而此时柳诩正在主管办公室里,讨论此事。   主管冷冷看着柳诩:“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作为一个新人,柳诩在短短三个月内成长飞快,简直脱胎换骨,面对上级压力,他还有点发憷,不敢直接呛声,而是用一种柔和的方式说:“公司还打算培养楚时茶吗?”   说出这句话,无疑是需要极大勇气的,何明艳变相溺杀楚时茶,上级不可能不知道,能让何明艳做到这个份上,想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见公司并不看好楚时茶。   “……培养或者不培养,不是由我们决定的,而是艺人本身能够有多大的潜力。”主管回答,“公司之前已经帮楚时茶发过申明,能开口,就表示不放弃。何明艳不在了,你向前辈们多多学习。”   “那合同?”   主管说:“如果他能接到戏,公司可以让利百分之五,公司已经做出让步了,不要得寸进尺。”   也就是说,合同是不可能改的,楚时茶仍旧要受到剥削。柳诩心灰意冷离开办公室,遇见了几个前辈,前辈尊尊教诲:“别跟上头硬来,反正楚时茶也就一两年的时间,熬一熬就过去了。”   柳诩点头,心里头却又为一件事情担心不已。   合同到期后,楚时茶离开公司了以后,他怎么办……   网络上的话题持续发酵,很快皇辉传媒撤掉了热搜,所有的讨论像是被放进了密封的坛子里,疯狂的猜测却不见天日。小部分真相的人,开始串联几年来楚时茶的人生轨迹,不由得唏嘘。   以楚时茶的脸,但凡进入一个好一点的公司,都不至于混成这样。   休息了一天,四个人都得到了休整和放松,领头大哥顾寒鉴重新规划了前进方向,得出了最快到达的路线。   凌艾苏:“这么走真的来得及吗?”   顾寒鉴:“你真相信鲁艺那骗子给你说的情况?这是他家里的私岛,以我的体能几天就能绕着岛走一圈,你们只要别跟出门散步似的,总是能走完的。”   他意有所指看了眼莫问语。   莫问语额角抽了抽:“我是病人!”   “病人?别看不起病人好吗?我当年生病发烧40度,还能沿长江来一场冬泳!”顾寒鉴嘲讽。   凌艾苏惯例打圆场,顺便得罪两个人:“哈哈哈,人跟人的体能不能一概而论。”   顾寒鉴瞪了眼莫问语:“我最讨厌娇气的人!男人女人都烦!”   莫问语后槽牙磨了磨,差点一个头撞上去:“我没让你喜欢!”   凌艾苏苦哈哈:“和谐……我们要和谐……”   “噗嗤。”谁都没想到楚时茶突然笑了,他主动戳了戳顾寒鉴十八块腹肌,问道:“问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顾哥以后是想找个什么样的理想型?”   草?   他为什么问这个?   他问这个什么意思?   说话就说话,他为什么摸我十八块――只给媳妇儿看的完美腹肌?   顾寒鉴拧着眉毛,拍了下楚时茶的手,阴阳怪气地说:“顾哥我就喜欢三头六臂八条腿的大美人!”   越说越上头,顾寒鉴补充了一下细节。   “要有人鱼线!要有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腰得细,皮肤要白,眼睛得大,睫毛得长,至少要能放两根棉签!”   “我要求很低的。不能太高、不能太矮,最好跟我完美身高差。不能太胖、不能太瘦,胖了我不能公主抱,瘦了抱起来硌手。吃饭不能跟猫似的、也不能跟猪似的。我再想想……等等你们怎么不尊重人呢?我还没有说完呢!”   莫问语冷嗤:“单身一辈子吧!”   顾寒鉴摸了摸鼻子:“怎么说话呢,多不吉利!我还有计划的三年抱俩呢!”   楚时茶叹气:“等到八十岁吧,造物主因为你的条件,正在对着一堆黏土烦恼。”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楚时茶让三人先走,自己得休息一会儿,莫问语和凌艾苏去前面找扎营的地方,顾寒鉴说自己去舔包。   四个人当中,走得最慢的是楚时茶,但谁都没说什么。楚时茶在团队中,一直干练、凌厉、疏离,但体能确实很弱,他拥有很强的爆发性,比如捉鱼、爬树,但顾寒鉴很清楚,爆发那股劲儿一过,他整个人反射弧都要慢上很多,需要花比常人多两倍的时间休息。   为了应付体能不足,楚时茶尤爱甜食,顾寒鉴不止一次看到他往冷水里倒糖浆!   莫问语和凌艾苏刚走,顾寒鉴从草丛里钻出来,二话没说,拿出个黄桃罐头:“怎么样,哥疼你吧。就知道你娇气……怎么这么娇气呢?”   顾寒鉴看着他猫似的,咬一小口,还要咀嚼二十次。他烦躁拨弄自己的头发,却又在楚时茶递过来半颗黄桃罐头的时候,异常安宁。   “总算不是个小白眼狼。”顾寒鉴一口吞半个黄桃罐头,粗糙咀嚼了好几次,突然领悟到了,热切拉着楚时茶的手,说:“一看你就不是母乳喂养的,多娇气啊!”   “……” 第15章   顾直男接着说:“所以,我以后儿子女儿,一定要用母乳喂养!”   “……”楚时茶想了很久,决定戳顾寒鉴的痛脚:“先找个女朋友吧,加油~”   顾寒鉴气得夺过黄桃罐头:“出息了,给你没收了,不准吃,还敢不敢跟哥呛声?”   “不敢不敢。”   听着他这么说,顾寒鉴又把罐头还了回去,并且立下重誓:“等哥空了,绝对好好相个亲。”   弹幕笑成一片。   【1】:今日份快乐源泉g!   【2】:顾老狗好双标啊,我快笑死了。不喜娇弱顾老狗、不喝母乳楚美人、核平使者凌奶狗,这节目还能更好笑一点吗?   【3】:为了相遇顾老狗,我决定珍惜每一次相亲的机会!   【4】:相亲女孩绝不认输,让我们在相亲的征途上,屡战屡败,偶遇老狗!   回到这边,楚时茶吃完了罐头,跟顾寒鉴重新追上两位。楚时茶体力不行,走一会儿休息一会儿,顾寒鉴很想把人一抱,走快点,但又想走这么快得看见莫问语,干脆陪着楚时茶走走停停。   凌艾苏和莫问语都不是生活好手,倒腾半天连个简单的帐篷都搭不起来。   帐篷是顾寒鉴舔包舔的,跟前几日睡树叶棚子比起来,已然是豪华装备。   可惜这俩人离了楚时茶,就是个大写加粗划重点的废物。   等楚时茶和顾寒鉴到的时候,凌艾苏才勉强搭了个架子,莫问语去找吃的了。一看到楚时茶,凌艾苏摇着虚幻的尾巴就上来了。   “茶茶,对不起呀,我不会搭这个。”   楚时茶和颜悦色:“没关系,我来吧。”   从楚时茶身上,展现出来的能干,像致命芬芳,让在场所有娇生惯养的孩子佩服。   凌艾苏就像个大型犬,不停围绕着楚时茶转悠,顾寒鉴冷哼一声,在旁边利落削树枝,仿佛每削一刀,都是在教凌弟弟做人。   两个人一边分工合作,一边聊天,顾寒鉴盯着楚时茶,一旦听到楚时茶喘气儿,他就冷这张脸,帮人把东西接过来,面无表情地装好。   凌艾苏拍手惊呼:“顾哥真是面冷心热的好人呢?”   “闭嘴,谁是你顾哥。”顾寒鉴默默走开。   凌艾苏原地伤心,跟楚时茶说:“我听说这次节目结束后,鲁艺导演会推荐人去演电影,不知道谁能这么幸运呢。”   “?”楚时茶疑惑,“我没听说这件事。”   他没听说很正常,毕竟楚时茶之前忙着搞经纪人。   凌艾苏悄悄告诉楚时茶:“听说是节目里流量最大的艺人,鲁艺导演会直接推他上去演王珂弟子的电影。那可是王珂啊,虽然不是本人亲自拍摄,但沾着王珂的名气,应该也不差了。”   “……王珂?”这名字出现在楚时茶大脑皮层的时候,让他感觉到前额叶钝痛。   麻痹、迟钝,由漫长反射弧传来的酥麻疼痛,让楚时茶皱了下眉头,随即而来的是大片的空白,脑海里“滋滋滋”的声音宛如雪花点的电视机。   “滋滋滋……”   “咔哒、咔哒……”   混乱的神经,勾连着过去、未来和未知的一切。楚时茶感受着记忆在调试,可尚未到时间产生的空洞。   骨节粗大的一只手在他面前扬了扬,一张着急的脸闯入楚时茶的视线。   “怎么样?”顾寒鉴焦急地拍拍他的脸,额角还挂着汗珠:“回过神了?大白天的,还能梦魇?”   凌艾苏慌张无措站在旁边:“茶茶,你刚才好吓人啊。突然发神,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汗珠吧嗒吧嗒就下来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大概被你们气的,这么大的人了,搭个帐篷很难吗?还不赶紧过来搭帐篷,让你楚哥哥好好休息一会儿!”顾寒鉴把楚时茶扶到火堆旁,替他抹了把脸,略带抱怨:“你又不是铁打的,一人顶两已经是厉害的,别什么事儿都做,那两个大少爷又不是没手没脚。”   估计是气顺了,顾寒鉴偷偷往他怀里塞了两颗太妃糖:“没人看见,快吃吧。”   ――谁他妈说没人看见!我们难道不是人吗???   ――啊啊啊,快来人把我杀了给两位助助兴!!   ――作为一个成熟的民政局,是时候自己走过来了。   ――妈妈允许你们结婚了!   一片片大红喜字,千军万马来相见。   “你怎么老是给我糖?”楚时茶含着糖,雪白脸色一点点缓了过来。他之前没意识到,自己浑身盗汗,唇角紧紧抿住。   现在连睫毛都润湿了,平日里总是疏离、冷淡的双眸,染上水色,在扑闪的睫毛映衬下,显得柔软、温和,恍若冰原融化后初春的白水仙。   尤其当他看着某人的时候,眼尾湿润、发红,一眼勾人魂魄。   顾寒鉴光是这么看着他,不由得想入非非,一时间,他浑身充满古怪因子,觉得楚时茶哭起来,一定特别好看。   “咳咳,粉丝送的。”顾寒鉴轻咳一声,散去绯色想法:“粉丝们年纪小,不知道送点什么,都是心意,怎么,你不喜欢?”   “……没,我很喜欢。”他水润的眸子弯起来,眼尾带着撩人的勾儿,腻出太妃甜蜜夹心似的温柔:“要是也有粉丝送我,我一定特别开心。”   “……咳。”顾寒鉴被他甜蜜击中,只觉得他眼尾越看越漂亮,睫毛越看越撩人。   恨不得、恨不得,一把把人搂在怀里,抓牢鸦羽似的睫毛,定住他狐狸精般该死的性感撩人。   好在慌乱不过片刻,直男思想窜了出来,顾寒鉴心想,都怪鲁艺这畜生,非要封闭15天,现在好了,但凡是个长相柔和的男生都能当女生看待了!   “那啥,你在这呆着,我包里有草莓罐头,你饿了自己拿。我去看看不成器的凌弟弟。”顾寒鉴几乎是慌乱的逃走了。   一看到凌艾苏搭的狗窝,方才风花雪月的幻想瞬间消失,顾寒鉴火冒三丈:“你是想今晚跟西北风勾肩搭背过日子吗?过来,我教你!”   “呜呜呜,对不起。我第一次搭这个。”   “旁边不是有说明书吗?”   “呜呜呜,我马上看。”   顾寒鉴恨铁不成钢,偷偷瞄楚时茶,那家伙呆呆坐在火堆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只手悄悄伸进他包里,正在掏草莓罐头。   小心翼翼的,有点可爱。   顾寒鉴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楚时茶是在下午时候出去找野果子的。中午缓了很久,他眼皮抖了好几次。莫问语一直跟着他,也不说话,皱眉看着他。   在楚时茶找到栗子树的时候,他才不耐烦地开口:“你生病了?”   “没有,可能累到了。”   “……好好休息。”莫问语心里很担忧,可表现出来的却是焦躁。   “我去树上看看有没有栗子,你在下面找找看,小心扎手。”   这是莫问语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楚时茶爬树,他如猫般灵巧、速度极快,从单薄衣物下看不到任何一点喷薄的肌肉,可他拥有雪豹般的爆发力。   他握刀的样子,肃然、冷酷却有极致帅气,冰冷的刃贴在他纤细、骨节分明的手中,以生作静、以死为动。   莫问语抬头仰望他的身影,心里某个角落无比信任他,可偶尔不合适的冒出一些担忧。   楚时茶跟莫问语合作愉快,捡了不少栗子,就是剥起来太麻烦了。   好在栗子这种食物,不需要过分加工,无论是炭烧、水煮,都能自然带出香甜味道。   莫问语精细加工了一小罐头的栗子酱。直接让凌艾苏把炭烤栗子剥出来,然后手工碾碎,从顾寒鉴那里抢了一包巧克力,融在栗子泥里面。   晚上大家吃烤面包,每个人分到一大勺巧克力栗子酱,因为手工碾碎保留的大颗粒,让口感变得奇妙。   巧克力混合栗子的香甜,让干巴巴的面包变得美味,顾寒鉴在楚时茶旁边,亲眼看到楚时茶咬下一小口后,眼仁儿亮了亮。   顾寒鉴捂着快要放肆笑出来的嘴角,把自己面包分给了他。   “我不爱吃甜的。”   楚时茶早已经习惯顾寒鉴投喂,没多想,顾寒鉴把人扯到自己怀里,在楚时茶耳边悄悄说:“节目完了,顾哥带你去吃勃朗峰。”   “比巧克力栗子酱还要好吃?”楚时茶脸颊有点红。   顾寒鉴揉乱他的头发:“当然,小土包子~”   楚时茶的脸更红了。   说起来十分惭愧,活着的几十年,他对于美食并无概念。时常死人的过劳训练、高度紧绷的神经,都不允许他享受美食,被关在“孤儿院”的每一天,食物都是由自己解决。   他显然不是有做饭天赋的人,为了养活自己,他时常把营养片剂当成饭吃。会做的饭也就长留街特色糊糊――所有食物炖成一锅。时间一久,味觉变得迟钝麻木,食物变成虚假的代号,不需要多好吃,只需要维持生命就行。   但他,在尝到了饱满的甜以后,有点期待比甜更高层次的勃朗峰。   这是他第一回 ,对世间产生了留念。   第二天,很难得在深秋有了个晴天。前些日子盘踞在天穹上的阴云散开,露出了灿烂的朝阳。   莫问语、凌艾苏、顾寒鉴一早起来,就没看到楚时茶。   “人呢?一大早不好好睡觉,去哪里了?”莫问语惯例抱怨两句,借以掩饰自己的担忧。   凌艾苏笑眯眯:“可能找吃的去了吧。”   顾寒鉴摇头:“不可能,他昨天不舒服,应该比往常至少多睡一个小时。”   莫问语和凌艾苏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他。   早上八点,楚时茶还没有回来。   三个人有点慌了,找了小一会儿,在不远处的树林里看到了他。   他靠在一棵树旁边睡着了。   像猫一样蜷缩成一团。   浅浅呼吸着,破晓的日光洒落在他身上。   三个人轻手轻脚的从侧面靠近,楚时茶迷迷糊糊的睁眼,坐了起来。三个人立刻屏住呼吸,探头看他。   楚时茶反应弧仍旧迟钝,他伸出手。   原本打算吓吓他的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   该不会发现了吧?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打算静观其变。   就见楚时茶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用白皙的指节轻触在面前的花上。   那是一朵刚刚开放的桃七儿,茎干直立,花朵低垂,淡绿色的花朵仿佛亲吻他的指节。   而楚时茶靠在树边,低垂眼眸,甚少有表情的唇角带着笑意。   侧脸轮廓清晰明艳,日光洒落,泛着金色。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个人无声退出,心如小鹿肆意,情同阳光正好。只一个眼神,就惊心动魄,只一个动作,就想陪他到老。 第16章   距离《野外营生》直播节目已经过去了十天,节目组第三轮数据统计下来了。   比预想中的话题和热度更多,因为节目题材限制而造成的无聊局面,也因为各家艺人的互动、参与度变得丰富多彩。在其中,顾寒鉴和楚时茶的人气正在以不可思议的程度飞升。   先说顾寒鉴,这位爷并非没有粉丝,只是他之前不走寻常路,粉丝虽少,重在质量。说起来顾寒鉴跟楚时茶确实有得一拼,楚时茶早年走极品杀马特非主流路子,顾寒鉴走的也是条极品路子――爽朗痞气硬汉。   他作品不多,但每一部口碑都不错。早年他拍抗战剧、枪战剧,偏偏都没有踩到年轻人的喜好上,所以年轻粉丝较少。   说白了就是缺少有效曝光,跟粉丝之间没有建立起来联系。这次综艺给他提供了一个平台,充分发挥了他的人格魅力。   在加上,磨皮时代给观众们带来的审美疲劳,在一众磨皮滤镜里,这样的天然成熟大帅比,简直不要太迷人!   虽然在节目中,顾寒鉴骂人、双标、怼人甚至满嘴骚话,但并不妨碍粉丝们对他的喜爱。   甚至不少粉丝天天叫嚣着:顾老狗,再骂我一次!   相比起“厚积薄发”的顾寒鉴,楚时茶的洗白走红,完全是鲁艺没有想到的。除去顾寒鉴那句“这人腰真带劲儿”以外,鲁艺的团队更多看中的是楚时茶最后的价值。   被娱乐圈放逐的楚时茶,跟正在上升期的莫问语的碰撞,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有话题的。   一开始,鲁艺和团队都一致认为,楚时茶不适合综艺。   “他虽然自身话题很多,但你们注意他的表情,表情变化太少了。面无表情的人,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忽视,综艺效果不够,只能沦为背景板。”   鲁艺也是这样认为的,美则美矣,缺少灵魂。   然后他们被啪啪啪打脸了。   表情虽然少,但并不影响表情质量。尤其是“著名相声演员”顾寒鉴遇到面无表情楚时茶的时候,会催化出神奇小剧场。   楚时茶一改往常的柔弱绿茶形象,展现出来的干练、凌厉,让人简直想捧在手心里疼。   鲁艺偶尔回忆起来,那次在天上人间见到的楚时茶,心里头都有点痒痒。   用粉丝的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这么惹人疼的楚美人,谁会不爱呢?   刚讨论完这期看点,团队中有人提到了电影推荐的事情。   “王珂弟子电影需要最火的流量人物,要不要先把四位演员的基本信息发过去看看?”   “楚时茶就算了吧,他现在跟皇辉传媒还不清不楚的,皇辉态度也不明确。皇辉现在还是立捧莫问语,不如推荐莫问语,更稳妥一些。”   “顾寒鉴更好,这才节目口碑最好的是他,但他并不缺乏资源,不知道这种本子能不能看上。”   鲁艺揉了揉额角,听到旁边的人说:“《星海征途》要发新篇章了?”   “《星海征途》?皇辉旗下那个游戏团队?”鲁艺抽空看了眼,觉得还有点趣儿。   “对啊,《星海征途》是最近最火的游戏,所有的艺人都希望代言一下呢。”   嘈杂开会结束,鲁艺很快就把此事抛之脑后,他点进楚时茶的直播间,面无表情的疯狂送着花。   “啊,茶茶今天也是盛世美颜呢!”   同时,鲁艺也忧心起来。   “最后的替换权,到底谁会被换下来呢?”   来到这里的第十天,四个人已经有了一些默契,团队分工也相当明确。   职业舔包负责人、呛口相声:顾寒鉴。   打野刺客负责貌美如花、捧哏吐槽:楚时茶。   啥事儿干不了捡垃圾废物、专呛顾狗:莫问语。   啥事儿都想干勉强煮饭好吃的废物二号、和平使者:凌艾苏。   这个组合相当奇妙了。   在这样的日子里,四个人彼此扶持,关系也十分微妙。   “我去找找栗子,如果附近有河流,我就去抓点鱼回来。”楚时茶利落拉好冲锋衣拉链,如藏锋兵刃,笔挺纤细却又凌厉。   顾寒鉴作为一流打野,自然是跟着他。两个人一脚、一脚浅的走,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话痨突然安静,楚时茶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寒鉴盯着楚时茶背影,眉毛揪成麻花状。在楚时茶回头一瞬,他倒吸一口气。   “怎么,才几分钟没见到你顾哥的盛世美颜,心痒难耐?”顾寒鉴大步上前,心里却揣着前一个晚上看到的画面。   在这次无聊的丛林生活中,顾寒鉴唯一觉得有趣的,就是夜半时分,无声靠过来取火的小朋友。但昨日,小朋友靠过来不久,就被莫问语给抱走了!   顾寒鉴装睡未睡,就看到莫问语脸颊红红低下头,在楚时茶额头上亲了一下。   辗转反侧一晚上没能睡着的顾寒鉴,此时按奈不住心中的焦虑,绕了十万八千里的圈子,问道:“八卦一下,小朋友的理想型。”   “……”楚时茶把顾寒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其眼神充分暴露了他此刻心中所想。   “你该不会觉得我很无聊,八卦心贼重,是个傻子吧?”顾寒鉴嘴角抽了抽。   楚时茶把手腕扣子拉紧,眼瞳中倒影着顾寒鉴:“有够八卦的,导演选你真的选对了。”   “那是。”顾寒鉴抓着楚时茶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满足一下全国人民的好奇心嘛。”   “放开。”楚时茶挣扎着从他身边跳开,“我没什么理想型。”   “我不信~”顾寒鉴打破砂锅问到底,今天死皮赖脸要从他身上挖出点有效信息来,“你都二十来岁了,又不是胚胎,现在连小学生都有个理想型,我不信你成长这么多年,连一丁点正常人的想法都没有。”   “小朋友……小朋友,别那么害羞嘛,大家友好聊聊未来伴侣,也给粉丝们一点机会嘛~”顾寒鉴盯着他。   楚时茶被他搞得很烦恼,顾寒鉴见楚时茶开不了头,自己倒是说起来理想型:“我喜欢长腿妹妹,要得细的,最好腿上找不出一根汗毛的……”   说着,就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楚时茶从五楼蹬着一根汗毛也没有的脚丫子,一屁-股坐在他身上的画面。   那腿挺长,那腰贼细,那皮肤雪白。   顾寒鉴想得变了味,后续话语卡在喉咙里,发出“额额额”的古怪音调。   “怎么了?”楚时茶停下看他,歪着小脑袋,眉目微蹙,唇红齿白的,看得顾寒鉴发热、脸红,他轻咳两声,掏出荔枝味水果糖,恶狠狠塞到楚时茶嘴里:“吃你的吧,小朋友!”   手指无意间触到他热切的呼吸和柔软的唇,顾寒鉴捏着糖纸的手抖得跟筛子一样。   他差点抱头痛呼、怀疑人生。   我他妈是原来是这种见到小可怜就想投喂食物的人设吗?   顾寒鉴此刻尤其想打电话给龚玲女士,问问自己小时候有没有乱喂过小区周围的野猫。   楚时茶得了糖,短暂把顾寒鉴的不正常遗忘。他唇小,含着糖果,脸颊鼓出来一个小包,说话声音含糊不清:“我没时间和精力考虑理想型,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我以为我将会一辈子这样。”   顾寒鉴颇为怜惜,拍了拍楚时茶肩膀,唱了起来:“再过五十年,我们来相会,送到火葬场,全都烧成灰,你一堆我一堆,全都送到农村做化肥……”   楚时茶:“……”   粉丝笑吐了:乱世・顾老狗・歌姬。   “别这么灰心丧气,缘分这东西说不定的。”乱世歌姬顾寒鉴止了嗓,安慰道:“哪有人会孤单一辈子的,乱说。你总能在某个奇奇怪怪的节点,遇到陪伴你的人。也不知道将来陪伴我那位,现在是还在造物主手上当泥巴吗?”   楚时茶轻笑,神情很温柔:“放心,造物主肯定给你捏个大美人,哦,要腿长腰细大眼睛、三头六臂八条腿。”   “……”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在树林里偶尔捡到几个蘑菇。楚时茶拥有逆天识别能力,能够一眼看出有毒无毒,但靠这点蘑菇,远不够四个人吃。   节目组投放的物资,大多是轻便干燥之物,主要以面包为主。在短短十天内,四人已经尝遍投资方所有面包,顾寒鉴甚至还好脾气的给每一种排了个名儿。作为四个成年人,这点物资远不够吃,身子骨结实的还好,像楚时茶身子弱的,十天内瘦了整整两圈。   连顾直男看了都心疼。   就在这时,从林间蹿出一头黑山羊,似乎是为了彰显它的身份,毛发上用油漆喷了“我能吃”几个大字,看得顾寒鉴都呆了。   “鲁艺……牛逼啊!”   行走的肉,在面前自在晃悠,呆滞眼神盯了会儿面前的人,突然撒丫子跑了起来。   “快拦住它!千万不能让我们的大餐跑了!!”顾寒鉴大叫一声,林间鸟雀簌簌飞起来,隔得不远的莫问语和凌艾苏闻声赶来,看到这头肥硕健美的羊,惊得口水直流。   “肉……多久没吃肉了……”   “莫哥,山羊要跑了!怎么办啊,怎么捉啊!”   两个废物焦头烂额,差点被山羊撅蹄子砸到。   楚时茶小跑过来,喘着粗气,脸色白得跟抹墙腻子似的。他话说不出来,顾寒鉴同他交换一个眼神,已然心中明了,对着莫问语和凌艾苏说:“把它吓过来!”   吓过去?   恁么大的山羊,如果吓过去了,就病恹恹的楚时茶和顾寒鉴,真的能捉得住吗?   不仅是莫问语和凌艾苏这么想,蹲守在直播间的所有人都在这么想。   ――看得出来,鲁艺导演的求生欲真的太强了。   ――鲁艺导演就算想给几个打牙祭,这方式也太硬核了吧!   ――哈哈哈,孩子们快被逼疯了,鲁艺你可长点心吧!   好久没吃过肉的几个人,在看到这只黑山羊的时候,彻底走不动路了,心里想的是无论如何也要捉到这只羊。   四个人相处多时,对对方的话虽然怀疑,却保持信任。   莫问语和凌艾苏形象也不顾了,张开手,一个劲儿的把黑山羊往顾寒鉴这边赶。   估计这羊也急了,没头没脑地往这边撞。   “咩呀……”   顾寒鉴觉得楚时茶小胳膊小腿的,又是过度奔跑后小脸雪白雪白的,平时他捉鱼上树倒是没问题,可顾寒鉴担心,要真是被老羊撞了一下以后,那小身板还能受得住?   “你过去点,我来捉!”天生的大少爷,也没做过这种事,但他习惯性把楚时茶往自己身后揽。   楚时茶默默抿紧了唇角,让自己呼吸变缓一点。也不知道原主身体到底有多差,需要释放比以前大好几倍的精神力,才能挥出不算致命的一击。   做一把刀做到这份上,离被抛弃也不远了。   楚时茶靠着树干,看着高大的顾寒鉴,挡在自己面前。   “羊来了!羊来了!”凌艾苏咋咋呼呼,喘出的气儿都是滚烫的,眼瞳睁大滴溜溜圆,又好笑又很奶。   “废物点心,叫那么大声,生怕黑山羊听不懂我国母语?”顾寒鉴脱下衣服,想靠着冲锋衣捆住山羊,可他经验缺乏,在山羊冲过来的一瞬间,手没抓住羊蹄子,还差点被一脚踢到大腿上。   莫问语大笑:“顾某人,你到底行不行啊!羊跑了啊!”   顾寒鉴磨了磨牙,把冲锋衣绕在手上,反嘲回去:“你顾哥不行,还能有别的人行?难道我还指望你跟小凌弟弟?”   “……”   凌艾苏走过起来,颇为伤心:“羊跑啦!还以为今天能吃烤全羊呢。”   顾寒鉴一看,那死羊果然只留了个短尾巴大屁-股背影给他们。   “怪我们不争气,看得找吃不着。”顾寒鉴把冲锋衣往身上一搭,叹了口气,“鲁艺啊……”   他砸吧着这几个字,恨不得咬碎这个人。   莫问语环顾一周,突然问:“楚时茶呢?”   凌艾苏哭唧唧:“不见了?” 第17章   顾寒鉴被两小孩烦得不行,一手拎一个:“还不赶紧去找人,刚才还那么大个人呢?”   一想觉得楚时茶这人更不靠谱:“虽然我们三确实用处不大,可也不至于丢下我们一个人单打独斗吧?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依靠一下别人。”   顾寒鉴心里惴惴不安,就担心不长眼的死羊,万一给人伤到了。   很快,几个人找到了黑山羊。   常年养殖的羊,没有野性,在成功摆脱了虎视眈眈的三人以后,优哉游哉在林子里闲逛。   凌艾苏一眼看到就想叫,顾寒鉴手疾眼快捂住了他的嘴。   莫问语低声怒骂:“闭嘴!”   难得两人这样默契。   在凌艾苏想要叫的一瞬间,顾寒鉴和莫问语已经看到,在离黑山羊不到十米的地方,蹲着个瘦弱的身影。   一瞬间,三人交换眼神。   顾寒鉴又把冲锋衣展开,打算随时冲上去,楚时茶用眼神制止了他。   他到底想做什么?顾寒鉴心头十分不安。他知道楚时茶并非有勇无谋之人,也知道楚时茶敢出手一定有把握,但他克制不住自己担忧,也克制不住视线紧跟着他。   魔怔了。   视野里小小的人,裹紧了冲锋衣,手里拿着一把冰冷的刃,明明是节目组统一发放的刀,在楚时茶手里把玩的时候,却像是捏着高级兵器。   黑山羊浑然不知周围有人,被窜出来的顾寒鉴和莫问语等人吓了一跳,拔腿就跑。   只见林间倏忽一动,树叶簌簌而下,黑山羊还没有反应过来,腿上一疼。   “碰!”   “咩啊――”   尖锐的山羊声窜破丛林,一时间鸟雀乱飞,林间还有别的野物作响,楚时茶肉眼看到几只钻地鼠抱着孩子都跑了。   黑山羊后蹄子被楚时茶挑断了脚筋,整只羊狂怒暴躁,楚时茶却一跃而起,扭住它的脖子,沾血的刀正打算刺下去,不料羊蹄子拼死一蹬,打在了楚时茶手腕上。   登时,手腕一麻,楚时茶脱了刃。顾寒鉴心跳过速、耳鸣,浑身发冷。   下一秒他回过神来,把手上的刀扔了过去。   “接着!”   楚时茶对他感激一笑,腰肢细软,爆发力十足,大长腿压住羊身,狠厉又决绝,面无表情割断黑山羊喉咙。   血液喷薄而出,楚时茶被喷了一脸。很快他意识到,原主身体力量不够,黑山羊并没有死透。   它临死挣扎,楚时茶想要滚开,已经来不及。   “你就不能依赖旁边的人唔……”顾寒鉴一把抱住楚时茶,往旁边滚。   紧接着楚时茶感觉身体一重,耳边传来顾寒鉴的闷哼。   两个人顺着丛林滚了两圈,身后传来莫问语和凌艾苏不知道是欢呼还是担忧的叫喊声。楚时茶只听到耳边粗重的闷哼,他迟缓反应过来,意识到顾寒鉴保护了自己,挨了黑山羊临死前一脚。   他瞳孔颤了颤,嘴角发白,一口气提不起来咽不下去,就呆呆的,直到顾寒鉴伸手在他额头轻弹了一下:“快喘气!我没事儿,你吓着了?”   顾寒鉴摸了下他额头,手掌覆盖下冷冰冰一片,他把人扶起来,擦掉楚时茶脸颊上的血,担忧道:“真吓到了?胆子这么小,还敢一个人上!算了,不说你了,快起来看看,伤到哪里没有。”   “我没事。”楚时茶那口气终于落了下来,他一身冷汗,连睫毛都润湿,看上去尤其可怜。   顾寒鉴皮糙肉厚,被山羊踢了一脚,最多也就青紫一块,远没有楚时茶想象中伤得重。   反观楚时茶,且不说到底刚才狠厉搏斗受了什么伤,光是刚才一吓,差点魂归故里。   顾寒鉴替他顺气,另外两个废物点心及时把死羊拖走,高兴雀跃:“茶茶太厉害了!今晚可以吃烤羊了!”   不苟言笑莫问语也露出个笑容,等凌艾苏那个二愣子把羊拖走,才问:“没事吧?站得起来吗?你脸色白得吓人。”   楚时茶摇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莫问语瞧他的样子,说不出的心酸,可他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干巴巴说:“你好好休息,处理羊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辛苦了。”   楚时茶阖上眼睛,浅浅吁出一口气。   顾寒鉴没立刻走,而是把人搂在怀里,两个人原地休息,湿润土地沾湿裤子,紧挨皮肤部分变得冰冷。   “休息够了吗?站得起来吗?”顾寒鉴背上有点泛疼,不是很严重。   他一直都注意着楚时茶,生怕他厥过去,两个人以暧昧的姿势亲密靠在一起,鼻息很近,顾寒鉴感受着他的呼吸,心里头竟然很安静。   “让我在坐一会儿。”爆发过后,全身肌肉和神经陷入高度疲倦。   顾寒鉴把人放在自己腿上,给他喂了颗荔枝味的果糖。   “地上凉,你先在我腿上坐会儿,吃得下糖吧,要喝水给我说一声。”   楚时茶看了眼顾寒鉴,把糖卷了,硬邦邦含在嘴里。   喘的气儿里都是淡淡荔枝香。   直播间快疯了。   唯粉:啊啊啊啊,楚美人杀羊手法好干净利落,我被圈粉了!拿刀的男人太帅了!不过哥哥看起来好累啊,心疼了。   问茶:哥哥快给我a上去啊啊   煎茶:来人把我杀了,给两位助助兴!   艾茶:艾茶股熔断了嘤嘤嘤……   路人:终于吃上肉了,不容易啊   沙雕:大声告诉我,血是什么颜色的??   ……   休息得差不多了,顾寒鉴不放心两个废物点心,可低头一看,楚时茶靠在他胸前睡着了。   “真是欠了你的。”顾寒鉴不忍心叫醒他,于是一把把人给抱了起来,公主抱。   楚时茶睡得很沉,隐约感觉到不稳,缩进了顾寒鉴怀里。   顾寒鉴被他的举动逗笑了:“嘿,小家伙,顾哥未来女朋友没抱到,先抱了你一个硬邦邦的男人,啧啧啧,不划算。”   抱着走了好一会儿,腰也不痛了,皮也不痒了。顾寒鉴抱着楚时茶回到营地,两傻子正在处理羊,手上功夫很糟糕,唯一令人高兴地是,凌艾苏舔到了一大包烤全羊的配料。   顾寒鉴把楚时茶放在暖烘烘的睡袋里,低头看了三秒,他脸颊、唇色都很苍白,睫毛湿湿润润掩盖着狐狸精一样的眼瞳。手掌上还残留着细腰的温热,但太瘦了。   真奇怪,顾寒鉴想,我为什么会觉得他很好看?   没想通,顾寒鉴拨了拨他的额发,掖好睡袋,转身去找那两个废物了。 第18章   两个“废物”正在对着一头刚断气的羊发愁。   也怪不了他们,毕竟来这里之前,都是当大少爷的,谁也没有亲手杀羊宰牛,眼下剥个皮都能让两人头大。   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拿着刀就乱割。   顾寒鉴看不下去了:“拿来给我,你们去看火!”   相比起莫问语和凌艾苏,顾寒鉴满身都写着“靠谱”,纵使他也没有过剥皮拆骨的经验,但时光岁月教会即将步入30周岁的男人一个道理。   全他妈靠装。   也不是说,不懂装懂,只是装出游刃有余,让外行人看了不至于笑话。也正是他这份传统“靠谱”,让网友对他的接受程度很好,比如他骂人、抽烟、怼人,但他是个骚-气居家好男人。   他无时无刻不释放着自己的男性沉稳魅力,惹得网友们直呼“帅逼”。   在将羊肉四分五裂得它祖宗都不认识之后,需要保持一定程度的淡定,以显示自己的稳重靠谱。   甚至于在最后分解掉羊身后,顾寒鉴还拎起几块他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肉块,把自己逗笑了。   “反正都是要切成块的,看上去也还像模像样。”   顾寒鉴乐颠颠带着肉块回去,把成果交给两个小屁孩。两个小屁孩勉强做的还能吃,至少比那个啥东西都往里面放,且啥都煮成糊糊的小朋友靠谱。   一想到小朋友,顾寒鉴探头看过去,人已经起来了,在发呆。   平时他也是这样,一旦无事可做,就显出拘束、疏离和无措,在火堆旁看着火,眼仁一眨不眨。   他那张精致绝美的脸,没什么表情――大多时候都没表情。精致、不突兀的轮廓,因为眉眼纤细秀丽、眼神勾人,削弱了视觉上轮廓的深邃感。他不笑且无表情坐着的时候,身边流速似乎都与众不同,十分缓慢、悠远,像是到达不了的光年。   像这种人类意义上的“高岭之花”,从冰原里冒芽开始,便因为冷冻、肃杀,被凡夫俗子远离,也就顾寒鉴不怕冻,死乞白赖凑过去,柔声道:“喜欢吃羊肉吗?”   火光噼里啪啦,橘橙色光芒洒落在他脸上,显得他脸更小了,神情也十分柔和。   楚时茶往火堆里加了块木柴,声音安宁舒缓:“我……没吃过羊肉。”   “……那这次多吃点。”顾寒鉴凝视着他。他没把心底疑惑问出口,怎么会有人没吃过羊肉,但一想这不就是何不食肉糜,于是没敢说。   心里头疑惑之余,又觉得心疼。   恨不得带他立刻下馆子,走华贵餐厅、去苍蝇店头,只是想跟他说,很好吃,多吃点。   但现在荒郊野岭,啥都做不了,顾寒鉴打定主意,一会儿把羊腿抢来给他,谁都不准碰!   俩小孩忙着抹孜然、切洋葱、撒辣椒、串肉串,玩得很高兴,楚时茶跟顾寒鉴就把肉串拿过来,专心烤肉。不好串成串的部分,就拿个野芋头叶子包着,外头糊上一层泥,扔到另一个火堆里烘着。   为了防止楚时茶往里头扔营养片,顾寒鉴守着小朋友,同他唠嗑:“你喜欢吃什么?”   “嗯?”楚时茶没反应过来,思虑良久后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喜欢的,只要可以吃就行。”   顾寒鉴眉毛拧在一起,屈指弹了下楚时茶额头,小朋友吃疼,伸手捂住:“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   “哈哈哈。”顾寒鉴大笑,掰开他手指看,“疼了?我看看……我没用力啊,哎哟喂,还红了,怎么比小姑娘皮肤还嫩?你是不是偷偷做医美了?”   楚时茶水润眼瞳,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我要有钱做医美,还不如给自己买点肉,用得着天天吃泡面吗?”   顾寒鉴被他瞪笑了:“我们小朋友呢,这是天生丽质,羡慕不来的。”   楚时茶拿不准他的意思,又瞪了他一眼,转头过去看火了。   不一会儿,烤得焦香酥脆的羊肉串飘出香味,四个人馋得不行,除了顾寒鉴又没人清楚肉串熟没熟。   凌艾苏吞了下口水:“现在可以吃了吗?”   顾寒鉴抬了下眉:“怎么,你早饭吃了三个面包,还饿了?”   凌艾苏哭唧唧:“没太饿,就是好久没吃到肉了,馋得很。”   顾寒鉴取下一串尤其瘦的,故意在凌艾苏面前晃了一个圈,没给他,转手递给了楚时茶:“让我们大功臣先试试看。来,刚烤好的,快试试,小心点烫。”   “……嗯。”楚时茶受宠若惊,咬了一小口,顿时瞳孔亮得晃花了顾寒鉴的眼。   “真好吃。”楚时茶微笑着,嘴角还沾着点孜然碎。   素来清冷的楚美人一笑,藏在冷淡外表里无形撩人的气质顿时显现。   就像是冰原下解封,一池春水俏丽生出一丛水仙,光是闻着味儿,已经让人心猿意马。   又因为多情的孜然碎,显得整个人呆萌几分,看得直播间观众心血沸腾。   直播间心声:人活着就是为了楚美人!放开我,我的幻肢石更了!明人不说暗话,我想上他!   “咳咳,好吃你就多吃点。”顾寒鉴耳尖红了下,轻咳几声,挑了两串熟了肉串给他,“你太瘦了,赶紧多吃点。”   凌艾苏双手捧脸,笑得一脸甜蜜:“看茶茶吃东西,真的是一种享受。茶茶太瘦了,得多吃点补一下。”   “切!当明星不就得瘦才上镜?过去点,给我让个位。”莫问语挤到楚时茶旁边,闻了下味道,“不过你真的该多吃点,手腕儿比女的都细。”   楚时茶没说话,默默咬着手里的肉串。   大家欢声笑语,吃得十分开心。   “我要砸开啦!”凌艾苏举着石头,对准从火堆里掏出来的泥团。   莫问语:“快开,饿死了。”   “碰――”   那泥团只露出一条缝,香气已经藏不住,并没有太多的香料,仅是单纯肉香已经馋得不行。四个人吃不完全部,部分肉挂在熄火的火堆上吊着烘干。   大芋头叶逐渐展开,烤得鲜嫩多汁的羊肉调动着四人味蕾。   合着吃腻的面包,和酸甜的水果,一口下去,唇口生津。   在顾寒鉴等人眼中,这是相当寒碜的一餐,可对于从未享受过美味的楚时茶来说,这简直打开了他“吃货”世界的大门。   他比平时吃得还要多一点,空荡荡的胃第一次如此充实――吃撑了。吃撑了的感觉也不好受,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实际上他窝在原地不动弹,一动就难受。   凌艾苏看火去了,莫问语肩负着舔包重任,休息一会儿也离开了。   顾寒鉴看木材快没了,让凌艾苏出去找一点。   此刻,弹幕满屏“嘿嘿嘿”。   ――你们说,顾老狗是不是故意支开凌弟弟的?   ――这么大个电灯泡,不支开怎么二人世界呢?   ――煎茶勇敢飞,妈妈永相随!   “……你过来点。”等凌艾苏走后,顾寒鉴冲着楚时茶勾了勾手,楚时茶一动不动,顾寒鉴砸吧下嘴,自己过去了:“肚子不舒服?我看你神色不太好。”   “你怎么每次都知道我不舒服?”楚时茶抿了下发白的唇角,一只手覆在肚子上:“可能吃太多了。”   “不是可能,就是吃太多了!让你多吃点,也没说让你一个劲儿撑啊!过来点。”   温热手掌覆盖在对方胃上,轻轻向下抚摸。   “这样揉一揉,就不疼了。”   楚时茶极少同人如此亲密,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他往侧边移了下,稍微拉开几分和顾寒鉴的距离。刚一挪开,就被顾寒鉴拽了回来:“跑什么跑?□□,我还能非礼你不成?怕什么怕呐,顾哥还能把你切了下酒吃?把心放回肚子里揣好,老子又不是gay,对你能有什么兴趣?”   楚时茶:“……”   知道顾寒鉴毛病,楚时茶躺平任他揉,全程面无表情。顾寒鉴揉着揉着,觉得手底下柔软的人变成只任rua的大猫猫。   楚时茶偶尔掀一下眼皮,观察周围动静,这举动更像大猫咪了。   顾寒鉴忍不住逗他:“观察到什么没有?”   “挺奇怪的。”楚时茶思索之际,眉头轻皱,显得睫毛尤其长、卷、翘,鸦羽一样投下影子,眉目更加深邃了。   “林子里多了很多野物,鸟雀也飞走了,是因为刚才捉羊的动静太大了么?”楚时茶捏了下顾寒鉴手指,示意自己烦了,可顾寒鉴智力直线下降,没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捏着指甲盖的指腹很软,反抓过去。   “……你听到没有?”楚时茶怪异至极,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歪着头问:“我跟你说话呢!”   “……”顾寒鉴反应了一会儿:“啊?哦,你手挺软的,就是有点冷,要我给你捂捂?”   楚时茶哭笑不得:“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   “认真,绝对认真……你再说一遍?”   “我说,林子里动静有点大!”楚时茶叹了口气。   顾寒鉴:“别叹气啊,叹什么气呢?马上要冬天了,还不允许别人去南方找亲戚啊?”   他把楚时茶捞过来:“别生气嘛,肚子饿了没?糖水罐头吃吗?”   “顾寒鉴!”楚时茶受不了他。   顾寒鉴:“不吃就不吃,我自己吃,肚子还撑吗?再给你揉揉?”   “不用了。”   “再揉揉嘛。”   “不用了!”   五分钟后,楚时茶面无表情躺平任rua。 第19章   被楚时茶注意到的奇怪现象,没一会儿就消失了。为了佐证楚时茶的想法,顾寒鉴还特别陪着他走了一会儿,其实是陪他消食。   岛上天气阴晴不定,两人走了一会儿,便感觉天空上盘踞着一团乌云。   空气变得潮湿、冷润,连呼吸都变得粘稠,阴沉下来的丛林变得昏暗,继续往前探险不是个明智的事情。   楚时茶的步伐就此打住:“回去吧。”   “等天晴一点再来吧,按照我们现在的行程,两天之内就能赶到港口了。我们愉快又糟心的旅途总算是要结束了。”顾寒鉴捏着楚时茶的肩膀,推着慢吞吞的楚时茶往前走。   顾寒鉴:“以后要想见面,才是真的难上加难。”   楚时茶想了下,大概从这里出去以后,尘归尘土归土,谁还能记得了谁?   在离开刚才丛林的时候,楚时茶顿了顿,直觉和野性让他意识到林间凶恶的视线,但对方只是往这边看了眼,随即离开了。   顾寒鉴说:“刚过去的是条蛇?”   “应该是。”   “怕不怕?”顾寒鉴往那边看了眼,丛林里阴暗一片,也看不清楚,顾寒鉴顺势把楚时茶一搂:“别怕,这些野家伙比我们还要害怕,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女朋友怀里瑟瑟发抖呢。”   楚时茶被他逗笑了,打趣道:“连蛇都有女朋友,顾影帝再不努力,就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怎么说话呢?顾哥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也是最帅的钻石王老五,多少姑娘都要管我叫欧巴!小朋友,我认为你的革命立场有问题,我再澄清一遍啊,不是我找不到女朋友,是我没找到合适的女朋友!”   想了下顾寒鉴择偶标准,楚时茶说:“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不是别人看不上我,是我看不上别人!”   “不,我的意思是,你想找一个三头六臂八条腿人鱼线大长腿的姑娘,跟打光棍有什么区别?”   “……”顾寒鉴噎住了,良久道:“你这么关注你顾哥的婚姻生活,怎么,有合适的姑娘介绍给我吗?你要真有个长得跟你差不多的姐姐妹妹,我倒还可以考虑一下。”   “很抱歉你的希望落空,我是独子。还有,”楚时茶跟顾寒鉴微微拉开距离,眼神里带着些无奈:“我不是关心你的婚姻生活,而是你从头到尾、无时无刻,都像是一只缺乏爱情滋润的暴躁公孔雀。”   “这叫男性魅力!懂不懂!你就是嫉妒我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的魅力!”   楚时茶:“好的,请收敛一点您的男性魅力和健美身材,挡着我路了。”   顾寒鉴老脸发红。   晚上,吃的是香喷喷的羊肉,天空上因为有朵云遮住了星子,一行人赏不了月、观不了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掐指一算,十五天的行程已经快到终点,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转瞬就要消散如云烟。   凌艾苏十分舍不得:“呜呜呜,茶茶,你以后一定要来找我玩啊。我们一起去拍电影吧,我真的超级想跟你一起拍戏!”   莫问语冷嘲热讽:“你看他一个冰块脸,在你旁边演木头吗?”   莫问语转头看了下楚时茶,认真道:“如果真的要演戏,先找个班上两天课,免得在剧组被导演骂哭!”   楚时茶轻笑道:“暂时还没有剧组来找我拍戏,回去以后应该很闲,也许还能抽空去看看你们。”   “当真?”凌艾苏高兴至极。   楚时茶点点头。   “话都说出口了,就要说到做到。”莫问语脸上也多了一点喜色,看得出来他挺高兴的。   两个人讨论着时下最热门的ip和导演,遥远的梦想好像已经展开翅膀。   楚时茶温柔注视着莫问语,透过他的身躯,缅怀着逝去的少年。   不知不觉,他说出了那句话。   “我期待着你,夺冠影帝那天。”   一时间,三人望向他。   楚时茶放下一切防备后,流露出来的温柔,灿烂得令人心惊。   晚上时候,四个人分两顶帐篷,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凌艾苏脸颊红红,搅着手指发言:“我想跟茶茶一起睡觉。”   “不行!”莫问语斩钉截铁,脸色沉得难看。   顾寒鉴相当有友好的将楚时茶捞了过来,手搁在对方肩头,让楚时茶逃无可逃。   顾寒鉴爽朗一笑,一锤定音:“那太好了,既然你们意见相左,不如你们一顶帐篷,我跟小朋友一顶。就这么说定了,做个好梦。”   凌艾苏和莫问语就这么看着顾寒鉴拉着楚时茶离开。   莫问语注意到,顾寒鉴拉扯楚时茶的姿态,像是要把人搂在怀里。   可以说,这一波cp狗粮很充分。   好在直播掐断,谁也看不到。   果不其然,顶在空中的那朵云在半夜的时候,发挥了作用。   深秋里的雨水绵密,下雨持续时间很长。   温度在夜里骤然降低,小雨“淅淅沥沥”浇在帐篷上,虽然选位是在避风的崖谷下、溪流旁边,但湿气大、温度尤其低。   顾寒鉴放水回来,呼出两口冷气,把帐篷拉链拉严实,一进来就感觉一团暖烘烘的家伙挪了过来。   难得他还没有睡着。   已经习惯了夜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隐约能够看清对方最亮的地方。   那是楚时茶润湿的眼睛。   顾寒鉴把风口挡住,大手抱住楚时茶,平躺在帐篷里,转过头问:“想什么呢,还不睡?”   “有点冷。”   “那顾哥把你抱紧点。”顾寒鉴把人往怀里掖了掖。   起初楚时茶是有点不习惯身体接触,但这帐篷要想睡两个大男人,实在是太挤了。身体接触无可避免,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寒雨天两个人拥着睡觉很暖和。   顾寒鉴说:“你现在这么听话了?不怕顾哥对你做点什么?”   “两个大男人能做点什么?”楚时茶把头一歪,完全没有想到更多的事情,倒是把顾寒鉴气笑了:“学聪明了啊,小朋友。只可惜啊,顾哥这辈子女朋友还没有抱到,倒是抱着个硬不拉几的男人!”   楚时茶冲他翻了个白眼。   外头微光照射,他眼尾勾人,顾寒鉴想起他今天说的那句话,心里头挺不舒服。   顾寒鉴:“你就这么喜欢莫问语?”   “?”   顾寒鉴抓了抓头发,补充道:“在你眼里,是不是觉得莫问语拿影帝的潜力最大?”   “……还行?”   “你到底什么眼光?”   “?”楚时茶没明白他怎么一下子跟拔了毛的凤凰一样。   顾寒鉴把人强行掰正,黑灯瞎火也看不清对方具体表情,但顾寒鉴觉得自己应该是霸道、强势且充满男性魅力的。   “他一个新人能有多大潜力,你应该看看你顾哥,顾哥演技,大家有目共睹的吧。这么大条24k纯金大腿放在你眼前,你瞎了看不到,非要去非洲淘黑头大点的金沙?”   “……”楚时茶想了下,顾寒鉴这种攻击性人格,大概是不允许自己男性自尊受损,于是他言不由衷:“顾哥最厉害。”   凡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出楚时茶言语中的“无奈”、“抗拒”、“委曲求全”,但顾寒鉴愣是没听出来,被表扬一句,整个人飘飘然,都快找不着北了。   半晌,他才傻不愣登嘿嘿笑了两声,礼尚往来地夸了一句楚时茶:“眼光不错,未来可期。等顾哥上台领奖那天,一定给你留个全场最佳观看的位置,再不济,也可以让你亲吻一下我的奖杯!”   楚时茶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   “有什么就问,顾哥现在心情极佳,就算你问我第一次打-灰-机的时间,我也可以告诉你。”顾寒鉴刚才阴郁心情一扫而空。   不,他不想知道。   楚时茶:“你演技很好,可为什么……”   顾寒鉴:“你想问我为什么三次都没拿到影帝对吧?”   楚时茶点头。   “我演的剧相当不主流,而且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顾寒鉴直直盯着楚时茶:“我演过很多人、也从中体验到不同的感情,可唯独我……不会演爱情戏。”   “这怎么可能?”楚时茶有些惊讶。在楚时茶看来,顾寒鉴应该属于不缺乏爱情光顾的人,他五官优秀俊朗,身高腿长都是一等一的好,而且为人随和、好相处,气质虽然痞气狠厉,可某些时候也是极为深情稳重的。   顾寒鉴仿佛透过雨水氤氲和黑暗,看到楚时茶微微惊讶的表情,这让他很开心。   他解释道:“这当然可能。我从生下来到现在,可能将来到死,都不一定能有一个深爱的人。爱情这东西太玄妙了,我也不是没有过女伴,但那跟爱差得太远,我完全没感觉。你懂那种感觉吗?伸伸手,什么都有。可那哪里谈得上喜欢、爱?”   “所以前辈说,无论我演谁,就算是已经入戏,可当谈起感情,需要眼里有爱的汹涌之时,我看对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坨猪肉。”   “噗嗤……”楚时茶被他的形容逗笑了。   “别笑,认真的。”顾寒鉴惩罚性的去挠楚时茶的腰。   “哈哈哈……哈哈哈……很痒,别闹了……”楚时茶上气不接下气,吐出的气息洒在顾寒鉴周围,顾寒鉴舔了舔唇,咽下一口唾沫,觉得有点燥热。   楚时茶眼角泪珠都笑出来了,顾寒鉴才放过他。   “那你模仿总有个五分像吧?”楚时茶问。   顾寒鉴想了想:“……最多三分吧。”   楚时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话。   帐篷外雨声渐大,他用一种相当平缓、沉稳又异常压低粗涩的声音说:“有一种人,他们天生脑组织发育异常,前额叶的异状阻碍了脑电波回路,导致他们无法正常与人共情,我们俗称他为变-态。但是像这种前额叶异常的变-态,却往往拥有极高的模仿能力,他们不能够共情,却能够伪装出一样的感情。如果这种人去拍戏,那可太可怕了。” 第20章   大半个晚上,顾寒鉴都在回忆楚时茶那段话的意思。   他总觉得楚时茶话里,有很多意思,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到底是何种意思。   什么变-态啊、神经病啊,他敏锐感觉到楚时茶在传达些什么,可他又不能完全明白。   都怪这华而不实的脑袋!   大半夜的,他又不忍心把楚时茶叫起来,只能一个人琢磨。   话里啥意思,他没琢磨出来,反倒是琢磨到了另一层面的意思。   楚时茶让人看不透,他身上有着古怪的神秘感、哀伤感以及与之格格不入的懵懂感。   第一次见他落荒而逃,他素手劈晕自己,相当干练;第二次见他,他砸瓶子、动刀子一气呵成,冰冷狠绝,像一把开锋的剑刃;但相处一段时间后,又能从他冷漠疏离之中感受到他被动的温和。   细细相处下来,顾寒鉴知道他爱吃糖食、爱吃奶粉、奶制品,有一半是因为体能消耗过快,另一半是藏在能从他冰冷狠厉的表象里,婴孩般纯真的懵懂。   他喜欢发呆、喜欢看蓝色的天空、喜欢看流动的云、喜欢看偏蓝色系的花,睡前很矜持、睡着后就乖巧多了。   他一定是那种藏了很多故事的人,快乐、悲伤、痛苦酿造出他独有的气质。   就想一开始顾寒鉴对他的认知一样。   ――水雾蒙蒙、寒流阵阵,冰河凌冽下,藏着一朵水仙花。   满脑子想着楚时茶,顾寒鉴做了个漂亮的梦。   梦里正抱着未来媳妇儿亲-亲-抱抱举高高,虽然没看见脸,但那种对方一出现,就高兴得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的感觉,直到梦醒,都在挑动心弦,太他妈真了!   “快起来!”顾寒鉴还砸吧味儿呢,就被楚时茶一巴掌拍在背上。   “怎么了嘛!大晚上的不睡觉,起来钻小树林啊?”顾寒鉴在梦里刚被爱情滋润,此时说话声音都带着沙哑满足。   楚时茶没时间管他,正经又严肃道:“我刚才感觉晃了一下。”   “晃了一下?”顾寒鉴没睡够,把人捞过来:“你睡觉跟死……什么一样,还能感觉到晃了一下?别是睡感冒了吧?过来,我摸摸你发烧没有。”   楚时茶一时拿不准自己的感受,原主身体差到难以想象,楚时茶并不确定是头脑眩晕还是外在眩晕。   兴许像顾寒鉴说的那样,他是感冒了。   “没有发烧,看来是梦晕了,快睡吧乖。”顾寒鉴把人禁锢在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脊背,让他放松下来,“快睡吧,梦里都是好姑娘,连我那千分之一的宝贝儿――三头六臂八条腿人鱼线,都在呢。”   顾寒鉴嗤嗤笑了两声,楚时茶迷迷瞪瞪又睡着了,隔得近,顾寒鉴能够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清甜、奶香。   跟个孩子一样。   顾寒鉴心脏砰砰跳,又接着梦他的姑娘。   楚时茶觉得天地在晃。   很快,他意识到不是生病,而是在做梦。   梦里,他被人抱在怀里。睁眼所见的天空呈现迷蒙的灰色,巨大垃圾形成高塔,倾斜垃圾山以塔为中线分开,两边四散堆着各种垃圾。   从某一步开始,垃圾堆叠起无法进入屏障,歪歪斜斜的挂着“长留街”的牌子。   再往前一步,视为越界。   抱着他的人,将他放在了线的另一边。   从此,他便如这些巨大的垃圾一样,属于这条一切垃圾最后归宿的街道。   画面跳转,眨眼间已经六七岁。   梦境跳跃很大程度上,反映主人的思绪。楚时茶冷眼看着自己梦境,十分冷淡的想,兴许是顾寒鉴的怀抱让他想起了唯一感受过的温暖。但下一秒,楚时茶意识到,也许是因为想起了他。   每一个自觉归到长留街的人,都是默认的社会垃圾。   在楚时茶五六岁的时候,头一回见到秦扶苏。   他穿着格格不入的衬衣、长裤,面无表情的站在那条分界线的一端,很温柔的对着楚时茶微笑。   ……   二十岁。   “你看,人活着本身就没有价值,但价值可以由我们来创造,0,你为什么不笑?”血红色的药丸如同一粒粒鸽子血散落,地面上的人翻滚着身体,抠挠着喉咙,秦扶苏表情学着濒死的人,皱眉、痛苦,甚至调节着呼吸,伴随着人的喘息而喘息。   随后嘲讽似的,恢复了笑意。   “你看我模仿得像吗?原来这就是痛苦。”   楚时茶始终没有说话,秦扶苏怜爱似的抚弄他的头发,柔声道:“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无法感知到人类情绪,这种人被称为精神变-态,异于常人,会被世界抹杀,所以上天赋予了他们模仿的能力。”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楚时茶就明白,他对他的影响如影随形,盘踞在成长的每一个阶段。   “轰――”   一道光鞭滑坡长空,天穹顶上氤氲水汽瞬间化为实质,小雨转大,倾盆而下。   山谷间回响着“哐当”的巨响,楚时茶猛然惊醒,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大地引力震到心脏麻痹,喉咙、鼻腔都充斥着一种古怪气息。   大地裂帛似的晃动两下,楚时茶原地站立不稳,很快他听到来自山林间莽苍的吼叫。   楚时茶近乎是以最快速度,抱起近一米九的顾寒鉴冲出帐篷。   与此同时,刚才帐篷所在之地,被一道地裂卷了进去。天空雾蒙蒙一片,烟尘刚起,又被雨水打落。   大地间蛰伏的巨龙发怒,又是一道光鞭闪过,银光开拓视野,穿流而过、一闪而逝,楚时茶却在一瞬清晰看到,峡谷如蛇裂出一道口子,两岸山砾碎石向着斜坡滚滚而落。   当时特地挑的背风坡,被滚滚落下的山石击中,瓢泼大雨和泥流袭击了帐篷所处,火光早已经灭了。楚时茶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气,仅能护着两人滚到丛林,却无法抵抗地震倾斜的颤动,两个人滚得很远,楚时茶护着顾寒鉴,撞到了树桩上。   “唔!”楚时茶痛呼,咽下一口血沫。   顾寒鉴还梦着他的三头六臂八条腿大美人,突然被凄风苦雨浇了一脸,一句“哪个龟孙儿”还没有出口,猛一刮子反应过来――他现在不应该抱着小朋友睡在暖烘烘的帐篷里吗?   冷得抖了一激灵,身上四处有些泛疼,他听到耳畔传来一声细微的痛呼,睁眼一看,眼圈顿时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   顾寒鉴眼下一片红,照着细微的光,他看到楚时茶青白的脸颊。这时候他还不知道楚时茶吐血了,只是觉得他脸色极差,声音奇怪。   楚时茶没有应声,只是摸了下顾寒鉴的脸颊,声音很低:“你在这里等我,很快我就来接你。”   “你要去哪里!”这时候顾寒鉴终于反应过来,这他妈破烂岛居然地震了!还他妈被他赶上了!   讲道理,这种重大灾害难道不该提前说一声吗??   内心把鲁艺骂了个遍,顾寒鉴意识到自己正裹着睡袋睡在地上,而面前的人缓缓站了起来,周身一片泥泞,他背对他,脊背挺得很直。   “那边泥石流了,你现在要去哪里!!”顾寒鉴声音里带着愠怒,刚才睡觉的地方已经糊成一片,跟上帝煮了一大锅纯黑巧克力差不多。   现在要想找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若是稍微理智一点,都知道等到天亮了来,一直那么干练理智的人,却在这种时刻感情用事!   顾寒鉴不明白自己心里面那种感觉。   情绪带动生理反应,他眼瞳里很酸很热,喉间自然涌上的热流,让发出的声音变得喑哑,他凝视着那道脊背。   害怕他一去,再也回不来。   “为什么你眼神里总是没有爱意?你爱过一个人吗?你知道那种为人担忧,想要把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吗?爱,千变万化,我运气不好,爱一个人,先红了脸,再红了眼。”前辈话语如重锤落在耳边。   顾寒鉴突然想了起来。   楚时茶离开了。   具体几点地震的,楚时茶并不知道,甚至也不清楚是否有余震。   地震最糟糕的是遇上大雨,现在这种悲催事情全让他碰上了。   如果仅是刚才的地震,也许还不至于让山体滑坡,但盘踞在天穹顶上的那朵乌龙降下大雨,造成了大面积滑坡。   莫问语就是在那个时候消失的。   时间约凌晨五点,天空未亮。   理智来说,至少要等到一点微光,再发起救援或者寻找工作,但楚时茶不敢等,他害怕再多等一分钟,就会失去莫问语,一如往日。   他内心恐惧且深刻记得那日梦魇。   “轰――”隔壁房间爆炸振动整个公寓。   炽热通红的火焰和红色药丸醉生梦死的香气交织,在火里扭曲的人影。   冰冷手-枪抵上他额头,耳畔是如同情人呢喃般温柔的声音。   “他死啦,你是我的,代号0。”   ……   梦魇再次袭来,楚时茶浑身僵硬。   撑着胸口那口气,他感觉不到疼痛,淋了雨,身体开始发冷颤抖,脚下似乎没有知觉,呼出的气变得灼热、浑浊。   他脑子里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走过的路、所处的位置以点状落在头脑形成的立体图里。   在短短几分钟内,他演算过无数遍可能性。   “莫问语,你等等我……”   同一句话,不知道喊过多少遍,连嗓子都火烧似的。   下一秒,他发现了在溪岸的帐篷。 第21章   严重变形的帐篷深陷溪岸,溪谷里的水流由一股变成四股,往低处滚滚而去。水流湍急、浑浊,昏暗光线里看不清水里是否有人。   “莫问语!”楚时茶在岸边呼叫。   相比起大雨的声音,他的声音显得微弱。   很多次,楚时茶撞在岩石上,双腿却完全不疼。   就在楚时茶往下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有人回应了他沙哑的呼叫。   “来人啊……”   声音还很清明,生命特征十分强烈。   楚时茶在溪流中央,看到正在挣扎的两人。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两个人在溪水中起起伏伏,莫问语呛了两口水,整个人随时都要晕过去了。   “坚持住,不要死!”   凌艾苏一把鼻涕一把泪,感动得嘴唇都哆嗦起来:“呜呜呜,茶茶,我好怕……”   莫问语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楚时茶心中恐惧蔓延开来,喉头血腥味越来越浓厚,一口接一口的血液和心颤被强制压了下去。   兴许是始终绷着一根弦,让他看起来坚不可摧。   没等到莫问语的回话,楚时茶带着哭腔大吼了一声:“莫问语,求求你不要死!”   “茶……”凌艾苏眼瞳沉了下去,移向在旁边起伏的莫问语。   似乎楚时茶带着哭腔的音调,让莫问语听了进去,他弱弱回了一声:“哭个屁!”   下一秒,他感觉到楚时茶发了狠往水里钻,吓得他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你别过来!在岸边等着!”   但楚时茶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拧着最后的清明,挣扎着来到莫问语的身边,双眼里已经布满血丝。   相处了这么久,莫问语很清楚,楚时茶身体状况远没有他好。他时常脸色苍白、走路也很慢,可他周身的冰冷气质,总让人忽视掉这些,他展现出来的可靠、精练和沉稳,让人无意识依赖。   可他到底是个病弱少年。   莫问语清楚意识到这里,却见那少年模样的人,在湍急溪流中,如一条银白的海豚,他速度极快,但身形不稳,三两次被冲刷下来的石头、树桩击中,可他一声不哼。   “拉着我!”莫问语在微微泛白的天色里,看到他紧咬的、发白的唇色。   如果说之前偶尔闪过的悸动,只是昙花一现的迷离,现在生死交际心脏的狂乱,像是殉道者锤下十字钉,一眼真真正正,把人放在了心里。   莫问语伸出手去,被楚时茶稳稳拉住,借着这股力,莫问语被楚时茶抱了个满怀。   “撑住,我会用生命保护你的。”   这绝对是莫问语听到最诚恳的情话。如此火热贴着彼此,就好像是最亲密的人。   他闻到楚时茶喘息里的血气,在天光明晰的一瞬,看到面色渐冷的楚时茶。   这一路磕磕碰碰,楚时茶全力将他护在胸前,很多次莫问语都看到他撞在急速过来的木头上,但他冷肃且沉默,眼中丝毫不惧生死。   莫问语从他眼神中读懂他的哀伤,楚时茶是真的舍不得他死。   溪流不宽,从中流往岸边靠,却花了不少时间。楚时茶整个人都快脱力了,神志在把莫问语救助上来的一瞬间清醒过来。   他握着莫问语的手,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很久莫问语才反应过来,冰冷手背上滴落滚烫炙热的水珠,楚时茶哭了。   莫问语慌得一批,他从未见过楚时茶哭泣,又慌又忙间却只能把他往怀里揽。   “别哭了,还没死呢!”   这一吼,莫问语也很后悔。他扒拉着头发,悔恨中终于放软了语气:“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失控情绪迅速收住,楚时茶摸了莫问语的脸颊,哀伤又内敛看着他:“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救凌艾苏。”   说完,他踉跄往前,抓住了凌艾苏,随后将他拖上了岸。   全程楚时茶没有说一句话,凌艾苏也没有说话,他沉着脸,湿漉漉头发遮盖住了脸,连他表情也看不清。楚时茶听见他偶尔发出两声哼哼,想来情况也不乐观。   楚时茶咬着唇,在自己心头那口气还未散去的时候,将凌艾苏拖上了岸。   做完一切,楚时茶憋出来的那口气已经到了尽头。   “快走吧,顾寒鉴在前面的平地等你们,然后你们去海岸边上等待救援。”   “那你呢?”莫问语问。   楚时茶:“这里还算安全……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莫问语:“不行!你一个人在这里,万一遇上什么……”   楚时茶轻拍他的肩膀:“我太累了,已经走不了了。最好的办法是你们得到救援后,折返回来找我。”   一直到现在,他语气都没有什么问题。   莫问语脾气上来:“我怎么可以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凌艾苏反手给了他一拳,他仍旧沉着脸:“闭嘴!我们体力都已经不行了!他好不容易才把我们救回来,我们要等到救援来的时候,再折返回来找他!”   莫问语盯着楚时茶,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   临走前,他握着楚时茶的手:“我一定会带着救援队回来的,一路上我们会留下路标,你若是恢复了,就赶紧跟上来。我不会放弃你的,我不会死,所以你也不能死!”   莫问语带着哭腔:“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我知道。”楚时茶靠在一棵树边,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他们的面前是即将升起的一轮圆日,微光洒落,身影渐渐变小,与之相反,逐渐变得清晰的是楚时茶满身浸染的血。   若是有人折返回来,一定会因为这一身伤痕而尖叫。   憋在心头许久的那口气,终于散掉了。   楚时茶凝视着天网里升起的灿烂的朝阳,闭上了眼睛。   他成功救下了莫问语。   麻痹、钝痛席卷全身,在短暂失去知觉的时候,楚时茶身体给出了惩罚。   “我们不能拥有正常人的情绪,我们所有的情绪都可以通过正面模仿而获得,你也一样。”秦扶苏的教导在耳边响起:“你是我最美的作品,美丽的怪物。”   楚时茶很清楚,如果世间有怪物的话,自己一定也是其中之一。   身体开始变冷,灵魂像是掉入海中,不断沉没。阴冷、灰暗的角落向他张开双臂,拉着他跌入灵魂深渊。这时候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   “楚时茶!!”   楚时茶想,一定是听错了。   那股声音越来越大,急切又焦躁。   紧接着,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他。   “楚时茶!!”顾寒鉴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那雄性厚重的音调宛如破晓的光。   楚时茶没能睁眼,被人抱了满怀。   “求求你,睁开眼!”   “……唔。”彻底长眠没能成功,楚时茶被迫睁开眼,“是你……你为什么过来了?”   见他终于恢复意识,顾寒鉴破涕成笑,美丽朝阳在他背后升起,灿烂温暖的光线在一瞬间照亮了楚时茶的眼睛。   顾寒鉴轻笑一声,粗-重喘了口气:“特地回来找你的,感动吗?”   “你见到莫问语他们了吗?”   直到现在,楚时茶最在乎的人,还是莫问语,顾寒鉴牙酸:“见到了,你放心,我狠狠给了他一拳!”   说完咧开一口白牙,笑得尤其灿烂。   “咦――”楚时茶震惊,“你怎么打他了?”   顾寒鉴生气揉着楚时茶的头发:“嘻嘻,看他不爽而已。我来带你过去,还能走吗?”   楚时茶尝试着靠着木桩起身,过度消耗的体力带来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刚才坐在这里休息完全没有恢复体能,反而让身体发冷。   他勉强站了起来,但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量。   看着他大喘气,顾寒鉴一把把人抱住,不由分说开始脱他的衣服。   “你做什么?”楚时茶微弱吐息。   顾寒鉴摸着他额头,正经道:“你身上衣服都湿了,先换下来。我们不急这一时半会,先恢复一下。”   说完箍紧了怀里的人,试图把身上温度传递过去。   他是个没什么紧张意识的人,人生路途顺风顺水,他也许不是绝地逢生的人,但他拥有绝地逢生的勇气。   楚时茶意识到这点,顾寒鉴身上总有一种安全感。在他怀里的时候,似乎什么都不用担心。   楚时茶笑了笑,在那破晓云层的光线中,显得尤为温柔,他说:“顾哥真好。”   就是这样一句有头没脑的话,让顾寒鉴浑身温度升高不少。   在等待时候,他也是又惊又怕,好不容易等来了人,却不是楚时茶,对方磕磕巴巴说了半天才说清楚――他们把楚时茶留在了那里,顾寒鉴当时就头脑一炸,直接给了莫问语一拳。   “王八蛋!你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他会不会死?他那么娇气,又怕冷,在寒天里下了水,还被孤零零留在那里,他是不是体力已经耗光了?他是不是快死了?   一路上,顾寒鉴脑壳里都在胡思乱想。   他从没有如此害怕一个人死亡。   顺着莫问语等人留的路标,他很快找到了他。   顾寒鉴见到他惨白靠在树上的一瞬,心里面又惊又慌的叹了口气,幸好,还没失去他。   此刻听着楚时茶的话,看着他柔软的微笑,顾寒鉴除了身体有些发热,眼圈也有点发热。   喜欢一个人,先是红了脸,再是红了眼。   顾寒鉴摸着他的脊背,哑声:“无论在哪里,只要你叫一声顾哥,我一定来救你。”   说完,他掏出颗变形的、包装完好的大白兔奶糖,从楚时茶唇边塞进去。   “乖,吃吧,顾哥疼你。”   奶粉一路浸了水,吃不了了,唯有放在上衣内里口袋还有几颗奶糖勉强存活,顾寒鉴没有藏私,全都喂给楚时茶。   在楚时茶缓慢嚼着奶糖的时间里,东方渐渐翻起鱼肚白,晨曦降临大地,地裂和溪谷狼藉一片,前方泛白的海岸线翻腾着烟白的泡沫。   滚烫的红日,从海岸线里升腾,灼灼刺眼的光辉愈来愈近。   “日出真美。”楚时茶放软了身子,靠在顾寒鉴身上。   顾寒鉴看着楚时茶狼狈的面容,勾了勾唇角:“嗯,确实很美。”   休整过后,两人沿着路标开始赶路。楚时茶仍旧走得很慢,但顾寒鉴会停下来等他,实在受不了他的缓慢劲儿的时候,就干脆停下来背他。   顾寒鉴背着他,感叹:“怎么跟个大号布娃娃似的,轻得我不抓紧点,你就好像要被风刮走一样。”   楚时茶:“有一米八的大布娃娃?”   顾寒鉴笑他:“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等哥出去了,给你开开眼。别说一米八,连一米九的都有!”   “呵呵呵。”   顾寒鉴这人,就很有意思,话多又有趣,连楚时茶这种对外话很少的人,都忍不住跟他搭话。两个人一路也不寂寞,顾寒鉴聊着聊着就提到楚时茶的事情。   “你那个公司太坑了,不如转来我们公司。”   楚时茶沉思了一下:“等节目结束以后,我想起诉皇辉,你有没有价格公道的律师?我没多少钱……”   看出楚时茶囊中羞涩,顾寒鉴笑了笑:“可以啊,叫一声哥,哥帮你垫着。”   “……”以往轻易脱口的“哥”字,如今像是把嘴缝上,耳朵尖红了又红,最后咬了很久的下唇,也没出声。   顾寒鉴微微失望,也不逼他,就一路哼着乱七八糟的歌――没一个在调上。   “好听吗?”顾寒鉴不要脸。   楚时茶:“好听。”   “哈哈哈。”顾寒鉴大笑起来:“真乖~”   按照路标,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顾寒鉴之前待的平地,再往前走一段路程,就能去海岸边等救援。   天空没有放晴,堆叠在空中的粉尘将一半天空染成烟灰色,另一半初升暖阳灼灼。   楚时茶凝望天空,趴在顾寒鉴背上,听他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咚。”   心跳的速度是飞驰的自在,让人情不自禁依靠他。   “……g。”楚时茶音节还没有出口。   突然间乌云汇集,山林间传出沉闷的轰然声。   “不好!”顾寒鉴大叫一声,将楚时茶牢牢抱在怀里。   额间抵住了顾寒鉴的下巴,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抱着他的脊背骤然弯曲。   无数石子、泥土压到顾寒鉴身上,倒塌的树木砸了下来。   顾寒鉴始终一言不发,浑身肌肉崩得很紧,他宽阔胸膛下面,压着楚时茶。   顾寒鉴咳出口血沫,哑声道:“咳咳,亏大了,这声哥还没叫呢……”   楚时茶伸手推了推顾寒鉴的胸膛,声音有些颤抖:“如果当时你放开我,你能躲开的。”   顾寒鉴收起嬉皮笑脸,用下巴尖温柔碰触楚时茶的额角,正经道:“……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大宝贝呢,说什么、说什么也不放,就是不放!”   “你不该救我的,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救了一个怪物。”   “那、那你……把欠我的那声哥还我。”   楚时茶犹豫片刻,不软不柔的叫了一声:“……哥。”   真要说起来,那声儿并没有多么好听,说话主人心不甘情不愿以及各种低沉情绪都在里头,但顾寒鉴就是心头一颤,浑身鬃毛、满心浮躁都顺了下来。   “哎。”顾寒鉴唇角忍不住上扬,他身处险境,还能悠哉感慨:“古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今有,叫声好哥哥,死了也值得。”   顾寒鉴低声:“就算是怪物,我也不后悔。所以,不要死,也不要孤独的活着……小怪物。”   刹那,楚时茶额发上流下来一条湿润、甜腥的血流。楚时茶意识到,那是从顾寒鉴下巴上流下来的,顾寒鉴受伤了。   他被禁锢在顾寒鉴的怀里,抬起头,血滴触上眉毛、睫毛、眼睛。   他瞳孔缩了缩,从对方紧抿的唇角,看到了他阖上的眼睛。顾寒鉴的意识正在因为失血而减少,他浑身疲惫,此刻只想痛痛快快来一场睡眠。机体叫嚣着休息,但焦急的声音却拨动着他的神经。   “顾寒鉴!不可以睡过去!!”   楚时茶的声音那么着急、那么慌乱,带着压低的哭腔和细弱的啜泣。   他不应该哭得这样伤心,他应该是冰冷刀刃般的少年。   “别睡,哥,顾哥,别睡过去……”   两声。   顾寒鉴记得很清楚,他想,只要你叫我一声哥,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第22章   #《野外营生》地震!!#   纵使节目前已经做好了各方面准备,仍旧没意料到地震。   《野外》收到地震消息的时候,楚时茶等人已经遇险很久。作为节目组负责人的鲁艺,当时脑袋都懵了,虽然立即做出了反应,但地震造成的烟尘阻碍了卫星地图的观测,只能按照定位器给出的位置先行营救。   网友们嗷嗷等待着直播,等来的却是直播中断、哥哥们遇险的消息。   凌晨五点,守在隔壁岛的鲁艺团队紧急抽掉私人直升机和船只,赶去救援。   一小时后,已经到达海岸线的莫问语停下了脚步,回望留下路标的那条线路,嘴角抿了下,弯出个压抑痛苦的弧度,他喘了口气:“他会没事的吧?”   “当然。”凌艾苏语气坚决,深沉看着山林之间。   两个人向那边回望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天旋地转,海水波涛汹涌,而在耸立山涧之中轰然巨响,烟尘四起,形成一团阴云。   “楚时茶……你这人真的非常过分。”莫问语捂着脸,痛苦不堪的蹲了下来。   凄风苦雨,凌艾苏居高临下的看着莫问语,面无表情,瞳孔间一片杀气。   “二震了!”救援人员叫了一声:“我们现在不能出行!等地壳运动停下来!”   “他们在海岸边上等候,争分夺秒,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受伤!”鲁艺下死命令,手里定位仪显示有两个已经到达海岸边,另外两个仍旧在烟尘笼罩的区域。   海上刮起凛冽的风,鲁艺头发飞散,凝视着鲸鱼形状的海岛,就在救援人员说出二震以后,“鲸鱼”头部非常壮观的喷射出几道巨型烟雾,伴随而来半个岛屿的坍塌、倾侧,落石轰隆隆而下,与湍急海水形成回流。   烟白泡沫拍打着滚落的巨石,海水变得泥泞不堪。   “……千万不要有事啊!”鲁艺捏紧了心脏。   “唔……”被压在顾寒鉴身下的楚时茶,浑身发疼,情绪在前一秒到达极限,如同紧绷的线极度拉直后松弛下来,达到了原始自然状态。   他的自然状态,并不同常人一样――放松、和缓,反而是极度戒备、冷酷,周身萦绕着一股杀气汇成的寒霜。   不说话,唇角抿紧,连呼吸也变得轻缓、悠长。   平日里总是微微上挑、无形勾人的眼角,也因为肃杀和冷漠,变成了夺命弯刀。   他凝视着顾寒鉴下巴流下来的涓涓血液,面容冷淡。抬手糊了一把自己的脸,他拉下顾寒鉴的头,冰冷唇角印在他的伤口处,他用唾液润了润,勉强做了个简单止血。   随后他抓到一根木桩,将所处空间撬开了不少。   两个人身上没有直接压到重物,一根粗壮的树枝减缓了山石滚落的冲击力,只是顾寒鉴双腿被压在另一截树木之下,不能移动。   利用撬开的小空间,楚时茶一点点挖开堆在上面的石头,从狭小缝隙里爬了出来。   “呼……”他拥有极高的耐疼性,从缝隙里爬出来已经透支了他的体力,但他来不及喘息,继续一点点用手扒着刚才的缝隙,把血淋淋的顾寒鉴拖了出来。   “顾寒鉴,你不会死。”楚时茶脱下衣服,将顾寒鉴绑在背上,力量以不可思议的流速丧失。   他紧了紧背上的人,犬齿深深刺入嘴唇,伴随着疼痛和满嘴的血腥味,他向着海岸线移动。   一度,他失去了知觉、视觉,可他脑海里作为杀手的神经高度紧绷。   “记住你的目标,永远不要忘记,你现在必须要做的事。”   ――我现在所要做的事,便是将他送到海岸边,等待救援。   楚时茶在心里咬着这个念头。   一步一步,爬了过去。   一定、一定要救下他!   ・   与此同时,已经黑屏的直播间突然诡异亮了起来。   【1】:???我艹?   【2】:bug了吧。官方都说了切断直播了。   【3】:无人机有自己的想法。   ……   上一秒还在不停调侃着直播间突然开播的事情,下一秒,在众人的视野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   小小身影叠着同款冲锋衣,所以无法辨认是谁。无人机镜头从高空俯拍,逐渐拉近。   那道小小的身影也逐渐被众人看到。   那是瘦弱、苍白、浑身是血的楚时茶,背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顾寒鉴。   他已经走不动了,每走一步都跪在地上,到了后面,他一点点在石头上爬。每一次伸手,都抓得双手布满伤痕。   【天啊哥哥――】   【救援呢?@鲁艺,他们在这里啊啊啊!】   【呜呜呜,求求你停下吧,你这样会死的!】   【……哥哥!】   直播间哭成一片,观众们静默看着楚时茶爬到离海岸很近的地方,又因为体力不支,而昏睡过去。   【啊啊啊,@鲁艺,快看看这里啊!哥哥们在这里!】【求求老天爷,不要再来伤害楚美人了好吗!】【哥哥挺住啊】   经此一播,那个曾经被追着吼着的楚毒瘤,彻底洗去了泥泞,在淤泥里盛开出了最为人心疼的楚美人。   ・   “找到他们了!”救援队在地震平息的瞬间到达,首先找到的是正在原地休息的凌艾苏和莫问语。   两个人身上湿漉漉的,在海风里瑟缩成一团。   “快拿热水袋和毯子来!!”鲁艺在海风里大吼着,让助理们赶紧过来扶人。   兴许是在海风里冻得太久了,脸色都青了,助理赶紧给人裹上羽绒毯子、送上热水和暖水袋,终于让两个人把气缓了上来。   莫问语喘了口气,哭喊道:“楚时茶还没回来,快去找他!!”   鲁艺吓了一跳,节目组那边又打电话来说直播出了Bug。   “直播先掐断!等先把人找到,再回来说!”鲁艺匆匆挂了电话,让人盯紧了定位。   他比平时更加着急,为了这个不成熟的节目,他投资不少――这也不是事儿,主要是他现在被楚时茶圈粉了,他家爱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而他现在居然还不知道他在哪里!   “妈的。”鲁艺气得骂了句脏话,突然听到旁边的助理大叫起来:“找到了!!定位有显示了!”   “还不快去去救人!”   ・   在楚时茶背着顾寒鉴浑身是血的样子时候,鲁艺天灵盖都要炸裂了。   他短暂人格分裂了一下,一方面觉得自己爱豆受了苦,一方面又觉得顾影帝会杀了自己。   “快看看人怎么样了!”鲁艺亲自去扶楚时茶:“医生!!毛毯!热水!”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液已经干涸,细密纤长的睫毛无力颤动着。十指纤纤,布满厚痂泥泞和血液,让人看了就心疼。   顾寒鉴状态也不好,一向身强体壮的他,双腿和脑袋上都有血,意识也不太清楚。   医护人员把两人送上直升机,做了简单处理。   “嗡嗡嗡……”   在飞机扇叶嘈杂的声音中,医护人员大吼道:“伤患体能正在下降!!”   “开快点!”   ……   中心医院。   紧急被送来的艺人,立刻被送进急救室。   ・   柔软、和煦的阳光洒落在病床上。   顾寒鉴眼皮一动,随即坐了起来,大叫:“小朋友!啊!”   额角冷汗“唰”一下冒了出来,伸手扶着额头,鲁艺从医生那边出来:“好的医生,会注意的。”   病床上顾寒鉴一听鲁艺的声音,拔了输液针,就往外走,一把拉住顾寒鉴,焦急不安:“楚时茶呢?带我去找楚时茶!”   鲁艺赶紧把大爷扶住:“你他妈可消停点!身上还伤着呢!”   “我没事儿,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顾寒鉴身上的伤远没有想象的重,之所以当时失去意识,可能是撞到了脑袋,有点轻微脑震荡,他身体强壮,被木头落下来砸了也不过青了点皮、内里有点淤血而已。   但楚时茶就不那么幸运了。   “他还在抢救……”   楚时茶跟顾寒鉴受的伤,完全是两个极端。他身上多处挫伤、擦伤,这些都是轻微的,关键的是他肺里灌了水,又多处肋骨断裂,肺部发炎、脓肿,经寒风一吹,整个人都快烧糊了。   鲁艺叹了口气:“他身体不好,又没有求生意识……我也、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他一下子蹲了下去,豆大眼泪从十指缝里蹦出来。   “没有求生意识?他怎么会没有求生意识!”顾寒鉴大吼起来,抓着鲁艺,一脸凶相:“他的家人呢?经纪人呢?朋友呢?赶紧叫人过来啊他怎么可以没有求生意识?带我去看他!”   “呼呼呼……”过度激动的情绪让他伤口崩开,顾寒鉴磨了磨犬齿,从墙边摸索过去,猛一回头,咬牙切齿道:“把莫问语那个废物东西给我找过来!”   “妈的!”顾寒鉴狠狠墙壁上,“妈的,楚时茶你要是敢死,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经历过一轮抢救的楚时茶,盖着氧气罩,躺在暗色的icu,隔着一道透明玻璃,他神情很安详。   安详得好像对这个世界一点留恋也没有。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顾寒鉴全身忍不住发抖。   医生叹气:“病人身体不好,肺部发炎、脑袋受过剧烈撞击,血块卡在极为敏感的地方,而且病人本身没有求生意识,如果贸然开刀……”   “你说他会死?!”顾寒鉴一把抓住医生,充血赤红的眼差点把医生吓死:“给我用最好的药!无论花多大的代价,都要把人给我救回来!!”   医生说:“……药不是问题,关键是病人没有求生意识。”   顾寒鉴:“……莫问语呢!妈的,死路上了吗?”   ・   “你是个半吊子温柔的复仇者,你不应该这样温柔,为什么第一次没杀掉那个小鬼。”秦扶苏温柔拨弄他的头发:“拥有最高生命权的我们,可以肆无忌惮玩-弄和控制生命,生命并不是世界特色,所以你无须怜悯和温柔。”   “握紧你的枪,一击毙命、不留机会!”   “来,开枪。”   “砰――”   枪膛飘散一缕烟气,子弹稳中红心。   “接着。”秦扶苏把枪扔给了代号,走过来握着他的手,让他学着握枪:“再给你一次机会,去杀光塔里面所有的人,不要让我失望了。”   ……   每一个长到十来岁还没有名字的人,都需要和数名孩童一起进到塔中,唯有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才有资格拥有自己的代号。   第一次进塔的楚时茶,遇见了少年莫问语,直到最后也没能杀掉他,导致进塔失败。   上级认为两人有潜力,大发慈悲给了第二次机会,像很多人说的那样,这种机会求都求不来的,要懂得珍惜。   “求求你,不要杀我!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可以做!!”落败的人跪在地上,眼里都是惊恐。   此时这座塔里,只剩下这一位了。   他面无表情地扣上扳机,发白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砰――”   ……   鲜血四溅,正中眉心。伴随着“碰”一声巨响,人死如山倒,他成为塔里唯一的人,在打开门的一瞬,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做得好。”秦扶苏如鬼魅般出现,把头埋在他的颈侧,从后扣住他的腰:“你是我的0,是我的搭档。”   ……   “是你?你居然是代号0!”代号10,又名莫问语,在看到自己新搭档的时候,欢呼雀跃:“我真的好高兴、非常高兴!”   十五岁的莫问语说:“我想跟你成为最佳搭档!”   十六岁的莫问语问:“我们还要做多少事情,才能离开孤儿院呢?”   十七岁的莫问语说:“0,我们一起去看朝阳。”   十八岁的莫问语变得沉稳:“0,我要去娱乐圈工作了。”   十九岁的莫问语一炮而红:“0,我拍的电视剧你看了吗?”   二十岁的莫问语买了房:“0,我有房了,欢迎你随时到来。”   二十一岁的莫问语很忙:“0,外面那些绯闻都是假的,别信。”   二十二岁的莫问语喝着咖啡:“0,尝尝看,大人的味道。”   二十三岁的莫问语送了他花:“0,它的名字叫做蓝色风暴,送给你。”   二十四岁的莫问语温柔以待:“0,等我成为影帝,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二十五岁的莫问语,倒在血泊里:“0,你生于长留,应翱翔于天际,没有属于你的名字,因你是自由的风……”   我的名字?   意识开始逐渐下,代号0的灵魂飘飘然上升,他身体旁边围绕着嘈杂的声音,哭声、叫喊声、仪器、输液滴、脚步声,太吵了。   “病人情况不太稳定!病人失去意识了!!”   “顾先生!!快拦住顾先生!”   “顾寒鉴!”   有人不顾阻扰冲了进来,在急促又沉闷的脚步声中,代号0感觉到温暖粗粝的手掌非常用力攥住了自己的手。   “楚时茶!”   “你以为救了我、救了莫问语,你的人生就圆满了吗?”   “你的父母呢?你不想管他了吗?”   可我是个孤儿啊。   “网上还有那么多人在骂你,他们想看你的笑话,你的公司问题还没有解决,你就这么狠心,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吗?”   可是那些都不是我啊……   顾寒鉴喘了一口气,半辈子没怎么哭过的男人,此时什么形象也顾不上了,他生怕楚时茶感受不到自己的温度,攥得特别紧、特别紧,就怕他溜走。   “你这人真的很过分。顾哥给了你那么多罐头、那么多奶粉、大白兔奶糖,都给白眼狼吃了!顾哥今年就要内定影帝了,位置都给你留好了,你答应过要亲吻我的奖牌,你答应要给跟我并肩,你说好要跟我去吃勃朗峰……你真的非常过分。”   “你真的十分过分!我真的很想、很想跟你重新认识一下,跟你……还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   “……你真的好吵。”楚时茶缓慢睁开了眼睛,透明氧气罩上染上一层薄雾,他眼瞳温柔且平静,“……我都记得。”   “醒了!!醒了!!医生!”顾寒鉴喜极而泣,差点带着哭腔冒了个鼻涕泡,好在形象稳住了,他一直抓着楚时茶的手,又热又滚烫。   ――谢谢你回来。   顾寒鉴看着楚时茶再次被推进手术室,心里狂乱跳动着。   【《野外营生》:受地震影响,节目直播暂停,在直播期间,无人机受到影响,产生bug,在非营业时间播出,十分抱歉。接下来请期待tv版本。艺人们已无大碍,请勿担心。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陪伴。】节目组在楚时茶脱离生命危险后,发出了通知。   观众们纷纷表示理解,同时也有很多人关心楚时茶的伤势。受到地震影响,无人机产生的bug让很多人亲眼见证了楚时茶咬牙救人的一幕,各方粉丝自觉为楚时茶祈福,可以说,楚时茶火了。   很快,有人爆料楚时茶送医场景,还差点一度丧生,更是为楚美人拉了一波好感度。   【呜呜呜,楚美人其实就是外冷内热的典范吧!】【明明都是你们哥哥倒贴我们楚美人,凭什么说是美人炒cp?!】【期待tv版~】   《野外营生》赚足了热度,tv版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私岛上出了这种事情,拍摄也没办法继续下去,只能补一两个镜头作为结尾,但素材肯定是够了的。   鲁艺跟团队开完会后,差不多已经确定好了综艺的相关内容。   刚出门,就看到顾寒鉴又往楚时茶病房里去了。   最近楚时茶探病的人出奇的多,后来顾大爷嫌烦,硬是在门口竖了个“谢绝探访”的牌子,但鲁艺觉得他更想写的是“莫问语与狗不得入类”――天知道他为何对莫问语有敌意。   简直跟守着自己地盘一样,方圆几里,只要一闻见莫问语的味儿,他浑身上下的毛都得竖起来。   鲁艺看他提着点东西,心想也看看自己爱豆,刚想伸手去接顾寒鉴带着东西,就被顾寒鉴一瞪:“干什么动手动脚!给小病人带的东西,你也好意思用你肮脏的爪子来碰?”   果然,顾寒鉴又不打算做人了。   鲁艺:“你怎么对他这么好?嘶……该不会你想对他下手吧?老不要脸的禽-兽了!”   顾寒鉴瞪他:“说什么呢?我又不是gay。我这是报恩好吗?你不知道他在节目里对我有多好?天天给我带山荔枝、给我烤鱼、给我带柿子,好吃的全都先给我,你看他拼死拼活都要带我出去……而且……”   后面突然卡住了,鲁艺皱着眉头看他,发现顾寒鉴这老狗居然在脸红。   我的妈啊!   鲁艺觉得天上要下红雨了。   “而且什么啊?”   “而且……”而且他亲了我!他亲我!!他亲我了!   虽然当时他是两眼一懵,短暂的失去了意识,但其实那时候他还是有感觉的。他感觉到软软滑滑又湿润的东西,在脸上一溜儿亲下来,跟小狗儿似的!   可这种事情,是能随便说的吗?   顾寒鉴缓了下脸色,正声道:“而且小病人现在肯定饿了,我没时间跟你唠嗑!”   推开门,顾寒鉴一眼就看到莫问语坐在楚时茶床边,正在给他敲核桃吃。   “吃吃吃!核桃有什么好吃的!”顾寒鉴三两步上去抢了核桃,推着莫问语出去:“好了好了,探视结束,你可以走了,不送了亲。快滚吧,亲!”   鲁艺这还没进去呢,就被顾寒鉴一起打包送走,顺带锁了门。   “……”   他这是有病呢吧!   门内。   楚时茶靠在软垫子上――顾寒鉴拿来的。   从顾寒鉴一进来,楚时茶就往他拿来的午饭上看,顾寒鉴:“饿了?”   楚时茶点点头,顾寒鉴怕饿着他,相当干练的拿出小桌板,摆好三菜一汤一甜品。   “五星级酒店给你现做的药膳三样,熬了快十二个小时的土鸡汤以及核桃酪。”   楚时茶胃口很小,开刀后更是因为吃不下,瘦了好几圈。   一般来说,大病初愈的人都瘦得难看,骨相不好的人无法撑住走苍白、皱巴的皮肤,但楚时茶生得美人骨,轮廓分明,身上清冷的气质硬生生为自己凹出几分西子捧心的脆弱感,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美人生病都能惹人怜惜。   顾寒鉴替他试了下温度,就差没有上手喂他。   “怎么不吃啊?刚才吃核桃吃饱了?”   顾寒鉴挑眉看了眼刚才莫问语敲的核桃碎。   楚时茶看着面前丰富的菜肴发愁,最后伸手向核桃酪,顾寒鉴手疾眼快,把核桃酪端了过来:“跟小孩儿似的,不好好吃饭,就知道吃甜品!”   “太多了,我吃不完……”   楚时茶一说,顾寒鉴就想起了这位小娇娇猫一样的胃。   他在一大堆菜里面挑挑选选,把鸡汤移到楚时茶面前,说:“吃不下我来吃,但要记得把鸡汤喝了啊,喝完了我就给你核桃酪。乖乖听话,说不定顾哥高兴了,还能给你喂口奶糖。”   楚时茶闻言,开始默默喝鸡汤,偶尔感兴趣了,还在顾寒鉴碗里夹一筷子尝尝味儿。   顾寒鉴对此十分满意。   临走时候,楚时茶经纪人也带着饭过来,顾寒鉴不着痕迹一看,心里嘀咕“没我的有营养”,然后交代了两句,转身去找医生问话。   经过某个病房的时候,听到女的娇俏撒娇:“老公,我吃不下了。”   男的说:“多吃点老婆,吃不下了就给我吃。”   听着、听着,顾寒鉴就笑了。   ・   柳诩把东西放好,楚时茶说:“我已经吃饱了。”   “吃过了?那好吧。”柳诩问了下他身体状况,接着说:“节目组让你好好休息,我听导演说,你们地震的素材可能要剪进去,最后再补一两个镜头就好了。公司那边给了不少补助,我们的生活终于渐渐好了起来。”   楚时茶喝着温热的核桃酪,微微带着笑容。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想跟皇辉解约,你跟我一起来吗?”   “哥!”柳诩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坚决道:“如果你走的话,我也走!我、我想亲手培养出一个影帝,哥,你就是我的影帝!”   一拍即合。   听说自己儿子受伤了,龚玲女士立刻打电话过来:“儿子耶,没事儿吧?”   顾寒鉴从门口退出来,往走廊边上去:“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   “今年是你本命年,容易犯事儿,红裤衩穿上了没?”   “穿上了穿上了。纯正中国红,绝对正点!”   一听顾寒鉴中气十足、吃得太饱的声音,龚玲放心下来:“鲁艺那小子都跟我们说了,你工作已经结束了。抽个时间回来相亲吧,人都选好了,是个搞地产的,跟我们家也算名当户对。人我已经看过了,长得端庄沉稳,还不错。”   顾寒鉴一听,嘀咕,还能沉稳得过楚时茶?又一想,头都大了。   “妈,我们挖矿的,怎么就跟人家搞地产的门当户对了?”顾寒鉴心头闪过一个念头,突然拔高了音调说:“妈,给人推了吧,别耽误人家了。”   “什么意思?”龚玲有点不太高兴:“除非你告诉我你找到我未来媳妇儿了,否则我不能接受!”   顾寒鉴犹豫了一会儿:“八字还没一撇呢,给我推了、推了啊!”   “顾寒鉴!你是不是跟谁在一起了?我可跟你说啊,要不是你老妈出手,你现在绯闻都满天飞了啊!你跟那谁谁进出酒店的事情都捅到我这里来了,你要真跟人家在一起了,就带回来看看,免得我跟你爸心惊胆战!”   “谁?”顾寒鉴疑惑不解,下一秒他妈发过来一叠照片,大概是楚时茶从他房间里出来的照片――第一次相遇那次。两人就那么呆了一小会儿,没想到居然还被狗仔拍了。   “啊哈哈,妈,我们回去再说啊,医生叫我过去做检查呢,拜~”   挂了电话,顾寒鉴耸耸肩却想笑,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方,步伐都要飘起来。沿着医院走廊往楚时茶房间走,几分钟,他听到楚时茶的声音,突然想起了在岛上相互调侃的话。   像楚时茶说的那样,三头六臂八条腿人鱼线的姑娘,哪那么好找?   他揉了揉头发,推开门,正好听到楚时茶谈到找律师的事情。   顾寒鉴眼仁一亮,三两步走过去,坐到床边:“律师,找我啊。你都叫了好几声哥了,这点小忙我怎么能不帮你呢?”   “……我付不起钱。”楚时茶很干脆。   “哈?”顾寒鉴大笑起来:“你跟我出生入死的关系,还用得着计较这点钱?诶,不对,你帮我个忙,我绝对帮你把这事儿解决。”   顾寒鉴使了个眼色,让柳诩自觉麻溜儿的滚蛋,给两人留足空间。   柳诩这人第一回 当“妈”,对自己的崽儿总是不放心,一时之间没能领悟过来顾影帝的意思。   顾寒鉴也不是有耐心的人,当下把人给扔了出去,并纡尊降贵教导:“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呢?以后这样子做小朋友的经纪人,那可不行。”   说完“哐当”一声关了门。   “你别这么对他,他还是个孩子。”楚时茶喝了口核桃酪,放在一边。   顾寒鉴顺手拿起快冷的核桃酪,喝了一口:“有点冷了,晚上叫厨房给你做点别的。”   楚时茶:“你刚才让我帮忙,是做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做。”   杀人、放火……没什么不可以做的。   后面半句,他没说。   “等等啊。”顾寒鉴翻来翻去找自己刚才当成破烂扔的手机,指纹解锁,翻出龚玲女士发过来的相亲地点,十分苦恼的给楚时茶看:“你也知道顾哥快三十岁了,这些年没少相亲。要不是顾哥我,身强力壮、精力旺盛,早八十年死在相亲这条漫漫征途上了!”   “顾哥心里还是惦记着我的三头六臂八条腿姑娘,就不想耽误别人了……”顾寒鉴目光炯炯,“我帮你解决合约问题,你就装我女……男朋友,回去跟我见一下父母,应付一下。你好好想想,别急着回我。”   楚时茶听完,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他注意到顾寒鉴焦躁、不安,又想起在《野外》的时候,顾寒鉴跟莫问语相爱相杀的样子,心里面一下子悟懂了。   他心里装了个人,当然不用再接着相亲。   再艰难的事情都能做得了,伪装成顾寒鉴伴侣而已,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楚时茶很清晰的分析着。   “可以。”楚时茶很干脆。   顾寒鉴:“这么快就想好了?”   楚时茶说:“不算特别为难的事情。”   顾寒鉴眼瞳沉了沉,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翘,他轻拍楚时茶的肩膀,向他发出邀请:“等你跟皇辉解约了,来HT呗。”   HT经纪,顾寒鉴所在的经纪公司,一般来说很少向外签人。这家公司对艺人主要是培养、发掘为主,旗下艺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在娱乐圈混得不错,也很少有负面丑闻。像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公司,不一定会看上楚时茶。   他心里这点还是清楚的。   “ht不会签我。”   “悖俊惫撕鉴硬是从对方平静语气里,脑补出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儿,他把自己逗笑了。   “我昏迷时候,听到你叫了两声哥。我说过,只要你叫我一声哥,什么都可以帮你办。”   “第一声,我帮你解决合约问题。第二声,HT一定会签你的。”   “为什么?”   顾寒鉴把小朋友塞进柔软的被子里,扬了扬手机:“为什么?因为HT是我家开的,这个理由满足了吗?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太子殿下!小朋友,还不赶紧抱住爸爸这条粗壮的金大腿。”   “……”万恶的有钱人。   两人一拍即合,顾寒鉴那边打电话跟龚玲汇报,就说人性格害羞,过几天再回来。   “他为了救我,受了伤,过几天带他回来看你们。”   龚玲那边听着儿子高兴得快要上天的语气,心里相信了好几分,一想到自己男儿媳妇,心疼万分:“你会照顾人吗?东西别省着,咱们家拍的那些鹿茸啊阿胶啊,叫酒店炖上!病房里床褥不够软,你赶紧去买两床羽绒的……”   听了那么久的嗦,顾寒鉴挂了电话。   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看着他妈之前发给他的、被拍到的楚时茶照片。   那时候他还是个头顶彩虹的少年,眼神冷漠,整个人瘦削、苍白、冷冽且浑身凶气。   当时匆匆一瞥,就觉得这人腰啊、锁骨呀,特别好看,特别冷峭。跟外头那些妖艳贱-货都不一样,对方只是无意识的一眼,他就美得连他妈都不知道姓什么了。   思来想去,楚时茶妖孽的样子随时出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   顾寒鉴想,这次把人带回去了,他妈总不会再说什么了。   转头他立刻找了律师团队:“喂,王律师,在忙?你不忙的话我很忙,我有个朋友……”   ・   顾寒鉴办事效率极快,几乎是第二天专业律师团队就上门询问了几个问题,随后收集了相关证据,向皇辉传媒提起诉讼。   柳诩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再律师函送到公司的时候,长文编辑帮楚时茶在微博做了陈诉。   一时间#楚美人,终于A起来了#词条顶上热搜。   粉丝们从一开始的纷纷不买账、咒骂,到现在纷纷为他发声。   偶尔有一个黑子出来跳脚,怒骂:“呕吐,该不会真的有人信吧,啊不是吧不是吧?”   然后就遭到了一众炮轰。   “傻逼,你懂个屁啊!你又不是当事人,你知道楚美人受了多少苦吗?”   “就尼玛的黑子离谱,当键盘侠很快乐吗?你怎么不去你妈肚子里找存在感呢?”   “将心比心,你妈死了二十年了!”   “那我祝您吃到苍蝇必是母的。”   ……   黑子不敢说话了。   对于楚美人胆大告自己公司的事情,网友们更多的是觉得“楚美人真的很刚”。可以说皇辉传媒的一些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但没有一个艺人站出来说话,甚至多年前有记者专门报道了皇辉的黑幕,都被皇辉搞了下去。   皇辉传媒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做出回应,其大意就是“楚时茶火了,过河拆桥”。   楚时茶冷笑一声,从柳诩那里接过手机,直接发了条微博:“楚时茶不是早就火了――楚毒瘤?我现在还能算火?”   十天半个月没发过微博的楚时茶,一发微博,瞬间被粉丝们顶上热搜。   【楚美人小娇妻】:不愧是我的酷盖楚美人!   【美人在怀】:皇辉真不要脸,别以为何明艳死了,那些事儿就遮过去了!楚美人在你们公司倒了八辈子血霉好吗?!   【我爱楚美人】:呜呜呜,别在欺负他了!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过河拆桥也要有桥拆好吗?   柳诩披着马甲,也下场了。   【茶茶小细腰】:楚时茶一个月工资三千块……呵呵。   瞬间收获无数点赞。   莫问语紧随其后,转发了楚时茶微博:看你太可怜了,下次请你吃鸳鸯锅吧。   凌艾苏下一秒也转发了微博,并表示:茶茶别气~挺你!   接连几位合作过的人都一一表态。cp粉们吃饱喝足,在各自的领地里撒丫子狂欢。时不时还过个路,去嘲讽一下隔壁的煎茶:朋友们,赶紧脱粉吧,嗑错了cp就跟找错了对象一样恐怖!艾茶(问茶)欢迎您!   煎茶们嘤嘤嘤,蹲在顾寒鉴微博下面等待正主儿出现。   问茶:快来投入我们的怀抱!   艾茶:年下奶狗,值得拥有。   煎茶们暗戳戳想要爬墙了,突然哐当一声,顾寒鉴闪亮出世。   【顾寒鉴】:知道我为什么迟迟不出吗?   【顾寒鉴】:因为千呼万唤始出来,关键人物总是压轴出场,感谢粉丝们对我地位的认可。   【顾寒鉴】:(转发微博)楚美人不是在娱乐圈都要混不下去了,每个月工资三千,连护肤品都要蹭我的,不会真的有人觉得皇辉对他还有伯乐之恩?再造之恩?培育之恩吧?啊不是吧不是吧?   煎茶:顾老狗稳如泰山!   煎茶:阴阳怪气,无人能敌!顾老狗绝对是娱乐圈最刚的明星!   粉丝:哥哥你的形象啊喂!!是不是刘哥又忘了收你手机了???   艾茶&问茶:谁他妈认可了你的地位???搞清楚好伐,我才是主cp好伐???   别的明星,发个一条意思一下就够了,这货连着发了三条还不停歇,其嘴上功夫堪比战斗机。   看到这条的刘哥,捂住了脸,气得肺都炸了:“顾寒鉴!你他妈给我乱发些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皇辉不慌不忙发了条微博。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求收】   《在恐怖直播游戏里当万人迷npc》   【收藏500再开,兄弟们赐予我力量吧!】   作为恐怖直播游戏的npc,苏南栀必须要做到以下几件事。   1.营造恐怖氛围;   2.跟其他npc配合吓到玩家;   3.必要的时候需要杀人。   ……   而直播的npc点赞指数,会成为npc的员工业绩考核指标。   苏南栀作为一只孤魂野鬼,无人供奉、天天挨饿,弱小可怜又可爱,被系统召唤后,立誓要好好工作。   工作第一天,第一批玩家入场。   苏南栀挑了个病弱美男,打算藏在被子里跳起来吓他。   “哇哦――我超可怕我超凶!”(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然后   他跳起来,磕到了对方的头。   “啊呜呜,你的头怎么比鬼还硬啊!”   作为恐怖直播游戏的大波ss,顾镜霜的身份要到最后一关才揭晓,没想到第一天,不长眼的npc居然吓到了他头上。   顾镜霜:地狱无门你来投!   接着他就看着哭包撞到自己怀里,杏仁眼眸的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流,甚至还在捶他胸口时,小心翼翼问他:“我可以吃这个棒棒糖吗?”   病弱疯批美人大波ss(真香):“可以。”   原以为送走一个又一个玩家后,苏南栀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谁知道玩家们突然全都许愿想要他。   苏南栀不知所措:“我只是一只可怕的厉鬼啊唔!QWQ”   须臾,最强波ss从黑暗中伸出了手:“觊觎我的宝物,你们也配!”   无数大佬化为灰烬。   天地寂静,直播间炸了。   【卧槽,他怎么这么强??】   【卧槽,游戏里两只鬼私奔了!】   【卧槽,宇宙规则再一次被改写了!】   【追求强大、打算毁灭世界的厉鬼,带着他的小软肋。】【预收2】   《玄学大佬穿成病弱男配》   苏蘅芜开创天道万年后,穿书成了病弱男配。   三岁那年,他哥被恶鬼附身,打算杀父杀母杀兄弟。   他哥说:“现在老子就是天下最强、宇宙无敌!哈哈……”   戛然而止。   他弟一个巴掌把他打回了原型,并且跪着让他叫爸爸。   他哥哭:我的弟弟明明那么可爱,却过分强大!   七岁那年,龙傲天男主手持上古神剑,敲开苏家的门。   现在他要征服世界,首先就要除掉这家里的邪祟!   他哥qwq:“弟弟救救我!”   开门一瞬,神剑对上苏蘅芜,龙傲天眼睛一亮:“征服世界,首先从征服这个病秧子开始!”   苏蘅芜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把自己的挫甲刀当成神器。   十八岁那年,暴走的疯狗反派打算毁天灭地。   既然神不爱他,那就让天地同哀!   龙傲天&他哥qwq:“爸爸救我!!”   疯狗反派一看那天地间走出来的人,差点原地窒息:“完了完了,宝贝儿生气了,又要被摁在地上揍了……”   苏蘅芜抬了抬眉毛,疯狗反派抱着他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别离开我好不好?我不是你的小甜甜了吗?”   苏蘅芜:“……”   #宇宙最强,他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嘶哑~#   cp:疯狗忠犬攻×冷淡内心吐槽受   希望各位给个面子啦~ 第23章   皇辉:呵呵。   顾寒鉴一手摁着提刀砍来的经纪人,一手敲着键盘,比楚时茶还要先行回应。   顾寒鉴:呵呵。@皇辉。   皇辉:……   粉丝们:顾老狗真的很迪奥!   煎茶:煎茶isrio!!姐妹们,我们磕到真的了!   兴许是知道,跟“太子爷”硬杠没有好结果,皇辉也不对外发表任何言论了。既然已经知道楚时茶逆叛之心,上层召开会议后,打算榨干楚时茶最后价值。   可以说,自楚时茶穿越过来后,就没有见过这么多工作。   柳诩刚去公司一趟,接到了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   “没必要这样对待他吧?”柳诩也不敢大声说话。   主管揉着眉心:“都已经撕破了脸皮,还管这些做什么?”   “可是公司也要做个人吧,如果让粉丝知道,皇辉名声恐怕……”柳诩分析透彻,主管想了想,适当删减了一两个工作。   但满页的行程还是让人看了心惊,说白了公司根本没把楚时茶当成人看。   柳诩此时还没有暴露自己的逆反之心,只好忍着心里不满,将事情告诉给楚时茶。   楚时茶身体已经好了好几分,这段时间经由顾寒鉴精心照养,他精气神十足,不仅皮肤细腻,还透出一种温玉的白润。   柳诩说事的时候,楚时茶握着个爱丽丝漏壶,正在给蓝色风暴浇水。   说完,楚时茶轻轻笑了起来:“没事,公司气成这样,说明我们胜算很大。”   “有道理。”柳诩拿出节目资料给楚时茶解说:“公司真的不做人了,我查过《刺客》这个节目,丫的就是一个疯子节目!!”   “别急,慢慢说。”楚时茶替他泡了一杯立顿绿茶,整个人散发出平和、淡定,他那张脸甚至都不需要有什么表情,已经让人移不开眼睛。   美丽本身就是一种毒,诱人沉沦又让人眷念。   柳诩喝了口茶,移开了眼睛:“这是A国佬搞的节目,每一期主题都不一样,阵营分为两种,侦探和刺客,终极目的是夺宝。每一期会请不同国籍的明星,由于某几个国家特别阴损,导致节目里经常出事!”   “节目组不保护明星安全?”楚时茶感到奇怪。   柳诩叹气:“……所以说A国就很变-态,保护也有保护,至少不会闹出人命,但听说观众们就吃这种真实血腥题材,更恶心的是,既然有双方阵营,失败的一方不仅要受到惩罚,还会遭到本国观众的怒骂。”   点了点头,楚时茶用剩下的热水也自己冲了一杯奶粉,他不太会加水,每次不是多了就是少了,反正味道都不如顾寒鉴冲的好。   柳诩一眼看出那一排排英文和金边奢华的奶粉罐子不是楚时茶买的。   “顾寒鉴送的。”楚时茶看出他的疑问,用赠送的樱花金色搅拌勺搅匀,抿了一口:“公司真用心。”   他抬头之际,唇瓣上还沾着些新鲜奶沫,柳诩咽了下口水,连忙喝了口绿茶,压下迤逦想法。   随后怒道:“可不是!不见得多么努力培养你,但想搞垮你的时候,倒是想法挺多。”   “都是没办法的事,公司知道我付不起违约金。”楚时茶一口一口喝完了牛奶,柳诩让他把被子放下,他来洗。   两个玻璃杯,价值9.第二个半价。柳诩把杯子泡水里,仔仔细细洗着,顺便让某个尴尬位置冷静下来。从这里能够看到楚时茶的侧脸。   清雅、轮廓分明,睫毛很长。   柳诩叹气,深感自己作为经纪人的不足:“这个节目太危险了,我在论坛里看到很多说,有些人手脚不干净,为了大奖,在暗地里使刀子。之前有人揭露了这个,可谁他妈在乎呢?节目效果是有了,反正节目组请的都是小明星,这点钱也赔得起!”   越想越觉得吓人,柳诩洗完了杯子,就在淘宝上看:“要不我给你准备点铁内-衣?麻-醉药什么的要不要也来点?”   虽然楚时茶觉得用不着,但柳诩还是买了不少防身用具,除了防-狼警报器外,其他的用具都因为过不了安检,惨遭遗弃。   行程很紧凑,楚时茶甚至来不及跟莫问语等人说一声,就去了机场。   “赶紧睡一会儿吧。”柳诩替他裹好围巾,看了下时间:“等到了那边,就直接进组拍摄,节目组不会给调时差的机会。”   楚时茶刚合眼没一分钟,突然听到柳诩叫起来:“糟糕!我们离开这么多天,你那宝贝儿月季怎么办?”   “我给认识的人说一声,你也赶紧睡一会儿。”楚时茶拿出手机,在微信里翻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迪奥顾”,发了条消息过去。   。:顾寒鉴,我出一趟国,家里有盆花,麻烦闲来无事帮我浇一下。回来给你带特产,谢了(づ ̄3 ̄)づ。   现代科学过于发达,刚打出来的字,自带颜文字表情。楚时茶没注意,发了出去。   顾寒鉴看到这个表情的时候,几乎是惊恐的。他手抖如筛糠,正在太子头上“动土”的tony老师差点一个滑铲,削掉他最引以为傲的完美弧度上翘发卷。   tony:“哥、哥、哥,咱能不抖吗?”   顾寒鉴盯着手机,耳朵红了又红,手脚并用抖成缝纫机――兴奋的。   他让我去他家!   他还要给我带特产!!   他、他给我发亲亲的颜文字!   他想亲我!   顾寒鉴冷静不下来,持续性抖来抖去,Tony尽力同他一起摇摆,然而没控制住一个滑铲,被顾寒鉴珍视多年的完美卷翘一撮毛,终于平得跟飞机场一样。   tony:omg!!   以他多年经验,他一定会被顾寒鉴分-尸、剁碎,扔去化粪池。   Tony连忙转移话题:“谁给哥发的消息,哥看上去很高兴。”   顾寒鉴抬了下剑眉,抬头时,眉目间一片春风得意:“悖还能有谁?一个暗恋我的小朋友。”   tony:“???”   “这不,跟我撒娇来着。还给我发这么可爱的颜文字,要亲亲那种。哎,真该对他凶一点,不该让他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Tony嘴巴张得跟鸭蛋似的――作为顾寒鉴御用发型师,他十分清楚顾寒鉴钢铁直男的性格。   不由得感慨,又是一个注定伤心的少女。   私底下,Tony见证了很多顾寒鉴的光辉事迹。   顾寒鉴,一个含着南非大钻石出生的皇太子,长了张惊天动地、霹雳无敌帅气的脸。从造型室出去,左右两公里全是他家产业,家里的钱买下整个c市不是问题。   长到快30岁,且完美避开了“老爹昏庸年迈”“兄弟死去活来”“对手逆风翻盘”等豪门发展一定会遇到的必然问题,这种人生,不是人生赢家是什么?   按道理来说,他的条件迎娶个格格都行,可他硬是凭借实力,单身到30岁。   那年杏花微雨,发型室来了个暗恋他的女生――还真是个格格血统。   格格娇羞可爱,眼睛亮亮的,嘴上涂着斩男色12,整个人像小鹿一样纯真。   格格说:“我喜欢你,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顾寒鉴:“你眼睛真好看,一闪一闪的,我知道,你带了美瞳。你刚吃饭没擦嘴?嘴上还沾着油。”   格格:“……”   终究是错付了!   夏日飒爽,火热御姐涂着靓丽吃土色,差点壁咚顾寒鉴。   顾寒鉴:“大姐,松手,别拉拉扯扯的,不合适。”   御姐:“你往下看,我今天涂的什么色号?你想试试吗?”   顾寒鉴:“我怎么知道你涂的什么色?口红色号分那么多种,明明都是红色!还有你嘴上那颜色涂得跟屎一个色,哦,吃那啥色?对了,我不喜欢脾气比我还烈的,哪个好女孩不是温柔似水的?像你这样把男人往墙上摁像什么话?”   御姐:“……”妈的,死直男!!单身一辈子吧!   再后来,冰山美人表白,顾直男又说:“我又不是泰坦尼克号,撞那千年玄冰干嘛?带回去刨冰吃啊?”   有理有据,反驳不能。   终于,顾寒鉴奔着30岁飞驰,脾气虽然收敛了不少,但仍旧是个死直男、这辈子只能靠着左右手那种!   所以,当Tony老师听到又有一个暗恋他的对象后,自然而然想到了多少折戟沉沙的少女们,并在心里坚定道:“加油哦,顾太子,30岁还是处-男一定会练成神之右手哟!”   按照往常顾直男的态度,面对暗恋自己的对象,他通常选择损对方一番,就在tony想着顾直男今天会说“抱歉,我们不合适”或者“sorry,我是个事业型爱豆,不谈恋爱”的时候,顾寒鉴摁下了语音消息。   “你那点工资自己留着买糖吃算了,特产就不用带了。地址一会儿发我,等下我直接把你的宝贝儿花带回家。”   “出国注意安全,你身体不好,可别感冒了,也别跟陌生人随便说话,万一被狡猾的外乡人骗了,顾哥还跨洋来找你……饭菜吃不惯的话,让柳诩给你找找中华街,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如果说刚才的tony老师嘴巴能吞鸭蛋,现在给他个地球,他都能面不改色嚼巴嚼巴吞了。   Tony:“顾、顾哥,你确定是人家暗恋你?”   这语气、这甜蜜的眼神……比不小心削了顾寒鉴金贵外卷还令人震惊。   顾寒鉴终于不抖了,他孔雀开屏似的把身上围着的罩布扯开,拉着Tony说:“那当然!你怀疑我魅力?”   Tony心说:“那肯定没有,我十分坚信顾直男只要孤独终老的。”   顾寒鉴洋洋得意:“你还小,不懂。他跟我撒娇、撒娇懂吗?他对外人那可是冷冰冰的,又冷又酷,也就在我面前才这样,说明他爱我爱得无法自拔!”   “……”Tony老师默默翻着顾太子语录,已经无法直视那句“我又不是泰坦尼克号,撞那千年玄冰干嘛?”,可见顾直男本质是个双标。   tony只能违背良心说:“好的,哥加油!”   “不说了,我还得去他家里。”顾寒鉴拿起定型发胶左右喷了喷,对着镜子抓出个漂亮的弧度后,吹了个流氓哨,潇洒离去。   随后走近一家西装店,上下打点利落干净,穿着价值七位数的皮鞋,开着全球限量的豪车,驶向本地区最贫瘠的贫民区。   十五分钟后,七位数的皮鞋因为踩到地面污水而被顾寒鉴嫌弃。   破破烂烂老小区,一进去,能看到正在斗地主的老年人,以及下班了接孩子的家长。   顾寒鉴穿得人模狗样,刚一进门像个猴子似的被围观,他才想起楚时茶不在,这一身华贵名牌瞬间变成街边地摊货色。   按照楚时茶给的地址,准确找到楚时茶的房间,输入密码。   完整的二十平,展开面容,正对窗户大开,蓝色风暴被剃了个光头,在风里摇曳。   屋子里东西随意摆放,显示出主人走前的匆忙。从窄窄客厅穿过,一路经过茶几、单人沙发,在衣柜前停了下来。   衣柜敞开,叠着一堆花里胡哨的衣服,最上面的是一根红绳丁-字-裤。   “……”顾寒鉴脑海被这条丁-字-裤轰得发麻。   妈的!   他让我来他家!!   看丁-字裤!   他在勾引我!   就他现在脑子,给他两瓶伏特加泡敌敌畏,他都能一口闷下去。   浑浑噩噩抱着花盆,逃命似的离开了这里。   回家一查,这花大名蓝色风暴,还有个别称“暗恋的心”。   顾寒鉴托腮。   好家伙!   专门让他去照顾这朵花,那不是变相的表达对方暗恋自己吗?   不仅邀请他上门,还故意给他看那种骚-里骚-气的东西!   12月凄风苦雨、天寒地冻。   顾寒鉴一根一根抽着烟,脑海里思绪一再后退,后退到《野外营生》时候,再慢下来去思考,他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   抽茧剥丝,顺着四散的蛛网,去找寻吐丝的蜘蛛。   被第三根香烟烫了手。   “嘶……”顾寒鉴随便找张纸,往伤口一摁。他按捺不住抖起脚来,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楚时茶的时候。   那腰柔韧、纤细,在手里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让人忍不住想要顺着往下。与之相呼应的是冰冷清淡的眼神,眼瞳冷冷看着他,没有无措和惊慌,反而是内敛深沉充满不逊,像只充满野性的雪豹。   一想起当时,就浑身发热,又急又慌。   每一次遇见,就特别想拉着对方坐下来,好好说说话、聊聊天,总是情不自禁逗逗他、哄哄他,渴望跟他谈谈未来,如果能再睡睡彼此,就更好了。   顾寒鉴后知后觉,在迟钝了近乎一个月后,发现了真相。   妈的,他对他居然一见钟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是大肥章!   更新时间改一下,改为早上六点吧~ 第24章   差不多在顾寒鉴把蓝色风暴带回家以后,楚时茶也到了机场。   他的行程很赶,柳诩之前在群里问过一声,希望粉丝能够过来送一下机。但行程太赶了,而且现在又是晚上,出行也不方便。   “哥,预算没有多少,节目组只给我们订了经济舱,可能不太好受。”柳诩一边推着行李箱,一边开口。   楚时茶身体还没有恢复好,走路仍旧比较慢。   两个人刚进机场,突然看见路边窜出来几个年轻姑娘,大概刚二十岁,在寒风里冻得鼻子发红,她们手里拿着个蓝色灯牌,歪歪扭扭写着“楚美人,明日可期”。   楚时茶同她们对上眼,几个姑娘像一蹦一蹦的兔子跳了过来。其中有个姑娘等得腿都麻了,走两步路,差点摔倒。   “小心点。”楚时茶连忙扶住她,“冷吗?”   “不冷不冷!”小姑娘近距离接触到爱豆,激动得冒了个鼻涕泡。   还有个姑娘从看到他的时候,就捂着唇一抽一抽的哭。   “别哭,乖啊。”看到粉丝哭了,楚时茶素来冷淡的面庞有点慌,手足无措解了围巾,替她围上,柳诩赶紧送来两张纸,楚时茶替她擦干了眼泪:“我要去赶飞机了,你们早点回去,注意安全啊。”   小粉丝裹在男士围巾里,小兔子眼睛红红的,她盯着楚时茶,大声说:“哥哥加油!我、我们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楚时茶跟几个粉丝一一拥抱,露出个令人眩晕的微笑。   他笑得很爽朗,像是冬日黑夜里破晓的晨曦。   粉丝们又要激动哭了,几个小姑娘左看右看,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她们群体显得很小,跟别的爱豆想比,楚时茶是那么微不足道。   “美人放心飞!茶粉永相随!!终有一天,我们会变得更强大,成为你自由的翅膀!”   小粉丝们在他背后挥舞着蓝色的小小灯牌,楚时茶同她们挥别。   真奇怪,明明哭的是她们,可滚烫的泪水却好像汇集在了他心坎。   楚时茶想。   他突然感觉到爱豆的力量,那也许不是为一个人而战。   也许,这辈子他也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第一次凝望黑夜,却在里面看到了闪烁的星辰。   ・   《刺客》剧组果然很抠门,经济舱条件恶劣,但对于楚时茶来说,一切都可以接受。只是他时差倒不过来,等到了剧组,整个人都要站不稳了。   但导演对于远道而来的明星,并不客气,简单休息后,就直接进入拍摄。   同行的有两个A国人,两个B国人,还有一个c国人,分别是路易、大卫、艾米丽、露西和韩庚明。   路易和大卫显然不是第一次参加节目,在见到病恹恹的楚时茶时候,路易就冷笑:“噢,多么精美的华国玩偶。你看上去风一吹就要倒了,真的能行吗?”   大卫哈哈大笑:“华国人当然不行,华国人可是我们公认的混子!每次不是在后面划水,就是嘤嘤地哭。”   大卫甚至还轻佻动手,手差点贴到楚时茶脸上:“如果你陪我睡一晚上,我倒是可以在游戏里保护你。”   “哈哈哈哈……”旁边的人大笑起来,就在这时,刚才还病恹恹的楚时茶突然抓住大卫的手,像掰竹子似的轻轻一扭。   只听见清脆的“咔嚓”一声,大卫杀猪似的叫起来:“oh……你他妈的对我做了什么?”   艾米丽等人尖叫起来,导演早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打着圆场:“大家感情很好嘛。”   大卫怒道:“老子手断了啊!可恶的华国人!”   “区区断手而已,叫什么叫。”楚时茶捏着他的手,“咔嚓”一声又给他接了回去,轻笑了下:“如果你不想全身关节脱臼的话,最好闭嘴。”   他声音虽然不重,却令大卫浑身发颤、内心不由得恐惧,被对方清透眸子紧盯,仿佛有种被野兽盯住的错觉。眼前男人一米八,放在华国还算高大,但在A国男人面前仍旧算普通的,经由身高酿造的自豪感,此时荡然无存。   大卫粗-重喘了一口气,看着楚时茶眼尾轻佻,在不被外人看到的地方,竖了个中指。   “……s……”刚发出一个音节,脑海里闪过楚时茶的话,大卫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柳诩心底:啊啊啊啊啊啊,哥好帅啊   但他还是过去道了个不轻不重的歉,对方暗地里磨了磨牙,发誓要在节目里好好教他做人!   路易还在感慨:“OMG!华国功夫这么厉害的吗?”   ・   中途几乎没有给休息时间,直接开始了拍摄。   在进入场地前,导演把每个人的剧本分发下去,随后开始了拍摄。   《刺客》剧本讲述的是,五位刚结束任务的杀手回到组织,却意外发现有人叛变,并且将要报复组织。   他们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里,找出那个人,不让他得惩。   每个人“心脏”由一张铭牌代替,如果撕掉铭牌,那么这个人就等于死亡。   节目里的身份有:刺客、杀手和首领。刺客需要一挑五,谁要是抽到刺客,那简直倒霉,毕竟要1v5。   而楚时茶打开身份,看着“刺客”二字,露出了一丝微笑。坐在保姆车里的助手跟楚时茶讲述游戏规则,楚时茶突然问道:“这剧本谁写的?”   助手想了一下:“好像是你们华国哪个文化公司的本子。”   楚时茶若有所思,随后听见助手特别强调:“不可以下死手,游戏中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希望谅解。最后获胜方将会获得三十万奖金,在节目里要加油哟。”   楚时茶点头,节目组安排的地点已经到了。   入目是一栋欧式古堡,矗立在群山峻岭当中,中间靠一条歪歪斜斜的吊桥连接。   穿过零星开着月季的花园,推开沉重门扉,屋里已经到齐了人。   藏在暗处互相猜疑的眼神,在相互接触的一瞬间变得柔和――谁也猜不到谁的真实身份。   大卫冷哼一声,挑了下眉:“你来得这么晚?该不会在路上想着怎么刺杀首领吧?”   楚时茶也不生气,顺着大卫的话说下去:“来得早更可疑吧,有充分作案时间。当然,刺客肯定更想看见我们内讧的样子,比如故意挑唆引起众人注意。”   “你什么意思!”   楚时茶:“没什么意思,既然他想要刺杀首领,那我们就做好防护准备。”   艾米丽赞同:“我们四个杀手,难道还干不掉一个小刺客吗?”   首领是有露西,她胆子小,拉紧了艾米丽。   “我有点害怕。”   几个人安慰了他一番,听到系统说:“刺客已经在你们五个人当中,你们将有一个小时寻找关于刺客的线索。三小时后,刺客将有十五分钟行动时间。各位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探索里随时可能出现各种道具,请适当使用。”   “时间:八小时,若刺客不能在规定时间复仇,则为任务失败,反之为杀手胜利。”   随着提示开始,各位都慌了起来。   “刺客只能在规定时间内行动,你别害怕。”艾丽米抱了抱露西。   路易说:“无法判断我们五个中谁才是刺客,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让首领藏好。”   大卫说:“不如分为两队,一队三个人,刺客只有一个,就算是时间到了要刺杀,也不一定能够敌过两个杀手。”   几个人合计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最好。   第一次分组的时候,楚时茶跟路易和艾米丽一组。三个人找遍了房屋,在房屋里找到了一堆数字。   “我的天,总不会让我们从数字里寻找到规律吧。”艾米丽呜呼一声,表示自己数学不好。   楚时茶扫了一眼从二到九的数字乱码,挑了下眉毛:“或许最后得出的数字,会是刺客的代号。”   路易一听,高兴拍手:“哇,你真的好聪明!只是这么多数字,到底有什么规律呢?”   一般来说,为了节目效果,问题不会特别难也不会太简单,大部分时候都是脑经急转弯。   楚时茶一看那串乱码的进制,就知道是二进制转换,在二进制中,仅有代表两个数字“0”和“1”。自己身上背负的代号是10,结果一目了然。   一串凌乱的数字(2,3)(5,2)等等,在路易眼中变成了某种古怪坐标。   路易说:“我知道了!按照这个对照下去,正好是古堡房间的坐标系,而这一串坐标,可能是那个刺客曾经生活过的轨迹。”   “哇,路易你真厉害啊!”艾米丽拍手称道。   楚时茶勾了下唇角:“嗯,太厉害了。”   他笑起来是明艳妩媚多三分,硬生生把旁边卷着美艳大波浪的艾丽米比了下去。不笑的时候,疏离冷艳,而当他含着雾气的眼眸微微一动,无边芬芳随之扑面而来,看得路易毛头小伙子一样心跳加速,连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本来他有很多机会,可以静下心来想一想这串数字,但美色浇得他魂都飞了,也顾不上细想,只想赶紧在这个少见美人面前装b。   于是他敲定了这个想法:“我们一一对应下来,不难发现这个刺客一直生活在古堡里,我们只要跟五个人经历对照一下,就能排除掉一部分人。”   “唔……我就是一直生活在古堡里的呀,据我所知,除了你,其他几个也都是生活在古堡里的,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古堡后面的训练场。”艾丽米说着,面露惊恐之色:“你的意思是,从小生活在这里的杀手产生了叛变的心理?”   路易:“应该是这样,是不是快到撕名牌的时间了?哦,还有一段时间啊,那我去上个厕所。”   路易出去后,留下艾米丽和楚时茶,两个人继续翻找东西,突然间艾米丽叫起来:“我找到了一张道具卡!”   楚时茶眼神淡淡:“哦,那很好。”   “你呢?”   “我没有。”   “非酋啊,仰望欧皇姐姐的风姿吧。”   “真羡慕你们啊。”某位一进屋就悄无声息收集了五六张道具卡的欧皇大佬如是说。   等路易回来后,艾丽米和楚时茶也赶紧去上了趟厕所。   探索时间结束,一行人都有些紧张。   作为心脏存在的铭牌,位于背后,无论是杀手还是刺客,一旦失去铭牌,等于失去生命。   撕名牌游戏开始的时候,大卫、露西和韩庚明临时想出分散站位的想法,让露西自己藏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而韩庚明跟大卫在一起――实际大卫是想趁此机会去揍楚时茶。   两队距离很近,隔着一间房。   在众人都在逃跑的时候,唯有他大摇大摆的出来闲逛,他根本无惧刺客。作为游戏里的老人,他体魄强健优秀,被誉为最强守卫。   他故意大声踩着楼梯,打算去找楚时茶。   艾米丽压低了声音叫起来:“大卫找过来了!他一定就是刺客!不然这时候他为什么还在外面闲逛?”   第一次撕名牌的艾米丽,对这项业务十分不熟,她听说过节目组会“真刀真枪动刀子”的事情,对此她内心十分恐惧,要不是为了最后的奖金,她绝对不会到这里来。   现在她只想快点抓出刺客,然后结束游戏。   艾米丽一说,路易也注意到了大卫,他指了个方向:“快跑!他上来了!”   艾丽米和楚时茶迅速跑路,大卫那边也没注意到到底谁是楚时茶,就看到一个影子跑了,他咧开嘴唇,阴恻恻笑起来,跟上人跑了。   ・   “大卫、大卫?”韩庚明用着不熟悉的口音叫着一溜烟儿就不见了的大卫,他躲在隔壁房间,将自己的身影缩在窗外钟楼的影子里。   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里面东西凌乱,韩庚明想找个大一点的柜子躲起来,又怕声音搞得太大,他在柜子里翻了好一会儿,突然翻出张发黄的照片,他刚拿起照片看,却发现背后窗户大开,一道秀丽的影子立在他身后。   韩庚明瞪大眼睛看着照片后面一行小字,冷汗登时就冒了出来,身体迅速反应,他拔出藏在长靴里的匕首,反手就刺了过去:“没想到是你!那可只能抱歉了,我必须要赢!”   说着他就刺了过去,韩庚明早年练过散打,来过前几期节目的前辈跟他说过,外网上喜欢带有动作戏色彩的节目,虽然卑鄙,可观众买账。   韩庚明也没想怎么伤害楚时茶,只是防止对方淘汰自己。   他散打优秀,国内外获奖。   像他这种人,来这个节目简直不要太爽!   下一秒,他手里那把匕首转了个圈。楚时茶身手矫健、轻盈,腰肢细软,韩庚明只感觉到手上一痛,还没有还得及反应和挣扎,“嘶――”一声,他感觉到铭牌离开了身体。   “你到底……”他惊恐转过头,瞳孔地震。   “嘘……”那人漂亮、洁白、纤细、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到唇中央,钟塔散射过来的光线均匀洒落在他脸颊,显得他唇珠形状优美、湿润且饱满。   韩庚明怔住了,楚时茶纤细手指一捻,拿走了他刚才找到的相片,随后他从楼上翻了下去,身形优美,像一只漂亮的白鸽。   与此同时,系统播报道:“韩庚明,out!”   楚时茶去了二楼厕所,翻过照片一看,后面写着“作为杀手,他拥有半罐温柔,幼年曾经失败过一次”。这种决定性证据,怎么能留下呢?   同时,楚时茶抿着唇,脑海里回忆着剧情线索,他隐隐约约觉得,编剧本的人,像是在影射什么。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艾米丽惊魂未定,再次与鲁艺和楚时茶相遇。   她吓坏了:“韩庚明被撕了!!韩庚明一直跟着大卫的,肯定是大卫撕了他!”   路易:“别怕,我们赶紧找线索和道具,只要找到了刺客的宝物,就能弄死他。”   按照设定,找到刺客后,需要找到刺客的宝物,刺客的宝物藏在在古堡内,只要捏碎宝物,刺客就会死亡,当然也可能被刺客先行找到藏起,所以他们必须快一点。   可要想找到宝物,先要猜到刺客的身份才行,现在大家都认为刺客是大卫,那么需要找到大卫的宝物才行。   “去档案室!”路易指出了一个大方向,“档案室里面有杀手的记录,只要找到大卫的档案,也许能猜到他的宝物是什么!”   一行人前往档案室,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大卫。   档案室像是被人洗劫过,凌乱摆放着各色的档案。三个人抓紧时间寻找着大卫的档案,然后发现,大卫的父母竟然是死在组织里的。   “这就是绝对证据!大卫是为了给父母报仇,所以才报复组织的!”路易叫起来:“动机很清楚了,那么宝物会不会是跟大卫父母有关的东西?”   艾丽米点头:“有可能。”   掐着时间点,几个人打算摸进大卫以前的房间。   刚进房间,艾米丽手里的道具卡牌突然亮了起来:“我的道具可以使用了!”   路易:“你的道具又什么作用?”   艾米丽看了下:“绝对问话。”   “也就是你问什么,对方必须要说实话对吗?那你现在要是去直接问大卫身份和宝物藏的地点,一切不都可以解决了吗?”   艾米丽胆子小,就让楚时茶陪她去,在一群人当中,她最喜欢的是楚时茶。少年俊俏疏逸,带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感,让她想起曾经一度迷恋的华国谪仙。   “哎,这次节目可真吓人,要是我们找错了人,岂不是更惨了?”   楚时茶慢吞吞走着:“如果找错了呢?”   “那也太恐怖了吧……反正我不是刺客,你呢?”艾米丽随口一说,听到楚时茶轻笑起来,她觉得很奇怪,突然耳畔传来清晰撕裂的声音。   她目露惊恐,身旁的人优雅随和,他轻轻撕掉铭牌:“嗯,是我。”   绝对问话下,不能撒谎。   他伸出漂亮白皙的手指,放到饱满唇珠,做了个“嘘”的动作。   “可是,现在不是撕名牌的时间!你凭什么撕我?!”   楚时茶慢慢拿出一张道具卡:“这张卡可以提前进入撕名牌时间。”   下一秒,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系统提示:楚时茶、艾米丽,out!】   艾米丽:????   楚时茶如古老画卷里走出来的狐仙,一颦一笑间勾人魂魄,苍白手指落在唇上,轻呵一口气:“嘘……”   另一边的路易和大卫,同时慌了。   路易:“大卫一下子解决了两个?下一个就是我了,怎么办?”   大卫:“万万没想到,刺客居然是……妈的,华国人果然菜得抠脚,还没坚持两三分钟,就out了,真是个垃圾废物!”   现在只剩下两个台柱子之间的pk,到目前为止露西还没有被找到,路易和大卫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首领。   躲在角落的露西瑟瑟发抖,她没办法判断到底谁才是刺客,以前人多的时候,她觉得每个人是五分之一,现在变成二分之一了,她害怕死了。   路易正在疯狂寻找相关资料,殊不知刺客的宝物早就被刺客藏在了不可能被发现的地方。   决战在即,路易终于找到了有关刺客的全部信息。   他十岁左右来到组织,经历过失败,却备受组织波ss的喜爱,对他多番宽容,就连他的代号也是Boss亲自赋予的,跟波ss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的心脏是一株奇异的花。   虽然路易觉得这里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但没有细想,只想着赶紧找到奇异的花。   什么样的花是奇异的花?   路易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每个房间都有新鲜花束,角落亦有不少花盆,总不能一个个试吧?   还没等路易想出具体的办法,已经到了撕名牌的环节。   大卫和路易都不是被动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主动出击。   作为游戏顶梁柱的两人,厮杀得相当厉害,可惜谁也没能占到上风。短暂十五分钟,他两从楼上打到楼下,几乎是用尽了阴招和体力。   在最后几分钟内,两个人都已经快撑不住了――当然也贡献了本节目最大的战斗量,那血液都是实打实的。   “可恶的刺客!”大卫捏紧了受伤的胳膊,退到柜子的影子里,却没想到突然一只手伸了出来,冰冷的刃抵在了他的喉咙,刀刃没有停下,反而像一条灵活的蛇,在他喉咙上轻轻一割。   刀刃很快,剥开他的皮肤,却没有深入,只留下一条血痕。很快,他明白过来,这是□□的下马威!能够做到对刀刃控制如此细致,想来要收掉他的命,简直轻而易举。   他来不及惊叫,也不来不及想自己铭牌被撕掉,下一秒他感觉到下-面一疼,他痛呼出声:“啊啊啊啊啊――”   楚时茶冷漠凝视着他,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他幽幽开口:“听说,你想让我陪你睡觉?”   “呜呜呜……”大卫冷汗直冒,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楚时茶终于离开,大卫在原地吓尿了。   片刻后,传来系统的声音:【大卫、路易、露西,out!】在等候厅的路易大叫起来:“不是全都死了吗???楚时茶早就死了怎么还能杀人?!”   “因为道具卡……”艾米丽狂热捧着脸道:“他手里有五张道具卡!他是天生的欧皇!!他真的好帅啊”   路易恍然。   原来楚时茶早已经跟大卫档案交换,他们所看到的“少年的失败、少年父母死于组织”等等信息,都指向了楚时茶,而最好笑的是,刚才的数字谜题并不是指房间坐标,而是楚时茶在组织的代号,10。   一阵悚然后,他看向显示屏。   镜头里的楚时茶,手里握着五张道具卡,他下巴微扬,一张张抽出卡牌,扔到客厅的圆桌上:“时间卡、幽灵卡、储物卡、爆炸卡、替换卡。最后,我要使用爆炸卡。”   导演:“你说什么?你已经获得胜利了,为什么要是用爆炸卡?”   楚时茶从储物卡里兑换出一株蓝色的花,抱在怀里,露出一个纯真的微笑:“连同我和这里的所有人,都逃不出这场爆炸,这才是杀手的复仇。”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节目录制结束。   柳诩在旁边偷偷抹眼泪:“哥啊,你最后太帅了,可是呜呜呜我舍不得你死啊”   俨然是个还没有出戏的人。   楚时茶想了想,豁然一笑:“对于刺客来说,并不是波ss死亡可以获得解脱,这个不该存在的组织,从诞生开始就是怪物,包括10他自己。”   柳诩赶紧把衣服给楚时茶披上,然后去见导演和其他人。导演对楚时茶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华-国少年,你太美了,你就是镜头的宠儿,我眼睛都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了,你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刺客,太酷了!”   路易跟着道歉:“你真的很帅,我可以跟你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   楚时茶私底下对各位很友好,交换了联系方式。无奈行程太满,没办法多交流一下。   在离开之前,楚时茶问了下导演:“能告诉我这个剧本是哪个公司写的吗?我……我真的好好奇。”   他眼瞳很闪,像揉碎了一汪清泉。当他露出这种神情,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导演说:“钦凰娱乐啦,这期节目他们投资了挺多呢。拍出来效果也很不错。”   楚时茶道了个谢。   若是有人看到他手机,就能发现,他屏幕上放着个“撒娇”的猫咪表情包,而他此时的神情跟那个表情包一模一样。   柳诩掐着时间,跟导演和其他人道谢,接着马不停蹄回国。   到达国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楚时茶累得不行,脸色都是惨白的。柳诩心疼他,给他买了盒热牛奶。   “哥,赶紧休息吧,明天早上还有节目采访。”楚时茶就着牛奶吃了一把营养片,浑身发疼,手脚缩在车里变得麻木。   他闭眼时候,想起了那串最后解出来的数字(0,1)。   心里头重重一沉。   (0,1)。   “孤儿院”的第一把手,以二进制的01命名,由01演算万物。   ・   同一时间,华国。   “你看,万事万物都可以用二进制演算,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单纯。”   男人冰冷的手指触碰到少年柔软的皮肤,亲昵的态度像是看着爱恋多年的人。   少年被他深情目光打动,咽了下口水,随即温顺贴在他冰冷手掌之上。   “真乖……”男人轻扫他的贝齿,手指里夹着的红色药丸顺势落入他口中,少年表情开始变得迷醉、绯红,随后轻喘着,想要舔-舐对方的手指。   却被无情推开了。   男人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叉,身体后仰,冰冷脚尖抵在少年头上,而他的眼神却像是看着已经青白的尸体。   “……你也配?呵,不自量力。”   男人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悠扬抽着烟,偶尔哼出一两个断续的音节。   是《摸onriver》。   少年吐出泡沫,眼神涣散,魂魄仿佛要飘到上空。视野里的男人,虔诚举起左手,低头亲吻着无名指,发出了一声轻笑。   “欢迎回到我的世界,0。” 第25章 《离婚大作战》1   《野外营生》制作组加班加点,终于赶在12月月初,将综艺放了出来。   第一天播出的片段,正是各位入场前的寄语。   莫问语有点傲:“放心,小场面,我能行。”   凌艾苏仍旧很奶:“我对华国不熟啦,希望不要太可怕。”   到了顾寒鉴这里,制作组配上高能预警的文字。   【前方高能预警!】   顾寒鉴:“天空哐当一声,帅气的我闪亮登场!哎哎哎,摄影师你会打光吗?后期给我p一下啊,你遮到我光了,万一让粉丝以为我黑怎么办?我可是个颜值爱豆……”   “……顾老师对这次节目有什么看法?”摄影师及时打住顾寒鉴的喋喋不休。   顾寒鉴:“不要太爱我,我希望世界和平。”   摄影师:“……”   看到这里的弹幕一片“哈哈哈”。   随后画面转到楚时茶。   摄影师问:“你为什么来这个节目呢?”   楚时茶面无表情:“因为邀请了我。”   摄影师:“……那你为什么选择了我们节目呢?”   楚时茶想了想,表情淡淡又乖巧:“我没其他工作。”   摄影师:“……”   弹幕倒是有几分心疼他,按照时间线算下来,楚时茶刚逃脱前经纪人的魔爪,还被不停的咒骂“滚出娱乐圈”。   随后几个人分别进入了野区,被工作人员蒙着眼带到指定地点。楚时茶刚睁眼后就表现得相当干练,他那张脸十分上镜,几乎是每一个镜头都展现出了他的神颜。   尤其是对比其他两人的无措慌乱,楚时茶展现出来的成熟稳重,像是醉人的陈酒,又烈又辣又让人惦记。   当他因为出了汗,皮肤透明发白,观众们的心都要捏碎了。远景镜头拉开,显示出楚时茶肤白貌美大长腿,引得无数颜狗汪汪叫。   在楚时茶遇见顾寒鉴的时候,他弯腰下来打水,那长腿比例,那露出来一截腰侧肌肤,隔着一道屏幕和网线,观众们都恨不得滋溜舔上去。   弹幕简直要被刷屏了。   【哥哥的腰不是腰,是夺命的弯刀;哥哥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的春水。】【这个哥哥太帅了,三秒内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他是,楚时茶,楚美人,放在除湿茶粉(粉丝名)们心尖上的宝贝儿!】当然也不乏几个黑子跳脚。   【对吼,最喜欢搞cp、捆绑销售了,上一个受害人莫问语还公开怒骂他来着,这次不知道是谁又要惨遭毒手,先心疼一分钟。】【赌三秒,楚时茶下一秒肯定要假装害怕,然后跌倒在顾影帝怀里!】然而黑子们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等来的却是楚时茶冷冰冰一瞥:“不了,不熟。”   黑子们:“???”   粉丝们:“啊啊啊啊,哥哥一眼偷了我的心!”   在第一期节目中也有不少爆点,比如顾寒鉴当时的经典语录“你忘了我们的第一次了吗”“是你,传销在逃七彩野鸡冠”,更好笑的是制作组还给楚时茶P了几个表情。   顾寒鉴:“你忘了我们的第一次吗?”   楚时茶“喵喵疑惑”.jpg.   配上楚时茶微微一拧的眉头,冷漠中表象下十分呆萌,成为风靡一时的景点表情包:美人疑惑.JPG。   顾寒鉴:“是你,传销在逃七彩野鸡冠!”   节目组真的替他配了个超级赛亚人七彩色头发,并配文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超级赛亚人!   弹幕:“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了!楚美人表情怎么这么好笑”   “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起初,楚时茶因为面色冷淡、表情少,一直被制作团队诟病:“他这种性格是没办法在综艺里出色的,后期肯定是能当背景板!”   不仅是制作团队这么想,刚开始的观众也是这么觉得的。   甚至还有很多路人说:“区区一个花瓶,我会多看他一眼?”   然后,纷纷真香了:“楚美人你别撩,你眼睛一扫我就站不稳了!”   “只要哥哥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   节目第一期稳扎稳打,在同期综艺里虽然不拔尖,但话题量十足,有新秀的潜质。   鲁艺拍完了综艺,还得跟行业里的大佬下饭局。   一桌子上全是行业大佬,一个比一个傲气,要不是看在鲁家份上,就一个“新秀”,谁也看不上。   桌子上各路人马,反复夸赞着鲁艺:   “真不愧是鲁艺啊,选人选得真好!”   “年轻人嘛,就是胆大心细,像那个谁来着,都用得不错,放眼娱乐圈,现在谁还敢要他?”   “所以说嘛,鲁导演未来可期啊!”   鲁艺笑意盈盈,一一给人敬酒、上烟,顺便聊了几句,中途他出去上了趟厕所。   在厕所还没有出去,突然听到有几个人聊着天走进来:“什么后起之秀?拍得那么烂!还真当自己是盘菜哦。华国现在综艺本来就是热门,他还真以为开局不错?站在火山口上,猪都能飞!”   “就靠这几个小明星,还真能火不成?大家都捞点钱走了算了。”   “他也就是命好,要不是生在鲁家,你以为有人搭理他?”   “我记得好像他还找了个谁来着……楚什么?”   洗完手,一群人笑笑呵呵出去了。   “呵……”鲁艺在厕所里点了根烟,抽得差不多了才回去。   “鲁导演,我想起来了,叫楚时茶对吧?”   “对对对,就是叫楚时茶。虽然名声不太好,但那小模样可俏可俏了,听说性子也烈,之前那个刘总被他打过以后,现在都不敢包小情儿了哈哈哈!”   鲁艺吐了口气,露出个笑。   与此同时,楚时茶正在参加一档中老年电视综艺《离婚大作战》。   顾名思义,是解决家庭婚姻问题的。一般来说这种节目都是请老牌明星的,楚时茶是真的被经纪公司拖累,还成了一时笑柄。   粉丝们心疼他,路人们笑趴下。   【今天也是想锤爆皇辉公司的一天。】   【一想到楚美人那张冷冰冰的脸,去解决婚姻问题我就想笑。楚美人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京东白条吗?】【有种莫名期待感,果真是三观跟着五官跑。】   大量涌来的观众让《离婚大作战》点击高了半个点。   “小楚啊,过来跟你说说怎么点评。”导演是个敦厚的老大爷,为人和蔼,大概是还没有开播,就已经多出来的半个点,让他很高兴:“果然还是你们这些大明星有粉丝。”   楚时茶:“……”   导演说:“你等会儿啊,尽量不要说话,就算要表态,也一定要想好了再说。”   原本邀请楚时茶,只是想他来当个花瓶、带带流量,没真想对方开腔。   而且他看楚时茶性格冷冷淡淡的,也不是喜欢点评、正儿八经说道理的人。   导演很满意:“哎呀,等会儿叫助理给你买杯奶茶,镜头没切到你,你就随性一点。小楚,好好干!”   导演欢天喜地。   很快,节目录制开始了。   伴随着主持人精辟开场和《婚礼进行曲》,节目小助理从侧面递过来一杯奶茶――焦糖的。   楚时茶扫了一眼,跟小助理道了声谢。   他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眼角眉梢如春风化雨,一颦一笑都像狐狸勾人。可他自己偏偏不觉得,小助理差点哭了:“呜呜呜,楚美人求你别对着我笑了!”   “?”   小助理捂着快要喷薄而出的两行鼻血:“我家里已经有老婆孩子了,我不能对不起她们!”   “啊?”楚时茶式・面无表情的疑惑.jpg。   柳诩在旁边轻笑。   第一对上来的夫妻,在一起三年,男方出轨,有一个孩子。   一上来女方就开始哭,男方受不了就给了一耳光,主持人立刻上来拉开。   男方义正言辞:“妈的,你这种只会哭的女人有什么用?钱全是老子挣的,你只要在家洗个碗、生个儿子,就坐享其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女方嚎啕大哭:“孩子还那么小,我不带孩子,难道你来带吗?”   男方:“带孩子又不是多难的事情,你这就叫找借口!我在外头累死累活,你在家里坐享其成?我他妈娶你是让你回家干活,不是让你来当祖宗的!”   双方争吵了大概十分钟。   楚时茶突然摁下了问话按钮。   导演:“不是叫他别发言吗?算了算了,镜头给他,看他说什么。”   镜头随之移了过去,在镜头里的楚时茶,皮肤如奶油一般白皙丝滑,不过没什么表情就是了。   楚时茶冷漠道:“都闭嘴,谁出轨了?”   女方哭诉戛然而止,表情有一瞬间怔松,正欲娓娓道来,楚时茶打住:“别说废话,言简意赅。”   “……”女方表示懵逼,她还有一肚子话没有说呢!!   女方:“……是他出轨了。”   “哦,那你怎么想。”   女方:“我……我不想离婚啊,离了婚孩子怎么办,孩子要是生活在不圆满的家庭里,长大了也会有心理疾病吧。为了家庭,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啊!”   楚时茶冷漠:“他出轨。无论是否离婚,你们的婚姻不再完整,原生家庭带给孩子的影响远不如后天教育。”   “可是……我没有工作经验,还带着孩子,会有公司要我吗?”   楚时茶表情柔和了一些,他狭长眼眸微微弯曲,纤长卷翘的睫毛像是温柔湖泊里随风而动的睡莲,唇角也勾起,润泽唇瓣饱满淡薄,弯弯角、弯弯月,弯弯一笑是夺魂的刃。   “没有哪一个公司会拒绝一个清醒的女性,如果有,他就离倒闭不远了。”   男方一看女方态度松动,当即叫起来:“你怎么回事?劝和不劝离!你怎么可以劝我老婆离开呢?”   一听到男方开口,楚时茶脸上那点温和笑意瞬间消失不见,他手掌叠在一起,放在腿上。这其实是一个高傲审视的姿势,楚时茶说:“你也配叫她老婆?背叛婚姻的人不可原谅!”   男方的脸又青又白,怒骂两声:“我是出过轨,可那又怎么样我以后有打算好好对她!你凭什么让我们离婚,我看你就是故意挑唆,见不得我们好!”   楚时茶:“抱歉,看不出来。建议离婚。”   离婚二字,瞬间激怒了男方。男方拿着话筒砸了过来,眼见一场流血事件无可避免,导演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人都在心底为他默哀。   被众人惊慌视线簇拥的楚时茶,神情没有一点变化,话筒快要砸到他额头上的时候,他微微一动,纤长如葱白的手指稳稳接住了话筒,随后道:“家暴、出轨不可原谅,建议以法律手段解决。”   整个拍摄现场都回荡着他的声音,经由话筒电流杂化过的声音,深沉内敛,带着不可拒绝的坚定,他声音是冰冷严厉的,可也是让人热泪盈眶的。   后排的几个小粉丝扬着横幅站起来:“美人,你超酷的!”   楚时茶回头一笑。   是勾魂的月弯,是三月芬芳的桃,是深山夺命的妖。   现场观众们看呆了。   甚至还有两男的鼻血都流出来了。   “他真的是个男人吧?”   “完了完了,我不太正常了呜呜……”   男人还在骂骂咧咧,女人却异常冷静,身经百战的主持人立刻打着圆场:“接下来呢,就由现场的百位观众和场上三位嘉宾,做出最后建议。”   几分钟后,投票统计结果出来了。   三位嘉宾有一位不支持离婚,现场观众离婚支持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主持人惯例问了下嘉宾看法,尤其是那位不同意离婚的嘉宾。   这位嘉宾是个老一辈的演员,叫□□青,性格很倔,大概是跟楚时茶意见相悖,十分不爽,在楚时茶看过来的一瞬间,他冷哼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啊!”   主持人问:“王老师,对于这段婚姻有什么看法呢?”   □□青说:“现在的年轻人,老是劝离不劝和,感情的事情是我们这些外人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吗?人家女方就是不想离,男方也承诺会改,就算这些都不管,可还有个孩子啊。父母双方都应该为孩子好好考虑一下!”   “王老师说得也对,最后呢我们还是把选择权交给当事人。希望两位能做出不后悔的选择。”   第一对下去了,中间有个几分钟的休息空档。   楚时茶嘱咐柳诩,去买点水过来发给粉丝,他跟粉丝打了声招呼。   粉丝们让他赶紧回去:“哥,是不是还没有睡觉?不用管我们,刚从A国回来就赶过来录节目,你还是赶紧睡一下吧!”   楚时茶只好回到位置上,颤抖着睫毛阖上眼。□□青看了一眼楚时茶,冷哼出声:“没大没小!连前辈也不知道问候一声?”   他正在跟旁边的助理说话,提到楚时茶的时候,直接把奶茶往助理那边一泼:“这玩意儿能喝吗?你们助理也这么不懂事?!”   助理被泼了一身,连忙道歉,她慌忙去看楚时茶,发现楚时茶衣服上一团奶茶渍。   室内开着暖气,他穿的是白衬衣,这一泼他衣服直接废了。   楚时茶睁开眼,冷冷扫了□□青一眼,心里有些遗憾――这是他最后一件白衬衣。   “哥,没事吧?”柳诩赶紧上来,拿了件外套替他挡住:“我们先去更衣室换件衣服。”   楚时茶没说话,只是用眼睛盯着□□青。   他睫毛又轻又密,在眼尾处留下一个柔软弧度,往日里勾魂的刀,也有凌冽的时候。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却又是温柔刀,刀刀要你的命。   “啊!”□□青短促叫了一声,他一摸额头,竟然出了一层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腹泻式更新,你们忍心养肥我吗??   明天好像要上夹子了,所以更新改到十二点整吧,各位我就靠你们了!   以及……封面真的那么难看吗???(伤心的摇尾巴) 第26章 《离婚大作战》2   都活了大半辈子了,王-丹青只有在幼年时候见到杀人犯的时候,一如今日般失态。   王-丹青犹记得,杀人犯是个村里的精神病,其父母常年将他关在屋子里,还给他娶了个媳妇儿。那一家子的破烂儿事,王-丹青也不是很清楚,就听到某一天村民大叫起来,杀人犯从跑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柴刀,粘稠血液在泥地上拖曳出一条血色纽带。   村子里没人敢上前,王丹青跟他无意对视了一眼,直接把他吓尿了。   那冰冷、无聊且沉默的眼神同楚时茶的神情融合,差点再次让王丹青膀胱失守。   “哼!”王-丹青冷哼一声,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和恐惧。   ・   “王老师也太过分了吧,他分明就是故意对着你泼的!”柳诩脸颊鼓成河豚,眉头皱在一起,显得十分焦虑。   他拿着湿巾替他擦奶茶渍,根本擦不干净,楚时茶背过去脱衣服的时候,柳诩才反应过来:“哥,你烫伤了?”   这一下他更生气了。   “真的太过分了!我等会儿去给你买点药……啊艹,没带替换衣服来啊。哥,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人借一件衣服!”   说完,柳诩焦急地推开门出去。   楚时茶把脱下来的湿衣服放在旁边,拿起大外套正打算套上去,突然听到传来一声:“哦呀~这不是巧了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可想死你了,小朋友!”   “……顾寒鉴,你怎么来了?”楚时茶连忙套上笨重的外套,把刚才裸-露的背遮住。仔细拉上拉链后,才转过身来,他小脸埋在厚厚毛领之中,白得像块玉。   “遮什么遮,你有的哪点我没有?”顾寒鉴上前勾肩搭背。   他比楚时茶高约一个头,说话时视线从对方腰线上扫过:“瘦了啊,听说你去A国连轴转的,都没有停一停,累不累啊?”   “……还行。”话是这么说的,可他的脸色却实实在在表明了状态。   顾寒鉴也不戳穿他的倔强,想起自己遇见柳诩的事情,就说:“你那个经纪人毛毛躁躁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先穿我的衬衫应付应付。”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三两下脱了衬衣扔给楚时茶:“你穿着有点大,就当宽松衬衣好了。节目组也没准备别的衣服,你又没有赞助商,将就得了。”   他衣服很大,几乎是直接盖在楚时茶头上。楚时茶捏着衬衣良久,才叹气请顾寒鉴转过身去,换上了这件不知道几位数的高定衬衣。   等待时候,顾寒鉴套上外套、拉上拉链,从旁边开着冷光灯的镜子瞄过去,正好看到楚时茶的脊背。   流畅线条带着温润色泽,一路往下,腰肢纤细,没有一丝赘肉。薄薄的冷色肌肤覆盖在上面,流泻出一道曲线,让人口干舌燥,想覆手上去把玩。   “多谢。”伴随着楚时茶淡淡一声道谢,迤逦幻想被打破,他转过来的时候,衬衣下巴垂到大腿,宽大衬衣露出精致锁骨,楚时茶坐到凳子上,拨弄了两下凌乱的头发。   顾寒鉴心脏砰砰直跳,他走过去,像模像样拿起定型,像平日里tony老师那样,替他抓了抓。   “我来吧,这活儿我熟。”顾寒鉴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声音一大有些心思就藏不住了。   楚时茶也听话。   在《野生》里面培养出来的默契,让他放下警惕,顾寒鉴替他抓头发那空档,楚时茶阖上眼眸,打了个盹。   他全然没有警惕心,顾寒鉴心思如平原放马,从他锁骨往下,流连在对方润泽的嘴唇上,又落到轻颤的睫毛上,恨不得把人一口吞下。   隐约间,他闻到楚时茶身上有股特别好闻的味道,猫爪子似的挠着他的心窝。   一分钟后,柳诩推门进来:“哥,助理送来的奶茶,你赶紧喝一点,马上就要拍下一场了。”   看到衣服问题解决了,柳诩摸摸后脑勺,称赞顾寒鉴:“果然还是顾哥靠谱啊,哎我头一回带艺人,什么都不会,有没有让哥觉得很烦啊?”   柳诩喜欢反思,他经历介于青年热忱的年轻和社会现实的盈眶,以至于“天真”“成熟”在他的大脑里反复横跳,他时常反思自己的不成熟,努力将自己熬成个稳重的社畜。   跨向“成熟”需要时间,不是每个人都等得起,所以他忐忑。   又成了做错事的孩子。   楚时茶接过奶茶,递给顾寒鉴一杯,神情中流露出少见的温柔:“你很好。”   话不多,也足够柳诩回味的了。   抱着奶茶,楚时茶低头喝了一口。   更衣室环绕着淡淡的芋泥香甜气息,顾寒鉴心里头勾得痒酥酥的。   透过发冷的镜面,低头喝着奶茶的人,眼里头水光潋滟,过分纤长的睫毛垂落一个诱人的弧度,衬得眼尾都湿漉漉染上绯红,像是轻薄又缠绵的桃花。   顾寒鉴只一眼,心就烫了。   污浊想法将他从头到尾包围,顾寒鉴推门而出,神色间略显几分狼狈。   关门时,重重咬着音儿:“你这人、你这人啊……”   还没等问出个所以然,这位顾大爷如来时匆匆,已经没影了。   楚时茶:“?”   算了,他喝奶茶也挺好。   再一看,顾寒鉴那杯还没碰过。   两杯,真好。   楚时茶微微垂了下眼。   ・   过了会儿,柳诩来叫他拍摄。   两人刚走到会场,就看到场面一顿混乱,王-丹青躺在地上,似乎是摔着了。   助理在旁边着急:“王老师,还能站起来吗?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吗?”   导演匆匆过来,“哎哟”一声:“王老没事儿吧?还能拍吗?哎我估计不大行了……救护车赶来了吗?王老您这身子骨没怎么吧?”   “不会摔残了吧?”   “又没多高点地,不至于吧?”   “台阶那虽然不高,但人都快老年痴呆了啊!”   “老不羞的东西可能是碰瓷呢,毕竟那位可是……”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柳诩小声问旁边的助理,助理悄咪咪说:“好像是顾哥不小心把人给碰到了……”   这边话音还没落,那边从人群中窜出来一个俊朗潇洒的顾寒鉴,他身后跟着一群专业医生,整齐划一、面色冷静,不像救死扶伤,更像是专业抬棺的。   医生冷漠:“病人在哪?”   顾寒鉴随手一指:“眼瞎了吗?没看见老大爷在地上躺着起不来了吗?”   他迈着意大利工匠大师特质的皮鞋,跟踩红毯似的不急不缓,走到王丹青面前,笔挺得像棵柏。   嘴角自带三分凉薄笑意,眼尾点缀着顾寒鉴特有的漫不经心,他做作的倒吸一口凉气:“抱歉了啊,王老师,我那不是有意的,我哪知道您这么弱不禁风,我就从你身边过个路,还什么都没做呢,您先倒下了。不过您别担心,医药费算我的,您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给您养老都成!”   雪白、整齐划一的“抬棺队”立刻上前,把人给扛上了救护车。   顾寒鉴问:“真没事儿吧?”   专业医生说:“基本没什么问题,人老了吓到了。”   顾寒鉴拍腿道:“这么胆小可要不得啊,给他再请十个心理医生?你尽管往好了治,我不缺这点钱。”   完事儿,他迅速抚慰现场人员:“王老没事儿,小伤,就是吓晕过去了。让大家也跟着担惊受怕了,我让助理给各位每人买了奶茶,实在是对不起各位啦。”   他这一通操作,稳准狠,任谁也挑不出错。   导演那个忧心啊:“……王老师走了,我们节目怎么办啊?场地费、演员费、档期……”   看着这杯热奶茶,导演眉头紧皱。   顾寒鉴拍了他一下,差点把导演也给吓撅过去。顾寒鉴咧开一口灿烂白牙:“把王老师送走了,真不好意思,导演你看要不我顶上?”   导演眼一瞪、手一拍,气刚提到喉咙就泄了下:“……那个出场费?”   顾寒鉴笑得灿烂:“免费打工,造福人类。”   导演:“好好好!顾影帝就是爽快!”   由于顾寒鉴突然加入,临时增加了十五分钟休息时间。   得知顾寒鉴又惹事的老刘经纪人,差点直接撅过去。   “祖宗!大爷!顾寒鉴你大爷的!你他妈今天的工作地点在隔壁楼,ok?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你今天代言为什么放了人家鸽子?”   “你别告诉我,你他妈的顾寒鉴是个路痴?隔壁楼跟你现在呆的那栋楼,相差了一个拐角,你告诉我你怎么走错的???”   顾寒鉴还在笑:“哎哟,我真走错了嘛。我都快三十岁了,四舍五入就是老年人了,你跟老年人计较个什么?也不怕把我吓过去了。”   “……去你妈的老年人!”老刘还在路上,一路咆哮引来无数目光:“那助理呢?我不是让助理跟着你去了吗?还能走错?!”   顾寒鉴:“助理?助理买奶茶去了。”   老刘掐着眉心,一脸沉重:“你不是最讨厌奶茶?你让助理给你买奶茶?!”   “我当然不爱喝,奶沫唧唧的,甜不拉几的,小娘们儿的东西。不过呢,嘿嘿,小朋友爱吃,给小朋友买的。”顾寒鉴欢快的音儿跑八度――离谱。   想起某位正儿八经的少年,面无表情抱着奶茶,眼里水光潋滟那样子,顾寒鉴鼻尖又充盈着刚才嗅到的挠人的香味儿。   他还以为这味儿是楚时茶身上的,没想到是他散发出来的。   几乎是滚烫的念头烧过脑海,下一秒顾寒鉴脸色垮了下来。   ――藏不住的,发-情的味儿。   作者有话要说:【高亮!!】   现在更新的是明天的份儿(19号的),因为明天上夹子,情况特殊,所以明天的放在今天更新,兄弟萌记得不要养肥我,回来看我啊啊啊啊啊啊   否则我就要,衣带渐宽人憔悴了。   【ios系统的bug】   我打了好多次电话了,后台说清一下缓存(我试了还是没什么用),给各位造成的阅读不快,真的非常抱歉抱歉! 第27章 《离婚大作战》3   娘耶。   顾寒鉴手忙脚乱,被老刘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刘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顾大爷把王丹青给搞进医院了,但很快助理告诉了他噩耗。   大马路牙子上,成熟的中年人说崩溃就崩溃。   老刘:“顾寒鉴!”   “听着呢,我很乖的。”完全没有一点反悔之意。   “你对王老师到底做了什么?!他都一把年纪了,你跟他计较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事儿传出去以后,人家会说你,不懂得尊老爱幼、行事乖张!”   顾寒鉴解释道:“不会,拥有着雪亮眼瞳的网友们,一定会明白顾哥我那是英雄救美、惩奸除恶!”   老刘:“呕……你可使劲儿作!王丹青到底怎么惹你了?他难道不是隔壁节目的吗?跟你八竿子打不着!”   顾寒鉴:“……他倚老卖老,正义的我不能坐视不理!”   老刘:“……”   “不说了,节目要录制了。”   顾寒鉴挂了电话,看到楼梯尽头,楚时茶正在等他,手里头还抱着奶茶,见他结束,眉眼轻扫,潋滟乖顺,似乎在说“多谢”。   快步走过去,顾寒鉴低下头,在楚时茶咬过的吸管上轻轻吸了一口。   “嗯?芋泥的还不错。”顾寒鉴怕骚过头,见好就收。   “再甜一点就好了。”楚时茶正打算喝一口,一吸,没了!   “……”   “哈哈哈!顾哥的错,顾哥错了行不行,下次再请你如何,当赔罪了。”   “好。”   成了。   计划通!   顾寒鉴:牛逼啊,不愧是我!   ・   录制现场。   取代了王丹青位置的顾寒鉴,坐在楚时茶旁边。他靠在椅子上,气场十足。   第二对夫妻上来了。   除了男方和女方,还来了男方的妈。   男方女方还没有开口,当妈的倒是先说话了:“希望各位能够说服他们离婚!”   顾寒鉴抬了下眼皮,眼神不自觉往旁边飘。   对方正儿八经的坐着,凝视台前,让人错觉他很认真似的。   然而顾寒鉴却很清楚,他并没有表现出来那样的乖巧。同样表情,他看得最多的时候,是楚时茶凝望天空   他下颌放松,鼻尖、唇瓣、下巴构成的绝对领域,在不可侵犯的天鹅颈上吻下一个阴影。而他眼神很淡,睫毛盖住水润瞳孔,眼尾却是湿漉漉的梨花瓣。   退十步讲,他现在出于发呆状态。   像是个抓到上课开小差的学生,顾寒鉴故作严肃,轻咳了一下嗓子。   “嗯嗯……”   楚时茶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顾寒鉴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挑眉逗他:“当妈的这么坚决啊,楚老师怎么看?”   楚时茶不明白他突然抛过来的话茬是什么意思,他抿了下唇,转过头去,示意男方说话:“具体说说?”   他声音是很温和那种,几个字在他口中变得十分温柔。   听着让人舒适,顾寒鉴托腮地想,他用这种声音叫着自己名字的时候,是不是也一样春风化雨、茉莉花香遍地。   男方捏紧了女方的手,面对着自己妈,大概也不好意思说重话,只是尤为坚定拒绝道:“我不会离婚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开始背着我们报名参加节目,现在又要让我们离婚!不如就趁这次机会好好说清楚,我绝对不会离婚的。”   女方说:“妈,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   妈一听女方反问,瞬间像一只炸毛的母鸡,她老脸一挎,指着女方就骂:“你还说不知道?你来了我们家以后,侍奉过公婆吗?给我还有老头子煮过饭吗?在家里洗过衣服吗?”   男方:“妈!”   女方脸色不变,解释说:“妈,我有工作没时间呀,家里请了保姆,也不用我自己下厨、洗衣服呀。”   “你看看!你们看看!婆婆说两句,就随意顶嘴,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说什么有工作,你已经结了婚了,就该在家生孩子、带孩子!再说了,你们两个结婚都三四年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看你们俩不合适,早点离婚了算了,别耽误我儿子生孩子!”   女方无语,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男方喝止两声:“我们不想要孩子,妈我们不离婚!”   “你懂个屁!不生孩子是不是她怂恿你的!没有孩子你老了怎么办?谁来给你养老送终!趁你妈我还年轻,你早点生孩子,我还能帮你带一带。妈都是为了你好啊!”   差不多情况都说清楚了,主持人让三位坐到旁边:“三位嘉宾有什么看法呢?”   顾寒鉴托腮,叹了口气,对着楚时茶挑了下眉,有型且清晰可见的释放着自己的骚-气,啊不,魅力。   “人类历史上最大的谎言――都是为了你好。”   楚时茶眉梢动了下,很认真听他说话。双手自然放在腿上,身体微微倾斜,精致锁骨凸显出来,在淡色灯光下散发着极为隐晦的情-欲味道。   顾寒鉴眼瞳颤抖、唇抿了一下,随即移开眼,十指对叠放在桌面上,看向咄咄逼人的男方妈:“阿姨,你口口声声说对你儿子好,那你儿子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   “……我儿子的喜好我能不知道吗?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番茄炒蛋!最喜欢蓝色!”准确说出儿子喜好的妈,显得很得意,她甚至还瞪了一眼挑衅女方。   这一幕自然是全部落到顾寒鉴的眼中,他揉了揉额角。   楚时茶问男方:“你现在还喜欢吗?”   男方摇摇头:“妈,那都是小时候喜欢的了,现在我已经不喜欢这些了。”   “……你不喜欢了?……你怎么会不喜欢!”男方的妈情绪激动。   男方望着母亲,表情尤为伤感:“妈,我长大了啊。我不再喜欢番茄炒蛋,也不喜欢蓝色了。”   顾寒鉴笑起来:“所以说啊,都是为了他好,也要先知道人家喜不喜欢啊!再说了,人家女方嫁给的是爱情,又不是你,人家是来跟你儿子过日子的,不是来专职服侍老人的。”   “至于生不生孩子,还是多尊重一下女方的想法吧。”   难得这位大爷没有发病,一直提心吊打的小助理默默把导演的急速救心丸给放好。   导演还悄悄跟副导演说:“他以前也这样正常?我怎么听说他是个混世魔王?”   副导演也疑惑:“不知道啊,他好像特别怕旁边的小楚。”   “嘶……小楚厉害啊。”导演摸了摸下巴,被胡茬扎了一手。   男方妈听不进去话,当场就闹腾撒泼:“娶老婆不就是为了生孩子吗!我不懂你们城里人怎么想的,但我们那时代,哪个女的敢不生孩子啊!我也不要求你生个儿子,但你总得生一个吧!”   “还不明白吗?”   在男方妈嘶声力竭的辩解中,楚时茶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澈、淡漠。   他慢吞吞抬起头,直视男方妈,话不多,就几个字:“时代变了。”   “是啊,现在还能跟以前的时代比吗?”顾寒鉴笑了一声,他重重叹了口气,身体微微一侧,戏谑看向楚时茶:“阿姨,你看我,是不是人间翘楚?模样不是我自夸,多少整容医院贴上去当样板那种!”   “……”男方妈表情一瞬间有点怪异。   顾寒鉴撩拨了一下精致、靠着小半瓶发型水定好的、看上去宛如真实的卷翘发丝,接着说:“您想问我有车有房有存款吗?当然,我家也不算特别有钱,也就是本市一个普通的有钱人家庭。”   “家里连劳斯莱斯都没有,主要是我不喜欢,一车库的车,除了几辆兰博基尼和迈巴赫,全是别人送的。”   “……你家、你家这么多车啊?”阿姨表情有一瞬间怔松:“你家到底干什么的啊?”   “悖我特别不愿意跟别人说我家底,说出来我都觉得丢人。”顾寒鉴觉得很苦恼。   男方妈:“做儿女的,怎么可以嫌弃爹妈身份呢!爸妈养大你多不容易啊!”   顾寒鉴叹了口气:“确实不是什么好听的职业,也就一正儿八经挖矿的。也就比平常人多了点地产,多了点钱,房子不缺,你往外一走,最亮灯牌下那几栋都是我家的。”   “……”男方妈的脸清晰可见哆嗦了一下。   “别看我这样的条件,我妈对未来儿媳妇儿也都可客客气气的,别说不生孩子了,去我家保管当祖宗的!娶媳妇儿关键是过日子,得娶个自己喜欢的、顺心的。阿姨,你还不知道吧,现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十个男的抢一个女的,你就别不知足了。”顾寒鉴摊了摊手:“媳妇儿不好找啊,楚老师,你说是吧。”   楚时茶:“……嗯。”   “而且现在离婚也方便,你看你儿媳妇儿条件这么好,又是个事业心女强人,一离婚保管几十个人争着要,可你儿子呢,还得去跟十来个男人重新抢,说不定第二个还不如现在这个呢。关键是您儿子喜欢对吧?”   男方妈额角流下一滴汗,喃喃道:“……有、有道理。”   女方适当解释2道:“妈,我们现在还年轻,又是事业的上升期,我们都希望能够好好工作,多挣钱点钱,给您孙子换个大房子,好好给您养老。妈,我们不着急哈。”   主持人笑意盈盈:“最后我们把建议权交给现场观众和嘉宾。”   最后,所有人一致决定“不离婚”。   “说到底,选择权还是在他们手上。”结束了录制的顾寒鉴拉着楚时茶到后台抽烟,他半拉半搂似的把人往怀里带,坏笑着问他:“小楚老师,要不要抽一口?”   “不要。”楚时茶拒绝:“衣服我会洗好了给你送过来的。”   “哎哟,给你个地址,你亲自送过来?”   楚时茶点了下头:“下次我顺便过来拿我的花。”   “你放心,顾哥给你养得贼好,保管明年一开花,香遍全城!”   真相是,花刚被顾寒鉴拿到手,他宝贝得跟什么一样,嫌土不是专业配比椰糠土,也没像网上说的那样,要加火山石、绿沸石、珍珠岩、松鳞,更没有肥沃肥料。于是第二天他就自己上手,配土、杀虫、浇水一捣鼓,好家伙,第四天就死了。   深刻意识到自己错误的顾寒鉴,立刻找遍全网,花重金寻了个一模一样的――实际剪了枝都差不多。   总算是让楚时茶的花“淘宝复活”了。   意及此,顾寒鉴把烟扔垃圾桶里,勾着楚时茶坏笑着:“饿了吧,顾哥请你吃小羊排。”   被拉拉扯扯的身体让楚时茶动作僵硬,他掰开顾寒鉴手指未果,干脆认命:“医生不让我吃牛、羊肉,对胃负担太大。”   “这么娇气?那成,吃鱼?我给餐厅打个电话,看东星斑还有没,东星斑你能吃吧?”   “应该?我给柳诩打个电话,让他先走。”楚时茶想说不用那么麻烦的,随便吃点什么都行。   结果就是大餐确实没能吃成,两个人找了家不错的店,点了两碗豚骨拉面。   碗比楚时茶脸还大,乳白色汤头浓郁醇厚,面条爽滑劲道,上面还配了溏心蛋、叉烧和几片御坂。   顾寒鉴撩开袖子,夹了一大筷子面,听见楚时茶说:“面太多了,我吃不下。”   本来是很正常的一句话。   但进了顾寒鉴耳朵里,那就是撒娇!   都不带任何掩饰的!   你说,要真吃不下了,放着不就好了,为什么偏偏要夹给他!   “……给我吧。”顾寒鉴盯着楚时茶看了三秒,轻咳一声,耳尖一红,扫到楚时茶碗里剩下的小小一撮,皱起了眉头:“你就吃这点?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说着,把自己碗里的叉烧夹给对方。   “吃不下,这点够了。”   楚时茶咬了口溏心蛋,掰开一次性木筷,夹了几根面条,一小口一小口认真咀嚼着。   整个过程并不言语,但和缓优雅、赏心悦目。跟楚时茶截然不同,顾寒鉴三两口草草吃面,还顺带多要了一份炸虾。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吃完了他还刷了会儿手机。   才看到楚时茶放下筷子,那餐巾擦了下嘴角,说:“我吃饱了。”   “这次没请你吃成东星斑,下次我让餐厅给你留个大的。”   外头寒风冷瑟,楚时茶又只穿了那点衣服。笨拙大外套遮盖了大半个脸,带上一顶毛绒帽子和口罩,基本已经看不到脸了。   但顾寒鉴就这么看着――小小的一团温热发源体,心里头满满当当。   顾寒鉴开了个普通大奔,叩开车门,对他说:“上来,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19日二更结束】   预收:《黑科技带我在豪门为所欲为》了解一下么亲?   天才技术宅林羡鱼穿越到豪门文里,成为给暴戾冷酷疯-批男主带绿帽的炮灰。   男主洛星河,偏执狂傲、暴戾冷漠,一个把豪门甜文活成龙傲天反派文的男人。重生后,他要重新弄死前世小妻子。   一觉醒来,主角受带着洛星河前来捉奸。   洛星河黑着脸,推开门,只见平日里模样精致、冷淡无比的妻子,一脸花痴望着他:“老公~我已经把坏人干倒了~”   洛星河心跳加速:“……弄死他的计划,缓缓也可。”   而所谓的小三,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尝试着开锁:“如果我有罪,应该让法律来惩罚我,而不是让这个傻-逼跟我探讨手铐结构以及材料应用!”   #给我带绿帽的妻子,他不对劲,我也是。#   ・   原主家庭复杂,抱错身份被发现后,惨遭哥哥欺负、主角打压、同学欺-辱。   面对困难,林羡鱼表示:奥利给!要用黑科技打败高科技!   祖安哥哥在线骂人怎么办?   林羡鱼发明黑科技对骂仪器,哥哥跪下叫爹:祖安大舞台,为你加冕。   老公被逐出家门、一贫如洗怎么办?   接连拿下无数国家专利的林羡鱼,反手亲亲抱抱举高高:向老公上缴工资,(づ ̄3 ̄)づ。   红眼病眼睛滴血:“不过是些破烂,谁他妈会用啊!”   然后他们就发现,林羡鱼的黑科技风靡全世界了!   1、沙雕文、逻辑开挂   2、cp:偏执暴戾攻x技术宅花痴受   3、微万人迷向 第28章 年前1   楚时茶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还没来得及扯过安全带,顾寒鉴倒是先行一步,十分绅士替他系好。   他那无时无刻不骚气的卷翘一撮,贴着楚时茶的脸颊,扫过他的鼻尖,惹得楚时茶轻轻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顾寒鉴坐了回去,把车内暖气转大了一点:“回去煮点生姜水,要不过路给你买点感冒药?身体不好就要学会照顾自己,年纪轻轻就是个病秧子,以后老了怎么办?还怎么找媳妇儿啊?”   “我孤家寡人的,不用拖累别人。”楚时茶柔软身体舒展在座椅里,合上眼眸,开始假寐。   顾寒鉴扫了他一眼,不安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嘿,给你把暖气调高了你倒睡了,好吧,睡吧睡吧,谁让顾哥对你好呢。”   他自己都没发现,说话之际,带着十足的宠溺。   豪车第二次来到楚时茶的小区。   这破烂地方连个停车的地儿都没有,顾寒鉴绕着小区晃了两圈,才从一个窄道里头,找到了一个车位,结果倒进去还剐蹭了两下。   顾寒鉴停了车,副驾驶上的家伙居然还在睡,睡得还挺熟。苍白皮肤因为暖气微微潮红,鼻尖秀挺,那份疏离感在狭窄房间内,当然无存,顾寒鉴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推了推他:“到家了,醒不过来我可抱你上去了啊。”   可能是睡得太熟了,楚时茶呢喃一声,将自己翻了个面。   顾寒鉴直接把人给抱了上去,接触到冷空气的一瞬,楚时茶清醒过来,脸上红润还没消,声音低哑诱-惑。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行行行,顾哥怎么就这么将就你呢?”顾寒鉴把人放下来,临时接了个电话,说:“我就不上去了,你快点上去。”   楚时茶慢吞吞上楼。顾寒鉴看着他背影完全消失、再到他小小的二十平亮起灯光。   顾寒鉴看够了,才心满意足开着大奔离开。   ・   第二期、第三期《野外营生》准时跟观众见面,有了第一期的铺垫,后面几期迎来了更多的爆点和话题。   #楚时茶莫问语#   #楚莫,一笑泯恩仇#   #田螺少年楚时茶#   昔日恩怨终于化解,两方粉丝虽然没有彻底和解,但碍于两人关系的原因,也不想以前那样撕得厉害。   更重要的事情,经过这件事情,楚时茶终于有了一定粉丝!   经过剪辑以后的人物性格,更加鲜明。莫问语傲娇,莫问语奶狗黏人,顾寒鉴自恋嚣张毒舌、楚时茶清冷内敛、呆萌可爱。   单薄的人物形象变得立体,他们从星光中走来,带着人间烟火,嬉笑怒骂、赌墨泼茶,肆意人间。   相比起隔壁原始人似的野外求生节目,这边的活出了人间仙境的感觉。   私岛上景色极美,在播出的这些集数里面,网友们随着几位小主播见到了峭立瀑布、彩色泉水、火云红柿还有几个人一起看到的金乌展翅般的朝阳。   每一个景点,都被观众舔屏。   【太美了吧!这里难道就是童话世界吗?】   【跟哥哥一起打卡!】   【呜呜呜,所以导演是想开展自家旅游业对吗?如果是,我想说――我可以!】【一闪而过的是小野猪吗?好可爱啊啊啊】……   几个人相处的温馨也让观众动容,莫问语傲娇吃着楚时茶摘的柿子,被网友不断恶搞。   【莫问语,真香.jpg】   【请背诵以下全文《我莫问语是决不会吃你楚时茶一点东西的!》《不吃》】【《我哭了,我装的》】   ……   也有不少cp粉差点嗑成三高人士,差一点就厥过去了。   【问茶:傲娇X清冷只对你一个好受,了解一下!茶茶对莫问语真的好好啊一直在背后默默的守候着他!!痴心的哥哥最可爱了!!顺便说一下,凌艾苏那副样子也配最攻???某粉真是瞎了眼。】【艾茶:年下奶狗谢谢!!楼上我们不约!年下才是王道!也不看看你们哥哥傲娇得跟个什么一样,石更得起来吗??】【煎茶:煎茶一日不死,尔等终究为妃!顾老狗冲鸭――是时候展现我们正室的地位!!什么艾茶、煎茶,都不配往我们正主儿面前放,我顾哥一出场,自带王者效果!!跪下吧,你们这群渣渣!!】【all茶:我们都可以,哎嘿嘿~】   【路人:……所以为什么楚时茶只能是受呢?】   上一秒还掐得热火朝天的cp粉,齐刷刷转头过来,掏出压箱底的狙击炮。   【蛤??美强惨清冷受人间瑰宝了解一下~】   【痴情受我可以!】   【问这个问题的人,一看就莫得经验,颜好如楚美人,难道不让你有一种想要*******的冲动吗???】话题居高不下,承包了接连三天的热搜。   《野外营生》单挑话题,从同类综艺里杀出一条血路,一跃成为热门综艺。甚至还有很多某站up主开始模仿同款野外食物,每天都能看到一大片烤蘑菇。   而随着综艺继续播出,楚时茶的人气越来越高,他睡颜一度成为无数人的屏保。最令人期待的地震一幕也如期上场,伴随着自然的怒气和不可控的因素,人们再次认识到了自然的力量和人类的渺小。   地震是在半夜,私岛上的震荡波及很远,沿海地区还能感受到,但内陆就不行了。   航拍里呈现出来,鲸鱼形状的小岛,在巨大尘烟里碎掉了鱼鳍和尾巴。没有在直播里被放出来的部分,终于在tv版本里放出,观众们看着楚时茶从湍急水流里,一遍遍救人,他脸色那么白、身体也很弱,可他仍旧没有放弃。   Tv版里减掉了楚时茶最后背着顾寒鉴一步步爬到救援点的剧情――主角们太狼狈了。   但看过那段bug直播的观众们尽力调整了能见度,私底下传播,看一次哭一次。甚至还被煎茶cp粉当成“圣经”,用来碾压别的cp粉。   不乏很多大手子对视频进行二改、三改。   其中有一段视频,在一夜之间点击过万,一周内获得无数收藏。   【初见时,你清冷内敛,眼角眉梢写着“不熟”;那时我冷笑,像我这样的大佬,应该往影帝的方向前行,会有想要守护的人?】【顾寒鉴:“你是不是男人啊?”“喝什么奶粉啊?你是小孩子吗?要不要再叫我一声爹?”“有奶便是娘,怎么不见你跟我撒个娇?”“顾哥疼你。”“顾哥最疼你了!”“只要你叫一声哥,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楚时茶:“给你。”“顾寒鉴!”“顾哥!”“哥。”……“哥……求你别睡!”“哥,我一定会带你回去!”】【“我顾寒鉴有一个想法,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距离救援点还有三千里,哥,我带你回家。】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配上《opia》的背景音乐,看哭无数cp粉。   【看哭了谢谢,大佬你把我虐哭了!我再也无法直视两人了!】【有被虐到呜呜呜!这是什么绝美神仙cp,我的眼泪不值钱,拿去!!】【呜呜呜,糖里有刀!万人血书求一个he大结局!】看到这里的某位姓顾男士,猛虎落泪。   他忘切小号,真情实感用大号点了个赞。还不有得感叹:“纵使在高糊的拍摄中,还是挡不住我的盛世美颜。”   粉丝们瞬间疯了:   【ohohoh!!!顾老狗亲自下场点赞了!】   【我磕到真的了!】   【妈妈,我嗑的cp是真的!煎茶isrio!】下一秒,老刘电话打了过来。才三十多岁的老刘硬生生被顾寒鉴逼成了“心脏病”“三高”重症患者。   “大哥、大爷,宁让我多活两年可以吗???你家给我开的工资,你知道我一年看病得花掉多少吗?三分之一啊我的大爷!现在、立刻马上取赞!”老刘几乎是咆哮。   顾寒鉴这才反应过来,被迫取了赞。   煎茶:???   问茶和艾茶闻声而来,并发出嘲讽:你们正主儿手撕cp,你们快乐吗?   煎茶:呵呵。   “寒鉴,我进来了。”龚玲女士难得来一回顾寒鉴的高级公寓,本意是想偷偷喵喵自己未来儿媳妇儿,结果连个影子都没能看到。她带了不少见面礼,最后全塞顾寒鉴空荡荡的冰箱了。   “我心心念念的儿媳妇儿呢?”龚玲女士把鲜切水果放在桌上:“像你这个年纪,别的孩子都去泡嫩-模了,不注意的话,私生子都好几个了,你怎么就不争气啊!”   “……正常家庭的父母,应该不会希望儿子泡嫩-模吧?”顾寒鉴叉了块哈密瓜,往嘴里一塞:“他不好意思。”   龚玲女士一听,眉毛都竖起来了,心里直呼“有戏”!   “该不会就是那个小明星吧?你妈我特地去查了一下……小楚这人好像不太正经?”   顾寒鉴一听不高兴了:“什么叫做不太正经?您跟他相处过吗,你就说他不正经!什么时候你也跟外面那些中年妇女一样听风就是雨了?”   “那你倒是说说,小楚这人怎么样啊?”龚玲女士背后狐狸大尾巴晃悠,心里嘀咕,真藏不住话,跟个十来岁小伙子一样,还不许别人说对象一点不好,幼稚!   顾寒鉴想了下:“他这人害羞、内敛,特别内向、不爱说话,可他对我特别好!他身体不好、在节目里又没吃没喝,他还能上树给我摘柿子,你说是不是特别好?”   “……啊……”龚玲女士没想到自己儿子被一两个柿子就拐走了,一时不知从何处开始吐槽。   “来来来,给你看看,人家长得多好看啊。看这眼神,秋水似的,看这眉眼,几个人比他好看?”顾寒鉴说起来就没停,逼逼叨叨的能力简直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龚玲女士是个简单干脆的人,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以后,对顾寒鉴剩下的千字长文表示烦躁。   “好了好了,知道你俩举案齐眉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我看看?我也好给你七大姑八大姨交个底。”   “嘶……”顾寒鉴放下叉子,用湿纸巾擦了下手指:“等等看吧,他忙。好了好了,你快出去,我要跟你儿媳妇儿通电话了!”   龚玲女士嘻嘻笑了两声,拳头比划两下:“那我回家了,加油哟!”   门一关。   顾寒鉴往床上一躺,翻出顶着一个“。”的微信头像,点开对方空荡荡的朋友圈。   又把手机往脸上一盖,哀叹道:“……什么狗屁儿媳妇儿?八字一丿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唠嗑】   下一本写沙雕一点的吧,字里行间也不用这么老成、稳重。   别在提我的文笔了呜呜呜,文笔什么的没有的。   这个故事差点就被哔了,其实我已经努力在克制我的黑化周期了,这个故事在我的想象中是很黑深残的,但是很好,接下来应该都会比较轻松,向着人类梦想而前行。   希望大家多点支持多点关爱吧,毕竟宝藏什么的,一旦沉入大地,几十年后,那都是让人唏嘘的化石啊。 第29章 年前2   靠着《野生》有了一波粉丝以后,楚时茶以美强惨形象打开了一条生路。   粉丝们细扒下来,发现皇辉真的严重拖累了楚时茶,粉丝们涌到皇辉下面,希望皇辉能够放过哥哥。   皇辉已经知道楚时茶找了金牌律师,上头阶层对此非常不满,直接负责楚时茶一事的上级,气得发颤,立刻买通水军营销号,发了条推送。   #惊!楚时茶素颜照!!#   最近小编拍到了楚时茶的素颜照片,从照片上不难看出他的状态非常差。黑眼圈明显、脸色尤其苍白、穿衣也非常没有品味,看上去特别像地摊货,作为明星,自我管理也太差了吧!   推文一出,瞬间被无数水军转发。   【楚时茶也太丑了吧!是不是整容了啊?差别也太大了吧?很明显开眼角了,鼻子也整了,怪不得他脸那么好看,原来是整出来的!】【天啊,这居然是楚时茶?!丑到我了,快滚开!】【脏到了我的眼睛了!】   【有点自我管理意识好吗?以为自己是盛世美颜吗?啊不是吧不是吧?】水军给上级负责人造成了一种楚时茶将要颓败的错觉。   装潢高档的办公室里,秘书将荷兰进口的芍药插入透明花瓶中。   负责人将报告一扔,笑道:“这不是解决了吗?把他名声搞臭了,等他离了皇辉,哪还有公司要他?”   负责人相当满意,让小秘书给自己放了首肖邦的曲子。伴随着唱片机指针的转动,悠扬的曲子卡在了高-潮。   显示器上的评论不断跳动,加红置顶往上攀登,逐渐超越怒骂楚时茶的留言,最后变成了――对皇辉的臭骂。   错误估计了楚时茶的粉丝量和cp粉的战斗力,结果就是水军都压不过粉丝的嘴!   【不是吧不是吧,真有人瞎了眼,觉得楚美人不是盛世美颜吧?眼科需要预约吗?或者脑科一起吧,还能打九折!】【呵呵,营销号做个人吧。就算楚美人状态不好,也很美吧!收了黑心钱,你也不怕你祖宗给你打电话?】【快去看路透图!当时有人在机场拍到了哥哥,营销号真不要脸,故意把人p黑有意思吗?!】【上面的都好温柔啊。你妈死了是吧是吧?】   【皇辉真恶心!哥哥说要解约后,让哥哥带上去参加《刺客》节目,而且回来后又立刻安排了《离婚》,分明就是扒着哥哥吸血。现在还专门找人黑哥哥,皇辉做个人吧!】……   水军们那点战斗力,在怒气上头的粉丝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负责人气得脸都青了。   得知此事的皇辉高层立刻把负责人拉来怒骂,大部分高层表示:“他不过是个小虾米,无足轻重,稍微给点惩罚就好了。”   负责领命下去了,他这个人也有些门道,拨了电话给下头的人。   皇辉高层对楚时茶的放任态度,让楚时茶有了相当长的一段休息时间。   趁这个机会,他收拾干净了自己的二十平蜗居,然后给顾寒鉴打了个电话,上门送衣服。   衬衣他没敢自己洗,以他的技术,白衬衣扔水里泡上一天,然后搓一搓,等晾干了衣服肯定没眼看了。考虑到衬衣的真实价格,楚时茶不得不花上一笔不小的费用,送到专门的洗衣店,仔细嘱咐对方洗干净。   顾寒鉴接到楚时茶电话的时候,还在睡觉。他刚睡醒出于低压状态,连敢死队队长・老刘经纪人都不敢轻易打扰他。   叮叮当的铃声破空三秒,顾寒鉴眯着眼睛扫了不知死活的人,随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脸上被打扰后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柔软、温驯的笑意。   “喂,小朋友?”   顾寒鉴抱着电话窝进被子里,像是抱着对面那个人,甜蜜不过两三秒,就听到门铃“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楚时茶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我在门口,开一下门。”   “……你等我一分钟。”   屋子里开着暖气,温度维持在27度,惯于裸睡且正在处于男性清晨统一状态下的顾寒鉴,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厕所,给自己洗了个脸、剃了个胡子,以及用冷水抓出个利落发型。   随后打开了自己走红毯才会用上的高定西装、衬衣。手指一件件挑过去,觉得太过庄重,于是灰着一张脸打开另一个衣帽间,从一大堆日韩时尚里,挑出最青春靓丽的一件。   此时,指针过去二十分钟。   楚时茶终于受不住外面天寒地冻,打了个电话:“你还有多久?”   他声音犹如冰泉,铺天盖地的冷颤让顾寒鉴如梦初醒,一抬头,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刮子,结果衣服、鞋子没穿好,手忙脚乱冲去客厅,还刮倒了他爸送来的瓷器。   “来了来了!”   伴随着瓷器哐当一声,顾寒鉴终于开了门。楚时茶冻得鼻尖都红了,一开门吸了口暖气,打了个喷嚏,顾寒鉴赶紧把人请进去。   “随便坐,吃早饭了吗?”如果不是楚时茶到来,顾寒鉴可能半年都不会光顾这间一应俱全的厨房。德国刀具一字排开,锅碗瓢盆、灶台、桌面亮得可以照人,整个厨房跟刚搬进来的时候没两样。   就连这房子,也是因为里楚时茶小区近,才被顾寒鉴选中,偶尔过来睡一下。   顾寒鉴拉开冰箱,无比感谢昨天龚玲女士过来后,带来的大包小包,成功将空荡荡的房子伪装出了精致过日子的感觉。   冰箱里从农村土鸡、土鹅到干货海鲜,一应俱全。   “中午也在这里吃吧,给你做点好吃的。早上喝粥如何?”   楚时茶点头,顾寒鉴在厨房里做海鲜粥,他在客厅里看动物世界。   因为惧冷,顾寒鉴特别给他找了床绒毯,让他窝在沙发上,还拿两个抱枕给他垫上,跟照顾豌豆公主差不多了。   “你在客厅等我一会儿哈,花在阳光房里,等吃完了带你过去看。”   “衬衣给你放哪?”   “衬衣?”顾寒鉴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眼楚时茶提的袋子:“啊,你扔在沙发上,我一会儿来收。”   “我帮你放去衣帽间吧。”一推开衣帽间,齐刷刷铮亮名牌,亮得楚时茶退了一步。   从外到里,内衫、外套、西装套装各占一行,男香、装饰品依次摆好,而旁边一格堆破烂似的扔着一堆各大品牌方潮牌。   楚时茶讪讪挂好衬衣,关门出去。   顾寒鉴从后面拍了他一下,无声揽过他的肩:“不是说我自己来吗?早饭将就吃一点吧。”   说是将就,实际上是楚时茶吃过最豪华的一餐。   炖煮得软糯的大米,用鸡汤细细炖煮,再加入鲜虾、贝柱等海货,最后撒上一点葱花。旁边还配了一点腌渍菠菜。   顾寒鉴夹了一小片喂给楚时茶:“来尝尝看,我亲手做的,味道还不错吧。”   顺着筷子,咬了一小口,酸辣开胃。楚时茶是吃不了辣的,但辣度适中、带麻,仅在嘴皮上留下片刻意味。   楚时茶瞳孔微微震动,一闪而过的惊艳带动唇角上扬。   顾寒鉴瞬间心跳加速,旋即转过去倒了杯水,说:“是不是很不错?顾哥对腌菠菜还是很自信的。”   “确实不错。”楚时茶自己夹了一筷子,细细咀嚼。粥很粘稠也很舒服,虾肉Q弹,贝柱鲜美。半碗下去,整个人都暖和很多。   可他胃口小,半碗下去肚子就饱了。   顾寒鉴对此非常不满,又无可奈何:“吃不下就放着吧,给你放中-央台的人与自然,一会儿还有动物世界。”   说着自己就笑了:“你是小孩子吗?还看动物世界,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几个侄儿侄女的精品节目名单,让你抄个作业?”   “你怎么对我意见这么大?”楚时茶换了个频道,顾寒鉴又给他换了过来:“开玩笑呢,这是说你可爱。看吧看吧,顾哥不说了还不行吗?我洗碗去。”   “我来洗碗吧。”白吃白喝也不太好,楚时茶自觉做点事情。   顾寒鉴把他摁在沙发上,蹲在他面前,仔仔细细把小被单给他掖好,眼瞳中温柔深情,他笑了一下:“你手这么嫩,被洗涤剂伤到了怎么办?我给你点了奶茶,一会儿自己开门去拿,我去洗碗。”   剥除了嚣张自恋和不羁以后,顾寒鉴身上更多了一种人间烟火,通俗来讲,过日子的气息。   楚时茶往厨房看了一眼,穿着围裙的顾寒鉴正在忙前忙后,四目相对,顾寒鉴对他爽朗一笑,楚时茶愣愣看着他,心里头奇怪滋味经掠而过。   此时门铃响了。   奶茶到了。   楚时茶眼神跟他错开,起身去开门。等抱到了自己奶茶,他噔噔噔穿着拖鞋,靠在厨房门边,眼仁晶亮看着顾寒鉴剁鸡剁鸭。   顾寒鉴,含着南非大钻石出身,早些年同他外公一样深谙“君子远庖厨”,后来拍戏学得多了,也能做点菜,简单家常菜还能ok,往上更高等级的就拿不出手了。   像是现在,面对龚玲女士带来的珍稀食材,他自然觉得该做个“佛跳墙”“椰子鸡”“白灼响螺”“二十四桥明月夜”“八宝鸭”……结果真操作起来,他觉得自己只能炒个番茄炒鸵鸟蛋,外加一个土豆丝。   而且楚时茶搁这看着,他虽然高兴,却紧张――百八十年前丢进垃圾桶的情绪死灰复燃,不想让楚时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害怕自己丢人。   于是把人扛出去,临走前还偷喝了一口楚时茶的热奶茶。   “七分甜,针不戳。”   顾寒鉴又去捣鼓厨房伟业了。   不说“佛跳墙”了,做个“仙跳墙”吧?   看着桌板上鸡鸭鱼肉,剁成一团的肉馅蘑菇,顾寒鉴觉得这他妈比万里长征都难。   五分钟后,他想开了。围裙一摘、菜刀一放,狼藉里,他自我笑道:“好不容易把人哄过来了,我他妈居然搁这里做饭???”   活活把自己给气笑了,耸耸肩却无奈。   ・   “纪录片好看吗?”顾寒鉴撩开小毯子,把脚塞进去,顺手拿了个橘子,过得像个大爷。   楚时茶:“还不错。”   顾寒鉴看了眼楚时茶,剥开橘子,咬了一片,放到一边:“你接下来有什么工作?”   楚时茶从他手上抠了一瓣橘子,撕开橘膜,放到口中:“暂时没有工作,公司应该放弃我了吧。”   “哦,那你好好休息。本来身体也不好,前段时间看你瘦得。”顾寒鉴犹豫了一下:“年后陪我回一趟家?”   不说楚时茶都快忘了,还要帮顾寒鉴应付相亲这回事。   他其实不明白,顾寒鉴喜欢莫问语,为什么要拿自己当挡箭牌。   “你想让我怎么做?”楚时茶问。   他自己也在考量,是不是得表现得任性妄为一点,来衬托一下莫问语?   顾寒鉴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交给我就行,必要的时候配合我一下。你没学过爱情戏吧?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吗?”   楚时茶摇摇头:“没谈过。”   “没谈过……没谈过好啊!”顾寒鉴兴奋上头,在楚时茶疑惑眼神里,轻咳一声后,一本正经道:“没谈过说明可塑性强,我给你找两部爱情片看看,你揣摩揣摩。算了,过两天我给你送过去。”   楚时茶想了想,觉得挺好。   顾寒鉴轻松忽悠到了人,心里面有点高兴,锅子里炖的乌鸡汤飘散着暖烘烘的味道,他时不时去看了两眼,等快到中午的时候。   餐厅送来精品菜肴十几个,看得楚时茶目瞪口呆。   顾寒鉴:“就几个菜,也不知道够不够吃。”   楚时茶说不出话来,一个菜尝了一口,就已经饱了。顾寒鉴说他娇气,还真是娇气得可以,吃饭先喝汤,半碗汤下去已经饱了一半,再每盘菜夹一筷子,已经撑得不行。   “我真的吃不下了!”   顾寒鉴只好作罢,顺溜把剩菜剩饭打包给鲁艺。   毕竟暗恋不忘杀狗,是对单身狗的基本尊重。   饭后他使了不少办法,哄得楚时茶在这里吃了晚饭,最后恋恋不舍送他回去。   照例将楚时茶送到门口,他还在楼下车里坐了一会儿。暖烘烘的气流中,楚时茶的味道还没有消散,他抬头对着楚时茶的楼层,看着窗帘上的影子走来或者离去、喝奶或者发呆,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傻。   傻到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才驱车往夜色里走。   夜色里路灯泛着暖色,连缀在夜色里,像是回家的路,他开到一半,心里涌出一股湿润的热流。   他把房间钥匙扔到后座,塞到靠枕里头,直到看不见了,才摸出手机,给楚时茶打了个电话:“喂,楚老师,我钥匙丢了,能大发慈悲收留一下,无家可归的大龄美男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楚时茶:不收。   顾寒鉴:我会洗衣做饭,我貌美如花、身强力壮、我十八块腹肌、优美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还有强壮的大j*!!!   楚时茶:……   【日常】 第30章 年前3   顾寒鉴也没想明白。   怎么就脑壳一抽,干出这种傻事。   熄火、停车,在门卫老大爷发火前一秒,送上烟。   “小伙子,这里不能停车啊,这是小区用户车位!”大爷收了烟,点燃一场夜的寂寞。   顾寒鉴跟他同等寂寞,在白茫茫大冬日里,像条等着领回家的大型狼犬。   顾寒鉴:“大爷,我就停一晚上,我朋友在这里买了房。”   两个人几乎是同步吸气吐气,顾寒鉴顶着小区出口,在摇晃的橘色灯光下,看到穿着单薄家居服下楼的楚时茶。   热烟入肺,滚烫一片。   艹。   顾寒鉴掐了烟。   快步走过去,把围巾取下来给他裹上:“怎么不多穿点?”   楚时茶跺了跺脚,大半个雪白的脚踝露在外面:“下来得急,没注意。”   他也不问顾寒鉴钥匙怎么回事,尤其好骗。   顾寒鉴又气又想笑,肺里滚烫火焰烧得他神经都不好使了,他一把捏住楚时茶的腰,把他扛在肩头,一手扶住他腿侧。   “啊!”   在楚时茶惊呼声中,顾寒鉴笑得像个臭-流-氓:“小楚老师,我们走喽!”   “……”楚时茶被迫看着外头大爷“Q-Q”的表情,觉得脸上有点诡异发热,他睫毛颤抖了一下,把头埋进围巾里,放松靠在顾寒鉴肩头。   接触的皮肤很热、很暖和。   迎面吹来一点雪花片。   楚时茶戳了戳顾寒鉴的脖子,冷得他缩了一下。   “怎么了?”顾寒鉴转头,看到的楚时茶,睫毛上沾着冰霜点,眼尾微微发红,像是一夜梨花落满地。   楚时茶不自觉勾起唇角,眼尾收敛,润泽水雾带动他眼尾细微上挑,扫一眼,要把人勾走似的。   “下雪了。”   顾寒鉴吞了吞口水,把人放下来,手掌扣在他肩头,神情柔软:“这个城市近十年,头一回初雪啊。”   十年不曾下雪的城市,迎来了它的第一场雪。   ・   事不过三,顾寒鉴再次来到楚时茶的二十平。   二十平回来了主人,一改之前凌乱模样,变得规整。   都说房间反映主人,眼下这个房间干净得过了头。之前窥见的朋克衣服堆以及红绳三点式,已经处理干净,空荡荡衣柜里头见不到几件日常衣物。   桌上放着喝到一半的热牛奶,旁边奶粉罐子开着,顾寒鉴往奶粉罐里看了下,已经被掏得差不多了。   看到这里,他就想笑:“好喝吗?我朋友家在澳洲养奶牛的,过两天我给你拎两罐过来。”   像顾寒鉴这种财大气粗的,金钱对他来说如同白水,楚时茶承了这份情,想着从别处回报他。   “你睡床吧,我今晚在客厅睡。”   顾寒鉴扫了眼他的单人沙发,笑道:“这么小个沙发,睡着舒服?一起睡吧,床挺大的,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好。我给你拿件宽松T恤,我的睡衣你穿不下。”   顾寒鉴去洗澡的时候,还听见外头人穿着拖鞋走动的声音。   水声那么大,都掩盖不住他的心跳声。   过了会儿,他听到楚时茶淅淅索索摸到床上去了。   顾寒鉴三两下洗完,拿到松软毛巾的时候,尤为痴汉的把脸埋进去深吸了两口气。   真好闻,他想。   这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楚时茶还特别好脾气的给他找了开锁公司的电话。   “一会儿人就到了,你把人带回去?”   亏得顾寒鉴还早起给他买了份甜豆浆,现在这人吃饱喝足后就想着把他赶出去,真是特别过分!   “甜豆浆记得喝了,那我还得谢谢你的好意?”顾寒鉴阴阳怪气回了一声,一抬头,就见到楚时茶一脸疑惑。   顾寒鉴捂脸无奈,一个人自作多情,还他妈矫情上了!   他恼怒成羞,抢过楚时茶剩下的半截油条,就着甜豆浆吃了。   楚时茶也没管他,去窗台捣鼓他的花。他皱着眉头把花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看得顾寒鉴心惊胆战,就怕他看出点什么来。   “你……你放心!你那盆花我可是当儿子养的,绝对没有亏待它!绝对大水大肥大太阳照顾着的!所以长壮实了,你也不能怪它吃得多对吧?嗯哼,楚老师。”顾寒鉴是怕他看出,他亲儿子早就被狸猫换太子了。   “谢谢你帮我换了土……不过花长得有这么快吗?走前我记得这么高吧……”他比划出一个手臂的长度,现在只有半个手臂的高度。   顾寒鉴额间冒了滴冷汗:“……那是我帮你修了枝!自己养花一点常识都不知道吗?”   “……抱歉,我不知道。”   以前养花的也不是他,他充其量是个挂羊头的,结果直到两人死掉,都没能等到开花。   “咚咚咚。”敲门声想了三声,顾寒鉴才从楚时茶一闪而过的伤感的表情中恢复过来。   他揉了揉头发,刚想去开门,楚时茶那边接到了开锁师傅的电话。   “您路上堵车了,今天来不了了?”楚时茶淡淡道,下一秒他声音拔高了一点:“不对!顾寒鉴,别开门!”   “……嗯?”   “咔哒。”   顾寒鉴闻声转过头,手上劲儿没松,门一下子就开了。   “哎呀,你不早说。”   顾寒鉴话音刚落,几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根大棍子,脸上十分上相的裂出两道疤痕,让人看了就十分害怕。   虎头外套和大金链子,门牙上染着烟渍黄。   见到顾寒鉴,人高马大的,颇有几分震慑力,皱了下眉头:“兄弟你是哪条道上的?抢我们生意?”   “好说,在下就是传说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愿暴露姓名的热心市民。”顾寒鉴唇角勾了上去,配合上他三分讥诮的眼神,一瞬间把仇恨值拉到最大。   “我看你像个上门等-嫖的鸭!”一个小弟笑起来。   “那不巧了兄弟,谁叫你今天倒霉要出现在这里。今天我们来就是要教训教训你们!”大哥对着小弟比了个眼神:“都给我砸!得罪了我们老大,还想跑?!真是不知死活!”   几个小弟拿着棍子乱挥。9块9水杯、单人沙发、椅子……所到之处,通通砸了个干净。   “哐当!哐当!”   小弟们嚣张至极,顾寒鉴忍不下去,当年称霸一方的气势全出,他脸型生得窄长瘦挺,看上去暴戾狂傲,尤其是现在,眉头挑起,斜视前方虚空,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股心惊。   顾寒鉴一脚踩在凳子上,舔了下嘴唇:“老子的地盘,你们也敢动!”   “别跟他们废话,要打就打。”拆台着十分不给面子,顾寒鉴这边话还没说完,楚时茶随便拿了个锅铲就上去了。   小弟们见他身形羸弱,是个病秧子,嘲讽起来:“长得不错啊,不过就你那小身板,拿得动刀吗?”   话音刚落,迎面而来的锅铲击中鼻梁,顿时大滴鲜血从鼻腔喷涌而出。   “妈的!”小弟一抹鼻子,疼得脸色苍白,下一秒就被楚时茶一脚踢飞。   顾寒鉴单手扔出一个小喽,拍手称道:“小朋友别怕,医药费顾哥帮你出!随便揍、往死里揍!”   “……”楚时茶冷淡话少,顾寒鉴看他,对方潋滟眉目间流转出一点狐狸精的风情。   顾寒鉴吹了个流-氓哨,心说:“这人怎么连揍人都这么好看?就好像、好像要跳到我心里撒个娇一样……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多黏糊?”   正想着呢,不长眼的家伙发出声响,随手抓了个东西就砸过来。顾寒鉴脾气上来,当场把人给踢飞出去,对方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躺地上挣扎几分钟,顾寒鉴得胜后,非常人道主义发表临终关怀:“耗子尾汁吧小伙子,年纪轻轻不讲武德,芜湖起飞吧!”   “……啊艹。”小弟活活气晕过去。   两个人并肩作战,打了个酣畅淋漓,在楚时茶身体透支到最后一秒的时候,顾寒鉴还顺手把他接到怀里。   “累了?”顾寒鉴把人揉了揉,不着痕迹摸了把腰――没敢真动作,然后亲昵低头:“小朋友呀,你是海绵宝宝做的吗?你先休息会儿,伟大的警-察同志马上就来处理这堆人造垃圾了,我给你泡点奶粉,甜奶粉啧,多娇气啊。”   他穿过地上躺着的“尸体”,在狭窄空间里,旋转、跳跃、弯着眼,回头看楚时茶,眼睛曲度更深,他在心里补充:“……我的,小娇娇。”   伴随这念头,他心底哐当、哐当,发出巨响。   刹那,万丈古树拔地起,俯瞰心上桃花林。   伟大的人-民-警-察上门的时候,屋子里洋溢着世界核平的气息,顾寒鉴相当友好地端着刚兑好的奶粉,像是靠谱的大人。   “辛苦了,辛苦了,要不来杯奶粉?澳大利亚皇家进口奶源,挑剔的小朋友喝了都说好。”   “家里还有小孩子?”警-员闪过一丝疑惑,没看到人,就看到顾寒鉴指了指单人沙发上苍白的人,压低了声音:“情趣儿,警-官怎么不懂呢?”   警察拧着正气十足的眉毛,一脸一言难尽:“……”最后,赶紧做了口录,带着一群不良少男走人。   这下,整个屋子空下来,留下一片狼藉。   楚时茶接过顾寒鉴恰到好处的牛奶,一小口一小口的舔着,他淡色唇角白色奶沫一闪而过,让人跟着他的动作吞咽。   顾寒鉴移开了眼睛:“你怎么不问问谁的人?”   楚时茶闭了闭眼睛,声音细弱:“大概知道,就没必要问了。”   松了松筋骨的后遗症就是,短暂时间内浑身会软得厉害,甚至连紧绷神经也会彻底松弛。   这种状态下的楚时茶,就算顾寒鉴想做点什么,他也没办法反抗。   好在顾寒鉴有色-心没色-胆,他宽敞大地不坐,偏要跟楚时茶挤在一个单人沙发上。   狭小空间自然塞不下两个人,顾寒鉴自觉坐到沙发边上,他一只手放在楚时茶背后靠边上,看上去像抱着他。   “别怕,有顾哥在,谁也动不了你。”他低头,深刻轮廓掩在光里,他背后窗帘吹动,飘来几缕洁白的雪花。   楚时茶手背一凉,他回看顾寒鉴,在幽深瞳孔中,顿了一秒。   随即收了视线,端起半冷的牛奶,手指尖竟然有点麻。   一急,牛奶呛进气管。   “咳咳咳!”他剧烈咳嗽起来,顾寒鉴连忙从沙发跳下来,拍他的背。   “老大不小了,也不注意一点!”等楚时茶咳嗽小了,他逡巡过全部领地,沉思道:“你家都成这样了,不如今晚去我家吧。”   “我们没那么熟吧?”楚时茶声音还带着咳嗽的低哑。   顾寒鉴一听这话,就觉得不舒服了,他把人拎起来:“不熟?你都吃了我多少糖了,还跟我不熟?是不是得我俩往手腕上割两条口子,拜过把子才叫熟啊?!命都是老子救回来的,说这些屁话!”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别跟我说,你裤子脱了,其实是个七十年代的保守大姑娘!怕我夜半三更闯你屋非-礼你?”顾寒鉴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射,跟机关枪突突突似的。   楚时茶被他看得发麻,他盯着玻璃杯上的奶沫,瞳仁透亮苍茫,耳尖微微泛红,让人看了心疼。   他慢慢说:“我……还是第一次去别人家过夜,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啊!”顾寒鉴转头看他,对方只留个背影和发红的耳朵,他默默盯了一会儿,心里发疯似的冒出很多狂喜的念头。   他恨不得拉着楚时茶,跟他说:   你看,十年城市第一场雪,我们在一起;你第一次奶粉,我送的;你第一次过夜,去的我家……退一万步来说,我俩肯定天生一对!退一个光年来说,你我相遇,缔结无数奇迹。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我自我攻略成功,那就等于我俩领证结婚,速度快的话孩子都有了!   楚时茶:你好骚啊。   凌艾苏:导演看看我,我塞钱!   作者:安排√ 第31章 年前4   趁着楚时茶还没缓过来,顾寒鉴把人打包带走,扔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油门一踩,十多分钟后,到了顾寒鉴公寓。   “钥匙,你要是不是丢了吗?”   顾寒鉴正准备掏钥匙的手一顿,脊背僵着,慢慢垮下来,随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等个几分钟,我叫人上来撬门。”   这件高档公寓,他入住不到两个月,睡在屋里的时间屈指可数,崭新得简直可以拎包入住。   而片刻后,伴随着开锁师傅粗暴的撬锁行为,新房一下子成了个“破烂货”。   “为了把这尊大佛请进去,还得先赔一套房。”顾寒鉴耸耸肩,把人请进去,非常正经的把各个屋内配件展示一遍:“棉拖在左边,玄关有点空,要放点花不?书房在右边,你要没事儿也可以进去坐坐。哎,家里太空了,你睡我隔壁房间,其他房间都没有收拾。零食,电视柜旁边,水果在茶几下面的盒子,其他零食都在冰箱里。”   他一路介绍过去,等风-骚完了才发现,楚时茶把蓝色风暴放在玄关,还在门口换拖鞋。   他似乎很犹豫,顺着他犹豫的目光看过去,顾寒鉴眼皮一跳   ――那是双白兔棉拖,他妈恶趣味拿来富养儿媳妇儿的。   顾寒鉴嘴角勾了勾,见到楚时茶慢慢弯腰下去,纤细脊背肌肉拉成一条曲线,腰侧半两肉也无,十分清瘦,腰下是笔直两条长腿,又细又长。   白袜子套进白兔棉拖里面,跟他周身淡雅气质完全不合,他不太高兴抿了下唇,眼尾挑起一点风雨:“没别的拖鞋?”   顾寒鉴把人推着前进,偷笑:“挺好看的,家里就你我俩人,别计较这么多。”   “也是。”楚时茶淡淡,非常自觉地坐到沙发上,在茶几柜里掏出两个蜜柑,顾寒鉴过来,替他打开电视,翻到他喜欢的频道。   楚时茶一点点撕着膜瓣,顾寒鉴偶尔欺负他,趁他不注意抢走。   “……”楚时茶也没生气,开始剥下一瓣,顾寒鉴扫过他的表情,舔了下唇角,认错似的给他剥蜜柑。   楚时茶叹了口气:“柳诩叫人帮我整理,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   顾寒鉴说:“不急,好好收拾一下。你那都被砸成什么样子了,趁这个机会好好修修。房东那边联系过吗?不会让你赔损失吧?”   楚时茶这才反应过来问题严重性,翻出房东微信,问了一声――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二十平是租的!   房东人还不错,没让他怎么赔,只叫他把该买的东西买好就行。   结果没过几天,房东就发消息来说,房子卖出去了,让他搬出去,还赔了他5000块钱。   “小楚啊,你慢慢搬,那边也不着急。合同还差一两个月到底,钱我给你转支付宝了啊。”   对方显得很高兴,毕竟那种老房区的单人间能卖个七十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飞来横祸,让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楚时茶不知所措。   这是他来到顾寒鉴家里的第三天,刚得知消息的楚时茶放下手机,听到房间浴室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三五分钟后,水停了,顾寒鉴围着浴巾出来。   楚时茶房间其实是主室的偏间,是个套房,中间隔着一个浴室。顾寒鉴没回自己屋,反而大摇大摆坐到楚时茶床上,拿毛巾擦着头发。   “怎么了,我听见你在跟谁打电话。”   楚时茶沉默片刻,说:“房东把房子卖了……我好像得去找房子。”   从还是代号0开始,楚时茶都没有为房子的事情烦恼过。但迎面而来生活的“善意”,让楚时茶不知所措。   “娇气”,跟他从来挂不上边的词汇,只是因为时常被顾寒鉴念叨,现在破天荒地,让楚时茶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娇气了。   明明已经蹲桥墩、睡公园都是常事,现在却因为不想在大冬天离开温暖被窝,而探出一丝儿念头――要不跟顾寒鉴合租。   “我想,你能不能跟我合租?”楚时茶平静脸庞具有一定欺骗性。   顾寒鉴正打算喝水,被他的话呛了一口,顺着接下话茬:“可以啊,这屋子房间多,也宽敞,我.一个人住也冷清。随便你住,住到满意为止。还能包你三餐家具,小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价格呢?”   “……跟我谈钱不是挺俗?你那点钱我看得上啊?”顾寒鉴把水杯放下,来了个电话。   顾寒鉴一看电话名,脸色变了,三两下走到外间走廊,躲进了厕所。   楚时茶原房东兴致冲冲:“顾总啊,我已经通知人搬出去了,你看什么时候找人过去看看?里头原来是住了个三流明星,不怎么出名,前些日子有人上门滋事,家具不怎么齐全,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钱我让助理给你。”顾寒鉴对着别人倒是很正经,像个地主家的贵公子。   房东还不知道这人内里是个年龄快三十的老禽兽,还傻乎乎觉得对方声音好听、做事爽快,也就有点眼瞎,好房子不住,非要买这栋老居民房。   顾老禽兽挂断了电话,进屋时错了门,正好看到楚时茶在换衣服。   对方捏着t恤一角,露出来的腰肢泛着淤青,眼尾扫到顾寒鉴,松了衣角。   “我们要不签个租赁合同?”   “一个月五百。”顾寒鉴帮他找了件带绒的衣服,扔给他:“穿这件,柳诩说你们等会儿要去外景拍摄,穿暖喝点。我今天有事,可能晚一点回来。晚饭我让餐厅送过来,你有什么要吃的,一会儿打我电话,发微信也可以。”   跟楚时茶不一样,顾寒鉴因为《野外营生》火出半个圈子,加上实力硬,许多节目都邀请他出台。楚时茶确实比之前火了不少,但因为公司烂账,目前都在观望。   在节目中提到过王珂弟子的新作,也不知道最后会落到谁身上。   ・   《野外营生》火起来以后,楚时茶有了自己的粉丝。国外那档《刺客》虽然没能在电视上播出,但也有不少解谜爱好者去网上找到了资源,楚时茶粉丝们自然没放过哥哥的出场,然后他们被震惊了。   【天啊!哥哥好妖孽啊啊啊请立刻停止散发你的魅力!】【哥哥睫毛一颤,我的心就要飞出天际!!】   【我宣布我就是哥哥吻上的那根手指!】   节目组为了制造话题,特别把楚时茶跟路易、大卫的冲击片段剪辑出来,这个做法非常阴贼,一来就有了话题。尤其是当A国人弹幕遇上华国,如同氢、氧气相遇,掐得昏天黑地。   A国:【华国小菜-鸡,就会哭-唧唧,还没断-奶吧,回去找妈妈!】华国:【宁就是传说中的键盘侠转世――无-父-无-母??】a国:【菜鸡菜鸡,惊起一滩怂-b!】   华国:【就这就这,你在教我做事?】   A国:【就是菜,就是菜,华国年年都落败!】   华国:【875,857,在你坟头蹦野迪!】   【啊呀呀呀――】   【啊呀呀呀!】   A国祭出大杀器:【华国“人高马大”,胸肌腹肌三头肌,肌肌要命!!】华国冷嗤一声:【A国“精益求精”,鸡精牛筋马屁精,你不对劲!!】就在两方争论不休、鏖战不止的时候。   人们惊讶的发现,楚时茶这朵小白花居然是刺客!   a国惊了。   【道理我都懂,可是妈妈他为什么会飞??】   【神仙下凡辛苦了,那你为什么带走我的心,我不对劲了!】【天啊,他就是杀手本手吧!!他好坏,他好帅啊!他就是神仙啊】华国呆了。   【芜湖起飞!!哇塞一给我里giaogiao!!】   【欧皇在上,受我一拜!二拜!三拜!!】   【转发这个楚美人,你想要的东西都能成!】   【他好阴险、狠辣,但我好喜欢他!只要反派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   “最后,我要使用爆炸卡……这才是杀手最后的复仇……因为我也是怪物……”   楚时茶解决掉了所有人,连同自己和组织也一起在大火里焚烧。   画面最后,他孤零零站在大火中,抱着宝物那盆花,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旋转楼梯,回眸一笑。   他衣角翩跹,乌黑发色在通红大火里褪色,纤长且微微上挑的眉眼里,含着桃花,一笑就是春天。   大火里,古堡大门逐渐关上,谪仙般的少年在火里,永远温暖沉睡下去,和他唯一的那朵花。正如同那张发黄老旧的照片所述:他有着半罐子温柔,是个不合格的杀手。   伴随着结尾音乐,弹幕哭成一片。   【呜呜呜,全天下最好的楚美人啊】   【顾老狗,快来亲-亲抱抱举高-高!!】   【楚美人是什么人间精品啊呜呜呜。】   同时呢,A国被狠狠打了脸,但他们并不气恼,反而对这个神秘、内敛、美丽的华-国男人充满了兴趣。   【全天下最热情的华-国兄弟,请问刚才那位明星是???】【是你爹!】   【好的好的,是我爹,那么能告诉爹爹的联系方式吗?我想让他知道他还有个流落A国的儿子。】【+1+2+3+……+10086】   【记住你爹的名字,楚时茶,人间瑰宝、世界美玉!】【楚美人!未来可期!】   靠着这档不被看好的节目,楚时茶又火出了一个新高度。过年前,楚时茶那一期《离婚大作战》也放了出来。   原本对这个节目不抱任何期待的人们,点开了《离婚大作战》。随着时代的发展,女性们渴望独立的精神逐渐强大,但现实社会中,“平权”仍遥不可及,尤其在婚姻当中。   之前《离婚》这档节目就被人诟病:顶着“解决”婚姻问题的名义,实际上对女方并不尊重。   比如之前的家暴事件,嘉宾居然还说让女方忍一忍。   ……   楚时茶的名气为节目带了一些热度,也有很多人想要讨伐一下节目,当然更多的是黑子,他们想要找点话题,好趁机黑一把楚时茶。   没想到楚时茶冷清却坚定,一颦一笑皆是撩人。   □□青的迂腐冷漠惹怒了女权者,网友们扒出他出轨、家-暴,一时间名声恶臭,再也不敢乱说话,连《离婚》这节目也不敢要他了。   随后顾寒鉴的加入更是让cp粉们欢天喜地,就当过年礼物了。   甚至还在细微的地方,发现了顾寒鉴那双盯妻眼。   【啊啊啊,嗑死我了!kswl!!盯妻眼眼里全是爱啊啊啊】【我在剧场顾老狗英雄救美,赶走了王傻-逼!我全程差点笑疯!】【妈妈问我眼泪从嘴里流出来了,因为馋他俩的爱情,isrio!】年前,楚时茶这个人,一下子就火了。   但如粉丝们担心的那样,哥哥有了名气,可他没有作品啊!   一群老妈子操碎了心,生怕自己的崽儿又被拖累,每天都在广场上嘱咐崽儿:【第一部 作品一定要选好啊啊啊啊啊啊】・   来不及选,转眼就迎来了新年。   在顾寒鉴这里住了很久,顾寒鉴偶尔回来,作为一个人人看好、即将在明年大火的影帝,顾寒鉴在一个月前进组――选的居然还是抗战剧。   他虽然人不在,却雷打不动一日三餐让餐厅送来。楚时茶偶尔出去拍个不入流的代言,清闲时间窝在家里,把顾寒鉴收集的书看了个遍。   顾寒鉴的投喂让他身体恢复得不错。   楚时茶原本想把锻炼体魄提上日程,可他发现楚时茶身体比想象中还要弱。   二十一世纪腾飞的技术救不回年轻人的躯体,原主年轻时候也不知道如何糟-蹋身体的,到了二十来岁,不仅胃病、心悸、腿软,还有说不上来娇、软、弱。   楚时茶尝试跑了两天步,最后败给了冬日的寒潮。渐渐地,楚时茶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   没有杀-戮。   所有人像不停止的陀螺,奔赴在名为“梦想”或者“生活”的坦途。   过年前一天,顾寒鉴回了家。他披星戴月回家,寒夜里的冷霜在进屋瞬间被暖流击溃,肩头雪籽变成淡淡水珠,玄关放了提前放了干毛巾。   “呵,还算有良心。”美滋滋拿过干毛巾,顾寒鉴脱了鞋,往里走。   客厅零散摆放着一盘零食、水果、没看完的《少年维特之烦恼》,毛毯堆在沙发上,似乎还存着某位的气息。   顾寒鉴把毛巾扔到茶几上,穿过长长走廊,推开楚时茶的门,坐到他床边看了会儿。   总是拥有着良好睡眠的楚时茶,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被养得白皙如玉的皮肤泛着柔润光泽,小口微张,光泽红艳,仿佛等待采撷的樱桃。   顾寒鉴看得头脑发热,细细密密丝线包裹住滚烫的心。他替楚时茶掖了下被子,回自己房间睡觉。   第二天一早,照常八点送来的粥比往常多了一份。   顾寒鉴起得很早,头顶凌乱,坐在餐桌旁边,对着刚醒的楚时茶招了下手,露出一口漂亮大白牙:“哟,小朋友醒得真早,快过来陪你顾哥吃一顿,接风洗尘的早饭。”   “你怎么回来了?”楚时茶没有立刻坐下来,而是先到旁边接了一杯温水,小口抿了下去,这才坐到他对面,开始喝粥。   顾寒鉴咽下一大口包子,伸手拿了只虾饺,不满看着楚时茶:“怪顾哥回来没有提前通知你,怎么?有准备惊喜吗?明天就是年30了。”   “没有惊喜,对不起了。明天你在家吗?要不要包饺子吃?”   “……我今天得过去回家一趟,明天……可能回不来……可能得呆到初七。”   “嗯,那我不准备你那份了。”   楚时茶吃完了饭,顾寒鉴认命洗碗,又来沙发上跟他抢毛毯。   “我什么时候跟你回家?”   楚时茶这话有歧义,听得顾寒鉴忍俊不禁:“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想上门见公婆了?”   “……”楚时茶抿了下唇:“我好早点学习,如何扮演一个合格伴侣。”   “那给你点准备时间,再等等吧。”   ・   顾寒鉴回了本家。   七大姑八大姨围在一起,旁边带着小孩,跟他差不多同龄的男性都因为沐浴在爱情中,开始发福,显出一种中年和蔼的气息。   “二婶好……三姑好……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哎哟,小侄女又长高了。来,红包拿着,给你个大红包,明年长到一米八。”   ……   他像只不沾地的大雁,从一大群莺莺燕燕里飞过去,保证连点花粉都没沾。应付完每个孩子,还得应付孩子家长。   过年照旧三问:结婚否?工作否?孩子否?   鉴于顾家钱多,顾寒鉴又不是个典型纨绔子弟,于是亲戚们集中炮火围攻感情问题。   “寒鉴都快三十了吧,女朋友还没有着落啊?”   “老大不小了,别那么挑剔,差不多就行。我看某某某就挺合适。”   以往顾寒鉴伶牙俐齿,在今天显得尤为嘴笨。亲戚们觉得找对了地方,相互踩着对方痛脚,突然听见顾寒鉴笑了一声:“哎,他害羞没来,等找个机会给大家介绍介绍。”   亲戚们:……   “哪里的人啊?”   顾寒鉴:“我心里来的人。”   “长什么样啊?”   顾寒鉴:“天仙似的。”   “干什么的啊?”   顾寒鉴抬了下眼:“我干他,他不干我。”   “……”没法聊了!   晚上十二点鞭炮一放,顾寒鉴浑身都难受。龚玲女士把他拉过来:“小楚呢?回家过年吗?”   顾寒鉴:“他孤家寡人一个,能回哪去?”   “父母呢?”   “没听他提过。”一提到楚时茶,就像是打开了尘封的思念盒子。   他会在做什么呢?   他会跟父母在一起,包饺子、吃饭吗?   他也会被亲戚三问,不知所措吗?   只要想到楚时茶,心底就微微发疼、发酸、发软。迫切想要见到对方的心情发了芽,转瞬间壮大,他几乎是按奈不住,同时头脑清澈明晰――楚时茶要在家里包饺子,他无处可去。   “妈!”   顾寒鉴突然发声,吓了龚玲一跳:“怎么了,挺吓人的。”   “妈我公司临时有事,今天先回去了。”顾寒鉴猛地跳起来,笑得灿烂,然后在龚玲女士脸上一亲:“妈,我爱你!”   “啊???”龚玲女士差点吓趴下,顾老爹出来正好碰见儿子出去开车,还没来得及问,被龚玲女士拉住,说了声:“让他走吧,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会没有点事儿呢。”   “能有啥事儿,非要在大过年的走?”   龚玲女士想了想:“儿子大了不由娘,生他不如生叉烧!”   ・   大年初一的夜色很寂静。   顾寒鉴心中酥麻一片,临走前他还上楼搜刮了不少过年八大件,像是满载猎物归家的雄性。   驱车一个小时,终于从一头到了另一头。   等到了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刚开门,传来阵阵电视声,楚时茶开着小夜灯,裹在一床米色的绒毯里睡着了。   他睡梦中的容颜平静安详,开襟式睡衣一侧露出大半个肩膀,脖颈线条清瘦优美。   大概是听到走路的声音,他慢慢睁开眼睛,睫毛沾着些水雾,眼尾湿漉漉、泛着水红。   “不是不回来吗?现在几点?”   “两点了,睡吧。”顾寒鉴把他连同绒毯一起抱起来,楚时茶瞬间清醒,挣扎了一下:“放我下来,吃过饭了吗?”   素白的脚踩到地面的时候,瑟缩了一下,顾寒鉴手快,把拖鞋拿过来――还是那双白兔的绒毛鞋。   顾寒鉴:“没呢,听说最近这边来了个贼,怕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小朋友,给我下碗饺子?”   楚时茶穿上鞋,“哒哒哒”绕进厨房,加水开火,往里面扔了几个饺子。   从下锅到上桌,过程不到二十分钟。滚圆的饺子支棱在碗里,模样丑得可爱。   淡色灯火,纯白烟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顾寒鉴心里头暖烘烘的,跟楚时茶说:“哎,你这饺子里包了什么,硌牙。”   捞出来一看,是个亮晶晶的硬币。   顾寒鉴笑着弹了他的额头:“又不是冬至。”   楚时茶捂着额头,皱了下眉:“别弹,疼。”   “疼了?这么娇气啊,给你吹吹?”   “不了。”   楚时茶转过去,背对顾寒鉴,摸到沙发上,接着看《少年维特之烦恼》。   顾寒鉴吃完了摸过去,把他书收了:“《少年维特之烦恼》啊,他有什么烦恼我不知道,我最近倒有个烦恼。对了,有件事情告诉你,小朋友有没有时间听我倾诉一下――成熟男人顾帅之烦恼?”   作者有话要说:【前排提示】   凌艾苏充值已到账,顾老狗会员到期!!温馨提示:莫问语,色e色erenjia色e色eyou!!   顾寒鉴:虽然我还不确定我是不是能追到楚时茶,但不影响全天下都知道我有了个老婆!   凌艾苏:奔三的大叔叔,你确定你在追人?   顾寒鉴:问你茶哥,有没有感受到我炙热的爱?   楚时茶:……没有。   顾寒鉴:????????狗叫旺旺碎冰冰,震撼顾哥一整年!   楚时茶:我以为我们是纯洁的金钱房东关系。   顾寒鉴:(芜湖起飞~老婆没了)   【日常之】   很好,卡文了嘤~~~ 第32章 试镜1   楚时茶转过来看他:“你说。”   他双目真挚,带着点温柔的困倦。   顾寒鉴推开椅子,径直把他堵到墙上,低头在他耳边说:“恭喜你,自由了。皇辉合同成功解决,现在你是我的人了……至于靠谱成年男人顾帅逼之烦恼,说出来……怕吓到你,以后再说。现在顾哥,只想钻进被窝,来一场梦境邂逅。”   ・   #皇辉楚时茶解约#占据了一整天的热搜。   粉丝们欢喜如同过大年,长时间的祝福语占据了话题广场,带着新年的喜气,年后,楚时茶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   “哥哥哥!王珂弟子的网络剧请咱们去试镜呢!”   已经从皇辉辞退后,顺利入职HT的柳诩接到通知显得尤为高兴,甚至还做起了白日梦:“不管怎么说,沾到王珂名气的剧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别太高兴,优秀的人很多呢。”楚时茶看了下时间,跟柳诩说:“主管叫我们过去。”   他解约后,立刻被ht的人签下。   HT对待艺人,一直相当宽松,但是签约前所有的信息都必须要跟公司报备,以便公司反应。   楚时茶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正儿八经坐在椅子里的顾寒鉴,和一个严肃的男人。   “过来坐,今天让你过来,是希望你报备一下自己的情况。包括父母情况、恋爱情况、上学时情况。不可以隐瞒一切可能有损艺人形象的事情。”   负责人推了下眼镜,钢笔轻轻敲在桌面上。大概是怕楚时茶害怕,顾寒鉴挠了下旁边的男人:“别整这么严肃嘛,跟情报局问罪一样。我们小朋友可金贵的,要是一会儿闹脾气了,我还得亲自去哄。”   “……你们俩什么关系?”负责人皱着眉头,显得深沉。   顾寒鉴:“同居。”   楚时茶想了想:“房东?”   负责人无语,钢笔刷刷写过:“继续,先说家庭情况。”   搜索着脑海里粗糙的记忆,楚时茶大致勾勒出一个原主的情况:“我家很穷。父亲借了很多钱,母亲生病。初高中甚至大学,我都在打工挣钱。”   “靠什么打工?有没有做什么不雅的事情?”   有。   无数张不雅照片从脑海里闪过,伴随着照片输入,原主的悲伤苦痛涌了上来。   他曾经为了谁……拍出那些照片?   照片上那双红色药丸的手,又是谁的?   原主封闭了这段不堪往事,楚时茶无从得知。   他睫毛眨了下,面无表情:“没有,我在学校附近的网吧打工,偶尔也给人补一下课。”   “好。”负责人翻了一页纸:“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现在单身吗?哦,你的性取向是正常的吧?”   “主管,我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哪有女的愿意跟我?现在更不用说,冲着我之前的名声,也没有人敢喜欢我吧。性取向正常,我对男人没有感觉。”他自嘲似的笑了笑,嘴角苍白。   负责人歉意对他抿了下唇角,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太子爷瞳孔瞪大,一脸如丧考妣。   “你有什么别的喜好吗?稍微特殊一点的?”   “无。”   “打游戏、烫发、泡酒-吧、抽烟、酗-酒……这些都没有吗?”   顾寒鉴插话:“喝奶粉算吗?他没什么别的喜好,过得跟个老大爷似的,看一本书能在家里呆一天。哦,对了他还喜欢看动物世界,有事没事研究下冷兵器。”   “……”负责人嘴角抽搐,太子爷,咱问的是特殊癖好,S―M这种!不是让你跟我说他有什么爱好!!   在充分了解以后,负责人跟楚时茶说了一些注意事项,随后说:“柳诩是个新人,先让他跟着老刘学习学习,这边就不给派经纪人了。”   楚时茶对此很满意,顾寒鉴追出来,大庭广众下搂着他的肩:“吓到了?别在意啊,公司例行调查而已。”   楚时茶小声说:“没怕。”   他逆光倾侧一半脸颊,勾了下唇角,带着些无奈:“在你眼里,我真这么脆弱?”   顾寒鉴愣了一下。   楚时茶扫了一眼,姣好眼型眼尾上挑倾斜,浓密睫毛鸦羽似的,有意无意勾人魂魄,顾寒鉴心脏扑通,听见楚时茶说:“你真的了解我吗?”   这句话,任谁理解起来,都带着极大的讽刺意味,是一种不分缘由的拒绝。楚时茶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这是恢复保持正常社交的话语”,但落在顾寒鉴耳中,就成了另一番意思。   他为什么要说“我真的了解他”吗?   他是想说我其实并不了解他吗?   那么,他是在要邀请我更进一步的了解他?   啊艹!   换句话说,你看这句话的第一、三、六个字,那不就是“你的我”?   他在表达什么?   只要你多多了解我,我就是你的????   顾寒鉴愣住原地,瞳孔地震。楚时茶叹了口气,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消失了。   很快他冷静下来,原地抽了一根烟,他可以理解为“邀请”吗?   ・   《墨风传》试镜安排在一周后,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位,但根据柳诩说的,同行竞争中最大的对手,名叫柯成江。   这人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在刘总聚会上,他长相清秀,惹人怜爱。   柳诩暗地里知道一些消息,对他十分警惕:“哥,我跟你说,你一定要注意他啊!他跟王珂弟子有一腿,角色可能被内定了。一个男四角色都这么难搞……”   “其他角色都定了吗?”翻着送过来的剧本,楚时茶仔细看着上面内容。   这是一个古代修仙ip小说改编的剧。   主要讲述楚墨风报杀父之仇,推翻腐朽的修仙界的故事。   柳诩翻了下记录,说:“男一楚墨风已经定了莫问语,女主是阮蔷,男二还不清楚,听说会来一位大咖,也不知道会是谁。但我其实更水心师尊辈。无论是最后反派师尊,还是男四,都好酷啊。”   男三容语便是本文反派,伪君子、道貌岸然,男四是他的师弟。   正当楚时茶想着男三会是谁的时候,他接到了凌艾苏的电话。   两个人平日里经常联系,大部分都是凌艾苏叨叨叨,楚时茶闲下来会给他发一两条消息。   凌艾苏在电话那头兴奋:“茶茶,《墨风传》你参加吗?我听经纪人说你也要参加呀,是不是真的啊?”   楚时茶:“给我发了试镜邀请,男四。竞争有点大,不知道能不能选上。”   凌艾苏狂喜:“一定可以的!你要是没选上,我就不去了!”   “别任性。”楚时茶语气轻柔,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就算我没有选上,你也要好好演才行。”   凌艾苏顿了一下:“茶茶,对你来说演戏到底是什么呢?”   “……”楚时茶想了很久,久到凌艾苏都以为他挂了电话,才听到楚时茶淡淡地说:“还挺喜欢的。”   ・   转眼到了面试当天。   楚时茶一大早被柳诩拉了起来,敷面膜、挑服装一起呵成。等到了面试地点,才不到九点。发疼的胃开始隐隐抽痛,柳诩下楼给他买了个三明治。   楚时茶在等候室里咬着三明治、喝着牛奶,很快柯成江进屋来,四目相对,柯成江显出一丝可怜楚楚,叫了声:“茶茶哥,我看过你以前的作品,觉得你好厉害啊!可我就不行了,演戏也演不好,哥今天肯定志在必得,能不能手下留情一点啊?”   茶茶哥,显得楚时茶辈分挺大的。   “叫名字吧。”楚时茶咬了口三明治,眉眼一垂,举止中多了三分疏离:“演不好就好好努力,大家彼此加油吧。”   他本来是个冷淡的人,对人不冷不热,却又不过分,总是给人留下一点退路。对于同行竞争的柯成江,他并没有太多感想。   可柯成江不这么觉得,他听到楚时茶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心里攥紧了似的,暗地里咬了咬牙,觉得楚时茶看不起自己。   “不过也是个破烂货色,还清高?他有什么资格清高?甩了刘总难道不是因为傍上了别的大款吗?”   柯成江磨了磨牙,握着手机给李明发了个消息:“我可以陪你睡觉,你说好的让导演把男四让给我。”   对方很快回复:“好。”   看到对方这句话,柯成江心情好了不少,他看着楚时茶的背影,露出一个得意笑容。   “看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哼!”   李明是《墨风传》的投资方之一,导演不得不给他几分薄面,而现在这个人,正是柯成江的追求者之一。   柯成江容貌清秀,早年拍过几部古装剧,是圈里可圈可点的古风美男,粉丝们粘性高、脾气炸,在圈里曾经手撕莫问语粉丝,还杀得不落下风。   这些年来,柯成江一直不温不火,粉丝们也憋了一股无能狂怒的火焰。   “滋滋……”伴随着微信震动声,黑色屏幕上柯成江的表情一览无余,楚时茶将他的表情收入眼中,随后点开发亮的屏幕,看到了顾寒鉴的微信。   【!:试镜顺利吗?】   【。:还没有开始。】   【!:哦,有点慢,早饭吃了吗?试镜加油~】   楚时茶以一个“嗯”结束了对话,他去旁边接了杯水,起身去了趟厕所。   就在楚时茶走后,柯成江站了起来,他四周看了下,确定房间内没有摄像头以后,突然拿出一包碾碎的粉末,往水杯里面一倒。   易溶于水的粉末,很快在水中消失殆尽,柯成江往外面看了两下,毫无愧疚感地坐到了旁边沙发上。   很快,导演助理过来分发试镜剧本,楚时茶在这时候才回来。   助理说:“剧本发给你们了,十分钟后会我再来叫你们,柯成江1号,楚时茶2号,3号……”   其他人也陆续到了,助理依次派发号码牌,楚时茶坐回位置上,开始翻看剧本,他扫了一眼旁边的水杯,端起来抿了一口,随后放到旁边,认真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凌艾苏:为什么我给了那么多钱,最后我就一丢丢戏份???不公平!   作者酱:理解一下,你绝对不想多出现几次,否则你奶狗的形象就得毁掉。弟弟,你清醒一点!!   莫问语、代号10(疲惫的微笑):你看我,就已经没人想起我了。exm,能给我收一下尸吗?   顾寒鉴:不用,宁是火化的,走得很安详。您暗恋对象我用了,很好用,祝你地狱旅途愉快。   【日常】   无意看到小可爱问,写文的时候会哭吗?   答:我写文有一定是自我逃避,也正在发展为工作。生活里哭得更多,比如看到读者评论,有时感动、有时气哭。走到今天这一步,大概没少哭(是的呢,我是个泪包),会迷茫、会丧,好的是,丧到极致就是佛,我佛不渡hmp。   每一次痛哭流涕,也不过是见证一下――雪肌啊,虽然你名字带肌,但你也没胸肌腹肌大大肌肌【说到底,也就是个芸芸众生中最平凡而普通的存在,只是这位大爷侥幸有了一点想做的事情,还做得不好,希望各位别见怪】希望大家看到我的努力――想这么说。   (就我而言)其实是你们如果看其他方面,会显得我一无是处还是个土豆――又土又逗,但看我努力,至少证明我是个庸俗的正常人。   ―――――《关于垃圾作者不想被吐槽以及教做人,并想要给小读者们一点点温暖,这件事儿》【虽然并没人看,哎呀~】 第33章 试镜2   《墨风传》男四,顾长留,性格冷漠、疏离,因怜花入道,被称为怜花仙君。大部分时候,怜花仙君都是充当背景板,相对起他的师兄,怜花仙君除了“美”,并没有太多突出特点,看上去这种角色竞争压力不大,但导演和编剧似乎对这个角色很重视。   钱平说:“怜花仙君一定要美,要美得窒息!气质要卓然!!如果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男的,就让女的来!”   可见在剧本当中,怜花仙君应该承担了颜值天花板的作用。   试镜内容也相当简单。受制于怜花仙君出场剧集,试镜内容是“怜花仙君入道”。   “所以这两者到底有何区别?”周围讨论起来。   “谁能想到一个男四,都要这么精益求精呢?”   “怜花仙君,不就是看脸吗?毕竟是龙傲天升级剧本,怜花仙君又没多少戏份,为什么要这么苛刻?”   “这你就不懂了吧。怜花仙君虽然是个男四,可你要真选上了,光是以美貌出彩,就能给下一剧带来曝光和流量,岂不是很爽!”   看着一众小明星,热切讨论着,柯成江嘲讽一笑:“你们懂个屁!”   “你什么意思!”其中一人叉腰站起来:“我们怎么就不懂了?!就你很牛逼啊!”   柯成江说:“一群傻缺,怜花仙君轮得到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认清自己什么德性!”   即将到来的内定,让他内心膨胀。本来清秀模样,表情却十分狰狞,细长眼里带着傲气,却装出一副惊讶样子:“不是吧不是吧,不会有人不知道怜花仙君这个角色,是用来炒cp的吧?”   “不是吧不是吧,真有人觉得自己一定会选上吧?”有人拉了下楚时茶衣角,对着柯成江翻了个白眼,跟楚时茶说:“还不就是攀上了投资方,还以为自己多了不得呢,气死我了……诶让我喝口水。”   说完,对方自来熟想去拿楚时茶桌上那杯水。   “这杯我喝过,不方便给你,旁边有饮水机。”   “这样啊……我没看见饮水机啊,在哪啊?”   楚时茶指了下过去的隔间。   对方乐乐呵呵去接水了。   楚时茶手指摩挲在杯子边缘,端起来一饮而尽,随后去了厕所。   一直静静注视着楚时茶动静的柯成江,露出个得意笑容,他想:“只是一点小恶作剧而已,总不会有人怪我吧?再说了,那东西可贵可贵了,也算看得起你吧。”   十分钟很快过去。柯成江和楚时茶被叫到试镜室。   “面试两人一组,需要你们互相配合,台词都记住了吧。”助理小姐姐语气温柔,然后介绍在场的面试官:“一共有五位面试官,分别是本剧的导演、副导演、编剧、投资人代表和……抱歉,另一位还没到,先坐下吧。”   两个人坐在凳子上,柯成江看了眼楚时茶,发现他脸色苍白,眼尾水润发红,晕散开来的水红散布到脸颊,整个人精神十分倦怠。   “不是剂量下多了吧?”这年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产生了一种近乎快乐麻痹的感觉,他想:“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压抑着难以控制的笑容问:“楚哥,这是怎么了?看上去身体不太舒服啊。”   闻声,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导演钱平皱了下眉头,笔尖敲在桌面上,没抬头就说:“一个艺人,首先要管理好自己的身体状况!你这样是对我的不屑……”   一抬头,就看到楚时茶那张堪称惊艳的脸。   娱乐圈的脸千万种,个个都好看,但能让人一眼看上去,称为惊艳的,百年难得一遇。   惊艳情绪散去后,他周身卓然不凡的气质逐渐显露。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透彻、清冷,隔着薄薄的衣衫,周身自带清风阵阵,仿佛随时羽化登仙。   他肌肤雪白如瓷,眼型细长、眼尾轻微上挑,睫毛很长,总是在眼尾点缀一点无情的撩人,苍白皮肤上细细冒出一些冷汗,反而让皮肤更白、更透,似乎能看到肌肤上青色的血管。五官精致柔和,冲淡了清瘦轮廓带来的凌厉感,反而显得出尘绝世。   导演愣了许久,差点拍案内定,副导演咳了一下:“台词都记住了吧,要不两位来试试?先演怜花入道,旁边的人配合读一下旁白。”   面试第一场,柯成江。   他站起来,跟投资方对视一笑,投资方:“先自我介绍,说一下自己对角色的认识、优势,再上戏。”   柯成江:“各位面试官好,我是柯成江。怜花仙君是一位高风亮节的雅士,他面冷心热、一心向道。我以前演过很多古装剧,都是儒者、雅士,外形合适。”   导演打断了他:“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因为怜花入道?顾长留本来是一界凡人,手刃无数魔族,在血海中为一朵花撑伞,淋湿雪白长衣。希望你接下来可以表现出,你的看法。”   “麻烦帮我读一下旁白,应该没问题吧?”柯成江微笑看着脸色越发雪白的楚时茶:“你脸色这么白,真的没事儿吧?身体为重啊。”   “对个戏而已,没事。”说话间,他眸色变深,眼尾湿成一片,眼梢一动,便是杏花微雨、春风拂面。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顾寒鉴大刀阔斧走过来:“没来晚吧?路上堵车,大家都做自己的,别管我……哎哟,这位朋友脸色这么白,没事吧,别害怕。”   “没事。”楚时茶轻声移开目光。   编剧的手都颤抖起来,连忙捂住嘴,楚时茶扫了她,对她行为表示不解。   导演语气放柔和了一点:“下次要注意,演员身体素质是最重要的,不要等着角色来找你,你要先知道自己的位置。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旁白楚时茶:仙魔大战,顾长留大杀四方,魔族恐惧看着这位还没入道的少年,退走死亡之境。】被血洗过的天空落下红樱瓣。   柯成江扮演的顾长留,一手拿着桐花伞,眉眼蹙着悲悯,他缓步上前,无声叹了口气:“师兄,他们都死了,天下从此太平。”   楚时茶扮演容语,卓然立在他身边,挥手天地:“从此,是我们的太平,师弟,你为何不入道?”   “如何入道?”柯成江眼中溢满悲伤,“我若入道,该以何自居?”   “……”楚时茶望着他:“师弟,不要执迷不悟。”   柯成江撑着那把桐花伞,下山,走到某处,见到被血海包围的一朵花,柯成江将伞搁到它面前、盖住了它,并加入自己的感悟:“你又有什么罪呢?”   顿时雪山落花,他怜花入道。   试镜结束。   导演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编剧没说话,喝了口水。倒是旁边一窍不通的投资人拍手称赞:“很不错啊,完全演出了一个悲悯爱人的仙君啊。”   副导演哈哈笑起来:“确实不错,有点感觉。导演怎么觉得?”   柯成江可怜楚楚看着导演:“请导演指点一二。”   导演偏过头,十分不给他面子:“下一个,时间很宝贵。”   柯成江脸色顿时青了,他本来还想拖一会儿时间,好让楚时茶发病,没想到钱平这么不给面子,他只好尴尬笑笑,坐回原来的位置。   楚时茶把试镜剧本放好,吸了口气,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脑海里不断涌入另一个人的出生到死亡,情绪如同复制、粘贴,从顾长留身上回馈到楚时茶身上,再次睁眼时,他的周身气质变得更淡,俨然成为了另一个人。   顾寒鉴瞬间瞳孔紧缩,视线离不开他。   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深深吸引,以至于反应许久,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问出问题:“不用自我介绍了,直接解释你对怜花仙君的看法。”   楚时茶声音冷然、缓慢且沉稳:“他被天道偏爱,灵力充沛,父母双亡后寄居在容家。后天情感匮乏让他缺少常人情绪,他并不在乎是否入道,对他来说,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是更为重要的事情。在此认知上,他比孩童还不如,故而反应清淡、给人一种神秘感。”   导演吐了口气,笔尖摩挲在纸上:“那你如何看待怜花入道,你先说说看。”   “怜花入道,是后人给的称谓,于他而言便是枷锁。仙魔大战,他屠戮万人,已是极恶,他并非怜花,而是找不到自己活着的价值,认为此时死去便可轻松。却不想天道偏爱无情之人,迫使他入道。”   他的答案与柯成江南辕北辙,任谁听了都觉得是玩笑――一代仙君,何以如此心态?   但导演和编剧都在一瞬间狂喜,双目炙热,甚至迫不及待跟他说:“希望你演技不错。”   唯有顾寒鉴忧心忡忡、一言不发抿着唇,眉头紧蹙,活像是被人抢了老婆一样。   楚时茶淡淡扫过他一眼,眉目间冷漠令他心陡然一跳,五脏六腑像是冻僵了,生出一股悲哀。   他对着柯成江点了点头,十分客气道:“麻烦你了。”   柯成江不爽接过剧本,在剧本边上留下了粗暴的折痕,他无比愤怒地想:“怎么还不病发?早知道多加点剂量了,烦死了!”   就在柯成江恶毒想着的时候,楚时茶对上他目光,缓慢、暗黑、轻蔑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如毒蛇盘踞颈侧,随时落下致命之吻。   作者有话要说:凌艾苏:今天的快乐依旧没有我……   作者酱:可你的影响无处不在!   凌艾苏:啾咪~~~   莫问语:妈妈再爱我一次!   作者酱:你不懂事啊(沧桑)。   顾寒鉴:虽然我出场很少,但不影响我已经开始想婚后生活了,虽然我老婆对我针眼大小的爱情都没有。但谁在乎呢,反正爱情不都这样(沧桑)   【一点解释】   那个红色药丸,是一种新型的,由秦扶苏搞出来的精神兴奋剂(类毒p)。   但放心,说不虐就不虐,不虐攻受!他俩超级甜!不要怕!   《墨风传》呢,绝对承担了“顾寒鉴发起猛烈进攻”“楚时茶招架无力、被迫感受炙热的爱”“炒最叼的cp,做最懵逼的崽”等多重戏份!当然……没有人想看穿古装的茶茶么呜呜呜……师尊赛高! 第34章 试镜3   大风无声吹起他的衣衫。   他眉目间平静得可怕。柯成江望过去,那是一张人间罕有的面容   清雅、疏离和冷淡,人间美景止步于此。   他撑一把桐花伞,端得很稳,脊背笔直。但衣衫间隐约看到他纤腰、长腿以及精致的锁骨。   他周身萦绕着与厮杀后血雨格格不入的安宁,时间流速在他身旁变缓。   一步步,雪白长靴被血海沾污,而他脸上的神情,区别于悲痛、伤感,只是一片茫然和冷漠。   顾长留缓步走到容语面前,眉眼间平静、疏离,语气沉静陈诉着所有尘埃落定的事实:“师兄,他们都死了。”   说起后面的话时,他睫毛微颤,语气带着迷茫:“……天下从此太平。”   容语立在他身边,语气间稍急:“……师弟,你为何不入道?”   经由楚时茶所扮演的顾长留的影响,柯成江瞬间明晰,容语为何要说那句“你为何不入道”,如果不入道,顾长留仅比常人多生命稍微长一点点,所以容语言语急切。   下一秒,柯成江心里发冷,糟糕,被楚时茶带着走了!   顾长留惘然,缓缓伸手接住血雨花瓣,猩红色似乎顺着指腹蔓延到手掌:“如何入道?我若入道,该以何自居?”   世人以“慈悲”为善,以“戮杀”为恶。   屠戮上万魔族,不也是恶人吗?一个主宰生杀的恶人,也有资格入大道吗?   这才是顾长留的意思。   容语悲怆:“师弟,不要执迷不悟。”   “……”顾长留长长凝视这天地,转身下山,经过某朵花的时候,豁然放开手里的桐花伞。   血雨里带着魔气,于半修士、凡人而言无异于刮骨的毒。   雨伞被风吹得滚落,顾长留勾了下手指,伞立在刚结苞的花朵上,而他仰面闭眼,感受着血雨腥风刮骨之疼,等待着长眠。   却不想,天地同他玩笑。罡风猎猎,被大道偏爱的人,一步入道,顾长留皱了下眉头,疲倦的笑了下。   一笑,桃花满天、杏花微雨、天地失色。   试镜结束。   在场所有人震惊得回不过神来。   就好像,那个大道冷漠的仙君立在自己面前,一颦一笑已然勾走了凡人的魂魄。   编剧喜极而泣,小声嘀咕:“呜呜呜,是我心里的顾长留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扒了他,给他换古装了!”   导演被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来,虽然顾长留只是个男四角色,但却是本文最难演绎的人物。   他跟传统意义上的师尊不太一样,主角在成长的同时,他作为“人”的一面也在逐渐觉醒――而不是作为容语家培养的一把利刃。顾长留早年无情无爱,直到收徒以后,才逐渐懂得了渺小的温情。其间的区别,如果控制不好,就会是面瘫演技。   楚时茶实在让他太过惊喜,一直严肃的导演笑起来:“看了你以后,其他的人我都不用看了,你就是我的顾长留。”   “谢谢。”楚时茶淡淡一笑,脸色极尽苍白。副导演旁边的投资方咳了一声:“可我感觉柯成江的效果更好啊,毕竟我们这边也投入了不少钱,柯成江演出男四的话更有冲击力。当然,我们相信导演的判断力,还是交给导演自己决定吧。”   副导演和稀泥说:“柯成江演出的师尊很温柔、细腻、很有大爱的感觉啊,导演你说呢?”   “这……”导演自然能听出副导的言外之意,投资方的面子多少要给,原本刚正不阿的话语到了嘴边,变成了:“各有千秋,但……”   “但什么?”顾寒鉴冷笑一声,突然出声:“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出,楚时茶演技更高一筹吧,你们都瞎了吗?需要给你们联系医院,安一双钛合金4D技术眼镜吗?柯成江演的那是个什么东西?回去看剧本了吗?人物小传写了吗?”   柯成江被骂得完全不敢说话,早些年听说过顾寒鉴这个人不会怜香惜玉,无论男文都一起骂,又因为常年跟老戏骨一起,导致脾气品行都相当炸裂。虽然偶尔会跟你油腔滑调,但一涉及到演戏部分,相当认真,从不开玩笑。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声音,辩解道:“我都认真做了的……顾哥,我知道你跟楚哥交好,但你为了他这么贬低我,太过分了吧?”   这话瞬间触到顾寒鉴逆鳞,他骨节粗大的手放到下巴,玩味又讽刺看着柯成江,眼中轻蔑不加掩饰:“我本想说,你不够努力,但你非要抢着承认自己没天赋,都做到人物小传的份上了,还不知道顾长留基本性格特征,我该说你过于蠢笨?还是脑子不好?”   眼见氛围僵到冰点,副导演努力调节:“哈哈哈,顾哥还是那么风趣,小柯不要太在意啊。投资人都说你演得不错,怎么会没有天赋呢?小楚就是表情太冷了,到时候上镜不好看的哟。”   “他表情冷?”顾寒鉴转头看着导演:“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们HT才是最大投资方吧,哪里又钻了些小虾米,迎面跟我装大款?”   导演瞬间有了主心骨:“好了,两位都回去等待通知吧。小楚要是身体不舒服,记得早点去看看,别耽误了。”   两人这才讪讪回去。刚转角,柯成江狠狠撞了下楚时茶,双目中盛着眼泪:“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既然你早就内定了,为什么还让我过来陪你出丑?!”   他这话说出来是给旁边几位听的,周围人都来试镜的,一听到这里,大家脸色都变了。   “什么嘛,太过分了!”   “既然都内定了,还叫我们来干什么,真恶心!”   “不愧是楚时茶哎,以前走错了路,现在很厉害嘛,有人捧了。”   周围人议论纷纷,看着楚时茶的眼神也越来越难看。   楚时茶扫了眼众人,最后落到柯成江身上,勾了勾唇角,笑了。柯成江不是第一次看到楚时茶的笑容,可是却从未像这次一样感到恐惧。就好像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随时会吞噬掉他的生命。   “被内定的人不是你么?”楚时茶戏谑看着他,眼神里一点温柔也无。   周围的人惊呼一声,议论声变得乱七八糟,似乎不太明白两方说辞。   这时候有人站出来说:“我听到柯成江之前跟人发语音,说自己已经跟投资方说清楚了。真是好一副绿茶嘴脸!自己茶言茶语,还要怪到别人身上,怎么,你的投资方不打算让你爬床了?”   此人正是之前在楚时茶身旁的少年。   少年阳光开朗,咧开一口大白牙:“其实我一早就觉得你特别合适顾长留。”   有了他的话,周围的人差不多心态放宽了,纵使心有不甘,也清楚自己是骡子是马,跟楚时茶比脸,打道回娘胎都不一定能成,于是在接到助理通知后,各自散了。   楚时茶脸色越来越白,他跟少年说了两声,往楼上厕所去了。他身形有些晃,扶着雪白墙面,慢慢走,柯成江扫过他的反应,无声跟了上去。他所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隐秘的跟-踪戏码,在楚时茶面前,简直像小学生在老师课堂捣乱一样――不知死活。   楚时茶进了厕所,柯成江跟了上来,在门口放了个“清洁中、勿入”的牌子,随后摸上来锁了门。   他心里贼兮兮的想:“终于发病了,听刘总说这个沾了就戒不掉了,楚时茶完了啊!”   下一秒,天旋地转。   一双有力的手掐着他的手腕一拧,剧烈痛楚瞬间窜破大脑皮层,柯成江痛呼一声,冷汗如雨。他来不及挣扎,已经被反手压在了洗漱台上,大口喘息之时,湿润瞳孔从冰冷镜子里里看到了楚时茶乌黑的瞳孔和艳色的嘴唇。   然后听见楚时茶轻呵一声:“知道为什么偏偏来这里吗?”   艳丽得滴血的嘴唇,带着些许妖-娆,活脱脱是个吸人血的男妖精。   柯成江颤抖问道:“……为什么?”   楚时茶笑:“因为这层楼里,没有监控。也就是说,无论我现在如何对你,事-后都不会留下证据。”   “!”柯成江心头那股不详预感终于成真,他连着喘了两口气,痛哭中大喝一声:“我在你水里下了东西,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立刻松开!!”   话音刚落,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压得更紧,甚至嘲讽出声:“你的东西,从哪里来的?你若如实说,我可以放过你。”   柯成江:“搞清楚,你现在小命捏在我手里,还敢对我吆五喝六?!”   楚时茶另一只手缓慢捏紧了他的脖子,轻笑起来:“那杯水,我没喝,做给你看的。”   “!”柯成江挣扎起来。   作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作恶被“恶人”利用。   现在的柯成江,深刻意识到这句话的可怕。但楚时茶刚才的苍白、颤抖和其他症状呢,总不可能骗人吧?   楚时茶淡淡说:“听过暖宝宝吗?”   柯成江彻底明白,自己被、骗、了!他用暖宝宝发热,造成了冒汗现象,而他看上去不舒服、颤抖全是装出来的!   惊悚、恐惧等多种情感涌上头来,柯成江一瞬间错觉那条毒蛇张开了嘴,正打算一口咬下来,他差点膀-胱失守。   楚时茶捏着他脆弱的脖颈:“我只问你,药从哪里来?如果你不说,那你就把这个喝下去。”   说完,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杯水,柯成江看到那熟悉水杯,顿时双腿发软――正是他刚才下药那杯!   “不!别给我喝!”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那人面孔   在一片烟雾中,对方眼神变得缠-绵、妖-娆,他抬着头,脖颈上被涂了红色妖艳的指甲油,他明明笑着,柯成江却知道他在哭。   在剧烈疼痛中,柯成江小声说出对方的名字:“赵清……他是我朋友。这药是他给我的,已经稀释过了,不会上-瘾的!我只是……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而已!”   “那你知道……这药是什么吗?”楚时茶睫毛轻轻扇动,在白瓷肌肤上投下一片阴影。灯光刹那变得昏暗,他脸颊笼罩在昏色灯光里,眸色深沉如夜,却透着一股森然。   光是一个眼神,已经剃肉削骨,刀刀致命。   柯成江吓哭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赵清只是说少剂量会呕吐、冷汗、昏厥……他说只是助-兴的药啊!能够让人兴-奋,只有超过剂量才会上-瘾的……而且周围的富二代都喜欢用这个……玩起来、起来带感啊……”   很快,他察觉到自己破了音。   楚时茶淡声:“还有吗?你们的上线呢?”   “没了!没了!真的没了!我只是想混进赵清的圈子,开拓人脉,拿药只是拿来玩的,我还没进去呢!我发誓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如果吃了那玩意儿,我就毁了!!”   楚时茶端着那杯水越来越近,柯成江剧烈挣扎起来,却被楚时茶摁住了猛灌,柯成江眼泪鼻涕和水糊成一团。楚时茶一松手,他立刻抠着喉咙,试图把液体抠出来。   “楚时茶!”意识到自己喝了那种新型药-物后,柯成江近乎疯狂,他不止一次看到有艺人毁在这东西上,他刚才鬼话连篇,现在报应全落在自己身上――这东西只要沾一次,就戒不掉了!   “你竟然!你竟然这样对我!我要杀了你!楚时茶!我跟你没完!”   柯成江冲上来,还没有碰到楚时茶衣角,便被他一脚踢飞。   楚时茶踱步走到柯成江面前,冰冷手指抬起他下巴,拿出一张纸巾,替他仔细擦拭嘴角血渍,随后勾了勾唇角,言语里不带一丝感情:“傻瓜,骗你的。只是普通的水,好自为之吧。”   他留柯成江一个人,转身出去,刚转角,突然被手捂住了嘴唇,拖到了无人狭窄的暗处。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那么问题来了,是谁碰了我老婆柔软的嘴唇???”   答:是……   【提示】:   会很快拉完拍的剧部分,然后穿插个小综艺(你们这群坏坏的没良心的小朋友,你们真的不爱戏中戏呜呜呜)   ――《关于一个24小时只能写2000字的垃圾作者酱,她20岁已经头发花白这件事,你看,写文真好――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沧桑)》【预收收一下吧,这个很短很快开了,调节心情(沧桑)】《人类,喵喵,饿饿》   “面对人类,你要学会撒娇,像这样。”   某只虎斑猫在地上打起滚来,发出一声“喵~”,成功获得了食物。   “你来试试。”   虎斑猫凶狠狠瞪了眼眼前的小黑脸奶猫,对方宝石蓝的眼瞳眨了眨,对着它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叫声。   虎斑猫凶道:“不是对着我,是对着愚蠢的人类!”   小黑脸歪了歪头,看着人类伸手过来QWQ:“呜呜呜……”   虎斑猫恨铁不成钢,冲上去抱住他,亮爪对着人类,刚才还撒娇的脸,凶相毕露:“草你妈的,你敢弄哭他!” 第35章 暗恋1   是谁?   楚时茶身体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度,他柔韧的腰往后一缩,刚想从对方身体区域跃出,对方反应极快,扣住他肩膀代入自己怀里,迫使他近距离看向自己。   “顾寒鉴!”楚时茶皱了下眉,语气不满:“放开!”   “先不放,我问你,你刚才……”顾寒鉴低头看他。   两个人距离不到一个拳头,彼此眉目、呼吸都一清二楚。顾寒鉴凝视他透彻瞳孔,眉宇间凝重散未消失,这是楚时茶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如临大敌的意思。   顾寒鉴禁锢他的肩膀,单手扣住他的手腕,他在楚时茶耳边咬了咬,热切气息洒在楚时茶脸颊上,他收了刚才的话,若有若无叹了口气。   “你刚才在厕所里,对他做了什么?”   瞬间,楚时茶明白,他全都听到了。   不爽、不耐带着稀释后百分之一的慌张,嘲讽似的一闪而过。   楚时茶抬起眼,睫毛很长,他眉头微蹙、神情平静:“你现在了解我了吗?我确实、确实是这样一个怪物。”   顾寒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眸色变得幽深。他抓住楚时茶手腕,将他推到墙上,伸手揽住他,两个人在方寸间,四目相对。   这个在厕所里狠绝、冰冷的人,一如当初,摔了玻璃瓶敢上去跟人血拼,是那样的冷然和骄傲。   顾寒鉴突然就笑了,他埋头在楚时茶耳边,报复似的咬了口白玉耳郭,随即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总是这样别扭的生活?什么时候你才能够学着多依赖我一点呢?”   “你身上那么多秘密,只会像毒…品一样吸引我。”   “你明不明白?”   他在说什么?   楚时茶瞳孔逐渐睁大,狭长瞪成漂亮月圆,那清澈眼瞳里映出顾寒鉴的身影,像是一把火,焚寂静默的深泉。   “抱歉……”楚时茶动了动唇,扯出一个无意义的表情:“……我可能不明白,依赖是什么感觉。让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吧。”   顾寒鉴松开他,好似刚才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走前补充一句:“下次记得带上我的名字,至少比你动手动脚的方法好用。”   他走了好几步,突然折返回来,在他额头上量了下温度,低头嘟囔了一声,也没跟他说话,扬扬手走了。   楚时茶站在原地许久,回味着他的话。始终想不明白是何意思,却在某几个词汇掠过脑海的时候,产生一种淡淡的温热感。   ・   当晚,顾寒鉴没有回家,单方面宣布跟楚时茶冷战。之所以是单方面,完全是因为,楚时茶没有意识到,而等顾寒鉴回家凌晨回家,已经单方面宣布冷战结束。   夜里,顾寒鉴没回家,难得想起了被遗忘到犄角旮旯的损友。   接到顾寒鉴电话的时候,阮俞正在跟小心肝办事,等得顾大爷十分不耐烦,才接,迎头就是一顿臭骂:“你小子很厉害啊!”   阮俞一听,觉得有事。顾寒鉴这人跟他一起长大,两个人脾气秉性都以说实打实清楚,一听到他正儿八经的语气,阮俞就知道坏了,这位哥此时发飙呢。   他急得差点裤子都没穿。   等到了包间,顾寒鉴点了一排名酒,正挨个品尝,却一眼不发。   这就是可怕之处,若是他逼逼叨叨,像个即将步入中年的大叔一样抱怨人生,那就屁事没有,可他沉默不语,只知道闷着喝酒。   “心里有事啊?”阮俞跟他碰了一杯。   顾寒鉴直接闷了半瓶,开口是:“……我有一个朋友……”   “是是是,有个朋友系列。我知道是你,咱俩几十年交情了,什么事儿还需要遮遮掩掩?我可是放弃了我的软香玉怀,专门过来听你牢骚的,别跟我整那些虚的。”   顾寒鉴漆黑瞳孔凝视了一会儿阮俞,突然哭丧着一张脸:“我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这样把一个人放在心里过……我就是心里不舒服,特别、尤其不舒服。”   说得没头没脑,但阮俞还是搞清楚了。   妈的,这老狗春心动了啊!   “你……爱上人家了?”   顾寒鉴心头咯噔一下。   “还是暗恋?你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白过吧?”阮俞在透亮玻璃瓶子上敲了一下,剪了烟尾巴,抽了起来:“你真什么都没告诉人家?”   “什么叫做没告诉他?我……”   仔细想了下,虽然平时多有帮助对方,也有搂搂抱抱,甚至都已经住在了一起,但好似真的……对方并不知情。以楚时茶迟钝的性子来说,他可能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步……甚至……   “……抱歉,我性取向正常,不喜欢男人。”他在自我陈诉时候,是这样说的。   一瞬间,顾寒鉴不知道该为自己爱上了一个直・男而高兴,还是悲哀。   看顾寒鉴表情,阮俞大概了解了,他吐了口烟:“迟钝,对方并不知情……嘶,地狱难度啊。不过往好处想,你有钱有颜身材也好,什么样的女人追不到?”   “……他不是女人,性格跟普通人也有点不同。”顾寒鉴想起楚时茶,清醒了一些:“对了,你修心理的,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变-态人格?就前额叶受损后导致的情感障碍……记不清楚了,大概是这个玩意儿。”   “变态人-格?这个问题很大啊……前额叶受损,会造成很多问题,比如情感认知障碍。当然变-态也要分先天和后天的,如果是后天的,那还挺复杂,什么家庭问题、幼年生活环境,都会造成情感认知障碍……说你事儿呢,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你要真想知道,倒是有一篇报道,等会儿我发给你。还是说说你的那位……男的?”   顾寒鉴抿了口酒:“嗯,男的。”   阮俞吹了个口哨:“大爷有点潮啊。”下一秒他表情顿住了:“直男吧,您大爷顺遂了大半辈子,总算在感情上滑铁卢了。人生,太公平了!”   “可不是。”顾寒鉴闷了口酒:“而且对方对我炙热的爱,一点感觉都没有!”   “啊哈哈哈哈……那可不正常吗?”阮俞勾肩搭背,跟他碰了两杯:“说明是个一等一的直男……不对,你说的变-态不会指他吧哈哈哈?”   戛然而止。   “……不会真是吧?”   顾寒鉴喝了口酒,酒入愁肠苦,哂笑一声:“当然不是,只是听他说过这个。但要说……所以大师,我该怎么做?”   这是个哲学问题。   阮俞笑:“你他妈的,说了这么多,你倒是勇敢去追啊”   顾寒鉴:“???”   阮俞:“兄弟,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的状态叫什么?”   顾寒鉴愣了下:“叫什么?”   阮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叫暗恋啊!对付直男的办法,当然是要直球冲过去!你这样藏着掖着,让对方怎么想?社会主义兄弟情?人家都说人间清醒顾寒鉴,怎么真自己遇上事儿了,反而犹豫不决?”   顾寒鉴沧桑地喝了口酒,心里头朦胧地方有些清晰。   暗恋跟酒一样,又苦又涩,还他妈自我膨胀。有的成了陈年佳酿,有的已经中毒身亡。   讽刺的是,曾几何时,他这位大爷对于暗恋嗤之以鼻,一贯认为这件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当时有很多暗恋他的人,他不屑一顾,现在风水轮流转,总算是坑到一回自己人。   但没有丁点不甘不满。   顾寒鉴站起来,桌上酒瓶跟他的心跳声一样,发出剧烈响声。   他脸颊绯红一片,不知道是酒染的还是脸红。   他想:“啊我短暂的暗恋结束了――老子要明恋!”   离开包厢出来的时候,顾寒鉴撞到了柯成江。   “顾……”柯成江话还没说出口,顾寒鉴先是看了他一眼,随后认出了他:“挺忙啊?有时间在这里讨好投资人,还不如好好磨练一下你蹩脚的演技。”   走了两步,他酒醒了一半,转头过来,瞳孔间深沉而危险,脸上三分刻薄笑意,令人胆颤:“别让我发现你再对他动什么手脚,都是成年人,就不说让你断胳膊少腿混不了娱乐圈这种话了,也就让你穷困三代吧,记住哟。”   随后拍拍他肩膀离开。   柯成江却立在原地,肩膀小幅度颤抖,包厢外灯红酒绿,散场的中年大叔们谈论着时下股票――银行跟白酒的恩怨情仇,过往的人熟稔在他身上摸了一把,调笑着走开,随后他被人叫去房间,在一片土豪金色里,慢慢沉入温暖的温泉水里。   他始终不太明白,都是出来卖的,到底哪里不如楚时茶。   可能是这张脸,没能长成个面无表情的男妖精。   所以顾寒鉴看上了楚时茶,而不是寂寂无名的柯成江。   他近乎自虐的想着,楚时茶那样一张冰块脸,能满足顾寒鉴吗?既然楚时茶都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呢?   他从温泉里起身,披上薄纱,划开一旁手机,声音变得温柔:“秦总,我已经在房间里了……洗干净了放心,您什么时候来呀,人家好想你的,需要叫一点红酒助兴吗?”   很快,柯成江挂断了电话。他看着屏幕上的秦总照片,手指上地方嘴角处摩挲:“楚时茶啊,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秦总,赵清给他介绍的圈子里顶级人物,为人神秘,出手阔绰,听说是个根正苗红的富二代,以前不怎么碰圈子里的人,也很少出来走动,但这次点名了要他,估计是看上了柯成江这张脸。   柯成江知道,就算没了顾长留这个角色,他的好日子,也会很快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接上回)没错,就是我。   【唠嗑】   ……我尽量今天二更……要是没更的话,当我死了吧,请厚葬 第36章 暗恋2   柯成江等待着,在房间里点了一簇烟――印度那边送来的助兴香。   一小截价格价值四位数,柯成江素来用香的价值来区分客户的等级。以他的收入来说,一般客户只配得上廉价的百元香,反正这群脑满肠肥的牲口,也区分不出几块钱的破烂货和高级香料,但遇上真正懂得怜香的人,柯成江是不敢用这种便宜货色糊弄对方的――显得廉价的是自己。   等待期间,赵清打电话来问了几次,显得尤其不耐烦。   柯成江对赵清的好感度降到最低,他摁断电话后,往自己酒杯里倒了点红酒,又担心自己一会儿不够尽兴,于是自己吞了片助兴剂。   他想,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在床上征服秦总。   赵清又打了一个电话,他笑声尖锐而低哑,不断强调着“你要是真的傍上了秦总,千万不要忘了我这个牵桥搭线的人”。实际上,柯成江怎么不明白,赵清他不过是嫉妒自己。毕竟也不是年轻漂亮的小公子哥了,只能靠着不断发展人脉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再三回复“行行行”以后,柯成江听到门开了。   他立刻拾掇干净自己,将肩上的薄纱往下拉扯了一点,尽可能露出圆润的肩膀。   “秦总!”柯成江控制着嘴角肌肉的上翘弧度,力求将自己微笑唇的魅力发挥到最大。   门渐渐打开,一张俊俏冷漠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皮肤偏冷白,并非楚时茶那种玉色的白,而是泛着阴翳的灰白色。剑眉人鬓,眼眶内凹深刻,大概是个混血,轮廓硬朗而深刻。额头饱满,一丝碎发也无,显得人十分精干,总体来说,年轻且迷人。   走近时候,身上带着股难以形容的、邪气的香水味,品味独特。   身上黑白衬衣一板一眼,刚进屋,他顺手脱了外套,拽着领带,解开衬衣上两颗扣子后,露出修长脖颈,随即眼瞳一动,漆黑眼眸似笑非笑盯着柯成江:“柯成江?”   “秦总,我就是柯成江。”柯成江为他颜值叹服,但又一瞬间觉得眼前人有些熟悉。   每天擦肩而过几千人,总能有一两个,有种似曾相似的错觉。   柯成江安慰自己。   “秦总,要喝点红酒吗?”柯成江决定主动出击,酒盏送到一半,突然被秦总伸出来的手挡住了,秦总说:“等会儿再喝吧。你确定不要多穿点衣服?”   “……反正都是要脱的,我这样不好看吗?”柯成江药效上来,此刻肌肤上泛着一片片绯红,神色艳若桃李。   秦总邪气一笑,身上迷人香气随之变得更浓郁。   这一下,柯成江总算能细细感受他的味道。   只是成熟男人的味道。   充满了欲-念、空洞、消费和死亡的味道。   柯成江近乎是迷醉问出:“秦总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国际哪位大师的作品呢?”   “你也懂香水?小作坊调的,不是什么大师作品,名字倒是有趣,叫幽冥之鬼。”   “也”?   柯成江注意到这个用词,随后装模作样:“是啊!我十分喜欢香水,以前梦想是成为调香师呢!”   似乎是对方懂香水的事情,取悦了秦总,他笑容柔和了一些。   从深邃五官上展露出来的邪气,让柯成江瞬间产生了身体反应,能遇见这种男人,怪不得赵清会嫉妒成这样。   “那幽冥之鬼,到底是什么味道呢?”他语气柔和,犹如情人间呢喃。   柯成江低低一问:“不是木香、也不是花香、果香,很抽象的香气,冷淡、疏离、没什么感情、却又引人沉沦。像是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   “哈哈哈哈哈,很好、实在是很好!”秦总大笑起来,插花瓶的阴影落在他的脸颊上,显得轮廓诡异且阴霾――那笑始终不达眼底,如柯成江形容的那样,冷淡、疏离、没什么感情。   下一秒,柯成江身体麻木了。灼热疼痛从脖颈处迅速蔓延,见效迅速的麻药,穿肠过肚,神经无法控制身体,他宛如地上躺着的死狗。   秦总缓慢打开放在旁边的公文包,优雅带上一双白色手套,公文包展开,一排排发亮的手术刀一字排开。   然后蹲下来,眼底仍旧不带感情,却笑得斯文儒雅。   “可惜啊,他对香水一窍不通。”   柯成江大口喘气,秦总毫无感情切开他的胸腹。   血流不止的伤口染红了性-感的薄纱。   秦总在阴影里,带着笑意:“反正都是要脱的,被你猜中了呢。真可爱,给你点奖励如何?”   “……呼呼呼。”柯成江嘴皮都是麻木的,惊惧感从心里蔓延开来,纵使被麻-醉压抑了神经,他依旧心跳过速。   秦总白手套擦过他的脸颊,眼神深情动人,若不是见过他刚才的冷漠,连柯成江都以为眼前的人为自己迷醉。   “啊,我想到了。”他惊呼,像个孩子:“那就用你制作幽冥之鬼吧。”   柯成江心沉到海底。他曾经听说过一种香,用尸油炼制,该不会……   可是无论怎么求,秦总始终没有放过他。   在昏厥前夕,柯成江听到那句话:“你不该动他的,他是我的。”   紧接着,柯成江陷入了昏迷。   ・   凌晨的顾寒鉴被阮俞扔回了家,顾寒鉴不易喝醉,但后劲儿上来后,又哭又闹,一会儿性质高昂,一会儿悲春伤秋。阮俞拉不住他,把他扔门口后,就自己回去了。   顾寒鉴摸到裤子里的钥匙,但就是不开门,他“咚咚咚”敲着门,声音很大。隔壁出来看了眼,还得他瞪了回去:“看什么看!老子只有我老婆能看!”   邻居:“……神经病!”随即哐当甩上了门。   “老婆!老婆!”顾寒鉴哐当砸门,可能想到大半夜楚时茶在睡觉,放轻了声音:“把门儿开开,楚老师,快把门开开……老婆啊!……老婆……”   楚时茶开门的时候,正听到顾寒鉴发酒疯叫着“老婆”,楚时茶体质不如当初,半夜起来基本是迷迷瞪瞪的,被顾寒鉴这一吓,心脏差点跳出来,脸色“唰”一下就白了,从不太好的心脏处传来下坠感,楚时茶皱眉喘了口气,把呼吸尽力放慢了些。   “快进来吧。”楚时茶的手穿过顾寒鉴臂膀之下,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干脆抱着他大腿,问:“老婆?”   饶是楚时茶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老你妈……顾寒鉴,你没有老婆。”   “你不是我老婆?老子只有老婆能抱!”顾寒鉴挣扎着,试图从楚时茶怀抱里跳出来。   “……”楚时茶真的没想到,顾寒鉴发起酒疯来这么可怕,一时间被他压在怀里。   对方凑近,瞳孔深深凝视着他,鼻尖在他脸颊和脖颈处嗅着,惊喜叫起来:“你身上有我老婆的味道!你长得也像我老婆!老婆,你终于来接我了,我好想你啊……”   “……我不是!你认错了。”楚时茶表情怔松,像褪色的画作,逐渐失去灵魂。可他刚说完,顾寒鉴就不乐意了:“你不是我老婆,你是隔壁老王?你抢了我老婆,我要杀了你!啊不,我老婆是不是贼软、贼香、亲起来贼舒服……我不管,你去让我老婆来接我!”   “???”实在是跟不上顾寒鉴的脑回路,楚时茶努力把他往外推,但事实是,再有力的人无法推动一个不想动的牲口。   楚时茶自暴自弃:“好好好,我是你老婆,现在跟我进去!”   说完,他泄了口气。   听到楚时茶承认,顾寒鉴不拧巴了,他压在楚时茶身上,开心笑起来,抱得倒是很紧的:“我就知道,你一出来我就知道,你是我老婆。”   楚时茶气得无语,推开顾寒鉴,把他拖了进去。   好不容易关了门,楚时茶以为危机到此结束。他把顾寒鉴扶到沙发上,整个人累得不行,刚起身,打算给顾寒鉴倒杯热水,突然被顾寒鉴从后抱住,两个人滚到沙发上,顾寒鉴把他压到沙发内侧,低低笑:“老婆,亲一个。”   “顾……”楚时茶快怒了,拔高了的音儿在喉咙里化成一声呜咽,顾寒鉴的手从睡衣衣摆里深入,一把握住了他的腰肢。   “顾、顾寒鉴!”楚时茶气息不匀,察觉到身旁人的热度,他挣扎间被顾寒鉴捏住了双手,放到脑后。顾寒鉴压着他的腰,俯身在他唇上咬了下,没敢使劲儿。   楚时茶登时一懵,随后听见顾寒鉴笑道:“真甜。”   “哦,是吗?”楚时茶怒了。   顾寒鉴歪了下头,虽然不明白“老婆”表情为何那么可怕,但他直觉不妙。身体还没做出反应,脑海里已经警铃大作,楚时茶瞬时爆发力十足,身体柔软纤细,一瞬间从顾寒鉴怀里拖出,反手肘给了顾寒鉴胸口一下。   “唔!”顾寒鉴疼了一下,清醒过来。   楚时茶一脚踢过来,没踢到地方,顾寒鉴事-后冒出几滴冷汗,手快抓住他脚腕,还没来得及感慨“你脚腕真细”,便看到楚时茶勾着男妖精似的眼睛,面无表情道:“醒了?”   “被你吓醒的。”毕竟晚醒一分钟,就是断子绝孙脚了。   想到这里,看了眼楚时茶。   他躺在沙发上,单手支撑身体,衣衫不整。腰侧露出一小截白玉似的皮肤,腰肢线条柔滑纤细,让人忍不住伸手抚摸。他一条腿自然弯曲,脚尖松松挂着白兔毛绒拖鞋,另一只脚被顾寒鉴捏在手上,腿型笔直纤长。   顾寒鉴吹了个流氓哨,酒醒了一大半,没松手。   楚时茶抬了下眼皮,睫毛一颤:“还认识我吗?”   顾寒鉴松了手,把人扶起来,额间冷汗直冒:“不敢忘、不敢忘。”   楚时茶整理了一下凌乱衣衫,吸了口气,估计气得不行:“清楚我们什么关系么?”   他是真的怕了顾寒鉴,偏偏连气都发不出来。   顾寒鉴想了想,骚话憋回肚子里,略微惊喜:“我们……还有不一样的关系吗?”   “……我去睡觉了。”楚时茶叹了口气,起身往房间里走。白兔拖鞋踩在地面上,声音很软,鞋内柔软铺了一层,温暖柔和。   顾寒鉴察觉到楚时茶内心不渝,在楚时茶快要彻底消失在走廊一头的时候,顾寒鉴三两步上前抓住了他:“你在生气。”   陈诉语气。   “我没有……”楚时茶犹豫了一下。   顾寒鉴抓住他的手腕,咧开一口大白牙,阳光灿烂:“刚才手打疼了吗……我给你看看?”   “不用……”楚时茶侧了下身子,躲开了他的手。   顾寒鉴讪讪:“你看,你也是会生气的。我一直想跟你说,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怪物。”   不是什么小怪物,而是……   是我的,小祖宗。   所以,不要用那样悲伤的语气,陈述着悲缅的过去和无法言喻的曾经。   作者有话要说:秦总:偷偷潜道你身边,无声息吻你玩世不恭的灵魂。   顾寒鉴:你暗恋对象味道不错,我帮你试过了。   楚时茶:……   【唠嗑】   二更结束,我回棺材板了。   甜吧。吧吧… 第37章 暗恋3   翌日。   微博瘫痪。   #顾寒鉴隐婚#词条,在热搜上还没呆到十分钟,已经爆了。   光是微博炸了还不算稀奇,连带着话题热度横扫几大娱乐区,接连全都系统bug了。   简直有毒。   刘城,顾寒鉴经纪人旗下金牌经纪人。常年奔赴于各大医院,日常养生30岁中年男人,只想过平静无忧的生活,在今天一大早,小米粥刚冒出第一个气泡的时候,接到了几十通电话。   近乎是一瞬间,家里所有电话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咕咚、咕咚……”小米粥炸裂开气泡,烫得刘城龇牙咧嘴,然后他血压飙到160,差点原地表演去世。   下一秒,他倒吸一口气:“你说什么?顾寒鉴隐婚了???”   没收到任何消息,居然有媒体敢把这种消息放出来!刘城震惊不到两秒,随即把相关视频播放出来。   视频里的顾寒鉴没脸没皮抱着一个人撒娇,字正腔圆叫着“老婆”,还他妈不止一声。那声调铿锵有力、缠绵悱恻,生怕周围人听不见一样,叫了好几声。拍摄角度很粗糙,没拍到对方的脸,但怎么看都很像一回事儿似的。   “嘶……”刘城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该去做个全身心大检查,再这样下去,他一定离ICU不远了。   顾寒鉴果真没让他失望,在所有人忙得焦头烂额,差点没把天捅下来的时候,这位爷还在如婴儿般的精致睡眠。   刘城气到吐血:“顾大爷,请你、立刻、马上,给我看一下微博热搜!然后,洗干净脖子给我解释!”   “别急。”他果然不明白什么叫做着急,慢悠悠在床上翻了个身:“天塌下来了?还是地裂了?”   打电话之前刘城已经发过疯,现在竟然从中感受到了无上冷漠:“天没塌、地没裂,只不过是你哭着叫老婆的小事儿,搞得全网瘫痪而已――讲真你哪来的热度?”   “……”说得好,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糊逼”,何必这么为难他。   刘城问:“你到底非礼哪家的小姑娘了?一大把年纪了,还不要脸叫老婆,我都替你丢人!”   顾寒鉴想了想,恨自己没有断片,昨天所做的傻逼事情历历在目。   “那啥……公司打算怎么处理?”   难得没跟刘城呛声,刘城惊了一下,说:“先对外说了是真心话大冒险,看看效果吧。”   挂断刘城电话,顾寒鉴在微博上一看,果然刘城顶着他的号发了条解释,大概就是,昨天跟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内容。   “网友……应该不会这么傻吧?”顾寒鉴一边心里想着,一边打开冰箱,像个首领检阅自的士兵,在一众排列整齐的食材中挑挑拣拣,最后挑出几样,打算熬个鸡丝粥,做几样小菜。   楚时茶胃口偏淡,不喜欢吃辣,但早饭味道需要偏重、忌油,借此唤醒沉睡的肠胃。顾寒鉴把鸡丝一点点撕开,拿辣酱拌开、往里加了几滴香油和醋。   这时候,楚时茶已经很自然醒了过来,坐到椅子上。   他晨起都一个样,迷糊、沉闷,迟钝大脑需要花上极长时间适应当下变化。   顾寒鉴把早饭一一摆好,楚时茶拿着勺子搅着碗里的粥。顾寒鉴同他开两句玩笑,然后翻出手机,开始看网友的评论。   如他说的那样,网友都不是傻的。   铺天盖地的“????”占据了屏幕,网友们深扒的时候,还不忘祝福。   【知道了,一看就是经纪人发的,顾老狗会发这种正儿八经的话?】【一般来说,不公开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啊啊啊,顾老狗你真结婚了,我们都支持你啊!】【毕竟都三十岁了,总不能让他一辈子靠自给自足吧?】【怀疑楼上搞黄色,但请你多搞点!】   【呜呜呜,虽然我是个唯粉,但我居然一点不伤心。】……   反而顾寒鉴不高兴了,喝粥不忘发条微博:“我都没有毒唯吗?”   瞬间被网友评论   【来了,顾老狗酒醒了,终于知道上号了。】   【我不能接受我的“狗主子”在外头有了人,想了下,算了。】【毕竟都是三十岁的狗了,怎么可以跟小鲜肉相比呢?】【都三十岁了,过两年该老年痴呆了,还是早点结婚生孩子吧。】唯有真情实感过的cp粉表示,原地三百六十度螺旋升天。   【呜呜呜,我裂开了。哥哥你忘了大明湖畔的茶茶了吗?】【啊呜呜呜,我买的股跌停了!】   【累了,爱不动了。】   曾经如日中天的“煎茶”,此刻颓丧一片。   同为cp粉的“问茶”和“艾茶”,当然及时表现出人道主义关怀――一方有难,八方点赞。   【就冲顾寒鉴手撕自己cp,我决定粉了。】   【快算一下,今年顾寒鉴手撕多少自己的cp了?】【茶茶我们抱走了,顾老师自己去找老婆吧。】   顾寒鉴磨了磨后槽牙,对上楚时茶疑惑的眼神,他尬笑一声收了手机。虽然不在征战自己的粉圈,但他跟楚时茶的cp却仍旧如日中天。大概是因为“顾寒鉴隐婚”消息太过劲爆,反而让很多cp粉触底反弹,硬是想要从两人节目素材中抠出三十斤糖。   不抠不知道,一抠吓一跳。   cp粉们自己都感动了,纷纷喊话:【顾寒鉴,你知不知道你看他的眼神有多宠溺?】本来呢,顾寒鉴对于cp是没什么爱的。在这个全民炒cp的时代,顾寒鉴并没有赶上热潮,反而成为cp扳手,手撕cp跟手撕包菜一样不留情。根据粉丝整合的《顾寒鉴回忆录》中,上个敢跟他炒CP的明星,已经回家种地,发展我国传统小农经济去了,听说最近转行去了地摊经济。   娱乐圈里,基本没人敢跟顾寒鉴正大光明炒cp,就连暗地里的cp也十分危险――主要是正主手撕。所以,“煎茶”不仅是个漏网之鱼,还是个胆子大得上头的鱼。   顾寒鉴出于私心没撕――他还多乐意各位拉郎配的,在刘城出手处理问题的时候,他就在cp圈里晃荡。   然后像是心思被拉出来示众一样的,脸颊通红。   “煎茶”们不愧是火眼金睛,两个人上的节目很少,却还能从中抠出世纪大糖。   【《离婚》里,顾寒鉴为什么会“不小心”碰到了□□青?】答:因为□□青在节目里,故意为难楚时茶。我是工作人员,我高举两人的大旗,不信你们看图,顾寒鉴看着楚时茶的时候,眼里有光!那就是爱啊啊   顾寒鉴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原来自己一直是用这种眼神看楚时茶的。   ――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尾弯起,瞳孔里倒影着他的轮廓,汇聚了世界的光线,如遇彩虹。   【高能提示,《离婚》第一组和第二组,楚时茶换了件衬衣,这衬衣明显大了不少,而且还是一件意大利定制的休闲衬衣,那么问题来了,楚时茶能买得起价值六位数的衬衣??他那个垃圾公司能给他提供这么豪华的品牌?】答:当然是顾寒鉴的!集美们,难道你们还没有发现吗?顾寒鉴的套头毛衣品牌跟楚时茶是一样的啊啊我死了!是糖啊是糖啊!   煎茶们(倒吸一口凉气):嘶   很快,煎茶们发出灵魂呐喊:我们磕到真的了!   #煎茶isrio#再次登顶热搜。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合理怀疑,门里面的那位是茶茶!】【已经从视频里扒出来了!门内那位的手跟楚时茶的手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神仙爱情,我哭了!】   【呵呵呵,来了来了楚时茶的惯用炒cp手段,虽迟但到。】【笑死我了,你们煎茶是被正主把脑子撕掉了吗?】茶茶唯粉表示:【不约,谢谢!非官方不约,勿cue。】顾寒鉴唯粉表示:【想想也不是很难受,只是cp粉作死,一会儿正主下场,有得你们哭。】路人倒吸凉气:【讲道理,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各路粉丝:????   HT还在召开紧急会议,突然被cue,刘城拿来手机一看,直接表演了一个原地升天――我自闭了、我想开了(莲花)。   “嘶……”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正好龚玲女士前来视察,一路上听了个七七八八,推门进来,问道:“怎么了?”   刘城如实说完,并且表示:“龚董事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件事……”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龚玲笑了一下:“他俩打算公开啦?那随他俩去吧。”   刘城:“?????”   众人:“?????”   HT大概被这波操作搞晕了,一时间忘记控评,导致舆论发酵越来越大。刘城杀去顾寒鉴家里的时候,这货还在指导楚时茶背台词。   刘城:“你给我滚过来,立刻!”   顾寒鉴侧身跟楚时茶说了什么,楚时茶点头去书房,顾寒鉴拉着刘城去了工作间。   一进屋,刘城甩出个手机,就问:“你跟楚时茶……在谈恋爱???”   “……怎么了?”顾寒鉴没急着否认,全是因为当他否认的时候,自己会不太舒服。   刘城说:“遇到龚董事了,她说你俩早就在一起了……哎不是,你真要是谈恋爱了,不应该跟公司报备一声?那现在搞得腥风血雨的,怎么收拾??”   刚说着呢,楚时茶经纪人柳诩也被叫了过来。   柳诩来的目的简单,《墨风传》那边让男三男四炒cp,男三定下来是凌艾苏,演反派容语。   顾寒鉴一听,拍案而起:“那怎么可以!”   让他看着两个人亲亲我我、黏黏糊糊,被粉丝们拉拉扯扯,恨不得塞个大红头盖,搬去民政局,顾寒鉴浑身上下毛孔,每一个都气得滴血。   “那怎么可以!我还是男二呢?怎么不跟我炒?!”   柳诩和刘城一脸看智障的眼神望着他。   曾几何时,这位也是个cp扳手。   刘城:“你不是不炒cp?”   柳诩害怕:“跟顾哥炒cp,茶茶哥会被你发配去乡下种田吗?”   顾寒鉴老脸不要了:“时代在进步,我也要进步嘛。”   柳诩欢天喜地去跟楚时茶说这事儿,刘城倒是从中砸吧出了一点骚味,等柳诩走后,他拉着顾寒鉴说:“顾寒鉴,你不对劲。”   顾寒鉴老实说了:“我喜欢他,本来好不容易忽悠到了人,打算带回去给我妈认识一下的。没想到先发生了这事,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套住了再说。”   刘城骂他:“真是个畜生,我听说小楚不喜欢男的。”   顾寒鉴死不要脸:“不做人,挺好的。他要真不喜欢男的,也不强求,我可以去泰国隆个胸。”   “嘶……”刘城倒吸一口凉气,震撼他妈一整年,然后听见他说:“那我也是上面的。”   刘城伸出大拇指:“畜生究极进化,老畜生。”   “好说。”顾寒鉴心情开阔,“不做人,真好。”   不做人的第一天,必须要面对“如何说服我的暗恋对象”这件事情。   顾寒鉴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是,帮他说话的人不少。   “哥,我跟刘哥说好了,既然咱们要炒cp,不如跟本公司的炒。凌艾苏的情况咱们也不清楚,不如顾哥这边知根知底,而且你看男二跟男四的师徒情也非常感人啊。”柳诩看了眼顾寒鉴,他虽然不觉得顾寒鉴是什么好人,但对比凌艾苏以及他背后的钦凰娱乐,柳诩更愿意相信刘城和顾寒鉴。   楚时茶想了下,似乎是这个道理,他没有一大早起来刷微博的习惯,所以并不知道外界已经闹翻了天。他仔细听着柳诩的话,觉得道理明晰。   反正cp都是要炒的,他跟顾寒鉴还有“见家长”的约定,未免之后两方cp闹起来,不如干脆跟顾寒鉴炒算了。   刘城把柳诩拉过来,热搜摆在他面前,在柳诩下巴快要掉到地上钱,及时托住,并用评论某句话作为结论:“这种情况,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啊……那怎么办啊?”柳诩双唇哆嗦,本来还想说炒cp,现在一看,炒CP可能已经无法解决问题:“公司不会没有辟谣吧?”   “辟谣没人信啊。”刘城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在知道顾寒鉴意思以后,已经迅速想好了一切――从开始到结束。   刘城说:“光是炒cp很难收场了,不如坐实了恋情如何?签个两三年合约,等风头劲儿过了,再宣布双方和平分手如何?”   柳诩:“……我问问茶茶哥。”   楚时茶没什么反对意见,在仔细询问了一些事项以后,发现好像还挺轻松?   人生在世,是人都在装。不过是装情侣,好似也不那么难?   而且他没有任何拒绝理由,像他现在这种混吃等死,吃着顾寒鉴软饭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应该报之以李。   双方一合计,只觉得这样对彼此都好。   于是顾寒鉴和楚时茶两人,合同一签,开始对着官宣文案发愁。   楚时茶皱眉,跟所有新手上路的人一样,惯于听旁边人的意见,奈何顾寒鉴显得过分不冷静,在一堆文案中挑挑选选,挑着挑着居然还吐槽上了:“你看这句,太文艺了,缺乏生活情趣。还有这句,太直白了,缺少格调,也不行……找一句配得上我这种平平无奇大帅哥的话,怎么就那么难啊?”   “随便挑一句吧。”楚时茶对这事儿完全不上心的态度,让顾寒鉴十分生气:“你怎么就在旁边闲着,过来跟我一起挑!要不然你给我写两句?”   楚时茶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柔软沙发小范围陷了进去,色泽让楚时茶都显得柔软几分。   “挑你喜欢的吧,我看一会儿剧本。”   顾寒鉴:“……”   楚时茶果然从旁边抽出一叠剧本,看书那样看起来,顺便还疑惑问了句:“马上就要进组了,你真的不用对一下戏?”   顾寒鉴:“……”   见顾寒鉴没什么兴趣跟自己对话,楚时茶收起了话茬,专心看了起来。   越是入戏,越能感受到修仙世界的沧桑、飘逸。   世界的厚重透过浅浅的故事透出来,与角色对话,从角色一生中体验到的情感反馈过来,让楚时茶为之颤动――对人物感情不能直接感知,却可以模仿;通过模仿,再投射心理,最后再感知……绕了天大一个圈子。   正当楚时茶全心全意投入,感受着“作为顾长留”存在的时候,顾寒鉴突然坐到他身边,一手扣住了他的肩头。   “你到底懂不懂?”顾寒鉴强行扳正他的头:“我们现在是情侣!”   “假的。”楚时茶补充道。   从来都是他气别人,没有过别人气他,如今风水轮流转,可见长得帅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要被人气。   顾寒鉴撞了下他的肩膀,扭头看到微信发光。一个闪亮的“!”出现,顾寒鉴脑海里闪过当时的想法,觉得有点好笑。   他跟楚时茶说:“小朋友,你得有点职业操守,懂吗?”   楚时茶点了点,俨然一副“职业小情儿”的样子:“嗯。”   顾寒鉴笑得不行:“比如你现在,应该如何称呼我?想清楚了吗?”   楚时茶面无表情:“顾寒鉴?”   “……”一心期待,瞬间跌回谷底。偏偏最没救的是,就算是听到对方波澜不惊的回答,他也心底颤抖,并且有些欢喜。但他知道,还不够。   顾寒鉴脸色一沉,皱了下眉毛:“不对!你见过几个情侣是直呼其名的?”   话语的魅力,在于不用全盘托出,点到为止,留下无穷尽想象的空间,然后他就听见楚时茶疑惑问道:“那要我报个情侣培训班吗?”   顾寒鉴叹了口气,直呼没救。   全天下网友都是一个想法,只要没看到正主盖章,一切都是可以挽救的。   虽然搞CP的几家欢喜几家愁,但并不妨碍煎茶像过大年,cp广场里张灯结彩,各路大神轮番上来虐狗,当真是甜过初恋、入股不亏。   就算是这样全凭个人发电,还是渴望着正主儿出来搞事情。   兴许是煎茶的想法感天动地,很快,凌艾苏和莫问语出场辟谣:【大家只是朋友关系。】网友:exm????   黑子:蹭热度不要太明显。   煎茶:我们虽然叫着彼此老婆,但我们只是朋友?   下一秒,微博再一次瘫痪。原因无他,顾寒鉴下场了。   人们在足足半小时后,才看到原微博内容,但足够狂欢了。   【顾寒鉴说:骚不动了,已经被小朋友铐走了。@楚时茶。】顺带附上一张图,内容是微信上他对楚时茶的备注。   ――试用期家属。   网友:!   煎茶:集美们,我们磕到真的了!   楚时茶唯粉:只要茶茶不发言,我等都是死人!   被逼无奈的楚时茶,在顾寒鉴不停的骚扰和强调中,不得不发了条微博:“嗯,铐走了。@顾寒鉴。”   然后粉丝们就发现,顾寒鉴竟然是楚时茶唯、一关注的人!   煎茶1:啊啊啊啊啊快把我杀了,给大家高兴高兴!   煎茶2:我表演一个原地三百六十五度升天,芜湖起飞~   唯粉表示有点难以接受,但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最后还是不得不接受:喜欢一个人,怎么办呢?脱粉一分钟,还不是得接着追!   黑子表示,我不听我不听,反正楚时茶就是个渣!   当然,最难以接受的人是莫问语和凌艾苏。   什么叫做,我们都只是朋友?   搞对象这种??   尤其是莫问语,在得知此事以后,立刻给楚时茶打了个电话。   “你真的跟顾寒鉴在一起了?”莫问语心情有点不舒服,这是许久没有出现过的情绪,像是酸涩的橙子,刺激又难受。他其实不太想听到楚时茶肯定的答案,但那又是没有办法的。   楚时茶跟他说:“嗯,在一起了。”   “知道了。”莫问语没有多说话,直接挂了电话,默默把自己刚才犯傻发的微博全删了,还顺带把楚时茶所有相关的,无论是官推还是公宣全部删掉。整个人像是失恋了一样,心情被重重打入谷底,连喘气都带着呜咽。   他回想起,拍综艺的那些日子。他能察觉到楚时茶对他的好,那是根植于血脉里的温柔,只要在他身边,心底就能像温泉那样,温暖地冒泡。   他后知后觉,这他妈就是失恋!   网络上腥风血雨,成功为即将到来的新作引流。再花了一个星期平息此事以后,顾寒鉴、楚时茶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通过此事固粉、引流,最后得到的确实HT最期待的双赢局面。   两个人的粉丝群相对稳定,顾寒鉴早年沉寂,走的稳扎稳打路子,粉丝都是靠作品实打实堆出来的,粉作品多于人,所以不易脱粉;跟他相反的是楚时茶,他留下来的都是死忠粉,更是没得脱,而且更诡异的是,以他的颜值,理论上应该是颜粉多,可最后更多的竟然是妈粉、爹粉,也是让HT大吃一惊。   几天后,顾寒鉴跟楚时茶进了剧组。   王珂剧组是全封闭的,以往楚时茶都是自己收拾东西,现在不一样了,顾寒鉴替他操心。   “别带你那些东西,白衬衣,你不是喜欢吗?我让人按照你的身段设计了好几身。虽然开春了,还是冷,片场要记得带外套。”   楚时茶默默往箱子塞自己穿了快一年的衬衣:“我自己有,不用买。”   “嘿,你还自己往里面塞?”顾寒鉴伸手给他拿出来:“还舍不得了?我们现在是情侣,到时候剧组人员一拍,放网上一看,还以为我顾寒鉴对你多不好,连衣服都是淘宝购买的!”   “……可是……”楚时茶对于物质并没有追求,他只是无力且克制地,跟顾寒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顾寒鉴还是把那几件衣服拿了出来,把专门为他设计的衣服塞了进去。   他回味了一下自己的话,知道话不好听,很不好听。   心脏因为楚时茶,随时随地、不分场合的乱跳。   顾寒鉴从衣角翻过来拉住楚时茶的手,跟他说:“我只是想对你好,你不要拒绝我。”   “……”楚时茶看着他,他手腕被顾寒鉴扣得很紧,对方跳得飞快的脉搏声,一点点侵蚀着楚时茶的感官。   从他迫切又低落的言行中,有什么世人翘首以待的温热感情,快要一发不可收。   楚时茶被烫了一下,撇开视线:“合约而已,要做到这个程度?”   他察觉到手被狠狠捏住。   顾寒鉴眼瞳中点着一簇火光,滚烫、凶恶。   “不是合约。我对你,从来都不是合约。”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不是合约,只是我发了疯,想让你在我身边。   莫问语(1+2):我不配拥有姓名呜呜呜。   【高亮】   不要相信文中任何心理学方面的知识!   【唠嗑】   腹泻式更新……所以不要养肥我呜呜呜,我会超级勤快的呜呜呜 第38章 骗子1   阮俞说得没错,对待楚时茶这种直男,你跟他委婉是没用的。这份急切的心情,如果不让对方知道、明白,对方可能会在某个时候,遗忘、放弃,然后泯然,成为生命中最不缺少的感慨。   顾寒鉴一辈子顺遂,唯有对待楚时茶,疯狂又害怕。   像捏在手里,又害怕掉到地上。   直到他看到,放在床沿上,楚时茶的读物,才明白了那种心情   ――我像断线的风筝,迷失在你的天空。   ・   两人恋情公开后,第一次在公共场合露面,这件事可大可小,但为了不让外界舆论对两人过分攻击,顾寒鉴跟楚时茶决定坐一辆车去。   古装剧拍摄在相当偏远的村落,实景十分美丽。从市区到剧组,少说三个小时,刚上车的,在市区里转悠的时候,楚时茶还能在旁边看一下剧本。   遇到不解的地方,他习惯问顾寒鉴。   顾寒鉴在这方面表现得很专业――本来也超级专业。   “你这个角色难度挺大的,我记得你写过人物小传吧?”   “有一些地方,还空着……给我拿一下梅干。”楚时茶指了指后座上的零食袋。   “青梅?怎么还吃起酸的了?”顾寒鉴嘴上抱怨着,嘴角却扯出一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他是觉得两人相处方式跟谈恋爱没区别。   光是梅干就有好几种,青梅、西梅、话梅,顾寒鉴不知道楚时茶到底要哪种,干脆一样拿了一小包,替他撕开了一袋青梅的,里面两个,青梅湿润、好入口。   楚时茶手里捏着剧本,没空,就着顾寒鉴手咬了一口,酸得皱了下眉头。   “这么酸?喝点水。”顾寒鉴把剩下那个喂自己嘴里,酸得牙疼,但心里却很甜。   在同一个空间里,跟他说说话,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让他感觉到甜蜜,虽然是单方面的。   楚时茶很投入的跟他聊起剧本,男二谢元安,本文里的小反派。   说他是小反派,完全是因为此人亦正亦邪。前期快意恩仇、桀骜憨直,中期入魔被世人所不容,最后联合男主楚墨风,一起打败了容语。而让楚时茶对此人印象深刻的点,在于大结局的时候,谢元安和男主打败了容语,原本应该是“欢欢喜喜大团圆”,但谢元安选择跟谢元安一起留在了坟茔中。   “他为什么不跟楚墨风(男主)一起走?最后自杀不是挺傻的吗?”楚时茶从杂物格里翻出保温杯,摁开上头按钮,吸管“唰”一下弹出来,楚时茶身体前倾,衔住吸管,慢慢吸了一口。   保温杯通体雪白,矮胖粗壮,杯壁有些雪花花纹,显得非常可爱。   这是楚时茶很喜欢的保温杯,很早之前顾寒鉴从俄罗斯带回来的。   可顾寒鉴一直没有告诉他,其实这是儿童杯,还带雪花挂绳的。   杯子里惯例泡了甜度过分的奶粉,顾寒鉴亲手冲的,温度适口,不浓不淡。   顾寒鉴盯着他唇色间偶尔显出来的白沫,吞了下口水,撕开一包话梅往嘴里塞。   “这问题很复杂,得看谢元安这个人生平经历,解释起来也很轻松。人总是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生活、经历、喜好,对于谢元安来说,去人间生活,不如跟师尊一起长埋……”顾寒鉴心头一跳,疯狂生长的念头掠过脑海,车外,草长莺飞,是人间四月天。   ――有一种爱,叫做放弃人间。   顾寒鉴看了楚时茶好几下,刚驶出市区,在震动带上颠簸了一阵,楚时茶没坐稳,撞到顾寒鉴身上。   靠得很近,楚时茶身上有股有股幽淡的香气,又糅杂着甜蜜的奶香,两股味道在一起,竟然不觉得突兀。   顾寒鉴甚至觉得很舒服。就好像少年的两面,清晰呈现,顾寒鉴想入非非,不知道将对方揽入怀中,到底是幽淡香气更重一点,还是奶香味更重一点。   “抱歉。”楚时茶从他身上撑起来,神情间有些不舒服,顾寒鉴从后揽住他,习惯性摸了下额头:“不舒服?不舒服要跟我说啊。”   自从楚时茶那次差点没救回来,顾寒鉴似乎患上了ptsd,只要楚时茶有一点不舒服,顾寒鉴整个人都胆战心惊,抓不住对方的错落感经由生死扩大,让顾寒鉴心烦意乱、着急害怕,心里状态能老上好几岁。   楚时茶摇了摇头,重新坐了回去,脸色却很苍白――他体质不易脸红,却特别容易苍白。   这种白,不是灰白,而是冷汗后发亮、发冷调的白,连带唇角也隐隐发白。   平时话少,不舒服的时候话就更少了。   楚时茶扶了下额角:“有点……不该喝奶的。”   “晕车喝什么奶?喝可乐。”顾寒鉴从袋子里翻出一瓶,喂他喝了一口,勉强压下那股不断翻涌上来的恶心感。   舌尖上跳动的刺激不断着楚时茶脆弱的神经。每次不舒服,身体放软,精神也变得疲惫,如果顾寒鉴在身边,就像是多了一点催化剂,让身体、神经习惯了依偎在他身边。   但他仍旧保持着脊背挺立,守着最后一丝从地狱里带来的单薄。   ――“你就不能学着多依赖我一点?”   他的怒吼在耳边回荡,楚时茶微微心动,好像明白了“依赖”的含义。经由认知、重新定义、理解的词汇有了新生命,在单薄世界里构建颜色。   楚时茶转过头,淡色瞳孔里水光潋滟,顾寒鉴叹了口气,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声音放得柔软:“不舒服的话,靠在我身上吧。睡一觉,很快就到了。”   楚时茶垂了下眼眸,睫毛颤抖。他气息变缓,眼眸缓缓闭上,却在狭窄的空间感觉到顾寒鉴身上的香味。   即将步入三十岁的,原本应该是成熟男人的味道。   不是年轻人的水生调,也不是已经过分成熟的烟丝味,而是跟他外表格格不入的木香、雅然、沉稳又深情。   陷入这种深情的香味,楚时茶很快失去了意识。   ・   “什么叫变-态?”代号0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词汇,是在跟秦扶苏搭档课上。   在“孤儿院”内,所有的课程都是由院中的“教授”授予,“教授”大多数是院内曾经的人才,他们在各个领域出彩,然后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回到“孤儿院”给下一代的人授课。这种“导师学制”,摒弃了现代社会的“灌溉式”学习,而是完全的激发式学习。   所谓的激发式学习,意味着,除却体能军事化训练以外,在其他方面,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爱好学习。   但代号0本身没什么爱好,他的课程完全是由搭档秦扶苏选择的。   他跟秦扶苏之间缘分不浅,一同从长留街出来,选入“孤儿院”,秦扶苏第一次入塔便成功以“1”为代号出塔,而代号0不行,他在塔里遇到了莫问语,直到最后也没能杀掉对方,于是他进了第二次塔。   等出来,拥有了自己的代号,才正式开始跟秦扶苏搭档。   秦扶苏课程选择很独特,从精神理论、变态心理到心理控制,再到化学药剂,他门门优秀,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教授”。   比如最近,他对于“变态精神理论和基因遗传”十分感兴趣。   屏幕上,从上世纪开始发起的精神研究,以基因遗传为载体。黑白视频里,一间间房屋里关着怀孕的女子,整栋楼像个监狱,她们以不同的方式,被当成对照组、实验组、变量组,而刚生下的孩子,会送去某个房间,以独特的技术钻开前额叶。   ……该实验的理论基础,足以支撑一个家族的诞生。   直到第一部 分注解结束,秦扶苏才温柔回答了代号0的问题。   “变态?普通人只是用这种方式来区分,跟自己不同的人而已。”秦扶苏爱怜抚摸着楚时茶的头:“我们是高于普通人的存在,不需要去考虑世界其他人的想法。”   代号0其实不明白秦扶苏的很多话,但他记得在长留街的日子。   老师傅跟他说过:“长留街的一切,都是被世界抛弃的。”   代号0也不明白被抛弃,但他记得提到这里的时候,心脏处像是豁出一条口子,滋溜溜冷风不断往里面灌,整个人结出一层霜雪。   他拥有的第一个自主的意识,就是明白,被遗弃代表着不被需要,是垃圾,是不被任何人需要的部分。   于是他问了秦扶苏:“被亲人抛弃的我们,为什么会比他们高贵呢?”   秦扶苏笑得斯文儒雅:“血缘是人类社会用来形成羁绊的部分,人的思维、行为、动机、目的都将会受到血缘的约束,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超越血缘形成更高级的羁绊,也没有血缘规则约束,甚至连人类最引以为傲的感情也无。”   他停顿了一下,将玩偶似的代号0抱到自己腿上,瞳孔间附着冰冷的温柔。   “人类社会因为感情变得复杂、落后,而我们不需要考虑,只需要利用利益或者资本,这才是世界真正的存在方式。”   “……这样的变-态,往往能够轻易获得人类意义上的成功。当然,这个家族,成功了。”   “所以,有了我……”   “然后有了你……”   楚时茶猛然惊醒。   伴随着腹部翻滚上来的抽搐感,楚时茶不舒服皱起了眉,他在顾寒鉴担忧的声音里,打开了窗户,然后吐了。   “!”   ……   剧组里的人差不多都到了,但顾寒鉴和楚时茶两人还没到。   导演不喜欢不守时的人,碍于顾寒鉴身份,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副导演倒是见缝插针道:“顾寒鉴这小子也太不把您当回事了吧?下午还要试装……”   “……你什么意思?”钱平皱了下眉头,听着副导演的话,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蔓延开来,就好像顾寒鉴和楚时茶尤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样。   副导演解释道:“可不就是嘛,大家都在赶时间,凭什么给他方便?作为一个艺人,第一件事情就是尊重导演。”   钱平看了眼副导演,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和善:“你们要真想捧柯成江,就该稳重点。好了,人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辆豪车滋溜一声停下,顾寒鉴惊慌失措抱着个人过来,助理拿着矿泉水跟着跑,那架势跟抢救快化的冰块一样。   “哎哟,这是怎么了?”导演赶紧家人拿了个凳子过去,方便人坐下。   顾寒鉴小心翼翼把人放下,举着矿水瓶给人喂了几口水。   “好点了吗?还吐吗?”   他那表情简直令周围人大跌眼镜。   在所有人印象中,顾寒鉴,含着金汤匙出生,家里挖钻石的,像这种男人,在人们的认知里不是“泡嫩-模的”就是“泡嫩-模”的,24孝好老公一词跟他俨然不合适,甚至找不到落脚点。非常符合人们认知的是,他嚣张跋扈,在娱乐圈里全然不知道收敛,十分符合他“老子天下第一”的形象。   但无论从以上哪个角度来说,他都并非典型的好男人、好伴侣。再所有人看来,这种男人将来不是中年出轨,就是桃花漫天,最可能是浪子无情。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位饱受人们猜测的大爷,此刻端茶、倒水、扇风、喂酸梅一气呵成,眉宇间着急神色掩盖不住,并且如网上所说――眼眸看着喜欢的人会发光。   “嘶……”顿时一股酸味弥漫现场。   顾寒鉴着急得跳脚,比霜打茄子似的楚时茶还要慌,他轻拍对方背,努力给人顺着气:“青梅还要一颗不?喝得下水吗?舒服点了吗?”   楚时茶没力气回答,虚虚喘了口气,脸色白得吓人。   柳诩跟导演道歉,说是晕车堵车,导演也没在意,倒是副导演冷嗤了两声,被导演给吓了回去。   “小楚,休息好了再过来吧。”导演先跟其他人去说事儿了。   顾寒鉴像个大型犬一样守在楚时茶身边,焦虑得跟怀了八个月大孩子一样。   “真的没事吗?”顾寒鉴抓着自己头发。他那头发刚出门特别做的,定型水喷了好几次,看上去是今日最帅的新郎。   楚时茶恢复了一点力气,对着他笑了笑,顾寒鉴那瞬间忧喜交加,差点没表演个原地落泪。   他伸手握住楚时茶的手,捏了捏发白的指甲边,松了口气:“别吓我了,现在我不经吓。”   楚时茶喝了两口水,缓过来一些,问:“你身体不会这么脆弱吧?”   顾寒鉴叹了口气,深沉凝视着他:“我身体好得很,可我担心你,你稍微有点事儿,就能把我吓死过去。”   “……你不用那么担心我。”楚时茶垂下眼眸,去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顾寒鉴的手掌大而温暖,粗粝骨节力度十足,相比起来,楚时茶手指纤长柔软、精致而柔和。   “你要是身体好一点、不那么娇弱了,我就不担心了。”顾寒鉴爽朗一笑,他笑起来是阳光明媚,在二三月里,比太阳更耀眼。他把玩着楚时茶的手指,突然问道:“知道要该怎么握手吗?”   “握手?不都是这么握吗?”楚时茶伸了伸手指,去碰触他的掌心。   那股温热、渐变似的炙热,顺着掌心流到楚时茶指尖,然后被顾寒鉴一把握住,揉捏了一会儿指腹,才慢慢滑到手指间,一点点完全扣住他的手掌,滚烫掌心彻底吞没楚时茶冰冷的手,连带着炙热的心跳和热切的呼吸,也好不犹豫地扑过来,像是要把楚时茶融化。   顾寒鉴宠溺看着两人的手,视线从十指相扣到楚时茶懵懂的脸上,他无奈又无辜,郑重又深情地说:“握手,要十指相扣。”   “咚!”心脏剧烈跳动一下。   楚时茶手掌挣扎几秒后,选择放弃,透过滚烫热流,似乎有什么流泻过来,尖锐的、温暖的、密不透风。   楚时茶压低声音说:“下次要在媒体面前表现,先告诉我一声。突然这样,我可能反应不过来。”   “……”有点伤人,顾寒鉴松开手,又猛地握住,眼神灼热不减,甚至还笑了下自己发蠢:“那你早点适应,随时都会这样,不给准备。”   “好。”楚时茶回了下话,身体差不多休息好了,他站起来,去给导演道歉。   顾寒鉴在旁边等他,烦恼抓着头发丝。   刘城嘲讽他:“别薅了,都快秃了!”   顾寒鉴撩了下人到三十还优秀的发际线:“骚凹瑞,爹爹我怎么会秃呢?秃的都是你们这些虚假爱情的中年人,真爱不烧发际线,懂?”   刘城:“呵呵,好在你连虚假的爱情都没有。”   顾寒鉴气得磨牙,但很神奇没有反驳,应该说无力反驳。刘城发现,顾寒鉴这人强盔利甲,唯有在软肋楚时茶,无论哪里都能压得住他一身风骚。   顾寒鉴认输,楚时茶缓步过来,很自然跟他十指相牵,但只是握了一瞬,就放开了。凌艾苏穿了过来:“这里这里,茶茶哥,我们去这边上妆。”   楚时茶松开手,打算过去:“我马上过来。”。   刚说完,突然被顾寒鉴拉住了手。他低低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凌艾苏――滚啊!没见过相亲相爱狗男男啊!   凌艾苏轻咳一声,识趣儿转了身,躲到转角那边等。   楚时茶回头,疑惑地眨了下眼睛:“怎么了?”   顾寒鉴抓了抓头发,脸颊有些发红,眼神不敢直视楚时茶,看上去有些烦躁:“刚才有句话,骗了你。”   楚时茶:“?”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对楚时茶说:你知道26个字母里,哪个字母最好看吗?   楚时茶(疑惑):不知道。   顾寒鉴(土味情话):是u啊。   楚时茶(微微脸红):嗯。   凌艾苏:我也想知道。   顾寒鉴(冷漠):那你知道26个英文字母里,哪个组合最好看吗?   凌艾苏:ling?插?   顾寒鉴:是gun啊!   【唠嗑】   日六失败,自挂东南枝。 第39章 骗子2   “我骗了你!无论你的身体是否好得出奇,我都会担心你!”顾寒鉴在说出最后一个音的时候,直面楚时茶。   楚时茶顿了顿,不明白是假装情侣还是如何,他拍了拍顾寒鉴的手背:“嗯我知道……但为什么呢?”   顾寒鉴拽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还不是时候,他什么都不明白。顾寒鉴咬了咬牙,退缩一步:“……谁他妈知道。凌艾苏还在等你,快过去吧。”   楚时茶扭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手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很快就回来。”   说完,过去跟凌艾苏一起去了房间,唯有顾寒鉴握紧了拳头,叹了口气。   ――顾寒鉴啊,顾寒鉴,没出息极了。   阮俞说,顾寒鉴,你他妈什么都不敢说,他怎么知道?   顾寒鉴犹豫的是,他什么都不懂,他该怎么说?退一百步来说,假如突然开了口,楚时茶不接受怎么办――这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总不能指望一个两个月前还说着自己对男人没兴趣的人,突然就弯成蚊香吧?   沉吟片刻,顾寒鉴起身去妆造。   《墨风传》是一部仙侠ip改编的网剧,主要讲诉男主楚墨风复仇的故事。   背景是在仙魔大战后百年,楚墨风一族被灭,年幼的楚墨风被接到云起之巅,拜到怜花仙君门下。   楚时茶基本是个背景板,拍摄视角从莫问语扮演的楚墨风开始,楚墨风家族被灭后,一直穷困潦倒,跟野狗抢食、跟乞丐打架,直到被过路的顾长留和容语捡了回去。容语捡楚墨风,仅是觉得有趣,与之同时带回云起之巅的还有谢元安。   拜师大典上。   弟子们穿着干净整齐,一溜儿白花花,俏丽清雅得跟院里那颗梨花树一样。   “喂,你们都想拜谁为师啊?”柯成江兴致冲冲――他被投资人送进来,扮演了一个小配角。   阮蔷一脸娇羞,眉眼间带着对新世界的探索。   “师尊们会不会嫌弃我们啊?”   旁边弟子说:“这……选师是大事,可千万别让最严格的怜花仙君选到我啊!”   楚墨风耳朵动了一下:“天下第一剑,怜花仙君?”   “怜花仙君?”谢元安(顾寒鉴)眼睛睁圆了一点,他声音大,在安静可听落针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听到谢元安的声音,楚墨风看到了这个跟自己一起被带回来的少年,对方身着华贵,从头到尾玉石翡翠,脖子上还挂着个璎珞圈,皮肤白皙如玉,活像个世家小公子哥。而楚墨风清汤素面,耳朵上、手上还有着冻疮留下的痕迹。   他抿了抿唇,低下了头。   旁边小仙娥瞪了下眼睛,手里羽扇一甩:“安静!不可议论!!”   伴随着丝竹器乐,师尊们伴随着一道白光出现。面前高台上一字排开几个座位,均有人落座,怜花仙君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他容貌迤逦,气质清冷,却让人一眼惊艳。   白衫云纹,腰间束封,坠着一块令牌。他腰线很细,柔软衣料贴合身材,显出一个勾人弧度。他手里拿了根刚折下的桃花枝,落座之时,放到旁边。他百无聊赖坐在位置上,几乎不与旁边嬉笑怒骂的师兄弟们交流。   楚墨风和谢元安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他过分纤长的睫毛上疏漏一点光彩,点在他瞳孔之中,像是幽静湖水里折射的芒。   似乎是察觉到,两人目光,顾长留(楚时茶)转过头来,眨了下眼眸。   刹那,无风梨花落,簌簌乱人眼。   等过了灵力测试,楚墨风却发现自己灵力低微,一时间无人要他,楚墨风气得颤抖,而谢元安却因为灵力旺盛,被容语扔给了顾长留。原本楚墨风这种灵力低微的人,只配去外门做打杂的,却没想到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顾长留,缓缓道:“他,我收了。”   楚墨风和谢元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前者震惊,后者发怒。   顾长留拿着那根桃花枝,慢慢走下来,桃花枝一分为二,他扬了下手,桃枝绽放,落到两人手上。   “走吧。”   楚墨风眼泪汪汪盯着他的背影,另一个则是怒目看着楚墨风,冷哼一声。   “咔!很好!”   “导演辛苦了。”楚时茶吁出口气,动了下脖子,顾寒鉴伸手扣住他的肩膀,拿着那截桃花枝,轻笑道:“头发重吗?”   “挺重的,好在衣料是轻薄的。”楚时茶提着长袍,走到旁边,喝了口温热牛奶。   顾寒鉴带着那一身环佩叮当,死皮赖脸跟他挤同一个长椅:“今晚有人蹲点,你去我房间。”   两人几乎是腻歪在一起,声音小,周围人也听不到。   很快,导演让楚时茶过去。   导演那边看了几遍影片后,感慨:“小楚的表情很到位,柯成江你表情可以再收敛一点,别像个傻子一样。可以表现出震惊,但不要瞪眼。”   柯成江一面说着是是是,一面在看到楚时茶的时候瑟缩了一下。   导演再往下看,把凌艾苏也叫了过来:“演的不错,一开始你说你来演容语,我还有点担心,你们韩范的都奶生生的,没想到你把刘海弄上去以后,五官这么硬挺、沉稳,真是低估了你了,后面好好演啊,仔细揣摩一下容语的心里变化。尤其是他对顾长留的感情变化,是人物的重点,要是有不懂的,可以来跟我讨论。”   凌艾苏垂了下眼,古装之下他的轮廓线条分明,如若不是他言语之中仍旧谦卑、奶气十足,你很难想象那张脸所代表的是一个软和的人。   凌艾苏跟柯成江打了声招呼,随即看着剧本小声讨论起来。   接下来没有太多的楚时茶的剧情,他在旁边观戏顾寒鉴。   大概是怕他无聊,刘城给全剧组送热奶茶,特别给楚时茶拿了一杯。   楚时茶喝了一口,放下手里的保温杯,眼角眉梢都是满足。   刘城笑道:“小楚挺喜欢喝奶茶的啊,我还给你留了一杯,放在旁边保温箱里了。”   “让您费心了。”   楚时茶客气得让刘城不太好意思,就直说了:“悖不是我买的,顾寒鉴那混蛋吩咐的。”   “……他倒是很会处理这些。”楚时茶默默想,跟外表不同,顾寒鉴是一个八面玲珑、人缘很好的人,他很懂得跟人相处,偶尔嚣张狂妄,偶尔又温柔以待,是极有魅力的人。就连他这样的人,也招架不住顾寒鉴的魅力。   牵过的手还在发热,彼此对视的眼,还存有缠绵。   他吸着奶茶,听到刘城说:“你真以为他左右逢源了?跟你直说吧,还不是因为你喜欢喝,所以才专门买的。剧组的人都是顺带的,像顾寒鉴这种天之骄子,你真以为他需要跟所有人搞好关系?”   “……?”   刘城拍拍楚时茶的肩膀:“你多看看他的戏,能学到东西也是可以的。毕竟他除了那张脸和演技,就屁都没有了。”   “……”楚时茶其实有些明白,炙热的情感扑面而来,但他却感受不到。   他握着奶茶的手渐渐收紧,奶茶七分甜在味觉上逐渐失色。所有能够被世人感知的情绪,被一层薄薄的冰霜隔绝,落成一个个为人熟知的字眼,但终究只能被看到,而不能被感知。   楚时茶颤了颤睫毛,抬头看顾寒鉴嬉笑怒骂,在偶尔对视之间,看到了发光的眼眸,随即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导演吩咐各位早点休息,尤其嘱咐保暖,早春时节山区温差大,容易着凉。   楚时茶疲倦得不行,晚饭几乎是被顾寒鉴摁在桌子上吃的。剧组里会准备盒饭,顾寒鉴自己吃倒没什么,但楚时茶晕车吃不下,只能悄悄给他开小灶――离这里最近的顾家产业收到大少爷的消息,赶着做出来的。   虽然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但看到楚时茶没精打采的夹了一两筷子,顾寒鉴还是涩涩的:“把他养胖点怎么就这么难啊。”   楚时茶吃了饭回房间开始低烧,顾寒鉴给他买了点药,让他捂着睡了一夜。两个人对内分开睡觉,隔着中间一道小小鸿沟,顾寒鉴点着夜灯看剧本,偶尔楚时茶翻个身,顾寒鉴抬头看着他的睡颜。   他的模样是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的水墨画,刻在心底。昏色灯光下的唇角润泽得吓人,布满情-欲的芬芳。   彼时,顾寒鉴意识到,把楚时茶放到自己眼皮底下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他是最大的野兽,要撞破冰层,去采那株清纯的水仙。   “哎……”他合上剧本,揉了揉太阳穴,随后起身去了浴室。在淅淅沥沥的花洒下,看着勃发的欲-望,顾寒鉴暗骂自己是个老畜生。   大概一个小时,他才慢吞吞从浴室出来,把暖气调高了一点。   微信屏幕不断闪烁,顾寒鉴一边擦头发,一边划开屏幕,看到阮俞发过来的几篇论著,有关“变态”“变态精神”理论的。   阮俞还给他发了条语音,顾寒鉴一边调音量,一边点开。   那头阮俞的声音丝毫没有收敛,吓了顾寒鉴一跳:“真是奇了怪了!我找到一篇尤为详细的变态理论,一看发表时间,居然他丫的还是最近!更诡异的是,你知道发表人是谁吗?居然是秦扶苏,你知道秦扶苏吗?就是那个秦家的私生子!他突然还像模像样提出了什么变态更能适应人类社会的狗屁理论,我他妈快笑死了……”   顾寒鉴跟着笑,忽然听到身边一声痛呼,他扭头一看,楚时茶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眼尾发红,视线却尤其空洞。   这一眼,让他无比心疼。   楚时茶哑着嗓子,问了声:“秦……秦扶苏?”   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顾寒鉴凝视着他,视线贪婪勾勒他的轮廓,突然冲上前抱住了楚时茶。   “你……”楚时茶低低喘气,浑身都是冷的,唯有肌肤相触的地方,火热一片。   顾寒鉴紧紧抱着他,跟他说:“别怕,我在,我陪着你。”   ――他贪婪又满足,像一条疯掉的野狗,终于发现了冰层上一条龟裂的口。   没有什么时候的楚时茶,比现在更脆弱了。   “茶茶啊,茶茶,快睡吧……”   顾寒鉴哄着楚时茶睡觉。等人终于睡着了,才翻开手机,一遍遍翻着手机上的论文――从硕士到专家,再到一些科研组。   在手机砸到他鼻梁的前一秒,他像个兴奋过头的少年,他想,既然是这样,那老子就彻底不做人了!   冰山什么的,不就在遥远的极地,等待着唯一勇敢撞上来的泰坦尼克号么?   那他肯定是唯一、仅此的一个。   顾寒鉴想:没有追不到的老婆,只有不怕困难的狗狗!   下一秒。   “啪――”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疼,真疼!越疼越不是梦!   【唠嗑】   累累累累累累,码字人累累!   我最近有些很奇妙的脑洞,想着要不要放快穿里算了,因为像喵喵那个可能就写不长,但喵喵那个好像标签暂时改不了,所以我可能会改动《玄学大佬》那一个,希望大家不要就此放弃我呜呜呜。   真的累累,兄弟萌怎么都不来看我啊,你的小朋友在等你们呜呜呜 第40章 骗子3   “啪――”   巨响、闷哼,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楚时茶翻了个身,没醒,反而窝到顾寒鉴心口上去。顾寒鉴拿开手机,不打算做人,他拉过楚时茶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轻揉着,还戏精分裂出楚时茶的语气,安慰自己说:“茶茶给你揉揉,就不疼了……”   好在楚时茶睡着后,不易惊醒,否则定将为眼前这个神经病感到无语。   顾寒鉴硬-着睡了一晚上,醒来还是硬-着的。楚时茶醒得早,去盥洗室洗漱,顾寒鉴睡得迷迷瞪瞪,一边伸手进去扶鸟,一边挂着半个鸟。   等反应过来楚时茶在里面的时候,吓得鸟直接跟楚时茶来了个面对面的“hello,world”。   “哎!你这人……在的话,怎么不说一声?”顾寒鉴连忙把裤子一提,彻底清醒。   楚时茶一早起来受到冲击过大,加上昨夜受了惊吓,整个人少言寡语,仅用风情万种的眼神秒杀了对方。   顾寒鉴被他男妖精似的一瞪,鸟“咯咯咯”的就要去追寻青春自由,顾寒鉴倒吸一口凉气,把楚时茶推出去。   过了片刻,他含着电动牙刷,从门丽探出个头问:“怎么样,对你男朋友的硬件设施还满意吗?”   “……男朋友?”   楚时茶早期冲奶粉,被顾寒鉴一句话吓得奶粉撒桌子上了,他抽了张纸,一边插,一边嚼着这三个字,怎么听怎么奇怪。   顾寒鉴满嘴泡沫:“或者老公也行,你更喜欢哪个?”   “……还有别的选择吗?”楚时茶动作越发缓慢,顾寒鉴身上那股熔岩似的热情又来了,像是在逼迫他从安全角落里出来。   顾寒鉴把嘴里泡沫冲干净了,笑了下,牙齿特别白。   “可以啊,宝贝儿、心肝儿、肺叶也行啊。”   楚时茶脸上表情瞬间凝固,几个字难以出口,他委婉折中的试探:“要不,叫你哥吧。”   “比第三种差了点,但也可以吧。”实则顾寒鉴心底已经原地打滚、跳跃,他没想到楚时茶这一声哥,能让他心都踏空跳起来,就好像那个字有不一样的魔力一样。   甚至他想,不管他叫什么,哪怕是王八蛋、臭流氓,只要是他叫他,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笑着,恨不得原地把他抱起来。   之后几天,剧组都在紧锣密鼓的拍戏。   剧情也从一开始的温馨甜蜜――师徒互宠爱,逐渐往后,进入人物性格转变环节。   楚墨风天生灵力低微,努力修习却找不到法门,同他一起入门的谢元安却展现出非同一般的能力,成为怜花君座下首席大弟子。楚墨风黯然神伤后,外出修行,却意外得知楚家灭门跟云起之巅的瓜葛。   他受伤后回到云起之巅,再不能动用灵力。   容语和顾长留过来看他,楚墨风显得极为抗拒。容语为他诊脉,低敛眉宇间有种压-抑到极致的爽乐,以至于片刻他的唇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楚时茶淡淡看着他的表情,以为这段会NG,但没想到导演竟然让过。   副导演皱眉:“凌艾苏刚才的表情……重拍一次吧?”   导演摇了摇头:“你是导演我是导演?”   “……导演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意见?”副导演也是个圈内响当当的人物,只是因为对方冠上王珂弟子的名号,所以才给他让了位,没想到这人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副导演脸上神情逐渐难看。   编剧拿着剧本过来解释:“容语是个伪君子、疯-批,他对于师弟顾长留有着丰富而世俗的感情,他整个人像是个割裂的疯子。”   副导演没再说话,转身去找柯成江。   中间专场的戏,拍得并不顺利。   莫问语和楚时茶的戏份,不断ng。   顾长留碎裂灵核分给莫问语,是一场重头戏。   原本以为已经准备好的楚时茶,在感情上拿捏不对。   一场戏ng20次,天色逐渐变黑,也没有办法接着拍摄,导演专门请来的早樱花瓣都要掉光了――为营造出仙境浪漫而专门运来的樱花树。由于气候的不适宜,已经开始大面积掉色掉发,如果三天内拍不完,场景的缺憾将会伴随导演一生。   钱平导演只好让副导演,先拍摄其他人的片段,他单独拉着楚时茶怒骂。   钱平是个有才华的导演,脾气跟他的才华一样大,虽然面对楚时茶已经极力克制自己的毛病,但还是忍不住责备:“之前你情感都把握得很好,为什么会在这里掉链子?顾长留会闲得蛋疼削一半灵石给楚墨风,你再仔细揣摩一下人物情感!我也知道顾长留人物性格不好表现,但这都不是理由!他也是个人,只要是人,就有属于自己的思想!”   只要是人,就有属于自己的思想……楚时茶被这句话震得半晌都没有说话。   导演点到为止,转身去监督别的戏。   楚时茶大概被说懵了,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呆呆看剧本。   这场戏,主要是顾长留在感受到楚墨风滚烫的生命热度,自愿奉出自己的灵核。作为容家最锋利的一把剑,顾长留自损一半,所求为何?   楚时茶灵魂渐渐沉下去。   “是的,我们这一类人,只需要复制别人的情绪就好。每个人都会有人物动机,只要明晰对方的动机,黏着着情绪的蛛丝,就能带领我们找到吐出蛛丝的植株。现在,你找到那个蜘蛛了吗?”秦扶苏的影响比想象中更大,他的眼神、动作和神态,从雾蒙蒙世界逐渐变得清晰,他深邃的沦落、漆黑的瞳孔,以及唇角常年紧抿,带着微微笑意的神情,在故意忘却的记忆里,变得无比清晰。   秦扶苏眼神中带着虚假的关切,问:“你怎么会做不到呢?0。”   楚时茶额角渗出冷汗,心脏处隐隐的疼痛带来呼吸困难和下坠感,他睁眼时水润一片,唇角发白,连带喘气声音都特别小,生怕自己的脆弱流露。   “怎么吓成这样?”顾寒鉴过来,拿湿巾给他擦了擦冷汗:“被导演骂哭了?来吧,我宽阔的怀抱借给你,我会把你抱得很紧,别人都看不到你的啜泣。”   “不用。”楚时茶拍开他的手,眼神一片空洞。   顾寒鉴心疼他的眼神,哄孩子一样轻拍他的肩:“茶茶啊,茶茶,别怕,我在。”   他声音过分轻柔,以至于楚时茶察觉到那个称谓“我”字。   “我”和“你”。   不再是“小朋友”和“顾哥”。   代表着走在前头的人,回头,与之并肩。   楚时茶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说什么。顾寒鉴把他抱起来,拿过剧本看了一眼,说:“咦,我怎么现在才发现,顾长留的性格跟你很像啊。”   “……哪里?”楚时茶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问题被指了出来。   瞬间,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豁然开朗。   顾寒鉴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握着他的手指,指向了顾长留碎灵核的片段。   “隔绝人世,在自己的世界里,寻找着价值。他碎灵核向死而生,留住了谢元安,你砸瓶子不屈服,遇见了我。”   “我……”楚时茶心里头微微发热、发颤。   顾寒鉴在他耳边说:“那我可以亲亲,冰雪里的茶茶王子吗?”   “不可以。”   “就一下。我保证绅士、优雅。”   “不可以!”楚时茶耳尖泛红。   挣扎片刻后,被顾寒鉴拖入了暗色角落,虔诚而恭敬地,在唇角落下浅浅一个吻。   整个过程,楚时茶僵硬得像根木头,瞳孔里波光潋滟,睫毛轻轻扇动。顾寒鉴却想发笑,他捏着他发红的耳垂,目光火热、烫人,他眼瞳里的光仿佛要迸溅出来。   他扣着楚时茶的肩膀,笑道:“那么,我的小王子殿下,您……喜欢男人吗?”   “不喜欢。”楚时茶偏过头,仍旧被禁锢在顾寒鉴怀里。   顾寒鉴叹了口气,语气挺悲伤的:“早几年我也是这样的,喜欢潇洒大方到温柔漂亮,你要喜欢上早喜欢了,如果到了这年纪,你还没有喜欢上一个人,为什么不试试男人呢?”   楚时茶想了下,发现问题:“我今年25,你今年30,我还年轻。”   “咳咳咳!”甜蜜氛围瞬间消失,往日觉得三十男人一枝花,现在三十男人是泥巴,顾寒鉴咬牙纠正:“还没到呢啊,我才28,离三十岁少说八百多个日子呢!”   看得出来,真正上了年纪的人,是很难接受事实的。   温馨气氛瞬间破功。顾寒鉴深感恋爱道路上次次滑铁卢,他觉得要把这条路走通,那简直比万里长征都难。   别人的爱情:甜。   他的爱情:等鸡啄完了米,等狗舔完了面,等火烧断了锁。   顾寒鉴:“那小楚弟弟,能不能看在我是个老大爷的份上,可怜可怜我呢?”   楚时茶从他脸上看出几分认真,隐约间明白点什么,但迟钝的不敢辨认:“可怜你什么?我不觉得你哪里值得可怜,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被突然夸奖的顾寒鉴,神情微妙,半晌他大笑出声,心头畅快。   捏着楚时茶的手心,指腹摩擦过每一条轮廓线,随后直面楚时茶,眼瞳里是赤--果的勾-引。   “那你能不能多喜欢我一点?一点点就够了。”   第二天。   “他到底行不行啊?”副导演问钱平导演:“之前看他总不在状态,要是还这样下去,我们得亏损多少啊?”   助理过来跟导演说:“早樱花瓣都凋零了,只能临时从旁边凑了点花瓣,想要做出之前的效果,恐怕不行。”   钱平是个精益求精的人,为了尽可能还原心中的场景,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副导演叹气,钱平也挺难受:“先拿花瓣凑合吧,问一下小楚的状态。如果还是不行的话……”   就在此时,另一个助理急匆匆跑来,惊喜道:“导演、导演,我们有早樱了!”   导演惊喜万分,却见顾寒鉴从一边走过来,对他歉意一笑:“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半小时后,楚时茶以精湛演技获得导演认可,就连一直以来跟楚时茶怼着干的副导演都震惊了,跟之前冷冰冰、不似凡人的顾长留不一样,现在的楚时茶所展现出来的,是令人目不转睛的人。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疼他,想要为他抚平一切苦痛、哀伤,大概连天道也是这样认为,所以给他一切顺遂的人生。   伴随着旁边适时飘落的浅色樱花,顾长留眼瞳中带着微微的希望,将碎裂的灵石置于楚墨风识海之中。伸手抚过楚墨风的凌乱的发丝,顾长留低头凝望着他,平日里冷淡神情,因为持续不断的剧痛而苍白,他瞳孔中带着一丝希望和温柔。   莫问语看着他,透过楚时茶的眼神,顾长留和楚时茶融为一体,从碎裂灵石开始,到他缓慢走出房内。   樱花满天,莫问语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一块地方渐渐碎裂,他感觉特别难受,像是心脏被剜掉了一样。   他分不清是演戏还是现实,那个眼神,只要是看一次,就会心碎一次。   ――把人生还给你。   莫问语从他的眼神里读懂的语言,一瞬间,他明白自己爱上了楚时茶,但也在一瞬间明白,楚时茶永远放弃了莫问语。   他心头窒息,眼角戚戚沾着泪花。直到导演喊通过,莫问语都没能缓过神来,他起身想要去抓楚时茶,樱花烂漫里,顾寒鉴上前揽住楚时茶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   平日里清冷的楚时茶,在见到他以后,神情自然放松,甚至不自觉唇角带笑。四目相对,温柔成一片海。   莫问语久久凝视两人背影,悲喜交加,泪水控制不住地留下来。   助理们赶紧上前,以为他入戏太深。   经由顾寒鉴点拨以后,楚时茶与顾长留来了一次全心全意的交流。顾长留碎裂灵核交于楚墨风,意味着他感情的复苏,而楚时茶那一眼,彻底明白,莫问语属于过去,眼前的莫问语拥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也有着不同的人生。   说来好笑,不久之前,他还想着,要一辈子守着莫问语,看着他成为影帝。但现在他豁然放下,终于明白该浴火重生的人是自己啊。   回忆起昨天听到的事情,楚时茶很清楚,那个影响了他一生的男人,如同影子一样,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如果不出意外,那个人的名字叫,秦扶苏,跟前世一模一样。 第41章 恋爱错觉1   两个人相遇,说起来不是件轻易的事情。能够同时被世界抛弃,最后流浪到长留街,百万个人里面也找不出一个。   第一次相遇,是在长留街。   秦扶苏以优雅的姿态,出现在长留街。   白衬衣牛仔裤,漂亮的像一幅画。   他显出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姿态,冷漠的看着所有的人,却装出一副胆小怯弱的样子。   后来想起来才知道,他其实只是复刻了无数刚来到这里孩童的表情。   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天才,对于他来说所有的一切唾手可得在这里他度过了最快乐的时光。   对于代号零来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优雅的人,仿佛是童话世界里面走出来的王子。   “你在想什么呢?零。”秦扶苏遥望天际,从长留街的上空往上。   飞鸟不过,鸟兽不鸣。   这里度过的几年,两个人相依为命,这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缘分,秦扶苏,第一次遇见超越血缘的羁绊。   代号零,当时只是随便捡了一个小朋友,对于他来说,当时只是渴望朋友。   “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会从这里出去吗?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也像也像这里一样,天空是灰色的吗?”少年的话,顿顿的声音很轻,他话其实不多,但在自己朋友面前,他总是有着过多的美丽幻想。   两个人坐在用垃圾堆成的小屋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所有的一切,只要你努力去垃圾堆里寻找,总是不会饿死的。   这里的人虽不算和蔼,但总的来说还算友善。   偶尔会有大人送来一些吃的,长留街弱肉强食,但没有谁会去伤害真正的弱者,因为来到这里的人、活下来的人都是强者。   代号0工作的地方是一个铁匠铺。偶尔工作表现好,铁匠会给他几块面包。偶尔会有黄油,他把黄油省下来,用火微微烤熟面包,然后把黄油涂上去。   他舍不得吃,总是跟秦扶苏分一半。   今天铁匠给了他两块,面包还有一小点奶酪。   厚实的奶酪土豆面包上有一种不一样的风味。   秦扶苏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吃的这么快乐,那种甜蜜美味,仿佛可以从他的骨子里渗透出来。   代号0说,外面的世界是不是也会有这么多美味的东西呢?   秦扶苏说,你喜欢吃这个吗?以后我会把全天下最美味的东西买给你,你要吗。   代号零想了想,我更需要一份工作,如果不工作的话,没有人会给我奶酪吧。   秦扶苏吃着手里的面包,非常郑重地跟代号零说,你是我的兄弟,是我唯一超越血缘羁绊的人,我把世界交给你。   代号零,当时不懂,他以为像他这样的人长大了,如果普通就去打铁,如果优秀一定会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刀。   很快的,有人来接秦扶苏。   浩浩殇殇的豪车,一字排开,黑色的车队像春来的燕子。   很久之前铁匠跟代号零说,没有人能够从长留街离开。   但秦扶苏是第一个。   代号零,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天空上第一次盘旋着鸟。   那是秦家的隼。   桀骜的隼,落在秦扶苏的肩头。   倨傲的眼神充满着驯服。   车门打开,管家下地,身后齐刷刷站满的穿着白色西装的人。   他们面无表情地张开怀抱,不带感情的说。   “少爷,欢迎回家。”   那一天,轰动了整个长留。   所有的人从垃圾堆上站着仰望第一个走出去的人。   代号零,只是其中的一个。   秦扶苏穿着代号零的衣服,言行举止却高贵的像一个王子。   代号零看着他。   秦扶苏走到车前,转过头来,露出一个真挚的微笑,他说你是我的兄弟,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从此再也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包括生死,我的荣华富贵,与你共享;我的生死,与你同在。我们有超越血缘的羁绊,我们有灵魂的共鸣,你是我美丽的心脏,而我是你的肮脏。   后来他给代号零,找了一份工作。   这份工作的内容十分复杂,也非常简单,向这个世界发起复仇,以孤儿院的身份。   但是要成为一个复仇者必须要有出色的体能。   在这里有很多座高塔。   每个刚来到这里的人,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高塔。   用秦扶苏的话来说,未来要靠自己拼搏。   代号零挑了一座高塔,在这里遇到了莫问语。   零星的还记得莫问语,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   跟长时间都不爱说话的代号零不同,莫问语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他告诉代号零,外面的天空,偶尔会呈现出漂亮的蓝色,白鸽驶向天空会投下一片阴影,鸽子的翅膀是白色的,偶尔掉落的羽毛会让云朵也变得发白。   从头到尾代号零,都是一个握不住枪、拿不住刀的人。   第一次入塔失败,是秦扶苏始料未及的。   在他心中,他的小兄弟是最完美的人。   但第一次入塔失败,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从塔里赢得了第一的称号。   他用进制代码归纳世间的纯粹,他是一,等待着他的零。   如果,没有出现意外代号零出来了之后,将会成为他唯一的伙伴,但意外出现了那就是代号10.   代号10的柔软教会了代号0温柔,那并不是轻浮苏想要看到的。   “他失败了,他是个废物,他应该回到垃圾堆里。”所有高层都这么说。   只有秦扶苏力挽狂澜:“不,他的生命与我同在。”   高层议论纷纷,最后碍于疯子少爷的情面,不得不给了个机会。   高层说:“这次由你来选择是否结束他的生命。”   第二次进塔后,代号零和第一次一样,不断成为众人追求的对象,无数人蜂拥而上,想跟他一起出去、离开,但都没能成功。   最后时刻,历史重演。直到最后,代号零也没有摁下扳机。   “杀了他,到我的身边来,你不想和我一起出去吗?”   秦扶苏从背后握着代号零颤抖的双手,眼神冰冷扫过眼前的人,一字一动:“是你,诱骗了我的代号零。”   “碰――”随即子弹穿过头颅,在雪白的大理石上,绽开一朵血做的花。   秦扶苏抱着缓慢往下滑的零,将发热的凶器放到了他的掌心。   随即,他推开那扇大门。   蓝天,白云。   飞翔的白鸽,错落的阴影,干净的世界展开在代号零的面前,秦扶苏微笑着扶住他的肩膀,说:“你看这世界多么美丽,欢迎来到我身边,我的零。”   “没有人能够斩断我们的羁绊……”   如果没有莫问语的话,看上去倒是这么回事。   代号零并不明白,秦扶苏为何要杀掉莫问语。   甚至,他也不是那么明白莫问语死前说过的话。   如往常一样,结束了工作后,窝到他的房间里,一起喝咖啡。   代号0并不爱喝咖啡,对于他来说,咖啡苦涩,于代号0来说是一种挑战。加奶加糖成了唯一解法,莫问语温柔笑话他,像个孩子一样。   代号0说,喝不惯。   莫问语却说,等他长大了,就能明白咖啡的味道了。   除却味道不敢苟同,香味其实很好闻。   如果知道这是两人见面的倒计时,代号零也许会夸一下他的味道。   秦扶苏说:“你是瑕疵品,只能当你的手扣下扳机的时候,你才会成为完全品。来,看着他,杀了他。”   圣诞夜,雪白街道。   双手被捆绑,无力挣扎的人,因注射过多药-品,肌肉松弛。   早一点过来的秦扶苏,已经解决掉这个人,此刻他像是圣父一般,温柔教着代号0。   代号零眨着眼眸,唇角颤抖:“我不想杀人。”   “……”秦扶苏倒吸一口凉气,久久不语,随后在他耳边凌空开了一枪。   “碰――”薄薄雪层上,落下浓稠血液。   秦扶苏从背后拥抱他,叹息道:“谁,欺骗了你?我的代号0。”   没有人。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如秦扶苏所言,不懂情爱,但他仍旧记得,长留街的时候,一块面包就能很快乐。   如果真的有人欺骗了他。   那个人只能是   ――秦扶苏。   “没有人能够从我身边夺走你。”秦扶苏扬起一抹笑意,眼底一片疯狂,他给代号0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走快一点的话,也许还能见到莫问语。   代号0挂断电话,在莫问语临终前,见到了他的一切。   红色药丸、蓝色风暴、褐色咖啡。   香气交织。   他在等他,只要一看到代号0,他的眼神就会发光。   他的神情温柔。   “零,我喜欢你。”   “……别说话。”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代号0捂着他的伤口,在红色迷醉的烟雾里,他眼里模糊一片。   莫问语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灵魂深处,他用最后的力气说:“你生于长留,应遨游于天际,没有属于你的名字,因你是自由的风……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可是很抱歉,我的喜欢太短暂了……”   ――火焰啊,燃烧吧,然后照亮这个孩子的未来。   莫问语,代号10,他死了。   往日梦魇重来,楚时茶半夜里挣扎起来吐了一次。   神经性胃痉挛让他始终难受,浑身冷汗直冒,心律不齐,他喘着气,眼尾水红一片。   起来找水喝,偏偏磕到了柜子,楚时茶闷哼一声。   顾寒鉴就是在这时候,醒过来的。   “怎么了……我的天,快过来!”顾寒鉴裤子都没穿,大步过来把人公主抱,小心翼翼抱着去了厕所。   等清理完,已经是凌晨两点。   楚时茶苍白得跟块水晶似的,床上弄湿了,顾寒鉴把人抱去自己床上。他拍了一天戏,自己也累了,一边哄着楚时茶,一边闭着眼打瞌睡。   楚时茶闻着他的气息,竟有种不可思议的安稳。   “茶茶啊,茶茶……”哄来哄去,最后只把这几个人喃喃不休。   不知道念叨了多少字。   顾寒鉴听见楚时茶轻轻说:“嗯,我在。” 第42章 恋爱错觉2   “半夜总是惊醒,上次还吐了……看他身体总是不太好的样子,最近脸色也很白,饭量更小了,本来就吃得跟猫那么一点,现在好了,蜗牛都比他吃得多!”顾寒鉴回想起楚时茶的模样,心都纠紧:“你说,他到底是怎么了?什么也不跟我说,我俩什么关系啊!”   阮俞:“充其量也就是你禽兽人家的关系。”   顾寒鉴磨牙嚯嚯:“闭嘴!跟你说正事呢!”   阮俞沉思了一下:“可能压力太大了,过于焦虑,听起来有点轻微抑郁。多跟他交流交流,看看能不能疏导一下吧。”   顾寒鉴叹气:“他要是愿意跟我交流,我还至于这么烦恼吗?他嘴严实得跟贝壳似的,什么都不说。”   那个少年,是那么的要强,只有在某些特定时候,才能窥见一点脆弱。   阮俞说:“这就没办法。但总会有一些时候,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想要诉说的愿望。”   这个无解的问题。   顾寒鉴自己也清楚。   对方是抓不住、摸不着的云彩,要是能用跟铁链子栓起来就好。   别说,他还挺想看着他被关起来,套上项圈,静静坐在屋子里的样子。   可不行啊。   顾寒鉴脑内想了想,过了个干瘾。   最近拍摄十分顺利。   楚时茶越来越能够找到感觉。   鲜活的顾长留,仿佛从冷冰冰的书卷里走出。   他的一颦一笑,每次都让顾寒鉴感到心痛。   是写满故事的人,用冷清遮掩自己的悲伤。   顾长留的悲伤在于,他是容家的一把刀。   早些年,容家家主看上了他的能力,将他收养,作为容语的利剑和盔甲。   容家家主对容语说:“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他的生命换容家平安。”   但顾长留实在是一个惹人喜爱的孩子,虽然生命如草芥,但他很容易获得别人的爱。   容家家主,总是在容语面前,夸耀顾长留的天赋。甚至到了生命的最后,他牺牲自己保全了顾长留。   容语对他又爱又恨。他是个没有天赋的人,他憎恶顾长留,于是,他在顾长留的身体种下魔种,让顾长留成为半魔。谢元安因为觉得师尊不公平,被魔族欺骗,成为半魔。   楚墨风发现真相,联合谢元安,杀上云起之巅。   容语退走宗门后山祖祠,没想到在这样情况下,顾长留仍旧想要保护容语,被楚墨风所杀。   “为什么要这样?”容语抱着顾长留,表情是说不出的难看。   顾长留说:“大概是,我曾经真的很喜欢你……”   最后一抹笑容渐渐消失,他美好得就像睡着了一样。   雪白长袍上沾着桃花。   春天到了,他都来不及看一眼。   顾长留一死,谢元安和容语都疯了,容语死了,楚墨风成为新的宗门山主,谢元安则抱着顾长留的尸体,永远留在了坟茔中。   画面最后一幕,是谢元安一口咬在了顾长留的喉结上。   “卡,很好,真是太棒了,最后一幕,简直太有意境了。”导演忍不住称赞道。   一直以来跟楚时茶不对付的副导演,此刻也是一副入戏的样子。   甚至在看不到的地方,他伸手擦干自己的眼泪。   怎么可以这么感人呢?   怜花仙君太美了吧。   试问,这种有情有义的美人儿谁会不爱呢?   长达几个月的拍摄到此结束。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今晚聚个餐吧,一直以来都辛苦大家了。”导演说,“尤其是几位主角,真的太辛苦了,我看小楚都瘦了不少了,今天晚上得好好补补,我记得那边有羊肉汤,要不今晚去吃羊肉汤算了,暖和。”   众人都说好,除了羊肉汤以外,还特别包下了一处温泉。   虽然不是冬天,但是吃一锅热腾腾的涮羊肉,还是别有一番滋味。   按照原定计划,顾寒鉴本来是打算今天就走的,但是一想到最近瘦了很多的楚时茶,顾寒鉴就觉得还是留一天吧,楚时茶晕车也比较严重,而且最近两人实在没有太多进展。   楚时茶一心扑在剧本上,像是要用生命去演绎顾长留。   有时候,顾寒鉴都觉得他要消失了。   这种令人害怕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杀青。   杀青后,楚时茶正常不少,甚至还开口问:“我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吗?”   “没问题,随便问,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阮俞说过,一旦对方表现出想要“聊一聊”的态度,一定要非常温柔的接受。   楚时茶问:“能告诉我一些,关于秦扶苏的事情吗?”   “……呵……能。”讲道理,他为什么要跟自己暗恋、明恋对象讲另一个男人的事情??   他现在完全怀疑,阮俞那个混蛋是来破坏他家庭和谐的!   但是看着楚时茶期盼的眼神,顾寒鉴心头一软,要是人再小一点,恨不得让他骑到头上,摘星星摘月亮,去跟太阳肩并肩也可以。   等回过神来,才明白,这人变坏了,也学会撒娇了。   但谁让他这么喜欢他呢?   温泉离剧组不远,考虑到楚时茶晕车,顾寒鉴陪他一起走路。   季节转眼快要入夏,道路两旁树木植被郁郁葱葱,显出一派生机。   偶尔有几只鸽子飞来飞去,或是几只麻雀探头看他俩。   “过来,靠近点。”   等楚时茶走近,顾寒鉴伸手牵住他的手,眼中一片狡黠。   楚时茶很顺从,只是用眼神淡淡扫了一眼,被他牵着走。   麻雀成对,啾啾探头。   顾寒鉴说:“钦凰娱乐知道吗?秦扶苏是钦凰娱乐的老总,似乎是最近才改朝换代的。秦扶苏他爹,老秦总,早年花天酒地,秉承着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私生子少说七八十个。能在一堆私生子里面杀出到王座位置上,你说秦扶苏是个什么人?反正不是好人。”   “我对豪门恩怨一直不感冒,毕竟家有皇位要继承,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是不现实的。”   楚时茶难得笑了下:“你家皇位不要了?”   “我家皇帝还没有昏庸年迈,我天生娇子,更不需要夺嫡不断。秦扶苏这人呢,在圈子里很神秘,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解决掉自己兄弟姐妹。如果,你遇见这种人,千万要记住,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楚时茶眼睛渐渐瞪圆。   灯火和顾寒鉴在他瞳孔中凝视。   楚时茶动了动嘴,纯真和撩人的气质在他脸上达成一个完美集合。   他有几分叹息:“怎么没早一点告诉我呢?”   顾寒鉴愣了下,把他拥入怀中,揉着他的头发,宠溺道:“我错了,我应该早一点遇见你的。然后告诉你,全天下只有自己老公能信,别的人都是臭流氓。”   “什么……老……”楚时茶神情羞敛。   顾寒鉴不要脸:“没错,是我。我发誓,我绝对不会骗你,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你收下吗?”   他的表情正经儿严肃,全然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说出这句话,楚时茶嘴唇都有些发麻。   十指紧扣的双手传来热度。   顾寒鉴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听到停下的车发出刺耳的声音,随即有人探出个脑袋来,顶着一头刚染的金发道:“怎么不坐车,要上来吗?”   由于头发是刚染的,还有些透亮色泽,一时间俩人还没反应过来。   “莫问语?”顾寒鉴大吃一惊:“你倒是有点骚啊。”   连带楚时茶也有几分惊讶,随后笑了一下:“很适合你,很阳光。”   “算了,不丑就行。你俩真的不上车?”莫问语心里挺难受的,尤其是看到两人走在一起,拉拉扯扯、搂搂抱抱。   顾寒鉴摆了摆手:“不了,我们走一会儿。”   莫问语吃瘪,扬长而去,开了不到三秒钟,又折返回来,伸出头来,直面楚时茶:“喂,我还有机会吗?”   “……什么?”楚时茶不太明白,却被顾寒鉴拉到身后。   顾寒鉴说:“没有了,是兄弟就来砍我。”   莫问语对着他比了个中指,回头跟楚时茶说:“要是你在这里过得不快乐,就来找我,我家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就走,也不管楚时茶是个什么表情。   顾寒鉴以中指表示“相互尊重”,看着楚时茶懵圈的表情,笑了下。   楚时茶更疑惑了。   顾寒鉴说:“按照常理,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氛围被打破以后,很难往下接着说,但我不一样。”   “?”楚时茶凝望着他,大概还没有从刚才莫问语的话语里回过神来。   “什么意思?”   顾寒鉴深深吸了一口气,扣住了他的肩膀。   “楚时茶,我知道你不喜欢男的。但爱情这玩意儿,就是避不可避、突如其来。”   “我喜欢你,想追你,轰轰烈烈的追你!”   “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老子喜欢你!”   “你感受不到也没有关系,我来替你做感受世界的双眼,我什么都给你。”   他深情地低下头,吻在楚时茶的眼皮,对方眼眸轻颤。   顾寒鉴抱住他,无奈道:“怎么哭了?这么爱哭吗?小哭包、小祖宗……乖,别哭了。”   早在大脑还没有做出反应,身体却已经融化。   “没关系,现在不用回答也没用关系。待在我身边吧,就算是迫于合约也可以。”顾寒鉴替他擦干眼泪,爱怜吻着他的睫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走吧,今天多喝点羊肉汤。”   另一边。   猩红光点打破了夜色。   在梧桐树的小巷道。   柯成江跪在地上,全身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   而他身旁的人,手掌里捏着两个指节长度的透明瓶子,里面赫然是楚时茶最为惊惧的红色药丸。   柯成江狗一样爬到他面前,痛苦喘息着:“求求你,给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欠你的钱我一定能还上的……赵清,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赵清抬起他的脸,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头到尾都看不起我!”   柯成江冲上去就想抢赵清的药丸,赵清松手打翻,还拿脚踩了两下:“吃吧,傻逼。等你吃完,就该去勾-引顾寒鉴了。”   “……秦少爷让我去勾引顾寒鉴?”刚服下药,身体里的骚-动很快停止,随之而来是一阵阵颅内高-潮。柯成江喘了一会儿,爬起来整理衣服:“顾寒鉴哪是那么容易勾-引的?他根本不屑于看我一眼,整个人像是黏在楚时茶身上了一样!”   赵清叹了口气说:“你把这个想办法喂给顾寒鉴,到时候秦少爷会把一切安排好的,你只需要在酒店内等待就行。”   柯成江想了下,贪婪地搓了搓手:“既然秦少爷都安排好了,那没问题,不过那个药……”   赵清拍了他一巴掌,看垃圾一样的看着他:“放心,少不了你的。” 第43章 恋爱错觉3   虽然不是吃羊肉最好的时节,但羊肉不是一般的美味。   店家热情好客,在旁边不停絮叨:“我们的羊从小散养的,没有一点膻味,皮薄肉厚,鲜嫩多汁!”   汤锅一端上来,让人胃口大开。一群人谈天说地,楚时与之格格不入,他倒是看到大部分人自助打着油碟,还没有起身,顾寒鉴已经端着两份油碟过来。   “我给你调了不太辣的,加了点韭花。”   拍完了戏,整个场都很轻松。   副导演敬酒过去:“来,小楚干一杯!”   楚时茶正打算端酒,被顾寒鉴接过杯子,跟副导演碰了一下。   “我来喝吧,他身体不好,医生特别嘱咐要忌酒。”   顾寒鉴同副导演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副导演拍着他的肩膀:“顾哥就是爽快!来,小柯,来给顾哥满上。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柯成江颤颤巍巍给两人倒酒,还被副导演嘲讽了一下:“小柯今天有点手抖啊,等会儿多喝点羊汤暖一暖!”   一行人吃肉喝汤。   楚时茶被顾寒鉴这尊大佛罩着,也没人敢敬酒,全都往顾寒鉴那里去了。   顾寒鉴喝在兴头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   喝酒也没忘手上功夫。   他对于涮羊肉,颇有心得,恨不得拿出全身功夫,讨一个欢心。   “多吃点。”顾寒鉴夹了一筷子肉给楚时茶。   “太多了,我吃不完。”楚时茶又反手夹了一些回去。   导演看着两人互动,笑起来:“看看这一对,可真幸福。又让我想到剧中,顾影帝那眼神真的太厉害了。”   编剧腼腆笑了一下,心说,嗑死我了!   顾寒鉴一面吐槽着,小朋友真不好养,一方面又十分自得其乐。   高兴之余,还多喝了一点酒。   喝完了头晕目眩,他还低着头,在楚时茶耳边说:“今天这酒掺水了吗?味道还有点奇怪。”   场面上一片乐乐呵呵,众人也没在意。   顾寒鉴差不多喝醉了,导演原本想让楚时茶送他回去,但两人来的时候没有坐车,这会儿大半夜的,一时间也打不到车,于是让柯成江送两人回去。   “茶茶哥,要不再来陪我们一会儿吧,接下来我们要去唱k呢!”凌艾苏微醺,脸颊都是红的:“我跟莫问语,都还没有听过哥唱歌呢!”   经由酒醉放大的欲望,逐渐膨胀,莫问语打死不愿意接受自己短暂爱恋失败。   “你也一起来吧。下次再相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莫问语期盼地望着他。   楚时茶总是无法拒绝莫问语的意思。   他说:“好。”   往日里,不可触碰的人们,在昏暗KTV里摇摆,正顺应了那首“海草、海草、随风飘摇”的歌曲。   楚时茶并不怎么会唱歌。   但凌艾苏和莫问语就是不放过他,非要把话筒递给他。   楚时茶只能不情不愿的唱那首练习过很多遍的曲子。   《摸onriver》。   莫问语卧在沙发里,盯着楚时茶,一时间心如刀绞。   昏暗的包间,谁都看不清谁的反应,莫问语咬了下牙,听得认真。   凌艾苏在旁边点歌,歌声响起的时候,他的表情一瞬间怔松,神情笼罩在一片漆黑中,只剩下阴翳的双瞳。   就在此时,刚才还浅浅回荡在包间的歌声,突然没了音。   “怎么回事?”凌艾苏叫了一声,随后笑起来:“哎呀,我不小心把线扯到了。来来来,我们接着唱。”   “哈哈哈,你小心点啊。”   “这里看不清,小柯怎么还不过来啊?”   “我给他打个电话,你们接着玩,对了要不要再点一点果盘?”   楚时茶放下话筒,跟各位道了个歉:“抱歉,放顾寒鉴一个人在,我不放心,先陪各位到这里。”   “他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凌艾苏笑意不达眼底,放下来柔和的刘海,柔化了轮廓。   楚时茶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他等会儿要是吐起来,得有个人照顾,总不能一直麻烦小柯。”   “……”凌艾苏看着他,没有说话。   莫问语站起来:“他没开车来,我送他回去。等会儿再过来。”   莫问语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于是莫问语带着楚时茶一同出去。   两个人在车上,一直很沉默。   莫问语顶着那头耀眼金发,心情却是正好相反。   他叹了口气,把楚时茶送到酒店,潇洒离去。   楚时茶上了楼,拿了房卡开门,却发现两人并不在。   他看着冷冰冰的床铺,转身去了大厅,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有两个人,中年人,属于就算看到楚时茶也不知道是谁那种。   “这里不能随便进的!快出去!”中年人低喝一声。   结果一眼看过去,眼前少年眼尾水红,水光潋滟,一副着急又悲痛的样子。   他咬了咬唇瓣,硬是在上面咬出点血色。   中年人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心软了半截:“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大男人哭什么哭啊?”   楚时茶泫然欲泣,有带着些不好开口的倔强,他快步走上去,唇瓣颤抖,最后狠下心来,哀求道:“大哥们,能让我看一下监控吗?我老婆跟人跑了!我亲眼看着她俩来了这里开房!但我……”   “嘶……”两个人倒吸一口凉气,退让道:“那你快点看了走,我们就当没见过你。”   同时心底想,这老婆怎么回事啊,老公长成这样都能出轨?!   现在的年轻人啊!   楚时茶上前,气红了脸。   但瞳孔却出乎意料的清透,十分冷静。   两个中年人折服于他的冷静,下一秒又被他专业手法震惊。   只见他素白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舞动,两个中年人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就见他眼睛一瞄,跟两人道了个谢以后,急冲冲就出去了。   两个中年人对视一眼,讨论起来:“哎,这老婆该不会是个天仙吧?”   又转念一想:“这男的不会中看不中用吧?”   但没有结果。   楚时茶借口是助理,过来借了房,走向了2501号房。   一路上他面色沉稳,心里却翻江倒海。   从来没有过复杂情绪涌了上来,更多的是担心。   顾寒鉴会受伤吗?   没有想过自己会如何,但是他却开始为顾寒鉴担忧。   秦扶苏说,他俩是一种人,区别于普通人的变态,他们优于世界,是注定了能够触碰到世界规则的人,因为他们没有感情。   曾经他一度这让以为,但在演绎顾长留的时候,他明白了。   情感认知迟钝、错误,并不意味着无法感知。   人因为情感而“堕落”,也因为情感而伟大。   房卡瞬间打开门,楚时茶走了进去,入目是狼藉一片。   “顾寒鉴!”   从衣服、裤子、鞋凌乱摆放的程度上来看,当时的情况应该十分焦灼。   楚时茶觉得有点不舒服,他皱着眉头往里走,隐约听到点□□。   一想到某些场景,楚时茶心理上有种想吐的感觉。   “顾寒鉴!!”楚时茶又叫了一声,随即在床上看到了一团影子,他快步上前,压着不舒服的感觉,一把掀开。   “呜呜呜……”   只见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柯成江,被布条捆成了一个大粽子,嘴上贴了一卷厚厚胶带,床上没有什么可疑痕迹。见到楚时茶,他不争气流下了眼泪。   楚时茶毫不留情撕开胶带,目光一片冷漠:“顾寒鉴呢?”   柯成江呜呜出声,涕泗横流:“在浴室里……”   楚时茶知晓了顾寒鉴位置,对柯成江再无好感,他毫不留情将人扔了出去,锁上门,这才去敲浴室门。   浴室里哗哗流着水,刚才进来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发现。   透明玻璃上泛起透明水珠,结成小团滑下来。   楚时茶拧了下门,发现浴室从里面锁上了。   “顾寒鉴,开门!”   足足叫了好几声,顾寒鉴才在里面闷闷出声:“楚老师?”   声音听上去还挺清醒。   楚时茶听见他脚步声,随即听到顾寒鉴闷声道:“你知道现在开门会有什么后果吗?小朋友?”   楚时茶没有想过。他只是很迫切想要知道顾寒鉴是否受伤。   顾寒鉴叹了口气:“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话还没有说完,像是生怕楚时茶后悔一样,他迅速开了门,将人一把抱住。   “不给了,你没有选择了,小朋友。”   楚时茶这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贴得近,其祖传基因昂扬挺立。   顾寒鉴俯身在楚时茶脖子嗅来嗅去,十分迷-恋。   “感谢楚老师前来救我,人家愿以身相许。”   楚时茶面色僵了下:“我不……”   顾寒鉴手掌往下,握住他的手:“那你以身相许也行。”   “……你真的没事?”楚时茶脸色不太好。   顾寒鉴:“也就是多吃了点药,没关系,你会喜欢的。”   “我……”   我不喜欢!   楚时茶再也没办法维持素来的冷静。   顾寒鉴浑身发烫发热,他的肌肤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楚时茶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也要烧起来了。   顾寒鉴慢慢吻上他的唇角,虔诚又郑重。   “别怕。”   楚时茶浑身忍不住颤抖,只有在这时,才能从坚韧躯壳下窥见一点楚时茶的灵魂。   顾寒鉴一手扣着他的后脑,深入、缠绵。   我真不是个人。   他想。   不做人,真棒。   “你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做吗?”顾寒鉴同他十指相扣。   楚时茶无力挣扎,漂亮水润的眼眸如他千万次想的那样,泛着湿漉漉的水红色。   他唇色苍白,脸颊到脖子都红成一片。   “顾、顾寒鉴……别、别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跟柯成江。   没有半点不正当关系。   只有揍人与被揍的关系。   顾寒鉴:好激动,我想****和***和锁链和***(算了,想一下过过干瘾)   楚时茶:不,你不想! 第44章 疯犬1   与身躯相匹配的大小,让楚时茶整个人面红心跳。   顾寒鉴其实没有太过分,他极力克制自己的禽-兽行为,也就提前过过干瘾、摸摸利息而已。   他把腿软的楚时茶抱在怀里,一手禁锢着他的柔软,两个人浑身滚烫,楚时茶眼角渗出的泪水被他一点点舔干净。   除却没有做到最后,顾寒鉴已经差不多把楚时茶身上每一寸皮肤舔了个遍。   翻来覆去传递着自己的感情、热度。   “能感受到吗?”顾寒鉴抱着满身泥泞、一点力气也没有的楚时茶,在他鼻尖细细密密吻着,眼神里的深情快要把楚时茶淹没。   楚时茶已经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湿-漉-漉睫毛沾在一起,从眼尾到耳朵以及皮肤,散布着大面积绯红。   顾寒鉴把人放进浴缸,从后面抱着他:“我会让你感受到的。”   楚时茶没有一点回应,像个等身玩偶,顾寒鉴偏头看他,发现他累得睡着了。   顾寒鉴这才有点微微良心发现,摸了摸鼻子:“做得太过分了吗?还没见真功夫呢!”   他心满意足,在楚时茶脸上亲了下,然后把人抱在怀里,仔仔细细穿上睡衣。   一大早,提前来蹲点的记者们扛着摄像头,在暗处等候,就等着一线消息落网――顾寒鉴跟别人开-房。   这无疑是个震撼消息。   本来楚时茶跟顾寒鉴公开恋情,网友大多数都不愿意相信。   两人咖位不在一条线上,平时也少有交集,难不成还真就因为参加个15天的野外求生,就产生了爱情?   这不科学!   于是记者们尤其想要扒出点刺-激的,比如出轨啊、小三啊……   结果一早过来,就看到顾寒鉴哐当一声甩门出门,怀里抱着个从头到尾裹得严实的人。   记者们赶紧“咔嚓咔嚓”拍了几百张照片。   越看怀里人的身形,越感觉纤细瘦弱,像个女人。   记者们脑海里连话题都编好了   【震惊!当红流量深夜与女子过夜,在酒店共处*个小时。】【OMG!顾寒鉴、楚时茶感情破裂――最短情侣C位?】下一秒,听见顾寒鉴怀中的人,轻轻叫了一声:“顾寒鉴,放我下来。”   “你还走得动路吗?”   “……我可以。”   “哈哈。”顾寒鉴把人放下来,小心翼翼的,跟抱着个祖宗似的。   对方踩得不稳,看得顾寒鉴心都捏起来了。   他伸手扶住他,生怕他摔了:“给你把帽子戴上。”   顾寒鉴低头替他戴好鸭舌帽,吻在他额头上:“晕车我们就不坐车了。”   “不坐车坐什么?”   “我们坐私人飞机。”   “……”   “天啊!简直是惊天大新闻!!顾寒鉴竟然对别的人这样!!”   “今明两天热搜有了!”   就在记者们满心期待,拉近了镜头一看。   这这这!   这素颜!   这眉眼!   这他妈不是楚时茶吗?   说好的新欢呢???   记者们呜呼一声,默默在心底改了标题   【煎茶cp甜蜜发糖,今天也是嗑死我了的一天!】【惊!流量小生竟然当街亲吻……】   【啊艹,你们有钱人都这么为所欲为吗???】   从剧组回来以后,楚时茶休息了两天。顾寒鉴很懂事没有去烦他,他倒是对柯成江的动机十分感兴趣,派人给了他一点教训,结果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第二天就因为捅了赵清入狱,导演气得跳脚,连夜让人把柯成江的戏份全删了。   “不会影响到上映吧?”说这话的时候,楚时茶正在煮热牛奶。   他自己掏钱买的奶锅。   搪瓷的,带点小花,北欧风。   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奶粉罐子已经被掏完了。   顾寒鉴买了盒鲜奶。   楚时茶一下子迷上了温奶。   在这个厨房里,光洁未开封的厨具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顾寒鉴从背后抱住他,笑得很开心:“终于派上用场了,不枉费精挑细选,以后你在这里也终于让这个屋子有一点人气。”   “我只是个租客。”但是他说这句话一点底气都没有。   从偌大的厨房望去,同一个品牌的餐具摆放整齐,偶尔有几个不配套的、不协调的,那些都是他的。   牛奶锅里冒着咕咚的气泡,楚时茶愣了下神,顾寒鉴已经帮他关了火。   “还挺烫的,你小心点。”   楚时茶抱着牛奶杯,做到沙发上,点开电视,开始看杀手电影。   最近他相当痴迷这个,顾寒鉴却十分不爽。   “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么可以津津有味看着别的男人!”   楚时茶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抬了抬眼:“只是随便看看,也没别的意思。”   “你男人好看还是他好看?”顾寒鉴在他面前转来转去。   楚时茶:“嗯……他好看。”   “……你这个人真的非常过分,之前在床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好看??感情把这个优秀的人形抚慰机器用完了,就扔了??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说着就上下其手,俨然一副痴-汉模样。   楚时茶把牛奶放在一边,拍开他的手:“别闹。说正经的,过两天你不是有个宴会吗?能带上我吗?”   顾寒鉴把他上下看了一遍,觉得奇怪。   “你不是不喜欢出门露脸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成长为一个20啷当岁、宅在家里、不愿出门的死宅男。拥有一切年轻人的颓丧、消极、乐观和青春活力。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早早的成熟,还有一身风霜。   楚时茶轻声:“你没有需要我应付的场合吗?”   “有倒是有。”顾寒鉴皱着眉头,看着楚时茶笑了一下:“只是你不明白,我有多么尊重你。我并不想你去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比如我的宴会,说到底什么都比不上,我喜欢的你。”   第二次听到顾寒鉴说这种话,楚时茶耳尖还是红了一下。   “我去吧。”   楚时茶收敛狼狈神情,去厕所洗手。他目光所及扫到洗漱台下堆着的快递盒子,像是打开了一下,就全塞进去了,都是顾寒鉴的东西。楚时茶没有多想,抬头之时,镜子里的自己显露出来。   跟前世差不多的脸,五官稍微长开了一些。   脸色很差,皮肤薄薄一层,隐约可见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   似乎是顾寒鉴的话,脸颊到脖子呈现出淡淡粉色。   鉴于他对这张脸已经习惯,他实在不明白,这张脸哪里好看。   他伸手抚上脸颊,颤抖着细密的睫毛。   就在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柳诩在那头说:“哥,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宴会当天,钦凰老总秦少爷也会参加……哥你让我调查这个干嘛?难不成你想甩了顾哥?”   “不是,只是去见一下老朋友而已。”   对方显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你想要嫁入豪门,所以……啊不对,你跟秦少爷竟然认识?看不出来啊。”   “很久没见了,连我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楚时茶在唰唰下流的水流声里,沾湿了手指,抚了下额头。   大概是在厕所里呆得有些久,顾寒鉴有些急躁地敲门:“小朋友,你是掉进马桶里了吗?要我来拉你一把吗?”   “不用。”   门开的时候,楚时茶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额头上还沾着水珠。   瞳孔中已然不见刚才的慌乱。   顾寒鉴不太喜欢他现在的神情,沉默、冷冽,好似之前所有的功夫都白费了,现在眼前的又是那位让他一见钟情的清冷少年。   这种情绪翻滚上来,顾寒鉴皱着眉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做什么?”   楚时茶对上他的眼。那一瞬间,他有种想把一切全盘托出的冲动。   “我……”   顾寒鉴恶狠狠咬上他的唇:“你以为私底下调查秦扶苏的事情,我不知道?从你第一次问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你大概不知道自己是个多么冷漠的人吧?你会莫名其妙关注一个人?”   “……我。”楚时茶刚想开口,又被衔住。   顾寒鉴恶劣磨了磨唇瓣,看上去快哭了:“楚时茶,你这人真的很过分。我说什么都答应你,是有限制条件的,你要是背着我,有什么白月光、奸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有权有势,完全可以找个房子把你关起来、拿条链子锁起来。你这辈子没有选择,只能跟我在一起。喂,楚时茶,你敢把心给我吗?”   楚时茶保持沉默,顾寒鉴一把抓住他的要害,非常急促将他两手捉住,推进浴室里。   他反手将楚时茶抵在镜子上,抱住对方的腰,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不敢?不敢对吗?可是我敢!”   顾寒鉴发了狂,一口咬在对方咽喉之处。   “唔、唔……”   痛楚迫使楚时茶清醒,他无法直视镜子里软弱无力的自己,目光再次扫到洗漱台下的东西。   东西被顾寒鉴拖了出来,清晰展现在楚时茶面前。   是项圈、锁链和绳子。   顾寒鉴捏着他手腕,垂下眼眸:“你为什么总想要离开我呢?我对你不好吗?我从来没有这么把一个人放在心上,你让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有什么样的羁绊才能把你留下来呢?有了孩子,你会留下来吗?”   他一只手在箱子里挑挑拣拣,挑出个桃子味的套,十分亲昵在楚时茶脸上一吻。   楚时茶心跳很快,他从过速麻-痹-的心跳里回过神来,脸色又红又白。   “顾、顾寒鉴……你冷静一下。”楚时茶主动握住他的手,指腹冰冷,挤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握。   顾寒鉴恶劣咬着他的耳朵:“你想说什么?现在求我轻一点,还来得及。”   楚时茶闭了闭眼睛:“男的不能生孩子。”   “……也是,那就做到你怀上吧。”   “……”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酱(抽烟.jpg):疯犬和忠犬只有一线之隔。   顾寒鉴:老婆,饿饿,肉肉   楚时茶:……滚!   【唠嗑】   不在六点更新,多半是jj抽了! 第45章 疯犬2   怀上是不可能怀上的。   在进入的时刻,楚时茶挣扎着拉住他的手,生理性泪水止不住。   他喘-息着阻止顾寒鉴的动作。   “你会后悔的。”   顾寒鉴抓住他的手腕,虔诚亲吻他的指尖:“我不会,永远不会。”   ……   等楚时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灿烂阳光穿透云层,从浅米色窗帘洒向屋子。   一睁眼,对上顾寒鉴恬足后慵懒的目光。   “饿了吗?”顾寒鉴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楚时茶浑身酸疼无力,动了动手指,感觉到脖子上挂了个什么东西。   他伸手拽着项链,低头一看,素色项链上挂着个祖母绿的戒指。   一瞬间,楚时茶沉默了。   他手指拨动着上头的戒指,想把它摘下来。   “这个……”   顾寒鉴握上他的手指,同他额头相抵,瞳孔、呼吸都很近。   他的眼神缠绵而温柔。   “就这样吧,别取下来。祖传的东西,是老旧了一点,但情义比较重。等你真的同意的那一天,给你重新补一个。”   楚时茶想说,这不合适,但刚才跟人上床的是他、签下合约的是他。   楚时茶说:“万一我不小心弄丢了?”   顾寒鉴话到嘴边,惩罚似的在他嘴上磨了磨:“弄丢了就给你挂个铃铛,等到了晚上,就知道是铃儿响还是你叫得响。”   “……”   两个人温存了一会儿,顾寒鉴起床去拿外卖,楚时茶浑身酸软无力,他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的曲折花纹,心情平静。   顾寒鉴已经替他换好了睡衣,是件蓝白条的。楚时茶动了一下,从某个位置传来不可言说的痛楚,似乎在述说昨天的禽-兽行为。   楚时茶自己也没想到,真的就这么纵容顾寒鉴做了。   对顾寒鉴的依赖和纵容超乎自己的想象。   顾寒鉴端着小碗汤过来,一勺勺喂他。楚时茶喝得慢,又因为有股药味,更不喜欢喝,顾寒鉴干脆端着碗,一口喝完,再霸道拉过楚时茶,一点点渡给他。   “唔……好苦。”楚时茶皱着个脸,顾寒鉴给他喂了口大白兔奶糖。   顾寒鉴:“补肾的都苦,你昨天射太多了,得补回来。”   “……”楚时茶脸颊一下子红了。   顾寒鉴把人一路抱到客厅,一口口喂他吃饭,好似这种行为有很多趣味。   吃下最后一口虾肉,顾寒鉴抱着楚时茶问:“还不打算跟我说秦扶苏的事情?”   提到这个名字,楚时茶的肩膀清晰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顾寒鉴捏着他的后颈,轻声问:“你跟秦扶苏到底是什么关系?前男友?”   楚时茶吸了一口气,抬眸之时,满载着寒气。   这是顾寒鉴最为熟悉的楚时茶。   峭立、冰冷得像一把出刃的剑。   也有一些不同,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顾寒鉴不要脸的想,果然,在生命大和谐以后,才能共同造就人生和谐。   楚时茶慢慢开口:“接下来,我要说的,你可能不能接受,连我本人也处于不敢相信的状态,但我想你知道。”   顾寒鉴咽了下口水,把狂乱跳动的心压回去。   楚时茶颤了下睫毛:“我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也不属于这个时空。按照常理来说,我已经死去,但很奇怪,我重生到了这具身体中。”   “……嘶。”顾寒鉴倒吸一口凉气,太阳穴砰砰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他花了三秒接受了这个事情,并且表示自己眼光真好。   楚时茶并不知道顾寒鉴能不能接受这件事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有着从未有过的担忧。   他像是一只小心谨慎探头出来的蜗牛,在触须碰触到危机的前一秒,就打算缩回。   如有实质的担忧让他肌肉紧绷,薄薄肌肉高度警惕,一旦顾寒鉴有表现出不能接受的态度,他就打算跳楼逃跑。   跑哪里都好。   “你那是什么表情?”顾寒鉴把他抱在怀里,手掌覆盖在他手上,他很喜欢把玩他的手指,或捏或揉,他亲吻他的耳朵,轻声道:“把这种事情告诉我,是不是代表你已经打算接受我了?你都这么努力,我怎么会不接受呢?小朋友,你真可爱。”   “别闹。”楚时茶挣扎了一下,心里不轻不重的吁出一口气,随后接着说:“在我生活的那个时空里,秦扶苏与我一同长大,我们进入同一个组织,直到死都在一起……嘶,顾寒鉴,你属狗的吗?”   耳朵被顾寒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顾寒鉴十分不满:“在你男人面前提另一个男人,嗯哼?”   “……你能不能消停点?”   顾寒鉴立马认错,态度十分诚恳:“我错了,我这不是酸吗?”   楚时茶:“我们的背后是一条严密的网络。秦扶苏出生于古老家族――破坏人脑组织影响性格、认知。他们的研究在秦扶苏时代达到顶峰,秦扶苏是一个天生人格障碍的人。他们天生缺乏同情心和道德感,他拥有制药和化学方面天赋,他们研制新型药剂,控制明星,利用公司洗钱……大概我也没想到,重生后还能遇见他吧。”   一路说下来,楚时茶以为很难说出口的事情,变得轻松而简单。   顾寒鉴始终抱着他,亲吻着他的脸颊,感叹道:“很久以前,我还在想,你跟我的相遇,是世界的奇迹,现在看来,真的是奇迹。我的小奇迹,我单身那么多年,总算遇见你了。”   被半禁锢的怀抱,很温暖。楚时茶闭上了眼睛,闻到了顾寒鉴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相当沉稳、安心的味道,伴随着阳光、草地以及白云。   味道穿越时空,楚时茶闭眼之际,想起了很久以前。   第一次进塔的时候。   塔里头有个圣母像。   圣母像背后有个小窗格子。   窗格子外面透进来阳光和青草的香气。   莫问语牵着他的手,傻呵呵地笑:“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啦。等我们出去了,也去草地上打滚好不好?总有一天,像我们这样的人,也会被人深深爱着。”   楚时茶问:“什么样才是被深深爱着?”   “我也不知道,但总有一天会明白的。等爱你的人出现的时候,再迟钝的人也会感受到的。”莫问语说。   现在楚时茶明白了。   再迟钝的人,也会感受到被爱,就算是心理上还未感知。   身体上却已经依赖。   像是秦扶苏精心制作的药剂一样,离不开。   楚时茶挠了下顾寒鉴的掌心:“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谈谈吗?”   顾寒鉴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那我可以和你谈谈恋爱吗?”   “我没别的想法,我就想和你在一起过一辈子。跟你以前是谁没关系,以前来来回回也见过楚时茶,可从来没有觉得他亮眼,可你不一样,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我就觉得……”   “觉得什么?”   “……怦然心动。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吸引我的人呢?眉目、眼神,所有的一切,都牢牢把握住我的心。”   楚时茶闻声沉默,他吸了口气,接着说:“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见到了秦扶苏惯用的药剂,此后我察觉到他的存在,他想在这里重建秦的帝国。”   虽然楚时茶只说到这里,但顾寒鉴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寒鉴轻轻抚过他的脊背,试图放松他的肌肉。   “也许对你来说,跟秦扶苏彻底割裂开来,才算活着,可对我来说不是那样的,我能真切感受到你的情绪、你的存在。惩奸除恶的事情,交给警-察叔叔好吗?在我们这个世界里呢,警-察叔叔是很厉害、也很值得信赖的呢。所以,让我们一起面对好吗?把你连同你的过去,交给我。”   他的话语是那么温柔,楚时茶只要睫毛一颤,就要落下泪来。   顾寒鉴细细密密吻着,一点点剥开他柔软的内心:“怎么这么爱哭呢,小泪包……”   第二天,楚时茶在顾寒鉴的怀里醒了过来。   他身上暖烘烘的,伴随着沉稳、阳光的味道,楚时茶眨了下眼睛,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大手箍紧了自己的腰身,让他想要起身都不行。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劲儿了,这人未免太过分了!   “!”楚时茶腰酸腿软,他动了动身体,只感觉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带着酸疼,仿佛是另一个人的。而顾寒鉴显然没有打算做个人,脱了笼子的狗一下子变成了疯犬,令人措手不及。   “啊!”   楚时茶骨头都麻了,顾寒鉴翻身上来,笑他:“你太娇弱了,要多多运动。”   “这算哪门子运动?!”   “嗯,床-上运动也是运动,对吧。”   一个小时后,楚时茶终于获得自由。   跟楚时茶不同,顾寒鉴神清气爽,甚至相当精神!   此刻他正在豪华衣帽间里,挑选着宴会的服装。   楚时茶懒洋洋喝着送来的奶茶,浑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像是自己的。   “顾寒鉴,差不多就行了。”楚时茶看着里面勤劳小蜜蜂一样忙碌的男人,嘴角弯了起来。   顾寒鉴扛着一堆过来,目光落在楚时茶裸-露肌肤上的红痕上,十分满意。   他扬了下手里的燕尾服:“你看白的好看、黑的好看?还是米色的好看?棕色会不会太老气?格子会不会太轻浮?我俩穿一个色的,还是一对色的?香水要喷一样的吗?你喜欢什么样的香水……你倒是说句话啊?”   十分没有欣赏水平的楚时茶觉得看上去都一样:“你穿什么都好看。”   “啧,你老公是人帅活好,可这是我们doi爱后第一次去社交,不能让人觉得我俩是过来应付的,得让人知道我俩关系多么多么好,别让那些傻逼记者天天说我俩要分手了、合约爱情不长久!春天都到了,难道不是时候抓两只单身狗来助助兴吗?”   顾寒鉴还是那个顾寒鉴。   骚话多,有病,狂妄自大。   稍微不同的是,他从“顾哥”升级成了“我们”,以及他看向楚时茶的视线,是柔情也是疯狂的欲望。   “你真的不穿高领?”顾寒鉴拎着高领衫在楚时茶面前晃,偶尔故意低头吸一口楚时茶的奶茶,再亲一口唇角。   楚时茶摇了摇头:“太热了,我穿衬衣就好。”   顾寒鉴暧-昧笑了笑,给他翻出一件淡蓝色风琴褶的衬衣:“你穿衬衣绝对好看。”   笔挺的衬衣勾勒出纤细腰肢,衣摆塞进裤子里,那柔软的弧度让人想入非非。   顾寒鉴特别挑了根素色浅蓝色领带,替他系好。   他比楚时茶高一点,低下头系领带的时候,楚时茶精致眉眼一览无余,他灵活手指穿过衬衣领子,一点点系好,随后轻轻一拉,低头噙住他的唇。   眼里一片疯狂迷-恋。   “我想做这件事很久了,真甜~”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用领带过过干瘾。   楚时茶:你冷静一点。   顾寒鉴:只要你别想着走,我保证冷静。   楚时茶:在线百度――《如何驯服疯狗?》   【唠嗑】   各位考试加油,我已经基本进入养老、怀疑人生等多种老年人状态。   关于文案,因为我脑洞比较踩线,所以有些文案会经常更换……   也是不会写的缘故,所以文案就大家看看就行,以开文实物为准。 第46章 疯犬3   宴会由秦家主办。   是秦扶苏和世家小姐的订婚宴。   秦扶苏在媒体面前极少露面,所以当消息一出来,各大媒体都轰动了。   要知道所谓的订婚,其实是一种信号。   不仅代表着强强联合,更多是神秘人物秦扶苏正式走入大众视野,也代表了他的野心。   彼此,酒店内。   忐忑不安的陈家小姐,捏着衣角和裙摆。订婚宴的礼服是从法国定制的,上面每一颗宝石都是精心打磨而成。为了订婚宴,她五点起床开始意磷约,每一根头发丝卷翘的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   需要保证在今天里,她是场上最光彩耀人的一个。   但其实她知道,跟秦扶苏的婚姻不过是商业联姻,跟大部分家庭婚姻一样,仅仅是通过法律契约将两人约定俗成固定在一起。   而且她也知道,秦扶苏这人有病。   他不仅有个白月光,还脑子有病。   白月光是绝对纯正的白月光,听说秦扶苏以前流落街头,一直带着的就是这副画,回到本家后房屋内也放着那副画。画作上仅着半个人的身躯,纤腰长腿,一头被风吹拂的短发,整个人像是沐浴着星辉,纵使没有五官,就单单一个轮廓,就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扣扣……小姐,需要我进来帮你穿礼服吗?”女仆轻轻敲了下门,十分恭顺等候。   陈小姐深吸一口气:“进来吧。”   女仆一进屋,被光彩照人的陈小姐惊到了。   斑斓夺目的裙摆,剪裁得当的腰身。   女仆:“小姐,你太美了!我真期待你穿上婚纱的那一天。”   陈小姐心里叹了口气:“那大概是进坟墓的一天吧。”   可是没有办法,她的父亲要和秦家合作,她像是摆在桌面上的筹码,谁赢到手,谁就是庄家。   女仆牵着她的手,缓缓步入大厅。   灯光炫目、水晶灿然。   陈小姐瞳孔在见到楚时茶的时候,迅速收缩。   怎么会这样?!   那张半身图缺少的五官自动收拢,让她产生了一种,这张脸从来没有从画作上消失的念头。   她维持着表面的优雅,上前跟楚时茶打了个招呼。   “你好,很高兴您能来我的订婚宴。”   她扫了一眼对方的名字,把楚时茶三个字牢牢记在心里,随后跟顾寒鉴说:“顾大少,好久不见,这位是?”   她许久没有了解娱乐圈,对于楚时茶和顾寒鉴的事情并不了解。   顾寒鉴一手拦过楚时茶的腰,姿势亲密浪漫,占有欲十足。   陈小姐对顾寒鉴的行为很感兴趣,她知道顾寒鉴多年前的光辉事迹,不敢相信蝉联“孤家寡人顾大少”竟然脱单了!   顾寒鉴似乎非常不满意对方的表情,将楚时茶拉到身后。   笑意不达眼底,有种极度克制的占有。   “是我的小男朋友,怕生。陈小姐今天真美,秦先生一定会很满意的。”   陈小姐挑了下眉:“谢谢~”   “祝幸福。”陈小姐刚想走,被顾寒鉴突然叫住,她听见顾寒鉴笑着说了声:“拜托陈小姐件事儿,可以吗?”   陈小姐:“你说,我尽量。”   顾寒鉴露出一口白牙:“结婚时候手捧花,可以先预定扔给我吗?”   陈小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行啊,看运气吧。”   随后走了。   顾寒鉴把楚时茶从背后捞出来,笑意盈盈:“饿了吗?要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吗?”   楚时茶想把手从顾寒鉴的手掌里抽出来,但只能让顾寒鉴更加用力:“你松一下,捏着手疼。”   “手疼了啊,手疼你就不会跑了吗?”顾寒鉴虽然这么说着,但手上还是略微松了松,可始终没有松手。   始终牵着手,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行为。   楚时茶不明白,像顾寒鉴这种人,天之骄子、人中龙凤,怎么会有这种情绪?   楚时茶问:“我又不是什么神仙妖怪,怎么会跑?”   顾寒鉴沉默了一下:“我总害怕你离开我,要是你离开了,我怎么才能找得到你?你会为我回头吗?”   “会。”   “……”顾寒鉴瞳孔逐渐睁大,翻滚的情绪逐渐上头。   他想过很多次,如果说这种话,楚时茶会怎么回复?   以他的性格,大概不会回复,更多的是沉默。   亦或者说一些假话,欺骗他。   但楚时茶坦诚而爽直,双眼间隐约还能看到一点点笑意。   他又详细强调了一遍:“我会。”   “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吗?”顾寒鉴语气有点激动。   隔着夜色里的缤纷,他的皮肤透亮发白,眼瞳清澈温柔,像是一碗荔枝蜜。   浅色的唇动了动,顾寒鉴还没有来得及听清,便听到背后响起一声:“哟。”   他对面的楚时茶,刚才温柔的神情一扫而空。   他的瞳孔瞪大,睫毛颤抖着,神情冷凝肃然,周身杀气如有实质。   顾寒鉴移开眼,看到侧面走过来一个人。   黑西装、白衬衣、灰色领带。   身躯高大,神色间狠厉冷漠,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的傲气。   他的眉目是熟悉的。   棱角分明,邪气盎然,从额角、鼻梁到下巴,都因为深刻轮廓,显出高人一等的傲慢。额发干净整洁,皮肤灰白,看上去有种灰白到极致的阴翳感。   但他这张脸是熟悉的。   曾经无数个夜晚,他们有过接触,更有过生死之交。   秦扶苏迈着大长腿走过来,黑色西装裤里包裹着力道十足的肌肉。   他顺手端过两杯红酒,目光直视着楚时茶,嘴角带着抹温柔笑意。   仅在对视之中,两个人已经清楚知道对方身份。   曾经很多次,他们有过相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所以,在这个眼神里,两个人的真实身份已经藏无可藏。   楚时茶看着秦扶苏递过来的那杯酒,冷漠挑了下唇角:“你想让我如何称呼你呢?凌艾苏?”   秦扶苏将酒递到他手上,凑近了他身边,陶醉地深深吸了口楚时茶身上的味道,随即皱了下眉毛,语气却相当温柔:“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只有你,我会无限宠溺,我的代号0。”   他的出现正面宣告了一切的存在。   秦扶苏在楚时茶接过红酒杯的一瞬间靠近,在酒杯一侧留下半个唇印。   “玩得愉快,等我解决一切,就接你回来。”   秦扶苏旁若无人的行为彻底惹恼了顾寒鉴,他一把夺过楚时茶手里的红酒杯,将它放到桌上,似笑非笑看着秦扶苏:“藏得很深嘛,凌艾苏,连我都骗过去了。不过呢,还是得告诉你一声,凌艾苏的那点心思,被我击溃扔到太平洋里了,你那点心思,还是好好拾掇拾掇扔去化粪池吧。”   秦扶苏挑了下眉毛,微斜着眼睛,双手抱在一起,背后是一簇洁白的玫瑰。   “顾大少,很快我会带我的0回家,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太伤心。我跟他的羁绊,跟你不同,我们拥有世界上最为纯洁的羁绊,是你没办法参与,也没办法改变的。我不与生气,是因为你还值得我动手。”   “哈?我真没想到凌艾苏竟然还有这种天真的想象,你很想知道你那坏掉的脑子,似乎连关键点都没有想通。你也配跟我比?哎,所以网络世界有一点特别不好,总有很多人造垃圾,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我不与你计较,是因为你太弱了。”   对仗工整,骂人了事。   顾爹还是那个爹,敢和黑粉对线,呛得喷子跪地求饶。更何况现在的顾寒鉴,顶着“老婆快跟前任狗逼跑了”的巨大压力,无论如何也是冷静不了的。   如果不是杀人犯法,顾寒鉴真想原地让他挫骨扬灰。   无法参与的过去,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入顾寒鉴心里、肉里,让他生生感觉到疼痛。   “顾寒鉴。”楚时茶回握他的手,挡在了他面前。   小小的、温暖的掌心。   当他站出来挡在面前的时候,他脖子处因为激动,衬衣松开了一点,隐约露出暧昧的痕迹,斑斑点点,有的不知道被碾压过多少次,显露在他的皮肤上,呈现出可怖的青紫。   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昨夜两人度过了如何的一夜。   那痕迹刺伤了秦扶苏的眼。   “你!”秦扶苏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脖颈,被楚时茶避开了。秦扶苏粗-重喘了口气,脸上笑意僵住了,怒火在一瞬间席卷了理智,他断层的认知很快从顾寒鉴口中悟出了另一个层面的道理。   那是格外不清楚的道理,区别于羁绊和感情。   他能够清晰的知道,自己对楚时茶(代号0)产生了欲望。不是只有今天这一次,从更早之前,就有了疯狂而诡异的念头。   所以前世,他步步劝诱莫问语进入娱乐圈,并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工作十年,十年后便会放代号0自由。   莫问语抱着对代号0的想法,飞蛾扑火一样接受了他的提议。   他从地狱里爬出来,此生防着跟代号10长得一样的莫问语,却忽视了顾寒鉴这匹狼。   秦扶苏脸色沉了沉,他目光如手术刀,恨不得将楚时茶身上的吻-痕一点点刮下来。   “0,你背叛我了吗?”   他凝视楚时茶,想要从他的神情中,找回曾经属于两人的羁绊。   楚时茶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生于长留,应遨游于天际,没有属于我的名字,应我是自由的风。不要再叫代号0了,在那场大火里,你已经亲口咬断了他的咽喉,嗯,像个野兽一样。”   ・   “轰――”第二次爆炸开始了。   被红色烟雾充斥的房间开始垮塌,莫问语专门收集起来的各色北欧小花杯子,“哐哐当当”碎了一地,高级咖啡豆子在温度下散发出蛊-惑人心的味道。   秦扶苏的身影从雾气里显现出来。   他从背后拥抱着代号0,手掌从后捂住了他的口鼻,声音温柔:“诱骗你的坏人,都被我处理干净了,跟我回家吧,代号0。”   代号0已经吸入大量致-幻烟雾,整个人脑袋晕成一团浆糊,四肢麻痹。   他将要软在秦扶苏怀里的时候,突然反手一刀,秦扶苏脸上的笑容瞬时僵硬,他脸颊一疼,红色血浆喷薄出来。   “莫问语!”   代号0想要冲过去,抱一抱莫问语即将被火焰吞噬的尸体,但秦扶苏拦住了他。   他反手捏住代号0的手臂,将他压制在身上。   秦扶苏居高临下,目光血红,他有些无措也有些慌张。   低头之间,他冰冷的唇落在楚时茶咽喉处。   “你为什么不回来呢,我的代号0?”   代号0冷漠看着他,用尽全力握住了刀,冰冷的刃在拿起到落到自己身上,仅花了一分钟。前半分钟冲着秦扶苏而去,后半分钟却被发了疯的秦扶苏,插入了自己温热的胸膛。   “……你流血了,0。”秦扶苏依旧是微笑着,可他心底知道,此刻的慌乱应该以哭泣的方式来释放,可他装不出来。   他按压着代号0喷涌而出的伤口,却抓不住温热血液带走的生命。   “我的0,不要死,你怎么可以死呢?你是属于我的,从生命的开始到彼此的结束……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为什么你总是不听话?”   代号0意识完全消失的前一秒,他已经感觉不到痛楚,鼻翼特别敏锐察觉到了蓝色风暴的花香,他掀了下眼皮。   看到的是秦扶苏发了狂,咬开了他的咽喉。   他一边哭,一边咬着他的血管,仿佛发了狠要把他吃下去。   “轰――”伴随着粉尘、烟雾、蓝香,在第三次爆炸、整栋大厦倾颓之时,代号0听见了另一个时空的少年撕心裂肺的悲鸣。   “我不要去见刘总!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呜呜呜,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其实我也不想你穿高领,这样就能把我对你爱展现给全世界看了。   楚时茶:怪不得你特别挑了件结实东北碎花高领衫……   莫问语:所以凌艾苏你他妈把老子故意推到河里的对吗?!   凌艾苏:是的呢,我想看看茶茶先救你还是我。   莫问语:我赢了啊。   凌艾苏:……   作者酱:本导演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小凌。(点烟.jpg。)   【唠嗑】   写了这么久,连个键盘都买不起   ――《关于穷逼还要写土豪文,以及真的有人在看文吗???三千收的文日收三块钱,作者酱真是……富婆们,饿饿,想吃棒棒糖呜呜呜这件事》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47章 阴毒1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辉烟正式开始的时候,宣告结束。   秦扶苏压下心底的愤怒,对楚时茶轻柔说了几句话后,转身去跟别的人应酬。   秦扶苏这边刚走,旁边的东亚小醋王立刻把人捞进守护范围的圈子里。   如果不是因为场合不适合,楚时茶十分怀疑,顾寒鉴绝对会把他扔到床上,像一头野兽重新画地盘一样,将他从里到外重新标记一遍。   “他是不是还会缠着你?”顾寒鉴虽然吃醋,但还不至于理智尽失去。   更何况刚才还是他占上风。   在这种意识的驱动下,他充其量认为――卧槽,居然有人敢跟我抢老婆,而不是,卧槽,我老婆跟人跑了!   这种微妙的心理,楚时茶是不明白的。   他拿了块栗子点心,说道:“大概吧。不过我也说过了,他所期待的那个代号0,已经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无论他怎么想,那都跟我没有关系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关系,那大概是我想把他送进监狱里吧。”   顾寒鉴扣着他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   “茶茶啊,茶茶,你让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楚时茶转头看他,顾寒鉴就那样宠溺的笑着。   接下去是千篇一律的订婚仪式。   郎才女貌的两人,从上台到下台,都表现出了高超的演技。   四目相对之时,当真有无数感情,好似刚见面不久的两人,有了很多年深情厚谊一样。   顾寒鉴跟众人打了个照面,差不多的时候,宣告走人。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反而是去了进口超市。   下车前,顾寒鉴替楚时茶整理好凌乱的衬衣和西装。   如他想过很多遍那样,风琴褶衬衣非常适合楚时茶。   从凌乱衣角里略微露出来的肌肤,瓷白如玉,手感相当好,而且由于皮肤过于透白,稍微用劲儿,便会留下痕迹。有些痕迹已经发紫,但顾寒鉴发了狠,用更艳丽的红色覆盖上去。任凭楚时茶怎么红了眼睛、湿了睫毛都没有用。   像一头野兽急于标记自己领地。   这口唐僧肉都还没有真的叼到口里,怎么说也不能让别人给偷走了。   顾寒鉴给楚时茶整理衬衣的时候,楚时茶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顾寒鉴爱怜的吻了吻他的睫毛。给他戴好了口罩和帽子,随后自己也穿戴好。   “家里奶粉没了。”楚时茶走得慢,偶尔掀一下眼皮,向顾寒鉴投去一个抱怨的眼神,顾寒鉴就捏一下他的手指,然后把手握得更紧。   顾寒鉴说:“给你买两大罐子够了吗?鲜奶要捎上一点吗?既然来了,要不把晚饭买回去吧,你想吃什么?……呵,还生气呢?”   他凑近了一点说:“我下次轻点,保证不弄疼你……好了好了,茶茶乖宝,不气了,快看这么大的蟹,今晚老公亲手给你剥一整个松叶蟹,行不行?”   “……旁边的龙虾看起来也很不错。”被迅速转移了话题的楚时茶,清澈眼仁看着挥舞着巨大钳子的龙虾,他的面部表情仍旧很淡,却有些不一样了。   淡色瞳孔里,隐约可见一种对生活的期待感。   像是一闪一闪的星子,从头到尾都在诱惑着顾寒鉴。   为他痴迷、为他疯魔,为他甘之如饴,为他成为坚硬的盔甲,也因他有了软肋。   “怎么会这么喜欢他呢?”顾寒鉴自己疑惑又甜蜜。   他捞起龙虾,交给工作人员。   他揉着楚时茶的手指,一手扶着推车,楚时茶推着推车,工作人员看着两人,脸红心跳,把称重好的龙虾递过去的时候,简直快要原地跳起来问:“啊啊啊啊你们是顾寒鉴和楚时茶对吗!”   但她很巧妙隐藏了自己的心思,作为一个优秀的cp粉,其必修课便是懂得不要打扰正主,嗑cp什么的,当然是偷偷的嗑啦,顺便分享给自己姐妹。   工作人员转手给群里嗷嗷待哺、正在期待新剧的姐妹们发了几张照片。   “啊啊啊啊姐妹们,我遇到顾狗和楚美人了!超甜,不甜不要钱的绝美cp啊”   “规矩,懂否?rwkk啊啊啊啊”   “啊啊啊,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是真的很好认啊!天啊,两位素颜也太好看了点吧!”   “集美们,把般配打在公屏上!”   “般配!!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顾狗对楚美人也太宠了吧?……他俩这是在买晚饭?虽然没有同款爱情,但我要买同款松叶蟹和龙虾……看到价格的我表示,打扰。”   “FFF团不杀真爱,来把刀把我杀了,给两位助助兴!”   “他俩《墨风传》今晚首播,姐妹们快来蹲着啊!听说有点虐啊……”   “甜甜不过现实,虐虐不过剧里,没活路啊!”   ……顾楚两人大概也没有想到,因为无意间路过买了一些日用品,竟能让这家超市成为无数粉丝打卡的圣地。   此刻的楚时茶正慢吞吞推着小车车,被顾寒鉴带领着在一大堆零食区闲逛。   顾寒鉴一样样挑过去,不一会儿就在推车里堆了个小山。   楚时茶说:“顾寒鉴,够多了。”   大多是甜食,偶尔有几包不辣的,顾寒鉴甚至还买了一堆乌江榨菜。   只是因为多看了两眼香草味冰淇淋,顾寒鉴就买了一大桶。   “问你爱吃什么,你也不说,那我只能一样买一点,得伺候我们家乖宝啊。”顾寒鉴看了眼堆成小山的推车,觉得在养家小这件事情上做得还成,但未来家属并没有像别人那样抱抱或者亲吻表达自己的满意,顾寒鉴又不得不感叹一声:“养家真难。”   “?”楚时茶根本不知道顾寒鉴想法,他看到鲜奶,正打开柜子,打算拿一瓶。   这时候一只粗大指节的手伸了过来,上头有个烟头疤。   烟头疤,楚时茶在刚穿过来的时候,看到过,就在楚时茶原主的不雅照片上。   他面无表情看过去,对方也恰好看过来。   “茶茶?”   楚时茶心里头有种剧烈不舒服的感觉。   “茶茶,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冷漠了这么多?”对方整个人瘦削、干瘦,一身颓丧才子气:“你变漂亮了。”   楚时茶一时间还真的没认出来对方是谁,残缺的记忆,让他很难回忆起跟对方的瓜葛。   他一把拍在对方试图触碰他手背的手,面色有些不耐:“抱歉,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动手动脚。”   “王珂导演,你就是这种素质吗?当着我的面,跟我小男朋友拉拉扯扯,你当我不会吃醋?”顾寒鉴一把搂过楚时茶的腰肢,对着王珂挑了下眉:“真是巧啊,能在这里遇见王导。”   王珂瘦削的脸上勾出一点笑容,整个人瘦得都要脱相了。隐约可见皮肤下骨骼的轮廓,颧骨突出,眼眶内凹,因为年龄尚轻,勉强还有点清秀的样子。这与顾寒鉴印象中的王珂有些出入,前不久出席某个工作,两人见过,那时候还没有这么瘦的。   但他的消瘦就好像一天的事情。   王珂讪讪而笑:“顾少,你们俩在一起了?”   他的笑容让顾寒鉴很不舒服,那是种男性起哄时,时常露出的,带着不屑、轻蔑和一种很奇怪表情的笑。   而更让顾寒鉴不舒服的是,他的轻蔑和不屑是对着楚时茶的。就好像楚时茶是个垃圾,眼神中大有“你居然跟这样一个垃圾在一起”的意思。   这几乎是贴着顾寒鉴脸颊,在他太阳穴上蹦迪。   顾寒鉴眼神渐冷,平日里嬉皮笑脸收敛起来,显出了另一面的他。   那是从来没有对楚时茶显露过的,但却是圈子里最为熟知的混账模样,非常符合大少爷骄纵嚣张的一面。   “王导,你平时不看新闻?闭门造车也分程度啊,我顾某人的事情竟然还不是人尽皆知,真让我有点失望。还有,希望你至少像个人,懂得尊重别人,而非像个牲畜,只会乱吠,至少要装得像个人才对。”   顾寒鉴拍了拍王导肩膀,其神情比王珂刚才还要不屑,对方毕竟不是个演戏的,演不出十成十“你是个垃圾”的神态,但顾寒鉴确实实打实的嘲讽。   眼角眉梢,乃至微微上挑的唇角,都写满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叫嚣”的轻蔑。   “一瓶够了吗?这种奶保鲜时间短,我们喝完再来。”顾寒鉴伸手帮楚时茶拿了鲜奶,搂着楚时茶,推着车离开了。   王珂气急,在原地吠了一声:“你真的知道他的过去吗?他比你想象中的脏多了!”   去知道他那些恶心的过去吧,然后把他像垃圾一样扔掉。   王珂在心底诅咒着。   却见顾寒鉴掏了下耳朵,没回头,只是伸出漂亮的手指,比了个中指。   王珂憋回一口血:“……”   顾寒鉴似乎还不够满意,非要拉着楚时茶,也比了个中指。   夫夫,双双,中指。   背影却格外和谐。   王珂差点原地呕死。   《墨风传》如期上映。   腹泻式更新一下子喂饱了各位观众。   楚墨风的隐忍、谢元安的元气、顾长留的清冷懵懂、容语的矛盾变态,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尤其是顾长留出场时的桃花漫天,真正做到了只用一个眼神就让人心动。   两个弟子的眼神也让各家cp粉吃了一波糖。   楚墨风的呆滞和谢元安的痴迷形成了鲜明对比。   演技上莫问语虽然被顾寒鉴吊打,但并不妨碍问茶们嗑糖,只是在日益壮大的煎茶面前,显得势单力薄。   【呜呜呜,顾老狗演小鲜肉也很有感觉嘛!】   【顾狗的眼神真令人心动,果然,真爱眼神里是有光的!】【楚美人人间极品,妈妈问我屏幕上怎么全是口水。】【今天也是想要跟顾狗抢老婆的一天!】   【顾寒鉴本人:听说你们想跟我抢老婆,我上线看看,并且告诉你们,没门~】粉丝们:????卧槽,真他妈是顾寒鉴本人!!   紧接着无数粉丝赶紧来跟顾寒鉴合影留恋:“没想到,我能这么近距离的靠近我的偶像。”   下一秒,全观众都恨不得砍死顾寒鉴。   【顾寒鉴本人:我小男朋友,只有我能看。】   此条弹幕堆叠数十条,硬是楚时茶扮演的顾长留挡住了。   【卧槽啊,拜托有点弹幕礼仪,ok?】   【顾狗,你需要记得你自己还是个人,并且是个演员,OK?】【我到底粉了个什么玩意儿?】   【偶像包袱,不存在的。】   【顾寒鉴本人:没办法,我是vip,至少要给我搞点特殊色。】粉丝:【那没办法了,只能送你一片绿色。】   下一秒。   管理员加大加粗强调道:   【顾寒鉴因为言语过激,被禁止发言。】   粉丝:【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我不是你们影视最爱的vip用户了吗????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谢谢。   瑟瑟发抖的管理员:顾哥,楚哥叫你回家煮饭。   顾寒鉴:哦,那没事儿了,我去煮饭了。今晚我要手剥大螃蟹,喂饱我的那个他。   (那个他)楚时茶:唔,饱了饱了,吃(doi)不下了!   【作者唠嗑】   抱抱陪着我的那个你。   mua!(*s3t) 第48章 阴毒2   “切,还不让我发言?我自己充的vip凭什么不让我发言?”顾寒鉴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还是实打实那种。   他的所作所为,楚时茶并不知道。家里各种音影设备都多,楚时茶更像是个老年人,偏爱有着宽大荧幕的电视,且手机极少上网,对于当日热搜全靠旁边的大喇叭顾寒鉴通报。   所以热搜就有了倾向性。顾寒鉴不喜欢的话题或者刻意不想提的话题,楚时茶大概率都不会知道。   像是现在顾寒鉴仅凭一人之力,成功登上热搜,且在刘哥坟头反复蹦迪,这种傻-逼行为,他自己是说不出口的。   楚时茶听见他喃喃自语,问了声:“怎么了吗?需要我来帮忙吗?”   他总觉得放任顾寒鉴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东忙西、自己却在这里小孩似的舀着果冻,这种行为十分不好。   顾寒鉴拎着裹上面衣的龙虾,弹出个头,笑得一脸灿烂:“过来给你老公擦擦汗?”   然后看到了楚时茶旁边舀完的几个果冻,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就像你妈发现你饭前吃零食一样,语气无奈又带着点凶:“饭前吃零食,等会儿你吃不下去!你自己看看你一天多少点饭?猫都比你吃得多!”   被劈头盖脸一顿孩子似的“臭骂”,楚时茶正打算舀黄桃的手顿了顿:“我有好好吃饭…”   看着楚时茶垂下睫毛,整个人可怜楚楚的样子,顾寒鉴脑壳“轰”一声,火速扔下龙虾、擦干净手,快步走到楚时茶面前,弯下身子,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   “没凶你,就想把你养胖一点。你知道,全天下负责人的男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梦想,那就是把自己另一半养得白白胖胖,我也一样。”   顾寒鉴把果冻放到一边,给楚时茶换到了《墨风传》:“不如多看看你帅气的男朋友,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爱上我了。”   正当顾寒鉴要走的时候,楚时茶拉住他的衣角说:“我尽力多吃一点,你别弄脂肪太多的,以后不好减肥。”   顾寒鉴揉了揉他的头发。   松叶蟹是老老实实剥好了的,全部肉剔出来,用螃蟹壳自己盛放。龙虾用坚果碎裹了一圈,放到锅里油炸而成。   “你跟王珂又是怎么回事?”顾寒鉴回想他的眼神,觉得有点反胃。   顾寒鉴从头到尾,是个没救的护短选手。更不要说,楚时茶这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豌豆公主,连说话重了一点,都吹飞了他。王珂的行为无疑是在他的底线边缘反复试探。   而且不仅是这方面,在其他隐晦的方面,也让顾寒鉴非常不爽――这人身上萦绕着一股颓靡丧气的死亡气息。   楚时茶拿着蟹醋沾了沾腿,轻轻咬了一口:“说不清楚,他应该跟以前的楚时茶有所关系。”   他想了下艳-照的事情,不觉得情况严重,于是就跟顾寒鉴说了:“两人以前大概是情侣关系吧,也可能是楚时茶单恋对方。我对以前记忆有缺失,不是很清楚……大概对方出于某种目的拍了些不太好的照片。”   “照片?!什么照片?!”顾寒鉴眉头紧锁。   楚时茶看到顾寒鉴着急,立刻献上自己的螃蟹腿,安慰道:“我已经全部销毁了,你别担心,也就是一些常见的露-肉照片,也没有太过分。”   “!”经由楚时茶弱化后的某些字眼,简直像是在顾寒鉴额头上跳跃,他试图从楚时茶轻飘飘的字眼中,去还原真相,然后他理智差点崩线,好在楚时茶接下来的话,让他稍微回神。   楚时茶说:“那时候,我还没有穿越过来,你大可以看成两个人,不用太在意。”   “……呼。”顾寒鉴顺着楚时茶的手,把螃蟹腿狠狠咬了一口,再看楚时茶的笑容,一时间又有点心酸。   有人想让他成为人人唾弃的垃圾。   可他只想让成为人人羡慕的小王子殿下。   心头那股气儿还没有完全消散,又听见楚时茶说:“之前我在一张照片上看到过王珂的手,秦扶苏打算用新型药剂在娱乐圈重建秩序,而我在王珂拍摄的照片上,见到过这种药剂。那是一种名叫朱砂痣的红色药剂,仅一次便可以成瘾。”   楚时茶的神情再次笼罩到一片阴影中,连手里的螃蟹腿也慢慢放下。他盯着盘子边缘的灯光圈发呆,他没有看顾寒鉴。   顾寒鉴从他的动作里悟出点什么,又担心又惊惧。   他其实不明白,秦扶苏跟代号0真正的羁绊。   那到底是如何的疯狂?   疯狂到秦扶苏甚至亲口咬死代号0,又为何重生后还执念不愿意放过――因为他是他的救赎,而他却是他的地狱。   他能够从中窥见的,是楚时茶的决意。包含了绝对的使命感,以及玉石俱焚的念头。   不懂秦扶没关系,可他懂楚时茶。   顾寒鉴收敛神情,警告道:“小朋友,惩奸除恶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警察比较好。你已经重生过一次,就不要再想着只有秦扶苏彻底死去,你才能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你已经爬出来了,你遇见了我。”   “……”楚时茶鸦羽似的睫毛颤了颤,他对上顾寒鉴的眼,眸光渐渐变亮。   顾寒鉴握住他的手,用坚定地语气说:“我老想把你拿根绳子绑走,我总是害怕某一天我打开门,你就没了。你以神奇的方式来到我的世界,拿走我的心,万一、万一你突然想起来自己要去跟秦扶苏同归于尽,结束自己的使命,可我呢?那我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顾寒鉴声音有些哽咽。   “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也许正在跟某个女的相亲,然后结婚,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也许我还在期盼自己的三头六臂八块腹肌姑娘。也许我就平平凡凡、庸庸碌碌的过完了自己的一生。”   “可你打破了所有的一切,你让我懂得爱、恐惧和不安,楚时茶,我虽然时常让你依赖我一点,可实际真正依赖着你的人,是我。你要是突然离开,让我怎么办?抱着你的骨灰过一辈子吗?还是让我殉情?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   “你……”楚时茶伸出手,缓缓抚摸他的脸颊,他眼神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和放纵:“我会为你留下来的。”   顾寒鉴抓住他的手,嘴唇吻上手背:“这不是恩惠,你不要有报恩的想法,我想你留在我身边,从来都不是希望你报恩,我希望你在我身边至少是因为喜欢。”   如果侥幸能明白他的爱,再回之以爱意,那可真是彗星撞地球――奇迹啊。   《墨风传》首发超越预期,随后成绩更是稳扎稳打。在武侠逐渐退出市场以后,仙侠修仙成了武侠的继任者,优秀的服化道将人物形象勾勒得更加饱满。   在云起之巅,所有人都喜欢穿浅色,但唯有楚时茶扮演的顾长留能担得起一声“师尊”。他起初眉目淡然,对世界的冷漠和生命意义的混沌,也在带徒弟的过程中,变得清晰。   这毕竟是一步小成本作品,剧情始终围绕着云起之巅,前提走的是温馨修仙生活,后期复仇主线逐渐清晰。   观众们为楚墨风的身世感到悲伤,也透过楚墨风的调查,看到了怜花仙君一念入道。那一抹血雨怜花,让观众看呆了,一时间席卷了各大网络平台,成为无数up主的剪辑素材,更是让楚时茶一跃成为“古装美男之首”“世纪的美男子”“我心里最适合古装的艺人top1”。   而紧随其后的顾长留削灵丹分给两位弟子,更是让无数人直呼“美强惨本惨”。一个拿着男四剧本的男人,硬是凭借着不多的戏份,活生生将自己演成了男一。可以说,每天嗑楚时茶的颜,成功治愈了无数忙碌的打工人、学生人。   除却顾长留,其他几个角色也是可圈可点,全员演技在线。   顾寒鉴扮演的谢元安,天之骄子,无忧无虑。却一夜之间,国破家亡,他自己还成了半魔,一下子患得患失,心智回到五岁。他因为雏鸟效应,依赖着顾长留,顾长留将他带着身边,分给他灵核,让他抵御心魔。   两个人相互陪伴,亦师亦友。   谁都是第一次。一个第一次当师尊,一个第一次喜欢人。就那么搞不清楚情况,走得越了界,也丝毫没有觉得有何问题。   那一年千丈崖歪脖子桃树盛开。   崖下一弯莲花池,白睡莲、桃花瓣。   顾长留靠在池边睡着了。   风在林梢,鸟雀鸣叫。   谢元安趴在池边,偷偷亲了他的脸颊。   红了脸,又惊慌失措的跑掉。   “啊啊啊啊啊――”谢元安一边跑一边啊啊大叫,像个疯子一样乱跑,随后撞到桃树下。   “哎呀!”桃花枝砸到头顶上,从此便多了桃花怨、朱砂痣、心头血、生死劫。   他懵懵懂懂地想,修仙人的生命是漫长的,他们还有好多个以后。   以后一起种桃树,漫山遍野。   后山有种洁白的百合,以后能长成一片旷野。   树下埋了一起酿的梅子酒,百年后再邀师尊一起喝。   他的师尊啊,天赋异禀、剑术精湛,一剑海潮平,一剑霜雪落;他的师尊啊,虽然看上去很靠谱,其实很呆,他没吃过人间的糖苹果,没见过兔儿纸灯,没放过九天纸鸢,他甚至也不是一个会教人的夫子,但他偶尔弯弯眼睛、浅浅一笑,就要了人的命啊。   ・   《墨风传》一下子火了起来,大街小巷都贴起《墨风传》的海报,就连公路站牌都换成了《墨风传》里的人物,更是有不少零食――饮料、点心,都在包装上印上了相关人物、景点打卡。一时间,《墨风传》联名饮料卖脱销。   无论是原著粉、剧粉还是cp粉,都想要抢到顾长留的师尊卡和谢元安的弟子卡。甚至还有人在某鱼高价悬赏,可是就算开出天价,也根本没人脱手。   粉丝们就蜂拥到顾寒鉴微博下面,质问顾狗:“顾狗抢到楚美人的师尊卡了吗?!”   “不可能吧,顾狗不会这么幼稚吧?”   然后顾寒鉴就晒出了一大堆师尊卡,并发博表示:“抢到了,耶比!”   顾寒鉴粉丝:……不愧是你。   楚时茶粉丝:顾狗还要跟我们抢,没活路了,呜呜呜呜!   cp粉:神仙夫夫,锁了,钥匙我吞了!   黑子:秀恩爱死得快!   “知情人士”: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两人是假的吧?   众粉丝笑掉大牙:是假的,是假的,不会真有人觉得是真的吧?yxh赶紧写啊,笔给你。   顾寒鉴呵呵: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你们要相信造谣违法。   黑子:……   今天也是被顾狗怼得不敢说话的一天呢。 第49章 阴毒3   《墨风传》的热度居高不下,俨然成为当下最值钱的ip,原作出来以后,投资方还抓紧搞出了漫画和动漫衍生。从小众走向大众视野,似乎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   街头巷尾都延续着这部作品的热度,不少商家为了吸引顾客,甚至还在门口竖起了真人等身立牌,引来很多粉丝合照、购买。   今天也是一样。   很多年轻的女粉丝,都大胆地让同行的人给自己拍照,然后传到朋友圈里去。店员是楚时茶的粉丝,每次看到有人想要跟自己哥哥立牌合照,都会趁着闲暇时光帮她们摆出更漂亮的姿势。   好不容易让粉丝们拍完了照片,店员正打算进去给关东煮下萝卜,突然看到有个瘦巴巴男人出现在立牌旁边,男人是个典型的中年男人,看上去不怎么好看,甚至有些猥琐和贪婪。   他指了指楚时茶的人形立牌,问道:“小姑娘,这个人……是楚时茶吗?”   “嗯,是楚时茶。”店员有些奇怪的打量了他两下。   店员注意到,中年男人在看到楚时茶的一瞬间,表情变得狂热。   “嘶,小姑娘我想问一下啊,他是不是很火啊?我看到处都贴着他的照片,一路过来好几个小姑娘都在讨论什么剧……”   疯狂给路人安利自己爱豆,是每个粉丝义不容辞的事情。   店员自然开始给大叔介绍楚时茶:“对啊,他现在火得很啊!好不容易才熬出了头呢!他这人人品超级好,而且又美又强!大叔,你回去看《墨风传》,他在里面扮演师尊,可好看了!大叔,你要跟他的立牌合影吗?我可以帮你拍一张。”   大叔愣了下,说了声好,店员给他拍了一张,听见大叔问:“那他这样一个电视剧,少说几百万吧?”   “……我也不知道,他一个男四,可能没有几百万,但几十万应该有吧。不过这点钱,真的不算什么。他跟顾寒鉴在一起,几百万算个什么嘛。顾寒鉴你认识吗?”   大叔摇摇头:“不认识。”   店员探头,伸出手指从商业街一头指向另一头:“反正就很有钱嘛。”   大叔看懂了他的手势,惊了一下:“这一整条街都是他的啊?这么有钱?”   店员摇了下头:“不是啦,我是想说从城东到城西,他应该都可以买下来。哈哈哈,不过大叔你就当我瞎说吧,我也不知道顾寒鉴到底多有钱,我就知道他家是挖钻石的。”   “嘶……挖钻石啊,那肯定非常有钱了。”大叔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颤抖起来,双手还不停相互搓动。店员皱着眉头,觉得有点不舒服,她赶紧打发了大叔,进屋去放萝卜了。   而她放萝卜的时候,注意到,大叔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揣着手,在人形立牌面前站了好一会儿。   自从跟王珂见面后,楚时茶记忆层里,总有种蠢蠢欲动感觉。   头疼、头昏伴随着动脉突突的运动,而更加难受。顾寒鉴很快发现了他的不舒服,同时也找到了一个新借口――替他按-摩。   “像你这种病,医生都说了,平时要多按-摩。别仗着自己还年轻就肆意挥霍身体。你看你自己,年纪轻轻的,身体竟然还不如我一个30岁的老年人。”   30岁,老年人?   楚时茶瞪了瞪漂亮眼睛:“胡说八道。”   “那我还胡搅蛮缠呢。不是我说你,你看你自己的身体,三天两头生病,比豌豆公主还要娇弱。”   “我哪里有三天两头生病?”楚时茶皱了下眉。   “还不承认?前两天半夜醒来全身心悸冒汗,这两天又说自己头疼,再再再之前呢又是感冒……这么一说,真不知道你是个老年人,还是我是个老年人。”   “……”   顾寒鉴把人给薅过来。   “好啦,我的小豌豆公主,就让你英俊帅气的王子殿下来为你服务吧。”   楚时茶他只能任他宰割。   顾寒鉴以此为借口把人给抱到自己卧室睡,总算是结束了客卧的作用。   他抱着楚时茶,想,真想他多睡睡我的房,顺便睡睡我的人。   接下来,两人都接到了综艺的通告。这是一个充满田园气息的综艺,也是第一次以悠闲生活为主题的综艺活动。   以往的综艺大多是刺-激惊险类或者冒险探险类,唯有这一次,国内首创田园生活综艺节目。   节目共有六位常驻嘉宾。每一期节目有几位特邀嘉宾参与,常驻嘉宾需要在节目组的安排下,为特邀嘉宾提供衣食住行。   常驻嘉宾,除去顾寒鉴两位,还有其他两对夫夫。   除了将田园生活展现给众人外,还有夫夫嗑糖日常。可以说是一个很实惠的综艺节目了。   收到节目组邀请,顾寒鉴和楚时茶立刻整理包裹,打算进组。   跟以往一样,大多数物品都是顾寒鉴轻点的。楚时茶舍不得自己的花,甚至还提出要把自己的花带过去。这个念头很奇怪,平时的他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但好像因为顾寒鉴在身边,所以有了一点可以撒娇的权利。   “反正是田园类的,你带过去也没有什么,还可以给节目组省一批经费,挺好的。”顾寒鉴对楚时茶就一个字,宠。   楚时茶:“主要是不太放心,家里也没个人,放在家里的话会死掉吧。好不容易才让他度过了冬天,发起了芽,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两个看上去要开的花苞。”   顾寒鉴把一叠奶粉放进去:“要带就带吧,我给导演说一声他不会介意的。对了,我听说还要一起去录歌,主题曲,你五音怎么样?”   “不怎么样,以前没有唱过。”   顾寒鉴像是发现了新的乐趣,起身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别担心,我教你。”   一听到顾寒鉴这么说,他反而更担心了:“我记得你的梦想是当歌手对吧?”   “哦,没想到你居然还记着,真要这么关心我呀,就晚上多安慰安慰我。”   楚时茶,想了想,默默把那句话放回了肚子。   ――可你因为五音不全,被迫放弃了梦想。   “逗你玩儿呢,我们也就去凑个数,导演请了专业歌手过来,那小孩我都认识,挺乖一小孩。平时也没有什么绯闻,可低调了。”   楚时茶皱了下眉头:“小孩儿?”   “哦,你可能不知道。”顾寒鉴十分喜欢楚时茶无知的模样:“叫做洛小叶,之前唱过几首歌,因为声音空灵而出名。悄悄告诉你,他可是为了他老公选择淡出娱乐圈,偶尔出来唱首歌。”   能够为了爱情淡出娱乐圈,这种人必然是个人物。   就在顾寒鉴收拾东西的时候,楚时茶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柳诩打来的?”顾寒鉴问了一声,楚时茶摇了摇头,走到旁边的阳台上,轻轻回了一声:“你好,请问是?”   对面的声音显然是个老大爷,周围声音还有一点嘈杂,有儿童妇女的声音以及不停的说话声音。   楚时茶很快清楚,这好像是之前住的地方打过来的。   果然对方叫了一声:“小楚,是小楚吧?啊,是这样的,有一个人说是你爸爸,找到我们小区来了。我跟他说你已经搬走了,但对方找不到你,让我给你打个电话……我本来没想给你打的,但他说如果不给你打的话,他就要告诉记者!”   “我爸爸…?”楚时茶犹豫了一下跟他说:“叔,你让他给我个电话。”   对方报了一串数字给楚时茶,楚时茶随便找了一张纸,让顾寒鉴给自己拿了支笔过来。   顾寒鉴问:“你不是个孤儿吗?怎么还有个爸爸?”   楚时茶瞪了他一眼:“我是个孤儿,但楚时茶不是。”   看上去还挺凶的,但楚时茶不知道的是顾寒鉴心里面却想的是,嘿,他居然瞪我了,真可爱。   “那您楚时茶,那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老爹找他做什么?”顾寒鉴绕到他身后,替他揉了揉肩:“别生气,别生气,我就口high一下。”   楚时茶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拨开他的爪子,走到旁边去,给楚时茶爸爸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是楚时茶,请问你是?”楚时茶对着外人,永远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也就对这顾寒鉴能有一点温暖,偏偏这点温暖。足够让他牵肠挂肚,为之魂牵梦绕。   对方的声音非常的猥琐而苍老:“楚时茶,你不记得我了?有钱了连自己老爹都不记得了,你们这些有钱人!”   “……”   “老子可是你爹,当年把你生下来的。你现在有钱了都不知道给你老爹寄一点儿?我可是听说你现在火起来了,还还傍上大款了!我可是知道你以前杀人放火那些事儿,你要不想我在媒体里说的话,就拿个300万来吧。唉,你以前挺乖的啊,没有想到后来会变成那个样子。你说你要是当年听我的话,老老实实去上个技校,至于为了那男人,咱爷俩搞成这样吗?”   对方劈哩哗啦说了一堆楚时茶,算是听清楚了。   这个名义上的爹就是个来要钱的勒索犯。   还有就是,不知道哪一年原主楚时茶,对谁动了刀子。   至于这后面说的那个男人,大概率是王珂。   对方大概是觉得杀人这种话一说出口,便能够击溃楚时茶脆弱的心理,于是特别强调。   “你说你当年可真的太厉害了,我都没有想到你一个不怎么爱说话又内向的孩子,居然能够做出这种事情。嘿,你说你们当明星的如果被发现捅死过人,那以后还能接到戏吗?”   楚时茶打断了他:“300万对吗?什么时候给你送过来?”   “早一点吧,早一点我还等着还钱呢,也别怪爸对你这么狠,爸都是没有办法。”   楚时茶语气显得有一点急促和害怕:“300万我一时之间没有那么多钱,你能不能稍微缓一缓?我先拿一点钱给你可以吗?工资还没有到账之前你应该不知道吧,之前公司坑了我特别多的钱,我现在身无分文。”   “嗨,没有钱你不是傍了个大款吗?你那大款300万都不给你吗?”对方也不是个吃素的绝的楚时茶在推脱,于是语气凶悍了一些:“想骗我可没有那么容易!如果你不给我钱的话,我就把你当年捅人的事情报告给记者,他们应该很乐意听到这种东西吧。”   “别别别,这样我先给你五十万可以吗?”楚时茶语气着急心慌,对方觉得他是真的慌了:“那明天下午你到这个地方来带着你的50万之后的钱,你再分批次给我!”   “我告诉你,我手上可是拿捏这里的证据和把柄,你要是敢骗我的话,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对方气急,挂断了电话。   在对方挂断电话的一瞬间,楚时茶刚才慌张的语气瞬间变得平稳,他睫毛被风吹起,眼尾弯出个斜斜的弧度,看上去带着点儿妩媚的气息。   顾寒鉴抱拳在旁边看他,眼底一片柔和:“我那便宜岳父说什么了?你没跟他说,他上门贤婿多么优秀?”   “不用。你那便宜岳父正打算敲诈勒索我呢,那我要跟他说,你是个挖矿的,要不要再送他两坨矿?”   顾寒鉴脸色一变,上前抓住楚时茶的手:“什么垃圾玩意儿,他竟然敢勒索你!真当我们法律是吃素的吗?他向你勒索了多少万?”   楚时茶比了个数儿。   “300万?才300万?他这是看不起谁呢?我们小豌豆公主怎么可能才值300万呢?再怎么也该上亿、上百亿啊!”   “……”楚时茶,很心累。   有钱人真是为所欲为。   作者有话要说:楚时茶爹:开心,成功从儿子那里拿到赡养费:)   顾寒鉴&警-察:你以为我们会信你的鬼话:)   【唠嗑】   上联:考考考,老师的法宝   下联: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祝各位正版读者:左清华、右北大、命根粗壮、高分飞过太平洋(c(°°)ノ)!!   横批:考的都会,蒙的都对!   然后,记得来看我鸭(°f′) 第50章 旧痂1   楚时茶父亲,名叫楚辉。   早些年在外地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钱,老婆曾经也劝过他,不要再这样子了,他也想过要崛起,于是,拿了家里所有的钱去赌。   一开始可能还挣到了一点,但在那个经济通货膨胀的时代,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但是他也没有想过用这点钱从重新开店,而是想用这个当成本钱,再赌一把大的。   结果全输了。输了以后该远离赌-场,却又偏偏不甘心觉得自己能赢回来,于是越滚越大,越陷越深最后老婆孩子都没了。   老婆,带着孩子决定跟他离婚。但由于种种原因没有离得成,偏偏这会儿儿子还在学校伤了人……   快要入夏,街道两旁碧绿植物生长得郁郁葱葱。   来来往往的人已经开始吃冰淇淋,冰淇淋的外包装上贴着时下最流行idol的人像。   缩小版的楚时茶,依旧是那么的温和、清冷,就好像跟所有的人隔着一道没办法触摸的薄膜,却也美得惊心动魄。   楚辉看了会儿上面的人,跟以前的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对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孩子已经变了模样。   他还记得当时楚时茶伤了人,哆哆嗦嗦躲在家里,受害者要求拿钱去了,他妈不知道从哪搞来了几万,楚辉当时很生气,明明家里有钱都不让他拿去翻本,于是他……   回忆到这里孑然而止。   “今天的楚美人也是这样赏心悦目,呜呜呜,楚美人不要死啊”路过的小姑娘正在讨论《墨风传》,年轻富有朝气的声音传到楚辉耳中。   楚辉沿着辉煌街道闪身进入咖啡厅包间,灿烂灯光十分耀眼,楚辉往前几步,脸上笑容比灯光还亮。   “你来了?”楚辉推开门,看到少年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跟他印象中胆小懦弱的少年,已经完全不同。   他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周身萦绕着一股相当柔和的气息。很难想象出这样一个为人惊艳的人,竟然跟他有血缘关系。   少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表现出轻微焦躁和不安,平静柔和的外表瞬间被打破,楚辉看着他这个样子,竟然松了一口气。   很莫名的,刚才的楚时茶让他打从内心里感到害怕。但现在的楚时茶,却也让他意识到,还在就是孩子,就算是当年的孩子长大了,也是那个孩子。   楚辉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钱都拿来了吧?”楚辉最在乎的还是钱。   他恍惚间想起了之前的后续。楚时茶捅人以后,他妈借到了一笔钱,打算用来了解伤人的事情。楚辉回了趟家,打算把这笔钱拿走,他当时有种念头,一定会翻本的。没想到这时候楚时茶妈回来了,争执中,他推了他妈一把,然后跑了。   楚时茶拿了张卡给他,脸上显露出一丝害怕和恐惧:“密码是123456,钱都在里面了。我……最近没有钱,你稍微等等,等我工资到账后,我一定给你打到卡上!”   “你不会骗我吧?我可听说你傍上的大款,很有钱啊,难不成这点钱他都不给你?卖-屁-股的钱好挣吧?”他的表情带着轻蔑和猥琐:“也不知道你妈晓得你要是做这些事情,会不会气死过去,哈哈。说真的,你金主儿一个月给你多少钱?有百万吗?”   “……不多。”楚时茶的表情很平静,在看不到的地方,他握紧了拳头。   “也是。你看你这副样子,冷冷淡淡的,对方能对你有多少兴趣?偶尔也跟他撒个娇,早点把钱给我拿到手啊。”楚辉还打算长期靠着这棵摇钱树吃饭呢:“你那金主儿多少个情妇?你得在床上多卖力一点啊,这样才能赢得他的欢心。”   “……”楚时茶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淡淡抿了一口。   楚辉从他的态度中找回了为人父母的快-感,于是接着教育道:“你可千万别付出什么感情,等拿了他们家的钱,就分手跑路算了,反正你这样的也不可能真的嫁入豪门吧。”   楚时茶将手里的茶杯重重一放,他眉目神色不复平静:“拿了钱赶紧走吧,我还有事。”   他的态度让楚辉有些反感,刚才初见楚时茶的那股恐惧有一次从心底升起。楚辉收了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不就是个男-婊-子,还真以为自己能嫁入豪门?老子这是为你好,帮你存点钱养老,你以为我真搞不到钱?外头多少人买你跟姓顾的绯闻,我没卖,老子为你考虑,竟然还要在你这里受气!”   楚辉拿了钱想走,楚时茶淡淡扫了他一眼,弯了下唇角,刚才的慌张和恐惧仿佛是昙花一现。   楚辉觉得惊悚,刚走出门想要去取钱,突然被几个警察拦住:“楚辉?有人举报你敲诈勒索,现在请你跟我走一趟!”   楚辉一听,整个人发了疯的叫起来:“老子是楚时茶他爹!老子向儿子要钱,天经地义!”   周围的人听到楚时茶的名字,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这事情传到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什么鬼?什么惊天大料?这是楚美人他爸?】   【楚时茶爸爸被抓了???】   【楚美人这是惹谁了?谁来讲一下前情提要啊?】根据某位资深大v探究得知,说是视频中的人确实是楚时茶的亲爹。   至于到底怎么回事呢,网络上众说纷纭,比较可信的还是一位名叫“娱乐圈真相哥”说的。   说是楚时茶跟自己老爸关系不好,老爸上门来要点赡养费,楚时茶不仅不愿意给,还反手不认爹,把人给送警察局去了。   树大招风,楚时茶靠着顾长留一个角色火了,人人都记住了那个清冷、任是无情也动人的顾长留。于是扒着楚时茶说事儿的营销号开始动笔了,一开始有这个念头,但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写,然后就天降素材。   各路营销号开始挖掘楚时茶未出道之前的事情,从楚时茶父亲这里开始入手,编排楚时茶家庭关系,然后他们就发现了――楚时茶家庭关系很有问题啊!   楚时茶的家庭问题、未出道的过往被一一扒出来,毕竟过去很多年,相当多的东西都只留下了直言片语。营销号就真的照图编故事,真情实感,看得读者粉丝都一愣一愣的。   按照营销号的说法,楚时茶家庭不合,学习成绩不好,父母早年离婚,楚时茶跟着母亲,所以才有了后面的楚辉找楚时茶拿赡养费。   这件事情也不知道真假,反正网民们暂且就信了。   甚至还在网络上刮起了一股【楚时茶到底该不该赡养爸爸】的讨论热潮。   有人认为:当然应该!没有父母哪来现在的楚时茶?赡养父母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更何况楚时茶现在这么有钱!   此话一出,瞬间被反驳:他有钱?笑死了!楚时茶之前一个月工资三千!真・不是几十年脑血栓都编排不出这种神奇故事!   被反驳的人自然相当不甘心:他急了他急了,我知道你们就是楚时茶的粉丝!我知道,我知道,下一秒你们就要装自己是路人!粉丝洗地来得也太快了!我们现在在讨论到底应不应该赡养老人呢!你们一群无脑粉丝来这里凑什么热闹?!真把你们正主儿当成人间正道、指路明灯?   真粉丝,本来还在家里给乖宝茶挑应援色呢,突然被cue,再一看。   哦,好大一口锅!   粉丝们也摩拳擦掌:真当我们修佛的?抱走茶茶,别动不动带哥哥下水,真要讨论赡养父母、老人,保卫世界和平,别在前面故意带上哥哥名字,谢谢!   煎茶作为主力军,自然是被粉丝们拉上去冲壮丁。几家欢喜几家愁,隔壁“问茶”“艾茶”都在等着对家cp出事,好在家里狂欢,现在一看到对家cp搞起来,立刻上去发起嘲讽:“早点拆cp吧,你看都搞成这样了,你们正主儿都没有发声,可见露-水姻-缘。天赐的不靠谱。”   粉丝们刚撕完这边,另一边又炸了。   可谓是东墙倒、西墙扑,左右为难。好在这时候,天空哐当一响,一位帅逼闪亮出场。   他代表着正义、实力和有权有势!   他就是人间正道、世界中心!   他一出场,自带各种光环加持,甚至放下了自己的一人身份――好像本来也没有。   顾寒鉴真身上场,一一己之力和单身约等于三十年的手速,在第一战线反黑。   问:楚时茶父亲看上去就不富裕,理智讨论,现在楚时茶也能挣到钱了,为什么还不愿意养爸爸?百善孝为先,楚时茶所作所为确实不妥吧。(别杠我,杠我就是我对。)   顾寒鉴:杠你也是我对,谢谢。你这是理智讨论?能想出这种傻逼言论的,怕不是石乐志!按照你这个套路,你亲戚是不是也得你出钱养一下,不求全族富贵,但起码要超越小康吧!营销号放个屁,你都觉得香,真对得起你九年义务教育。   粉丝慈爱的笑了:顾狗,太强了!我等愿称呼你为无冕之王!   顾寒鉴:好说。   营销号2:楚时茶跟顾寒鉴是假的,合约夫夫,做戏给大家看的,我二姨夫的三舅子的老婆的妹妹在HT工作,大家内部都知道的。   顾寒鉴:名字说一下,我去解雇一下,顺便发一下律师函。对了,也给你发一个吧,我向来一视同仁,一起算账。   营销号2:爹!我马上删!求放过!   自称楚时茶的高中同学:他成绩不好,年纪排名大概倒数后十位吧,每天上课都喜欢睡觉,平时也不爱说话。他家里条件不怎么好,平时吃饭都很省,在学校就跟个隐形人一样。跟现在长得完全不一样,不过娱乐圈里的人大概都整容吧……emmm……这个我就不细说了,一开始看顾长留,我都没认出来是他。   顾寒鉴:高中照片交出来一下,谢谢。   粉丝:rwkk!   然后他们就发现自称楚时茶高中同学的人,头像都黑了,至少三天没敢上线。   顾寒鉴:我给你设了特别关注,上线了记得发我一下,重金奖励。   粉丝:牛逼!   然后就有吃饱了撑着的,开始大肆评论顾寒鉴的行为。   ――有钱有势了不起啊,哪有明星像他这个样子?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在网上骂人随便发表言论真的好吗?   顾寒鉴笑了:抱歉,有钱就是为所欲为。高亮注意,我是反黑,不是骂人。毕竟我们都知道键盘侠――无父无母,作为阿基米德转世,有必要像大家展示一下,什么叫做“杠精之父”。   ――别人都说,骂人以话说少为精髓,顾寒鉴每次都只知道噼里啪啦一堆话,可见其实是个不怎么厉害的人。   顾寒鉴表示不屑:彼此。   粉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祖安顾狗,在线挖坟。   ――可是……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啊不是吧、不是吧,真的没人发现吗?顾寒鉴虽然一直在反黑,但楚时茶一直都没有说话啊,甚至连反应也没有……所以他俩……其实真的就是意思意思一下吧。   粉丝怒了:给爷爬!   粉丝没能稳住场子,还真就让人钻了不少空子。关键人物顾寒鉴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这让有心人觉得,好像、大概、真的,瞎猫遇到死耗子,被他们给猜到了――顾寒鉴单方面金主,楚时茶其实不喜欢顾寒鉴!   这个话题敏感而锐利,直接带着两人上了热搜。   甚至还有很多人扒出了所谓的证据。   证据一:除了公开那一天以外,楚时茶没有在微博上发表过任何关于两人日常的微博。但顾寒鉴却是个很喜欢晒自己日常的人……你品,你细品,这两者之间的不和谐。   证据二:从《墨风传》剧里和两人私下的视频中,不难看出顾更加黏楚,但楚一直都是挺冷淡的(嘶,不会是强-取-豪-夺吧!)。   证据三:某乎大佬说,楚时茶爸爸自己在局子里说的,楚时茶就是个卖的,金主儿就是顾寒鉴,似乎开价几百万吧。楚时茶当时能从皇辉成功脱离,就是顾寒鉴介绍的律师,而且楚时茶刚解约就被HT签下……这不也太巧合了吧?   不得不说,经过正儿八经编排后列出来的东西,有点意思,每一条看上去都很有道理。   关键是“强-取-豪-夺”几个字成功挑动了粉丝的情绪。   如果楚时茶跟顾寒鉴在一起,其实是被逼迫的,他们当然不忍心看着茶茶受苦!顾寒鉴粉丝一时间也不敢说话,跟楚时茶粉丝的默契瞬间被打破。   这下子cp真爱粉也变得里外不是人,一时间失去了话语权。   而顾寒鉴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黑,他的沉默,让粉丝们失去耐心,粉丝们也在沉默里发酵出了别样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等等啊,让我翻一下书。   楚时茶正在看《走近婚姻》第一集 ――谁也不许说我老婆坏话! 第51章 旧痂2   粉丝们自觉分成了几个阵营。支持顾寒鉴的、支持楚时茶的、觉得顾寒鉴真的包-养楚时茶的,觉得楚时茶仍旧是个绿茶的……   但无一例外,都对于此事表现出了高度的在意。   先不说前几条证据到底有几分可信,但就举例出来的东西,真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有人觉得,不品不知道,一品味道就出来了。   好像怎么看,都有种楚时茶冷漠淡然,并不怎么在乎、顾寒鉴剃头担子一头热的感觉。   ・   “理智讨论,你们到底是怎么看两个人的爱情啊?”这个话题逐渐在粉丝圈子里蔓延开来,本来应该属于私人的感情被明目张胆放到论坛里讨论,粉丝们想要控评已经不行,甚至连三路粉丝自己都开始茫然。   1l:不太相信娱乐圈的爱情了。早些年追的那些金童玉女还不是全部塌房了,今天顾楚也得塌。说到底,像顾寒鉴这种有权有势的人,就算是包-养一个楚时茶又怎么样?反正玩腻了再换就行了,也不是多大点事情。   2l:不,我相信两个人之间还是有爱情的。以顾寒鉴的实力,如果真是包-养,干嘛要告诉全世界?我不信一个大明星,会抱着前途受损的危险,也要向全世界展现一下包-养对象。   3l:自古大哥真绝色!   4l:排大哥,能看出顾寒鉴确实喜欢楚时茶,但楚时茶呢?楚时茶以前就是个绿茶吧,该不会是故意在顾寒鉴面前装,然后傍金大腿吧。   5l:真好笑,你要是傍金大腿,还不得天天发微博彰显一下存在感?分明就是顾寒鉴仗势欺人!   6l:呜呜呜,你们怎么都不认为其实两人是真的喜欢?只是楚性格比较冷淡而已……   7l:真恶心,这种话题也能吹,哥哥要是真的在微博里发一些日常什么的,是不是还正好坐实了“绿茶上位”的名号?哥哥不发你们又觉得两人没有爱情!真就里外不是人,横竖找借口咯,真恶臭!   8l:呕吼,粉丝来给你哥哥洗地了……   场面一度混乱,各种粉丝下场互掐,恨不得卡着对家脖子甩出宇宙。   这种话题当然没有任何结果,只是意味增加热度而已。热度一上来,更多的料就冒了出来。比如之前提到的第三锤――楚时茶爸爸楚辉的证据。   楚辉为了让自己减刑,特别向记者说了楚时茶被包-养的事情,力图向楚时茶施压,并且放话让楚时茶来见自己,大概是手里头捏着大料,以此作为威胁。   顾寒鉴包-养楚时茶的事情,在无形之手的推动下逐渐发酵,甚至连综艺方也在考虑,是否要给两人撤档,但因为考虑到顾寒鉴的身份,这件事情也是仍在考虑中。   披皮黑倒是赶紧凑到官博下面去发表宣言:他俩要是都能上节目,我就不看了!抵制不合理关系!   竟然还有不少路人表示赞同,可见是有预谋的大面积组织黑。   而此时,楚时茶收到了楚辉托人传递出来的消息。其大意是,如果楚时茶不放他出去,他就把当年的料放出去。   楚时茶沉思,楚辉一个普通人,竟然也懂得这么多?背后黑手是谁暂且未知,他倒是挺想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近来也隐隐约约做了些梦,在梦里的不断重演的故事,真切、令人感同身受――原主手上有刀,躺在地上的人不断流血,原主情绪在瞬间波动巨大,最后抱头尖叫起来。   大概是刺激过大,以致于在记忆融合的时候,大脑排斥外来者,故而没有向他展开这些片段。但随着旧事重提,所有的一切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原主在学校是个没有多少存在感的人,成绩不算好,为人也不开朗大方,跟大部分学生一样,喜欢在课堂上睡觉,作业不会做就抄,就连那个时候特有的青春阳光,都没有。原主家庭不好,楚时茶从小就比普通人要瘦弱。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外,似乎没有别的优点。   性格内敛沉默,还带着一些忧郁。按照常理来说,这种类型的男孩子在高中时期,是很能吃得开的,但楚时茶的悲剧正是他这张脸。   在楚时茶接连做了好几个梦以后,所以断掉的片段终于连缀起来,当然,一切还要多亏了入侵当年学校网络后找到的备份学生视频。   也正是因为楚时茶忙着入侵网络,无视掉了顾寒鉴像条拖着长尾巴的暴躁恐龙的行为,导致顾寒鉴比网上暴走的粉丝还要心态崩溃。   不过顾寒鉴有点特别好,他就算心情不好,也绝对不会把脾气往楚时茶身上发,在他噼里啪啦砸掉了家里三个盘子以后,楚时茶才发现了不对劲儿――其实是他打算去煮奶,然后看到顾寒鉴已经把他便宜淘来的北欧奶锅,硬生生用钢丝球擦掉了一朵小花!   他有些疑惑,直白问道:“怎么了吗?”   顾寒鉴看着楚时茶,叹了口气。没说话,收拾好碎片扔垃圾桶里后,起身去了客厅。楚时茶心中疑虑更多,等温好了奶,走到客厅,就看到顾寒鉴在那扒拉他的蓝色风暴。   “你到底怎么了?”楚时茶又问了一声。   顾寒鉴怨念看了眼楚时茶,幽幽道:“我在你心里算个什么?你煮奶从来没有给我煮过一次,我敢说在你心里,我还比不上一盆蓝色风暴!”   这都哪跟哪?   楚时茶看着眼前这个笨拙、还比自己年龄大上不少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说话,只是默默端出一杯加了黑糖的热牛奶,递给他:“嗯,给你煮的。”   “……”顾寒鉴默默端起来,巴巴看着楚时茶,心里面火气消了一半,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是抵不过那盆蓝色风暴,一时间底气全无。   “你知道网上都怎么说吗?我拿给你看看。”顾寒鉴特别挑了几段特别难听的话,渡给楚时茶听。   全程他注意到楚时茶的表情,越来越冷。注意到这些细节的顾寒鉴,心里甜出一汪水。   楚时茶上前握住他的手,认真道:“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你?”   “?”没料到楚时茶回事这种反应,顾寒鉴理智回笼后,有些惊诧:“网上的人不过说说而已,你别当真。”   楚时茶神色凝重,素白纤长的手指死死压在牛奶杯边上。   顾寒鉴极少见到他外露的情绪,一时间有些惊讶和甜蜜。他心里想,其实楚时茶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冷漠,再多一点点就能打开他的心扉。   他从楚时茶手上接过奶牛奶,喝下一口,压住楚时茶,口对口渡过去。完了还一点点把对方唇瓣舔干净。   “放心,我都骂回去了。”   楚时茶皱着眉头从沙发上坐起来,脸色不渝:“他们侮辱你。”   其实我也侮辱他们来着。顾寒鉴想着,却很享受楚时茶决绝的语气。   他把楚时茶抱过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对方的手指尖,他尤其喜欢楚时茶的手。楚时茶的手小、纤细但又十分有骨感美,他的手刚好可以将楚时茶的手包裹起来,这让他有一种隐秘的快乐。   顾寒鉴吻了吻他的指尖:“是啊,大家都在猜想你为什么不在微博里晒一下我俩的日常。”   “……最近太忙了,我很抱歉。”楚时茶很愧疚,他跟时代脱节太久,上微博的次数屈指可数,之前工作的隐秘性让他并不愿意向外界暴露自己的生活,他也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看着微博或者社交界面,楚时茶有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   “把我电脑拿过来一下。”楚时茶指了下自己那台改装机。   顾寒鉴伸手把电脑拿过来,楚时茶接过电脑,整个人被顾寒鉴抱在怀里,他不舒服的挪了挪位置,将电脑平摊在腿上。   “你看着,下次要是有人敢骂你,你只需要这样、那样,就可以直接封掉他的号。”只见那双漂亮的手,纤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他扫了两眼顾寒鉴,意识到对方可能跟不上,于是特别放慢了速度。   顾寒鉴抱着他,心情特别好,跟他说:“不用,我不学。你呆在我身边,不是比什么都有用?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这些。”   楚时茶摁下最后一个键,成功封掉了几十位的ip,他仍觉得不够,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样的麻烦。”   顾寒鉴的手移到了他的腰侧,把他往上搂了搂:“别想这么多,我是顾寒鉴,又不是别的人,作为你的男人,要连这点挡风遮雨的能力都没有,还怎么养老婆?”   “?”楚时茶没能理解顾寒鉴的话。   顾寒鉴凑到他耳边,轻轻咬了一口饱满的耳垂,吹了口气:“嗯,那么接下来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上次你见你爸回来,我就很奇怪,以你平时的做法,不应该事后立刻报警,他到底怎么惹到你了?别撒谎,事后录音我听了,你本来还打算吊一吊你爸,但你后悔了,事后报了警,为什么呢?因为他骂了我,我说得对吗?”   顾寒鉴步步紧逼,将楚时茶逼到沙发内侧,他轻轻掐着他的下巴,亲啄他的唇角,逼他说出连楚时茶自己都没有认清的心情。   楚时茶同他对视,心跳陡然加快,他无法对顾寒鉴说谎,呼之欲出的答案让他不知所措。   手腕被顾寒鉴攥紧,顾寒鉴的气息充满了安全感,只要一靠近他,就会有一种“啊,回家的安定感”。   楚时茶被迫对上顾寒鉴炙热的目光。   “嗯,是不是?”   “……是。”楚时茶耳尖发红,淡淡移开了视线,他不敢同顾寒鉴目光对视。   “哧……”顾寒鉴轻笑一声,随即大笑起来,然后吻上了楚时茶的唇:“真好,这样真好。”   一个小时后,各大平台对顾寒鉴及楚时茶进行过侮辱言语的账号,统统收到了顾寒鉴的艾特。   齐刷刷的艾特,占了长长一页,顾寒鉴团队整理出了上百个账号,并且一一发了通知:【法庭见,不见不散,啾咪~】与此同时,楚时茶难得发了条微博,并配图一株还没有开放的花。花的背后是顾寒鉴窝在沙发上看剧本。   楚时茶说:不怎么上微博,大家不要乱想。   顾寒鉴迅速转了微博,并发了一张十指相交的照片:他话少,别为难他了。   然后全网瘫痪了   那交叉的十指上,闪烁着素雅淡色的戒指,在黄昏里微微释放出幸福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影帝般的撒娇表演,只要你学到五成,你也能恋情顺遂!现在只要一个雷,甜美恋情带回家!   楚时茶:……嗯,谁都不能骂他。   顾寒鉴:小朋友真好。   【唠嗑】   由于最近都码字到深夜,跟月亮肩并肩,我居然没什么特别想说的,呜呜呜QWQ放假快乐!!都这么肥了……快来宰我啊 第52章 旧痂3   这是一对儿新买的铂金素圈。   放在顾寒鉴包里很久了。   祖母绿那个还挂在楚时茶脖子上,顾寒鉴没舍得让他取下来。他有种很奇怪的想法,如果戒指是魔法禁制,他恨不得给他全身套满。   顾寒鉴怕他跑了。   ・   作为新一届列文虎克的网友,除了看到明目张胆的戒指外,还尤其注意到了楚时茶那株花。   已经结出了鼓鼓的花苞,离开放还有段时间,颜色是淡淡的紫色,并无特别。   很快有爱花人士指出:这种月季,名叫蓝色风暴,又名暗恋的心。   接着粉丝们一片“呜呼”:你品,你细品,他俩不是真的那就是我是假的。   “买!买它妈的!虽然我不能拥有同款楚美人,但我可以拥有同款美人花!”自从有了一个号召的念头,某宝上的同款月季立刻被卖脱销了,不仅如此,因为没抢到同款,其他蓝紫色月季也跟着卖脱销了。   虽然两人之间的感情澄清了,但楚时茶伤人的事情却不胫而走。   具体也没多说,只是相当模糊的酝酿过往的事情。这点程度并不足以然掀起大的波涛,仅有粉丝下场已经足够控制局面。   综艺节目组接着宣告嘉宾组,顾楚两人在其中。   粉丝们觉得鹅子真争气,转头就去看《墨风传》大结局。   此时已经上演到最后两集,被掩盖的真相逐渐被挖掘出来。   容语嫉妒顾长留,在他身体内种下魔种,顾长留失去灵核后无法抵抗魔气,逐渐沦为容语最为出色的傀儡。楚墨风和魔化的谢元安携手,打算杀掉已经疯掉的容语,却不想最后关头,残存最后一缕灵识的顾长留替容语挡了一下,两人被斩神剑对穿后,容语抱着顾长留逃入后山禁地――进去之后只能困死其中。   楚墨风觉得这样已经足够,收剑打算离开,却不想谢元安径直追入,斩杀容语后,抱着已经了无生气的顾长留越走越深。   两人一黑一白,衣衫飘扬。楚墨风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时间愣住了。他呼唤着谢元安:“你……”   谢元安留给他一个背影,伴随着禁地关闭,他看到谢元安缓缓弯腰,充血的眼眸一口咬在了顾长留冰冷的喉结上。   自此天下太平,修仙界秩序重整,楚墨风也成为新一代仙尊。   《墨风传》一播完,粉丝们瞬间哭成一片:“呜呜呜,万人血书,求写一个he结局,有没有太太啊,快来救救孩子吧!!”   “好不容易熬到大结局了,你跟我说是be?!!编剧太太你没有心!集美们,给编剧集体寄刀片!”   “哇呜呜呜,赶紧去顾狗微博下面找回甜甜的爱情,我快哭死了!”   “姐妹们,我脑补了一下顾寒鉴跟楚时茶的爱情故事。还记得那朵花吗?蓝色风暴,又名暗恋的心!有没有可能是顾寒鉴暗恋楚时茶,所以追妻追到《野外》,然后成功俘获了楚时茶?!天啊,我又想看一遍《野外》了!啊啊啊,想起来才发现顾狗好骚啊,对着别人都一脸冷漠,唯独对楚时茶,一口一个小朋友!”   “啊啊啊啊啊,姐妹我真的磕到了!原来是爱情啊”   十分淡定的大粉表示:“各位不要着急,马上《生活》就要开播了,大家等着寒鉴时茶的爱情!”   之前的事情给《我们的生活》提供了热度,未播先火。差不多到时间,两个人前往综艺拍摄地。   《我们的生活》是一档真人秀节目,节目请了三对夫夫,除了顾寒鉴楚时茶,还有赵清王珂、洛小叶穆湮舟。   听到赵清王珂的时候,楚时茶还有点震惊。   “他俩怎么在一起了?”   顾寒鉴还以为他怀念旧情人,老陈醋喝了一大口才发现不对味:“这两人结婚有一年多了吧,模范夫夫,一个是影星,一个是知名导演,咖位足啊。”   楚时茶指着洛小叶,问:“他不是负责唱主题曲吗?”   他手指夹着资料,往后翻了翻。在无比干净的经历一栏里,多停留了片刻。   忙着网上征伐的顾寒鉴,确实忽视了这件事情,他解释道:“可能正好有档期吧。我记得他老公穆湮舟算半个圈外人,以前把人看得比什么都紧,怎么突然就要上节目了?”   顾寒鉴也十分疑惑:“可能小金丝雀想出来晒晒太阳,穆湮舟就跟着了吧。”   “小金丝雀?”楚时茶偏头无辜问了下:“为什么叫他小金丝雀?”   他那娇生生、清白白的样子,让顾寒鉴心尖特别痒。   毕竟是在车上,顾寒鉴不好做点什么,就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他的手指。   “穆湮舟以前是圈子里挺难缠的一个人,早年父母双亡后,他一个人支撑公司,现在能做到三大巨头之一,也很厉害。”   “确实很厉害。”   不过是一句普通的话,但到了顾寒鉴耳朵里面,他总觉得楚时茶在骂自己,他惩罚似的捏了捏楚时茶的指尖,凑到他耳边:“可你老公更厉害!不许说别的男人厉害,我吃醋。”   “……嗯,好。”被迫屈服的楚时茶脑海里回荡着“老公”两个字,只觉得被他触摸的地方火一样烧腾起来。   顾寒鉴接着说:“听说洛小叶是他保姆的孩子,两个人从小也是两小无猜。保姆死后,穆湮舟一直把他当成金丝雀养着,说白了就是花钱玩的小东西。外界都说他俩是各玩各的。”   “是说他俩没有感情吗?”楚时茶特别问了一下。   顾寒鉴点头之际,两个人已经到了村口。   导演在村口挂了两个大横幅,助手上来说:“不好意思啊,接下来的路要下车走过去啦。”   这时候已经开始录制了。   顾寒鉴呜呼一声:“完蛋,得自己拎箱子了。”   顾寒鉴私底下大概率是楚时茶妈粉,每次出行,几乎是把能考虑到的全部纳入打理范围,要不是楚时茶极力阻止,顾寒鉴完全有能力把整个家搬过来,兴许还要顺便带上他的真丝被子。   现在是遭了报应,自己那堆“破铜烂铁”不得不自己搬了。   助理帮他卸下整整齐齐十多个箱子,成功堵住了交通要道,让后面来的王珂穆湮舟等人不得不停下来看“狗”,顺便被告知,年纪小的一位去抽房间。   顾寒鉴抬了下眉毛,拉着楚时茶说:“他们是不是看不起我年纪大?”   “没有,你年龄不大,别乱想。”楚时茶轻拍他的手背,语气温柔:“等会儿回来,我跟你一起搬。”   顾寒鉴念念不舍,旁边导演还打趣道:“小顾这么舍不得啊?”   “怕被坏心眼的导演叼走了。”顾寒鉴瞪了眼导演,嘱咐了几句楚时茶:“随便抽吧,我什么狗窝都能睡得香,哎,还是抽个好的吧,床太硬你晚上又睡不好。”   “哈哈,顾寒鉴原来跟网上一点不一样啊。”赵清黏黏糊糊拉着王珂,十分做作的跟王珂接了个吻,看得旁边的洛小叶眼睛都瞪圆了。   半晌洛小叶才迷迷瞪瞪问:“有吗?”   “他一直都这样的,走吧,去抽房间。”楚时茶看了眼洛小叶,心里微微惊了一下。   洛小叶模样偏幼,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充满了青春气息。头发看上去十分细软,偏卷,童颜清秀,眼睛很大且清澈,像个洋娃娃。   原本以为能够在歌坛称王的人,年龄应该更大一点。   洛小叶对着楚时茶温和笑了下:“我已经27了哟。”   27!   楚时茶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对方浅浅笑着:“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对方并没有接着说,片刻后,三位到了抽卡点。   导演神秘兮兮地说:“我们节目呢,是一档回归田园生活的节目,给你们准备了三间特色房,你们抽吧,有惊喜哟。”   赵清捧着脸,一脸兴奋:“哇,真想知道惊喜是什么?我能那么好运气抽到惊喜房间吗?”   导演笑而不语:“好了这里有123,你们自己选择吧。”   赵清选了1,洛小叶选了2,楚时茶拿到了3。   导演拍手庆贺道:“小楚运气真好,居然一下子抽到了竹屋。好了好了,你们赶紧去搬东西吧,搬之前呢,我们得没收一些东西。”   导演对着助理们招了下手,然后一一开箱检查。   助理们看着顾寒鉴准备的十几个大箱子,陷入了沉默。   “顾哥,你这是搬家呢!”   顾寒鉴:“哎嘿,也就是普通家庭水平。”   打开一看,助理们倒吸一口凉气:“套装瓷杯?座椅??……吊床?!……烟灰缸???”   顾寒鉴恼羞成怒:“好了好了,那边几个大箱子不带了,就带这边三个好了。”   从顾寒鉴嘴里说出来,相当不靠谱。毕竟在所有人心目中,像他这种大少爷,就算不是前呼后应,也至少不应该是眼前这种跟“贤惠”搭得上边的人。   而且从顾寒鉴清晰话语中透露出来的逻辑,他应该知道每一个箱子的置放物,并且做了分层。   助理惊:“不会吧!顾寒鉴竟然是个□□攻。”   “啊艹,□□攻赛高!”   最后顾寒鉴自己拖着两个箱子往指路牌给出的方向走。   “3号就在这边对吧?”顾寒鉴指了下前方路牌,楚时茶抽卡回来了,打算去帮顾寒鉴,被顾寒鉴阻止了,顾寒鉴看了眼手上的两个笨重的大箱子,摇了摇头。   “别帮我拿,你去拖那个小的吧,拖着走就行,别提。你手那么嫩,磨伤了就不好了。”   在如何对待“八字仅有一撇”的媳妇儿这件事上,没人能比他更加细致。   他从小没受过什么苦,锦衣玉食长大的,后天反复被捶打,让他没有长歪成个不可理喻的纨绔子弟。但他显然不是个懂得体谅别人的人,可偏偏遇见楚时茶以后,他花尽了心思学会了柔软、温柔。   同时又展现出了雄性求偶期间最体贴的关怀――恨不得把他伺候得体体贴贴的,最好让他任性一点、变坏一点,此后便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肆无忌惮享受这块点心。   人的生命长度,刚刚好。   长到可以把一个人宠坏,却又刚刚不会腻。   一辈子就这么耗着。   耗到,你爱上我为止。   顾寒鉴看着他的背影,摇着头,轻笑了一下。   旁边王珂极为不爽地看了眼顾寒鉴,抿了下唇:“喜欢上那种人,你会后悔的。”   他的表情让人厌恶,因为声音压得低,仅有顾寒鉴和旁边的穆湮舟听到。顾寒鉴也压低了声音,说了声:“哦?后不后悔关你屁事,怎么,你该不会喜欢我吧?那可别,顾哥我不是什么垃圾都看得上的。”   “……哼!”王珂不爽的甩了下脖子。   顾寒鉴好意提醒:“上了年纪的人,可别轻易甩脖子啊,容易骨折哟!”   “呵呵……”话音刚落,只听到脖子咔嚓一声。   王珂:“啊啊啊,我脖子扭了!”   穆湮舟轻笑起来:“顾寒鉴这嘴,是开过光吗?”   过来帮着拎箱子的洛小叶笑得很甜,跟穆湮舟并肩而行:“说不定是真的哟。”   顾寒鉴没理他俩,拖着箱子在前面等楚时茶。等楚时茶慢悠悠逛街似的过来,才重新开始走。   楚时茶拖着小箱子,见他神情不好,就问了一下:“怎么了?累了?”   “没,听说你抽到惊喜啦,是个样子的惊喜?”其实在顾寒鉴看来,金窝银窝都比不过跟楚时茶一起的狗窝。   导演刚才给没人都发了简易地图,楚时茶现在正在翻那玩意儿,然后给顾寒鉴指了下路:“听说是竹屋。”   “竹屋?”   完蛋,顾寒鉴开始担心竹屋透风、楚时茶会感冒的问题。   但是在看到竹屋以后,顾寒鉴还是比较满意的。外围是用竹子装饰的,里面还是结实靠谱的,基本也就是普通乡间风格,很质朴。   外面带一个小院子和水泥坪,门口放着几个大破罐子,里头栽了小葱、香菜、独头蒜,边上稀稀拉拉种了棵营养不良的柚子树。   楚时茶在家里收拾东西,顾寒鉴折返一趟,特地去抱了他那盆花。   他晃悠走在乡间小路上,鹅叫鸡鸣。   过路的助理笑着问他:“顾哥,这是楚哥最喜欢的那盆花?”   “是啊,眼见着放在家里没人管,就带过来了。”顾寒鉴拿手撸了把叶子,差点被刺扎了手,助理一脸了然:“肯定是顾哥送的吧?顾哥真的好会啊!”   刺还是扎到手了。   还挺疼。   顾寒鉴手指尖溢出细小的血珠,他笑了下:“是啊,当然是我送的。”   必须得是我送的!   顾寒鉴把花放到屋檐下晒太阳,跟楚时茶说:“嘶,扎到手了,还挺疼。”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又想骚了。   楚时茶:不、你不想!   【唠嗑】   还很很对不起。   作者能力真的有限,大家都是很多年的读者了,但作者仍旧是个萌新作者,真的。按照很多标准来说,我只是个没有入门的垃圾作者,我心头有数。   不知道还有没有一开始一直追到现在的读者。   其实这篇文,真的一直踩线。角色人物身份问题,已经大改过n次,我自己连载期间也很累。   改动很多,让我后面很多没法写,我自己改的地方很多也跟我想的不一样。   原定中,受应该更冷艳、冷漠,杀人于无形,手段精炼,但很抱歉……不能写!受限真的很多,所以给大家造成了很多“为什么前面看起来那么牛逼,结果是个菜鸡”的压抑感。   还有,希望各位不要真的把作者当成傻逼、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   作者曾经也是读者,他们懂,但写出来是两回事。   他们既然身处其职,自然也会有很多考虑考量。很多问题他们自己也懂,只是碍于各种原因无法大改。   连载期本身就很痛苦,长时间做一件“挣不到钱、吃不起饭”的事情,对谁都是一种折磨。   写文简单,写热文难,写好文难上加难。写文不是你张口,张口就能来。   我知道这本文不好看,但我唯一能对自己和大家所做的最大的尊重,就是好好完结。   假如,我不做人了,彻底放飞自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等着我的不是读者的“么么哒”,是法律大哥的船票,以及某地女子监狱不动产。   ――《关于感谢理解,以及管你理不理解,反正垃圾作者自己挺清楚的,我确实写不好、但我会努力的这件事情》 第53章 致命吸引1   “怎么还扎到手了?小心一点。”   伤口不大,两个人也不是矫情的人,楚时茶拿着棉花球替他简单的消了个毒。   简单消毒这个时间点,伤口已经结痂了,刺儿扎进去的口子,留下了一个针眼大小的黑点。   顾寒鉴晃了晃手里的伤口:“有件事情我没跟你说。”   “嗯?”楚时茶,半蹲在他面前,柔和而无害的抬起头:“那你要跟我说吗?”   啧。   这朵冰原下俏丽的水仙,只是稍微融化一点,散出点味道,顾寒鉴就忍不住想要上去摘回家供起来了。   他明白楚时茶对自己的温柔和顺,更多的是报恩似的等价交换。   屁-股下的竹板凳“嘎吱嘎吱”响动,顾寒鉴眼神从房间一张一米八的床移到堆着各种包裹的地上,然后看到了楚时茶的表情。   他偏开头,隔得近,耳尖泛着点红,狐狸似的勾魂眼被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只余下一缕清澈的眼波。   “嘎吱嘎吱”竹板凳的声音停了下来,顾寒鉴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温柔又贪婪,没有过多辗转,只是很纯情的吸着唇角,像第一次恋爱那样。   内心按耐不住悸动和冲动,酸涩又甜蜜。   楚时茶耳尖红得越来越多,睫毛轻轻扫在对方脸颊上。   气息交错,四目相对。   竹板凳“哐当”落到地上,楚时茶心跳扑通,轻轻推了下顾寒鉴,两个人分开后,顾寒鉴轻咳一声后,默默把凳子搬起来。   楚时茶摸了摸唇,伸手让顾寒鉴把自己拉起来。   “你要告诉我吗?”   顾寒鉴轻咳一下,如实说出:“你那盆花,其实是我买的。”   “嗯?”楚时茶愣了一下。   太阳底下的蓝色风暴,叶片宽大油亮,蓝紫色的花蕾被花托包裹得十分严实,似乎是察觉到主人的目光,还晃悠了两下。   狸猫换太子,楚时茶一点没有看出来。   反倒是现在被顾寒鉴当成宝贝,养得枝繁叶茂,还眼见就要开花了。   楚时茶觉得十分惭愧。   顾寒鉴自觉做错了事,挠着额头:“第一回 养花,一时激动,给你养死了,又怕你生气,只好重金筹花,给你买了个差不多的。”   “花了多少钱?”自从知道拿到第一笔工资以后,楚时茶便领悟到了金钱的奥秘。   顾寒鉴说:“也就几百块吧,不贵。”   “啊……”楚时茶没敢说自己原来那盆,加盆带苗也就二十块,瞬间心情又沉重了:“也就是一盆花而已,不用太在意。”   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心里面存余的念头是把余生有意思的度过。   顾寒鉴干巴巴说:“可我在意,我不怕你骂我,你就怕你伤心。我又不是什么好人,现在想来还挺好的,至少是我送的。我想让你惦记着我的送的花,用着我的东西,生命的后半生处处有我的痕迹。”   楚时茶反应了片刻:“这算什么?”   顾寒鉴哈哈大笑,从背后抱着他,身子晃了两下,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在追你啊,傻瓜。”   节目组相当人性化,给足半天时间让大家收拾房间,基本配置是很齐全的。   从顾寒鉴说出那句话以后,楚时茶就心跳个不停,他借着收拾房间躲开了纷乱的心,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他一眼。   逆光。   顾寒鉴掏出颗荔枝味棒棒糖,放到嘴里,嘎吱嘎吱咬碎。   他大半个脸在阴影中,神情有些黯淡,眉目仍旧是不拘一格的嚣张,像是束缚不住的浪子,眼神却偏偏那么深情。   楚时茶叹了口气,开始整理东西。顾寒鉴忧伤不到一分钟,满血复活,他亲自上场检阅垫子、被子的厚度,然后开始跟楚时茶分拣东西。   楚时茶基本是个生活白痴。虽然有几年独立生活的经验,但照顾下来的结果就是,瘦瘦巴巴的,且常年主食是印度阿三的糊糊。常年封闭的环境,让他缺乏很多常识,所以日常大多是由顾寒鉴一手操劳。   楚时茶把东西拿出来,呈放射状摆放,大部分玩意儿,他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由于一口气摆得太多,还有点占位置。   这里不是顾寒鉴的几百平,东西稀稀拉拉一摆出来,顿时挤得水泄不通。   顾寒鉴连跳带蹦过去:“你这是搞起行为艺术来了?小朋友摆的是个伦琴射线还是伽马射线啊?”   楚时茶瞪了他一眼,顾寒鉴哈哈大笑。   “那你来收拾!”楚时茶随便拿了个装衣服的包裹扔过去,顾寒鉴笑着接住:“好啦,跟你开个小玩笑,多笑笑,我家小朋友笑起来跟天仙似的,楚天仙。”   楚时茶:“你可闭嘴吧。”   “好了,不闹了。”顾寒鉴东西一一放到柜子里,楚时茶间或递给他,两个人分工合作,效率竟然出奇的快。   等整理完了东西,两个人都累得不行。   风在竹稍,簌簌作响。   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顾寒鉴手托着头,温柔注视着楚时茶:“累了吗?”   楚时茶喘息着摇了摇头,他望着顾寒鉴宽大衣服露出来的肌肤,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他移开了眼睛,落在窗柩外瘦巴巴长着的柚子树上。   顾寒鉴哑声笑着:“你说你啊,什么都不会,只能跟我在一起了。”   “你放屁。”楚时茶骂了句脏话,更有人情味了。   顾寒鉴揽住他的腰,下巴放在脖子处,那下巴挠他:“哦豁,多可爱啊。好了,我是说我,什么都不会,长得普通,年纪也大,家世又过于拔尖,没人看得上我的,我好惨啊。”   楚时茶转过来,两个人之间过分缩短的距离让他头一次在意:“胡说。你英俊帅气,器宇轩昂,哪里普通?家世显赫,但为人独立自主,虽然年纪是大了一点……”   “连你都嫌弃我年纪!”顾寒鉴翻身上去,将他压在身下,挠着腰肢。   “哈哈哈……别、别闹……很痒……”楚时茶挣扎了两下,突然感觉到一片炙热。   两个人一下子都不动了,楚时茶脸颊红了一大片,眼角还有生理性泪珠点点,显得特别好欺负。顾寒鉴低头吻了吻他的泪水:“从了我吧。”   他的动作轻柔,明明是那么一个无法无天且嚣张的人,却总是对他……楚时茶颤了下睫毛,挪了下身子,说:“别闹……唔。”   “别动。”顾寒鉴挤出几个字,突然察觉到对方的变化,轻笑起来:“乖宝,你石更了。”   “……”楚时茶无措的颤抖着睫毛,红晕如水墨般晕染开来,眼尾、脸颊、甚至连鼻尖都微微发红,眼眸湿润,像揉碎了星辰,不过是微微皱了下眉,却让人觉得一瞬间呼吸停止。   他肩膀发着颤,鲜艳欲滴的唇紧抿着,不敢同他对视。   顾寒鉴眼里都是他,轻咬他的鼻尖,宠溺道:“你看,你也是喜欢我的,别不承认,小楚楚一定喜欢我,不信我跟他打声招呼?”   “你!”   正当顾寒鉴骚起来的时候,助理敲了敲门:“顾哥、楚哥,你俩整理好了吗?”   “……好了!”   助理没敢直接进门,毕竟他真的听到了!   脸红心跳的助理在门口数蚂蚁,一边脸红心跳,一边心里狂叫。等了一小会儿,两个人终于整理好了出来,楚时茶对着助理歉意一笑:“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没事……嘶。”正面遭受楚时茶美颜暴击的助理,两条鼻血“唰”就出来了。   “你没事儿吧?”楚时茶立刻递上两张纸巾。   “没、没事儿,估计是天气太热了。”助理吸了口气,满满鼻翼的清香,像蝴蝶的翅膀,扇动着一颗少男心。助理呜呼哀哉,被顾寒鉴拎过去:“说事儿了。”   助理压下心中的悸动,擦了两下鼻血:“导演让大家去村长家聚一下,晚上开个会。”   顾寒鉴推着楚时茶:“走喽,看看今天导演安排什么。”   楚时茶踉踉跄跄走了两步,被顾寒鉴牵住了手。   顾寒鉴掐了下他的手指,醋味十足:“你能不能收敛一下,别勾搭别人,我这么大的人在旁边呢。”   “……”   两个人磨磨叽叽到了村长家,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也就王珂来得晚了点――他脖子听说是真扭到了,不过问题不大,找人咔嚓接了回来。   他来的时候,大家都在准备烧烤。   顾寒鉴踩着对方痛脚:“哟,来了啊,脖子怎么样啦?没落下个终身残疾吧?”   王珂被气得噎了一下:“不至于。”   他移开眼睛,看向楚时茶。对方察觉到他的眼神,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瑟缩或者闪躲,而是很柔和的同他对视。几年不见,他越发出彩,那张脸褪去青涩稚嫩后,生出一股间于清纯妩媚,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随时含着一汪水,让人想要捧在手心亲吻。   曾经这个人,有这么好看吗?   王珂心尖一颤,眼神中多了一抹别样的情绪。   楚时茶拉了拉顾寒鉴,让他闭嘴,然后对王珂说:“你不舒服的话,休息吧,这边交给我们就好。”   “是是是,我来。你别拿刀割肉,伤着手了!”顾寒鉴夺过楚时茶手里的水果刀,打算自己切鸡腿,但显然他是个外行,前半生又是娇生惯养出来的,现在拿着把刀,无从下手。   楚时茶笑着呵了口气,把刀拿了过来:“我很擅长用刀的。”   “哇!我想看看!”洛小叶撕着包菜凑过来:“茶茶很擅长做饭吧?”   楚时茶对洛小叶很温和:“我并不擅长做饭,顾寒鉴比较擅长。”   但他手上十分灵巧,一把薄薄的水果刀,轻松刺入皮肉,剔骨去皮,游刃有余,他手指纤长素白,握着刀刃的姿势优雅且好看。   洛小叶惊呼出声:“哇!茶茶好厉害啊!看看这皮、这骨头,真的好厉害啊!”   周围的人纷纷围过来称奇:“真是厉害啊,还说你不会做饭,顾哥好有福气啊!”   顾寒鉴:“……真的是我做饭!”   周围人:“……哈哈哈。”   两人瞬间成了话题中心,镜头全都给了他俩,赵清轻咳一声,笑道:“顾哥还得小心一点,万一哪天玩闹,指不定就一刀……哈哈哈哈。”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也跟着笑起来。   顾寒鉴保持脸色和缓,做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小朋友手下留情哟,选把短一点吧。”   “哈哈哈……”   楚时茶抿了抿唇,淡淡微笑着,对顾寒鉴悄悄说:“我的刃,永不会对着你,别怕。”   他俩靠得近,收不到音,周围人都听不清。洛小叶眨着眼睛,两眼写满了期待。   “你俩到底在说什么呀?”   穆湮舟把他拽了回来:“小两口悄悄话,你别凑过去。”   周围的声音,顾寒鉴都听不见了,他脑海里就剩下楚时茶那句,像月下海潮般涌来。他耳尖发痒发红,心里面发热发烫,偏偏对面狐狸精似的人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还颇为真挚的眨了眨眼睛,让顾寒鉴尤其心痒,恨不得拿手摸一摸。   顾寒鉴心里发烫:草,他大庭广众下勾引我!   楚时茶对此毫不知觉,他说完话后,接着处理大鸡腿和鸡架,顾寒鉴被迫压着去劈柴――节目卖-肉,走前顾寒鉴还风骚吐槽:“没办法,又到了顾哥例行卖-肉的时刻了!可现在不行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了,腹肌不能随便看了,大家就看看我潇洒的背影好了。”   众人:“……”   楚时茶点头:“嗯嗯,好。”   众人:“……楚美人这么乖,会被草的啊!”   洛小叶在旁边切包菜,偶尔跟楚时茶搭两句话。短暂相处,对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楚时茶并不清楚,但很奇怪的是,他不但觉得对方很熟悉,还觉得对方有种可靠气息。   洛小叶切包菜干脆利落,做事也相当轻快,甚至还帮楚时茶做点事情,楚时茶惯例对他温柔笑着,洛小叶愣了一下,笑得很开心。   光里,他一半脸掩在阴影中,低声说:“茶茶啊,你真的不明白,你这张脸的杀伤力吗?只要笑一笑,就会给人一种被深爱着的错觉呢。”   他的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蛊惑,同平时天真活泼的样子有几分疏离。   楚时茶握刀的手停顿了一下,他不解地看着洛小叶,微眯眼睛:“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洛小叶叹了口气,垂了下眼睛,眼瞳里闪过一丝光,他说:“恋爱错觉,是一把刀。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茶茶,也许早就有人陷入了你的陷阱,而你还没有意识到你的致命吸引……好啦,去烤肉吧。”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别看我的腹肌,那是我老婆才能看的!   楚时茶:……我先帮你未来老婆存着。   【唠嗑】   灵魂导师,小金丝雀出场。   好了,我突然来了灵感,我要给自己揽活了。   鞠躬,各位(づ ̄3 ̄)づ咪啾~ 第54章 致命吸引2   节目第一餐,烧烤。   各种肉串和素菜被浇上五香粉、孜然等,上烤架炙烤,烤得外酥里嫩、金黄酥脆,再配上柴火饭,一餐吃下来十分满足。   导演让个位介绍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问了些还算有趣的问题。   “小楚平时休息,都在家里干嘛呀?”   楚时茶慢慢咀嚼土豆,咽下最后一口,说:“看电视。”   “他私底下很无聊的,基本不出门。”顾寒鉴补充道。   赵清嘲笑道:“那不是很无趣吗?顾哥怎么会喜欢上这么无聊的男人?一点情趣也没有。”   这种说话方式,十分尖酸,但导演就是喜欢这种有冲击的效果。   冲着这句话,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周围人的目光都看过来,连楚时茶本人也迷迷瞪瞪地看过来。   顾寒鉴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捂住了眼睛,还颇有点不好意思:“哇你们这群人真的很过分啊!”   “哈哈哈,顾哥说说看嘛,大家都很期待呢!”洛小叶不嫌事儿大,极力怂恿,穆湮舟看了他一眼,沉默没有说话。大概是有真・沉默是金的穆湮舟做衬托,显得楚时茶话不要太多。   洛小叶回头对着穆湮舟笑了下,回应了一下:“我搅一下水,很快乐的啦。阿舟也一起来啊。”   不苟言笑穆湮舟,轻笑起来:“顾寒鉴,我很期待。”   顾寒鉴拍桌道:“啊喂,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哎……我记住你们这些坏人了。”   他看了看楚时茶,叹了好几口气,又挠了两下手心,才说:“太多了,你们这些庸俗的凡人不懂!”   打死他也不会说,他的心动,是天降之物,头顶七彩祥云的少年,一屁-股把他压在了下面。   更不会说,他这辈子做过最荒唐的梦,就是用手掐着他的腰,留下深刻的痕迹。   “建议你们这群人,好好去看一下粉丝是怎么夸人的!什么叫无趣?这叫清冷美人!”顾寒鉴吸了口气:“他真的很好的,离了我就不行!你知道你们楚老师,在家多认真学习吗?我叫他吃饭都没用。他还特别有爱心,有事没事就去小区里逗狗玩,对此我想说,楚老师,少逗狗,多回家陪陪我好吗……”   此刻导演无比后悔,他就不该让顾寒鉴开口!   起初,大家都还有点兴趣,可是在听了顾寒鉴乱七八糟逼逼叨叨快十分钟后,赵清先扛不住了,随后整个剧组都抗不组了。   “呜呜呜,师父别念了。”洛小叶捂着耳朵,一脸恳求。   眼见着场子快要稳不住了,还是导演说了散会,最后还买了个关子:“明天会有一位神秘人到来哟,希望各位做好准备。”   三对夫夫讨论片刻,各自回房。   村里没有路灯,竹屋离村长家最远,一路上连指向牌都变得昏暗,导演虽然给了两个电筒,但照在路上,仍旧不够清晰。   村子里所有的路都是石子路,走起来沙沙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顾寒鉴问他:“喜欢这里吗?”   楚时茶:“风景挺好的,我挺喜欢。”   顾寒鉴笑着牵住楚时茶的手,怕他摔,虽然他也知道摔倒是个借口。他笑楚时茶很好满足,也笑自己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里只是个小乡村,下次带你到处走走吧。”   楚时茶低头看着影子,停了下:“顾寒鉴……”   “怎么了?”紧了紧手,顾寒鉴回头看他,月色下唯楚时茶一对瞳孔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顾寒鉴当时就愣了,且久久不能回神。   “嗯哼,你就是故意的吧?”顾寒鉴惩罚似的捏了下楚时茶的后颈,随后意识到了什么,沉下了脸:“乖宝,走吧。”   他意识到了,楚时茶心里藏了一句话。   他不说,他也不不敢问。   第二天一大早。   顾寒鉴想了一晚上,顶着一个黑眼圈醒了过来,此时是凌晨五点,天色将白。   楚时茶睡在他身侧,身体微微蜷曲,脸颊上散布着温暖染成的绯红,看上去特别乖顺,大概是因为顾寒鉴老是揽着他的腰睡觉,顾寒鉴体质又偏热,让体质偏冷的楚时茶觉得热,他一热就喜欢把手放到被子外面。   外头刚要翻白的光芒照进来的时候,顾寒鉴注意到他手上的戒指。   戒指他准备了很久,挑了无数个形状和花色,甚至连夜让知名设计师设计,手稿和设计图看了无数遍,却挑不出个所以然。   他想要的独一无二、举世无双,深深镌刻进这枚戒指里。最后他实在是没办法将情定一生的东西交给别人,于是拿到素圈后,他每天深夜里拿着专用工具,在床边刻字。一笔一划,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就好像真的把一辈子都写进去了。   现在看着他的手,顾寒鉴把戒指轻轻抽出来,然后在即将放白的天色里,又郑重的给人把戒指带上去。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凌晨七点,导演掐着点叫着几位,早饭依旧是在村长家,先到先得,去晚了可能就没有了。   一向爱睡懒觉的顾寒鉴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冒着发凉的风,第一个到了村长家。   昨夜缺席的主持人笑他:“顾哥来这么早啊,小楚没有一起来?”   桌上种类齐全,基本都是些农村常见的早饭。顾寒鉴扫了一眼,自己挑了个大包子,给楚时茶找了两个豆沙包,然后带了碗白粥加一叠乌江榨菜,对主持人咧开一口大白牙:“让他多睡会儿,我给他带点早饭过去。”   主持人啧啧笑着,坐下来也开始吃早饭。   “现在还早,估计另外几个都还没起,顾哥对小楚可真是一往情深。”   “那是,自己看上的,不对他好点怎么行?”顾寒鉴咽下最后一口肉包子,装碗打包一气呵成。   有爱滋润,走路带风。   顾寒鉴带着早饭回去,楚时茶刚醒过来,此刻还在犯晕。他胃口很小,跟猫咪一样,早饭虽然被顾寒鉴强制,实际早上也吃得少。   “豆沙包、稀饭、一碟乌江榨菜,洗漱好了来吃。”   楚时茶洗脸刷牙后,照常走到桌子边,这时候他还未从晨起的眩晕中恢复过来,等喝了一口粥后,才意识到已经不在顾寒鉴家了。   他放下碗:“这样好吗?你吃了吗?”   顾寒鉴刮了下他的鼻尖:“没事儿,等你走过去,又不想吃了。吃完了我俩再一起过去,顺便消消食。我吃过了,还能饿着我?”   楚时茶点点头,开始慢慢撕包子。   “啧,你看你什么习惯?”顾寒鉴宠溺地看着楚时茶一点点撕开豆沙包,把皮带着薄薄豆沙的部分吃掉,却又把豆沙馅挑出来――他以前可是那个面不改色吃着印度糊糊的人,现在越发娇气。   楚时茶缓缓咽下一口包子,皱眉叹了口气:“太甜了,腻得很。”   “这么腻?把不吃的给我。”能从超级嗜甜的人嘴里,听到太甜了几个字,顾寒鉴有点惊讶,就着楚时茶伸过来的手,把豆沙馅卷了进去,舌-尖触碰到对方手指,顾寒鉴感觉到楚时茶瑟缩了一下,随即把手缩了回去。   顾寒鉴若有所思:“嗯,是甜过头了。另一个吃不下了吗?”   “吃不下了。”   顾寒鉴替他吃完后,守着楚时茶把最后半碗白粥给喝了。   兴许是胃不好,他尤其喜欢粥,最好是咸粥和白粥,要熬得糯糯的那种。   楚时茶吃完后,趁着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给蓝色风暴浇了点美乐棵水溶液。这才跟顾寒鉴慢悠悠在路上晃,偶尔几只早期的大鹅还想搞事,被顾寒鉴追出半里地。   大鹅嘎嘎嘎乱窜,顾寒鉴还大笑着跟楚时茶说:“这种鹅翅膀好吃极了。”   楚时茶在旁边笑,身后是一陇郁郁葱葱的稻田。   顾寒鉴被他一抹灿烂笑容迷了眼,没来得及反应,被赤红的鹅差点追上来复仇。   “卧槽!这鹅他妈的啄人啊!”顾寒鉴跳了两步,见楚时茶一脸肃然和深沉,他捡起几个小石头,向着追来的鹅一丢――距离把握十分准确,刚好砸到鹅跟前,没伤到鹅,但却吓了几个鹅一大跳。   “滚!”   大鹅受惊,嘎嘎嘎挥舞着翅膀,迈着死了爹娘的步伐,往田里去了。   顾寒鉴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时茶,丝溜溜的南风吹起他的额发,露出那双凌冽冰霜似的眉眼,恍惚间让顾寒鉴回忆起早前见到他,他也是这样,凌寒不胜雪,就好像在告知一个令他发狂的信息――天上天下,只在乎你。   大鹅被赶跑后,楚时茶匆匆过来:“啄到你了?”   顾寒鉴这才回神,装出一副难言的感觉:“啄到了,我很痛!”   “哪里痛?我帮你看看?伤到了我们先回去涂个碘酒。”楚时茶着急就撩着顾寒鉴衣服看。   顾寒鉴带着他的手往下:“下--面伤到了,你帮我揉揉?”   “……”楚时茶瞬间红了脸,撂下他走了。   顾寒鉴一边追一边叫:“开玩笑呢,小朋友,等等我……小朋友,快来啊,大鹅又开始追美貌如花的我了!”   摄影:桥豆麻袋!等等我们啊啊   又是累死摄影的一天。   等到了村长哪里,顾寒鉴脸色顿时黑了。   讲道理,他回去一定得投诉这个节目组。   做个人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指指点点):我说骚话那段,掐掉,给我掐掉!   楚时茶:……我需要喝点奶茶冷静一下。   导演(冷汗直冒):我他妈也不敢往外播啊!   摄影:讲道理,明年报名参加运动会,为国争光! 第55章 致命吸引3   十多分钟前。   楚时茶跟顾寒鉴到了村长家。   接着另外两对才慢吞吞到来。   主持人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随后村长跑过来,气喘吁吁:“有人给你们打电话。”   “谁啊?”主持人打开免提,从电话中传出变声后的小萝莉声音。   “哇,这就是即将来的客人吗?”洛小叶总是特别热情,对什么东西都很好奇:“会是我认识的人吗?”   “你在娱乐圈总共没有几个认识的吧?”穆湮舟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只有在看到洛小叶的时候才柔和一些,转瞬又变成了那副笑意不达眼底的冷漠。   看上去,并不像外界传言那样各玩各的。楚时茶敛了神色,喝了热水。   主持人问:“请问这位客人,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萝莉音毫不客气:“什么都可以点吗?那我要吃超辣的火锅!”   赵清无语:“喂喂喂,别一上来就搞这样难度的啊!”   萝莉音冷哼一声:“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吃火锅,要有牛肉、毛肚、鸭肠、黄喉!”   顾寒鉴更无语:“火锅三件套齐了,是不是还得给你准备公主殿下专用的十二层褥子?”   对方一听到顾寒鉴的声音,瞬间消音了。   顾寒鉴拧了下眉毛:“说话啊,小公主。”   “……谁**是你的小公主?!”萝莉音大叫一声:“咳咳,我还想吃马拉糕……”   楚时茶点了点头:“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对方沉默了一小会儿:“很麻烦你们吗?”   顾寒鉴:“那不是屁话吗?”   楚时茶伸手让顾寒鉴闭嘴:“不麻烦,只要你喜欢就行。”   对方接着沉默,半晌才说:“我想吃烤蘑菇……”   大概花了七八分钟,对方终于说完了自己的要求。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人是谁,猜了个七七八八。   主持人问:“各位心里都有数了吗?”   王珂跟赵清是一脸茫然,王珂说:“不是特别清楚,在娱乐圈里接触的人太多了。”   洛小叶说:“哎,我也不是很清楚哎,只是大概猜到一点。”他对着顾寒鉴挤眉弄眼:“是你的情敌之一吧?”   “啧!”顾寒鉴咬牙切齿:“我哪来那么多情敌?!”   楚时茶说:“大概猜到是谁了。”   主持人笑而不语,轻咳两声:“大家都别乱猜了,等会儿人就来了。你们现在要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做饭、招待客人,一组要想办法去找食材、挣钱。分组模式采取随机抽取。”   助理拿上来一个大竹筒,让几个人抽签。   节目组在棒打鸳鸯一事上造诣颇深,三对小情侣被迫分开,顾寒鉴抽到了做饭组,楚时茶去了打工组。   对此顾寒鉴十分不满:“你去打工真的合适吗?要不跟我换一下吧?”   楚时茶想了想:“不了,我打工比做饭好多了。”   一想到楚时茶特产印度糊糊,顾寒鉴表示罢了。   主持人说跟大家说:“做饭组先去赊账买菜,等打工组挣到钱,再去填平你的亏损。打工组三位,由洛小叶带领,你们先去旁边盖房子的家里,看看需不需要帮忙。买菜组去菜市场,刚才客人要什么,都记住了吗?”   主持人一说完,瞬间对上买菜组几面懵逼的脸。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耸肩,相互指责。   “我还以为你们记了的……所以他到底是要什么来着?”   顾寒鉴:“我只记得火锅了,抱歉不要为难一个差一步进入老年的人。”   主持人呜呼哀哉:“今天还能顺利搞下去吗?”   “我记得。”楚时茶拿过纸笔,迅速写下后,看了顾寒鉴一眼:“我走了。”   不知道为何,他这句话落到顾寒鉴心尖,就想新婚妻子告诉丈夫,我要走了一样,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   楚时茶跟王珂以及洛小叶一组。   他们三人一路上没什么共同话题,大多是洛小叶跟楚时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连摄影都看不下去了,努力给两人找话题,毕竟把王珂一个大导演放在旁边,也不太好。   洛小叶非常体贴,在看懂摄影的意思以后,问了下王珂:“王老师为什么会走上导演这条路呢?”   王珂顿了下,下意识看了下楚时茶。楚时茶对他微微一笑,王珂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滚烫一片,又尤其委屈,愤怒和变态情绪在一瞬间崩成一道弦。   他扯了下脸皮,视线对着镜头,却其实是看着楚时茶:“你说呢?”   然后他正常回答:“更早以前,没打算走上导演这一行的,只是在我高中的时候,受了伤,彻底不能做梦想的职业,于是在老师的引导下,选择当了导演。”   洛小叶惊了:“受了伤?怎么会受伤呢?”   王珂冷笑几声,露出了手上狰狞的伤疤,勾起唇角:“楚时茶,你忘了吗?”   楚时茶颤了下睫毛――经由多方得到的情报,楚时茶脑海里已经构建出当年因果,当年楚时茶在校受到王珂霸凌,在楚时茶受不了的时候,无意用美工刀伤到了对方。楚时茶妈妈借钱了解此事,却不想钱被楚辉拿走,楚时茶便成为了王珂的小跟班。   “……我以为已经两清了。”楚时茶苦涩笑着,睫毛垂下,在脸颊上投下漂亮的阴影。   这样一个美人,只是微微失落或者悲伤,便让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   摄影师也知道抓到话题了,赶紧将镜头拉近,对准两人。   本来王珂以为说出事情,刺痛楚时茶,会让他十分爽乐,但是看到楚时茶这副模样,王珂心里却十分痛楚。   怎么会痛?   要知道当年他那一刀,毁掉的是他的梦想啊!   这么多年来,他混迹在导演圈子,人不人、鬼不鬼,全都是拜他所赐!   王珂笑容僵硬,瘦削脸颊哆嗦了两下,大笑起来:“怎么可能过去?!你以为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就可以抵消掉你的过错?”   楚时茶目光深沉且温柔的看着他:“足够了吧。”   “不够!”王珂大喝一声,脸涨得通红,他上前遮住摄影:“等会儿拍!”   随后一伸手拉住了楚时茶纤细的手腕:“不可能够的!你必须要用这辈子来赎罪!”   “喂喂喂,你们俩都这么大人了,别吵架啊!”洛小叶手足无措。   王珂将楚时茶狠狠一拽,却没能拽动,楚时茶微笑着,反手压住他的肩,王珂只感觉手腕一疼,随即而来的是楚时茶在耳畔轻轻的叹息。   他的声音轻薄而蛊惑,凑得很近,他特有的香味像是一层水膜,包裹住了王珂。王珂没办法控制心跳加速、浑身发热,随即听到楚时茶淡淡笑了声:“你啊,像是在求我一样。”   针刺般的愉悦和酸楚蔓延开来,王珂后知后觉轻笑起来,笑得很大声,像是刻意掩盖自己的脆弱。   别扭相触地地方温热、灼热。像是旧痂揭开一瞬间的刺痛,等意识到痛楚的时候,会发现伤口早已经好了。   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软肉,软和、稚嫩。   两个人迅速分开,谁也不说话,气氛一下子跌到谷底,洛小叶也不好意思开口,几个人保持着一种古怪的氛围,到了村民家里。   这家人正在盖新房。   几个人上前沟通了一下,村民让他们三搬砖,他们会给三百的工资。   “才三百啊,感觉好少啊。”洛小叶摸了摸自己瘦弱的手臂,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行。   楚时茶摸了摸他的头说:“已经够多了,以前我一天都挣不到一百呢。”   洛小叶回头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茶茶太惨了,都过去啦,以后小叶会对你好的。”   “好。”楚时茶慈爱的看着洛小叶,心中那股错愕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这是一种超脱血缘羁绊,无论错落在哪个时空,都能够因为这种羁绊而相遇、相知、相交。   洛小叶叹了口气,眼神明亮:“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呢。”   “我跟你……”楚时茶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王珂冷哼出声:“快来搬砖!一个个站着跟什么似的!”   洛小叶抱歉笑笑:“有机会再说吧。”   楚时茶点点头:“来日方长。”   王珂死死盯着楚时茶,抓了抓手上的伤,伤口早就好了,说什么拿不起小提琴了,都是骗人的。   村民也不认识几个人,只会正儿八经安排工作,完全没有把这群人当成明星。   一开始,大家也都以为,既然是节目组安排,一定不会让他们真的搬砖,然而   “呜呜呜,节目组不是人!”洛小叶累得要死:“居然真的让我们来搬砖,真的太过分了!”   楚时茶抹了把额上的汗水,帮他接过两块:“稍微少搬一点吧,多走两趟。”   洛小叶知道楚时茶身体也不好,把刚才楚时茶拿过去的砖放了回来:“你别逞强,我自己来吧。”   “你们是不是傻啊?还真的搬砖啊?”王珂翻了个白眼,在旁边蹲着。   村民瞬间就不高兴了,也不管旁边的摄影,上前就说:“别偷懒啊!看在你们是明星的份上,还给你们多开了点工资,就说你呢,我们还没有休息呢!”   王珂在楚时茶那里受了一肚子气,现在心情十分不好,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在拍摄中,冲上去跟人呛声:“你算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老子拍一个短视频多少钱?!”   工人是个大汉子,一辈子都在这里,偶尔过去几次外面,但忙着生活,无暇顾及到上层社会的构造。他才不管眼前人是什么大导演、大明星,他只知道拿钱办事。   于是动了下手,拍在对方身上:“你们节目组可是说的,你们在这里要听我们的!” 第56章 喝醉1   最近村子因为寻求发展,引入了明星综艺,这本来就让村民不满。为了给明星便利,当下所有的农活几乎都得停止,稍微好一点的房屋需要让出来,眼下正是农忙时节,各家各户事情都多,根本没心思管这些明星。   大家也从一开始的期待、抵触参半,到现在的“只要他们不作妖,都行吧”。没想到第一天,就遇上个作妖的,一来就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浑身上下不是肉长的,而是镶金镶银的金钱罐子。   这一点让人尤其不爽,任何一个不被尊重的人,都很难对对方友好起来。   大汉子被王珂一击,不太好的脾气瞬间达到峰值。屋子旁边放着大堆用来烧火的木柴,汉子冲过去,拿起一根木头就往王珂身上砸。   “拽什么拽啊!不想拍节目的话就滚啊,老子这里也不欢迎你!”   王珂自打手受伤后,便不太敢使用右手,每次当他举起右手的时候,那种锥心的痛就会从脑海里被掉起来。   那是高中时期。   石楠花香气弥漫在整个校园里,王珂第一回 看到楚时茶。对方是个单薄清瘦的少年,五官还带着些青涩稚嫩,孤零零站在紫藤花下,似乎是看到他正在被高年级的人欺负,他冲了过来。   “学长!你们怎么可以打人呢?”声音有点小,却透着一股子阳光。   高年级的人眼前一亮,推搡两下,轻蔑笑道:“哟,小娘炮啊,怎么小娘炮还想护着这个娘娘腔?”   楚时茶初来乍到,大概还不知道王珂背地里被人骂成“娘娘腔”,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掏出手机,对着学长们一顿猛拍。   “我可拍照了啊,等会儿我就拿去给主任看!”   他装腔作势,一边拉住王珂的手,伴随着高年级学长的怒骂声,两个人在校园内狂奔起来。   好不容易摆脱了学长们,王珂心里却一点没有获救的快乐,他盯着眼前这个笑得像朵紫藤烂漫的少年,咬了咬牙。   ――凭什么,他可以笑得这么开心?!   ・   王珂没有躲,在木棍砸下来的前一秒,他听到洛小叶叫了一声“茶茶!”,耳畔像是刮了一阵惑人的风,受到刺激反射弧闭上了眼睛,却在同时嗅到了一缕很淡的香气。   不是年轻奶油小生喜欢的水生调,也不是过于成熟的烟草香、古龙水,而是极淡的仓木,夹杂了一点并不热烈的苍兰香以及玫瑰香,味道很淡,如果不是隔得近,很难让人察觉到。   近?   王珂感到手腕一重,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楚时茶轻轻将他一推。   大汉子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冲过来,也来不及收手,眼见木头就要砸下去,楚时茶手腕轻轻一动,整个人只剩下一道残影,却不知道他如何做到,那块木头已经从大汉子手上移到他手上。   如果不是因为两方人对立,大汉子真的想原地叫一声“妙啊”。   “真是很抱歉。”楚时茶笑着把木头放回原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过,大家还是以和为贵,如何?”   他定睛一看,被楚时茶那个笑晃得差点刷拉留下两条鼻血。   大汉子最怕美人,此时红着脸挠了挠头皮:“我也不想跟你们闹,就是你们得真的做事啊。”   洛小叶赶紧把王珂拽过来:“大哥你别跟他计较,你看我们可勤快了!”   大汉子偷偷瞄着楚时茶,又走回去砌墙。到此,这事儿才算是了结,只是偶尔他会多看几眼楚时茶,顺便回去跟村里的人说,这小明星模样真好看。   正儿八经的搬了一天砖,楚时茶回去时候累得不行。中午回去时候,神秘客人已经到了,正在村长家里跟顾寒鉴大眼瞪小眼。   见到楚时茶,他眼睛一亮,上去问东问西,每问一句,顾寒鉴就把手里的芋头“咔嚓”切成两半,看得穆湮舟一阵无语:“你至于吗?”   顾寒鉴冷眼看他,回道:“换了你,你不生气?”   穆湮舟沉默了一下:“换了我,我也生气。”   于是两人十分默契的切着芋头、香菇,那架势活像是绿色已经在他俩头顶建了个坚不可摧的高地。   高地建设十分稳固,两人切得差不多了,才发现赵清不见了。   顾寒鉴抓了抓头发:“不是说去借什么东西吗?都借了多久了?”   上午十分大概有一个小时吧,赵清说出去借个锅,恁大点的村子,借个锅能借一个小时,顾寒鉴表示很服气。   好在赵清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也算是平息了顾大爷一点怨气。   中午饭菜都较为简单,味道还行。三个打工人都累得要死,连楚时茶都破天荒多吃了一口饭,也就只有一口。吃完午饭后,大家各自回去休息了一会儿。   顾寒鉴一路酸着莫问语,进屋后就开始对着楚时茶揉揉捏捏,恨不得毛巾一搭,给人浑身上下来个spa,他一边揉肩一边说:“怎么样,累吗?”   楚时茶点点头:“挺累的。”   顾寒鉴一听说他累了,心疼极了,把人搂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头发,晃了晃两人身子:“累了,咱们就不做了。大不了我养你喽。”   “其实,我也可以养你的。”楚时茶淡淡说。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顾寒鉴当时就懵了。   真要形容,那就是外太空来使,不小心把地球给轰炸了。   他愣了许久才敢问:“你养我?你知道养这个词用在暧昧对象之间是个什么意思吗?”   外头风声很大,风从竹子中穿梭而过,发出温柔的呢喃。一天不见,已经在大太阳光照里,破开了花托的蓝色风暴,扇动着柔软的翅膀。   淡淡蓝色月季特有的蓝香飘散过来,是一种很微妙、很甜蜜的味道。楚时茶被顾寒鉴固执拧过脸颊,一个瞳孔如琥珀色春水,一个炙热得像山口岩溶。   顾寒鉴固执剥开楚时茶所有的懵懂无知,亲手把行刑的工具交到对方手上,不让对方茫然、懵懂,他撕开一切暧昧的假象,低头在他耳边说。   “你在对我表白,小朋友。”   “你也喜欢我,小朋友。”   “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   下午时分,莫问语加入了搬砖大队,王珂的态度也莫名好转,开始端正态度。只是偶尔会看两眼楚时茶,却又在楚时茶转头对视的时候,匆匆撇开。   莫问语扛着两块砖,夯吃夯吃搬过去,一转头,就看见王珂以一种难以言说的认真看着楚时茶。   他表示很无语,同时也很清楚――毕竟他曾经也用这种眼神看着楚时茶。   “王珂跟你……到底什么情况?”莫问语别扭的关心着楚时茶,跟他说:“接下来我要去拍电影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楚时茶扫了一眼王珂,勾魂夺魄的笑了下,随后回莫问语:“还不是很清楚,应该会去拍戏。”   莫问语还挺期待跟楚时茶一起拍戏的,当下就让经纪人去问一下楚时茶的行程。   几个人忙碌了一个下午,终于一人拿到了一百元。   明明只是一百元,但在交到三人手里的时候,大家竟然都有种充实而满足的感觉。   洛小叶直摇头:“真的是不容易啊,我都快累死了,今晚一定能多吃两碗。”   楚时茶也挺累的,一路打打闹闹后。一群人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火锅。   不得不说,顾寒鉴为了能够成功进化成一位优秀的家庭男人,厨艺进步是相当大。   锅里温油,加葱姜花椒,炒糖色以后,把火锅底料加进去,随后倒入醪糟等一系列配料。   电磁炉,红油锅,葱蒜香油碟。   七八样菜围绕着锅炉一整圈,毛肚、黄喉还是找人借车去镇上买的,荤素菜都有,芹菜牛肉、老肉片、虾滑、土豆、、番茄、藕片再加上当季特有的鲜黄花。   水开以后,夹着毛肚汆烫三十秒,微微卷曲即可捞出。稍微沾一点小米辣香油碟,一口下去麻辣鲜香,令人胃口大开。   楚时茶已经懂得收敛自己的无知,而恰好身边有一个只要他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的人,是相当幸福的。   他烫毛肚,不是老了,就是担心没熟,最后的结果就是全都进了顾寒鉴肚子里――趁大家都没注意,顾寒鉴偷偷跟他交换了油碟,然后十分无奈的替他烫毛肚。   一口下去,楚时茶幸福得眼仁都圆了两圈。   顾寒鉴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狂乱崩腾   他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   但是却又不敢让他多吃,于是给他夹了一点刚熟的黄花,虽然仔细涮了热汤,但因为鲜货蔬菜类容易裹油,楚时茶一口下去后,直接辣出了泪珠。   他张着小口,露出贝齿和微微发红的舌尖,睫毛上沾了水珠,琥珀色的瞳孔温泉水,幽静却又温柔。   顾寒鉴伸手给他拿了碗芋圆丸子,没想到莫问语那个畜生速度更快。   “辣了吧?”莫问语十分关切。   洛小叶笑:“哈哈哈,茶茶来试试这个,不辣!真的不辣!要我说这个火锅只能叫微微微微辣。”   穆湮舟把吃嗨了的洛小叶抱下来,跟大家说:“千万不要相信这家伙的话,他超级爱吃辣。”   “哈哈哈,真的不辣,阿舟你也试试看嘛。不辣,骗你是小狗!”在洛小叶的注释下,穆湮舟被迫吃了两口。   表面看上去不动声色,实际上他额头汗水都辣出来了。   周围哈哈哈一片,楚时茶起身去厕所,王珂跟了上去。 第57章 喝醉2   王珂一路跟着楚时茶。   夜里温度骤降,但还不至于冷,近夏粘腻的风打从田稍穿过来的时候,带着澎湃焦灼的空气,一下子灌满王珂的身体。   古怪的热度在身躯里膨胀。他亦步亦趋,跟在楚时茶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这背影看过很多遍,贯穿他高中乃至成年后的时光,可没有一次他觉得像现在这样的清瘦、骨感。像一棵俏挺挺的青松,肩膀放松,姿态优雅又成熟。   澎湃又热,像无数个夏天的记忆,一时间涌了上来,挤满了王珂的杏仁大小的脑子,这让他觉得脑子很胀,甚至不太清醒。   这些年,楚时茶一直跟他在一起,以“狗”的身份,因为给不起刺伤他的赔偿,所以只能用一辈子来赔偿。做他的模特,拍摄不雅的照片,虽然楚时茶近年来一直有还钱给他,但王珂跟本不缺这点钱。   从头到尾,他都不缺这点钱。   他只是没有办法离开他。在楚时茶提出离开他的这几年,王珂再难拍摄出精彩的作品,失去了以折磨他为基础拍摄出来的电影,不再适应商业需求,他更无法接受的是,被他当成垃圾扔掉的楚时茶,竟然像一根野草一样,生长和焕发了新的生命。   而这股生命,谜一样吸引着他。   楚时茶走到田埂边,缓慢转过来,一半脸笼罩在夜色黑幕中,唯独清澈眼神十分明亮。   他抽了根烟出来,用打火机点燃,橘色火光在一瞬间照亮他的脸。   比之以前,脸颊似乎饱满了一点,线条流畅柔和,骨骼恰到好处的凹凸,眉目骨骼清丽,十分深情美丽。   他纤长手指夹着一根烟,反手递过来,眼瞳凝视着王珂:“要抽烟吗?”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王珂很自然接过他的烟,放在嘴里叼了一会儿,让楚时茶帮他点上。   “咔”一声,火光在他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王珂吸了口气,额头上细细密密出了一点汗水,他看着远处山体在夜色里的阴影,问了声:“你跟顾寒鉴怎么搭上的?”   楚时茶手里夹着烟,没吸,淡淡回复说:“拍综艺时候遇到的,他是个很好的人。”   “我对你不好?”王珂深深吸了一口烟,焦油和尼古丁带来的刺激瞬间麻痹大脑,产生舒适柔和的大脑幸福感。   楚时茶被他的话逗笑了,笑声很轻,牵动肩膀的肌肉微微颤动。他笑了片刻,睫毛一扫,清透眼瞳凝视着王珂,素白手指掸了一下烟灰。   “你说呢?”   他没直接否认,而是反问了一下。王珂顺着想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在烟的催化下,不带任何恼怒的思考了这个问题。   “回到我身边,我会对你好的。”王珂说:“底片我会全部销毁,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计较,你爸爸的事情我会帮你摆平,你觉得这个条件如何?”   楚时茶将烟头摁在田埂上,橘红色光芒逐渐消失后,楚时茶问:“联合楚辉,在私底下散播那些不好言论的人,是你对吧。”   王珂并不否认:“你总要以某种方式回到我身边。”   王珂眼神坚毅,心中对楚时茶的渴望达到顶峰。他双颊在也夜色里红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麻痹且迟钝的大脑开始自然分泌多巴胺,无上渴望像条虫子,开始在他四肢五骸里穿梭,从里到外都透露一种痒。   楚时茶:“回到你身边?”他凑近王珂身边,吸了一口气,眼里带着清晰的嘲讽:“你吸-毒了对吧,现在的你只能靠着吸毒这种方式来刺激自己迸发灵感。别掩饰了,你身上透出来的那股味道,藏不住的。”   这事儿本来也不稀奇。圈子里靠着吃这个过活的人不在少数,他从来都不是第一个,不过是蜘蛛结网下的第一个受害者而已。   “是的。回到我身边不好吗?你将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像是明白楚时茶的顾忌一样,他解释道:“我跟赵清不过是形婚,你大可不必担心,如果你实在介意,我也可以跟他分手。”   “不了吧。”   王珂抬了下眉头:“你跟顾寒鉴不能分手?还是你真的喜欢他?”   楚时茶没有说话,拿出湿巾擦了擦手,转身打算离开。离开前他对王珂说:“你看起来,像是喝醉了。还有一点,望你知。”   他背对着王珂,一根根擦拭着指尖,侧脸在灯火里,流泻线条冷冽而残忍,他逆光下的睫毛清晰低垂,闪动的时候像是蝴蝶的翅膀,勾人又冷漠。他周身矛盾的佛性和魔性,交织相错,诱惑又疏离,周身有无上星光相伴。   “楚时茶已经因为你,死过一次了。”   王珂愣在原地,没有说话。他那点心思暴露在黑夜里,伴随着夜里鹰隼鸟鸣,沉到夜幕中。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村长家,顾寒鉴十分不爽地看着两人回来,俊脸烧得跟锅底一样黑。   他这股有头有尾的火又不敢对着楚时茶发,于是就在旁边一个劲儿给楚时茶夹菜,非要把那个碗堆满才好。   楚时茶根本吃不完,只能无奈看着顾寒鉴,王珂非常不爽地看过去。   楚时茶:“我吃不下的,你别夹了。”   从王珂视线中望去,楚时茶的表情尤为清晰,跟刚才疏离冰冷不同,在顾寒鉴照顾里的楚时茶,神情是柔软温和的,甚至还能从中察觉到一些孩童似的依赖和眷念。   ――离了他就不行。   王珂心尖被狠狠刺了一下,心有不甘后,陡然想起楚时茶刚才说的那句话“已经为他死过一次”,瞬间连送到口里的芋圆丸子都不香了。原本以为再见楚时茶,会有无穷无尽的愤怒,但现在反过来被吸引,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顾寒鉴直视王珂,在王珂暧昧不清的视线中,默默比了个中指。   王珂挪开眼,冷哼一声,转过去吃甜得J人的芋圆丸子。赵清也不是个傻子,视线里王珂对楚时茶的态度,全部清晰的映入眼帘,赵清在暗处咬了咬牙。再次抬头时,已经换回了那副关切的样子。   吃完了饭,主持人说:“给小莫准备了一点小惊喜!今天大家都有认真工作,挣的钱够用两天了,所以破天荒给你准备了一点小惊喜,快来看看。”   其实并不是特别好玩的东西,楚时茶还兴冲冲抱着一堆小鞭炮、窜天猴、仙女棒出来。   “是这个。”   莫问语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傲娇吐槽道:“这、这些分明是小孩玩的,我怎么可能会玩!”   嘴上是这么说着的,看上去还十分正经。   楚时茶早就习惯了莫问语这种冷言冷语,也不回话,自己倒是很高兴的拽着顾寒鉴,让他给自己点燃。   顾寒鉴知道楚时茶没有玩过这些东西,很温柔的接过他手里的小鞭炮,进屋拿了个包菜,狡黠一笑:“跟你说,这东西要这么玩。”   把小鞭炮塞到包菜里,在莫问语的怒吼声,点燃。   伴随着“轰――”一声,包菜四分五裂,到处溅开。   顾寒鉴跟洛小叶倒是很开心的哈哈大笑,莫问语恨不得揪着两人衣领吼:“知不知道这个包菜多少钱啊!你俩败家玩意儿!”   “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顾寒鉴跟洛小叶不谋而合,甚至还想要撺掇楚时茶一起去炸包菜。   一片欢声笑语中,楚时茶挑了根仙女棒,蹲在橙子树下点着玩。   银白火花“滋啦啦”攒成一片,一点点往上燃烧,莫问语觉得好无聊,也跟着过来,蹲着点燃。   “你俩背着我悄悄玩!”顾寒鉴相当不满意,非常不爽的夹在两人中间,显得尤其多余。他一个大男人,体型也不算小,此时尴尬缩在两人夹缝里面,莫问语超级不爽,故意往后撞了撞,顾寒鉴龇牙咧嘴,也撞了回去。   滋啦啦的仙女棒一根接一根消耗,像是缩小版的烟火,迷离又璀璨。   莫问语偷偷看楚时茶,对方很温柔的盯着手里的仙女棒,他周身有股特别好闻的香气,让人产生一种被爱恋的错觉。   夏天橙花盛开,味道特殊而梦幻,初闻时刺激,但很快会被吸引,每一口都很深深落到心底,最后产生一种梦一样、割裂思想的幻觉。   像不急不缓的痛楚,只要是看到对方、嗅到对方的味道,就忘不了今天,忘不掉对他的喜欢,就忘不了夏天的橙花。   顾寒鉴终于挤掉了旁边碍事儿的莫问语,拿着仙女棒跟楚时茶挤在一起,还相当幼稚的问:“你看我的是不是更亮?”   “嗯,确实亮一点。”楚时茶点头,跟顾寒鉴腻在一起,显得莫问语在旁边格外的多余,莫问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落寞的在旁边玩仙女棒。   顾寒鉴故意使坏,心满意足,他凑到楚时茶身边说,小声说:“来这里简直就是折磨自己,让我想做点什么都不行。连亲一下都得偷偷摸摸……所以你跟王珂到底做什么去了?”   楚时茶说:“抽了根烟。”   “你会抽烟?”顾寒鉴笑了下:“你没说实话。”   他总是无端害怕,害怕楚时茶这块唐僧肉被过路的妖精叼走了,又或者某一日回家,这人滋溜一下就不见了。每次午夜梦回,顾寒鉴都要狠狠勒紧对方的腰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他禁锢在属于自己的梦境里。   仙女棒渐渐熄灭。莫问语起身去拿,橙花树下突然就剩他两个人,空气里是橙花和顾寒鉴身上的气息,楚时茶伸手,握住了顾寒鉴的手。   握住了,就绝对不会让他收回去。顾寒鉴很用力地回握他的手:“出卖一下你的色相,就不用说了?没门,我告诉你。”   虽然这么说,可他也没追问。   楚时茶看着他,随后抬起头,对顾寒鉴说:“天空有好多星星。”   顾寒鉴搂过他的肩,哑声笑道:“是啊,真漂亮呢。”   繁星满天,橙花遍地。   作者有话要说:楚时茶:我生活的地方,没有星星顾寒鉴(抱抱):所以你一定是为我来的。   【唠嗑】   疯狂补眠了十个小时,我大脑终于清楚了一点。   最近老是睡不好,作息也开始颠倒。   马上要过年啦,各位出门记得戴口罩,保护好自己。 第58章 喝醉3   顾寒鉴觉得自己是来受罪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是作死。像他这种自带资源的男人,来参加节目,那都叫做慈善,说好听一点,那叫陪媳妇儿来度蜜月。而现在呢,这蜜月显然没能成功,还搞得自己很尴尬。   他毕竟是个刚刚坠入爱河的正常男人,也是个从心里到生理都十分正常的男人,并且他的另一半,不只是个普通的男人,还偏偏是个从内到外,都勾人到骨子里的妖精。   所以说,他石更起来,也是正常的吧。   也就是频率多了一点,高了一点,那都是因为爱。   “你别这样。”一大早起来,楚时茶就跟小顾来了个亲密接触,虽说摄像头已经被盖上了,但楚时茶并不习惯,顾寒鉴像把火,稍不注意就能把他烧成一滩水。   顾寒鉴自觉作为一个成熟男人,必须要伺候家小以及喂饱另一半,如果不能喂饱对方,对方大概率会被隔壁老王带走。   但现在拍摄无异于折磨,他也不敢真的做点什么。   只能抱着楚时茶进浴室,在狭窄空间里磨磨蹭蹭,逼得楚时茶眼角发红,才勉强算是满足了一点――也就针眼大小的满足感。   主要还是嫉妒,莫问语望着他的眼神,黏腻如有实质,像密密麻麻的蛛网,恨不得楚时茶这个小家伙可以无知走近自己的罗网。顾寒鉴看在眼里,恨在心里,每天晚上把莫问语在梦里嚼巴碎了。   楚时茶被他欺负得噎唔只能被他抱着,低喘着也不放开他。   顾寒鉴对此十分满意,亲自抱着他洗漱,全然把他当成一个大号宝宝。   腻歪好半天,才利落出了门。   莫问语只在这里呆一天,第二天早上就会离开。早饭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红薯、白粥、包子、夹心豆沙馒等小几样。楚时茶等人吃完了饭,打算送莫问语离开。   临走前,惯例要说点“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或者“我还会回来的”,莫问语的词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楚时茶没认真听。   只是在上车后,听到莫问语同他说话。   这句话,其实一点契机都没有,周围人都已经事情结束,正打算回去,莫问语从车里摇窗下来,楚时茶以为他需要点什么,凑了过去。   莫问语托腮凝视着他,手指自然曲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本身就带着一种颓废丧气,以至于顾寒鉴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楚时茶用了三十秒反应过来那句话。   ――“喂,真的不用再考虑一下吗?我喜欢你啊。”   伴随着这句毫无征兆的话语,顾寒鉴瞳孔逐渐缩紧。随后渐渐放松下来,显出一片颓色,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他吁出一口气,像只斗败的公鸡,拖曳着用来炫耀的尾羽,灰溜溜去看楚时茶的反应。   其实他知道的,楚时茶对莫问语有特殊的感情。他跟楚时茶还没有建立更为亲密的关系,从哪个时候开始,顾寒鉴已经可以感觉到他对莫问语的特别。绝对不仅是前后辈的关系,应该是更深层次的,他无法参与的关系。   所以顾寒鉴抢了先机,勾引楚时茶,用卑鄙无耻各种手段,先把人困在自己身边,硬是给两人八字划了一撇。可随着两人越来越亲近,顾寒鉴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重,甚至生出了一种想法――如果莫问语稍微早一点弄清自己的心,向楚时茶表白,楚时茶还会选择他吗?   综上,顾寒鉴觉得自己,吃饱了撑了。   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能想着如果!   顾寒鉴紧紧盯着楚时茶,眼神里写着“捉奸在床”,心里却想着,要是楚时茶敢公然出轨,他就……他就让他一个月下不了床!   两个人都看向楚时茶,企图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楚时茶错愕一小会儿,很温柔地拒绝了。   “嗯,谢谢。”   “哪有你这样拒绝人的。”莫问语听到了答案,扬了扬手,关上了车窗。   隔绝视线的一秒钟,莫问语捂住了脸,车子里回荡着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声。   经纪人坐在前座,往后扔过去一包纸,十分苦恼的解释着:“你也真是胡来,万一被人拍到了会很麻烦的!”   但是看着孩子哭成那副样子,经纪人也没说得太狠,只是让他在后座自己哗啦啦下雨似的哭。   在楚时茶忙着拍综艺的时候,一条悄无声息冲上热搜   “楚时茶高中时期伤人,差点入狱!”   且不说到底是谁先搞出这么个噱头,倒是有几个自称是楚时茶高中同学的人,站出来证实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甚至还绘声绘色的说出了具体案情,一些不明真相的后辈也开始证明“听传闻,是有这么件事情”。一传十、十传百,粉丝们下场表示“傻逼,不约”,但每次粉丝下场,都会被有心人带节奏,甚至于粉丝只要客观说话,就会被人踩着脊背说:“哦,来给你们主子洗地啊!”   接着窜出一群披皮黑,自称是粉,张口闭口恨不得把自家爱豆往死里黑,真的路人粉一开口就被冠上“谎称路人来洗白的人”,搞得路人也不想说话。   关于“楚时茶伤人”的讨论一下子顶上热搜。   根据描述者的意思,楚时茶在校期间,一直跟着某个校霸,一起霸凌别人,甚至还出手伤了某位同学,事后也没有补偿。然后来嘶声力竭的营造出――霸凌他人者凭什么活得这么好?!   网友1:现在真的是什么人都喜欢往娱乐圈里来!之前我就觉得CSC不是个东西,粉丝非要给他洗地,你们忘了以前CSC在霸凌MMY的事情了?   网友2:本来对CSC还有一点好感的,自从知道他校园霸凌后,瞬间没了。校园霸凌者滚出娱乐圈,谢谢。   网友3:锤了吗?有锤上锤,没锤不要哔哔,垃圾营销号不要带节奏,有点良心好吗?   网友4:哦,粉丝来洗地了?你们这么舔主子,给你们钱吗?   网络征伐等于吵架。   往往伴随着,键盘越粉骂人越狠的气势,只要一方不讲武得,另一方就绝对不能耗子尾汁。   网友5:你这么不积口德,你爹妈泉下有知,半夜来找你吗?键盘侠,人类勇士――无父无母。   网友6:我看你就是阿基米德转世――杠精之父。   网友7:那你真是小贼他妈养母牛――贼他妈牛逼啊!   ……   无论怎么骂,都没有结果。只是两方不断发泄自己的情绪,最后让资本一方把话题抬上高-潮而已,简直就像资本的狂欢,所有人都为之献上纷扰喧嚣,如同各色烟火。   而这一切,楚时茶并不知情。隔绝在综艺里的楚时茶,正在体会下田捉鱼的快乐。   差不多近夏时节,田里的水稻已经长得相当茂盛,但还是一茬青。田间稀疏栽种着水稻,中间留了小塘养着青鲤,前不久水稻花飘落到水塘里,被青鲤吞下,滋养了鲤鱼,鲤鱼经过这段时间的喂养,变得肥美鲜甜。   “快点捉啊!捉不到今晚没饭吃啦!”洛小叶拿着个大芋头叶子,挡着日渐晒人的太阳。   顾寒鉴追着楚时茶,伸手抽了根花穗,拿穗头挠楚时茶的侧脸:“小朋友,加油啊,你看鲤鱼又跑了。”   本来都已经摸到青鲤的脊背,被顾寒鉴一挠,瞬间从脊髓开始发麻,跟青鲤擦肩而过。   楚时茶也连气也升不起来,单手掐断了顾寒鉴的花穗,同他说:“别闹,你这样没法抓了。”   顾寒鉴适当表示乖巧,虽然没捉到鱼,但一路下来七七八八的花倒是摘了不少。   每摘一朵都屁颠颠拿去楚时茶看看,其实都是些不值钱又普通的花,但楚时茶总是因为看到每一朵花,温柔微笑着。   说到底他是个温柔而无趣的人,连看到野花都会笑起来。   顾寒鉴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送过他花。   他不打扰楚时茶的时候,楚时茶便展现了相当厉害的技术。   他本来就有着野兽一样的能力,又有着剑刃的速度,他的手迅速穿过手面,虎口紧紧捏住了鱼鳃口,鱼横竖摇摆不能动弹。   “唰――”青鲤跃出水面,楚时茶笑了起来,明媚如盛夏里的千阳花。   这一刻,顾寒鉴心里酥酥麻麻冒出一个念头。   ――想送他一辈子的花。   楚时茶上热搜的事情,柳诩和HT很快做出反应,公司辟谣,但网友并不相信,辟谣反而像是一瓢热油,浇下去以后引起了更大的反击。   网友说:不对不对!你们虽然辟谣了,但是我们不相信,人家受害者都站出来说话了!   一顿操作猛如虎,举着旗帜给我走。   网友:霸凌者滚出娱乐圈!   口号倒是整齐划一,说无组织、无纪律都没人相信。柳诩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搞的热搜,到底是谁买的他不关心,主要是不能因为这个搞坏了茶茶刚建立起来的人气。   他立刻看了眼粉丝群,群里的人虽然都很生气,但还算是冷静。   管理1:关键时刻要冷静,反黑组准备工作!   管理2:特殊时期,哥哥打榜不能输,微博、微信都给我打起来!   管理3:各个粉丝群严格控制,绝对不让披皮黑混进来!   管理4:群里不许讨论,严防恶意截频,故意引战者直接开除粉籍!   看着群里井井有条的管理,柳诩松了一口气,然后撩开膀子,深吸一口气:“就让我来看看,哪些小比崽子敢对我的小宝贝儿茶茶下手!!老子非要把你底裤都扒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柳诩: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骇客了!\\O-O/莫问语:我失恋了!   顾寒鉴:欧耶,我老婆只爱我一个人,欧耶,这件事情我可以吹一百遍!   楚时茶:……鱼,真好看呢。   【唠嗑】   刚给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剪枝、拔虫……   过年了,郁金香已经有花苞了。   小家伙,有种我等俗人高攀不起的美感。   但我更怀疑它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由于贫穷,我的农药打虫药还没有买呜呜呜……好贵啊好贵啊啊还有,颈椎病脖子好痛啊好痛啊,我只是个百无一用是废物的美少女啊呜呜呜 第59章 圣童1   ht传统艺能――一言不合就发控告书。   上一秒还在网络上驰骋的猛士,下一秒被HT直接发了律师函。   黑子:……有钱了不起啊!   ht:骚凹瑞,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黑子:万恶的资本!   顾寒鉴:是你爹。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顾寒鉴不过一两天没上网,网上竟然猖獗成这样。   顾寒鉴痛心疾首,接连发了几条微博展现了自己的存在感。   顾寒鉴:胆子真大。   他是真的怒了,作为一个极其护短的男人,家小有事没事被人带节奏挂热搜,还全都不是好话,顾寒鉴是接受不了的。公司的做法简单,干脆,但顾寒鉴心里憋了口气,无论如何也要揪出背后的人。   他要做的不是反黑,而是肃清,网络风气什么的,也是时候整治一下了。   回顾在这里悠哉的生活,顾寒鉴唏嘘不已,顺便抓了把玉米,面无表情蹲下来,双唇一嘬:“咕咕咕……”   听闻声音,一大群肥胖的鸡鸭鹅冲出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眼瞳都红了。   “嘎嘎嘎!”   “卧槽!”顾寒鉴一看见鹅,整个腿都回忆起被鹅追着咬的恐惧。   大鹅长得盘条亮顺,一顶红冠巍峨霸气,羽毛白亮蓬松,充满睿智的眼神相当霸气,大脚丫子一摇一摆,伴随着翅膀挥舞,显出“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   鸡鸭这点小身板根本不够打,大鹅一看到英俊潇洒的顾寒鉴,整个鹅也不好了――这人为了避免一切“男的”“公的”靠近楚时茶,硬是抓着它来了个全身检查,不仅摸了这里那里,还碰了仙女鹅的绝对领域!!   鹅记仇,看到顾寒鉴便想起奇耻大辱,无论如何也要报复回来。   于是   “嘎嘎嘎!”   鹅冲了过去。   顾寒鉴倒吸一口凉气,吓得玉米粒都掉了,周围鸡鸭围过来,疯抢地面的玉米。大鹅一脚一个小朋友,表示六亲不认,顾寒鉴正打算跑,背后传来淡淡香味,顾寒鉴有了重心,突然叫起来,表示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   身后楚时茶显然急了,快步上来,一把抓住鹅脖子,在仙女大鹅无能狂怒中,将它扔了出去。   顾寒鉴觉得自己应该受了惊,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然后被楚时茶一巴掌差点糊到脸上。   “你不爱我,你居然还想打我!”顾寒鉴委屈。   一个四舍五入算两米的大男人,撒娇起来,真的是大写的无奈。楚时茶叹了口气,扒拉了两下顾寒鉴的头。   顾寒鉴反手把他抱在怀里,十分不满的笑了下,把楚时茶搓圆揉捏:“怎么了,还不允许我撒个娇了?撒娇是全天下有老婆男人的特权!”   鸡鸭不懂人类的感情,眼里只有玉米粒;顾寒鉴不懂鸡鸭的快乐,他眼里只有楚时茶。   “下一个综艺去吗?”   楚时茶最近脖子不舒服,顾寒鉴轻轻捏着他的软肉。   楚时茶说:“柳诩帮我安排了一个古装电影。档期有的话,我就去。”   “忙的话,就推了吧,别把自己累坏了。”顾寒鉴手劲儿稍微放缓了一些,像是给猫顺毛一样轻柔:“等结婚了,我钱分你一半,也够你败家了。”   “我可以养你的。”楚时茶自觉作为对方另一半,需要承担起养家糊口的重任。   顾寒鉴就怕节目组多给个几万块,就把楚时茶收买了。   还没有商量出结果,洛小叶过来窜门。   “你们两聊。”一见到外人,顾寒鉴又恢复帅逼模样,给洛小叶拿了瓶节目组准备的饮料,双腿叠在一起,一手托腮:“穆湮舟没跟你一起?”   洛小叶喝了口水:“他中午要睡一会儿,最近估计也累了。我无聊,过来玩一会儿。顺便过来,给你们送主题曲。”   顾寒鉴给足两人空间,让他俩慢慢聊。   望着顾寒鉴离开的背影,洛小叶微微抬了下眉,手指放在饮料边缘,轻轻敲了下,转而看向楚时茶,说:“真好。”   “什么?”楚时茶不太明白洛小叶的意思。   洛小叶说:“我因为有人深爱着你,而感到高兴。”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种话,楚时茶会觉得奇怪,但洛小叶说出口,楚时茶便不觉得奇怪。那种被对方柔软对待的感觉,打心底里觉得温暖。   楚时茶抿了一口奶茶,问道:“我们曾经见过吗?”   “……嗯?”洛小叶顿了下:“茶茶听说过长留街吗?”   ……   长留街,太过风雅,其实叫垃圾街,更为合适。   回收一切人类的垃圾,来了这里,不再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与人类社会相关的一切都将因为遗弃而被放弃。从来到这里的时候开始,所有的荣耀和未来都将属于自己。   因为各种原因出生,又因为各种原因被遗弃的孩子,在这里长大或者死亡。   年轻的时候,你如果没有来过长留街,那你一定过得很幸福。   “我来自那里。”楚时茶简单干脆,并没有任何隐瞒,他信任楚时茶,也信任顾寒鉴。   对方瞳孔逐渐放大,随后弯出月牙形状,眼睫垂下,神情柔软地看着手里饮料的波动。   “我也来自那里。”   楚时茶面色平静,内心却一阵阵波动:“我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长留街的人。”   长留街的人大多没有姓名,更多的是按照职业来区分,甚至于长留街本身都好像有很多不可思议,只是没有给更多的时间来考量。   洛小叶小仓鼠似的左右看了两下,这才迷迷瞪瞪反应过来:“这里摄像头关了吧?”   “关掉了,放心。”楚时茶往外看了一眼,顾寒鉴拿着剪刀正在给蓝色风暴剪花枝,短暂花期过了以后,为了开下一波花,需要剪一下枝条。   洛小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下:“我认识你,你长大的样子跟我想的差不多,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圣童。”   圣童这个职业,楚时茶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了。长留街跟现在世界有很多不同,圣童来到长留街就是圣童,听说是某个寨子里供奉的圣童,寨子倾覆了以后,圣童被流放到这里,成为失去身份的人。   但长留街的多的是各种身份,圣童来到这里,仍旧保留了自己的身份,成为在教会里的圣童,负责周末唱歌。   年幼的代号0无数次被圣童这双手拥抱,他听过很多次圣童的歌声,在没有遇到秦扶苏的很多年里,圣童是同他最为亲近的人之一。但自从他被秦扶苏接走了以后,便再没有回过长留街。   现在再一次看到圣童,楚时茶心中惊愕更多。他甚至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洛小叶。   洛小叶倒是很清楚他的意思,解释道:“从你被带走以后,我就十分担心,但好在你也稳定了下来,并且成长为了这么好的人,我实在是很高兴。”   接着他话锋一转:“你走后,我曾经调查过你的去处,在调查到孤儿院以后,我发现了秦家所做的实验。可惜还没有调查完,就穿越了。”   “秦家上世纪人体试验?”楚时茶嘴唇动了下,眉心紧蹙:“我在组织里听到过,上世纪秦家做了一项心理学研究,破坏大脑产生变态,以此延续家族荣光。”   “……这样啊。”洛小叶收起刚才的嬉笑,一本正经道:“不,我要说的是另一个事情……关于你也是实验体这件事情。”   “怎么样?你们想要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们了,说好的要保释我出去呢!”楚辉十分大爷的坐在凳子上,脚尖高高翘起,对准来人,十分轻蔑道:“你们不会言而无信吧?我可是出卖了我的宝贝儿子啊。”   对面人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哆嗦着,让出了一个位置。   楚辉流里流气笑着,干瘪的脸颊勾了下,露出被烟熏过发黄发黑的牙齿,他交错了两下腿,身体前倾,嘴唇上下一合:“喂喂喂,你们怎么回事?不讲信用啊?不讲信用可别怪我啊。”   “不不不,当然讲信用。”那人让开以后,从身后走进来一个人。那人斯文俊秀,轮廓深邃,笑起来还带着点腼腆,来探个监,穿得却比谁都正式,白衬衣、黑西装,笔直而熨挺的长裤,显得比谁都正经。   “我来保释您,您看够格吗?”   楚辉眼瞳瞬间亮了,他眼仁间闪过一道亮光。多亏了他那个便宜儿子,现在他倒是对娱乐圈的人多少知道一点。   比如眼前这个男人。   好像是叫,凌艾苏。   楚辉本来也没有犯什么大罪,给足了保释金以后,楚辉头一回坐上了豪车。   垫子柔软舒适,他脏兮兮的手摁下去后还能弹起来,他大着屁-股“哐当哐当”坐了几下。   “有钱就是好啊!对了你们答应我的钱,打到我账上了吗?”   秦扶苏关上了门,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不着痕迹地将楚辉的动作收入眼底,然后恢复笑意,踩上了油门。   半个小时后,车辆停到了一栋荒芜的别墅门口。   说是荒芜,只是平时没什么人居住。   楚辉一下车,被眼前景象惊了一下:“哇呜,大少爷,你也太客气了吧?”   凌艾苏笑得斯文:“您喜欢就好。”   楚辉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进了厨房打开冰箱,一排排名酒排列整齐,楚辉表情一下子变了:“小少爷,你这也太豪了吧!哇塞,我开了啊!”   楚辉拿了瓶酒,直接对着嘴吹了下去。   秦扶苏脸庞始终笼罩在黑暗中,楚辉大概是看到他笑了,这男人笑起来也是一派斯文。   楚辉对着酒吹了半瓶,一开口就觉得后劲儿很大,晕晕乎乎间,他看到了一团团白光。   秦扶苏在那团白光里微笑着,雪白的手术刀晃得人眼花。   楚辉从周身麻痹里,咋巴出了点惊慌失措的味道。   雪白手术刀越来越近,斯文俊秀的人,此刻笑得恶鬼一般,淡色嘴唇上下一合,抿出一条深色弧度   “欢迎下地狱。”   那个男人说。   作者有话要说:【唠嗑】   想养猫……但养猫大概需要多少成本啊? 第60章 圣童2   综艺拍摄时间不长,需要在节目播出前,把主题曲拿下来。   洛小叶是主监督,任谁看了笑意盈盈的他,都觉得他脾气好。排练时候赵清懒洋洋的,在旁边刷微博,被洛小叶敲了下手,赵清投过来一个不满的眼神,但在看到洛小叶身后的穆湮舟以后,选择了闭嘴。   穆湮舟这个人他还是知道的,大佬级别人物,为人不苟言笑,都说他跟洛小叶是形婚,但就相处下来,穆湮舟对洛小叶倒是挺好的。好到让他嫉妒恼恨,恨不得把洛小叶跟楚时茶一起打包扔进垃圾堆里。   综艺即将结束,接下来大概就是各走各的。赵清给经纪人说了声,等待着楚时茶身败名裂。   这些天来,楚时茶热搜不断,HT公司虽然进行了反黑,但一些黑子营销号却始终扒着不松口,甚至某位还人肉了一把当年受害的学生,希望对方能够站出来揭露楚时茶的真面目。   不人肉还好,一人肉竟然发现了别样的东西。   当年那位被捅刀子的人,竟然是王珂导演!   本来这些也不是什么很难问的事情,基本上去学校打听一下,所有的事情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下好了哇,就在综艺拍摄结束的那天,上一秒还是综艺结束,下一秒就变成了“楚时茶校园霸凌对象竟然是王珂!”   一口大瓜突然落下。   网友们目瞪口呆,然后就有人晒出了当年的班级照片――嘿,居然还真是一个班的!   照片上的两个人都十分青涩。楚时茶过断而嚣张的狗啃似的发型跟王珂沉稳秀气的发型形成鲜明对比,在加上照片上的楚时茶始终是一副不怎么高兴地样子,让网友觉得楚时茶特别不好接近。   网友:照片上的人,跟现在的楚时茶差别也太大了吧!   确实。   照片里的楚时茶丝毫没有现在的气质,反而十分普通,身上还有着一些阴郁气质,脸色跟现在差别很大,以往的白,更多的是缺乏生命力的死白,用时下最为流行的一句话来说,那就是,高光都没有。   而王珂跟他则恰恰相反。学生时期的王珂,充满朝气,且阳光清秀,看上去就是一副家养小白花的样子。现在的王珂,瘦得出奇,头发也长,充满了艺术家不拘一格的情绪。   在加上大家私底下一编排,一个弱小可怜且无助的受害者形象跃然而出。   正好遇上《我们的生活》官宣结束,官方发了一张几个人的照片。   《我们的生活》:他们几位的生活即将跟大家见面,大家期待吗?(合照)。   合照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   照片上的王珂和楚时茶隔得挺远,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中间隔着彼此伴侣和洛小叶夫夫,但网友们却发现,王珂的视线好像是在偷瞄楚时茶。   网友惊呼:高亮王珂的眼神,难道不像是在警惕对方吗?就算过去这么多年,当年的霸凌阴影应该也还在吧!哇,王珂到底被赵清吃得多穷啊,一定要接这个综艺吗?@赵清网友2:校园暴力会给人造成极大的心里阴影的,当年我在学校被人欺负,我也不敢说……好不容易才走了出来。希望楚时茶能够好好道歉,然后滚出娱乐圈,谢谢。   网友3: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反正都是你们自己高-潮,我等哥哥出来说话!   网友4:粉丝们准备好,给你哥哥收尸。   冲锋陷阵的喷子和键盘侠爽够了以后,路人们反而冷静了。   “这是看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的眼神?我怎么感觉这他妈是看暗恋对象的眼神??是我瞎了吗?”   “王珂出名作就是讲校园暴力的,看完以后我好压抑!!”   “《鳞伤》!超级好看!里面那个裸--背我可以舔一百年!”   莫名其妙歪了楼,各位都开始讨论起王珂最为著名的作品《鳞伤》。   《鳞伤》讲的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进入高中后,因为无意帮助了被校园霸凌的女生以后,被班级孤立,被校-霸霸凌。前几年管束不算紧缩,所以半-裸还可以,其中有一幕尤其漂亮。   “来了来了,给各位看看我珍藏的宝图!”   “rwkk!”   虽然《鳞伤》的剧情记不清楚了,但那副几秒的画面却让人终身不忘   伴随着丝绸被单缓缓落下,纤细骨感的肩膀和柔韧的腰部曲线一览无余。少年骨骼清瘦却不干瘪,蝴蝶骨微微凸起,没有迸发僵硬的肌肉,只有薄薄一层,纤弱覆盖着清秀的骨骼,让人看了就想上手细细把玩。   而霸凌的场景,则是用烧红的玫瑰花油,从肩膀一侧浇下去,火红的油像是半只人手,缓缓往下,不断强调着腰肢的细腻和白皙。   此情此景,成了无数人午夜梦回寂寞的消遣。   而当时演这个角色的明星,更是一脱而红。因为楚时茶这件事情被cue,已经成为一线明星的苏云罗还有点懵逼,直到看到被cue的内容以后,才脸色大变,不得不回应了一句。   苏云罗:还挺烫的。   粉丝们被吸走了一半注意力,但并不妨碍楚时茶被顶上热搜,跟顾寒鉴的新代言热搜肩并肩,还让cp粉吃了口糖――来啊,真正的相爱就是一起上热搜啊!   从一开始,关于楚时茶的讨论,就一直没停过,现在更是直接顶上至高点,大概就是人红是非多。   有心网友重温《鳞伤》后,得出个结论――该不会是王珂根据自己的真实经历写出来的吧?   很快,王珂出于某种目的,回应了。   王珂: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大家还惦记着我。   王珂也很久没有发表过微博了,近些年来,他虽然也在拍电影,但《鳞伤》的知名度是永远无法超越的。校园暴力题材,在影视里很少见,《鳞伤》不仅开辟了一个新的方向,更是以新颖、精妙的拍摄手法,将青春的暴戾、清纯、欲望等表现得淋漓尽致。   就像是网友们忘不了那个半-裸的苏云罗,影视圈也忘不了《鳞伤》。   王珂暧昧不清的话一出,各路网友就开始划重点了。再联系前面的猜测,完全不难想象――王珂在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校园暴力以后,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拍摄《鳞伤》的!   那这次《我们的生活》,他伤口被揭开,又将是如何的难受!   网友们的正义感瞬间爆炸,高举旗帜,恨不得楚时茶立刻滚出娱乐圈!   偏偏这时候,不知名的工作人员发了一些综艺拍摄的短视频。其中有一个就是楚时茶让王珂去搬砖,关键是王珂当时身体看上去挺差的。后续还有一点赵清的访谈,其中记者问道:“你觉得综艺里辛苦吗?”   赵清腼腆笑了下,说:“我不怎么辛苦,就是我老公比较辛苦,哈哈哈。”   哦豁,这句话就有很多话题可以延伸了。   比如,为什么王珂会比较辛苦?   那一定是因为总是被楚时茶为难啊!   就赵清跟王珂的粉丝,瞬间怒了,甚至还有一群死忠粉人肉楚时茶,想组织给楚时茶一点颜色看看。   这群孩子大多是富二代、有钱孩子,从小养在温室里,一听到群里有人组织,立刻参与了进去。几个半大的孩子约了个时间,打算怼到HT公司去。   ・   从综艺节目回来,楚时茶因为晕车休息了半天,下午去拍了个广告。中间没怎么休息,身体也不怎么舒服。柳诩最近需要处理很多事情,没有跟上,就让一个女助理先带带。   女助理名叫小文,也是刚来不久的,她矜矜业业工作,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完全不敢跟楚时茶说话,更不要提热搜的事情。   而且她也能看得出来,楚时茶挺累的,于是也没打扰他,只是在即将到公司的时候,叫了他一下。   “楚哥,公司到了。”小文叫了一声正在睡觉的楚时茶。   对方揉了揉眼睛,十分温柔的同她笑了一下:“今天你也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文跟在他身后,有点不好意思:“楚哥,我不累的!”   正好前台说有粉丝送了礼物过来,小文兴冲冲过去,把信件和小礼物收过来:“楚哥,你要看吗?都是粉丝寄的小礼物。”   顾寒鉴最近接管了公司,年中需要处理一些事情,他非要让楚时茶过来陪他,说是要一起下班回家。   楚时茶在这些事情上,非常随他,顾寒鉴忙起来没时间做饭,又不想楚时茶自己回家里随便吃点什么东西,于是打算以飞快速度完成工作,带他去吃点好吃的。   “喂,你到了吗?”顾寒鉴看到楚时茶发的消息后,立刻回了个电话过去:“你在哪?来我办公室吗?”   楚时茶抱着一堆礼物,说话不是很方便,把吃的送了一半给小文,跟顾寒鉴说:“过来会打扰你吗?”   “不会。”顾寒鉴盯着那张楠木桌片刻,琢磨着别样的心思。   楚时茶很快上来,被自己心上人盯着,顾寒鉴不得不十分卖力工作,恨不得迅速检阅完毕,带他吃顿好的。   楚时茶本来也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顾寒鉴在旁边工作,他就更不爱说话,顾寒鉴偶尔分神看他两眼,发现他在一件件拆粉丝的礼物。   “粉丝送了什么?”顾寒鉴随口一问,抬眼看楚时茶正在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   包裹很普通,也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吃的,往外渗出点水,顾寒鉴觉得不太舒服,又问了下:“是吃的漏了?下次别让粉丝送了。粉丝年纪小,心意到了就行。”   楚时茶“嗯”了一声,“撕拉”一声打开快递箱子。   “是什么?”顾寒鉴看到楚时茶脸色一白,箱子没拿稳,掉了下来,顾寒鉴皱着眉头一看   剥了皮的老鼠带着热气,在地上流下一条血痕。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l\'mfine,等死吧你!   楚时茶:……嗯   【唠嗑】   看了很多猫以后,我觉得自己养不起猫呜呜呜   问:侍tt,请问你有病吗?   回:穷病。   ――《关于我才不会告诉你们,今天吃瓜查查查,差点撑死我了,以及,各位注意保护好自己这件事。》 第61章 反击1   “哈哈哈,快让我们来看看楚时茶那张脸,一定很好笑吧!”   “走开点,现在我要看不到了!”   “你挡着我啦!”   一群半大的孩子,围绕着发光的屏幕,近距离的看到了楚时茶那张脸。   虽然还没有成年,但美丑尚知,一时间被楚时茶的素颜晃花了脸。但很快反应过来,接着在某个网站设置了一下,进行直播。   一时间,直播间差点被挤爆了。   画面里的楚时茶垂下眼眸,正在开快递盒。旁边传出一个男人的轻笑声,大概是让粉丝下次别送了,楚时茶应了一声,伴随着尖锐的撕快递的声音,在死老鼠露出来的一瞬间。   孩子们心里狂喜:快露出你最狼狈的样子吧!虚伪的楚时茶!!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希望落空了。   尖叫、惊恐、狂怒等他们预想中的狼狈情景并没有出现,楚时茶凝视着镜头,神情十分平静,甚至还动了动唇角,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顾寒鉴突然出现在镜头前,看上去倒是很愤怒。   突然出现的顾寒鉴倒是吓了他们一大跳。   “啊,为什么顾寒鉴会在啊?!”   “完蛋,顾寒鉴总不能对我们做点什么吧?”   “顾寒鉴看上去比楚时茶还要愤怒耶……”   几个半大的孩子突然意识到了严重性,连忙关了直播间,但直播的内容还是被有心人士保存了下来,以网络的更新速度,楚时茶再次登上热搜。   匆匆销毁了所有的证据,几个孩子连忙回了家。没想到刚到家门口,就被警-察带走,父母都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们为什么要带走孩子?!你们有什么资格带走他们!”   警-察一脸正气:“恐吓威胁,侵犯他人肖像权、名誉权,很快你们会清楚的。”   做父母的还有点懵,无力道:“可是他们还是个孩子啊!”   警察叹了口气:“年龄永远不是用来藐视法律的借口。”   父母颓丧坐到地上,开始各种找关系,顺便理清了前因后果,上微博看了一眼。   认证黄v顾寒鉴:一个都别想跑。   网友:支持顾爹!   这件事情让整个网络彻底震怒,一时间议论纷纷   网友1:【哇,现代熊孩子牛逼啊!有一说一,熊孩子真的太能作了!给人送死老鼠还录像直播,有点厉害啊!】网友2:【CSC自己活该吧!谁让他之前校园霸凌别人呢,现在知道报应了?有本事买热搜,那出来回应一下校园霸凌事件啊!】网友3:【没锤不站队,不相信CSC会做出这种事情!熊孩子做出这种事情,不能忍受!!】网友4:【我看年龄最大的也才16岁吧……楚时茶真告了他们,他们人生怎么办啊?还只是个孩子,没必要这样吧。】网友5:【去你-妈-的孩子。】   ……   所有人都在关注事态变化,被捉的孩子家长气不过,涌到顾寒鉴微博下面,也开始各种卖惨卖苦。   一开始还各种说“孩子知道错了,能不能请您高抬贵手”“别跟孩子计较啊,我们会好好教育他们的!”,然后就变成了“你一个成年人,为什么就不懂得尊老爱幼呢?”“你要是真的不放手,就是毁了孩子的一生啊!”   如果他们不说这些,顾寒鉴气消了可能就好了,但偏偏这些家长过来道德绑架,那完蛋,顾寒鉴这把火烧得更旺了,就差没喷点岩浆出来,把全世界融了。   顾寒鉴不像楚时茶那样时刻冷静,他当场就直接回怼了过去。   “教育孩子是父母的责任,教他做人是社会的义务,我的义勇之举,就不用谢了。”   “尊老爱幼,您孩子尊过我这个三十岁高龄的美男子吗?”   “道德绑架你我他,我又不是你老妈!”   末了,顾寒鉴还要总结一下:望周知,我国有成熟的法律!   父母们炸开了锅,还想暗地里托人搞一下这个小明星。   “不过是个小明星,有什么好拽的!”   “不就是要钱吗?要多少倒是开个价啊!这点钱还是有的。”   “查清楚了吗?这个明星到底什么背景?”   然后就看到微博下面一行突然才公开的认证消息:HT娱乐总裁……   “哈哈哈,ht……是那个ht吗……”   “嘶……我看到那个首富顾夫人龚玲发微博了……”   “她说啥了?”   “说,谁敢动她儿媳妇儿……她一定要追查到底……”   刚才还十分激愤的父母们瞬间冷静下来,泪流满面,纷纷表示:这儿子我不要了,多谢小顾教弟弟们做人。   这闹得网友们瓜都吃撑了,无奈最大的瓜还没有结果,网友们又纷纷表示期待,等正主儿的回应。   而这时候,刚和楚时茶打算签约代言的HG品牌方突然宣告跟楚时茶解约。   柳诩气得不行:“你们这是违约好吗!茶茶又不是劣迹艺人,你们单方面宣告解约未免过分!”   品牌方合上了合约,显得尤其冷漠:“现在楚时茶自己身上的事情都洗不干净,我们也只是做好防范。你要是有空在这里跟我呛声,不如早点找公关处理一下。”   “……艹!”   柳诩这才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点开某个连串热搜看了一眼,怒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他立刻联系楚时茶,商量对策。   楚时茶翻着料理书,正在考虑到底是如何对付眼前快要糊掉的鱼,突然听到柳诩的电话,于是关火放下围裙,出去的时候跟顾寒鉴递了个眼神。   顾寒鉴掀了下眼皮,进去一看:“哎哟,糊了!”   下一秒掏出手机,兴致冲冲拍了照照片,拍了张照片,发到微博上去:“你们楚哥做的哟~”   一点没有楚时茶正处在风口浪尖上。   有人就在下面说:“顾哥顾哥,你不知道隔壁都炸锅了吗?”   暗示指路隔壁吐槽楚时茶校园霸凌的高楼帖子,粉丝们在楚时茶那里蹲不到瓜,只能来顾寒鉴这里等待,看看顾寒鉴的态度。   顾寒鉴不负众望,以轻松的口吻回复该楼层,说:“我说了一个都不放过,那就绝对一个都不放过。”   点赞一下子就上去了。   网友们从里头砸巴出来点味道:熟了、熟了,这瓜快熟了!   也就cp粉还在狂欢:啊,是我的神仙cp!!   楚时茶那边婉拒了柳诩代为管理账号的意见,他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证据,一张张整理长文,并且在顾寒鉴的教导下,懂得图文分类,进行编辑。   随后他发了微博,瞬间炸掉了整个微博。   简单来说,事情是这样的。   王珂和楚时茶是同学,王珂在校期间遭到学长的霸凌,楚时茶一时伸出援手帮助,两人从此结下缘分。楚时茶家里没有钱,好不容易上了封闭式重点高中,却遭到班级上以王珂为首的富二代的排挤。   为了上这所学校,母亲几乎花完了所有的钱,楚时茶并不想给家庭增加负担,于是像所有学生那样,选择了沉默,他以为王珂玩腻了就会放过他。没想到他的沉默换来的是更为疯狂的反扑。   在一次美工课上,面对王珂的骚扰,楚时茶逼急了不小心拿东西划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一退,桌子倒了下来,刀片深扎进他的手掌。   之后楚时茶打算赔偿给王珂,但所有的钱被楚辉给卷走了,楚时茶花了六七年赎罪。在此期间,楚时茶所有上交了自己所有挣到的钱,甚至一直饱受着王珂的折磨。   就连《鳞伤》里面那个玫瑰花油缓慢滴落的片段,都是楚时茶拍的!   网友:啊艹艹啊@苏云罗,等一个解释!   接下来的内容,楚时茶用大量图片证明了事实,以及这些年来,自己隐秘而不敢说的事情真相。   王珂拍下自己的不雅照片,将其融入各种画作、影视作品中,并且将这些照片交给了原经纪人何明艳,以此威胁他。   有理有据,证据确凿。   在长文最后,楚时茶表示,已经将所有证据提交给法-院。   网友1:我他妈裂开了……   网友2: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该不相信你!呜呜呜,你是最勇敢的追光者,你是世界的光!   网友3:之前骂茶茶的,你们别装死啊   网友4:呜呜呜,还好茶茶有顾老狗称腰,顾老狗快出来安慰你媳妇儿啊他顶着多大的压力,才敢把这些悲伤的过往翻出来啊   楚时茶的行为无异于玉石俱焚,他从第一次手撕何明艳开始,就给人一种“话少但狠”的感觉,每次出手非死即伤,而且每次都能把人活活锤死。   现在搅到风波里的,不仅有王珂,连带着苏云罗、赵清等等。   黑子本来也想找点刁钻角度,刻薄一下楚时茶,结果对方证据太足了,根本没有空子钻!   黑子:懂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黑无可黑顾楚两人!   楚时茶的自白书轰动全网。   给足了网友们轰轰烈烈讨论的时间,楚时茶信息给的如此明晰,渐渐地更多的细节被扒了出来,铺天盖地的证据和细节开始偏向楚时茶的论述。   被不断艾特的苏云罗不得不出来回应这件事情。   但他的回应也是十分耐人寻味,他没有直接回应自己说了谎,而是表示自己并不知情,甩锅给了王珂,但以上都是正常操作,偏偏他在最后cue了一下顾寒鉴,这就非常有意思了。   苏云罗:抱歉,我对此并不知情。拍戏的时候,确实也有拍到,但没有想到最后没用上。@顾寒鉴,不怎么上网,也算是迟来的祝福吧,好好对人家,不要像以前那样。   网友1:???虽然是解释了,但能把这个行为列入十大迷惑行为吗??   网友2:我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啊,就你丫的杠精逼事多?   网友3:给大家分析一下苏云罗的话:第一,我是清白无辜白莲花,我什么都不知道;第二,我不上网,但我每次都能奔赴在吃瓜前线,我双标但我不承认就行;第三,我cue一下顾寒鉴,并且隐隐表示我俩似乎有一段。   网友4:名侦探群众,牛逼!   越品越发觉中间有点味道,什么叫做“不要像以前那样”?网友们都在猜测,两个人以前莫不是在一起过??   苏云罗既然给大家指了个方向,自然网友们都去深扒了,一扒竟然还隐隐约约有点cp感,两个人曾经也在剧场里搂搂抱抱,看上去十分亲密。   网友:哦,前男友???!   一瓜连一瓜,主要瓜够多,就能养成一块瓜田!   ・   “……你跟那位苏云罗……?”楚时茶话还没有说完,顾寒鉴立刻跪在沙发上,兴奋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这种表现,经由顾寒鉴解释一下,那就是――深爱!   “……”楚时茶没说话,只是看着顾寒鉴洋洋得意的脸,有些想揍他,怪不得楚时茶生出这种想法,任谁看到现在春风得意的顾寒鉴,都想给他一锤宣花大板斧。   顾寒鉴就着姿势,将楚时茶抱在胸前,轻抚他的头发:“你就吃一次醋嘛,吃嘛吃嘛。那你不吃醋让我亲一个~”   顾寒鉴轻啄他的唇角,解释道:“天地良心,没遇见你之前,我是个纯种直男!再说我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这点小小的吃醋,倒是让顾寒鉴很高兴。他跟楚时茶亲亲我我一会儿,没忘记上微博回一下苏云罗。   认证大V顾寒鉴:以前是24K纯金刚钻直男,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很忙,勿cue。   网友:哦豁,小白莲终于还是翻车了!   此行为还被列入本季度最佳反白莲绿茶行为,被编成了教科书似的段子。   ――苏云罗:我们曾经看过山河大海,现在祝你幸福嘤。   ――顾寒鉴:我们有个狗屁过去,哥很忙,勿cue。   自此一站,顾寒鉴直接加冕――永远的神!并在风生水起的娱乐圈,留下了“嫁人当嫁顾老狗”的美名。   顾寒鉴这边的论战刚刚结束,王珂那边陷入舆论风波。   赵清之前还以为王珂只是因为不喜欢楚时茶,所以故意刁难,所以狐假虎威,没想到竟然还有别样隐情!   这下好了,赵清当时用来作引导的视频瞬间被网友炮轰,王珂的形象一下子跌入谷底,连带着赵清也开始下跌。   赵清粉丝自然是不乐意的,站出来表示“我们青青什么都没说啊!”,确实,从那个视频上来说,如果不是因为网友过度解读,其实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引导。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一个都别想跑,有请下一个!   楚时茶:醋了。 第62章 反击2   王珂家。   赵清急得团团转,原本只是想稍微搞点事情,引导一下,没想到这把火居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他在娱乐圈咖位不够,如果不是靠着王珂的名气,他早就糊穿地心了。   眼下这把火烧了起来,他都不敢看微博底下骂他的人,当时骂楚时茶有多狠,现在骂自己就多不留情。   而眼下最让他头疼的还是王珂,王珂跟楚时茶的过往解开后,王珂并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进到屋子里发呆。   有没有搞错,现在是该发呆的时候吗?   赵清恨不得冲进去,暴打这个男人的狗头,但是赵清不敢,他掀了条缝,偷看正在屋内的男人。   之间屋子里贴着各种各样诡异的画作,有的是一只受伤的手,有的是一只血淋淋的肩膀,房间里最大面积画的是一副油画,正是那副王珂成名作中最精彩的片段,那个裸-背。   赵清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看着眼前一幕,也腿脚发软,王珂这个变态,竟然花了整整一间屋子来记录楚时茶曾经的惨状。   就连他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恨之入骨,还是爱得深沉。   赵清敲了下门,跟王珂说:“王导,秦总那边希望您可以尽快回复,不要让事情继续发酵下去。”   “出去!”王珂怒喝一声,随即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赵清差点撞到鼻子,气得骂了句:“神经病!”   然后转身给秦扶苏发了条消息,秦扶苏像是只是淡淡对他说:“他会好好处理的。”   对方声音仍旧很淡,乍一听是很温柔那种,但这种温柔落到耳朵里,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尤其是当你知道对方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会觉得惊悚。   早年赵清跟着王珂混迹娱乐圈,后来协议结婚后,遇到了秦总,然后他们见到了地狱景象。   王珂在《鳞伤》以后,仿佛透支完了所有灵气,随后的片子也不能说烂,只能说永远无法达到《鳞伤》的高度,在这时候,秦扶苏出现了,他向他们提供了一种药,只要沾上一点,便能够刺激、活化大脑。   高昂的代价是植入骨髓的,沾上一点,永远也没办法戒掉,包括现在的赵清和王珂,也依旧在这种迷药的控制之下,秦扶苏像是他们的阴影,只要他们人还活着,就永远无法挣脱和离开。   ・   王珂大概永远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楚时茶。   房间里一叠一叠摆放整齐的画作、零碎而残忍的高昂的美术作品,全都来自于同一个人。少年时代没能说出口的东西,在重见以后,突然变成了灼灼的伤疤,以为会疼、会难受,可到头来却是一种隐秘而不宣的爱意。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王珂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后悔了。   他回忆着综艺那几天的日子,楚时茶的一颦一笑、嬉笑怒骂都在他的脑海里串联穿梭,留下一点不可捉摸的遗憾。   身边手机声不停,公司通知不断,以王珂为核心的集团被严重打压,他的事情甚至影响到了公司股票,各方都在等待他的回应,但是回应或者不回应,似乎都已经没有办法挽回局势。   已经察觉到苗头的合作方纷纷撤资,一大堆违约金等着支付,王珂心烦意乱,将屋子里的东西通通扫到地上,随后凝视着他《鳞伤》的画面,不知道为何,原本冰冷的画面变得鲜活。   拥有着瓷白肌肤的背影,慢慢转过来,露出个惊心动魄的侧脸,随后是波澜不惊、始终恬淡的眼瞳,没有感情却偏偏撩人至极。   对方冰冷的手顺着他的手臂,缓慢蜿蜒上来,指尖在王珂脖颈上滑动,随后捏住了他的脖颈,狠狠用力。   他说:“那个楚时茶,已经为你死过一次了。”   “对不起、对不起!”   王珂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他动作很大,屋子里的瓷器花瓶摔到地上,发出剧烈响动,赵清在屋子里吓了一跳,偷偷拉开门,看了一眼。   只见王珂双目圆瞪,双手掐着自己喉咙,恨不得把自己活活掐死。   “嘶……”赵清心惊肉跳,连忙关了门。   “疯了、疯了!终于疯了!”赵清瞪着眼睛,喘息着,觉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   顶不住巨大的压力,王珂在第三天发了道歉信。   王珂:我很抱歉。@楚时茶。   别的什么也没说了,但就这么几个字,已经足够印证楚时茶的说法。如果说之前楚时茶爆出来的还只是让网友震惊,现在王珂的反应就是让网友们内疚加愤怒!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做出这种恶心的事情啊?!   校园霸凌者将自己霸凌别人的片段拍成电影,还他妈获得了国内外大奖!   对受害者毫无悔意,甚至持续霸凌,还将受害者的视频融到电影中!   简直太无耻了!   网友们愤怒达到顶峰。   “就这态度??大哥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些啥吗?就这样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结束啦?”   “直播原地呕吐,你就没想到过自己毁掉了别人的一生?良心被狗吃了吗?”   “论:王珂公关要怎么写才能解决这个事情?”   “我帮王珂公关想了几个办法:第一,证明世界上有外星人;第二,跟大家说其实是有双胞胎弟弟,是弟弟做的。此处@王珂。”   “退圈吧,王珂,不退圈真的对不起大家和你的粉丝。”   第二天,楚时茶对这件事情也做出回应,表示:恕不接受。   网友直呼:哥哥太帅了!   很快《我们的生活》准时上线,受到王珂恶劣事迹的影响,节目方在剪辑上删减了大量王珂的镜头,但仍旧保留了一些片段。   节目向众人展现了乡村生活的趣味。问茶cp再聚首,让无cp粉落泪,甚至还称为“世纪最后一面”,莫问语看着楚时茶的表情cp吃了一把又一把刀子,又心酸又难受,最后只剩下一片唏嘘。   王珂跟楚时茶矛盾,在节目组里再次升级,王珂跟人争吵、耍大牌等等事情被曝光,一时间名声大减,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赵清受到连带责任,也被骂“心机白莲花”。   但真正让赵清被骂出高楼的还是“披皮黑事件”,之前那批半大的孩子在看管所求助无门突然招出了赵清,说是赵清在粉丝群里号召的。   这一下赵清也不能独自美丽了。而且因为他的行为带着明显的煽动性,所以上头领-导也怒了,第二天就热搜批评他的行为,指出:明星应该起到正能量指向作用,不得带头煽动未成年粉丝。   原本就不怎么火的赵清,再接连失去靠山和粉丝后,简直糊到地心。   最后,有人举报他俩吸-毒,缉-毒警察推门而入的时候,一大群人吸得正high,完全没有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警-察,在言语冲突中,出手伤人,被判入狱,一时间整个娱乐圈哗然。   网友1:讲道理,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他俩其实是m国间谍我都会相信。   网友2:牛谋疲真是写小说都不带这么精彩的。   网友3:吃瓜吃到撑爆,但就是一个字――爽!   ・   在告别了王珂及其连锁事件以后,楚时茶的日子也走上了正轨。该接戏就接戏,偶尔也上上综艺,总体来说过得十分闲适,客房彻底空了下来,为了哄骗楚时茶过来睡觉,顾寒鉴只能每天出卖自己美色――还时灵时不灵的。   但总的来说,把楚时茶这根漂亮的嫩葱拐卖到了自己床-上。   年轻总有使不完的劲儿,尤其是在自己心上人身上,更是如此。恨不得将他从内到外,都浸透自己的味道。   清晨。   睡到七点半被迫醒过来的顾寒鉴,怀抱着楚时茶,把人往怀里塞了塞。夏天闷热,楚时茶空调吹久了腿脚发酸,跟个老大爷似的。房间里不算热,但贴着顾寒鉴发烫的腹部,楚时茶稍微有点不适。   他扭了下身子,被顾寒鉴揉进枕头里:“你再睡一会儿。”   “唔……”楚时茶睡梦中不舒服地移了移身子,在全身神经没能完全苏醒过来的这段时间内,又能很快睡下去。   短暂时间陷入梦境中,极其短暂的做了个梦。   “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关于你本来是实验体一员的事情……”洛小叶轻轻放下手里的饮料,平日里嬉笑的样子全然不见了。   楚时茶表情逐渐严肃。   洛小叶说:“上世纪秦家为了制造出人形武器,沿用了某心理学家理论,制造了先天和后天两种人格障碍的继承人,先天的变态,一出生便会被破坏掉上额叶,后天的便是如你一般,被丢弃在长留街。这些你应该知道得差不多,接下来我想说的,是这个世界。”   洛小叶拧开饮料,喝了一口,接着说:“在这个世界,秦家的研究仍然存在,现在的秦家延续了上个世界里的理论,制造变态人格的存在――穆湮舟便是其中一个,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秦家直系每一个都是试验品……几年前,秦家当家和十几个私生子,全部飞机出事,死在了太平洋上,秦扶苏突出重围,成为秦家掌权者。”   “你怀疑秦扶苏杀了全家?”楚时茶抬了下头,露出个笑容:“如果是他的话,我一点不意外。”   听了楚时茶的话,洛小叶大概明白了。   “秦扶苏似乎手里捏着一种药,用来控制娱乐圈……我整理了一些证据,希望能帮得上你。”   楚时茶十分感激,同时眼眸垂下,轻颤了一下,脸上笑容苍白凄凉。   “秦扶苏,他并不是想控制娱乐圈。他大脑缺乏刺激,他在找寻脑袋缺失无法连缀的那一块。”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怜了。”   饮料瓶上的水珠,沿着瓶壁滑下来,映出洛小叶淡淡的表情。 第63章 综艺杀手1   第二天,顾寒鉴和楚时茶双双加入综艺节目《大侦探》。   两个人被蒙上眼睛,搜身缴纳了随身物品,然后带入场地。节目组一般是常驻嘉宾五名加三个临时参与者,除了顾寒鉴跟楚时茶,另一个参与楚时茶也早就知道了,是凌艾苏。   虽然大多不明白凌艾苏,也就是秦扶苏,一个有钱有势的总裁,为什么要来参加节目,但楚时茶知道多少是跟自己有关。   顾寒鉴行动目标更为明确――看住老婆,别让野男人带跑了。   与其说别让野男人带跑了,他更害怕楚时茶做出点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两个人被分别带到不同的地方,分发了锦囊。   从跟顾寒鉴分开的时候开始,楚时茶便支棱着耳朵判断自己走了多久,随后助理解开各位的眼罩,伴随着机械的女声,眼前景象逐渐展开。   “欢迎来到m实验室,你们的目标是,逃出生天。”   楚时茶短暂眯了下眼睛,适应着房间的光线,意识到这是一间密室。   四面灰墙一扇门,墙上挂着一个十分钟的倒计时,门上挂着厚重的锁。他需要找到钥匙,才能出去,开启主线内容。   简单理清楚现在的状况,楚时茶不急不缓的打开了刚才给的锦囊,看到节目组给的锦囊。   ――献上心脏吧,将解毒芯片交给博士,否则全人类将会灭亡!   解毒芯片?博士?全人类灭亡?   联合以上信息,大概可以得知,现在背景应该跟“人类灭亡”有关。之前陪着顾寒鉴看过不少末世题材网剧,现在倒是有几分相似。   【倒计时:9:00】   【滴――五分钟后将启动毒气。】   另一边导演看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甚至相当中二地说:“就让我看看你们谁是第一个出来的吧!”   助理无语道:“导演,至于吗?您在这么恶搞嘉宾,以后谁还敢上我们节目啊!”   近来综艺刮起大风,《大侦探》节目很火,观众们也很喜欢看,但更喜欢看导演折磨嘉宾,导演也时常不做人,上一次把嘉宾搞得全军覆没,搞得好几个回去吐槽节目组。   现在导演的恶趣味又开始了。   导演:“你不觉得看嘉宾的反应很有趣吗?你看新来嘉宾里面,楚时茶表现得就很沉稳,不慌不忙的,多可爱啊。”   然后下一秒,导演的表情僵住了。   助理凑过去看   【离投放毒气还有四分五十秒……】   然后就见按照套路应该努力寻找钥匙的楚时茶,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根黑色发卡,将发卡扭成一个诡异弧度后,直接插进了锁眼中,上下左右一扭,锁就这么开了!   助理目瞪口呆:“喵喵喵???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松开了???”   导演脸色都青了:“我他妈精致的锁啊这人怎么肥实啊?我精心准备的谜题啊、支线啊”   助理看着楚时茶如闲庭漫步的背影,又想笑又无奈,导演纵横综艺霸主这么多年,终于遇上对手了!   导演捂着心口:“给我准备支线,npc给我上!我不信玩不过他!!”   那边,楚时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大致看了周围,两旁都是房间,周围环境有些昏暗,楚时茶刚走到楼道间,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15号犯人已逃脱!即将进行抓捕!】   楚时茶皱了下眉,耳朵突然动了下,从很远地方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楚时茶往下一看,只见楼道外面,来了一群“丧尸”。   “丧尸”脖子上贴着一个铭牌,按照这个意思,只要撕掉对方铭牌,就类似于砍掉了对方脖子。   楚时茶并不着急,他仔细往房间里看了下,看到里面有苦兮兮还在找钥匙的人,顺手就给对方开了个门――直接一脚踢坏了锁。   “挖槽,兄弟不会是……绝世高手吧??”王舒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同时作为常驻嘉宾,他心里为导演默哀三分钟――更有高手在人间!   楚时茶扬扬手,淡声说:“我不是,我没有,是门太脆弱了。”   王舒:惊恐.jpg   随后,楚时茶用差不多的办法救出了李苗苗和吴云。   李苗苗&吴云:惊恐.jpg   吴云:“你真的不是大师吗?”   楚时茶:“我不是,我没有,只是锁老化了。”   王舒看着几人惊恐的表情,毫不留情的嘲讽道:“哈哈哈,瞧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此时导演都快气疯了:“这人怎么肥实???一般人听到丧尸来袭,难道不该赶紧躲起来吗?他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到处搞破坏???”   助理:“可能……他喜欢大家一起跑?”   ……   就在楚时茶把几个人救出来以后,警报开始不断响起   【已派出n名……】   李苗苗趴在楼道一看,只见缓慢行走的“丧尸”群已经到了二楼,李苗苗挺害怕这些东西的,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现在怎么办啊?那些东西要上来了!”   王舒四处看了看:“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艹了,导演到底要我们搞什么啊?难道这期就是不断逃逃逃?”   听着王舒的话,楚时茶神情很微妙的变了变,如果是顾寒鉴在场,也许能发觉他的细微变化,但在场人都因为追来的丧尸而慌乱,根本无暇顾及楚时茶。   常驻嘉宾也算是有经验的人,当即判断出眼下局势:“我们往上走,先找个房间躲起来!这群东西总不能一直追我们吧?然后大家一起找找线索。”   几个人赶紧往上走,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人,楚时茶从楼道间窗户看到外面,楼下有个操场,旁边还有一栋楼。   一路上来没遇见人,一层楼大概只关了一个人,按照这个线索的话,其他人应该在隔壁楼。   楚时茶的任务是将解毒芯片交给博士,芯片在楚时茶身上,也就是说,一定会有人来抢芯片。从刚才王舒的话来说,全组人员大致可能会分为三种:普通人、好人、坏人。   不过对于楚时茶来说,现在他并不着急找博士,在没有搞清楚导演意图以前,他更想去隔壁楼,找到顾寒鉴。   正当他想着的时候,注意到了对面玻璃上的字:“等你~”   原本身处一人的不安感瞬间消失,楚时茶看着那行明目张胆的话语,突然冒出了一种无论如何想跟他见面的冲动,这是极为不理智、不冷静的,但无声中对顾寒鉴的依赖,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刻。   就在此时,耳麦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编号15,请找到你的队友。】   伴随着耳麦里的声音,楚时茶瞬间意识到,眼前所有人可能都不是一队的,队友只可能在隔壁栋楼,眼下目标也非常明确了――去隔壁。   导演在另一头笑得花枝招展:“想不到吧,以为躲起来就行了吗?你们还是得想办法冲出去!哇哈哈哈!”   助理叹气:“导演,您可做个人吧!这次任务这么难,你是又打算搞得嘉宾全军覆没吗?”   导演才不管,小扇子扇得哗哗的:“所以必须要知道,他们需要斗智斗勇的,是我啊!”   助理捂脸:“魔鬼导演!”   在听到耳麦声以后,众人神色也没有变化。一边躲着丧尸群,躲到了一间套房内,将搜罗着楼里的资料整合起来,大致拼凑出了背景。   这是23世纪,人类中爆发了一种病毒,中了病毒的人会变成了“变异者”,“变异者”基因序列改造,失去人格和部分基因。博士研制出了解除基因控制的办法,将其存储在芯片内,但是在躲避“变异者”的过程中,与同伴走失。   “现在我们得想办法去跟其他人汇合吧。”吴云说。   众人都纷纷支持。   李苗苗胆子比较小:“可是楼底都是丧尸啊,我们总不能下去跟他们拼吧,按照设定,被咬一口的话,我们也会跟着变异啊!呜呜呜,我真的超级讨厌那个的,看着就好恶心!”   王舒托腮想了下:“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大家想办法,分散下去,趁着对方不在的空档,拿命拼吧。导演不做人啊!”   听到王舒这么说,大家都很丧气。《大侦探》的导演本来就不是个好人,总是搞得嘉宾苦不堪言,现在真的是拿命拼啊。   已经做好拼命准备的几个人,大多视死如归。   正在做筹谋的王舒等人,突然看见楚时茶掀了下套房里的床单。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被单,甚至还跑到床上掀了下被子。其他三人看得颇为震惊,李苗苗觉得楚时茶好可爱啊,一点都不像传说中的那样不好接触,反而长得好看脾气也很好。   李苗苗掩面笑着:“累了吗?你是打算睡过去吗?”   “不是吧?”王舒一手揽过楚时茶的肩:“喂,武林大师,你该不会怂了吧,我们还指望你开路呢!”   楚时茶把被单扯出来,笑了一下――一想到马上要跟顾寒鉴见面,他的神情中就满溢着温柔。   细碎阳光落在他脸上,显得那张精致美丽的脸,更多了一丝神性,让人想要跪下来,亲吻他的慈悲。   三个人都没搞懂楚时茶的想法,就连紧盯着镜头前的导演也没有搞清楚。   突然助理说:“等等,另一边有情况。”   另一边的情况差不多,但大门紧闭,无法逃出,只是没有丧尸。两栋楼中间是一个很窄的小操场,操场上散布着几个零星的丧尸。   楚时茶位处最高层楼,对面楼层落地窗大开着,隐约有个人影。   三个人看着楚时茶的动作,十分震惊:“喂喂喂,你打算做什么?”   两面窗户中间支棱起一根窗梁,楚时茶把被单牢牢捆在窗梁上,随后对着大家笑了一下:“胆子大的可以模仿一下。”   随后他抓着床单,如飞燕一般荡了出去,他身形轻盈稳健,神情沉稳、淡定。在他跳下去同时,李苗苗探出身去,呼唤声卡在了喉咙里,顺着楚时茶的方向,李苗苗看到了甜蜜笑着,张开双臂的顾寒鉴。   “啊啊啊啊,我磕着cp是什么神仙!”李苗苗内心狂吼着,随后看到如猫一样灵巧的楚时茶落地,被对面的顾寒鉴稳稳接住。   “乖宝,你是赶不及过来见我吗?”顾寒鉴紧紧抱着楚时茶,轻笑一声,心里满满当当。   而亲眼见证那条绳晃过去,又晃回来的三人,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泪流满面道:“麻麻,这就是人与人的区别吗?”   另一头的导演已经魂归西天,在助理不断摇晃中,才找回灵魂,面色痛苦的指着镜头:“……这就是综艺杀手吗???”   作者有话要说:导演: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顾寒鉴:乖宝一跳跃进我的心~   楚时茶:不想承认,其实有点想顾寒鉴。   【唠嗑】   终于要进事业线了……差不多知道了自己文的问题所在,就是不知道下一本会不会好一点。 第64章 综艺杀手2   李苗苗等人还在持续震惊中,吴云抓了抓被单拧成的绳子,嘴角抽搐:“呵呵,说好的不是武林高手呢?”   王舒欲哭无泪:“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房间外还有丧尸虎视眈眈,楚时茶那是身轻如燕,轻松就过去了,可剩下的人就比较麻烦了。   李苗苗:“呜呜呜,我可是120斤啊,你让我怎么荡得过去?”   看着对面楚时茶鼓励的眼神,李苗苗泪流满面,太胖了是她的错呜呜呜!   顾寒鉴对着另一栋的人招手,笑得没脸没皮还十分欠揍:“楚老师我接走啦,你们胆子大一点,多向楚老师学习学习,加油,你们也可以的!”   吴云:“谢邀,还想多活几年。”   王舒:“谢邀,请不要趁机发狗粮!”   李苗苗:“啊啊啊,你们再这样我的要藏不住我煎茶的身份了!”   顾寒鉴揽着楚时茶的腰,上下检查一番,确定对方没事儿以后,松了口气,暗地里捏着他的手,说:“你刚跳过来的时候,吓死我了,知道吗?但我又觉得这就是你会做出来的事,身体怎么样?”   “比以前好多了。”楚时茶动了动肩膀:“药膳很好用。”   “事实证明,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顾寒鉴捏着他身上薄薄的肌肉,十分安慰。   前不久他妈龚玲女士来了一趟,楚时茶不在,龚玲听说楚时茶身体不好,引荐了一位中医,特别开了调理的中药。中药不怎么好喝,有时候半杯药要哄很久,顾寒鉴哄得很开心。   事实证明,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在调理了几个月后,楚时茶的身体好了很多,就连在床-上也比平时坚持得久,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被活活做晕过去,迅速爆发后也不再需要极长的时间修复。   比如现在,楚时茶从一边跳跃过来,还能照常走路,呼吸也比以前平稳很多,但跟曾经的体能比起来仍旧天差地别。   楚时茶回握顾寒鉴的手,虚虚用手指圈着他的手指,顾寒鉴为此还愣了一下。   房间里有赞助商提供的奶茶,楚时茶拿了一罐,拧开喝了一口,跟顾寒鉴说:“你是我的队友吗?”   “不,我是你男人。”顾寒鉴似笑非笑,听到广播中传出声音。   【恭喜15、16号小队相遇。】   与此同时,楚时茶耳麦中单方面传出一个声音。   【23世纪人类变异后,博士发现人类基因序列发生改变,需要吃掉同族队友,补足基因。】【您即将变异,变异进度条9/100……】   ・   助手播放完单耳广播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自从见识了楚时茶的武力值以后,助手十分担心自己会被楚时茶报复。   “……导演,你这么虐待楚美人真的好吗?”   导演呼啦呼啦拿着剧本扇风,助理知道他气得不行。   导演:“谁让这家伙老是不安常理出牌!”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他的眼神灼热,唇角是掩盖不住的笑容,与天斗索然无味,与人斗其乐无穷!   导演笑得越发邪恶:“真是期待楚时茶痛苦的表情啊!”   在给楚时茶公告后,导演等待着楚时茶的反应,然鹅,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导演:“……”   “我要把这个芯片送给博士,似乎像这样才能结束。”楚时茶淡淡的说。   顾寒鉴接过楚时茶喝过的奶茶,喝了一口,回道:“这事情你别跟其他人说,既然你是送芯片的,那么嘉宾里肯定也有人负责抢芯片。”   楚时茶点头,顾寒鉴顺带点评了一下奶茶:“奶茶一般吧,有点甜了。”   “是吗?我挺喜欢甜的。”楚时茶对奶茶之类的并无心得。   对他来说,丝滑、奶味、涩感等通通都是不能感受的部分,他唯一能够说得上话的,就是甜度,他喜欢偏甜的东西。   一听到楚时茶都这么说,顾寒鉴当即改口:“我也觉得挺好喝的!”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从房间里离开后,顾寒鉴大致帮楚时茶分析了一下情况:“我们这里没有丧尸,但是会有暗杀者。结合你的任务,大致可以推测出博士应该不在变异者手上,也就是说……”   “……博士应该在中间建筑内。”楚时茶竖起猫瞳,凝视着窄小的塑料操场,操场上有个密闭的工具室。   “不愧是我的茶茶,真聪明啊。”顾寒鉴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周遭开心指数上升,简直像个发-情的公孔雀。   楚时茶像个机敏的猫,在房间里东看看、西瞅瞅,还从房间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他动作很轻盈,踩在地面上,连声音都没有。   房间并非密闭,可以随意出去,但出去更不安全,潜伏在暗处的暗杀者随时会上来淘汰对方。   顾寒鉴:“现在得想办法出去,找钥匙,就是这么一回事。”   楚时茶问:“楼里你都搜索过了吗?”   “没什么有效信息,大概这栋楼里,全都是等待着王子过来拯救的小公主。”   “别闹。”   两个人合计一番,打算去中间的建筑探索一番。但是这里的大门很有特色,需要满足要么隔壁栋楼全员指纹枷锁,要么拿着钥匙从里面打开,设定可以说是非常复杂。   但很显然……楚时茶根本就没打算走正常剧情。   “你能跟上我吗?”楚时茶甚至都没用被单,直接从阳台跳了下去。   高昂中药的调理效果这就出来了,他轻盈落到阳台上,腰肢柔软,像只灵巧的猫,连眼神都带着几分狡黠。   他站在阳台上,伸出双手,眼瞳眯成一条淡色的线,凝视着顾寒鉴。   “我接着你,别怕。”   能让眼前这位大少爷回头等待,顾寒鉴觉得自己人生也差不多了。他挂在阳台边缘,低头跟楚时茶打招呼:“你走远一点,让你看看你男人的实力。”   顾寒鉴一手抓着栏杆,目光炯炯,动作如猎豹一样迅猛,甚至在落地后还抱着楚时茶黏糊了一会儿。   “别担心我,我没你想得那么弱。”顾寒鉴捏捏对方耳朵,随即下去给他开了个路。   彼时看到两人已经出了楼的李苗苗几人,再次三观颠覆。   “……他俩是蜘蛛侠吗?”   “没时间管他们了,那群丧尸冲过来了!”吴云简直要哭了。   王舒一边跑一边大叫:“啊啊啊啊,楚兄!!快来救救我啊”   几个大老爷们比李苗苗一个女人还要怂,李苗苗简直无语至极,一边跑一边吐槽他俩:“你俩就不能争气点吗?闭嘴啊,声音小一点,别把丧尸带过来了!”   王舒悄咪咪噘嘴吐槽:“可是明明叫声最大的是你啊……”   “啊,你说什么?!”   王舒瞬间什么都不敢说了。   多亏了三个人吸引了注意力,楚时茶和顾寒鉴一出楼,快速跑向中间建筑。   导演在另一头,快被气死了:“他俩怎么回事??这两口子是来挑战我的吗???别拉我,我现在就要去跟他俩拼命!”   “导演,你冷静一点!”助理拉着提着刀意图冲进场地的导演,不断安抚着。   按照原本的设定,他们至少需要找三次钥匙,触发三次支线,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消耗时间,然后在焦急不安中,被迫手刃自己队友,在队友的尸体中,寻找到最后悲伤的真相。   然而现在呢????   尼玛一个带一个,夫妻俩没一个正常人!!   这还玩个屁啊   导演黑着一张脸:“把俩人的变异频率变高!”   ・   “轰――”七八斤重的大锁,再一次遭到破坏。   “锁王”楚时茶表示:“是锁太脆弱了。”   顾寒鉴:“要我帮你揉揉脚吗?”   顾寒鉴的手指相当邪恶的动作着,看得楚时茶一股恶寒。不用说,顾寒鉴这个lsp又想做点什么。   “……”楚时茶离他三步远,脸上嫌弃之意清晰可见:“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你这么怕我做什么?”顾寒鉴凑近了一些,硬是逼退楚时茶:“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楚时茶拒绝三连,脸颊通红离开顾寒鉴,在镜头没有拍到的地方,顾寒鉴罪恶的爪子在他曲起的小腿上轻轻一捏。   被触碰到的地方很奇怪,明明是开玩笑似的碰触,但楚时茶敏-感得火烧似的。   顾寒鉴点到为止,目光从楚时茶身上转移道体育仓库。看上去跟普通的体育仓库,并没有什么两样,所有的东西都规整摆放着,角落里堆着两个脏兮兮的篮球,看得出来节目组的用心,毕竟这么脏的篮球并不好找了。   “嗯,有够脏的。博士,你在吗?你在的话吱个声!”同样不按照常理出牌的顾寒鉴开始对着空气大吼大叫,丝毫不担心把外面的丧尸带过来。   李苗苗在外头躲着,相当无语:“顾寒鉴都不怕把丧尸带过去吗?”   王舒直挠头:“这次节目组到底请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怪人?”   楚时茶围绕着不大的仓库走了一圈,一边转圈,一边敲着墙:“应该有隔层,仔细看看。”   【变异度:30/100!】   “得快一点了。”楚时茶在心里说。   就在这时候,一群丧尸往这边冲了过来,仔细一看,竟然是凌艾苏带着李苗苗等人拼命往这边跑。   黑压压丧尸像一片阴云,由于服化道非常优秀,导致丧尸们非常形象且恐怖,正面看到丧尸的楚时茶一瞬间有点不舒服。   “啊啊啊啊――顾哥快救我们啊啊啊啊――”王舒一边跑一边哭。   凌艾苏装出一副弱小可怜的样子,也跟着叫:“茶茶……救救我……”   然后顾寒鉴一脸酱色,“哐当”一声把门关了:“去死吧!”   李苗苗尔康手:“顾哥!”   顾哥一脸冷漠:“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们的死状。”   “!”王舒等人伸出手。   原来比丧尸更可怕的是,顾寒鉴这头狗比!   王舒:“我们有情报!你让我们死了有什么好处?!”   顾寒鉴凝视着凌艾苏,眼角抽了抽,神情冷漠且肃然:“至少平息了我的愤怒。”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凌艾苏,立刻原地去世,谢谢,我很高兴。   楚时茶:秦扶苏,给我死,谢谢。   导演:我为什么要请这两口子????   【唠嗑】   空虚、寂寞、还有点冷 第65章 综艺杀手3   凌艾苏等人表示无语。   眼见着丧尸就要冲上来了,楚时茶哐当一下打开了门,在顾寒鉴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将他关在了里面。   “喂喂喂,你在干嘛?!”顾寒鉴。痛心疾首的捶着门,眼前的楚时茶留给他一个瘦削背影。   坚毅、果敢,顾寒鉴以为他不会回头,但他回了头,眼睛微微眯起,过长的睫毛卷翘而清晰,像小钩子。   “等我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楚时茶总是努力的去保护他,就好像他是个关在象牙塔里面的公主一样。   不,不是的。   楚时茶并不是一个错误认知、单纯想要保护的人,顾寒鉴顺着透过来的光,看到了凌艾苏。   对方的神情带着一丝阴霾,如果不细看的话,会以为这个人永远是温和的,极具有欺骗性。   但顾寒鉴知道他是一条毒蛇,随时会给他一口,也就是说楚时茶是在防着他。   顾寒鉴眼瞳紧盯凌艾苏,眼尾重重垂下,大少爷乖戾神情一览无余,眼神如锋利的刀子,刺穿虚空,投射到对方身上。   外界只是小范围有丧尸,一般来说,见到丧尸后,大家的反应都是逃跑,极少有想跟丧尸战斗的。但楚时茶不一样,对他来说,没有么么是不能暴揍一顿,尤其是在他武力值完全起飞的情况下。   他像是一只彻底解放的豹猫,轻盈、快速,快到周遭人眼中只剩下残影片花。他下落的每一点,散开的涟漪都带着淡淡的香气,可当人眼捕捉到他的时候,对方已经走了很远,只留下一个漂亮得不像常人的背影。   “……哇,他好强啊。”李苗苗两手捧脸,双眸中全是星星,楚时茶挡在他身前的时候,有种被王子殿下深爱的感觉。   李苗苗捂着小鹿乱跳的心口,一回头就看到顾寒鉴那张黑成锅底且皮笑肉不笑的脸。   “妈呀!顾哥你好吓人啊!”李苗苗吓了一个屁-股蹲。   顾寒鉴抽了抽嘴角,从挑起眉眼的弧度,完全可以看出他的愤怒,李苗苗原地抖三抖,拉开跟他的距离,解释首:“顾哥怎么出来了?”   “再不出来,不就赶不上跟你们楚哥一起并肩作战了吗?”顾寒鉴麻利的从旁边撕掉几个丧尸,在凌艾苏狠厉的目光中,找到了楚时茶。   两个人已经是十足的魔气,瞬间反应过来,解决掉了周围丧尸。   一行人松了口气,解决掉第一波丧尸以后,下一波丧尸有一段时间才能抵达这里,所以一群人有足够多的时间来找博士。   随着厚重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几个幸存者终于见到了彼此真容。刚才在几个人当中,已经有几个被淘汰。现在剩下来的几个人,分别是凌艾苏、李苗苗、王舒外加顾寒鉴和楚时茶五个人。   几个人手里头都拿着一些线索。   李苗苗说:“我手里有个数字B,也不知道是干么么的,你们呢,有么么线索吗?”   凌艾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顺手拿了饮料喝了口,脸上笑容依旧,看上去特别奶气斯文,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对方身份,恐怕还会被持续欺骗。   他还主动跟顾寒鉴说话:“顾哥有么么线索吗?嗷,对了。”   他转过去跟剩下的几位说:“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其实是有暗杀者存在的。”   “暗杀者?艹,导演不会这么不做人吧?”王舒回忆起之前全员out的悲剧,心里暗骂导演不是个东西。   几个人现在的处境是,前有狼后有虎,旁边还有一个暗杀者,这还能活着离开吗?   听着门外面的撞击声,李苗苗差点吓哭了:“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暗杀者到底是谁啊,不会在我们中间吧。”李苗苗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对劲儿,而且刚才她跟吴云几个人还见了个面,转眼间就听到广播说吴云out了。   李苗苗当时还没有感觉出哪里不对,但现在反应过来了,肯定是刚才有人趁机淘汰了对方。   还没有说出口的话,瞬间不敢说了,她的任务是护送队友,将芯片交给博士,但现在她根本就不知道谁才是自己的队友!   而且现在的队友中还有人是暗杀者的话,那就更完蛋!   李苗苗手里捏着那个字母,一时间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完蛋,她纵横综艺也挺久了,但基本都在躺赢,现在情况让她搞不清楚情况,她该相信谁吗?   楚时茶?顾寒鉴?……还是凌艾苏?亦或者是搭档多年的王舒?   李苗苗想了很久,干脆把数字B摊开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有字母吧?”   她自爆身份,冒死传递信息,她想得很简单,既然暗杀者会想办法杀人,那么干脆把所有已知消息公开,接下来全部靠队友了。   队友,加油!祖国的明天就靠你了!   李苗苗默默给未知队友加油打气。   “啊啾……”楚时茶掩面打了个可爱的喷嚏,惹得顾寒鉴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着凉了?”   已经入夏,外面火烤似的一片,楚时茶刚才运动量很大,现在脖颈到后背一截全都沾湿了,连带着后颈窝几缕碎发都湿漉漉的,从颈窝到耳尖,水墨似的渲染着一茬绯红。   转头过来之时,那双眼眸水洗似的发亮,看得顾寒鉴浑身痒酥酥的,他吁出两口气,说:“没有,给我两张纸巾。”   没等楚时茶说完,顾寒鉴已经主动替他把背后的汗水擦了。   “玩得别太嗨了。”顾寒鉴替他整理了一下皱巴的衣服,拍了下他的肩膀:“去解密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博士救出来。只要找到对方的速度够快,暗杀者就来不及下刀。”   “哈哈哈,男人不能快啊!”王舒开着黄-腔。   李苗苗伸出大拇指,真诚发问:“请问,顾哥为何这么自信?”   顾寒鉴甩了下头发,骄傲嚣张:“当然是因为我用飘柔!”   “……”一点也不好笑,顾哥你知道吗?   继北风带着飘柔飘完了以后,众人才回过神来,听到顾寒鉴说:“该不会真的有人觉得,暗杀者能够打得过我吧?”   李苗苗左右看了眼,左边是横扫全军万马的楚美人,右边是吓退百万雄师的顾牛逼,不得不承认,剩下的几个歪瓜裂枣要想干过两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苗苗只能感慨:“顾哥牛逼。”   几个人合计了一下所有信息,得到个“B4Y1”的信息,在众人的考量下,一致认为这是个坐标,而博士便被关在里面。   最后的结论很快就要出来,所有人围绕着体育仓库寻找着博士。楚时茶看着顾寒鉴,再一次漠视掉耳麦里的声音   【变异值:75/100,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就在这时候,一直一言不发的王舒突然扑向了李苗苗,撕掉了她的铭牌。   李苗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这样对我,我是你队友啊!卧槽无情啊”   李苗苗事件一爆发,周围人都震惊看着王舒,王舒很无奈地说:“对不起啊,可是如果不吃了你,我就会变异,这样人类拯救博士的计划就失败了!”   “我草你大爷!”再被工作人员带走之前,李苗苗扒着门边怒吼道。   王舒摊手首:“我也很无奈啊,楚时茶、凌艾苏,我知道你们也在变异,赶紧吃了队友吧。真的,总要有人把东西送到博士那里才行啊!”   在这时候,其实已经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八个人被分成了四队,类型A的人必须要吃掉类型B的人,弥补变异基因,否则就会变异。王舒也由于了很久,一直拖到没办法再拖了,才很犹豫的吃掉了自己的队友。   “我也很悲伤啊”王舒抱头痛苦:“大家都是一样的,再这么熬下去只会让任务失败啦,我们要知道,人类利益高于一切!”   “是啊……我的队友也是这样说的,所以他甘愿奉献了自己……如果现在我们当中变异了一个,那么问题就大了!”凌艾苏在旁边劝慰道,他早一步知道楚时茶是A型,毫无疑问,顾寒鉴是B型,如果楚时茶不吃顾寒鉴,他很快就会变异。   一旦楚时茶变异,那么局势会变成一边倒。   王舒也怕了,他躲到凌艾苏背后:“现在你的变异指数变成多少了?不行,你快点撕掉顾寒鉴啊!”   “哐当!哐当!!”外面丧尸还在不停撞门,吓得王舒抖了三抖。   王舒急道:“快点啊”   顾寒鉴叹了口气:“来吧,吃掉我吧。”   楚时茶看了看顾寒鉴,缓缓露出笑容,像是知道顾寒鉴的做法一样。他自己也很清楚,不过是一个综艺设定,但一想到要吃掉顾寒鉴,内心里多了很多悲伤和抉择的坚定。   世界上再不会有一个人,像顾寒鉴一样让他喜欢了。他上前握了握顾寒鉴的手,眼瞳里是一汪融化的溪流,他睫毛轻垂,耳边回荡着耳麦里焦躁不安的变异倒计时。   时间一点点倒退,生与死在梦幻剧场变得清晰。   没有任何时候,他向现在一样清晰。   穿越时空,获得割断罪恶的力量,那一定不是去制裁、复仇,一定是为了跨过山和大河,来到属于你的人间。   “顾寒鉴,为你,千千万万遍。”他冰冷素白的手指怜爱地抚上顾寒鉴的脸颊。   顾寒鉴瞳孔颤了颤。   【变异指数:90/100,你将会在一分钟后变异。】楚时茶抿了下唇,一把推开顾寒鉴,“哐当”一声拉开门,向着地狱召唤奔赴而去。   “楚时茶――”   凌艾苏瞳仁缩成尖刺,闷哼声堵在心脏里,发出魔鬼似的抓挠。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有被老婆伤害到,今晚给老婆做韭菜,安抚我受伤的内心楚时茶:谢邀,不了吧。   【唠嗑】   由于喝了岩浆,森森变成碳碳……   (好冷的笑话……) 第66章 夺命1   “你是天生的坏种,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写满了血腥、暴力和死亡。”   “你的脑子比别人多了一个洞,你不能像别人一样,体会到感情,这不仅仅是迟钝而已,而是永久停留在字体层面的未知。”   “你永堕黑暗,将再无黎明。”   带着锁链的女人,疯狂冲过来掐着他的咽喉,秦扶苏抬头的时候,看到厌恶、仇恨的眼神,跟童话书里面描述的伟大母爱天差地别。   女人说:“你怎么不去死呢?”   为什么呢?   秦扶苏直视着她,头一次理解到了“母亲”这种生物――不过是由脂肪堆砌起来的,延续生命的母本。   秦扶苏冷静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并不是我选择了出生,是你们选择了我的诞生。”   “你问我为什么不去死?”   “生命的本能让我无法去死。”   瞳孔震颤,秦扶苏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唇角往上尽力拉扯,形成了一个诡异弧度。   “啊啊啊啊――”女人疯狂起来,掐着他咽喉的手开始用力,试图将他掐死。   颈动脉剧烈收缩,空气被挤压,带来心肺贪婪吞咽周围的空气。   “嘻嘻梭梭……”重重的锁链被立于王座上的男人拉着,女人痛苦大叫着,男人把她拉过来,面色柔和地看着秦扶苏。   “她希望你死掉,现在你可以杀掉他,会用刀吗?你可以用任何一种手段结束他的生命。”   “魔鬼!你们是魔鬼!我永远诅咒你们!秦扶苏,你是恶鬼!!这辈子不会有人喜欢你!!不会有人爱你!你所到之处,只有憎恶!魔鬼,下地狱去吧――”女人歇斯底里大叫着。   嗯。   喜欢?   爱?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人类社会区别于动物世界的存在,是感情。   嗯,知道了。   秦扶苏将纸浸了水,一张张覆盖在女人的脸上。   秦扶苏对照着书本所诉,将纸张一张张盖到女人脸上,甚至在看到女人痛苦到窒息的时候,也仍旧神情淡淡,没有一点悲伤之情。   对此男人双瞳开始发亮。   一代代寻找的怪物,终于在恶毒的诅咒里,孕育出了最强的智者   践踏血缘、无视情感、恐惧死亡。   男人抚摸着他的额头:“怪物啊,从你诞生的一刻开始,就只剩下无尽的憎恶。”   秦扶苏轻轻上前,从书里抽出一把匕首,一刀旋进他心脏,面无表情道:“那我该如何从憎恶里解脱?”   男人用最后的怜悯,看着他:“去创造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生命吧……去引入最先进的基因,去创造你的东西!”   属于我的东西?   秦扶苏阴沉的眼神逐渐亮了。   只要那个少年出现,那种光亮就永远存在……   凌艾苏的眼神追逐着楚时茶。   看着他,冲入第二波涌上来的“丧尸”,眼瞳里的他决绝、果敢,像是背后张开了天使双翼,圣洁的光芒洒满了道路,一瞬间让他想要冲出去。   “茶茶――”   耳畔是顾寒鉴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凌艾苏瞳孔中的光逐渐消失,面容上的奶气沉没下去,抬眼时只剩下一片黑暗。   近夏,嘉宾们衣服偏薄,凌艾苏曲起身子的时候,腰腹处隐约凸起。   凌艾苏表情越来越沉,他盯着顾寒鉴,眼神如刀子,剐蹭在顾寒鉴身上。   但顾寒鉴没空理他,他丝毫没有犹豫地冲了出去,别说只是个游戏,就算是真的全人类灭亡,他也绝对不会以牺牲自己老婆为前提,去管什么利益至上。   “你等等我!”   王舒扶额,直摇头:“一个个都疯了对吧?小凌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戛然而止。   伴随着“撕拉”一声,王舒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到的是带着斯文败类笑容的凌艾苏。   凌艾苏吐出口气,眼里深邃似海,难以窥见一点光彩。   王舒被吓了一跳,话都没说出口,肩膀上被轻轻一拍。   凌艾苏说:“王哥,抱歉了。”   “没、没事儿……”王舒脸上抽了抽,被突然出现的工作人员带走了。   一边远离操场,摄影一边对着王舒拍死亡感言。   王舒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凌艾苏的眼神,周身瞬间被一股寒气包裹住,他夸大动作颤抖了一下,感慨道:“小凌弟弟,藏得好稳啊!”   同时又突然为综艺最后担忧:“好了,现在全人类都该灭绝了。”   手动淘汰了王舒后,凌艾苏凝视着顾寒鉴离开的方向。   耳边不断响起倒计时。   “10、9、8、7……3、2……”   “1――”   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凌艾苏凝视着被丧尸簇拥着的两个人,皱眉听到耳畔的广播   【历经千难万险,芯片终于送到了博士手上,变异者基因终于被补足,人类取得了胜利!】取得了胜利?   凌艾苏瞳仁逐渐放大,视线在丧尸群里寻找着真相   “怎么可能?!”导演瞬间变成小暴龙,手里的剧本都快被捏爆了,他瞪大了眼睛,剧本被人猜透后那种辛酸感涌上来,却又有种棋逢对手的欢快感。   助理安抚道:“导演,喝奶茶,别生气。所以你把博士藏到了丧尸群???”   太恶毒了吧,导演!!   导演“嘶”地喝了一大口奶茶,解释道:“不是给了信息了吗?B4Y1啊!”   淘汰的嘉宾们纷纷怒道:“所以你给的坐标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变异啊,意思是让你们去变异者中间去找啊,藏木于林的道理懂不懂嘛?”   李苗苗:“真・没有想到!!导演你怎么就不做人啊这多难猜啊!”   王舒:“……导演是真的没打算做人。不过,楚时茶运气也太好了吧,误打误撞就做到了我们轻易做不到的事情。”   导演嚼着嘴里的波霸,含糊不清道:“哪有那么多运气,他分明是猜到了!”   综艺结束。   顾寒鉴护着楚时茶,脸上还有些怒气,他抓着楚时茶的手腕,气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发笑道:“你是想把我气死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冲出去的时候我有多么担心?”   “抱歉。”楚时茶被顾寒鉴两手捏住了脸颊,说话都很囫囵,眼神更是无辜,让顾寒鉴气都发不出来。   楚时茶眨着眼,睫毛又长又密,晶亮的眼仁水洗似的。   “你比我更危险,凌艾苏是暗杀者,如果不是你追出来了,他下一个就会淘汰你,但我相信你。”   顾寒鉴捏着他的软肉,因为听到楚时茶的信任,而产生过分大小伙子热恋似的欢喜。   “那也不能做傻事!”   楚时茶点头,在凌艾苏走过来的时候,对顾寒鉴说:“千万小心他,他缺乏道德感和法律感,就算做出什么行为都不奇怪。”   顾寒鉴当然明白,也许他并不知道凌艾苏到底有多疯狂。   但他很明白。   在抢老婆这件事情上,是个男人都不死不休。   凌艾苏走过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他的视线越过顾寒鉴,贪婪盯着楚时茶,说:“茶茶,我们不能聊一聊吗?”   “……”顾寒鉴脸色瞬间变了:“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有夫之夫?望你知,这并不合适。”   凌艾苏这才十分不耐烦的转过来看了眼顾寒鉴,瞳孔间怒气更深――这其实是不容易产生的情绪。   楚时茶眼瞳间水色一闪,客气地笑了笑:“我听他的。还是不要单独见面了,娱乐圈捕风捉影,我不想再辟谣。”   “……你当真这么绝情?”凌艾苏眼瞳中闪过伤痛。   楚时茶反而轻松笑了起来,他一手托在下巴,一手支撑起手肘,整个人微微倾斜,他伸手将凌艾苏拉近,倾吐芬芳。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我们,什么时候有过感情?……但你爱上我了吧,秦扶苏,承认吧,你永远得不到我。”   “!”凌艾苏的瞳孔缩成针尖,心脏轰然作响。   眼前人如妖如魅,模样与前世并无区别,只是自然里带着生机、撩人,一个眼神,让人心脏不停歇的颤动。   是爱。   是喜欢。   是得不到的诅咒。   秦扶苏耳畔回荡着幼年时母亲的咒骂,在一瞬间推开了楚时茶。   脑子里已经不是很清楚。   凌艾苏转身离开,像是游魂一样,走进了停车场。   暗色灯光里,对面顾寒鉴跟楚时茶的嬉笑怒骂越发清晰,他的耳膜却鼓胀痛苦,莫问语临死前的样子历历在目   他的眼神充满了厌恶:“秦扶苏,你会因为爱奉献出自己的人生吗?”   当然不会。   他从未选择自己人生的开始,也不会为人奉献出人生。   所以莫问语死了,他赢了。   现在的顾寒鉴,也会跟莫问语一样,去地狱,这样他的代号0,一定会再次回到他身边。   拧紧了方向盘,秦扶苏的脸在镜子里笑得灿烂。   他猛地发动车子,在后面慢慢跟上了顾寒鉴。   “他跟上来了。”顾寒鉴扫了下后视镜,看到秦扶苏那张厌恶的脸。   秦扶苏脸上的厌恶清晰可见,同样的,顾寒鉴也十分厌恶他。   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却在同样的时刻,巴不得对方去死。   楚时茶玩着手机,偶尔掀一下眼皮,指了个方向:“去那边。”   “那边是工地。”顾寒鉴瞬间明白楚时茶的意思。   楚时茶说:“往那边去,那边有一从芦苇荡。”   顾寒鉴一踩油门开始加速,对方紧追不舍,在盘山公路上与顾寒鉴并肩。   秦扶苏冷着一张脸,从车里探出头来,冰冷的枪支架在手上,他勾起一丝微笑:“下地狱吧!”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这傻逼果然不知道持枪违法楚时茶:拜拜。   秦扶苏:我应该更潇洒的退场……   作者酱:本来是的,后来不是的。   【唠嗑】   今天给所有月季翻盆,施肥,看到了还没有冒出、很可爱的芽。   等春来,又是桀骜一朵向往自由的花~   上联:春来发几枝   下联:红杏出墙来   横批:思春 第67章 夺命2   “碰――”   □□处理过的枪声如果哑炮,在穿刺豪车壁垒的时候,发出锐利刺耳的声音。   “妈的,真他妈是个疯子!”顾寒鉴一扭车头,在盘山公路上打了个旋,对着秦扶苏怒道:“你他妈难道不知道楚时茶在我车上??到底讲不讲理?”   跟疯子讲道理,顾寒鉴觉得自己才是疯了。   但他跟秦扶苏不同,顾寒鉴只是害怕,秦扶苏误伤楚时茶。   挨枪子的事情,他体魄能扛得下来,但楚时茶不能。   秦扶苏彻底疯了,一听到楚时茶的名字从顾寒鉴嘴里吐露出来。   他便生出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窒息感。   窒息感扑面而来,仿佛当年那女人冰冷的手,尖利指尖要刺入大动脉,浑身血液开始疯狂上下流窜,在额头顶上留下一团热气。   想要活下去,就要杀人。   秦扶苏半眯着眼,枪子开始瞄准顾寒鉴,只要一枪,了结对方生命,代号0就会回来。   他自信勾了勾唇,却看到楚时茶凝视着他。   他的眼神有很多意思。   在喧嚣的轮胎摩擦声中,楚时茶的声音很轻。   “秦扶苏,我永远不会属于你,从以前到现在,我都是独立的生命。遨游于天际,陨灭于世界。”   “以前的我,想跟你一起死,但现在,我想跟他活下去。”   “闭嘴――”秦扶苏彻底怒了。   枪子撞破车窗,玻璃哐当碎裂。   秦扶苏说:“你只能跟我一起活下去!你是我的,你知不知道?”   他很固执的坚定这个念头。   楚时茶悲悯地望着他。   慈悲、怜悯和悲伤,像是比子弹更深层的痛楚,一点点从腐烂的内里蔓延开来。   他举起枪。   远远的,瞄准了顾寒鉴。   “呵。”顾寒鉴笑了,突然加速。   高性能豪车的作用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轮胎压辙发出巨大声音,却让车身稳固流畅,像一条穿梭在现代都市的鱼。   由于顾寒鉴加速,很快脱离了盘山公路,驶向大路。   公路笔直往前,顾寒鉴一踩油门,闪出一道残影,芦苇深处卷起的风刮了秦扶苏一脸,他眯眼之时,看到了前方一道光芒闪过。   银色笔直的光线,落在他正前方。   秦扶苏眼瞳缩了缩,看到不远处拉起的横断线。   “听着!持枪者立刻放下枪支,否则……”   ……   时间回到几天前。   b区发现一具无头尸体。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晚一步差点呈现巨人观,让警员差点吐在现场。经过一系列基因比对,最终确定是楚辉。警方对他印象深刻,毕竟向这么垃圾的老爹,不多了,年轻时候渣得离谱,到了晚年,还想从孩子这里捞上一笔。   楚辉死亡案件,由于缺少关键线索,一时间没有进度。   在这时候,一个人找上了他……   “……你说,他会铤而走险,做出这种事情?”警方不愿意相信:“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给你看另一个东西,这是一项古老研究――人体精神变异研究……”   警员被哄得一愣一愣的,私底下嘀咕。   “这人到底是谁啊?好像很牛逼似的。”   “嘶,你没听过?犯罪研究心理学专家――洛小叶啊!”   “哇――我听过他的歌……”   不仅如此,接下来进来的人,更是令几位警员目瞪口呆。   电视上正在播放他刚上的电视剧。   正播到他拈花一笑,整个大厅都弥漫着一股子花痴的味道,而正主儿一进来,更是惊喜一摊“鸥鹭”。   楚时茶被顾寒鉴手拉手牵着,走近警局。   顾寒鉴揉着他的肩膀,语气轻柔:“身体都僵硬了,放松点,相信他们。”   “……嗯,我尽量。”楚时茶手心出了些汗水,轻吁两口气。   洛小叶对着楚时茶点点头:“现在,让他来跟大家详细说一下这项研究。”   ……   奔驰往前的豪车,还带着枪械使用后特有的尘嚣。   警员A吐了口气,额间上冒着晶亮的汗珠,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前方持枪的人:“艹,世界上还真的有这种疯子?”   专案B打了个手势:“做好准备,如果对方抵抗,随时做好击毙的准备。”   没有人想到,这样一个看上去斯文儒雅的人,竟然会是一个变态杀人魔。   专案组分为两批人员,一组前往调查秦扶苏的公司和宅邸,一组听令于洛小叶――在对方跟楚时茶讨论后,制定了较为靠谱的计划。   虽然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怎么会有这么蔑视法律的人存在,但实际上,唯有楚时茶清楚,秦家脑海里根本没有法律效应,准备来说,他们脑海里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法律,凌驾于所有现实之上,更甚者,他们认为自己拥有审判世人的权利。   但显然,眼下的场景宣告了他们的无知。   疯起来的人确实什么都能做出来。   车子一点也没有停止的意思,警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消音枪瞬间对准了他们,开始无情而残忍的射击。   与此同时,另一边,突击组终于穿破严密的封锁线,查到了秦扶苏产业中的黑色地带,当他们闯入别墅里,看到的是,被福尔马林泡成灰白色的楚辉以及说不出名字的失踪人口的头颅。   ……   “停下!赶紧停下!如果你再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将会直接击毙!!”   但对方却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架上□□,对准了旁边的顾寒鉴,但还没有来得及开枪,警车呼啸而来,将两人的车想办法隔开。   顾寒鉴捏紧了楚时茶的手,额间冒出几滴汗水:“别害怕,交给他们。”   楚时茶透过虚空,堪堪看着秦扶苏。   警员举起□□,对准秦扶苏。   秦扶苏隔空同他对视。   楚时茶动了动唇,抿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神却是冷漠、解脱的。   “再见了,秦扶苏。”   “碰――”   子弹穿堂而过,车子轰然卡到大马路上,翻转、碎裂、发出巨大的声响……   “把他拉出来!!”   “车子要爆炸了……”   “警员a,快躲开!”   爆炸声、喧嚣声,都渐渐远了,灵魂飘了起来。   秦扶苏躺在大火里,车子翻过来,压住了他的下-半-身,眼眶大量充血,倒流的额角鲜血带着焦灼的气息,涌入鼻子里。   这就是死亡吗?   秦扶苏意识到,自己已经体验过一次。   在前世,亲手杀死楚时茶以后,他无法接受事实,选择了自杀。   现在又要死一次了吗?   秦扶苏试图从人群中寻找楚时茶的身影,但血水融进了眼睛,什么都看不清……   耳畔是秦扶苏爸爸死前的话。   “去创造属于你的东西吧……”   n年前。   秦扶苏趴在玻璃窗前,看着一个个婴孩诞生、生长、然后死亡。   在一大堆稚嫩的生命面前,唯有一小只,握住了他的手指。   还没有长牙的生命,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硬硬、红红的牙床。   “……啊……”   小婴儿的眼睛眯成漂亮的弧度,小腿瞪来瞪去,睁开后晶亮的眼仁下方,有颗稚嫩的、针尖大小的痣。   ……   “这一批婴儿,会送去长留街,在那里实验将会持续下去……”   秦扶苏抱着小婴儿,跨过那条长长的线,他揉了揉小婴儿的泪痣。   “他们都有名字的。我给你取了一个,就叫零。”   “等着我来接你,总有一天,我会来接你的。”   回应他的,是婴孩的啼哭。   那时候,他其实感觉到了。   充满了伤感和不舍,但却只能在脑海里划过一个半圆的情感。   如果是正常人,饱满的感情应该是从有到无,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圈,像一个零。   文字会化成画面、画面会产生情感、情感会产生生-理反应。   秦扶苏抚上心口。   ――但那里,空荡荡的,隐约回荡着的,只有文字。   ・   “昨日破获一出杀人案,据悉,秦某作为某公司执行者,用毒-品控制底下艺人……在警方进入房间后,看到的是数十位尸体……现在警方已经介入调查该公司……根据不完全统计,该旗下艺人涉毒约20人……”   秦式一案牵连甚是广,在经过一个月的拔出后,曾经辉煌一时的秦式如大树倒塌。栖息于大树之上的乌合之众,纷纷垮台,一时间娱乐圈人人自危。   当然,这些事情并不影响顾寒鉴和楚时茶。   《大侦探》的综艺受到秦扶苏的波及,后期用ai技术给他换了个脸,用后期艺人补上,同时尽量减少了对方的戏份,开播前,导演也顶着巨大的压力,但综艺播出后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   一开始,看到楚时茶等人被关在里面。   所有人都在帮楚时茶出招:   “楚美人,快看看那边的信封啊!”   “→看这里,钥匙一定在这里!”   ……   然后他们就看见,平日里弱不禁风的楚美人,直接一拳轰开了门。   网友:!   接着他们又看到“弱不禁风”楚美人,一脚踢飞了看上去十多斤的厚重的大门。   网友:omg!!楚美人是不是会武功?!   嘉宾们不比网友惊讶,后期甚至还给他们P上了震惊的“!”,顺便给楚时茶也加了一个无辜的表情以及“我真的不会武功”。   楚时茶当时表现得尤其无辜,衬着他水色的大眼睛,尤其撩人。   这表情令观众炫目,同时也因为反差,被做成了表情包:我真的不会功夫.jpg。   在看到那么多逼真群演丧尸的时候,网友们是真的吓了一跳,楚时茶这边的人瑟瑟发抖,结果画面切到顾寒鉴那边,一片祥和,顾寒鉴甚至还在楼上对着操场上散步的丧尸打招呼。   “喂,兄弟们,你们群演多少钱一天啊?我出双倍给你们,你们等会儿看到那边的楚老师,别咬他啊,动作温柔点!”   后期给他p上眼镜、雪茄,并且用震撼的字体表示:骚凹瑞,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网友反响也很可爱:哈哈哈,知道你有钱了,回家全部交给楚美人!   但是网友们也很替楚美人担心。毕竟顾寒鉴这边只有一个暗杀者,但是楚美人拉仇恨太多了,群演丧尸基本都奔着那边去了。   嘉宾们都很担心,网友们也跟着心力交瘁,不知道他们要如何才能脱离。   然后就看到楚美人在床上蹦蹦跳跳,接着用被套打结,轻松跃了过去。   跃了过去。   了过去。   过去。   去!   网友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嘉宾痛哭流涕:人与人的体能不能一概而论!   网友:同感!   楚时茶:我真的不会功夫!   不仅震撼于世纪一跃,更是震撼于,惊世骇俗的举动背后,原来是辣个男人!   没错,就是顾寒鉴辣个令人羡慕的狗男人!尤其是在看到顾寒鉴脸上甜蜜而幸福的表情时候,网友们此刻只有一个心情。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兄弟们,拔刀吧!!今天也是要跟顾老狗抢老婆的一天!   两人汇合以后,一切都变得十分甜蜜。网友们再不惊讶的看着两人翻窗下来,跟个缩小版蜘蛛侠一样,因为是上帝视角,所以他们很清晰的听到了楚时茶耳麦里的变异警告。   仿佛自行代入一般,所有人都替他捏紧了一把汗,画面转到一边,已经有一个嘉宾被迫吃掉了队友,后期采访问他怎么想的,他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为了人类最后的胜利,总要牺牲掉很多,但不会让队友白牺牲的。”   队友挥着拳头说要揍他,虽然看上去挺和谐的,但谁都看得出他眼底的落寞和不甘。   画面转回楚时茶这边,导演贴心的指出“他会如何选择呢?”,网友们也纠紧了心,尤其是知道他的另一半就是顾寒鉴时候。   对此网络上还发起了话题――“如果你是楚时茶,你会怎么选择?”   几个人发现了问题所在,打算前往中间的体育仓库寻找博士。   但是绕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博士,反而是在变异指数在不断变高   【50%……】   【60%……】   【70%……】   网友纷纷大叫起来:呜呜呜!楚美人!   太难了,一方面不想楚美人变异,也不想楚美人吃掉顾寒鉴,网友们只想呜呜呜,尤其是选择困难症,简直快要被纠结死了。   有的人一开始也跟王舒一样,觉得不应该撕掉队友,但随着时间变化,那种焦灼感逐渐变大,所有人的心情一瞬间释怀――在王舒撕掉队友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愿意责备任何一方了。   人类利益高于一切!   【你将会在一分钟后变异!】   网友们捏紧了小手绢。   呜呜呜,楚美人最终选择了变异呜呜呜!   然而顾寒鉴这个傻白甜,居然屁都不知道!   不仅不知道楚美人的良苦用心,也不知道他的隐忍、痛苦!   网友纷纷喊道:顾哥,您就牺牲一下吧,死顾哥不死楚美人呜呜呜!   【10、9、8、7……3……】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在这时候,楚美人露出了释怀的微笑,对顾寒鉴说出那句“为你千千万万遍”,随后冲入了丧尸群。   网友尔康手:不――要――啊   接着顾寒鉴也冲了出去。   决绝而潇洒。   网友泪都流干了:不――要――啊   背景音逐渐响起,命运交织,王舒被ai撕掉,人类希望如烛火消失。   网友们一边哭一边感慨:好了,又是个嘉宾全灭的结局。   就在此时,惊天大逆转。   最后一秒,顾寒鉴拉住了楚时茶的手,楚时茶的手握住了那只古怪的丧尸――博士!   变异瞬间停止,顾寒鉴干掉周围丧尸,牢牢握住他的手。   人类利益高于一切。   但我爱你,胜过爱自己的固有属性。   “世界斑驳喧嚣,我的楚老师,欢迎回家。”   他眼神柔软,另一个眼神水洗似的温柔,眼角泪痣仿佛星辰。   在两个人对视中,节目拉下帷幕。   但   网友:神仙爱情!   《大侦探》携带顾楚神仙爱情再上热搜。   网友们摁头安利,太他妈好看,都给爷去看!   一场综艺,楚时茶彻底火了,一夜的事情,如燎原之火,灿烂不灭。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情敌下线了,欧耶,今夜我要把楚老师做-到失-禁!   楚时茶:!你冷静一点!   【唠嗑】   其实小秦很后悔,前世亲手杀了楚时茶,但后悔这种事情,也感觉不到。   一开始吧,他只想针对莫问语,他的一生之敌――莫问语。   本来想着乱七八糟过活算了,结果在烂泥里遇见了想要守护的花。   令:打算养猫了。 第68章 英雄1   “哥,你火了!”   柳诩看着楚时茶的话题不断往上,之前的努力仿佛在一夜之间开花结果。柳诩以为他真的要火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积累,没想到火这件事情,就像是一夜梨花,春风里怒放。   所有人都在一夜知道了楚时茶   哦,那个武学大师!   有粉丝把楚时茶的综艺做了个集锦,再一次被惊讶到了。   楚美人精炼、冷削,尤其是手里握着刀的时候,周身气质简直出尘绝世,让人忍不住想要跪下来。   这种气质造就了他的角色,顾长留,一个虽然拿着四番,但却比谁都出圈的人物。   只要一想起古装美男,那非他莫属!   什么莫问语、李云、长河……通通靠边!   哦不对。   莫问语现在是兄弟组了,不能随便拿来对比。   那也是哥哥天下第一!   靠着古装美男出圈,楚时茶接到了不少代言,靠着这笔代言,楚时茶一时间有了不少闲钱。   他没什么理财意识,对此还被洛小叶严肃批评。   “咱们现在这是新世纪了,得为自己谋点福利。要知道啊,现在养家不容易,没有能力养家的伴侣,是会被另一半嫌弃的!”   楚时茶瞳孔地震,从未有过的意识逐渐苏醒。   他悲剧的意识到,挣钱养家是件难事,尤其是他养的人还是顾寒鉴。   “你家那位,24K纯金富二代,家里豪门恩怨一堆,处理不好你是会被男方妈,发支票请离开的!”   洛小叶双目晶亮,挑眉间带着幸灾乐祸。   “这样啊。”楚时茶在这些方面十分木讷,一边听着灵魂导师逼逼叨叨,猫眼眨了眨,低头喝了口奶茶,顿时觉得罪恶万分,一杯奶茶近乎20。   罪恶啊罪恶!   奶茶真香。   败给骨气的楚时茶,多吸了一口奶茶。   下次点个中杯吧。   楚时茶在心里默默地想。   “哥!你跟小叶的mv商量好了吗?”柳诩还以为他们是真的在讨论mv,刚成为优秀经纪人的柳诩满身都是力量,恨不得将自己切成三份,每一份都想写满楚时茶的成功。   他的一腔热血搞得洛小叶很惭愧。   洛小叶说:“已经讨论好了,这首歌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黄粱》是一首古风歌曲,以故事黄粱一梦为基础,改编而成。   讲述的是庄秋得到游梦仙枕,一梦升官发财,无量佛祠里惊鸿一瞥,情根深种。梦醒后,庄秋依旧执念,好梦变成噩梦,苦苦追寻着梦里的仙人,最终身体枯萎死去。   楚时茶扮演的角色,自然是让人一眼万年的仙人。   再没有比他更适合古装的人物了。   柳诩看了看楚时茶,心里面已经勾勒出他古装模样,顿时痒酥酥、暖洋洋的。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啊。”柳诩如老父亲一样,把楚时茶亲手交给洛小叶。   洛小叶被他炙热眼神凝视着,额间冒了点汗:“哈哈哈,放心放心。”   柳诩将剧本交给楚时茶,指着剧本上一个人说:“哥,你的搭档是李云,古装美男一番,最近被你的顾长留给挤出了番位,落到二番去了。我听说他手段多,茶茶你千万要小心啊。”   “……嗯,别担心。”楚时茶奶茶见了底,里面还有些波霸吸不上来,他摇了摇,叹气地把奶茶扔掉。   柳诩看着他的十分甜,太阳穴跳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楚时茶身材管理依旧很好的话,这杯十分甜的奶茶是会被处理掉的。   他私心想宠着楚时茶,所以没说什么,只是提醒道:“哥,你少喝点奶茶。”   楚时茶想了想,觉得自己该戒奶茶了。   大概几分钟后,李云也到了。   一行人大致理了一遍剧本,敲定了几个点,接下来按照流程跟导演等人对接,忙忙碌碌了一整天。   中途是李云跟楚时茶对戏,李云眼神看上去十分不耐烦。   如果是其他人,大多觉得,输给楚美人并不丢人,但是李云不觉得。   古装美男,一直是男演员必争之地。   李云花了近乎四五年的时间,才从一众选手中脱颖而出、稳固番位,结果没想到楚时茶横空出世,瞬间抢占了别人的位置。   越是看到楚时茶云淡风轻的样子,李云就越觉得生气。但他心底还是有点数的,楚时茶毕竟是顾寒鉴罩着的人,正面起冲突当然不好。   于是虚与委蛇很久后,径直走入了厕所。   楚时茶也正巧在厕所,听到李云在给人打电话,楚时茶也不是故意想听,但李云似乎并没有打算小声点。   “甜心儿,晚上我回来喂饱你,今天事情多呢,现在走不开身。”   挂断电话后,似乎又打了个电话:“宝贝儿啊,今天约吗?我现在有时间,你洗白白在家里等我过来……”   有点厉害。   听着那边李云还在打电话,楚时茶不想闹得彼此尴尬,先一步出了厕所。过了不久,李云过来说了声,提早一步先走了。   主角都走了,楚时茶一个人也演不动,于是跟洛小叶说了一声,打算回家。   下完楼,事务所外围着许多人。HT楼下时常有一些蹲点的粉丝,大多是些年纪小的粉丝,希望能够偶遇到自己爱豆。   也因此让一些不法分子有了可乘之机。   近来,城里流传着可疑传闻――一个学生在路上走着,突然被一辆黑车拉了上去,等孩子家长发现孩子不见了,报警找了一天后,孩子自己回家了,但是少了一个肾。   所以最近楚时茶十分注意公路旁的车辆,毕竟如果他不注意点,顾寒鉴那货就要给他请十个保镖,将他围成一团。   他惯例戴好粗框眼镜、帽子和口罩,因为顾寒鉴来接他,他打算到路口等他。   刚出公司门,照例看到一群看爱豆的小粉丝,年轻尚轻,拿着手机在往公司门口拍。   HT总部位于郊区,周围几米仅有一些高楼,但路上零星都见不到几个人,几个小女孩子在路上尤为扎眼。   楚时茶隐藏好自己,走到马路边上,正打算给顾寒鉴发个微信。   余光中突然瞄到一辆面包车,轮胎上剐蹭着红色的泥土,看上去十分老旧。   楚时茶移开眼,面包车突然猛踩油门,对准了路边拍照的女学生。   女学生们一心一意等待着哥哥,没想到突然拦路过来一辆面包车,面包车迅速开了车门,直接把瘦弱的少女往车里一拽,甚至都不用倒车,而是猛打方向盘,从另一条岔路驶入。   “丫丫!”女学生这才反应过来,脸都吓白了,“报警、对赶紧报警!”   稍微理智点的,还能记得拍车牌。   但狠显然对方作案使用的是套牌车。   情急之下,楚时茶立刻劈开了路边的摩托车,狠狠一踩,往车子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风迎面刮来,帽子刮了出去,楚时茶来不及管,等顾寒鉴优哉游哉抱着花束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   “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   楚时茶并没有开多久,对方显然踩过地形,从后面小巷子绕了过去。   楚时茶飙车速度很快,距离拉得很近了,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绑匪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紧跟的摩托车。   绑匪A掐了下少女的下颚,挑眉道:“哟,你男人啊?”   惊慌失措的少女还是个单身,刚才紧张情绪消失了一半,她甚至还看了眼后视镜,想看看是哪里钻出来的无名英雄,然后就见到了眸光似刃的楚美人。   绑匪B被楚时茶疯狂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方向盘都不稳了,他额头、腋下都渗出汗水,湿漉漉一片,他对着绑匪A说:“大、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怎么办?除非他能会飞,从玻璃里钻进来,一拳干掉我俩,不然一个两轮摩托还能奈何我们四个轮子的?”   绑匪B被他说服了,甚至还贼兮兮笑起来:“那我们等会儿把他也绑了,卖去缅甸给人当媳妇儿!”   “你他妈可真是个小天才!”   戛然而止。   只听得耳边玻璃“哐当”一声,尖锐的玻璃瞬间扎到耳朵里,痛楚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大长腿闯进来,一个剪刀脚扭断了绑匪A的胳膊。   绑匪B虎目圆睁,一脚踩住了刹车,开门就跑,,楚时茶就着绑匪A的刀子,一刀刺中绑匪B的大腿,在对方还未反应之际,楚时茶上前反剪对方双手。   等警车载着女学生们呼啸而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尘埃落定了。   顾寒鉴跟在后面,心惊肉跳的,虽然知道楚时茶能打,但是心底总害怕他伤到了、碰着了,那一身细皮嫩-肉,可是一碗一碗黄金药养出来的啊!也不是心疼钱,毕竟钱这种东西,身外之物。   他开着低调内敛实则骚包的豪车,挤进窄小的巷道,光是剐蹭都好几十处,他也不难受,但在看到地上一摊新鲜血液的时候,顾寒鉴那个心都抖了起来。   好不容易深吸一口气,打算接受最坏的结果了,突然听到那边男人哭得跟猪嚎似的。   “啊呜呜呜,警察同志,我们真的是好人啊!是这个人,他拿刀伤人啊!”   与此同时还有女学生的怒骂声:“你颠倒黑白!分明是你们绑架人!楚……楚哥哥是来救人的!”   旁边的女学生也纷纷跟着附和:“对的!对的!我们亲眼看到的!”   绑匪咬死了狡辩:“你们有什么证据?!”   女学生:“……我们……”   眼前着气势越来越低,顾寒鉴轻咳一声,不急不缓走上前去,也没看那几个一脸花痴的女学生,就忙着盯那么大个老婆去了。   “公司门口对面小区是我家的,可以调监控查看。”   有理有据,辩解不能。   绑匪ab只能认栽。   几人到警局,又录了半天笔录,等出来时候,楚时茶才看到那辆豪车剐蹭得十分难看。   顾寒鉴似笑非笑,上前牵住对方手,一点点十指紧扣。   耽误了一天,现在已经是黄昏。   渐沉的夕阳在远处山黛留下一道朦脓的雾气。   警局门口“公平公正”的红光下,照出后座一大束香槟色玫瑰。   楚时茶第一次收到大束玫瑰花,几乎快要抱不住,俏丽雪白的肌肤融在玫瑰花里,只余下一双潋滟的瞳。   “今天花店打折吗?怎么送我这么多花?”   顾寒鉴捏了捏他的后脖子软肉,打开车门,侧身做了个请。   “我对你的爱,可一点不打折。没别的意思,就想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送给你。你可以贪婪一点,比如让我现在去天上给你摘星星。”   楚时茶莞尔,手指拨弄着花瓣,想着这么大束花,在家里要怎么摆放才好。   顾寒鉴凑过去,在他脸上轻啄一下,手掌扣得更紧。   “好了,大英雄小朋友,肚子饿了吧,好哥哥请你吃好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我、那、么、大、的、老、婆、呢????   楚时茶:嗯,下次请顾寒鉴喝奶茶   【唠嗑】   看了眼猫咪用品猫粮猫砂……哦豁,好贵啊。   有无贫穷窟少女养猫法,在线蹲一个。 第69章 英雄2   《黄粱》的拍摄一切正常,地点定在了影视城,花了大价钱构建出来的场景,生动精美,仿佛梦回盛景古代。   蜿蜒曲折的亭台楼阁,飘逸朦胧的纱帐翠蔓,觥筹交错间是侠肝义胆。   盛世之景,只是一眼便让人难以忘怀。   洛小叶跟楚时茶等人进入影视城的一瞬间,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不愧是陈导啊!”洛小叶由衷赞叹道,今天他与楚时茶保持相当距离,原因是他家里那个随时紧盯,让洛小叶不注意都难。   私底下他拉了楚时茶说:“结了婚都得忌讳一点,不能在外随便乱搞男女关系的。人类契约精神永存,社会发展才能井然有序。”   楚时茶觉得他说得对,哪里都对。   早些年在长留街养成的无条件信任,现在也依旧保持,但同时他也疑惑,他不也是个男的吗?   楚时茶有问题就问:“我也是个男的。”   洛小叶上下端正认真地看了一眼,严肃道:“抱歉,你当年太小了,我当你是个儿子……”   “……”楚时茶努力微笑,他并不想认人做爹。   洛小叶语重心长:“别担心,我懂你意思。那位也没有想要个便宜儿子。”   等穆湮舟一过来,洛小叶瞬间变脸,又是一个刻板疏离的高冷歌手。   周围人都偷偷笑,楚时茶听到他们说。   “哈哈哈,小叶惧内啊。”   楚时茶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奶茶,吸了吸,听到周围人的目标转向了自己。   助理问:“楚美人平时惧内吗?”   楚时茶想了下,他似乎并没有看见过几次顾寒鉴生气。而且顾寒鉴为人风趣、内里成熟,基本还不等楚时茶感受出味道,已经成功自我消化,又是那个风趣的人了。   综上,他似乎没机会体验“惧内”。   “不太是。”掂合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楚时茶给出一个折中的回答,猫眼里是清澈的水色,倒映着夏日里耀眼的蓝天,干净清明。   如网上所说,这个男人,多看一眼都能爱上!   不愧是古装美男no.1!   助理在心里默默的说,顺便把自己的花痴脸移开,免得跟对面那个一样的大红脸对视,映出照镜子似的难堪。   就在助理走后,男三位的王治郅上前来搭讪,顺便要了对方的微信。   王治郅是个花花公子,平日里勾三搭四,人称华国小炮王,腰腹之间八块腹肌,公-狗腰,模样算不上一等一精妙帅气,但胜在厘米数够。   在圈子里很吃得开,又特别喜欢有夫之妇,他甚至还发出豪言壮语,要睡遍娱乐圈半壁江山。来mv之前,他就对楚时茶很感兴趣,现在看到真人了,更是爱不释手。   圈里朋友友善提醒说:“别搞事情啊,顾寒鉴头上你敢动?你到底行不行啊?”   男人就不能说他不行,于是王治郅发誓要把楚时茶搞到手。   他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自信来源很简单,他觉得楚时茶跟顾寒鉴不是真爱,最多是合约恋爱。   当他走近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他提出加个微信的请求,借口都想好了,但都没有用上。   楚时茶没觉得有什么,痛快给了,他实在是没想那么多。   对方一看,哦豁,这他妈不是有戏什么叫有戏?   当下加了对方微信,一看是个“。”。   很好,很妙,很非主流。   再一看头像,一朵蓝色月季花……有中老年人恁味了。   再麻溜地点进朋友圈,上下一看。   【剪枝。配图:光秃秃的蓝色风暴。】   往下。   【开花了。配图:蓝色风暴花。】   再往下。   【花太多了。配图:剩下的没插瓶完的香槟玫瑰。】“!”   太他妈中年那味了。   罪恶感十足,这完全不像是偷-情少-妇少男,这简直是跟你爸妈那一辈搞对象。   有、、刺激。   一个激灵,王治郅先走了,楚时茶那边正在准备拍摄,王治郅也得去化妆。   今天拍摄比较简单,楚时茶露了个面,演绎了一波仙人夺魂。   影视城繁华古道,摁下action以后,一切都活了起来。   古城楼喧嚣灿烂,李云背着行囊枕上游梦仙枕。   梦里万世繁华,他金榜题名,一朝衣锦还乡。   二梦里,他领悟人生,受到古冥思影响,一步步走上神祠。神祠之上,佛悲悯世人,佛祠之下,盲眼仙长普渡众生。   楚时茶扮演的仙长一袭粗布麻衣,脸上深情安然宁静,无论何人前来,他都露出真挚而纤细的笑容。   李云乖戾嚣张,对此不屑一顾,却又在对方回首之时,一眼普渡了自己的红尘。   勾了一波人的魂魄以后,楚时茶就走了,只留下一群快要被盛世美颜逼疯了的工作人员。   一边走,一边掐针夺命。楚时茶甚至不敢去偶然遇上的奶茶店,磕一杯桂花酒酿牛乳茶。   自从上次发生了楚时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顾寒鉴回家就发表了长篇大论,力图改变楚时茶的想法。   当然楚时茶左耳进右耳出,顾寒鉴最后只能动用家法,借以身体力行,高速楚时茶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让他多么担惊受怕。   为了不然自己再一次丢脸地失-禁在床上,楚时茶掐秒到了停车点。   顾寒鉴扬了扬手里的黄桃干:“给你带了点零嘴,今天回家给你烧猪大肠。”   其实楚时茶不太清楚,运营着一个公司、手里掌管着无数经济命脉的富二代,为什么可以闲到每天来接他,其实他自己学个车也可以。   “你忙的话,可以不用每天接我。我有驾照的。”楚时茶脑回路就很简单,生活在于彼此轻松,做做减法,在一起不是负重。   简单的脑回路,并不适合顾寒鉴。在顾寒鉴这种死直男却饱含了娘们唧唧复唧唧的复杂思考来看   这他妈是接人吗?这是接老婆!   接老婆的事情,那当然是人生头等大事。   换句话说,你的老婆你自己不接,那等着隔壁老王接吗?   “给你老公喂一口,赶快。”顾寒鉴本想就着楚时茶细腻白皙的手,享受一把投喂的快乐。   接过就见楚时茶冷冰冰扔过来一包黄桃干,低头开始对着手机敲敲打打。   没一会儿呢,消息提示音又响起了,楚时茶白皙纤长的手指又开始敲敲打打。   “叮咚……”   “叮咚……”   顾寒鉴眉头重重一挑,眼神在楚时茶的脸上跟手机屏幕上逡巡。   片刻后,他轻轻一咳,努力让自己笑得不那么诡异吓人。   “跟谁聊天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握紧了方向盘的手都捏紧了。   楚时茶回完了消息,说:“没谁。”   “……”戳到顾寒鉴不爽的点子上了。   顾寒鉴抽着嘴角,太阳穴都崩了起来:“真的没什么要解释的?”   “……你让我解释什么?一个朋友罢了。”楚时茶咬了口黄桃干,被爱情滋养过且越来越妩媚勾人的双瞳里干干净净。   顾寒鉴没说话了,回家后就把楚时茶往床里一摔,跟狗画地盘一样的标记了人。   楚时茶被做得只能窝在小被儿里可怜巴巴的睡觉,还做了个噩梦。   顾寒鉴拿着锁链、情-趣女装和一些不明马赛克物品,追着他,让他想到底错在哪里。   楚时茶反思三巡,被活活吓醒,醒来时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被顾寒鉴拿走了。   ・   王治郅觉得自己有戏。   大大的有戏。   原因如下。   演戏时,楚时茶跟他对视良久,一颦一笑之间活生生的勾人。他肯定也在勾引他!   其次是他给楚时茶发消息,对方都秒回了。现代社会,人心复杂,能做到对你秒回的人,不是真爱就是中老年人。   尤其是无论问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楚时茶都能很温柔的跟他一一打字讲述。除却他顶着的那个中老年头像外,楚时茶简直是他的人间理想。   当楚时茶说,有事晚上说的时候,王治郅基本已经确定自己机会来了。   那男人跟男人嘛,大晚上能聊什么?   隔着网线纯聊天?聊人生聊理想?   那不能啊!   想想还挺激动,无论是声撩还是裸-聊,他都ok啊,当然肯定不能这么夸张。王治郅还是打算慢慢来。   王治郅问他:【在干嘛?】   楚时茶:【呼吸。】   王治郅:???   但岂能被一时高冷打垮呢?高冷的背后那可是一片春水啊!   硬着头皮,王治郅接着撩:【明天可以请茶茶你吃个饭吗?】楚时茶:【明天不饿。】   王治郅觉得楚时茶这招欲情故纵不错,明天不饿后天饿,变相约了后天啊!   王治郅发了张自拍过去:【茶茶你看,公司今天让我营业,老觉得这张不对劲,你帮我看看好吗?】楚时茶:【难道不是人丑?】   王治郅:【当然不如茶茶好看啦,我侄女问我你长什么样子,茶茶发张自拍给我嘛。】楚时茶:【我用的座机。】   王治郅:……   王治郅:【茶茶,你长得真像我初恋。】   楚时茶:【这算侵权我的脸吗?】   王治郅:【哈哈哈,茶茶真有意思。我们算朋友吗?】楚时茶:【不然拉黑吧。】   王治郅:【开玩笑,我开玩笑的啦。可以约你出去玩吗?】王治郅看着楚时茶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越是输入得久,王治郅觉得自己胜率更高。   然后他就看见楚时茶说。   【可以,我允许你瘫痪在床一年。】   王治郅怒了:【茶茶你怎么这样啊,我好心好意邀请你……】顶着楚时茶微信的顾寒鉴,露出一个残忍笑容,敲打下以下字眼。   【搞清楚,我是他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顾寒鉴气死了,没话说。   楚时茶:好可怕的噩梦。   现在才发现,顾寒鉴首字缩写,是ghj,输入法告诉我是:狗汉奸_(:D)∠)_   【唠嗑】   猫猫到了。   求问猫粮牌子,渴望就算了,穷人。   主人说:它,内敛胆小怕人,不让人摸,胆子贼小。   凌晨四点的我,看着它上天入地抓我挠我要亲要抱要摸摸要钻被,陷入沉思。   是内敛出了轨,还是胆小绿了怕人? 第70章 英雄3   等楚时茶一觉起来,顾寒鉴已经成功删除所有消息,以至于第二天楚时茶日常上岗,王治郅看他的眼神都透着一股绝望主妇那味儿。   但楚时茶并不是一个喜欢问东问西的人,拍完了mv以后,就在旁边公园溜圈――影视城周围都是公园,属于老年人交流区。   他没特别多的爱好,休息的时候,走两步就能看到老年人聚集下棋,如果棋逢对手,下个一天也没有问题。   今日亦是。   夏天到来,他穿着逐渐清爽,脱下古装后,单单穿着T恤和牛仔裤,看上去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老大爷们为了一步棋议论纷纷,一杯茶、一根烟,一盘棋下一天。   左右两位开始为某一步沉思,黑子被白子逼到角落,眼见要死不活。大爷大概是选择困难症,比谁都觉得难,难上加难以后,听到旁边起哄:“哎呀,你搞不出来,干脆让随便找个旁边的人,帮你下一手算了。”   老年人有时候会有这种行为,觉得自己不行了,就让旁边观棋的人帮走一手。行为当然是作弊,但大家都不在意。   老大爷看了一圈,指着楚时茶,胡茬一抖:“年轻人,帮我下一手吧。”   倒不是说,有多信任楚时茶。   用老一辈的话来说,这叫碰运气。   周围也有几个等着被钦点的棋手,纷纷看向楚时茶。   “他懂棋吗?看样子不懂的吧?”   “周老这个棋一看就是死棋啊,走哪里都没用。”   “哎,散了吧,散了吧,周老这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周老眉目凶悍,对着周围的年轻棋手狠狠一瞪。   “都给我闭嘴,观棋不语!”   转而对着楚时茶表情温和道:“没事儿,碰一手不讲究那些,你不要有心里压力。”   “没事。”楚时茶言语偏少,对外气质清绝。老一辈对明星一流不感冒,对此也不知道眼前人是干嘛的,只是对他气质赞叹,毕竟现在年轻人大多浮躁。   周老问:“棋盘上没有子的地方你都可以随便下。”   白子气势盎然,黑子举步维艰,棋盘上大面积都没子,可操作位置太多。   楚时茶两指一捻,在错落的棋盘上,稳稳落下一子。   “这……嘶……”周围看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天才啊!”   “神之一手啊!”   倒不是说他这一步直接获胜,而是将黑子所有废掉的棋子全都起死回生,就连白子里废掉的部分,也渐渐有了生机。   并非单方面的起死回生,而是两方面的回生,周老还没从这棵棋子的作用里回过神来,楚时茶已经听到顾寒鉴的声音,打算离开。   “楚老师……”   听到顾寒鉴叫自己,楚时茶转身离开:“你怎么才来?我等了好久了。”   “抱歉、抱歉,路上堵了一会儿。”顾寒鉴爽朗一笑,揭了楚时茶的帽子,揉了下,又给他带回去:“今天剧组有发生什么吗?”   楚时茶想了想:“没发生什么,就王治郅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一提起王治郅,顾寒鉴表情就不太好了,但日常这点演技还是有的。   “哦?他怎么奇怪了?”   楚时茶并没有太注意这个人,听到顾寒鉴的话,特别回忆了一下对方的模样   扒拉着门边,眼里还有点泪水,但又在楚时茶看过去的一瞬间,表情立刻变了,变成了老子天下第一的傲娇感,周身却回荡着一股子绝望卑微的感觉。   回忆结束的楚时茶说:“眼睛似乎得了散光……”   楚时茶不太确定。   “对嘛!肯定是眼睛不好!你别离他太近,会传染的。”顾寒鉴憋笑。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顾寒鉴找到一家市井火爆的烧鸟店,店不大,干净卫生。   顾寒鉴最近迷上了带楚时茶去吃各种好吃的。   店铺除了网上测评,更多的来自网友私信提供。   热心网友们表示:去了这家,楚美人就跑不了了!   顾寒鉴表示很淦。   当即列了个长表,打算一家家带他去,早一点他发现楚时茶隐藏吃货属性,捏着这一点,顾寒鉴就想把全世界的美食送到他面前。   烧鸟店气氛很好,顾寒鉴定了个包间,跟堂前的食客隔开。   食客们一边吃烤鸡串,一边品大吟酿,偶尔也议论点事情。尤其是时下最火最热的话题。   顾寒鉴选了位置最好的地方,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话语,一边给楚时茶细细介绍烤串。   烧鸟烤串的好处就是,味道不会太重,也不会太辣,但是经由树木熏香过的鸡肉串,外酥里嫩,非常好上口,且相当适合楚时茶这种小鸟胃。   顾寒鉴满足于投喂,他恶趣味感受到自然界成年雄性投喂的快乐。   能把娇娇弱弱楚时茶喂养得鼓鼓囊囊,这种满足感是无法言喻的。   他贪婪地看着楚时茶,顺带追加了一碗亲子饭。   追加的时候,听到大堂的女孩子们在讨论什么。   “啊不是吧,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我朋友还是他的粉丝,唔……你们说我要不要把这事情跟她说一下?”   “又是房子塌掉的一天。”   “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人……很难说,他也不缺钱吧?”   大概是其中一批是粉丝,粉丝努力辩解。   “你们别这样啊,一看就是别人买的热搜,你们不要乱说啊!”   “就是就是!你们别一天乱说好吗?楚美人都还没有说话呢!你们就不能等楚美人出来说话以后再说吗?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啊!”   楚美人?   顾寒鉴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然后打开微博,脸色霎时一黑。   #楚时茶偷车!#   #楚时茶偷路人摩托车!!#   顾寒鉴嘴角抽了一下,甚至手滑给热搜点了个赞。   全网友:“?????”   “裂开了,顾寒鉴居然给楚时茶热搜点了个赞?”   “我瞎了,顾老狗这是什么意思?”   “瞎个屁,你要知道一点啊,这热搜很有病吧!一个摩托车有必要?楚时茶穷到这种地步???”   “傻逼吧,真的,买这个热搜的人莫不是脑子傻了?讲真,省点钱给自己治治脑子不好吗?”   “粉丝控评了欧耶,也对哦,你们正主儿也就是个被包养的货色……”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个热搜正常吧?”   很快,万能的粉丝们从各种方向出手,发现目前跟楚时茶有范围冲突的,也就只有一个李云,当下就联系各种渠道,确定了买热搜的人,就是李云。   李云的微博和广场瞬间沦陷,粉丝们的行为惹怒了李云的粉丝,两方本来就因为古装美男番外争得热火朝天,现在更不用说现在有理有据的搞事。   李云粉丝也很烦楚时茶,毕竟哥哥努力了好多年,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可位置还没有稳定一年,就被人活生生抢走了,这他妈谁受得了啊!   楚时茶粉丝更烦,你哥哥毛病一堆,自己不行,还他妈暗地里搞事情,反正我哥哥英明永久,你哥哥就去地狱里烂掉吧!   两方粉丝掐得热火朝天,其他家的就在里面和稀泥。   如今楚时茶不同了,粉丝后援队力量强大,而且个个精炼威武,又有了cp粉和顾寒鉴粉丝加持。   别看平日里顾寒鉴粉丝处处调侃顾老狗,真到了原主受伤,他们随便拎出来一个那都是钻石键盘侠,能够以一敌百那种,让人唏嘘。   李云那点粉丝量根本不够看,三两下被控制了评论后,局势开始一面倒。   粉丝占位,顾寒鉴自然不落于下风。   是时候,出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顾老狗:是我闪亮出场了   楚时茶:ovo   【唠嗑】   接人去了,熬夜写的,很累。   谢谢各位的猫粮推荐,成功安利ovo   我以为的猫咪,他至少一个月能让我摸一把……   看着这个上蹿下跳跟个猴一样的玩意儿,我陷入了沉思。   它,精力真旺盛,这就是年轻、青春的力量吗?QVQ 第71章 落败1   一个小时前。   李云确实下场给楚时茶买了热搜,但他低估了楚时茶现在的咖位。   “楚时茶的黑料?这不好做啊!你知道楚时茶背后的人是谁吗?现在行业里,谁都不敢轻易给这位买料啊。”   对方的意思很明确,没说不接,言外之意,是要加钱。   李云看了下自己的余额,陷入沉思。   嗯,穷人买个屁的热搜,公司又不报销费用。   对方很斟酌的说:“知道你们也不容易,手里头确实捏着点料,便宜出个你算了。”   李云心里面也清楚,楚时茶的料不大可能是大料。早先点时间,他也听说过几位咖位大的跟他互撕,能扒拉的料都差不多了。   现在他也就是找点恶心对方的方式,适当的糊对面一脸浆糊就可以了。   没想到,料一上,瞬间被群嘲……   这尼玛打折的料也太他妈不靠谱了好吗?   李云自己一看,这就很尴尬。   水军照例黑一下对方,然后被来得快的粉丝控评,本来想恶心一下路人,掉一下对方的路人缘,结果就跟尴尬。   这热搜挺假就算了,还卡着不上不下。   “神他妈热搜……”李云用亲身经历表明:不要贪小便宜!   这下好了哇,看着热搜的傻逼文字,李云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据悉,楚时茶最近被拍到随手拿了别人的摩托车,事后并未归还。你如何看待明星的这种行为?   网友1:【看小编是个傻逼。】   网友2:【所以,你这段文字想表达什么?】   网友3:【事后?!能告诉我,这个事后是什么事呢?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能让茶茶急到都来不及跟主人打声招呼?小编能把完整的事件还原吗?】网友4:【报道不是瞎说,小编接着说,我们顾老狗会来帮你收尸的。】……   李云看着评论,心惊肉跳。   越想越吓人,尤其是当他接到公司电话的时候,那种感觉越发刻骨――喂喂喂,不是吧,真的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吗?   经纪人气得半死,对着李云就一顿臭骂:“你是脑子秀逗了吗?都跟你说过63-=多少遍了,不要屁-股决定脑袋!!多听听话懂吗?”   摘掉自己,全部骂他,显然有病。   没有喜欢买热搜的经纪人,怎么能养出喜欢买热搜的艺人。   李云想说,感谢我经纪人老爹,成就了我,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社畜艺人心累,什么狗屁番位,能比狗命要紧?   打工人、打工人,打工也成为不了资本人。   于是#楚时茶偷车#这条热搜开始变了。   李云自费出钱撤热搜,撤的时候还听到说小报刊记者被顾寒鉴派人给端了,他一面幸灾乐祸,又一面呜呼,最后大呼:活该。   李云这边热搜虽然撤了,并不妨碍热搜效果发扬出去,基本已经被圈子里讨论泛泛了。   ・   甄晓倩知道热搜的时候,热搜已经被撤掉了。   她是从周围朋友口中得知的――对家粉。   更早之前,她跟几个朋友也不是楚美人的粉丝,甚至也不吃楚美人的颜,但自从被楚美人英雄救美以后,芳心都被夺走了。   一听到楚时茶的事情,两只耳朵都支棱了起来。   匆忙之下,问到事情原由,原来是有人黑楚时茶偷车!而且还是断章取义那种!   甄晓倩跟朋友当时就怒了,几个人想了很久,终于长文编辑,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详略得当地讲述了一番。   其内容大概是,楚时茶为了救人,情急之下才借了那辆摩托车,事后也有赔偿原主人摩托车车前,甚至于还非常贴心的把当时拍到的车牌以及情况发了出来,为了更有真实性,甄晓倩还艾特了当时的警察局,希望可以对方能够肯定一下。   甄晓倩说:请勿让正义蒙上灰尘!   警方在第一时刻转了,并且特别官方宣告:楚时茶同志参与并破获一起重大绑架案。情急之下确实征用杨某的车辆,但事后双方协调,楚同志全额赔偿车辆,其英勇行为值得赞扬!令,请勿造谣,让正义蒙上灰尘!   网络一片哗然。   顾寒鉴就是在这时候,出手的。   他并没有做太多,也就是给李云公司打了个电话,威胁了一下对方,别的没做了。   现在看到警方发布的消息,顾寒鉴心里更多的是高兴。   他的确有能力护住楚时茶,但他因为有更多的人愿意站出来为楚时茶说话而高兴。   顾寒鉴秒转消息,并且发表欠揍言论,但他的出现,便是粉丝们的指路灯。当然顾寒鉴比粉丝们看得更多,他看到的是艺人背后公司的嚣张。   于是特别强调了一下:   【天凉了,竹本娱乐是该破产了。】   一句话,直接宣告了参与者凉凉。   经纪人笑不出来了,李云笑不出来了,连竹本娱乐也笑不出来了。   但粉丝笑得很大声:顾哥很靠谱。   同时,顾寒鉴的作为,还不足以平息愤怒。   两方粉丝在瞄到真相后,怒火值达到顶峰,要知道顾老狗可以被损,但楚美人必须安然无恙!这是粉丝们默契的想法。   如果说是普通情况下,借了别人的摩托,解释解释也就算了。但他明明是救人情急之下,事后也有弥补,但却被人恶意截断进行解读。   不能忍,谢谢!   粉丝空前团结,怒怼李云,反正都是对家了,那就给对方找点黑,顺便给哥哥猛刷一波,让榜单来见证两人的云泥之别。   为了把李云给票出去,粉丝们甚至还帮原本的第三第四刷了一波,硬生生用数教李云做人,且持续了近乎一年多,活生生把李云卡出了圈子,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等楚时茶上去回复和辟谣的时候,基本上已经世界和平了。   对此他还挺不开心的。   他跟莫问语聊天的时候说:“总感觉跟不上热搜。”   莫问语那边发了一串省略号,随后吐槽道:“那不是当然的吗?柳诩肯定帮你想办法,顾寒鉴也不是吃素的,你的粉丝们都怕你受伤,全世界当你是团宠,这份深情你就收着吧。顺便,如果你每天看看热搜,肯定不会存在这种情况。”   楚时茶觉得他说得很对。   莫问语又问了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你现在的咖位呢,也差不多该给自己定性了,你们公司有帮你安排吗?HT的话,对艺人很自由,你可以自己选择方向。”   每个艺人都会有这种问题。   将某个领域作为主攻方向,比如洛小叶主vocal,不骗别人通告费的时候,大多是个正经的音乐人;莫问语将演戏作为主体,努力往影帝进发;顾寒鉴演戏全靠感觉,接下来会接管HT。   就他一个人,似乎没有明确方向。   一开始的浑噩,到现在真实感受,他开始沉思。   ・   《大侦探》导演挺喜欢楚时茶,在第一期收官以后,一位嘉宾因为孕期,所以不得不退场,常驻嘉宾缺了一位,导演把目光放到了楚时茶身上。   第一个接到消息的是柳诩,柳诩跟着别的经纪人学了这么久,也终于算得上半个合格经纪人了。   在看到工作铺天盖地迎来的时候,柳诩差点激动哭了。   办公室里大家都在恭喜他,一脸羡慕。   “柳哥今年年终肯定能评上金牌经纪人了,好羡慕啊,我也好想有个楚美人这样的艺人啊。”   “哈哈哈,要是我有柳哥业务能力的一半就好了。”   “听说柳哥跟楚美人是在最艰难的时候,共患难过来的,真的太令人羡慕了!”   听着周围人的声音,柳诩脸上还有点发热发烫。   按年龄来说,他比别人年龄还要小,也算不上前辈,做出这种成绩,他其实也没做什么,他好有愧。   柳诩给大家一人点了份下午茶,才挠挠头解释道:“其实都是楚哥的功劳,我其实没做什么,还要向前辈们多多学习。”   前辈们吃人嘴短,议论声音也变小了。   柳诩整理了几份觉得靠谱的合同,打算拿去楚时茶的工作间。   早上楚时茶去拍mv了,得等一会儿才会回来。   柳诩在工作室看了会儿,从几层楼的高楼往下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靓丽的人。   他穿个白衬、卡其裤,简单服装,就能勾勒出一个仙人姿态。   过来路程几分钟,他似乎看到了什么,耽误了一小会儿。   柳诩就从高楼上,目不转睛看着他。   爽晴天空轰隆驶过,穿破云层,在柳诩耳膜留下压抑的轰然声。   一时间天地都静了,柳诩看着他身影在玻璃上印出小小一团,他伸手勾住他的影子,直到楚时茶进入大楼,柳诩才从幻梦中醒过来。   楚时茶走进工作室,把手往背后遮了下,他微微动作被柳诩捕捉到,柳诩拿着合同给他,问道:“哥,你手怎么了?”   小动作被看穿,楚时茶不太情愿伸出手来,细白手指上几条红艳艳抓痕,已经肿起来了,看上去十分吓人。   楚时茶吐了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被猫抓了一下,小伤。”   确实是小伤,在经历过断手断脚甚至差点去见阎王的人来说,一个猫抓痕,简直跟被蚊子叮一样,都是小ca色。   柳诩皱眉,刚想说什么,猛然想起了顾寒鉴,于是闷声说:“我跟顾哥说一声,让他带你去打狂犬疫苗!”   “他没空的话,你带我去也可以。”当然如果可以,楚时茶根本不想去挨一针,但周围人的关心,始终让他无法拒绝。   就算是很缓慢感知,也能察觉到如秋日细腻的温柔。   “顾哥不忙,还是让他带你去吧。”柳诩也想带他去,但那并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克制。   克制。   柳诩给顾寒鉴打了个电话,回头跟楚时茶说了下正事。   大概也就是发展方向的问题。   “哥已经有了两部以上的古装剧,奠定了古装美男的称号,我想暂时还是不要接着演古装戏了,戏路太过单一。现在呢,我有两种方案,一是演现代戏或者演电影,都是不错的;第二种,可以去综艺,上次《大侦探》导演很看好你,哥的综艺形象也很好,而且我感觉,综艺即将成为一种时尚!”   说话期间,他目光炯炯。   楚时茶点点头,从一叠合同里面抽出《大侦探》的,也没看,交给了柳诩,目光中带着十成十的信赖:“我相信你的判断,那就去《大侦探》吧。”   柳诩说:“光是这样还不行,你现在没有代表作,我再去帮你找找看。”   正对着楚时茶清澈的目光,柳诩内心的念头像是被火焰灼伤,他吐出口气,出门时遇见了顾寒鉴。   顾寒鉴匆匆赶来:“你们楚哥下班了吗?”   “下班了,他在工作室301。”   顾寒鉴点头,快步过去。   柳诩原地耸了耸肩,幽幽哼起了曲调悲伤的歌。   作者有话要说:柳诩:我的暗恋是一曲离歌,侍t!   顾寒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跟我斗,你给你祖坟迁坟楚时茶:路上的野猫,很带劲儿   【唠嗑】   这猫,咋跟小野猪一样啊?   不是指吃,是走路姿势――猪突猛进。   总结它的走路方式:   1.猪突猛进   2兔子蹦q   3.蛇形匍匐   ……可你是一只猫,你知道吗??? 第72章 落败2   “怎么就被猫给抓了?”顾寒鉴那叫一个心疼。   楚时茶那双手又白又细,骨节清晰分明,覆盖着一层白得透明的皮肤,隐约能够看到下面青紫的血管,现在那双漂亮的手上,多了几道猫抓痕。   从食指蔓延到无名指,血早就不流了,伤口旁边的肌肤红肿发炎,看上去十分可怖。   顾寒鉴领着人去医院打狂犬,回来的时候,一路叨叨他:“路上的野猫,你别去逗它们,挠你一下不疼吗?”   “不怎么疼。”楚时茶如实说,差点把顾寒鉴气得撅过去。   以前龚玲女士说顾寒鉴气人能力一流,现在看来,风水轮流转,一山更有一山高。   “你啊……”说这话的时候,顾寒鉴正咬着他指尖轻轻磨牙,楚时茶呜呼一声,腰身被压得更低。   夏日里的肌肤变得汗涔涔,楚时茶热得什么都不想做,贴着顾寒鉴肌肤的地方变得滚烫,他挪开后瘫软在床边,吸着梨汁儿。   清甜的汁水润着喉咙,夏日里蝉鸣嘈杂,隔壁小孩儿在阳台上挂了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楚时茶从阳台往外看去,楼下偶尔有几只讨食的流浪猫,模样跟今天遇见的那个差不多。   楚时茶跟顾寒鉴说了自己接下来要去《大侦探》,顾寒鉴还挺可惜的。   “我最近档期满了,还挺想陪你去的。”顾寒鉴十分遗憾,但他总不能时刻把人带在身边。   他唯一能够做的,便是送他上班下班。   家里经过几轮物品补充,楚时茶个人的小天地已经完美融合进来。偏爱清冷色调的用具跟顾寒鉴大红大紫艳色碰撞,竟然有种蜜汁和谐。   顾寒鉴把办公地点搬回了自己家,助理每天带着大堆文件和食材过来,看到门口的兔子拖鞋,已经能够保持面不改色。   “顾总,龚总让我告诉你,有空的话回家看看。”助理顶着相当大的压力,说出这句话,生怕一不小心,就戳到了顾寒鉴某个少女心不能接受的范围。   龚总,自然指的是龚玲。   两个人之前在一起签订的恋爱合约,最根本的目的是做戏给龚玲看,在楚时茶印象里,顾寒鉴那时候还喜欢着莫问语,谁也没有想到转了个圈,两个人竟然在了一起。   楚时茶稍微有点唏嘘,顾寒鉴忙的时候,他也可以下厨做点东西。   今天做的是,新疆炒米粉,爆辣的,外加一份番茄炒鸡蛋。   两个人足够吃了。   新疆炒米粉,是一道速食菜,按照说明书上的,用水稍微煮一煮,然后把鸡胸肉切丁,跟包装里的酱汁一起炒一炒就好,难度几乎为零。   相对来说番茄炒蛋更麻烦,光是摊出松软的鸡蛋,已经让楚时茶感觉到了难度,当然并不是说煎个鸡蛋有多难,但要想做得精巧一点,那就不行了。   至于什么时候算熟,就很随意,因为番茄本身可以生食,再加上,拿捏不准就往死里煮。   所以最后做成了糊糊,楚时茶也没有意外。   顾寒鉴也不意外,在之前三番两次提醒到要撒上一撮撮葱花以后,今天的番茄糊糊炒蛋,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这抹漂亮的绿色。   这才是生活嘛。   顾寒鉴看着对方,对方猫似的,皱着眉头嗅着新疆炒米粉,唇角抿成一条曲线。   顾寒鉴看了就想笑,他尝了一口,觉得不错,想到楚时茶不能吃太辣,又特别补充了一句:“不是很辣,你少吃一点。”   楚时茶夹起一根,尝了尝,好味道冲到大脑皮层,产生了一种愉悦。多吃几口却又觉得辣了,微张着唇吐气。顾寒鉴就笑他,微微从平凡生活里,感觉到了一点滋味。   大暑过去。   顾寒鉴筹备了一年的电影开拍,楚时茶正式以常驻嘉宾的身份加入《大侦探》。   常驻嘉宾几个,楚时茶之前也都见过,相处也还算融洽。   几个嘉宾大多定位不同,比如李苗苗胆小可爱,王舒沉稳睿智,吴云跳脱蠢萌……楚时茶定义为清冷武力值爆表,也还算没有重复。导演对此还算满意,当然导演更满意的是,楚时茶在面对原本的剧情的时候,总能够有出乎意料的表现。   导演将楚时茶介绍给众人,赞叹道:“你就是个拆台的,不过,我就喜欢你不按照常理出牌,总能够激发我的兴趣。”   楚时茶非常淡定道:“导演的剧本也非常有意思。”   脱离了综艺,私底下的楚时茶是个人淡如菊的君子,抱着格格不入的奶茶罐子,说话声音都是清清淡淡的,可以说非常没有意思。   导演多看了两眼楚时茶,心里头嘀咕:“挺没有意思的,顾寒鉴到底看上他哪里?这张脸……这张脸确实优秀。”   楚时茶并不知道导演心中所想,他看重的是节目组给出的工资,现在的他只想存上一点不多不少的钱,然后养顾寒鉴,也不用养得太精细,粗糠野菜就行。   综艺开出的条件很不错,且自由,楚时茶剩下的时间,可以用来学习、修身养性,非常适合他缓慢适应这个社会。   洛小叶说,过去缺失的人,要重新构建生活,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那往往意味着世界认知的重建和对未来的重新规划。   洛小叶比楚时茶早来很多年,适应能力也比他强,但早期仍旧能感觉到惘然。洛小叶希望楚时茶能够好好想想,立于世界的基础在哪里。   以上,都是大道理,楚时茶明白洛小叶的意思。   只有楚时茶一个人清楚,这个世界的本源是一本书。   起初,楚时茶看待除了莫问语以外的人,都像是对待刻板的纸片人,但现在很难彻底把自己割离开来。   “我们档期不紧凑,也不会为各位设定人设,基本上是希望各位展现出属于自己原本的一面。我们节目的宗旨是,真实有趣。”助理在旁边给楚时茶介绍。   导演全程都在看楚时茶的表情,他越看楚时茶越觉得新奇,他也挺期待,楚时茶像是一个未完整的存在,只要接着投入,就能看到更深层的灵魂。   几个人相互应酬了一番,楚时茶想着顾寒鉴,顾寒鉴联合业界知名导演拍电影,最近都没有空回家。   楚时茶想着要不要去探班,还没有彻底想清楚,《大侦探》先拍摄一个公益片。   所谓的公益片,大多是提倡道德的。   导演给几位发了基本剧本――也就是故事背景,告诉说:“希望各位能够在接下来的综艺里,寻找到自己认为的主题。”   节目组给五位常驻嘉宾戴上眼罩,因为这一期算是给楚时茶迎新,为了不让人物过度且杂乱,只来了一位临时嘉宾――广武。   广武是当下武学大师,在娱乐圈有一定的名气,一般来说综艺邀请的都是明星或者艺人,但《大侦探》不走寻常路线,导演希望节目有承担宣扬民族文化的义务,也希望观众能够通过节目了解到更多的东西,而并非单纯的追星。   《大侦探》sp版一上来就出了奇招,嘉宾们都没有想到。   而且他们更不解的是,为什么广武这种武学大师,会来上节目。   李苗苗看着旁边翻着背景概念的楚时茶,心跳得很快,偶像竟在我身边,她现在只想大叫几声,表达自己的高兴。   她又担心楚时茶不擅长综艺,之前她就听到很多人讨论过,因为楚时茶并没有丰富的表情,也不是特别擅长玩梗,所以一般很难撑起一个综艺节目,虽然他待人处事也很温柔,但那都不是节目组希望看到的冲突。   十分担心爱豆的李苗苗,将楚时茶拉到一边,跟他解释了一些基本情况。   楚时茶对此十分感动。   空降新人给原本节目组的嘉宾带来了压力,由因为李苗苗的担忧举动,让原本不平衡的天平倾斜了。   刘百胜眼瞳中翻滚着不甘,在旁边握紧了拳头。   五位嘉宾加上广武被带到一个房子里面,围绕着圆桌放着六个信封,每个信封的内容都不一样。   广播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欢迎来到噩梦游戏,现在随即选择你们的信封。】眼罩被统一取下,信封随即分配。   拿到信封以后,所有人都笑着散开,随后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将信封展开。   信封一展开,楚时茶便看到了一个字――【猫】。   楚时茶皱了下眉头,整个人陷入疑惑。   六个人一看信封,随后刘百胜笑嘻嘻地就去问旁边的人:“你们信封里写的啥啊?”   “……我……”广武英俊帅气,没什么心眼,刚想凑过去,被楚时茶拉了一下,然后就听到广播说。   【如你们所见,这是一栋高塔。塔里存在着鬼,信封上的文字,你们不能同任何人说,失去文字等于死亡,带着悲伤,去寻找真相吧!注意,每两个小时,随机抽一次白天黑夜。】【白天,恶鬼的战斗力会减退,黑夜则加倍,请注意。】【请在这个虚幻且憎恶的世界,活过24小时,珍重。】广武一脸懵逼:“嗯?这到底是个啥啊?”   李苗苗解释道:“类似于恐怖逃生,接下来就要抽白天黑夜了,如果猜得没错的话,连续抽到黑夜,我们恐怕根本没办法从信封里得到真相。”   楚时茶说:“先一层一层检索有效信息吧。”   广武扬了扬手:“终于可以让我展现一下武力值了吗?我来帮你们追鬼!”   刘百胜哈哈大笑:“那可别了吧,大师,我们这里还有一个武学奇才呢!”   他意有所指,看向楚时茶。   广武睁大了眼睛,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憨:“哇哦,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注】   让我缓缓顾老狗跟楚时茶的婚前生活。   感情流废物表示眼泪哭干了 第73章 猫四1   来之前,广武听到小师弟们讨论过《大侦探》某一期,说是里面有个神仙。广武本来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人光看脸不顶用,正好他收到《大侦探》的邀请,想要来宣扬一下武学。   小师弟们都很高兴,还有人说:“师兄,你要是进了娱乐圈,看到楚美人了,帮我要个签名啊!”   “你们真的太没有出息了!!当然是想办法找他拿个合照啊师兄――”   一茬还没有长大的孩子齐刷刷瞪着眼睛,像等待收割的韭菜,青涩脸庞洋溢着笑容,齐声道:“师兄――”   “是是是,你们师兄死了。”广武掏了下耳朵,心里头对楚美人多留了意思。   在看到楚时茶的时候,也只是小小惊讶了一下,觉得男人长成这样,有点不可思议,完全没有多想什么,而且他以前不怎么看综艺节目,也不认识楚时茶。   所以也就不知道楚时茶一战成名的事儿。   刘百胜看着广武傻气巴拉的样子,心里冷哼,觉得跟这种人一起上节目跌份儿。   但他更讨厌楚时茶,毕竟广武只是个凑数的,楚时茶才是行业竞争者。而且圈里的人都知道,楚时茶这人玄乎,有大金主在背后,但凡是正大光明找楚时茶麻烦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所以刘百胜并没有打算太明目张胆,只是恶心恶心楚时茶。   于是他指着楚时茶说:“我们茶茶可厉害了,以一敌百没有问题。我跟你说啊,上期楚美人可是表演了一波轻功跨楼,那姿态优美得……啧啧。”   旁边吴云也跟风道:“可不是吗?哇我第一次惊得下巴都掉了!”   故意抬高一方,让嘉宾充当背景墙,借以挑起嘉宾不满。这种手段,李苗苗见得多了,只是没想到他们对楚时茶敌意这么大,这才第一期节目就搞这些手段。   李苗苗心里头很不舒服,觉得爱豆受了委屈。   妈粉震怒,刚想帮着说话,听到旁边广武“咦”了一声。   “那我们得切磋一下啊哈哈,你学的哪家功夫啊?”   “瞎打的,不值一提。”楚时茶说话永远都是这样,不急不缓,看上去十分悠然,让你对他生不起来一点气,周围喧嚣都沉寂下去,有种秋日风高气爽的感觉。   他一开口,就让广武倒吸一口凉气,同样语气窜上脑壳,从记忆里调出一段熟悉语调――这人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像他大爷?   广武记忆中,每次被师叔大爷锤扁的时候,都能听到师叔大爷悠哉一句:“悖我瞎打的。”   莫名其妙的,广武抖了一下。   但他想了一下,眼前人身材清秀,一看就没什么肌肉。   那他跟他切磋,算不算欺负人?   还没等广武仔细想清楚。   楚时茶留给了他一个背影,潇洒离去,李苗苗跟了上去。   “茶哥,我跟你一起走哇!”   广武想了想,也往楚时茶那边走了过去。   ・   尖塔三层。   钟声敲响,尖顶之上降落下白炽灯光。   李苗苗抬头,眼瞳被漂亮的灯光照得发亮。   “原来这就是白天啊。”李苗苗感叹道,她从护栏边上往下看,隐约看到方尖塔在底层投下一个漂亮的五色花瓣。   她眨了眨眼睛,表现出来的震惊丝毫没有掩饰,顺着她的视线,楚时茶看过去,眼瞳里沾染上了五色花瓣,他瞳孔震颤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广武动态视力极佳,他能够清晰看到楚时茶清淡的脸上一晃而过的凝重,再看时,已经消失不见。   李苗苗说:“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精妙的安排。我听说这座塔,好像是导演去求人要的,哇,他这么搞,人家主人不得生气啊?”   广武接话道:“这谁知道啊?别说其他的,先找吧。广播又不允许我们互传信息,这到底怎么玩啊?”   李苗苗作为常驻嘉宾,其实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带领新人嘉宾,所以广武遇到不会的,李苗苗是要适当透露的。   常驻嘉宾会比临时嘉宾多一点背景信息,所以李苗苗跟广武说:“据说这座塔能够统领畜生道怨灵,所以这次的主题应该会跟动物有关。”   楚时茶补充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们每个人代表的动物是不同的,甚至于我们每个人的主题也不一样。”   像是楚时茶抽到的那个猫,楚时茶觉得很有意思。   既然一群人互不相干,找起东西来也就更方便。楚时茶并不擅长跟人团队合作,找起东西来总要遮掩,显得尴尬,于是同两位分开,自己收罗线索去了。   猫。   从概念上来说,应该是死去的猫的怨气。   顺着这个线索,他应该去寻找关于猫咪死去的报道,节目组要求最后汇总主题,公益主题,其实说得很清楚了。   楚时茶仰头,顶楼是封闭的空中花园,几层楼依次往下,是传统哥特式建筑,除了正经楼梯外,还有不常见的跨层式楼梯和通达的电梯,可以说整栋尖塔的楼层,都是四通八达的,如果没有亲自去走一走,你很难从中明白其中的诀窍。   错综复杂的楼梯结构,创造了非常可观的“追逃”路线,换句话说,鬼并不需要一层一层移动,而是完全可以自在移动!   意识到这里的楚时茶,听到了一声尖叫,他抬头一看,五楼的李苗苗正在拼命奔跑,似乎一边跑,一边尝试留下某些信息。   其他楼层的人接收到李苗苗的信息,赶紧躲起来,甚至于李苗苗被out掉,他们都没能意识到鬼到底是谁。   也即是说,如果通行中间的楼梯,就会暴露自己,成为鬼的目标。老式电梯需要钥匙才能进入,目前还不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楚时茶捏着那张硬硬的卡纸,对着光线照了照。   雪白纸片上透着一点薄薄的痕迹,不容易看出来的,楚时茶早年做过很多训练,拿到鼻尖细细闻的时候,察觉到了一丝问题。   很快,鬼怪在淘汰了李苗苗后,又开始疯狂追捕其他人。   常驻嘉宾大吼大叫,并非仅仅为了节目效果,更多是为了向同伴传递消息,只要不是傻子,一般都会在声音发出的一瞬间,赶紧逃走。   刘百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简直快把自己累死了。   “啊喂,搞什么啊,我躲得这么隐蔽,你怎么找得到我?”   刘百胜是出了名的怕死、会躲。虽然在身高上不占优势,但凭借着熟练的躲藏技术,在游戏中被称为“瞳孔中的暗杀者”。   可是今天他的隐藏技能,根本没有半点用处!对方像是完全知道自己的位置一样,吓得刘百胜赶紧躲到电梯中,从电梯里往下,对方才没有继续追过来。   很快,鬼又去追逐其他人了。   楚时茶听声辨位,迅速躲藏起来,他仔细看了看那张纸片,手指捻了捻,往楼下走去.   几层楼有明显区分度,应该也已经有人留意到了,楼底潮湿阴暗,适合于置放化学药品,越是往上光线越好,干燥且明亮,楚时茶轻车熟路下了楼底,找到了熟悉的药剂,随即往纸片上一洒。   上面的文字逐渐显露出来   ・   总监控室。   数百个镜头下,所有人的表情一览无余。   有的人懵逼,有的人惊慌失措,有的人骂骂咧咧,也有的人从头到尾都十分冷静,比如楚时茶。   导演不明白,就一个25岁少年的人生阅历,能有多丰富?再说楚时茶又不是一个面瘫,为何总是如此冷静?   第一个白天,别的人都还在疯狂尖叫的时候。   镜头上的楚时茶已经解开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导演脸色都青了,他知道楚时茶是来拆台的,但没有想到对方拆台这么快!   助理:“导演,是不是该准备支线了?”   导演嘴角抽抽,看着这货解开“猫咪的自述”,冷哼一声:“准备第二支线!”   ・   底层。   光线经由层层叠叠的楼梯落到底楼的时候,变得昏暗,墙壁上的灯火是火把红色灯,显得更加暗沉。   暗色走廊间,手里的纸片散发出淡淡的荧光,隐约可见里面的红点――是定位器。   所以刚才刘百胜一直摆脱不了,是有原因的。   楚时茶从李苗苗淘汰开始,就十分在意,他注意到鬼追人的时候,丝毫没有停顿和犹豫,李苗苗是个老手,身体柔软、动作灵巧,好几次楚时茶都看到她已经躲开了鬼的追捕,结果转身就遇到了鬼,这就很奇怪。   一开始楚时茶就觉得导演不会轻易做人,没想到他竟然还来了这么一手。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一旦有了定位,鬼怪很快就会淘汰掉所有的人,相对的,既然游戏节奏这么快速,也说明了,最后的真相并不遥远。   楚时茶看着上面猫咪的自述,心里面略有想法。   猫咪自述说的是,猫四它们一家人出生在树底下,从小捡垃圾维生,猫妈妈很强悍,偶尔还能叼一只白鸽回来。蓬松羽毛飞起来的瞬间,猫四眼仁都亮了起来。   猫四从小猫时期,就希望有一天能够像妈妈一样,捉到一只聒噪的鸟。它胆小怕人,能力不如自己的姐姐,姐姐活泼开朗,还能从人类手里拿到猫粮、零食。   但猫四不在乎那些,他更喜欢爸爸带回来的,垃圾桶里的肉以及妈妈身上香甜的奶-水――虽然猫四已经三个月大了,他还是喜欢咬着妈妈的乳-头,黏在妈妈身边。   像是说的前半生。   后面暂时看不到了。   楚时茶听着钟声敲响,看到随即抽选白天黑夜,停在了黑夜上,心里掠过一个想法,也许,所有人的卡片上,都是猫字,只是内里的自述并不相同。   那么……   这个在努力追逐他们的鬼呢?   到底是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想楚老师的第一天,他有好好吃饭吗?   楚时茶:顾寒鉴应该很忙吧,就不给他打电话了。   得知真相的顾寒鉴,眼泪掉下来。   qvq   【唠嗑】   打算放飞自我,   看我的青春小鸟,   一去不回头 第74章 猫四2   场外。   被带走的李苗苗黑着一张脸。   “喂,我说导演,你是不是让我淘汰得太快了一点?”   镜头移到她面前,怼脸开始拍摄。   李苗苗挑眉,神情有些阴霾。   “讲道理,我第一次淘汰这么快,虽然对外我有个猎杀女王的称号,但我真的没有想到,第二期一上来,我就没了!”   “导演,你没有心!”   “算了,我现在只希望有人能够发现我留下的讯息。”   “没错,导演你没说不能被动告知吧,反正我是个死人了,你还能再搞我一次么?”   李苗苗摊摊手,表示十分无奈。   唯一的信息,便是一开始抽到的卡片,时间太短,她来不及思考,只能先把东西放在了隐蔽的地方,希望有人能够用上。   作为近距离接触过那个鬼的人,李苗苗觉得,他应该就是六个人其中之一。   ・   第二次黑夜。   楚时茶已经搜罗了大半的楼层。找到的东西有限,基本上是一些报道,大面积报道中,只有很小栏留给了猫咪。内容很杂乱,有家养猫咪不见了的,也有流浪猫咪不见了的,跟猫四看上去并无关系。   眼下的目标很明确,需要想办法收集到六张卡片,从中完成自诉,应该就能通关,完成节目。   楚时茶走到五楼,突然想到李苗苗被out前,不断大吼着:“……哎兄弟我的卡片掉了啊让我捡个卡片成么?!”   但最后李苗苗被带走的时候,并没有拿着卡片。   也就是说,李苗苗把卡片藏在了某个地方。   意识到这里,楚时茶在五楼开始寻找李苗苗落下的卡片,中途遇到了广武。   广武还是一脸懵,抱着一叠自以为是证据的玩意儿,看到楚时茶,一脸欣慰:“哇,楚老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刚才莫名其妙就有人追我……”   楚时茶看了下他机灵的大个子,说:“你应该不担心吧……”   “……好像也是,我毕竟是个武学大师。”发现华点的广武觉得有点惭愧,毕竟他议案保障辖区,对面随时都可能原地去世,太不禁打了。   两个人相逢后,楚时茶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广武。   广武大吃一惊:“我的天,导演这是欺负我高中化学不及格对吗?”   在接过楚时茶给的药剂以后,广武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嘶――”他倒吸一口气,拳头都捏紧了,但由于节目问题,他对着镜头问了一下:“导演,上面的文字可以交流吗?”   导演在耳麦里吼道:“不可以!”   “那就没办法了。”广武很遗憾,恁大个帅小伙子,突然对着楚时茶挤眉弄眼起来。   “……”挺惊悚的。   虎目挤在一起,一会儿眨眼一会儿哭,一会儿西子捧心……由于演技非常不到位,楚时茶根本不清楚他想要表达什么。   反正,看上去十分不聪明的样子。   楚时茶打断他的表演,言简意赅:“放弃吧,抽象艺术我是看不懂的。”   “……打扰了。”   ・   六楼。   小尾巴似的广武跟着楚时茶到了六楼。   本来他不是黏糊的人,作为大师兄,身上总有点矜持在的……哦,已经没了。   他越跟楚时茶在一起,越是为他担忧。   瞧瞧这小身板,跟女孩子一样细弱;看看这小手腕,比他小了好几圈。而且他皮肤很白,在阳光下都能看到皮肤底下的血管。   刚才有人说,楚时茶功夫厉害,可是再怎么看这层薄薄的肌肉,这句话也充满了揶揄之情。   他在节目组里面,一定处得不好吧。   广武怜惜地看了眼楚时茶。   楚时茶看着他又抽抽的眼角,以及抽象演技,心里面觉得,他也不容易,一个武学大师被迫上来搞宣传,还要被迫演戏,看看这10086线的演技,真是难为他了。   而这种眼神落到广武眼中,那就是弱小可怜又无助,让广武怕澎湃的保护欲差点爆了出来。   底下又有人淘汰了,被带走的时候叫得撕心裂肺的,怪吓人的。   广武就守好旁边的楚时茶,两个人趁着中间空档,溜进了一间房。   房屋里不大,乍一看是个套间,里面堆了些书籍,看上去是个工作间。   一进屋,逼真的空气里带着些不太好闻的气味儿。   楚时茶稍微掩面,提脚往里面走。   他胆大心细,广武挡在他身前:“还是我先来探个路吧。这里古古怪怪的,你一个人柔柔弱弱的,不太好。”   “……柔柔弱弱?”四个字如拂尘末端似的刮了楚时茶一脸,他看了下自己的手,翻来拂去看了遍,捏起拳头时候,血管不突兀的发力,给人一种搏命感。   但楚时茶认为,无论如何跟柔弱靠不上边……吧?   显然他意识不到,血管青白带来的脆弱感。   被楚时茶反问一句,广武岔开了话题,主要是房屋里面有种古怪感。   说不上来。   屋内装饰稀疏平常,十分普通,乍一看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半柜式的书架上几乎没有什么书,零星摆放着几样小物品,旁边补了一个大书架,书放得乱糟糟的,也没有秩序,像是随手放的。   楚时茶还没有走到半圈,就停在了半柜式书架前面。   广武跟着停在面前:“你也觉得不太对吗?”   楚时茶直接把柜子拉开,伸手进去摸到了隔间。   “里面藏着东西。”   广武惊了一下,看到楚时茶从中捞出一叠照片。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照片上全是虐-待猫咪的记录,从照片数目上来看,受害猫咪恐怕已经上百。   广武拳头瞬间硬了。   楚时茶接着在柜子里摸了摸,再没有什么东西了。   “现在差不多可以整合出信息了。这里有人虐猫。”   广武看着面前这张淡漠的脸,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后面有东西的?”   楚时茶把照片收起来,放到背包里,摊了摊手:“猜的。”   “猜的……?!”广武上下打量少年,挠了挠头:“那你的直觉可真不错。”   他也没有过多思考,权当楚时茶猜的。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尖叫声和喘息声,伴随着脚步声,两个人意识到鬼正在追人。广武往外一看,拍腿道:“刘百胜把人带到这边来了!快躲起来!”   显然广武还不知道卡片上有定位的事情,一旦对方看定位,无论怎么躲,都是没用的。   楚时茶带着广武往屋外跑,反应过来的鬼怪立刻开始追逐他们。楚时茶非常冷静地抓着广武,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所谓的那个鬼根本就不是“鬼”,而是常驻嘉宾里的吴云。   广武懵了:“啊,怎么会这样?”   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楚时茶放开他,单手抓着栏杆,往下一跳,轻松落到4楼。   广武:“!”   柔柔弱弱楚时茶,轻轻松松跳下楼。   广武从五楼往下看了眼,双腿跟着抖了一下,他有点点恐高。   刚才还自称要保护的对象,现在正在楼下冲他招手:“快下来吧,不高。”   广武:“……”   吞了下口水,广武试探性的迈出了一步,然后硬着头皮往下。   偏偏楚时茶还离开得十分远,一点没有柔软温柔想要接住他的样子。广武心里苦,泪成瘦西湖。   可是哪能在楚美人面前掉面子呢?面子掉完了以后,还怎么给师兄弟们谋福利呢?   广武硬着头皮,差点把命都豁出去了。   想要非常帅气落地,给楚美人留下一个美好的形象,结果脚一崴、人一歪,直接给人拜了个早年。   气氛尴尬到窒息,楚时茶一眨不眨看着他,垂下的眼瞳颜色很淡,广武想说点什么打破摄像头直怼到脸的尴尬。   于是他就着跪趴的姿势,说了声:“也就提前拜个早年,哈哈哈。”   楚时茶恍然大悟,说:“姿势挺标准的。”   广武迅速爬起来,尴尬的笑了两下。   四楼。   四楼是很特殊的一楼。   中间楼道的楼梯特别长,广武走了顺着楼梯往上走,到某一楼梯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整个人向后倒去,楚时茶在他后面撑了他一把,问了声:“没事儿吧?”   广武:“……没事儿。这楼梯莫不是被人诅咒了?怎么突然就眩晕了,好像被人施了魔法一样。”   重新走回五楼,楚时茶皱了下眉头。   刘百胜没有out,两个人已经到了六楼。   ・   此时,变成了第三个白天。   广武没明白,楚时茶为什么又回到五楼。   “怎么绕回来了?”   广武话刚说完,楚时茶跟广武说:“李苗苗把身份卡片放在这里了。”   他话刚说完。六楼上又传来声音,这下他俩看到的是――刘百胜在追吴云!   广武:“……所以这到底是什么鬼啊!”   楚时茶拉开一扇门,让广武进来,跟他说:“没猜错的话,我们其实在身份上代表了白天和黑夜,而鬼的身份是轮换着来的。”   广武浑身抖了抖,为恶趣味的剧本发自内心的痛恨。   “那……我们到底要找什么?”   楚时茶说:“找到猫灵魂被囚禁的地方。知道为什么鬼要追人吗?”   广武摇摇头。   楚时茶解释道:“当我们是鬼的时候,可以抢夺对方的卡片。导演随机抽选白天黑夜,也就是随机让我们中的一个人知道卡片真相,迫使他们去收集卡片。正常的我们,不能告知同伴卡片内容,所以想要解决问题,就只能通过抢对方卡片。”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楚时茶还有点累。   广武倒是震惊得不行,打心眼里对楚时茶感觉到佩服。   “那我们怎么找猫咪怨灵的所在呢?”   楚时茶瞳孔瞪大了一点,吐了口气:“刚才楼梯上的事情,你忘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唠嗑】   在尝试新的写法! 第75章 猫四3   “楼梯?”广武还真的忘了,他特别问了一句:“哪个楼梯?”   “……”凤眼微微睁大,又迅速收敛起来,只在眼尾留下一点淡淡的无奈。   他用手撑了下额角,薄薄嘴唇抿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睫毛很长,轻扫一眼别人,会产生一种错觉――被无情勾-引。   广武就是这样迟钝的人,都有一瞬间怔松晃神。   楚时茶看着他傻愣愣、智商欠费的样子,心里叹息。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像顾寒鉴一样,一点就通。   也不知道顾寒鉴拍电影还顺利吗?   来前,大粉还问柳诩,楚时茶是否要去探望,好组织粉丝见面会,柳诩特别应下了,时间定在综艺拍摄结束以后。   现在想起这件事,是因为有一点点想念顾寒鉴。   楚时茶耐心解释道:“还记得刚才的楼梯位置吗?”   广武指了个方向。   楚时茶像个听到学生满意回答的老师,笑得特别斯文。   “好,我们现在过去。”   但这个学生明显不是个智力挂的,他还是没能g到楚时茶的意思。   楚时茶一边找房间,一边解释道:“你在楼梯上,差点摔倒,并不是你一瞬间魔怔了,而是楼梯做了倾斜设计。”   “???”广武倒吸一口凉气:“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时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顺着刚才的话说下去。   “楼梯倾斜设计,是为了隐藏隔间。每层楼梯微妙往内倾斜一点,从外界并不容易看出来,而且结构内用了大量楼梯掩盖倾斜程度。不难猜出,在倾斜度最高的五楼,应该隐藏着一间密室。”   “!”广武已经不知道用何种表情了。   一开始他还想,是不是常驻嘉宾知道的信息比他一个临时工要多,但他想起之前第一个out的李苗苗,整个人都不好了。   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比如他的脑子,就不如楚时茶好使。   正当他感慨天地之时,楚时茶已经摸到了某个房间。   “找到了。”   “找到了??”   ・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内有一整面墙,上头挂满了各种各样猫咪的生前照片。   各个品种漂亮猫咪大眼睛忽闪又美丽,可爱至极。   楚时茶隐约觉得扎针的地方有点痒。   广武看了眼照片,浑身上下说不出来难受,野兽般的直觉感受到了怪异:“挂这些照片,到底有什么意思?看上去不还是挺正常的吗?不太像是虐猫的。”   “你退后几步,再看。”楚时茶伸手,一溜儿烟摸过来,指尖翻过照片边缘。   广武退后两步,眼瞳缩成一条竖线。   瞳膜上汇集了所有的照片,在视觉上形成了一副变-态恶-心的画作。   那是一只巨大死状极其惨的黑猫。   整只猫蜷缩着,前爪尽力伸出,五指却割裂开来,鲜血横流。身上皮肤被开水烫得红肿发炎,腹部被剥开,隐约可见里面已经成型的小猫咪。   “呕……”广武一个大男人差点看吐了,更难受的是看到角落里一行字――由真实案例改编。   广武心肝都颤了一下。   “哇,好恐怖啊……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虐猫。将自己变态的一面发泄在弱小的生命上,未免太过可悲。”   楚时茶回道:“你不用去了解变-态的想法,有人恃强凌弱,其他人也可以伸张正义。”   ・   但关键都不在照片,而是背后的真相。   真相已经半-裸,成功只剩一步。   广武深深吸了口气:“那怎么样才能解放怨灵呢?”   “咚咚咚……”钟声响起来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包括那只鬼都到了这里,隐约可见彼此的尴尬。   钟声响起的时候,并不会立刻切换白天黑夜,而是会有近乎一分钟的空档。   广武就更不明白了。   他漫长的反射弧反应过来:“下一个鬼难道不是在我们之中随机抽取吗?人如果全部聚在这里。”   吴云双唇哆嗦一下:“会如何?”   刘百胜猜测了一下:“如果是楚美人跟广武的话,大概会全灭吧……”   “嘶……”王舒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个人不由自主远离两人,又警惕着刚才的队友。   楚时茶却幽幽道:“这并不是一个非友即敌的游戏,最后一人需要承担着将真相解开的作用。无论是谁,都将胜利。”   一语惊醒梦中人。   于此同时,钟声停止。   广武听到耳麦里传出一道声音:【收集所有的卡片,将能解开密室密码。】广武怔松十几秒,下一秒他感觉到楚时茶拉了拉他的衣角。   【别担心,真相就藏在猫眼里面。】   楚时茶把李苗苗藏的那张卡片,连同自己的一起交给了广武,随后被工作人员带离了现场。   工作人员笑嘻嘻跟他说:“导演估计要气死了。”   “怎么说?”楚时茶微微笑着,运动后出了点汗水,皮肤白里透红,微微带笑的时候,眼瞳里细碎的溢出星辰碎屑。   工作人员跟楚时茶解释道:“导演本意是想看你跟广武大师武学碰撞的,没想到你又一次识破了他的计谋。”   另一边。   导演快要气吐了,助理接连送上奶茶、陈年普洱,都差点没能拯救回来导演的心脏。   导演捏着奶茶吸管,吸到了一口纸屑,连吸管都要欺负他。   导演:“……”   艹啊!   导演把奶茶往旁边重重一放,脆弱的纸吸管瞬间变成了两节。   “……好、好得很!”   十分钟后。   不负众望的广武终于收集齐了所有卡片,楚时茶之前特别给他展示过的药剂,点亮了每一张卡片。   卡片上的文字逐渐展露出来。   ・   猫四一家本来过得很幸福。   纵使跟所有流浪猫一样,为食物发愁,但生活过得依旧很美好。   猫爸胆小怕人,告诉猫四,远离人类。   猫妈胆子不大,却比较客观,人类也会有好人。   猫姐表示,给饭就是好人。   猫四像爸爸,怕人认生。   很快,猫妈妈怀了二胎,家里压力大了起来,饭逐渐不够吃了。   于是姐姐开始出去向人类讨饭,但它很快失踪了,接着猫四看到,猫妈被男孩子用开水活活烫死了……猫爸跟猫四打算去复仇,挠了男孩子一爪子,男孩子气急,便将猫爸和猫四用老鼠药毒死,尸体挂在了尖塔里。   ・   卡片上所有的文字显示出来后,对应顺序的密码也显现出来。   输入密码后,那一整面墙缓缓升起,里面是猫四一家的纪录片――树上的猫四,眼瞳严肃,灵巧的身子跃起,捉到了天上的一只鸽,猫爸猫妈相互舔毛,一切都悠然自得的样子。   后期单独采访每个人的感受。   其他几个人都表示:“我们其实有点懵的,忙着逃命去了。”   李苗苗表情带着些悲伤:“……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细思极恐。”   王舒说:“我自己也养猫的,有点受不了。希望大家不爱别伤害,地球并非人类独!”   刘百胜质朴道:“珍爱生命,从你我做起。”   英雄广武颓丧着回来,周身力气仿佛被卸完了。   摄影问:“不开心啊?”   广武说:“心口闷闷的。我当年练武术,是学习成绩不太好,我师父带我入门的时候,跟我说,武术要学,高考得考。”   李苗苗在旁边笑喷了:“哈哈哈哈!”   “咳咳咳!”广武脸红了一下,雨伞心情散了一些,说:“有时候拳头是很无力的,生而为人,希望抱有最基本的善良。”   面对这些节目,广武其实不太懂,他下意识去看听楚时茶的声音,听到对方淡淡说:“希望大家能够多一点善良。”   好官方的发言……广武看着他放松且柔软身子靠在椅子上,一本正经说出波澜不惊的话语,一时间郁结心情都散开了。   他忽然间想起楚时茶故意将药剂给自己,又故意带自己接近真相,甚至还给自己解释……   多么温柔又和蔼的人啊。   悖很想下班后约他喝一杯。   ・   下班后,广武爽快邀请楚时茶一起去喝酒。   楚时茶平日里没什么友人,莫问语很忙,也不会约他去喝酒。其他人关系也没有好到一起喝酒的程度。   于是楚时茶就去了。   起初说好的,少喝点,广武也没真让人使劲儿喝,就市井里最常见的麻小啤酒。   小龙虾上了五斤,葱烧肠一叠,香辣蟹三斤……   红油、香辣,上头撒了一把芹菜、葱花……光是香味,足够让鼻子享受一通。   作为一个隐藏的吃货,楚时茶不得不承认,端出来的一瞬间,他水汪汪的眼睛动了。   一梭子麻辣鲜香扑面而来,他无比叹息,私底下跟顾寒鉴发了条微信。   “你居然这样对我。”   隔着一个多小时车程的顾寒鉴收到微信的时候,正被无数人簇拥着。   “顾哥牛逼啊!”   “小顾这条拍得真好啊”   顾寒鉴如同领导巡回,招了招手:“辛苦辛苦。”   场地边上,助理招手:“顾哥顾哥,你手机响了。”   “是哪个大宝贝儿呢?10086?”顾寒鉴一边卸妆,一边看着手机,心里却还在想,楚时茶到底对他喜欢几分啊,男人在外工作快一个星期了,一个电话也没有。   匆匆打过去的视频,还没聊上呢,就被挂断,且被告知没空。   顾寒鉴不满地看着手机屏幕,眼瞳因为微信置顶消息的“亲亲媳妇儿”颤动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楚时茶的话。   顾寒鉴:“???”   什么意思?   顾寒鉴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没接……   “!”顾寒鉴觉得不太好,跟剧组说了一声,立刻驱车过去。   一边打一边想。   自己真是疯了。   这很奇怪,哪有人会因为对方突然的一句话,就疯狂涌出想要去见对方的念头――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太想念对方了。   在拨打了很多个电话以后,终于接通了。   但接电话的,是其他男人……   顾寒鉴脸色霎时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顾寒鉴:绿色不会凭空出现,更不会凭空消失。   楚时茶:顾寒鉴为什么不带我吃麻小?   【唠嗑】   牙疼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   ……应该快要完结了(五万字这样子……?)   但我不太会预估字数,所以,不要相信我。 第76章 儿子1   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男人。   背景音十分嘈杂,听上去像是在外面。   旁边有男人爽直要喝酒的声音。   “来干!来干!”   “喝啊,咱哥俩谁跟谁啊!”   每多听一句类似的话,顾寒鉴都觉得太阳穴在胎动。   忍着脾气没有爆发,在最后一秒找回人性,顾寒鉴往嘴里扔了颗玫瑰味的口香糖。   芬芳和刺激颗粒冲上额头的时候,顾寒鉴深深吸了口气。   “嗯……你是?”   对方笑得意外爽朗:“啊,抱歉抱歉。你是楚时茶爱人吗?他喝醉了……他一直念叨你名字……你来接他吗?”   “喝醉了?”顾寒鉴隐约听到那边楚时茶呢喃说话的声音,跟对方说了下:“麻烦把地址发给我,我过来接他。”   “地址是……”   ・   十多分钟后,特别开着豪车过来的顾寒鉴,终于在广武羡慕的眼神里,找到了存在感。   广武说:“你来得挺快的!”   顾寒鉴心说:“有你这么一个大男人,盯着我媳妇儿,我能不怕吗?”   广武笑了下,拍了下顾寒鉴肩膀,指着里面凳子上昏昏欲睡的人,说:“人在那,没想到他酒量不好,一杯就醉了,很抱歉啊!”   顾寒鉴面子做足,没有追问太多。   但心里那个翻天倒海的醋意,都能直接酿一壶了。   他也不好直接在广武面前发疯病,只能低头在楚时茶鼻尖上轻轻一捏,没用力。随后手掌从他腰上穿过,把人给抱了起来。   广武刚想说,要不要帮忙,就对上顾寒鉴阴霾、漆黑的眼神。   作为一个男人,他不会不明白这种眼神的意思。   是化为人形后,极度压抑的不满、占有。   “你们路上小心……”广武愧疚,结账的时候,发现顾寒鉴已经结了账了。   他后知后觉拍了下大-腿:“哎呀!答应小师弟们的合照忘了!!”   ・   把人放上车了以后,楚时茶似乎没能认出来顾寒鉴,歪在副驾驶上,眼里含着水花。   “你是谁啊?”楚时茶歪歪斜斜扭着身子,猫儿似的身躯柔弱无骨。   顾寒鉴轻轻揉着他耳垂,眼色深沉地往嘴里塞了把口香糖,随后帮人把安全带系好,驱车往家里走。   因为进组,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顾寒鉴还怪想念的。   楚时茶大概吃多了辣的不舒服,坐车坐到一半,叫嚷着要吐。   顾寒鉴赶紧停车,扶着醉鬼下车呼吸新鲜空气。   这会儿离小区已经很近了,顾寒鉴叫助理过来把车开过去。   他给楚时茶买了瓶蜜茶,让他漱口,往下压一压恶心感。   楚时茶乖巧听话,两手抱着温温的蜜茶,睫毛轻颤,上头挂着水珠,一颤一颤地像是要哭了。   “乖,快点喝。”顾寒鉴揉着他的后颈,一手按在瓶子上,迫使他抬头一点点抿进去。   喝了点茶水,楚时茶多吸了些新鲜空气,总算是没有那么难受了。   夏日里夜里的热风一刮,又泛起些酒气。   楚时茶站不稳,起身时候牵住了顾寒鉴的手。   这还是头一回。   温热手掌被牵住的时候,顾寒鉴心里很满,周围时光变得很慢。   顾寒鉴比他高一个头,叹了口气,把人压在自己胸前,无奈揉着对方的头发:“你让我那你怎么办啊?”   楚时茶清醒了一点:“我们走回去吧。”   顾寒鉴在他面前弯下膝盖,弓在他身前:“我背你回去。”   楚时茶慢悠悠爬上去,双手抓住了顾寒鉴头发,疼得顾寒鉴倒吸一口凉气。   “抱紧脖子!小孩才抓人头发。”   楚时茶欲言又止,礼貌道歉:“抱歉,第、第一次……”   第一次被人背,第一次被人爱。   顾寒鉴追问:“第一次什么?第一次给人当老婆?”   楚时茶想了下,脑子其实很清楚,他觉得自己应该没醉,可说话却是吞吞吐吐的。   被背着走了一会儿,楚时茶打结的舌头才把那句话说完整。   “第、第一次做人,理解一下。”   气得顾寒鉴差点把他丢出去。   当然他不敢,也舍不得。   顾寒鉴低低笑了:“那你理解一下,我也是第一回 做禽兽。”   停顿了一下,过路车辆发出刺耳的声音,灯光渐行渐远。   也不知道楚时茶听到没有,顾寒鉴补充道:“也是第一次爱一个人。”   “……”楚时茶把头放在顾寒鉴颈窝,重重点了下头。   头发挠得心口发痒。   顾寒鉴知道他听到了。   怪不好意思的。   ・   大夏天,也不是情人节。   只是因为前面路口有家通宵达旦的电影院,于是有老年人在这里卖花。   老人扬着手里的玫瑰花,大概是看到俩男的,有点没反应过来。   机械问了句:“小伙子,要花吗?”   花都快蔫了,楚时茶趴在背上快睡着了。   顾寒鉴买了把花,让楚时茶伸手拿着。   楚时茶用鼻尖嗅着淡淡玫瑰的味道,顾寒鉴跟他说:“你猜这花多少钱?”   “……”楚时茶猜不出来,他拿头发丝挠顾寒鉴,闷声道:“麻小很好吃。”   顾寒鉴破防,大笑起来:“你怪我没带你去吃麻小?下次绝对带你。那我们定个小目标,今年吃遍A市如何?”   “……”楚时茶没说话,顾寒鉴艰难转头过去看,发现他已经捏着花睡着了。   顾寒鉴把花抽出来,重新把人背好,十分宠溺又无奈地叹息。   “哎,小吃货。”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跟我在一起。   ・   顾寒鉴感觉到自己变了。   但他明白原因。   最真挚的感情往往需要最淳朴的方式。   年轻时风骚万分,骚过头了,被媳妇儿拷走了,现在就喜欢无声的、暗搓搓的秀秀恩爱。   越低调越长久,也算是给单身狗们保留狗命了。   晚上。   在浴缸里放好水,抱着楚时茶,一起看城市夜景。   人还是晕晕乎乎的,基本没有一点力气,身体软得像面条,只能靠在顾寒鉴怀里。   顾寒鉴让他自己做给他看。   楚时茶一点力气也无,顾寒鉴拿他没办法,只好伸手替他。   浴室里潮湿温热,不一会儿在玻璃上升起一层蒙蒙白雾。   楼下灯火辉煌,无人注意到楼层上玻璃白雾上印出的湿热手掌。   手指一根根难耐蜷缩,最后在雾面上滑拉出一条水渍,然后被另一只手紧紧扣住。   顾寒鉴压在他耳边说:“我爱你,比全世界任何人都喜欢。”   ・   第二天。   楚时茶起不来了。   顾寒鉴围着他打转,着急、上火。   楚时茶抬手都困难,他只能躺在床上玩手机。   看着顾寒鉴团团转,楚时茶摁着额角:“你别担心,我又不是瘫痪。”   “……哪会有人被做到瘫痪的。”顾寒鉴坐到他旁边,问道:“疼吗?给你上了药,没有肿。多多休息。”   楚时茶完全不想动,也没什么消遣。顾寒鉴给他找了部电视剧打发时间,楚时茶倒是担心他剧组的事儿。   “今天不用去剧组吗?”   顾寒鉴缩回床上,帮他把靠枕塞在后面。   “今天休息一天,我的戏拍得差不多了。”   楚时茶看了下柳诩发过来的行程表,今天他也没什么事儿。两个人窝在家里小半天,楚时茶虽然四肢酸软,但总的来说已经正常了。   电影看到一半,楚时茶就窝进顾寒鉴怀里睡觉去了。   顾寒鉴低头拨弄他的睫毛,把楚时茶脖子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戴在了他手上。   楚时茶霎时睁开眼。   四目相对。   顾寒鉴低头吻他的睫毛,心中话语酝酿了近乎三十万字。楚时茶的手穿过他的黑发,挂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鼻息相触,瞳孔间倒映彼此。   薄薄瞳膜中,彼此灵魂相互照应。   顾寒鉴说:“我们结婚吧。”   “……”楚时茶眨了下睫毛,清澈眼眸里满满的都是他。   顾寒鉴捏了捏他的鼻尖,不满道:“房子全都写你名,我财产分你一半,婚后我一年只拍一部戏,剩下时间陪你,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还可以亲手给你做。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吗?……主要是,如果不用人类契约束缚你,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有你同我在一起的踏实感,毕竟我不奢望下辈子。”   楚时茶勾着他的脖子,轻轻吻在了对方唇上。   “那就结婚吧。”   顾寒鉴狂喜:“真的?”   “真的。”   虽然还没有准备好做某人的伴侣,但在一起生活这件事情,想想还不错。   ・   顾寒鉴回到剧组那几天,用导演的话来说,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由于他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导演提前恭喜。   “恭喜恭喜。”   顾寒鉴吊着眉毛,藏不住的快乐:“哎,被你看出来了。你快说说,你看出了什么喜事?”   导演:“……”我就随口一说,真的,我一点不想知道你的喜事。   可是顾寒鉴不觉得这是敷衍。   他拉着导演过来,高高兴兴点开一幅照片:“看到没?我俩的手,放在一起,我手上那戒指是我爱人戴的,知道我爱人是谁吗?楚时茶,没错就是楚时茶……你看……”   导演:“……”   约莫废话28万字以后,导演终于听到了重点:“你俩要结婚了?”   “我俩要结婚了。”顾寒鉴对导演的理解能力表示感动。   导演浮夸拍手:“哇,恭喜恭喜!”   全剧组闻声过来。   顾寒鉴吸了一口气,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寒鉴拿着手机,开始说:“哎,你们看这个,这不是小小的照片,这里面有你们楚哥对我的一片深情!你们知道他怎么给我备注的吗?爱人!你们懂他的爱多么深沉么……”   众人:“……”   看着顾寒鉴这边的人,聚集的越来越多,更多的剧组人员打算过来。   之间导演等人转过头来,微笑着,用嘴型说   快跑!   ・   《大侦探》sp录制结束以后,楚时茶去了趟公司。   经过楼下的时候,草丛里窜出一只黑猫。   对方很警惕,绿色瞳孔在阳光下缩成细细小小一条,尾巴直直立起,低低唤了一声:“喵~”   楚时茶停留了一下,抽出手里三明治里的火腿,放到离猫很近的地方。   黑猫叼着火腿,三两步跑来,转头对着楚时茶喵了一声。   “……叫我跟上?”楚时茶皱了下眉,随后跟上。   黑猫同他保持一定距离,只要楚时茶没跟上,它就倒回去看他两眼。   大概一分钟路程,黑猫停了下来,它对着快递盒子喵喵叫,很快出来一只小黑猫。   小黑猫腿都断了,只能在地上拖曳行走。   一瞬间楚时茶明白了,大黑猫这是在求救。   小黑猫有点怕人,被大黑猫一顿喵喵拳制服,楚时茶同大黑喵对视了一会儿,把小猫带去了医院。   大黑猫想把火腿叼给小猫,楚时茶给它扔了回来。   彼此对视间,大黑猫也许明白了楚时茶的意思。   别担心,会照顾它的。   ・   猫咪送去了宠物医院。   医生看了看猫,叹气道:“哎,最近这带有人虐猫吧,听说被人打死了好几个了。这小猫算是运气好的,就断了一条腿,上次有人送来的,直接被开腹了,最后也没救过来。”   顾寒鉴过来接他的时候,就听到医生这么说。   顾寒鉴感慨:“国家没有明确虐猫法嘛。猫咪怎么样?”   医生拍了片,说:“能救。”   楚时茶在外等着,顾寒鉴拉起他的手上下看了看:“没被猫抓吧?”   “没有,跟你商量个事情。”楚时茶拍拍顾寒鉴手背。   顾寒鉴说:“你说。”   楚时茶犹豫了一下,问:“可以养猫吗?我想收养它。”   顾寒鉴当然同意。   他想了一会儿,那么多名贵、品相、性格优秀的猫,楚时茶为什么要领养眼前这只没什么特色的黑猫。   很快,他想通了。   楚时茶他拥有了人类最为真挚的东西――善意。   小黑在医院呆了三天。   基本是骨头接好,剩下全靠养。   楚时茶头一回结婚都不着急,但头一回养猫,却是手忙脚乱。   也给自己生活多了一点生机。   顾寒鉴一开始挺赞成的,毕竟用他的话来说:“终于没有那么高冷,像是个实心儿的老婆了。”   “有吗?”楚时茶刷着某站测评,刚接上顾寒鉴的话,视线就被测评里推荐的侧入式猫砂盆吸引走了。   侧入式、正入式、u型以及全自动……琳琅满目的商品让楚时茶头皮发麻。   他进一步感受到现代社会的可怕之处。   社会进步得太快,拽着他古早干涸的灵魂往前走。   偶尔他还回忆一下另一个世界,世界被分为两面,高高的城墙里面是伊甸园,城墙外面是贫民窟,吃不饱饭跟吃得饱饭,差别也就是死和生。   现在竟然在生存的前提下,还能好好享受一把生活。   楚时茶觉得,如果没有顾寒鉴,恐怕现在的他,应该还挣扎在古老的生死线上。   所以……到底买什么类型、什么颜色、什么大小的猫砂盆啊?   楚老师为此掉了两根头发。   掉头发的事情是顾寒鉴发现的。   那时候他正黏在楚时茶身上索要亲亲,黏糊得跟牛皮糖似的。   楚时茶拿他无奈,把大狗似的头移开:“顾寒鉴,你到底几岁啊?”   顾寒鉴轻啄一口:“老师好,我今年18了,是法定doi年龄。我虽然年纪小,但我天赋异禀,早年跟爸爸去过夏威夷,开车技术经过国家检验,一级证书!不信,我们试试?”   “……信信信!”楚时茶虎口都抖了。   顾寒鉴露出一口大白牙:“信了,我们就更要试试对吧。”   “别闹!”楚时茶最多让他亲亲了嘴唇,交换了一个玫瑰花味的吻。   然后顾寒鉴一睁眼,就看到了楚时茶肩膀上的两根头发。   顾寒鉴心里登时就酸了。   被做晕过去的时候,都没有为他掉过发,现在为了两只流浪猫,头发都着急秃了!   楚时茶不明白直男心,拉着顾寒鉴问:“所以选哪种猫粮啊?”   “你问我选什么猫粮?”顾寒鉴不太高兴。   楚时茶眨了眨眼睛:“嗯,我不会挑。”   顾寒鉴心里头一簇小小火苗,被楚时茶小动作打败:“……买最贵的。”   楚时茶愣了下:“刷你的卡?”   刷他的卡?   顾寒鉴一下子被击中了。   刷男方的卡,等于变相承认他的家庭地位。   在黏黏糊糊、扯不清楚的感情中,光是感情方面生死相随,那不够,那得金钱上说不清楚,这样将来也离不了婚。   顾寒鉴心里美滋滋:“求楚老师,多刷刷我的卡,也拜托多睡睡我的人。”   结果楚时茶并没有理他,又去看猫咪用品了。   顾寒鉴qvq。   彼时的顾寒鉴,他仍旧沉浸在结婚领证的喜悦中,还没有意识到未来的恐怖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快结婚了,儿子也有了,哈哈哈,就差见家长了令:   目前想要准备的番外有:   ・如果你们有想看的,也可以提一提,我考虑。   【40岁生活】   【婚后争宠日常】   (彩蛋是古早味道的)【夫妻间的二十个小问题】《婚礼》篇可能会没有,原因是别人结婚的时候,我都忙着吃肉去了,流程不清楚,所以没啥感慨,后来我社恐了以后,也不爱参加别人婚礼了,就更没想法了。   我仔细想了想两个人的婚后生活。   顾寒鉴不会那么骚,毕竟有了老婆,不能对外骚了。特、别、顾、家。没事儿吃吃醋,搞点买买买的消遣,喜欢给老婆买各种东西。   茶茶应该会更有人情味一点,会开始懂得享受生活,特、别、爱、吃,而且应该会有计划的锻炼、成为一个精致、随和特别爱逛公园的美貌豪门少夫。 第77章 儿子2   古董楚老师,历史上买过最多的东西,便是这通猫咪用品。   第一天买完了东西,第二天快递送上门来。   好大几包。   顾寒鉴下楼拿的时候,嘴里还叼了个电动牙刷。   等他上来,楚时茶已经做好了开箱准备。   基本用品开完后,还组装了一个大号猫爬架,空荡荡客厅一个角落,突然拥挤了起来。   似乎多了点家的味道。   第三天,两只猫在经历了一系列体检驱虫洗澡后,进了新家。   十足乖巧。   顾寒鉴剧组杀青,回来还想抱着媳妇儿做几次。   等了半晌,他精心扎的蝴蝶结,根本没有人欣赏,于是裹着被单,跟个等待着临-幸的小主儿一样,扒到门边去看。   楚时茶温温柔柔拿着逗猫棒,逗两小猫玩。   大猫小猫玩得开心,拿头蹭他,舔他手心。   玩腻了,楚时茶就把猫抱起来,一边抚摸猫咪脊背,一边看电视。   一大一小都很黏糊,黏糊得过了头。   顾寒鉴眼里含泪,凄凄惨惨戚戚。   “哎,死猫!”   似乎是听懂了顾寒鉴的话,大黑猫回应他一声绵长的猫叫。   其言语大概是:“哼,跟我抢,做梦吧!”   ・   “妈,我俩决定结婚了。”   顾寒鉴赶紧把事情通知了龚玲女士。   在对方尖锐的质疑声中,顾寒鉴扫了眼在旁边揉猫的楚时茶。   米色窗帘被风微微吹动,他神情柔和得不像话。   猫永远只乖巧呆在楚时茶身边,顾寒鉴一过去,两只就有炸毛挠人的冲动。   他把视线移回来,放空似的看向阳台,蓝色风暴又开花了。   龚玲女士质疑得差不多,前前后后问了点神情。   顾寒鉴也没有结过婚,对此一窍不通,龚玲女士让他先见见双方家长。   顾寒鉴:“好说。”   他压低了声音说:“他父母都不在了,来见你们就行。你们不会开个十亿让他离开我吧?”   “……”龚玲犹豫了一下,“我得努力抬高我们家身价,好让他不要离开你。”   龚玲:“婚礼、酒席……这些交给我们来办,找个时间,回来一趟,带小楚也过来,熟悉熟悉。”   龚玲女士担忧更多。   基本上围绕那个垃圾儿子。   生怕对方对媳妇儿不好啦,行事过于粗糙啦,不懂得体贴人啦,那方面技术不好啦。   思来想去,龚玲甚至旁敲侧击,想给儿子送点成-人礼物。   但又担心顾寒鉴纸糊的自尊,一下子就碎了。   龚玲绕了个山路十八弯,问:“小楚跟你,生活还好吗?”   “?”顾寒鉴皱了下眉,仔细想了下:“好啊,连儿子都有了。”   龚玲瞳孔地震:“儿、儿子?小楚还能生?”   说出来的话,收不回来,顾寒鉴不屑道:“是个人都能生。”   “……”龚玲差点撅过去,但考虑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看过的双-性、各种耽美小说,终于在此刻发挥了作用,龚玲说:“生了、生了好啊!”   顾寒鉴:“……”   出来正好听到“生儿子”的话题,疑惑道:“谁生了?”   被抓包的顾寒鉴,抖了一下:“……我妈!”   龚玲:“!”   楚时茶恭敬道:“恭喜你有弟弟了。”   顾寒鉴:“……哈哈哈……”   龚玲:“顾寒鉴!老娘撕了你的狗嘴!”   楚时茶:“???”   ・   因为顾寒鉴提前录制结束,楚时茶的粉丝见面会也在往后推迟。   偏偏这时候,因为楚时茶跟顾寒鉴要准备结婚,很多通告都推了,而且柳诩想给楚时茶找更优质的资源,所以一时间楚时茶工作清闲。   柳诩跟楚时茶说粉丝这事儿的时候,楚时茶想了想,决定送给粉丝们一批电影票。   也算是免费帮顾寒鉴冲票房。   粉丝们听到这里的时候,开心得快疯了。   “求茶茶抽到我!”   “信女愿半年吃素,只求一张电影票!”   “要是抽不到,我就自己去!我和我最后的倔强,茶茶亲妈绝不认输!”   抽奖活动是在公司安排的直播中进行的。   直播一开,直播间瞬间被涌来的粉丝占领。   粉丝们嗷嗷期待着楚时茶盛世美颜,一进来,就被镜头正怼的零瑕疵颜值击中了小心脏。   楚时茶作为抓不住时代尾巴的那种人,直播刚开的时候,他还在调试镜头。   又因为有点近视,看不清粉丝的话,他差点直接脸贴镜头。   他眨了眨眼睛,还有点搞不清状况。   顾寒鉴在旁边敲了敲桌子:“茶茶,已经开始了。”   粉丝狂喜:“啊啊啊啊,果然在直播间能够蹲到顾寒鉴!”   顾粉闻声匆匆而来。   “已经开始了吗?”楚时茶还有点懵圈。   模样特别可爱,在清雅面具下更为呆萌的一面展现出来,十分惹人喜爱。   顾寒鉴看他还在那里摆弄摄像头,干脆过去帮他调试了一下,把人拉到合适位置,凑到他耳边说:“你别担心,粉丝们能看到的。”   楚时茶反应慢半拍,跟顾寒鉴说:“字太小了,我有点看不清。”   楚时茶声音如春风拂面,粉丝们不断撒花、发射火箭,搞得楚时茶有点慌。   顾寒鉴大声跟粉丝说:“你们楚老师,有点近视,我来帮他读评论,不介意吧?”   粉丝们哪能介意啊,这买一送一的买卖,当然是很、爽、啦!   顾寒鉴粉丝哀婉叹息,儿大不中留,自己直播间一年到头蹲不到一次直播,反倒是在楚时茶直播间里找到了人――那当然是太好了!感谢茶茶带来的福利!   楚时茶:“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打在公屏上,对了,大家不要送礼物了。留着自己买点冰淇淋吧,给我送礼物,我也拿不到钱的,大家都省省。”   “都别送了哈,楚老师心疼你们。”   粉丝笑成一片,有人就问:“哥哥其实是个吃货对吗?”   楚时茶还没有说话,顾寒鉴接过话茬:“对啊,你们哥哥是个吃货,他刚还让你们去吃冰淇淋,其实是在抱怨呢,昨天我不让他吃哈根达斯。”   楚时茶:“……”   粉丝们:“哈哈哈哈!”   粉丝:“哥哥,这种男人不能要,来我们这里,要什么都给你买!”   楚时茶解释道:“……也不是不给吃,是我想吃两个……”   粉丝们:“哥哥好可爱啊别说两个,两百个都给你买!”   大概十分钟后,就要开始抽第一批电影票了。   有黑子进来带节奏:“怎么,顾寒鉴这次是要扑了吗?这么着急给他冲票房?”   粉丝1:“你不是五十年老血栓,都说不出这种话。”   粉丝2:“你正主儿肯定会扑,但我们顾狗肯定不会啊。”   粉丝3:“眼睛不要建议捐献。”   ……   势单力薄的黑子,瞬间淹没在粉丝群体中。   楚时茶:“大家不要生气。”   粉丝:“我们不生气啊,我们只是想揍他一顿!”   粉丝:“谁也不能欺负我们楚美人!”   有粉丝问道:“楚美人的蓝色风暴开花了吗?”   楚时茶让顾寒鉴把花抱过来:“开了。买的时候还是一根小苗,今年过年应该可以换三加仑盆了。”   涌入的某宝商家,发言道:“不知道楚老师有没有空,帮我们代言一下月季。”   楚时茶想了下说:“最近可能没空了,顾寒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弄完那边的事情?”   粉丝一听,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叫做最近没空?   什么叫做那边的事情?   言外之意,就是得先处理顾寒鉴的事情。   可顾寒鉴最近能有什么事?电影拍完了,大粉都说顾寒鉴推了很多通告,打算回家继承家业了。   那……什么情况能让楚时茶说出这种话?   一个粉丝脑洞大开:“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呀?”   楚时茶跟顾寒鉴对视一眼。   当着粉丝的面,缓缓十指扣在一起。   顾寒鉴说:“具体日子还没有出来,但快了。”   粉丝们霎时轰动了。   “所以刚才茶茶的意思是要结婚了对吗?”   “哇呜呜呜,神仙爱情啊啊啊啊”   “刚粉上出美人的时候,两个人都还没有见面,现在我都要升级了!”   “呜呜呜,先做好点心理准备。”   柳诩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还拿手机打备忘录跟两人说:“会脱粉的!”   “会吗?”顾寒鉴轻笑起来:“真要脱粉就脱嘛,年纪大了的明星总要有点自己的生活啊。我可是很早就跟我的粉丝说清楚了的哈,我将来也会结婚、生孩子,会成为一个正常不过的男人,当然我也希望我的粉丝们,都能够遇见真爱。我大FFF团不烧真爱。”   骚动不安的粉丝冷静下来后,问:“楚美人是怎么看待明星这个职业的?你坦然告诉粉丝结婚的消息,不怕脱粉吗?”   楚时茶想了会儿,笑容像一朵缓慢盛开的水仙。   “我曾经一度没有粉丝,能够被这么多人喜欢,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我并不喜欢立人设,我希望粉丝接受真实的我,真实意味着平凡、普通,我想作为明星,除了成为粉丝们的渴望以外,还应该传递某些别的东西,比如,去恋爱的勇气……”   伴随着楚时茶话语,直播间疯狂撒花。   妈粉落泪:“呜呜呜,鹅子长大了呜呜呜!妈妈开心得落泪了!”   女友粉感慨万分:“谁不想跟这样清透的男孩子谈恋爱呢!”   顾粉吐槽:“天啊,顾老狗上辈子到底拯救了哪个星球啊???”   楚时茶老公粉:“拔刀吧!顾老狗!”   ……   总算是安抚下来粉丝们的额情绪,柳诩在旁边观测粉丝是否大规模掉粉,结果当然还是不错的,粉丝不掉反涨,吸了一波路人粉和颜值粉。   以后楚时茶到底要怎么发展,可能需要进一步讨论。   电影票抽得差不多了,楚时茶去旁边喝水,顾寒鉴来接班。   大小两只黑猫觉得自己不受宠了,过来冲着楚时茶撒娇,楚时茶不会拒绝两只猫,于是干脆抱着一大一小过来。   直播间再次炸了。   “呜呜呜,楚美人抱猫猫也太温柔了吧?”   “求求楚美人这样抱我!”   “居然是一大一小两只猫耶,好可爱啊我的天!”   一下子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两只猫吸引走了。   顾寒鉴眉头挑了挑,生无可恋地给楚时茶挑着评论。   有粉丝就问:“顾哥买的吗?怎么不买个仙女小布偶呢?”   楚时茶解释:“不是他买的,路上看着可怜,随缘捡的。”   顾寒鉴补充道:“听说那一带有人虐猫,小的只捡来的时候腿都断了。”   粉丝们一片唏嘘,纷纷谴责虐猫人。更有人提出要亲手去抓虐猫贼。   楚时茶立刻阻止道:“我希望大家能够先保证自己安全,伸张正义的前提是实力允许。如果今天说话的是广武,我觉得就可以。”   没想到被cue的广武居然还真的在看直播。   广武说:“小楚老师说得没错,大家千万不要随意去做这些事情。伤到自己就不好了,可以来我武馆多学点防身术,哈哈哈……”   楚时茶也跟着应和:“确实,有条件的可以去练几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顾寒鉴看着楚时茶,看了看广武,想着那天楚时茶叫着要吃麻小,想着那天广武跟楚时茶一起吃麻小。   心情逐渐复杂。   顾寒鉴觉得自己怎么就那么酸呢?   偏偏不懂事的粉丝还一个劲儿的说:“我、们、会、好、好、学、功、夫、的。”   顾寒鉴:“……”   病-娇黑化指数+++++   ・   直播结束后,楚时茶口感舌燥。   顾寒鉴把保温壶递给他,脸色不渝。   “你跟广武到底什么关系啊?”   顾寒鉴背过身,都在摸链子过干瘾了。   楚时茶想了想:“他上次参加过《大侦探》,请我吃饭宣传一下他的武馆。”   顾寒鉴摸着链子的手停了停,颇为认真道:“那你觉得他跟我,谁好看?”   “?”楚时茶抱着保温杯的动作一顿。抱着怀疑的目光看向了顾寒鉴,不太明白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于是他秉承着自己的良心,诚恳道:“你好看。”   顾寒鉴摸链子的手停了,转而把两只猫扔去阳台,亲自关上了阳台,完全无视小黑挠门。   顾寒鉴把楚时茶抱过来,说:“我们早点去见爸妈吧,找个时间去把证领了吧。”   “我以为你们要选一个很好的日子。”   手指被顾寒鉴捏住,带到包里,最后顾寒鉴问:“你摸到什么了吗?”   摸到了,是一截锁链。   顾寒鉴表情温柔,一点点抚摸着楚时茶温热的手背。   “真想把你锁起来。”   也只有楚时茶听到这种话,可以毫不害怕。   顾寒鉴:“想来婚姻也是一段锁,无形的。超越了血缘,仅凭借意志,将两人联系在一起。你害怕吗?”   楚时茶真挚凝视着他,回握他的手:“我经历过很多事情,也许并不是一个成熟的人,我并不明白这样的羁绊,对你来说到底是何种意义,但我唯独不害怕你。”   顾寒鉴低低一笑,刚想亲上去,被窜进来的黑猫糊了一爪子。   “喵!”   顾寒鉴:“……”   wtf?!!   ・   两个人择日不如撞日,早一点去见了家长。   楚时茶心里没什么谱,他其实还有点心慌。   一贯冷漠被打破后,楚时茶特别担心,如果对方父母不喜欢自己该怎么办。   巧的是,顾寒鉴父母担心的则是,万一儿媳妇儿不喜欢他俩老的,跑了不要顾寒鉴怎么办?   这次楚时茶来,仿佛是个皇帝回宫。   龚玲女士慌得袜子都穿错了,这样慌得没有章法,还是她头一回生孩子,算是生死相关的时候。   当时龚玲女士发誓,这种事情不会有第二遍了。   然鹅,没想到这个便宜儿子,又让她再次面对自己糟糕的时光。   一大早,她便刷拉拉开自己一排用来压大场面的衣帽间,从头到尾,简直像是重新装修过,年轻了几十岁,平滑肌肤上连一个皱纹都看不到。   前男友面膜从昨晚开始敷,衣服换了十几套,连香水都是精心搭配好的。   不求在楚时茶面前给顾寒鉴增加几分好感,只求各方面体面,好把顾寒鉴这个赔钱货搞出去。   又因为知道楚时茶父母的事情,龚玲并不想给他压迫感,只想让他体验家的温暖。   于是一合计,就在家里亲自下厨。   顾寒鉴特别跟龚玲说:“他害羞、胆子小,进了家肯定很认生,一认生就会往我身后躲。所以妈您得稍微收敛一点。别老是笑得那么吓人。还有他胃不好,你别做太多辣的。”   “……”龚玲很无语,她近来讲究养生,又因为知道楚时茶身体不好,所以本来想倒腾点药膳的,结果又听到顾寒鉴逼逼叨叨:“别搞那些很淡的,他最近被人带出去吃了一顿麻小以后,老爱沾点辣,你也别搞太辣了,他胃很娇气,受不住的。”   龚玲:“那他平时喜欢吃点什么?”   顾寒鉴:“不喜欢吃肉,什么肉都不爱吃,喜欢吃点海鲜。你给他搞点蓝龙虾什么的,帝王蟹搞点,不怎么腥的鱼来一点……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龚玲生怕亏待了楚时茶,耐着性子一点点记下,还尤其问了下:“水果他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吗?”   “他爱吃车厘子,不喜欢特别酸的水果,不要姜就行,基本不挑剔,好了不说了,我们要过来了。”   龚玲整个人高度紧张起来。   尤其是看到身边不靠谱的老公,轻松翻着报纸,当即就是一巴掌。   “儿媳妇儿都要来了,你怎么一点不紧张?!”   对面人没说话,龚玲一看。   没事儿。   报纸是倒的。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你们好单纯哎。   撸猫猫只会让我想到……猫-耳强-制发-情play……咳咳,打住!这不是去小江江的车。   下一本计划:   应该会很快开,虽然还没有写大纲。   目前计划是双开。   无限流那本和《白月光替身》   前者需要存稿,后者是因为想试试灵异题材。   伙伴们,快看那个白月光替身,它需要你们的收藏呜呜呜。 第78章 领证1   楚时茶出门前想了很久。   但显然旁边那位比他还要紧张,搞得楚时茶很快就不紧张了。   楚时茶挺无语的看着顾寒鉴精挑细选两百套衣服。   将自己从头到尾拾掇得跟马上要去结婚现场一样。   如果楚时茶看到另一边的龚玲女士,那么一定会因为基因遗传而感到惊讶。   有了顾寒鉴的对比,楚时茶觉得清爽、整洁是最好的了。   至于上门礼物,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顾寒鉴去处理了。   楚时茶并不擅长处理细枝末节的亲缘关系,更不懂顾寒鉴这种高门大户,应该如何应对。   总之,顾寒鉴塞了一车玩意儿回去。   在车上,顾寒鉴安慰楚时茶:“你别担心,咱妈性格虽然风风火火,但肯定不会为难你的,以后咱俩也不跟他俩过,婆媳关系不用担心。”   楚时茶:“好哦。”   顾寒鉴看他出奇沉默,大概是明白了他的焦虑,于是抽出两条柠檬味的口香糖给他嚼,让他放松。   道理他都懂。   楚时茶慢吞吞嚼着口香糖,柠檬味散布口腔,带来丝丝甜味。   他并不知道“父母”“家庭”在人生中充当何种角色,也并未想要去讨好、求全。作为秦扶苏一手养大的怪物,他对于亲缘看得很淡漠。   而且打心底他明白,无论对方家长满意不满意,都无法撼动年轻时候男女的感情。   所以,他并不担心。   ・   基因遗传果然可怕。   龚玲女士在看到门口清清爽爽男孩的时候,心脏一下子就被击中了。   夏末秋初,还有点余热。   严格来说已经不算男孩了,但因为容貌精致、轮廓清丽,看上去像是大学生,尤其是他穿着简单――风琴褶蓝衬衣、浅灰色裤子。   因为认生,只是浅浅笑着,叫了声:“阿姨。”   顾寒鉴大咧咧笑着,拍了下楚时茶,笑得红口白牙、一脸傻缺:“叫什么阿姨,叫妈啊。”   龚玲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一巴掌差点糊到顾寒鉴脸上。   “你吼辣么大声做什么,别吓小楚!”龚玲越看自己儿子,越觉得他对着楚时茶上演了一出强取豪-夺或者囚-禁play……总之一看见楚时茶,她满心满眼心疼。   上一秒对着顾寒鉴凶神恶煞,转眼过去把楚时茶当成宝。   “小楚没事儿,你爱怎么叫怎么叫,不强求这些。别傻愣着了,快进屋……”   由于两家倒腾自己服装太久,基本过来是吃晚饭了。   其主要原因是怕猫一样的楚时茶,真像猫一样,换了环境产生应激反应。   一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顾寒鉴单方面烧着熊熊火焰,龚玲女士满脑子都是“我儿子怎么找到的这么好的男媳妇儿”,而顾爸爸和楚时茶全程聊着……茶叶?   顾爸爸应激,楚时茶应激,两个人吃完饭坐在沙发里,一人手里捏着张报纸,连翻页声音都出奇一致。   顾寒鉴回过味来,心说:“我他妈这是找了个爹?”   回家一趟,基本是走个过场,双方见个面,彼此情况也不用怎么了解,半天时间也了解不到个啥。差不多就是来通知一声,我要结婚了,希望得到各位祝福,如果不祝福就算了,老子自己写百年好合。   顾寒鉴跟龚玲女士讨论天地,偶尔拽过楚时茶唠嗑,楚时茶清澈瞳孔里含着浅浅的笑,在旁边咬车厘子吃。   车厘子汁液紫红,染得手指都是那个色。   顾寒鉴抽出两截纸巾,很自然握住楚时茶的手指,一点点擦干净。楚时茶手指干净了,又开始捏车厘子吃,顾寒鉴过了会儿又给他擦手,循环了好几次,顾寒鉴见大半碗车厘子见了底,轻声跟他说:“差不多够了,吃多了你肚子疼。”   顾寒鉴一说,楚时茶乖乖就把手指放下了,然后顾寒鉴开始给他擦手。   龚玲女士看着,心尖一阵发酸。   倒不是心疼狗儿子。   狗儿子从小拿鼻孔看人,中二时期漫长得吓人,等长大了又觉得自己该去拯救世界,真的认清自己是条愚蠢单身狗以后,已经快到三十岁了。   龚玲女士从小担心他,觉得他这种直男,以后只能孤独终老。让狗儿子相亲无数,折戟无数,龚玲思想也从“我儿人间小王子”跨越到“狗儿子”。   狗儿子完全不懂风情,别说疼人了,不气人已经算是祖上烧高香。   但现在他竟然也知道替人擦指尖上的水果渍。   不容易啊。   人间百味,唯有爱情是最深沉的一味。   ・   离开之前,龚玲女士给顾寒鉴塞了一车子名贵药材,之前隐士中医大师开了几个方子,养好了楚时茶“残、废”的身子,这回楚时茶来之前,她死皮赖脸要了别的养身方子,走前给顾寒鉴塞得满满当当。   “真的要不了啦。”楚时茶不擅长拒绝,尤其是比顾寒鉴更热情的龚玲女士。   龚玲女士拉着楚时茶的手,说:“你要不吃,就算了,但身体一定要好好养。下次多来玩玩……还有,顾寒鉴就交给你了,他这人毛病很多,我也不知道你俩到底合不合适。”   顾寒鉴怒吼:“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哪有对着人家老婆说这种话的!收回啊,赶紧给我收回!”   回应他的是龚玲的巴掌。   龚玲十分诚恳道:“但你们现在很幸福。”   楚时茶眼瞳带着柔润的笑,看得龚玲和顾寒鉴都愣了。   “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嗯。”龚玲喜极而泣。   顾寒鉴刷拉拉卷了一截纸递给龚玲女士,安慰道:“嗯,我会对他好的,妈你放心。”   几分钟后,顾寒鉴上了车,回味了一下龚玲刚才的话,无语道:“怎么跟嫁女儿似的,明明是老子娶媳妇儿!”   楚时茶扒拉着窗户,打开一盒车厘子,开始半颗半颗慢慢咀嚼起来。   顾寒鉴考虑到楚时茶晕车的情况,开得四平八稳,很难看出这位曾经是秋名山翻过车的车神。   顾寒鉴想起来就笑,楚时茶眼神移到顾寒鉴身上,顾寒鉴抽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想起以前特别傻的事情。”   顾寒鉴:“那时候跟鲁艺傻逼出去飙车,他吓得脸都白了,一边大吼大叫还骂人,他说沟沟沟,我唱哦嘞哦嘞,然后翻车了。”   “呵。”楚时茶轻轻一笑,把车厘子往嘴里一塞,深色浆果汁染到唇上。楚时茶唇色本来是浅色,浆果色一染,带出几分妖艳。   一身矜持克制,对顾寒鉴说了拜拜。也就眼前人,无时无刻,挑动他的心弦,让他成功化身为野兽。   想要侵-占,让他哭。   “你过来点。”顾寒鉴把人一拉,在对方唇上狠狠一舔,可心里野兽有点管不住,顾寒鉴轻轻一咬,听到楚时茶低低软软叫了一声:“疼。”   “抱歉,没忍住。”顾寒鉴看着他唇上一点朱红色,眸中颜色更重。   顾寒鉴仰望天空,天空下岔路,一条回家,一条通往民政局。   顾寒鉴方向盘一转,带着楚时茶去了后者。   其实今天没什么特殊,也不是什么节日。   如果说有什么意义的话,大概是刚去见了爸妈。   真没什么特殊。   好多人领证喜欢找国庆、过年,好像是全世界帮着祝贺一样。   但顾寒鉴其实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迫不及待,想要跟他在一起,用法律的形式、道德的基本标准,跟他不离不弃。   哦,如果真要有什么特殊的。   楚时茶吃着浆果色车厘子勾引他!   是他的锅!   虽然并无特殊,也并无庆贺,但这一天,仅仅是因为一念之差,从此变得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开始了,收尾比较艰难……   更新会变得很奇怪,呜呜呜   很抱歉! 第79章 领证2   国庆节。   顾寒鉴拍摄的《失物招领》上映了。   这部电影受到了极大的关注,同样国庆上映的片子里,顾寒鉴跟当红大咖同档期,除此以外,更是有当红流量和老一辈演技派。   但是更多人对《失物招领》秉持不看好的态度,原因无他,顾寒鉴虽然算是有演技,但就咖位来说,跟以上人员没法比。   而且影片的剧本看上去,也十分普通,现实向人物传记,原型是个杀人魔。   看得出来,顾寒鉴挑的本子,大多如此:不符合传统热销商业片。   就连粉丝也是一致看法。   “虽然我很喜欢顾哥,但顾哥拍的片子真的不怎么出圈哎。”   “小众精品,不强求各位去看。”   “,我们顾哥拍片又不是为了挣钱,搞慈善你懂吗?”   别家粉丝不喜欢拉着顾寒鉴哔哔,原因无他,比也比不过。   事业粉看着顾寒鉴抖一抖,销量第一,只能保持微笑;战斗机们机枪还没有架好,已经被人形战斗机扇出了宇宙;黑子们……黑子们太难了!   作为黑子,早就已经把脑袋挂在了裤腰带上,被日常喷粪已经习以为常。这些都无所谓,要知道要有对骂,才有流量,越是起哄,越是流量,但唯独两个人,现在各家营销号、黑子都不敢动手,第一是楚时茶,第二是顾寒鉴。   顾寒鉴,不好惹,动不动就是律师函,而且这位哥是速度绝对能过称得上华国一流,基本被他看上的,潇洒不到两天就得原地宣告结束,但他只能算第二。   为什么第一是楚时茶呢?   原因如下:   顾寒鉴护犊子,护的第一个是楚时茶。   楚时茶的粉丝会武功!   自从上次楚时茶直播事件以后,楚时茶粉丝伤心落泪,但想着哥哥的教导,决定学武练拳。   之前还有个小插曲,一位楚时茶的粉丝在公交车上遇见扒手,将人当场制服。   不仅如此,还有一位楚时茶粉丝在与对家线下撕-逼的时候,直接将对家一爪子拎了起来。   ……   至此,楚时茶粉丝彻底被粉圈拉进了危险人物名单。   用粉圈的话来说,惹谁都不要惹楚时茶粉丝!妈的,会武功!!   别家粉丝呢,对顾寒鉴这部电影保持理性不看好。   “嗯……顾寒鉴自己都说做慈善了,其他也没别的好说。”   “可能要滑铁卢了,顾寒鉴团队选剧本真的……一言难尽。”   “唔,顾寒鉴怕又是提名奖预定了,好惨。”   ……   国庆节当天。   电影院爆满,但并不是为了顾寒鉴的《失物招领》,而是奔着其他流量来的。   而有一批粉丝,则是来见楚时茶的。   楚时茶和顾寒鉴是一起来看电影的,最近忙着婚礼的事情,线下很难找到时间聚集粉丝,所以就在电影结束后,举行了一个小型见面会。   天气预报说,国庆那天万里晴空,没想到真到了那天,去他妈的万里晴空。   上一秒还是蓝天白云,下一秒刷拉就下起雨来,完全没有打声招呼。   楚时茶被拉在顾寒鉴怀里,感受着疾风骤雨,在黑暗里脸颊通红,还被人强迫着喝了一瓶浓稠的奶。   “真的不行了!”楚时茶要死不活,从顾寒鉴强壮体魄里找回了自己的灵魂,觉得自己老腰像花枝似的要折了。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小楚老师,你这样不行哎。我们才做了一次,你就腰酸背痛了,基础锻炼不看就不过关,所以我得替你把把关,让你多锻炼锻炼。”   昏色灯光下,顾寒鉴牙特白,脸色特别欠揍。   “乖,我给你看大鸟。”顾寒鉴捏着人手心,一点一点挠,挠得楚时茶受不了,眼里被雾气笼罩,睫毛颤啊颤,泪水汇成一小股,尖叫声淹没在此起彼伏的掌声中。   那只大鸟展开自由双翼,为心爱之人,献上心脏。   没人预料到今天的大雨。   粉丝们在看完了电影,突然被暴雨袭击,由于忙着等爱豆,延误了时间,导致雨越下越大的时候,已经没办法离开了。   万方电影城地市凹陷,正好遇上工人检修,排水口堵塞。按照原定计划,如果没有雨水的话,是能按时修好的,但是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所有的计划。不仅如此,大雨比预想中的还要大,给城市交通也带来了相当大的阻碍。   凹陷的万方被霎时的大水笼罩,水深完全可以达到车底盘。   车辆很难过往,一时间粉丝们被堵在了万方。   “呜呜呜,怎么办啊?这样下去,我们怎么回去啊?”   年纪小的粉丝开始焦虑。由于没有地方躲雨,只能涌进万方楼下躲雨,但雨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粉丝们也不知道楚时茶到底会不会来。   秋风一卷,又更觉得冷了,心也渐渐冷了。   眼见各路人马都已经散了,粉丝们就更焦急了。   群里很焦躁,大粉们也拿不准情况,只让等待,也有大粉劝大家先回去,毕竟有的粉丝为了今天的见面会,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天色渐冷,粉丝们之前在电影院穿得不多,因为电影院里面相对暖和,现在凄风苦雨的,粉丝们觉得越来越冷了。   有粉丝抱怨道:“其实下雨也没什么,但是等不到人就……好惨呜呜呜。”   “错过了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了。”   “我今年都高三了,本想着今年见一眼茶茶,没机会了呜呜,这肯定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姐姐我是高二的,我真的好喜欢茶茶,今天能见到他吗?”   ……   凄风苦雨的,粉丝们心态都有些不平衡。   原组织大粉不断安慰着小粉丝们,自己心里也有些灰心丧气,伴随着时间一滴一点的过去,她自己心里也有些发冷,身上更冷。   粉丝们也都知道,楚时茶快要结婚了。伴随他走过最后的单身岁月,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对于粉丝来说,这就是意义。   但是一直都没有见到人,今天肯定是见不到了,这种心情一旦发酵,就收不回来。   大粉眼底的光彩也渐渐消失……   “轰!”伴随着巨大的雷声,万达对面的led超大显示屏目上露出了楚时茶的出道纪念视频。   楚时茶:“大家好,我叫楚时茶,今年18岁,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火,希望自己有很多粉丝……”   那时候的楚时茶羞涩可爱,发夹还是粉红色的。   伴随着画面转变,楚时茶逐渐成熟认真,经历过低谷,看见过凌晨的朝阳。   五年后的楚时茶,气质淡雅温和。   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深刻的痕迹。   五年后的楚时茶,雪白肌肤,精致容貌。   楚时茶:“很高兴遇见大家。遇见你们,是我的小幸运。”   粉丝们有点想哭了,紧接着十多个助理送上大毛巾、热奶茶、雨伞。   失控的情绪开始不断回温。   大助理说:“各位稍等一下,先原地休息,喝点奶茶暖和暖和,很抱歉让各位等着,楚老师身体有点不舒服,他马上就过来了。见面会之后,我们会负责将各位送回家的,请大家放心。”   粉丝一听楚时茶身体不舒服,又看了看手里温暖的奶茶和毛巾,心里面很暖很暖。   “茶茶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别来了吧。我们能喝到茶茶买的奶茶已经很开心了。”   “真好喝,现在一点也不冷了。”   “茶茶真好,还送我们回家。”   ……   粉丝们要的不多,真的只要一点点温暖就够了,只要爱豆有那份心意,就足够了。   现在的粉丝们已经充满了力量。   下一秒,在一楼进口,楚时茶披着长款风衣缓缓走来,顾寒鉴斜着替他撑伞,自己外套都湿了一大片。   粉丝们瞬间轰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快过年了,先给大家拜个早年。   祝大家平安健康。   顺便交代一下,因为要回老家过年哈,最近都在打点东西;初一二三四五可能要应付亲戚呜呜呜,更新时间就不准了,大家默认为晚上十二点吧。   给大家带来的不愉快感受,真的非常抱歉,ORZ 第80章 领证3   那个人是楚时茶。   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哥哥。   他一半肩膀被雨水打湿,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疲倦,脸色比往日更白,甚至连走路都是靠着顾寒鉴的。   但亲眼见到真人,那种震撼是很难形容的。   可以说,照片根本没有真人万分之一的美,在镜头里很难把握的阴影和凹凸感,现在真实呈现。不仅如此,那双眼瞳,比镜头里的更加沉静、温柔,让人一眼就能溺死其中。   粉丝们瞬间起立,大叫起来:“茶茶!”   楚时茶冲着大家挥手示意,顺手从助理那里拿了杯热奶茶,十分平易近人。   “远道而来,大家都辛苦了。”   说话间,隐约带着些老干部似的尊重。   粉丝们哈哈大笑,大概是因为早已经知道他的性格,所以并不意外。   粉头喜极而泣,手里握着的奶茶都舍不得喝,她凝望着楚时茶,说:“茶茶你身体不舒服的话,早点回去吧。助理给我们送来奶茶,又送我们回家,我们已经很高兴了!”   其他粉丝也纷纷应和道:“对啊对啊,我们真的没有想到冒着大雨,你会来见我们。路上一定辛苦了吧,衣服都湿了。”   楚时茶淡淡笑着:“这没什么的,等会儿把你们全部送走了,我就回去了。你们比较重要,因为你们这份爱,真的很重。”   有些心比较纤细的粉丝已经哭了起来,楚时茶惊慌失措地送上纸巾。   大家都在等车,等车期间,粉丝们就跟楚时茶唠嗑。   粉丝1:“茶茶,你跟顾哥是不是快结婚了啊?我是说见面会以后?”   他俩其实已经领证了。   楚时茶都没想到,见父母的那天,顾寒鉴就带着他去了民政局,在他像变魔术一样拿出户口本、身份证以后,楚时茶才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心血来潮,而是顾寒鉴的最后期限。   顾寒鉴说:“等不及了,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如果今天不领证,今晚回去我就会早身寸。你忍心年纪轻轻就性-生活不美满吗?”   楚时茶笑着反问:“你忍心年纪轻轻就早身寸吗?”   顾寒鉴把人一搂,顺便抽出楚时茶的身份证。户口本是早就压在顾寒鉴那里了,所以没什么压力。   顾寒鉴说:“那怎么舍得?”   两个人痛快领证,事后被经纪人压着没让发朋友圈、微博,顾寒鉴小号发了发结婚证背面,暗搓搓过了下瘾。   如果现在问的人不是楚时茶,可能别人就搪塞过去了。   但楚时茶喜欢坦诚,他觉得眼前的粉丝爱了自己这么久,有权知道这些。   于是楚时茶点了下头,眉眼间一片冰雪融化后的温和。   楚时茶吸了一口气,唇角慢慢弯起。   “已经结婚了,酒席打算年后。”   “嘶――”粉丝们倒吸一口气,随后捂着嘴叫起来,有的粉丝直接飙泪。   有粉丝小吉问:“茶茶,你直接说出来,不担心有人脱粉吗?”   楚时茶反应了一下,笑得很纯粹:“挺怕的,但我想如果我获得了幸福,你们应该第一个知道。”   粉丝们哭成一片,连手上的奶茶都喝不下去了。   粉头握拳放在心脏,中二的姿势带来的是虔诚真挚的向往,粉头说:“守护你,是我们的幸运!!楚时茶,未来可期!”   “楚时茶,未来可期!”第二个跟随的人双目有泪,楚时茶注意到这个人是之前,刚跟公司解约后,前往m国机场遇见的高中生。   他像个温和的大哥哥一样,目光注视着她,问道:“高考怎么样了?”   意识到对方还记得自己,粉丝妹妹一下子激动了,她特别激动,差点说不出话来,还是旁边的小姐妹叫了一吉,她才反应过来。   她很激动,举着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双颊通红:“哥哥,你放心,我考上了!楚时茶,未来可期!”   周围的粉丝一个个应和着,场面十分温馨。   雨开始小了,顾寒鉴叫来的车也到了。   一排排车如过江鲤鱼,滋溜溜排好。   顾寒鉴一搂楚时茶的肩膀,跟粉丝们说:“好啦,各位,趁现在天还早,按时回家吧。”   粉丝们还是念念不舍,楚时茶一个个目送她们上车。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伴随着一吉又一吉“楚时茶,未来可期”,楚时茶内心空洞的地方,逐渐被感激所填满。   顾寒鉴捏了把腰线,将他头摁在肩膀上,柔吉道:“是吧,活着还是很有意思的。”   “嗯,挺不错的。”楚时茶侧目看着顾寒鉴,眼底是化不开的柔和。   “以后会更有意思的,我陪你。”   比这个更浪漫的话语有很多,但楚时茶觉得现在就已经甜得腻人。   看着自己的伴侣,楚时茶将自己酸软的身子依靠在他身上,轻轻点了下头,仰起头同他接吻。   ・   《失物招领》这部剧,从开始的稳扎稳打,到厚积薄发,一夜爆红,似乎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   它的口碑流转于朋友圈、微博,全靠着自来水。   导演团队并不擅长宣传,早期宣传有限,但并影响剧的火爆。   经历两个月的酝酿,该剧在同期当中杀出重围、一骑绝尘,一下子成为当年最热,挤进了金花奖,甚至走出了华国,进军世界。   “三观影帝”第四次获得提名,成为影帝候选人之一。   这边。   顾寒鉴刚得到消息,就抱着楚时茶旋转了一圈。   “老婆,我第四次提名了。”顾寒鉴像只大狗,将人抵在墙上,青涩的胡茬蹭着对方脖颈,搞得楚时茶很痒。   他笑起来很轻,觉得痒的时候也不过是眉眼弯弯、唇角勾勾,轻轻泄出一两吉小心的嘤咛。   顾寒鉴觉得他这样子更加勾人,一把握住了对方脚踝,动作一个变化,将人摁进柔软的沙发里。   四目相对,彼此间是柔软的气息。   顾寒鉴说:“谢谢你,陪我走红毯,可?”   楚时茶主动勾住他的脖颈,往下轻轻一压:“可。”   “谢谢老婆!”顾寒鉴轻啄楚时茶的嘴唇。   彼此辗转间,越发火-热。   两个人熟悉彼此,小顾寒鉴几乎是迅速跟楚时茶打起招呼来,甚至试图跟小茶茶来一场面对面的交流。   但很显然,小茶茶比大顾顾更冷感,在大顾顾左蹭右摸下,才微微低吉哭泣,跟楚时茶一样。   总是压抑、克制,只有在顾寒鉴发狠发疯下,才打碎表面平静,露出俏生生的自己,像娇俏黄鹂,一吉就让人双-腿发软。   一旦进入那扇门,那便是发了狠的玩耍,像条疯狗。   顾寒鉴企图以“爱”之名锁住楚时茶,没想到把自己关了进去。   “你慢点……”楚时茶眼角挂着泪珠,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后,再蔓延到脖子。   脖子以下呢,盖了薄薄的绒毯,看不到、写不了。   之后,顾寒鉴抱着楚时茶。   两个人霸占了猫窝,在宽敞的阳台晒太阳。   秋日的暖阳很舒服,楚时茶皮肤特质越晒越白,所以他很享受这种时光――长留街那时候常年不见阳光,所以他很珍惜。   顾寒鉴问他:“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温存后,顾寒鉴喜欢抱着楚时茶,问很多事情,像是要把楚时茶镌刻进骨子里。   楚时茶半眯着眼睛,瞳孔里十分水润、清澈,睫毛根根分明、清晰可见。   听到顾寒鉴的话,楚时茶想了想,比划了一下:“跟现在差不多。脸颊下面的痣不是黑色的,而是红色的。脸颊似乎更圆润一点,用现在的话来说,更疏离一点,更呆一点。”   楚时茶口中的呆,谦辞,顾寒鉴明白,当眼下这张脸,染上一点“呆”,便是一张极度禁欲的脸,疏离、冷漠,却更加勾人。   顾寒鉴在对方唇上咬了一口,成功被楚时茶推开,美目间更加潋滟,甚至有种梨花带雨的脆弱感。   顾寒鉴咽了下口水。楚时茶心里不明白,推开顾寒鉴后,他尽可能可怜地看着顾寒鉴,企图表明自己的态度:“你咬得我很疼……轻一点啊。”   “老婆我错了,下次我绝对不咬了。”顾寒鉴如斯保证,下一秒又耐不住心里那股邪-火,一口咬了上去。   楚时茶哑吉哭了,顾寒鉴吉音嘶哑道:“乖,你别哭,我不弄疼你。”   似乎是发现楚时茶低低哭泣,黑猫带着狗儿子,看敌人似的蹲在落地窗前。   “喵喵喵!”(儿子,看见没,那个可恶的男人在欺负我们的恩公!)   “喵喵喵。”(麻麻放心,等我晚上挠他!)   “喵!喵喵!!”(goodjob!干他丫的!   一到晚上,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顾寒鉴,仍旧不紧不慢地炖牛肉、做番茄炒蛋和蒸蛋,等他俩吃完了饭,顾寒鉴的鸟儿又控制不住想要雄鹰展翅的时候,楚时茶看着眼前在地上打滚的两只猫,对顾寒鉴说了吉:“你等一等。”   “……”雄鹰展翅欲与天齐,顾寒鉴甚至还给鹰脖子系了个蝴蝶结。   此时天凉好个秋,遛鸟光-腚凉悠悠,顾寒鉴伸出脚丫子,扒着门挠了挠了羊毛地毯。   “老婆~”   “老婆――”   “我那么大个老婆――”   顾寒鉴快哭了,等了他丫的一个小时,雄鹰都累了,倦鸟归巢。顾寒鉴放空自己,不太明白,自己为何失去了吸引力。   不对劲!   顾寒鉴立刻抓起大象玩偶,挡在身前,扒在门边看楚时茶。   “叮叮当当……”   楚时茶一脸慈爱拿着逗猫棒,消耗两只猫的体力。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看过来,两只猫眯着妩媚的双眼,挑衅回看顾寒鉴。   “喵~”(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顾寒鉴:“……”   求老婆过来逗逗我,谢谢qwq。   作者有话要说:万万没想到……我老家只有2G,我裂开了QWQ!   番外可能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猜……不过还是希望各位喜欢应该会是,顾寒鉴和楚时茶的各种cosplay 第81章 影帝1   金花奖影帝提名:时简,安立,顾寒鉴。   各位都是实力派,代表作很多,看上去顾寒鉴没什么优势,顾寒鉴其实心里也没底。   龚玲女士还忙着张罗婚礼,努力给儿子儿媳搞一个全天下最叼的婚礼,绝不能让对方像自己当年一样草草了事。   在接到消息的时候,龚玲女士正在深深思索,婚礼到底是传统还是西式,婚礼服装到底要准备多少套,颜色到底要怎么搞。   跟她一起烦恼的还有顾寒鉴,以致于影帝提名并没有多么大趣味,甚至还被说:“赶紧走完了过场走人,结婚重要。”   主要是对手太多强大,谁也不抱希望。   顾寒鉴找着机会跟楚时常温存,等到了颁奖典礼,才想起这件事情。   好像是有点希望来着。   前辈打电话过来庆贺:“哎小子,电影看了,我跟你师娘都觉得这回有戏!”   顾寒鉴说:“您每回都说有戏。”   “嘿!”前辈尴尬了一秒钟:“那不是,以前那是怕是对生活失去希望,现在是实打实的夸奖。”   顾寒鉴倒吸一口凉气,肺里倒灌进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感觉,他手里看着著名设计师设计的燕尾服,心里面已经开始幻想楚时茶穿上以后的样子。   听到电话里头突然来的赞叹,顾寒鉴第一反应是惊悚,然后才是无语凝噎。   “卧槽,认真的?”   被夸奖以后,自然有点飘飘然,他带着点30岁老男人的不好意思,问道:“前辈,你觉得我哪里进步了?”   放在以前,这是个哲学问题。   但这回不是,毕竟前辈是真情实感看出了进步。   这时候,顾寒鉴心心念念的楚时常穿着一袭格子衬衣走过来,那娇俏模样看得顾寒鉴心头一紧,老夫老妻的雄鹰当即起飞。   他想起前辈说他进步,撒着腻歪的劲儿,跟楚时常说:“你怎么都不夸夸我啊?”   显然,他没意识到此时正在通话,更没有意识到刚才黏黏糊糊撒娇的话语全部都说给了前辈。   比顾寒鉴更上了年纪的前辈,心窝子酸了酸,取下老花镜捏了下眉心:“哎你这孩子,都这么大年纪了,让我怎么夸得下嘴?不过就以前对你严苛一点,怎么还撒上娇了?”   前辈又觉得话太重了,思忖着要不夸一下吧,于是脸红心跳地夸了两句。   “以前说你那个毛病,现在好多了,感情很自然也很有感染力,尤其是感情戏。以前老是不敢让你拍感情戏,觉得你是块干巴木头,现在你开窍了就好,不错。”   这些话夸到心坎上了。   顾寒鉴被一夸,整个人都找不到北了。   他思来想去,发现原因很简单。   他有了爱的人。   多么甜蜜又多么正常的理由。   顾寒鉴掰玉米的夸奖楚时茶:“对吧。我知道前辈你一定很好奇,我怎么一下子开窍了……其实是这样的,我跟楚美人呢……有一段情!你们以为我当时的眼神是在看女主角,那不是,其实我让助理在旁边给我找了个楚时常人形立牌……后期p掉的……哎呀我跟……”   “嘟嘟嘟……”   顾寒鉴皱着眉头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也不生气,他愉悦道:“什么?电话欠费了吗?”   一分钟后,前辈收到短信:***为您充值话费520元,您目前余额***。   前辈:“……”   ・   顾寒鉴对影帝执念不深,至少没有深到要死不活、非它不可的地步,但他十分乐意去人前晃一晃,彰显一下已婚男人的成就感,如果能顺便混个影帝就更好了。   灯光璀璨,顾寒鉴身穿深蓝色西装,握着楚时茶温热的掌心。   “害怕吗?”顾寒鉴笑出一口白牙,“你要是害怕,需要老公给你一个爱的亲亲吗?”   楚时茶眉心微微皱起,带着些无奈的神色,然后渐渐展平,汇成不太好意思的腼腆笑容。   掌心被挠了一下,楚时茶踮了下脚,说:“不行,这里人太多了。”   言外之意,如果不是这里人多,别说亲亲抱抱,还能原地做点俯卧撑。   顾寒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光晕里面是遮不住的宠溺。   “回去跟你做。”顾寒鉴捏了下他的指边。   楚时茶一直没有明白,这个动作的意味,顾寒鉴常做,很简单的动作,但总是掀起各种各样的暧-昧意思。   后来楚时茶才明白,对于顾寒鉴来说,那有种拿捏的味道,准确来说,是顾寒鉴疯狂占有欲的化身,捏一下指边过过瘾。   两个人顺着红毯,迎接着无数的灯光镜头。   由于金花奖摄影有毒,极少有明星能扛得住,也因为大部分明星在这种打光下显得丑,也被人称为“明星照妖镜”。   两旁都有等待的粉丝,送花的送花,也有的送小玩偶。   有粉丝拿上了一大束红玫瑰,被顾寒鉴打住了:“红玫瑰,那得送给楚老师,别的人送那跟我是情敌。”   粉丝一听,觉得有几分尴尬,不知道如何下场的时候,顾寒鉴冲他微笑了一下,把玫瑰花收了,转手递给楚时茶:“送给我最爱的楚老师。”   “嗯,谢谢。”楚时茶客客气气,粉丝们尖叫起来。   今天也是为神仙爱情落泪的一天!   热烈的玫瑰花有淡淡香味,不过分俗艳,反而沁人心脾。现代世人,大多不爱玫瑰,觉得艳俗、大众,但楚时茶喜欢,热情似火,永远对生活保持热烈。   因为顾寒鉴,所以喜欢。   也许从来不是因为事物本身而喜欢,大多都是喜欢给它下决定意义的人。   比如现在,楚时茶在心底唉唉叹气。   也许比想象中,更喜欢顾寒鉴。   这可真是一件快乐、幸福又痛苦的事情。   走红毯的时候,顾寒鉴还跟楚时茶说:“你先熟悉熟悉流程,过两天哥带你走正儿八经的人生大红毯。”   晓得他言外之意,楚时茶微微紧张,在镜头下差点走了个同手同脚。   顾寒鉴及时拉住他,笑意是藏不住的。   “你怕什么?乖,别怕。”   楚时茶想说自己不怕,只是有一点点紧张。   紧张的是,即将要跟另一个人,把人生这条路走完,而不是凑在一起过日子。   镜头下的楚时茶保持着惯有的,恬淡的微笑,眼瞳里散布着细碎的幸福,冲着那份幸福感,已经让人移不过神来。   也正是应正了那句话,身处在幸福的中的人会流露出一种幸福感。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两人的小圈子里,一个眼神一个举动,都是满满的甜蜜。   当然不乏有一些对家,等待着看到楚时茶顾寒鉴的生图,想看看所谓的最能经受得住镜头考验的人最后会丑成什么样子。   因为没地可黑,所以只能搞搞这点无伤大雅的小手段。   红毯走完,进入内场,无数影星在这里聚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后的结果,像是给一年成果做个总结,也是一份自己给自己的认可。   有的人想要最佳新人,有的人想要最佳男配,有的人想要影帝。   楚时茶不太在意自己有没有获奖,但他期待着顾寒鉴获奖。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最佳男配角――楚时茶。   主持人大概是个茶粉,说话间很不得把楚时茶夸了又夸:“楚美人,是粉丝给他的赞美,美人一出,无与争锋。我们见证过他的低谷,也同样见证他崛起和璀璨。让我们恭喜楚时茶!”   灯光坠落在他身上,楚时茶一点准备都没有。   顾寒鉴捏了捏他的手,放开了:“去吧,我等会儿就来。”   楚时茶上台领奖,非常公式化发表感言,但说到最后呢,他突然心尖一阵发酸。   从未感受过的情感溢满胸腔。   秦扶苏说,他是后天的怪物,是情感认知障碍、无法感受情感的完美演绎者。   可是这一刻,他再一次认知清楚,那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无法感知。当他感受到情感的时刻,他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在灯光下,他高举着奖杯,清了下嗓子,跟着在台下或者不在台下的人,与他们分享这段努力。   “未来,是你给我的希望。为你们,献上心脏。”   前者说与顾寒鉴,后者说与粉丝。   千万里,无数相隔的楚时茶粉丝,在看到台上的这个人,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候,心尖涌入火热的力量。   妈妈爸爸,你看那个人,他是我的爱豆,他在为我的存在而发光发热。   妈妈爸爸,你看那个人,他是我的爱豆,他拼搏奋斗,我为他应援打call,他为我披荆斩棘。   你们再看看他,追星不是无理取闹,只是我们想要力量。   为他献上心脏。   七七八八的奖项颁完以后,就轮到了最后的影帝。   “下面有请王律,为我们这一届影帝颁奖。”   上一任影帝王律慢吞吞走上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话筒递给他。   王律说:“各位晚上好啊!江山辈有人才出,我独享影帝经验才三年,现在就要给各位后生让步了。在这一年里呢,我看到了你们的进步,看到越来越多优秀的人才,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努力,向着这璀璨星光前行。废话那么多,估计大家都能记住我这个话唠影帝了,那么让我来揭晓,万众瞩目的那个他……”   屏幕上三个人的名字晃动着,像是在你争我夺。   越是争抢喧嚣,最后越是归于沉寂。   王律咽了下口水,深深吸了一口气,缓慢打开手里的获奖名单,然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台下三个人坐直了身子。   “顾寒鉴!”   “恭喜顾寒鉴荣获第13届金花影帝!!” 第82章 影帝2   “让我们恭喜他!”   台下无比整齐划一的掌声响起。   所有人都在高呼着顾寒鉴的名字,光束洒到顾寒鉴身上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饶是之前已经想过无数次场景,此时此刻,也难免有种玩脱了的感觉。   惊喜和惊吓总是伴随着一起,顾寒鉴慌了一下,手里还捏着楚时茶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揉捏。   楚时茶知道他是在紧张,反过来安慰他。   “别怕,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顾寒鉴其实也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天底下顾寒鉴除了自己老婆,谁都不怕。   他在迈开步子的时候,想起了很久之前跟楚时茶开玩笑说的话――等顾哥上台领奖那天,一定给你留个全场最佳观看的位置,再不济,也可以让你亲吻一下我的奖杯。   没想到这天真的来临,顾寒鉴想笑。   全场最佳观看位置是有了,接下来该亲吻奖杯了。   顾寒鉴迈着稳健的步伐、穿着骚包的西装,胸前还别的一支灿烂的红玫瑰。   是个从内到外风骚过头,现在却又内敛归顺的人。   场下几百人,隔远了都是一片黑压压头顶外加土色的脸颊,可就他老婆不一样,那乌黑发顶带着光,脸颊是饱满的玉一样的光泽,只是远远一眼,就让他生出无穷尽的甜蜜。   王律脸上带着敦厚笑意,把奖杯交给顾寒鉴,说:“顾寒鉴,顾影帝,未来可期啊!”   顾寒鉴接过手里的奖杯,整个人直立,像一棵潇洒的松树――特立独行那种。   奖杯金灿灿,衬托得顾寒鉴十分豪气。   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现在的奖杯。   那张脸洋溢着甜蜜和自信,潇洒和轻佻被成熟稳重所取代,眉眼之中的感情深刻内敛,比之以前,更让人想要探索。   以前的顾寒鉴凭借演技出圈,现在的顾寒鉴靠着特有的男人味,从一群小鲜肉中突出重围,成为新一代的“老公”。   “顾寒鉴!值得!”来自粉丝的穿云声,在会场独树一帜。   周围的人笑起来,声音很轻。   屏幕上开始播放顾寒鉴的入选视频,是《失物招领》中的一幕。男主主分隔多年后再相见的场景。   面朝黄土背朝天,此时的男女主已经完全换了一番模样,相见不相识,也不能识,那一刻的顾寒鉴盯着女主的背影看了很久,眼神中带着泪花和深沉,每一个睫毛的颤动,都像是要把女主的样子镌刻在脑海中。   就是这一眼,被无数人誉为“用眼神写出了悲欢离合”“用最深情的眼神开最狂野的车”……虽然《失物招领》非常接地气,但正是这种真实,吸引了无数粉丝。   在抛弃了磨皮滤镜后,仍旧选择□□在镜头下,用自己的演技征服味蕾挑剔的观众。   影片结束后,王律适当评价:“哇,这一眼万年,到底怎么拍的啊?以前听说过顾寒鉴感情戏浅淡,但没有想到有一天能看到顾寒鉴以感情戏登上舞台,顾寒鉴可以分享一下,进步这么大的原因吗?”   听到这里,顾寒鉴哑声笑了笑,浑身遮掩不住的成熟男人味道。   到这里还不清晰,很快小鲜肉的世界即将过去,老男人的春天即将到来,时代就是这样变幻莫测。   顾寒鉴收敛了自己的表情,轻声说:“说起来很丢人,当时那一场分成了两部分拍的,我那场是看着我爱人的照片拍的……”   王律表情变了变,有不可掩饰的羡慕。   顾寒鉴接过话茬,开始说自己的获奖感言:“能拿到这个奖,真的不可思议。先感谢我的粉丝,没有你们,我肯定拿不到。当然也感谢评委的锐眼以及我爹妈优秀基因,以上都是先决条件。但让我能够露出这种表情的,让我真正变成一个人的,是我的爱人。”   顾寒鉴,“年轻的时候,我很嚣张,因为我觉得全天下再不能有让我明白爱意的人,但事实上,我真的太年轻,缘分就像是内裤,你不能逢人就脱,但挡也挡不住。心脏处升腾而起的烟火,以短暂却灿烂的告白,告诉你,哎,你已经怦然心动。”   “来,请亲吻我的奖杯、胜利,以及我们的未来。”   顾寒鉴远远凝视着楚时茶,以拿着红酒杯的方式,轻轻摇晃着奖杯,然后对着奖杯低头一吻。   彼时,镜头给到楚时茶。   对方隔着空间,低头吻在自己的奖杯上,仿佛与顾寒鉴缠绵。   会场轰动起来,为神仙爱情落泪。   会后,安排好的记者在会场门口等待着,期待着采访新影帝。   结果新影帝一下会场,就跑了,连个车尾气都没有。   错失目标的记者只能把目标转给落败的几位影帝提名者。   “时老师,请问你这次错失影帝,有什么感受?”   单刀直入的记者试图将这份落败发扬出去,借以挑拨太平。   时简嘴角抽搐,自然也知道顾寒鉴这货不厚道,竟然让他们来应付记者,更烦的是这些傻逼记者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时简心里也抽痛。   毕竟这次他可是最有希望拿影帝的人啊   时简冷漠,:“恭喜顾寒鉴。”   记者,“没了吗?还有别的吗?”   时简,“下次加油,奖杯随缘。”   记者,“哇,时老师这是发起了挑战书啊!”   时简,我叼你妈的!   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潇洒酷帅的背影。   记者一看时简这边挑拨不动了,又把目标放到了安立身上。   安立是个老资格前辈了,平时对人慈眉善目的,记者过去采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是和蔼的。   就是眼神不大对,像是在看傻逼。   记者问,“请问安先生错失影帝,有什么想法呢?”   安立微微笑、眯眯眼,说话做事慢半拍。   好一会儿才吐出一个“嗯”字。   记者,“???”   安立又思索片刻,才说:“我……不……告……诉……你……”   记者,讲真你们真的很任性好吗?   安立接着说:“嘿嘿。”   顾寒鉴离开会场后,带着楚时茶去了海边。   深夜的海边去掉了喧嚣,显出了深沉、平稳,像是过日子的男人,里面波涛翻滚,外表平静安稳。   顾寒鉴牵着楚时茶的手,两个人漫步在白浪裹挟的岸边,没三两步,顾寒鉴就把人压在车上,小口小口啄着楚时茶。   楚时茶笑,“你是鸟吗?啄人。”   顾寒鉴掐一口楚时茶的痒痒肉,“我当然不是,但我的鸟想啄你。”   开着黄-色废料的玩笑,楚时茶还是脸颊一红。   他脸颊红,十分有特色,不是一蹴而就的红,而是脸颊散布开来,慢慢往四周散漫开来,像是水墨晕染,十分惹人怜爱。   每次这时候,顾寒鉴总是追逐他发红的脸颊,伸入脖子,去亲吻他的红晕。   两个人额头碰在一起,睫毛、鼻息相触,瞳孔间灵魂彼此相互辉映、镌刻,烙下灼灼海棠印记,旁边的两座奖杯倚靠在一起,散发着匀称的光泽。   顾寒鉴捏着楚时茶的无名指,一点一点勾勒他的大小、尺寸,然后低头轻吻对方的戒指。   那是一生的誓言。   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仿佛与自然融为一体。   楚时茶耳边是顾寒鉴声声低低的呼唤。   “茶茶……”   楚时茶,“我在。”   “楚时茶。”   “我在。”   “老婆。”   “我一直在。”   顾寒鉴笑得像个孩子。   “我也在。”   之后,楚时茶有点发晕,脑海里全都是自己丢人的哭泣。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了,顾寒鉴咬着他的下巴,指着天边繁星,说:“你看,海天一色,是不是特别好看?”   楚时茶想了下,说:“都是黑漆漆一片。”   顾寒鉴心都沉了下去,像条做错事的大狗狗。刚得了影帝,对外还卖了一波好感度的人,现在却偏偏是这副妻管严的样子,让楚时茶特别想笑。   顾寒鉴,“都怪我,怎么就这么持久呢?”   楚时茶,“不去给a哥打广告可惜了。”   顾寒鉴,“我对别人石更不起来。”   楚时茶,“。”   顾寒鉴,“那你看星星,细细碎碎连成一片。”   这里的星子很漂亮,有时候连缀一片,传说里很多星座星辰,都能在这里看到。   顾寒鉴说:“你知道,每一颗星星都有对应的命理,你说你跟我会是哪两颗呢?”   顾寒鉴伸出手指,在一众星子里挑挑选选――跟选妃似的,随后选出两颗发亮的,用手指连起来。   “我猜,是这两个。”   楚时茶回头看他,问为什么。   顾寒鉴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握着楚时茶的手,凝视他的眼,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你跟我一起寻找为什么。”   楚时茶不擅长风花雪月,是顶浪费颜值的一个直男。   他说,“不太想。”   顾寒鉴差点变成暴走霸王龙,他对眼前人咬牙切齿,用实际行动吞掉对方答案。   “这是夫夫义务!”   楚时茶,“这算哪门子夫妻义务?”   顾寒鉴,“陪我一起到老的夫妻义务。”   顾寒鉴,“陪我一起看星星、月亮,做你的风花雪月,然后一起到老,见证你的衰老和末路,却永远跟你在一起。”   嘴那么甜,当然是因为爱情啦。   楚时茶亲吻他的脸颊,在对方呼吸短促的一瞬间,成功领悟了一个深刻道理。   伴侣如狼似虎,腰肢离家出走。   其实这一夜来看海,楚时茶隐约感觉到了顾寒鉴没有用言语直接表达的话语。   区别于今天的甜言蜜语,有些没说的其实很干脆。   用现代人类话语的来说,那是“我爱你”。   用行为言语来说,那是“永远”。   可两个都是很难印证的,所以身体力行,用距离负数表达以上两种想法。   我爱你。   我想跟你到永远。   楚时茶被顾寒鉴这条狗咬得没一块好皮肤,差点成了块破布娃娃。   可是楚时茶感觉到顾寒鉴哭了,楚时茶有点慌,疲倦的捧起他的脸颊,爱怜吻上他的睫毛。   “怎么了啊?”   顾寒鉴觉得自己好幼稚。   他喘了口气,怕鼻涕掉出来,闷声说:“我想好了啊,以后你先死,等你走了我就殉情。”   楚时茶说,好。   顾寒鉴,“你怎么就不问问为什么?”   楚时茶,“我相信你做的一切决定。”   顾寒鉴吻着他汗湿的睫毛,因为活下来的那个人,要承受活着跟死亡双倍的痛苦,我舍不得你疼啊。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很抱歉呀!   之前信号不好,忘了跟你们说一句,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能更加勇敢。   森森也是,希望你更加勇敢,去捉住更多的彩虹! 第83章 影帝3   拿到影帝奖杯的那天。   顾寒鉴微博更新了。   网友们都在让顾寒鉴晒他的影帝奖杯,但是顾寒鉴没晒,晒奖杯的是楚时茶。   两个奖杯以歪斜的方式靠在一起,十分甜蜜的样子。   由于是镀金的玩意儿,上头有两个折射出来的模糊人影。   网友都是列文虎克,别说是这么大两个人影,就算是缩小了的,从汤匙上印出的人影,网友都能给你找出来。   所以被单独截图出来,利用现代技术重整出来。   顾寒鉴在金花奖动静很大,无论是说的做的,任何一点都可以被人放大开来。   当然,并没有人忙着给自己找不愉快。   只是私底下有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报道一点不疼不痒的吐槽。   不乏有人觉得顾寒鉴太过张扬。   “秀恩爱,死得快。”   “难道不觉得顾寒鉴太过分强调了吗?”   “Emmm,不知道还有人记得当时很火的包养合同吗?”   “Hhh,该不会又来说什么他俩其实是包养的对吧?”   “怎么不可能,我朋友还说他俩其实是各玩各的呢。”   “故意装出一副彼此深情的样子,谁知道背后到底玩了多少人呢?怎么可能是真爱。”   “虽然不赞同,但还是觉得他俩过了。”   “狗屁呢啊,你们都是酸鸡,得不到神仙爱情,就酸掉牙了。”   讨论越吵越大。   都吵到cp大粉面前了。   煎茶那可不是以前的煎茶了,至少在战斗力上,不可同日而语。   正巧煎茶当中有列文虎克,截了楚时茶发的照片后,从倒影中看到了神仙爱情的主人翁   楚时茶正在拍两个奖杯,顾寒鉴从背后环绕着他,两个人紧挨着,十分亲密。   看着画面上的两个人,粉丝们不由得感叹道:啊,神仙爱情啊!   这种不过分腻歪,却又十分亲密的样子,简直令人动容。   都不需要过多加工,已经足够让人动容。   大粉借此辟谣,但对方并没有动容,而是继续酸道:“悖肯定是算好了会有粉丝去列文虎克!”   大粉:……   瞬间,粉丝明白了。   有些人一辈子只能是酸柠檬,那就让他酸死算了。   杠精这种国际友人,注定只能无父无母。   还解释个猫饼呢,还不都是惯的!   几个乌合之众,掀不起风浪。   粉丝凭借自己的数量,完全可以碾压对方。顾寒鉴已经过了独领风骚、搞事情的年纪,现在一心挂在他的婚礼上。   恨不得换着法显示自己狼狗一样的占有欲。   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楚时茶、楚美人是他一个人的。   之前被刘哥以姓名做要挟,所以不敢把结婚证往外发。   小号暗搓搓发了p过的结婚证背面,保证没有一个粉丝认得出来。毕竟作为征伐世界的小号,顾寒鉴很自信不会被任何人扒出来。   现在又荣获影帝,公司那边压着的不让发消息也可以往外发了。   在挂断刘哥电话的瞬间,顾寒鉴已经兴奋得手抖了。   楚时茶还以为顾寒鉴发鸡爪疯,做饭的时候还特别做了以形补形的鸡爪。   顾寒鉴说:“我真的好高兴。”   楚时茶把红烧鸡爪放在桌上,问他:“你高兴什么?”   顾寒鉴,“我高兴微博因为我们的爱情而瘫痪。”   不是吧。   应该是正大光明宣布拥有这个人,所以才高兴吧。   顾寒鉴吃完了饭,急冲冲进到房里,找了个很好的角度拍了两张结婚证,这回是正大光明露出了正面的。   小红本子上,两个人背景是一片红,身上是全天下通用的白衬衣。   离开了p图和滤镜,照片上的两个人自然美丽得不像话。   楚时茶恬静美丽,一双眼瞳包含甜蜜幸福,让人看了就不禁落泪。   你见证过他的悲伤、脆弱、卑微、无助,在此刻都统统消失,因为你知道他嫁给了爱情。   顾寒鉴笑得挺傻的,正儿八经看起来是个聪明样子,但此刻笑得不太聪明,大概这就是作为一个成熟男人的必经之路吧。   总有一个时刻,因为爱情像个傻子。   后头顾寒鉴想起了什么,在照片边缘做作的摆上了两朵俗不可耐的月季,一朵红的像朱砂痣,一朵冷清如谪仙。   懂得都懂,dddd,对对对对。   是顾寒鉴,是楚时茶,是现代契约,是因为爱情。   顾寒鉴美滋滋了,镜头咔嚓一声,定格。下一秒他感觉到寒风裹挟着杀气袭来。   转头一看,楚时茶立在门边,太阳公公的光芒偏爱他,甚至都不用打光板,已经闪闪发光。   顾寒鉴咽了下口水,楚时茶轻轻拧了下眉毛,双手抱在一起,看得出来他很生气。   顾寒鉴想说,我还啥都没做啊,老婆你赶着生什么气?   但他不敢,疑问先放在肚子里,先道歉总是对的。   “老婆,我错了!”态度十分诚恳。   楚时茶叹了口气,对此无奈,他并不是个容易情绪外露的人,情感本身就比别人要少很多,更不要说时常的生气、发怒,这些都是陌生的。但奇怪的是,在顾寒鉴面前,纵使连楚时茶本人都没有感觉到怒气,却已经被对方感知,因为对方感知的存在,楚时茶完整的一面才被认证存在。   存在即是被感知,大概是这个道理。   楚时茶捏了下眉心,指着蓝色风暴唯一的一朵花,突然就气不起来了。   顾寒鉴嘿嘿一笑:“老婆,这花本来就是要剪的呀,难不成你还生气啦?老婆不气不气哟。”   现在的楚时茶不觉得生气,他觉得顾寒鉴是故意的,目的是展现一下自己男人的宽宏。   楚时茶顿时就气不起来了了,转身去看自己的花。   养了一年了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原因是,完全不会养,没死都算好事了,也不能指望别的。   之前叽叽歪歪长大了米粒大小的花,好不容易开了花,就被顾寒鉴摘了。   楚时茶拿园艺剪剪着枝条,小黑猫胆子大的坐在楚时茶的肩头,一猫一人尤其和谐,顾寒鉴从背后抱住楚时茶,顺便把黑猫扔进客厅。   顾寒鉴,“你往楼下看。”   秃尾巴鸡一样的院子里,已经种上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之前楚时茶忙着工作,对家里的事情并不清楚,再加上顾寒鉴是个挺喜欢乱搞的人,楚时茶对他的动向不怎么管。   地皮都被铲了好几块,楚时茶才意识到,家里来了个大变样。   两个人住的地方,是市区豪华别墅区。   区别于之前的住所,这里才是两人定居的地方。   刚进来的时候,这里还挺荒芜的,全然没有精装别墅应该有的样子,尤其是自带的花园,基本上是乱七八糟长的。   楚时茶审美古早,对园林设计完全没有兴趣,对动植物也全然没有兴趣。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顾寒鉴给他种了一院子玫瑰。   顾寒鉴,“明年一定开一院子花,对吧。”   楚时茶,“我不会养。”   顾寒鉴轻笑起来,“怕什么。还能淘宝复活。”   有钱就是为所欲为。   楚时茶抿了下唇,手里的园艺剪没轻没重下刀,直接给蓝色风暴剃了个大平头。这下好了,又得重头来过了。   顾寒鉴抽风似的在旁边笑他,呢喃似的唱起歌来。   ――明年给你送花来。   ・   结婚证发出去的一瞬间,微博就瘫痪了。   粉丝们早就被打了预防针,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昨天刚夺影帝的热度还没有消去,现在又增加了一茬。   ――影帝。   ――已婚。   网络经受不住如此大的冲击,快裂开了。   微博瘫痪了三个小时,给足了网友们消化的时间。   上一次瘫痪还是两个人感情曝光。   就算是有人觉得,啊怎么就结婚了。   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两个人感情摆在那里,什么时候结婚,那都是锦上添花。   顾寒鉴年龄也摆在那里,只是有点舍不得楚美人。   呜呜呜,那么如花似玉的楚美人啊,现在都要变成人-妻了……人-妻啊、人-妻……拔刀吧,顾老狗!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有人说,那你去抢啊。   无数人潸然落泪,顾老狗,帅逼影帝家里有矿,谁他妈抢得过啊!   苦还是苦了微博工作人员,好不容易趁着国庆节放个假,结果呢,还没有休息到,就被拎出来加班搞程序。   更苦逼的是,打工人加班就算了,偏偏还要被通知――你爱豆结婚了!   没天理了!   请允许一个成熟的程序员,原地哭三分钟。   三个小时后,程序恢复。   结婚证真容终于曝光。   照片上的两个人,绝对不是p的,甜蜜幸福快要溢出屏幕。   两个人都笑着,顾寒鉴笑出一口白牙,楚时茶腼腆秀丽,撩人却不自知。   但甜蜜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大家都忙着看结婚证了,没注意到顾寒鉴上头的配字。   这会儿才看到   “明年给你送花来。”   大部分人是不太懂的,这句话是个屁的意思?   有点俗气,有点不懂,有点莫名其妙。   网友们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对这句话做阅读理解。   “啥意思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难不成……其实他俩是做戏的,这句话是说给真爱听的?”   “今年被迫无奈只能先跟楚时茶在一起,明年给真爱送花??”   “……大师,我悟了。”   “有一说一,有点正确了。”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脑子里面装的是奥利给吗?”   “恭喜结婚!一定要幸福啊”   ……无论外界怎么猜测,都不重要。   也没有多少言外之意,顾寒鉴一个人懂得就好。   明年给你送花来,满满的都是我的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要完结啦!哈哈哈哈,笑得超级大声!! 第84章 完结   婚后一年。   顾寒鉴十分不满。   准确来说,是婚姻性-生活十分不满。   按照顾寒鉴想的那样,结婚以后,楚时茶就应该多陪陪自己,陪陪小顾,有事没事跟自己一起去环游世界,多花点自己的钱,多用用自己的精心准备的八块腹肌以及年轻肉-体。   然鹅,都没有。   顾寒鉴拿笔记得清楚,一个月有多少次,自己被忽视。   今天一样,黑色的油性笔在日历上画出一条恶狠狠痕迹。   是个×。   是老婆不在的一天。   想他、想他,大顾想他,小顾也想他。   老婆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就算不看他,看看已经长成油腻大叔的猫小黑也可以啊!   又是独守空闺的一天。   ――来自豪门怨夫顾寒鉴的怨念。   好不容易守着钟表走到晚上九点。   刚才还像蔫黄-瓜的豪门怨夫,立刻一蹦三尺高。他穿着拖鞋冲进浴室,花了一分钟收拾好仪容仪表,甚至还抽了五秒钟,给自己性-感的锁骨洒上两滴水珠,确保自己的锁骨上水珠漂亮圆润,让人十分口渴。   下一秒,已经长成油腻大叔的猫小黑点开了楚时茶的视频。   九点,是两人约好的,日常语音视频的时间。   一般来说,都是闲话家常、浪费流量。   楚时茶本来觉得一周联系个三两次也差不多了,但耐不住家属死皮赖脸,非要每天聊一聊。他不是个话多的人,说话聊天的重任全部都交到了顾寒鉴身上。   楚时茶坐在化妆室,身上的警服还没有脱下,有点热,额间有点汗。   镜子里照出来的人唇红齿白,十分美丽,但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魅力,偶尔释放出来的魅力都能让旁边的助理晕厥过去。   所以顾寒鉴接管公司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楚时茶找了两个彪形大汉,保证笔直那种,没想到彪形大汉都抵抗不住楚时茶的魅力,工作不到半个月,就对着楚时茶流鼻血,还有一个哭着跪着说:“顾总,求你找别人吧,我不能对不起我的老婆孩子啊!”   于是顾寒鉴给楚时茶找的助理,从此那是风花雪月――干瘪老妪。   老妇人给楚时茶送过来热茶,非常懂事的离开。   楚时茶抿了一口热茶,一看手机屏幕,先是猫小黑一张放大的猫脸。   猫小黑特别黏楚时茶,一看到他,扒拉着爪子抓着屏幕,试图想要将他从冷冰冰屏幕里面扒拉出来。   “喵喵喵!!”   楚时茶对着猫咪,不自觉多了两分柔情,笑了下。随后他从猫小黑背后看到了弯曲着身子,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的顾寒鉴,正在搔-首-弄-姿。   楚时茶咽了下口水,移开了眼睛。   讲道理,顾寒鉴对外收敛很多,可是对内让楚时茶常常感到窒息。最难以忍受的是,顾寒鉴他把好吃的蛋糕,涂在他身上!   身为一个冷静的小吃货,怎么可以忍啊!多浪费啊!   顾寒鉴说,“傻瓜,那叫情-趣。”   楚时茶说,“傻逼,那是浪费。”   顾寒鉴说,“你爱我还是爱蛋糕?”   楚时茶没敢说,他估摸着以顾寒鉴最近血压飙升的次数,大概能直接把他刺激进icu。   楚时茶昧着良心说,“是你。”   顾寒鉴说,“老婆真好……所以老婆,你别在我面前吃蛋糕了行吗?我可能忍不住。”   楚时茶,“……”   除此以外的事情数不胜数,顾寒鉴的骚,骚过一头还有一头。   楚时茶习以为常,深吸一口气。   猫小黑像是察觉到了楚时茶心里的想法,撩着一爪子,对着顾寒鉴大腿就是一抓。   顾寒鉴:“哎哟!小东西,你对你爹干嘛呢!”   下一秒,他看到了楚时茶无语的眼神。   于是迅速调整状态,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成熟的一家之主。   “老婆,我好想你呀。”顾寒鉴努力调整手机摄像头的角度,力图用现代科技的力量,将自己p出一个漂亮的尖下巴以及超大水汪汪的眼睛――跟个傻逼一样。   楚时茶看不下去了,轻咳两声。   “没抓疼吧。”   顾寒鉴说,“疼啊疼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啊?”   楚时茶翻出通告安排,“快了,这部戏已经杀青了。”   顾寒鉴一蹦三尺高,像个孩子,“那你早点回来嘛。”   正当顾寒鉴高兴的时候,猫小黑又起身给了顾寒鉴一爪子,俨然有种当家做主的感觉。   顾寒鉴吵着说疼,楚时茶揉了揉太阳穴。   “养了一年了,它怎么还是一点不亲你?”   顾寒鉴说,“那我怎么知道?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很显然我跟它是合不来的。”   说着,又被抓了一爪子,这次都见血了,楚时茶立刻喝止了猫小黑,不让它继续动作。   很奇怪,猫小黑虽然完全不听顾寒鉴的屁话,但是会听楚时茶的话,而且像是完全能听懂一样,令人惊讶。   楚时茶摸摸脸颊,眉眼中十分无奈:“你们呀……”   可能是饥-渴太久了,楚时茶他眉眼一蹙,竟然让顾寒鉴心里一下子激荡起来。   “老婆,我想你。”   顾寒鉴呆呆看着对方,眉眼间化不开的温柔,倒还有几分正经样子了。   楚时茶被他突然不要脸的话刺激到了,脸颊开始渐渐红了起来:“你冷静一点。”   顾寒鉴痴迷看着镜头里的人,哑然失笑:“你好狠啊,小顾会哭的,老婆,狼饿久了是喂不饱的。”   楚时茶浑身一抖,过往不-堪的记忆涌上脑海,让楚时茶眼角越发水润绯红。   顾寒鉴食髓知味,看着楚时茶的模样不转眼。   许久,他品味出了感觉,跟楚时茶说:“老婆,你真好看。”   “……”   顾寒鉴,“你不笑好看,笑起来也好看,就连骂我的样子也很好看。老婆,你知道吗,你在我面前毫无保留的样子,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那是因为你有病。”楚时茶脸颊上快升起火焰。   顾寒鉴想了想,“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有病,我想把你关起来,戴上锁链,就给我一个人看。”   顾寒鉴轻叹一声,又遭到猫小黑一爪子,顾寒鉴怒了:“感情你是看不惯我对吧!今晚的鸡胸肉冻干没有!明天也没有了!”   猫小黑是个有骨气的猫,绝对不会为了一碗鸡胸肉冻干屈服于邪恶势力。   “喵~”(别嘛~我错啦~)   猫小黑开始努力蹭着顾寒鉴,企图挽回败局。   楚时茶晚上还有个饭局,他想了想,还是放不下顾寒鉴,于是跟导演组说了一声,叫了个车,回了家。   狼饿久了,可是会喂不饱的,楚时茶身体力行的感受到了这句话。   顾寒鉴心满意足:“怎么回来了?不是回不来吗?”   楚时茶喘气都累,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能看的皮肤,简直是个大号的破布娃娃。   “有点想你了,就回来了。”   大号怨夫顾寒鉴开始撒娇,撒完了娇以后突然伤心起来:“你只是思念我强健的肉-体对吗?你根本就不是想我!”   家属,你的戏过头了。   楚时茶本来就累,完全不想搭理自己演自己的顾寒鉴,所以也没有说话。   浑身汗湿又黏腻,顾寒鉴抱着他去洗澡。   好在顾寒鉴见好就收,也不搞事过头,惹得两人难受。   楚时茶靠在顾寒鉴身上,替他清洗头发上的泡沫,然后说:“是你一进屋就抱着我做的,我是想回来见见你。”   顾寒鉴回头亲吻他的眉心,眼瞳里一片清明,可见刚才是在演戏。   顾寒鉴说:“我知道,我明白,我只是很想你,我有病,你是我的药。没遇见你之前,我很健康的,现在你看我、你看小顾,一见到你就跟吃了A哥一样。”   那是满身心藏不住的,发-情的、野兽的味道。   楚时茶轻轻抱着他,从内而外,被顾寒鉴的味道浸染,连灵魂都跟着战栗。   他太累了,基本上一出浴室就倒着睡着了。   睡梦之际,他隐约想到一个事情,是关于猫小黑的。   第二天一大早,顾寒鉴出门买早饭去了。   楚时茶一起来就感觉到猫小黑和猫大黑在自己的枕头边上,楚时茶走到哪里,两只猫就跟到哪里。   听说猫嗅觉灵敏,对味道尤其敏感。   楚时茶拿起顾寒鉴的衬衣,闻了闻,感觉到了他平时用的很淡的香水味,楚时茶想了想,把他的衬衣套在身上,企图穿着这个衣服,让猫咪熟悉顾寒鉴一点。   “xl……啊。”楚时茶淡淡呢喃。   衬衣比他平时的尺码大很多,衣摆能够遮住大-腿-根,衣服上还有着淡淡的顾寒鉴的味道,楚时茶抓着衣服深深嗅了一口,仿佛顾寒鉴从背后环绕着自己。   嗯,特别让人安心。   楚时茶想,我当然明白你的不安,我明白你的“病”,也心甘情愿褪下一身戎装,做你的此生独一无二的解药。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顾寒鉴已经回来了。   隔着长长的客厅,没关的主卧门里,两条纤细白皙的大-腿尤其勾人,尤其是这人还穿着自己的衣服。   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住这种诱-惑。   我的老-婆、我的爱-人、我的灵魂伴侣,穿着我的衬衣,半遮半掩,嗅着我的味-道。   “嗯哼……”顾寒鉴绵长的喘了一口气,将早饭放在桌上,快步走了过去。   在罪魁祸首还没有来得及脱下衬衣的时候,从背后环绕住了他的腰。   好细啊,一只手就可以抱住。   还可以抱起来完全圈在自己的怀里。   从内到外,哪里都喜欢。   好像是专门为自己定制的灵魂。   第一无二的,   我爱你。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写到这里就完结啦~   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我真的很感动。   我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我真的很感谢我的读者,如果有的话。   还是那句话,我可能不是个好作者,但你们都是很优秀、很可爱的读者。   无论你留言或者没有留言,但我都因为你们的存在而感动。   明年的森森,会成为勤快小蜜蜂,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关于文】   这篇文,从写到正文完结,都不容易。   我踩线、改文,上夹子bug,都挺不容易的,而且这是我字数最多的一篇,感动死了。   我意识到了自己很多不足,但我不一定都能改完,但我一定努力去改、去拼搏,可能我走得特别慢,但我永不后退!   以后也会继续创作更多有趣的灵魂、好玩的故事(好质朴的话哎……)   为梦想,献上心脏!   【关于接档】   下一本是无限流,或者无限流和《玄学白月光替身》双开。   求各位收一个吧orz。   干字人、干字魂,干字都是人上人。   奥利给! 第85章 番外一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排雷:   【番外一,有女仆装出场,不多。】   番外基本是满足我的某些变-态-欲-望,和补充主角某些日常、性格养成。   没大纲,想到哪里写哪里。   会脱离正文,可能会有玄幻内容,随时撒狗血和反转。   不能接受的话,建议及时点x,么么哒~   一切源于顾寒鉴做的梦。   深夜。   灯红酒绿的城市喧嚣开始褪去。   顾寒鉴刚满25岁。   25岁的年纪非常尴尬,属于承上启下,死活都不好说的年龄。   秉承着还没有褪去的青春色彩,偏偏四舍五入就是个30岁老男人。   男上加难,左右为难。   顾寒鉴那时候还有群哥们儿,关系还算不错,高门大户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那种。   顾大爷生日,少不了酒水一壶,江湖满地。   形形色色过场得走一遍,最后傻逼似的相互祝福。   “祝我们顾哥,早点把嫂子带回来!”   “顾哥明年影帝!!”   “顾哥……”   鲁艺歪在沙发里,搂着个漂亮小姑娘,手都摸到大腿上了。   他为顾寒鉴高兴,包厢里循环放着顾寒鉴成名作《光棍》,路易那时候皮肤还有点白,搁灯光里一照,有种唐僧的白面感。   他咧嘴一笑:“顾哥,我听说你看上白雪了?要不追一个?”   顾寒鉴一边嗷嗷鬼叫,追逐自己歌手的梦想,一边咬着一块西瓜,咔嚓咔嚓吃着,给了鲁艺一个惊天大白眼,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屑。   “谁他妈跟你说的?眼瞎吗不是,那女的倒贴你顾哥,我看得上她?瞧她那排骨样,摸上去一点手感也无,我还不如称两斤猪排骨,抱着啃呢!”   顾寒鉴那眼光,真的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挑剔,配得上他死直男的称号。   用龚玲女士的话来说,他要能赶在30岁以前找到媳妇儿,可能得靠国际友好,去国外买个回来。   这难度更难了,毕竟买来的媳妇儿,顾寒鉴不一定看得上。   嫩-黄-瓜逐渐变老,却连个瓜农都找不到。   鲁艺拧着一张脸看他,顾寒鉴还能从自我欣赏的高-潮里,找出点自我感动:“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孤单的过活,像璀璨的烟火……”   鲁艺笑得很大声,正巧今天是个什么狗屁诡异天象来着。   有人在旁边拿着手机说:“哈,今天是个异星连珠,一会儿会有流星雨。”   “赶在顾哥生日上,吉兆啊!顾哥等会儿许个什么愿望啊?”   “哈哈哈,我听说啊,有什么古怪理论,说是异星连成一条线的时候呢,两条平行宇宙会产生交点。”   “哈?那岂不是零点以后,我们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谁说得准呢?不过都是都市传说啦,这种异星连珠天象,千年才一回,谁晓得上个千年没有人见到呢?”   顾寒鉴听不得这些封建迷信,就旁边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艹人设很在行,一般人看不出来他的内心。   周围人一看顾寒鉴表情,只觉得顾寒鉴高不可攀。   “哇,不愧是顾哥啊!”   “悖这种东西有什么稀奇的,都是营销号乱写的。”   “也是吼……”   顾寒鉴那张脸太具有欺骗性,殊不知这位心里想的却是:“艹,不会是真的吧?”   随后大家都在喝酒,喝了不知道多少。顾寒鉴走的时候,整个人差点站不稳,其实根本没喝多少酒,路边随便买了瓶绿茶后,顾寒鉴觉得清醒很多。   彼此暗灰色的天空上,划过一道道流星。   顾寒鉴嗤笑一声,玩似的摇着头,双手十合:“还能给我变个老婆出来不成?”   完事儿,屁都没发生。   顾寒鉴踢了脚自动贩卖机,回了市里半个月也不会光顾的家。   冷冰冰的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丝不苟的。定时上门清理的阿姨,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以说,一点人间烟火气都没有。   什么时候,这家里才会有一个温馨快乐的样子?   顾寒鉴摇摇头,打开冰箱一看,屁都没有。   酒醉后的饥-渴开始上涌,最后在喉咙里融合成一股难以言喻的烧灼。   他打电话叫了个飞毛腿,让人送两瓶水来。   “叮咚……”   门铃声是在十分钟后响起的。   顾寒鉴看了下时间,“果然给钱来得快。”   顾寒鉴急吼吼开门,也没有想到先从猫眼里看一眼对方,然后一开门,整个人都惊呆了。   站门口的是一个陌生人。   这不废话吗?   准确来说,是一个陌生的、精致的、漂亮的、穿着女仆装的少年。   对方青涩、冷淡,一双猫眼里流露出警惕、无奈。   他腰身很细,又因为重点色是黑色,显得人更加清瘦。   克制了百年的不动声色的内心,此刻怦然心动。   连带着脸上还发了红,好在酒色上头,无人发现。   顾寒鉴却很清楚,这他妈是一见钟情。   只是一眼,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顾寒鉴就恨不得抓着龚玲女士说:“妈妈,我就要他!”   顾寒鉴一瞬间闪过很多话本故事里的场面,觉得下一秒对方就要软乎乎开口。   女仆身娇体软,哪一个不是从内软到外?   “你好,我是你专属的小女仆。接下来,我会提供您需要的服务。”   “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服务呢?这样的?”   小女仆装的男孩子弯下漂亮腰肢,蝴蝶骨、小蛮-腰,曲线勾人魂魄。   “还是这样的?”   少年轻眨眉眼,猫咪眼线似的眉眼里,轻轻一动,睫毛和眼线拉出一条很长很妖的线条,微微上挑,勾人意味儿十足。   “主人,敬请吩咐,我什么都可以做。”   “咳咳。”   顾寒鉴的幻想被迅速打破,本来挺正经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在遇见了眼前人以后,变得这么老不正经,甚至还做起乱七八糟的梦。   眼前人其实特别冷清。   穿着女仆装,脸上表情特别冷淡,既没有被迫无奈的羞涩,也没有脸红心跳。   他就清清冷冷站在这里,腰身宽松纤细,顾寒鉴却很清楚,那小腰,一定是一只手就能圈得过来。   对方有点冷,一只手搓了下手臂。   然后用冷冰冰的调子说:“你好,我是来为你服务的,请问有什么需要?”   啊艹?   他穿着女仆装,站在我的门口,两手空空,腰肢显露,他问我有什么需要?   顾寒鉴看他冷,还没有理清楚心里面的想法,先把人领了进来。   讲道理,放在以前,顾寒鉴绝对不是这样子的。   只是他自己也不明白,就这样一个上门来送的人,为什么自己要打起满心满眼十二分的精神?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迫不及待要把自己送出去的人。   两个人相对无言。   顾寒鉴咽了下口水,问:“你这身衣服哪里来的?”   楚时茶很疑惑,清清淡淡道:“主人,这是我的制服。”   “……”够了,听到这声主人,顾寒鉴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大概僵持了15分钟左右,门铃声再次响了,送水的人来了。   顾寒鉴想要去开门,旁边的祖宗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女仆的身份,十分自得的穿着衣服打算去开门。   “……等等!”顾寒鉴没拉住来人,一下子拉到楚时茶背后那个白色蝴蝶结上。   霎时,背后仅凭借蝴蝶结绑起来的半截衣服,瞬间从蝴蝶骨处散开。   雪白精致的蝴蝶骨像天使翅膀舒展开来,整个后背尽情展现在顾寒鉴眼前。   顾寒鉴唰流下来两道鼻血,与此同时,门开了。   “您好,飞毛腿专人专职为您服务……”   送水的人,话还没有说完,笑容都还挂在脸上,刚伸出去的手上挂着塑料袋,原本是要十分小心递给买家的。   在送水小哥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塑料袋被狠狠一拽,随后是“哐当”一声巨响,门关了。   视野里,送水小哥瞄到了个漂亮女仆,美得他当时都哆嗦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点了下确认到达,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味刚才的美人,浑身颤了一下,嘴里砸吧出点味道:“阏庑┯星人,玩得可刺激。”   刺-激个屁!   顾寒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着急,生怕对方看到了什么。   就好像眼前这个人该是自己的。   一点皮肤都不能让别人看到了。   手里拿着水,顾寒鉴磨了磨后槽牙。   “给我喂水!”   只能用恶言相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房间里可能还有点冷,顾寒鉴让楚时茶倒水,默默把房间的空调调高了点,等做完了这一切,他又磨了磨后槽牙,心里说,老子对媳妇儿都不带这么细腻的!   结果等房间温度升起来了,他一看,对方连端茶倒水这点事情都做不到!   顾寒鉴那点少爷脾气也来了:“我的水呢?”   他一手拽着自己领带松了松,两腿一-叠,坐在沙发上,标准纨绔子弟,脸上神情大多是不耐烦。   “稍等。”应付他的人,显得尤其冷清,顾寒鉴注意到,他似乎正在百度。   百度?   真他娘老古董出街,还用上手机了。   稀奇。   顾寒鉴就着一副“老子不爽”的样子,等了大概一分钟。   面上越不耐,心里更加猫抓似的。   痛不是主要,痒和麻才是主体。   就好像他急不可耐一样,渴是真的渴,就是不知道需要浇灭哪里的火。   “啪!”顾寒鉴的手重重拍在沙发上,“还没好吗?你们这服务态度不行啊!”   “主人,不要急,已经好了。”   楚时茶把手机一合。   单手拎着那瓶水,拧开瓶盖,随后仰起脆弱的脖颈,喝了一口,旋即单腿曲到沙发上,素白纤长的手指抬起顾寒鉴的下巴。   顾寒鉴心脏扑通,整个人火烧似的。   对方清冷的眼瞳透亮明晰,里面映出个呆若木鸡的傻逼样子,顾寒鉴知道那是自己。   随后软乎乎的唇印了下来。   确实是喝水,还挺甜。   啊,这服务还不错。   顾寒鉴心里美滋滋不到一秒,忽然感觉到脖颈上一凉。   低头看,淬炼冰冷的刃抵上脖颈。   楚时茶:“黄晓宇?”   顾寒鉴唇瓣一哆嗦:“妈的,你认错人了!”   楚时茶似乎有点近视,他凑近了一点,眯起眼睛。   他妈的,勾死人了!   顾寒鉴看着那双漂亮眼睛眯起,眼尾下那颗血红的朱砂痣仿佛要滴到心里面。   楚时茶似乎也很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就走错了。   “不是?”他话不多,但是顾寒鉴还是意识到了,对方走错了。   疑惑和好奇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随时带刀呢?   带着刀能过安检吗?   哎,他的手真好看。   哎,他的朱砂痣也很好看。   他拿刀的样子,很性感。   顾寒鉴没意识到自己像个傻逼,毕竟傻逼一般是意识到自己是傻逼的。   楚时茶发觉到自己走错了以后,打算一掌劈晕顾寒鉴。   没想到对方是个练家子,还跟他从客厅打到床上。   楚时茶狠厉道:“你想死!”   顾寒鉴没脸没皮:“小美男你怎么不讲道理啊,是你对我觊觎我强健的肉-体哎。”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寒鉴自己都恶心自己。   喂喂喂,顾寒鉴,你可是个正人君子,从不轻易动心啊!   楚时茶手里刀刃被夺,顾寒鉴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得意洋洋之际,却感觉到胸口被冰冷刀刃划拉开一条大口子。   也不知道被什么古怪情绪冲昏了头脑,顾寒鉴觉得一点不疼,就是说不清楚的委屈。   那刀子如果再深入个几分,顾寒鉴这条小命大概率呜呼哀哉,永别灿烂世界。   但显然对方是留了情面的,所以顾寒鉴并无大碍,最多是吃点猪肝补一补。   顾寒鉴呜呼一声,拉开了跟楚时茶的距离。   趁此机会,楚时茶推开落地窗,从阳台往下跳。   “不要!”   顾寒鉴差点原地飞起来,他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三两步跑过去……嗯,推了一把……   楚时茶诧异转身,整个人往楼下倒去,鞋子掉到阳台上。   伴随着顾寒鉴撕心裂肺的吼声,楚时茶柔软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下,灵巧且无声落地,像只高贵的猫。   人去楼空,空气里还散布着楚时茶身上的淡淡香气。   顾寒鉴捧着小女仆留下的鞋,第二天全世界征求能穿上这双鞋的人,那个让他心里受伤的人。   一见钟情、怦然心动,脑海里跟放烟花似的人。   朋友都说他疯了。   “你有病吧,监控帮你看了,根本没找到人,那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咦――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啊?”   “哪个?”   “就是平行时空线,乱掉了。因为星相交错,所以顾哥看到的是另一个时空的人……”   顾寒鉴抱着那双鞋不吃不喝好几天,要不是龚玲女士拎着耳朵教训,他可能连牙都不想刷。   就这样他觉得自己要孤独终老的时候   “顾寒鉴?”   柔软指腹抚上他的脸颊。   “做噩梦了吗?”   顾寒鉴睁开眼,沐浴晨光,楚时茶眼下那颗泪痣灿灿生辉。   楚时茶,“不怕哦。”   他轻拍顾寒鉴的背心,却被顾寒鉴抱得很紧。   顾寒鉴深深嗅着他的味道,跟梦境里一模一样。   “我的公主殿下,我找到你了。” 第86章 番外二   一觉起来,顾寒鉴照例摸了下身边。   原本应该暖烘烘的位置,温度已经降了下来,有点冷了。   “老婆?”顾寒鉴登时眼睛一睁,没见到人,倒是在怀里感觉到了毛茸茸一坨。   温度比人高出一点,是无法忽视的滚烫。   顾寒鉴第一反应是猫小黑那个混蛋上床了,当即手指捻在一起,去抓猫后颈。   摸到猫毛时候的第一反应是嫌弃   啧,你说猫这种生物为什么要长这么多猫?还掉!搞得他的高定西装上全是猫毛!有一回穿着出去还被人笑话。   顾寒鉴对猫这种生物,生不出一点好感,只是说碍于自己老婆的面子,不喜欢也不排斥罢了,猫跟人保持良好距离,既不像是别的养猫家庭,爱得死去活来,也不像恨猫家庭,烦得死去活来。   所以说,顾寒鉴幼稚。   家里猫两只,一只猫大黑,一只猫小黑,两只都黏楚时茶,没一个喜欢顾寒鉴。顾寒鉴又恨两只猫跟自己抢老婆,时常跟猫打架。   比如现在,按道理来说,不打一架是收不了场的。   “可恶的死猫!”顾寒鉴成功抓住了后颈皮,手指尖上的触感尤其清晰――是个长毛的。   顾寒鉴:“真是奇了怪了,我记得大小黑都是短毛啊。”   他还不至于昏聩到连这个都忘了。   拎出来一看   长毛。   洁白毛发。   耳簇是淡淡灰色,还有一双低饱和度漂亮的蓝色瞳孔。   嘶――布偶猫?   看上去还是只成年布偶猫。   顾寒鉴以前在别人家里见过这玩意儿,听说很娇贵,玻璃胃,养护不注意就拉肚子。   可他家里啥时候买了只布偶猫?   顾寒鉴一个头两个大,伸出手给自己一耳光,发现不是做梦。   布偶猫睡得又乖又沉,睁眼之时,非常人性化的伸出自己手,左右看了看,然后发出了一声软乎乎的猫叫。   吓了顾寒鉴一跳,赶紧松了手。这猫一下地,像是很熟悉家里一样,跑到镜子面前,清澈的蓝眼睛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拿爪子上下一摸,又是一声猫叫。   软乎乎的,还挺好听。   猫大黑、猫小黑听到猫叫,进来一看,顿时一群猫叫来叫去,顾寒鉴烦死了,当时铁拳伺候,一掌拎着一个,至于那位尊重的布偶猫,顾寒鉴打心底里不敢动它。   很奇怪,见了这只布偶后,顾寒鉴完全没有一点厌烦,反而还有点欢喜。   只是   “我老婆呢?”   “老婆――”   “楚老师――”   “喵!”   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楚时茶的声音,只有一只布偶猫,焦急地叫着。   顾寒鉴以为它饿了,拿了冻干过来喂它,但布偶猫并不领情,反而是一巴掌拍到他手机上。顾寒鉴一看,乐了:“小仙女,你真聪明,我可以给他打电话啊!”   拨了个电话,结果手机铃声是在房间里响起来的。   顾寒鉴眉头紧蹙,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一大早起来,老婆手机都不带,连夜跑了,好惨。   顾寒鉴紧绷的那根弦“哐当”就要断了,这时候一条灰色大尾巴甩过他面前,布偶猫跳上工作台,粉嘟嘟肉垫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我是楚时茶,我变成一只猫了。   顾寒鉴:“……”   楚时茶:“……”   看他的样子不是很相信,楚时茶有些无奈,也有点无措。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顾寒鉴抚了下额发,喘了口气,说:“建国后成精会被抓走的,知道吗,小猫咪。”’   语气十分宠溺,他低头顺了顺猫咪的毛。   毛发比想象中的好很多,简直让人停不下来,尤其是肚子部分的毛发,让人想要深深埋进去。   楚时茶听见顾寒鉴的话,没当回事儿,他现在还挺心烦的。   怎么样才能让伴侣相信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猫?   顾寒鉴还在没轻没重顺毛,楚时茶烦他粗糙的手法和茧子摩擦到皮肤的微微发疼,亮爪子拍在他手背上,一下子没收住爪子,刮出一条灿烂的红痕。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楚时茶愣了一下,随后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去舔顾寒鉴的伤口。   其实没必要,顾寒鉴皮糙肉厚,这点小伤根本不在话下。   顾寒鉴盯着那双眼睛,心里面相信了好几分,他问:“你说你是我老婆,那我老婆昨天跟我什么姿势?”   “……”仗着长长的毛发笼罩,楚时茶随意脸红,不好意思地甩了下尾巴。   顾寒鉴心花怒放,猫尾巴像是挠在了自己心尖,痒酥酥的。   变成猫的楚时茶情绪更不容易遮掩,毕竟尾巴有属于自己的思想,不属于楚时茶能够管理的范围。   毛茸茸的小尾巴左一下、右一下,晃得顾寒鉴心尖酸软,幸福的泡泡如有实质,他自己也没有想通,怎么一下子就信了。但作为一个影帝,顾寒鉴接着盘,他意识到这只高贵的布偶猫是听得懂人话的。   顾寒鉴双手抱在一起:“说说看,如果你真是我老婆,不可能不知道吧。不是吧不是吧,装猫骗人也要讲究基本法好吗?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出来骗人……你们当猫的也太不讲究道德了吧。”   楚时茶磨了磨牙,瞳孔瞪得很圆。   他伸手在键盘上敲下言简意赅,但几个字就写满了当时激烈的战况。   ――我上你下。   引人联想。   顾寒鉴当时就笑了。   楚时茶漂亮的大尾巴晃动得更快了,俨然再说一句,就要原地爆炸了。   顾寒鉴见好就收,还及时酝酿出两滴眼泪:“啊,真的是我老婆。老婆你变成了猫了,怎么办啊!”   楚时茶:“……”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顾寒鉴上下一摸:“我老婆的毛可真是舒服。”   楚时茶灵巧用手指敲下:“你手上的茧子,摸得我疼。”   顾寒鉴不摸了,走哪就抱到哪里。   直到夜里,顾寒鉴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老婆变成猫了,那我的性-生活怎么办?   ――啊啊啊啊   ・   变成猫的第一天,楚时茶还能保持人的行为,仅是指白天做事、晚上睡觉。   变成猫的第二天,楚时茶已经差不多跟猫作息一样了。   晚上清醒万分,白天昏昏欲睡,任人揉捏。   人人都晓得顾寒鉴家里有猫,但也都知道猫是楚时茶养的,顾寒鉴十分没有怜爱之心。   但没想到有一天,顾寒鉴在朋友圈开始晒猫了。   从他傻逼、自信且慈爱的程度来说,他爱这只猫,不亚于爱自己老婆,相对起来他的程度,猫咪显然满脸生无可恋。   顾寒鉴:乖乖咪-咪,真可爱,来亲-亲~   鲁艺:呕……有点恶心了。   光是朋友圈,还不够顾寒鉴蹦Q的,他还要每天发点照片到微博上去。   顾寒鉴:跟我老婆一样可爱的咪咪~   粉丝1:被盗号了?   粉丝2:被盗号了。   粉丝3:被盗号了!   粉丝4:被盗号了?!   顾寒鉴抱着楚时茶,一阵无语:“这些人怎么回事?老婆你别生气啊,他们单身是有道理的。”   楚时茶撩着爪子,一巴掌糊在顾寒鉴脸上。从怀里跳出来以后,往猫爬架上面去了。   他一上猫爬架,大黑小黑就冲了过来,一脸谄媚。   猫大黑、猫小黑,在经历一年时光的洗礼以后,成功变成了两头猪,此时一左一右上前,试图用灵巧的身子、魅惑的眼神勾搭楚时茶。   猫大黑是个小母猫,眼神妩媚:“小仙男,你看看我嘛,我身体娇-软!”   “不看不看!小仙男你可千万别看她,她今年四岁了,孩子都有一堆了!还是看看我吧,我是新的,就像初生的猫草一样,浑身上下都是嫩的!”猫小黑大逆不道,母子霎时反目。   猫大黑,“你个蠢出世的王八蛋!”   猫小黑,“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猫大黑,“老娘跟你拼了!”   猫小黑,“来啊,上刺刀!!”   楚时茶,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俩竟然是这样的……   受到一万点暴击的楚时茶默默离开,被顾寒鉴一把捞在怀里,摊平了肉垫,仔仔细细揉捏。   顾寒鉴:“老婆真软,哪里都软。”   楚时茶:“……”生无可恋。   变成猫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楚时茶基本已经习惯猫咪生活,关在房子里让他很难受,于是他想尽办法出门玩。   新世界的大门向他打开,楚时茶听着叽叽喳喳的鸟鸣,明白了对方话语里的意思。   “哎呀,这栋楼里没人比顾寒鉴更大了吧?”   “顾寒鉴好久啊,真是令人发酸,我也要找一个像他一样的伴侣。”   “啊呸,顾寒鉴一点也不沉稳,我还是更喜欢楚仙子那种样子的。信女愿花一身羽毛,求楚仙子看我一眼。”   这世界乱了套了。   楚时茶漫步在花园,肉垫轻软,没有一点声音,他动态视力变得绝佳,基本上看到一只灵活飞动的鸟,就想要伸出爪子去抓。   小黑怕他走丢,跟了上来,甚至还主动邀请楚时茶去玩。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的名字叫杰克苏,好听吧?”小黑自豪道。   楚时茶:“叫我楚楚吧。”   小黑捧着个黑脸脸红:“真好听呢,跟我主人一样好听。”   楚时茶:“。”   楚时茶收了爪子,意识到小黑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孩子,没必要对他这么凶残。   两只猫在月季盛开的院子里晃了一会儿,树枝上的鸟雀突然就散了。   “哎呀哎呀,那只疯猫又来了!”   “草草草,我老婆被抓了!算了,明年在找一个吧。”   “要死了要死了,那只傻逼猫怎么这么野蛮啊,我的羽毛都被弄掉了!”   楚时茶看了一眼小黑,没明白什么意思。   小黑来不及讲,将楚时茶护在身后:“是个跟顾寒鉴一样蛮不讲理的混蛋!他来了!”   楚时茶:“他不是。”   小黑:“?”   楚时茶:“顾寒鉴不是蛮不讲理的混蛋。”   小黑震惊,但来不及辩驳了,栅栏外面出现了一只竖瞳虎斑,体态非常强健。   作者有话要说:我jio得我有点点勤快。   怎么我一勤快,就没人看了呜呜呜 第87章 番外三   来者不善。   小黑整个猫的毛都炸开了。   后背弯曲成圆拱,每一根毛都竖了起来,写满了“别过来”。   面对危机,大家都一样。   “喵呜――”   用尖锐的声音刺激对方,不让对方靠近。   小黑难得逞英雄,发誓要在此时此刻展现出自己独特的公猫魅力。   楚时茶没什么感觉,主要是他认知上产生分歧。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还是个人,并不是什么别的生物。   不过是一只长得骚气一点的猫,楚时茶并没有把对方当回事。   但小黑却很清楚,眼前的猫,是这边的霸主。   之前他听到很多野猫说,这边来了个不好惹的家伙,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   “楚楚,你快跑,去叫我妈,这边交给我来对付!”   小黑觉得自己可男人了,是个猫都会迷醉在自己的魅力之下。   结果回头一看,高贵的布偶猫瞪着自己漂亮的眼睛,立在原地,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   小黑来不及多说什么,虎斑野猫就扑了上来。   这猫带着些邪性,眉间一个漂亮川字,瞳孔上立着一道伤痕,看上去就有种身经百战的感觉。   流浪了这么久,自然也有些门道。   虎斑幽幽开口:“你就是这边的管理者?把这个地盘让出来,我可以饶你一条命。”   小黑用手推着楚时茶,用眼神命令他离开,但对方仍旧不动。小黑这就不懂了,颜值高吗?高啊,用脑子换来的。   不走就算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小黑心里这么想着,尾巴倒是夹得很紧,怂得要死。   虎斑一眼看上了布偶猫,觉得这个漂亮蠢货非常符合自己的胃口,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骨头都酥了。   “好小子,有本事你就来跟我打一架,输了这个地盘的垃圾桶就归我了,还有你面前这个漂亮妞!”   虎斑亮出爪子,舔了两下,眼神直勾勾,不加掩饰。   小黑皱眉,心说,好惨啊,他是个捡垃圾的。   但听到后一句话,整个猫都不好了。   “楚楚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虎斑耳朵竖起来,登时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就往小黑这边扑过来。   胜负并不难分出来。   猫小黑,虽然长得跟猪一样,但本质并不是猪,继承了猪的五花肉,混声上下都是软的,基本没有什么能打的肌肉。   而对方就不一样了。千锤百炼的肌肉堪比顾寒鉴八块腹肌,爪子磨得又尖又利,而且爪式凌厉,根本不给小黑打闹的机会。   小黑被一爪子糊到脸上,吓得屎都差点出来了。   小黑:“妈――――――”   一岁大的孩子,瞬间被打得哭爹喊娘。   虎斑,胜利。   得意洋洋的虎斑踩着魔鬼的步伐,打算带着心上猫,一起去捡垃圾。   虎斑羞涩:“这位……”   楚时茶高贵冷艳:“闭嘴。”   虎斑:“……我可以带你去捡垃圾吗?”   楚时茶:“抱歉,我有人养。”   虎斑:“……”   楚时茶:“你打了我猫。”   虎斑受不了这委屈,打击想要用最为原始的方式,教眼前这个小乖乖如何做猫。   虎斑:“看来你不听话啊,还想着为那个傻子报仇,那就来吧!我是不会因为你漂亮而手下留情的!”   废物・傻子・小黑尔康手:“别管我!快去叫我妈――”   楚时茶高贵冷艳,淡色瞳孔缩成一条竖线:“闭嘴。”   随后整个猫扑了上去,两只猫瞬间搅在一起。   虎斑一开始没打算下狠手,毕竟对方这么好看,身上还这么香,要是伤到了哪里,就不好了。   可是渐渐地,虎斑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丫的打不过啊   三分钟后,虎斑在原地哭了。   “你们小仙女都这么能打的吗?”   楚时茶脚踩虎斑,瞳孔在看到顾寒鉴打开了落地窗,瞬间紧缩。   “抱歉。”   楚时茶立刻松开虎斑,跟顾寒鉴对上了眼。   顾寒鉴笑了,笑得很强大,就是如果周身怒气值不要那么高就好了。   顾寒鉴随后拿了个东西,对着可恶的虎斑一顿乱轰,整个人还挺委屈的。   “哪里来的狗东西,竟然也敢对我老婆下手!”   “老婆啊!”   “我那么大个老婆!”   “老婆,你回来啊!”   楚时茶:……   不知道为什么,变成猫以后,顾寒鉴更加不安了。   楚时茶甩了下漂亮的大尾巴,赶紧过去,试图安抚自己家属。   “喵~”   顾寒鉴:“老婆,快亲亲。”   楚时茶:生无可恋.jpg。   顾寒鉴现在就跟个疯子一样,买了一堆仙女小服装,一件一件给他换,真正做到了从里到外伺候。   如果不是楚时茶拼命反抗,顾寒鉴连上厕所这种事情,都要抱着他去。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变回来!   楚时茶暗自磨了磨牙。   ・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猫,没人清楚。   某一日,楚时茶外出散布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下棋的老人说起一切怪事,比如公鸡一夜起来变成母鸡……无论是哪种怪事,总会有源头,用更为古老的说法来说,只要你做好事、存好心,总是会得到上天庇佑的。   楚时茶其他的没记住,就记住了两句。   第一是,因果报应,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第二是,多做好事。   楚时茶那个忧愁啊……饭都不想吃了,整个猫都饿瘦了一圈,把顾寒鉴心疼得。   为了能够早点变成人,楚时茶努力从两只小家伙身上探寻情报。   猫大黑猫小黑都是聒噪的猫咪,聊天内容基本从这个片区聊到那个片区。   除了他俩情报来源,还有唧唧渣渣的鸟雀。   “哎,听说之前那个不好惹的虎斑,被人给搞了!”   “啧活该。”   “最近这边不太平啊,死了好多只猫了。啧啧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昨天听说a户走丢了好几只猫了。”   “不太平,不太平,现在别乱跑了。”   楚时茶一边晒太阳,一边将信息收入耳中。   做好事第一步,先把这件案子给破了!   当夜,楚时茶被顾寒鉴抱着,一颗牙一颗牙洗干净,楚时茶整个猫的牙龈都酥了。   他给顾寒鉴打字道:“我要去查点事情。”   顾寒鉴不肯放他走,打算跟他一起去,黏糊得像块牛皮糖。   楚时茶舔着他的手背,安抚着他,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你在这里等我,我回来找你。”   楚时茶乘着夜色走了。   顾寒鉴叹气:“老婆,你可是行走的人民币啊,要是走丢了怎么办呢?”   然后他摸出手机,狡猾一笑。   大黑小黑已经在那边等待着了。   “我们从鸟那边得到消息,这边有人鬼鬼祟祟的!”   楚时茶往那边一看,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个光头。   小黑:“啊哈!妈――”   大黑给了他一巴掌:“怕什么怕,没见过光头猫啊!”   楚时茶看着被剃光了头发的虎斑,意识没崩住,笑了一声。   虎斑更不好意思了。   “看什么看!没看过光头啊!啊艹,要是让我找到那个混蛋,我一定用手撕了他!”   一致对外,反而和谐了几只猫的关系。   小黑说:“虎子哥,你别那么凶,我们这边垃圾很多的,都是你的。”   虎斑凶煞惯了,一时间收不住,其实他也感觉到了,这边的人都挺好的。来了这边以后,他几乎不愁吃喝。   而且被楚时茶修理过后,虎斑反而更爱他了。   谁不爱外表高贵优美,性格慵懒,重情重义的布偶猫呢?   虎斑绝对不承认,他经常在屋顶偷看楚时茶晒太阳!   “所以,那个虐猫的人到底在哪里?”楚时茶只关心这个。   虎斑猫作为第一被害人,对此非常有发言权。   “我看到了,是个中年男人!中年秃顶!身上有股恶心油腻的味道!他每天都会开着车往这边走!”   小黑说:“那我们多叫两只猫来,今天一定要好好挠他一顿。”   事情才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楚时茶无比清楚的明白,小黑想得多么单纯。   楚时茶招来两只麻雀,以谷物诱惑之:“你们在这里看着他们,如果那个中年人出现,立刻过来通知我。”   小黑盯着那些麻雀,不太明白:“这是要做什么啊,光靠我们不行吗?”   “当然不行!”大黑也反应过来,对着傻儿子头就是一顿胖揍,“你只能在这边等着,千万不要上前!我们就在这里帮楚楚看着!”   楚时茶对着剩下的麻雀招了下手,大概是要去哪里,虎斑不放心小仙女在外,于是跟了过去。   果然,楚时茶走在路上,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偶尔有几个人看到它,都倒吸一口凉气:“卧槽,谁家的人民币丢了?”   说着,还拿出手机赶紧拍照,发布同城消息,希望看到消息的主人赶紧过来找自己的人民币。   楚时茶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他带着一群麻雀和虎斑冲进警察局,对着警察喵喵叫。   警察一眼就被眼前的猫咪吸引住了,蹲下来摸了一把:“怎么啦,小猫咪,你走丢了吗?”   回答他的自然是软乎乎的猫叫。   一般来说,这些家养的猫咪,都会挂个项圈,背后写上主人的电话。   警察熟练翻过楚时茶脖子上的项圈,准备打电话给顾寒鉴。   这时候回来的同事说:“哎外头怎么这么多麻雀啊,一个个的,跟监视器似的。”   开门之际,一只麻雀飞了过来,蹲在楚时茶头上叽叽喳喳了两句。   楚时茶一听到那个人来了,赶紧咬着警员制服,往外拖。   警察:!   这还成精了不成?!   与此同时那边电话也接通了。   楚时茶担心人跑了,一边往外,一边用眼神示意警察跟上。   警察一个头两个大,竟然看懂了楚时茶的意思,跟了上去。   他一出去,头顶全是麻雀。   警察:妈的,奇了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小可爱的鼓励,现在我又可以了!   (膨胀)   (麻雀挺胸,羽毛蓬松) 第88章 番外四   “喂喂,先生你好,请问是你家的猫吗?现在你家的猫正在带着我往叶氏路那边走,能麻烦您过来一下吗?”   警察一边走,一边跟顾寒鉴打电话。   他很想捉住那只前面蹦Q的猫,但是每当他试图伸手,就会被周围的麻雀啄。   警察:我太累了!   没过多久,那只高贵优雅的布偶猫终于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警察从那个眼神当中,看出了一点点歉意。   警察摸头:我一定是要疯了。   楚时茶把警察带过来以后,迅速跟猫小黑猫大黑交流情况。   “小一说那个人已经来了,对吗?看住了吗?”   猫小黑尾巴指了下那边小区里的人:“看住了,他拿电击棒电猫,现在已经有好几个中招了,你再不来的话,他就要走了!”   虎斑咬牙切齿:“我上去跟他拼了!人类怎么能这么坏呢!”   小黑想辩解:“其实也没有那么坏,我主人就蛮好的……”   虎斑不听:“我说你放屁!人类哪有什么好东西,我说就该把人类全部赶尽杀绝,缔造属于我们猫咪的星球!”   关键时刻,怎么讨论起人间大道了?   楚时茶一句话打断他俩。   “人类灭绝以后,你们就吃不到猫条了。”   小黑哈喇子和着眼泪流了一地:“那不能!”   楚时茶:“问题解决。”   ・   今天是王坏坏第n次来到这里。   他知道这里有几个好心人士,经常过来投喂猫咪,所以这边的猫咪都不怎么怕人,就算是见到不熟的人,也会上来问问看、亲昵的凑上来。   多亏了这样,他捉起来也很方便。   最近猪肉涨价,饭店里根本不够用,所以他就想了个办法,就抓点野猫野狗来,然后加上猪肉精,味道调得重一点,就不会有人尝出来。   尤其是什么手打丸子啊,谁能吃得出来啊。   小摊点不像外头那些大饭店,需要那么多供应,有时候一天三四只猫就够了。   才开始这么做的时候,王坏坏心里还有些发憷,但没想到居然还有顾客因为这道菜成了回头客。   王坏坏就开始到处打听哪里的猫多,最近免费领养的少了,只能打野猫。   反正野猫嘛,都是畜生,早死早投胎,明年重来。   这么想着,王坏坏甚至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情。   今天,他一如往常,先是在猫粮里投放了药。   有几只不太听话的猫,似乎察觉出了他的意图,企图攻击他,被王坏坏拿□□搞晕了,这样一来还挺不错,一下子就收获了三只猫。   只要偷工减料一点,一天的伙食够了。   但王坏坏想多攒一点,反正拿回家关着,不死就行。   “这些可都是钱啊……”王坏坏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神色。   就在此时,树丛边上冲出一只虎斑猫,王坏坏一看这猫肥得流油,当时就乐了。   这种胖猫,吃起来才好!口感好啊!   他拿出两篓鱼肠,里头加了特质蒙汗药,牛都要晕。   对这些猫来说,腥味十足的鱼肠无异于大餐一顿。   虎斑猫吞了下口水,有点耐不住了。   但他深知自己的工作,撩开爪子就往王坏坏脸上挠。   王坏坏气急,拿出电击棒就想打猫。   两个人来往几个来回,旁边的警察看了个七七八八。   然后大黑跟楚时茶趁着王坏坏离车的空档,将警察带过去。   警察被两只猫一左一右拉着,十分不好意思。   他其实不太相信猫还能通人性,但他还是跟了过去,尤其是看到那只行走的人民币,他有种蜜汁信赖。   两只猫将他带到了一个小车面前,小车的后备厢大开着,里头用笼子关着好几只口吐白沫的猫。   旁边放着腥臭的鱼肠和一小口袋药。   警察几乎是瞬间明白过来,怒火中烧。   同时他怀着复杂的心态,看着眼前的两只猫,难不成他们也知道寻找人类,救助自己的伙伴吗?   警察被自己打脸了,刚才还觉得猫咪不通人性,现在他真的明白了老一辈的话――万物皆有灵。   那边虎斑尽力纠缠,新仇加旧恨,它十分威武,在王坏坏脸上留下英勇的痕迹。   王坏坏烦死了,正好看到警察过来,他还想让警察来帮自己,没想到镣铐“咔嚓”一声挂到了自己手上。   警察:“我代表正义,那就是万物的正义,现在你有权保持沉默,跟我走一趟!”   王坏坏:“警官,你抓错人了吧,我什么事都没有干啊!”   警察:“我们人民警察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但警察还是有点对不起楚时茶的,他看了眼这个人民币,说:“你主人马上就来了,很快就能带你回去的,你要不要跟我先回警察局啊?”   楚时茶还没有说话,那边匆匆来了个人,又慌又忙。   “老婆!”   楚时茶抿了下唇:“……”   警察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将楚时茶交还给了顾寒鉴,警察憨厚挠挠头:“你家猫好聪明的,下次别搞丢了啊,多漂亮的猫啊,在哪里买的啊,我也想买一个。”   顾寒鉴抱着楚时茶不撒手,替他顺毛,低头是化不开的温柔。   “买不到的,全天下独一份儿。”   警察接着挠头,把王坏坏给带走了。之后王坏坏的店被查出来食品安全问题,赔了不少钱。   ・   楚时茶被顾寒鉴抱着回了家。   两个人很少这样悠闲散步了。   街上已经开了细碎的桂花,空气里都是香甜的味道。偶尔有经过的人家,外头挂着城市里稀罕的红柿子,红彤彤的,像一个个小灯笼。   楚时茶蓝色瞳孔瞪得老圆,顾寒鉴低头吻他的脸颊。楚时茶尾巴无意识圈住顾寒鉴的手臂,在他的手上蹭了蹭。   顾寒鉴叹了口气:“你啊,多久没有跟我一起出来走走啦?”   他像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说着寂寞的故事。   楚时茶凝望着他,眨了眨眼睛。   他将柔软的头轻轻靠在顾寒鉴的心脏前,听着心脏沉稳的跳动声,这让他很安心,无数个夜晚,他就是听着这样的声音睡着的,一夜无梦。   “喵~”   楚时茶轻轻舔着顾寒鉴的脸颊。   他很想告诉他,别担心,我已经做了好事了,很快就能变回来的。   第二天,楚时茶睁眼。   提前让顾寒鉴把衣服裤子放在旁边,楚时茶迎接着自己变身。   但是……他动了动手脚,发出了一声尖叫   “喵――”   我怎么还是一只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时茶开始怀疑人生了。   难道他以后都会是这个样子?   楚时茶很着急,急得团团转,连毛都炸了起来。   在客厅转了一圈,他不仅没有看到顾寒鉴,连那两只猫都没有看到。   屋子里全都被封闭起来了,似乎是不想让他出去。   楚时茶觉得十分头疼。   他其实知道顾寒鉴很没有安全感,但他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感情迟钝让他并不能对此作出多少反应。   他只能在别墅里打转。   他已经想不起来这栋别墅之前是个什么样子了,但他对顾寒鉴之前的房间有深刻印象――因为那不像个家,只像个酒店。   今天他闲下来,认认真真看了看这个家,从里到外透露出来的温馨,无论是兔子拖鞋,因为楚时茶怕冷特别铺上的羊绒地毯,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要把心刨出来。   不可思议。   楚时茶暗暗发笑,曾经那个人,是第一个关心他的――让他别搞传销。   也只有这傻子,像一缕阳光,让他接下来的人生追光而行。   楚时茶隔着一道落地窗,看到了满园开放的月季。   明年给你送花来,满满的都是我的温柔。   楚时茶恍然。   老人说,无端遭遇异事,大抵是因果。   什么样的因,会让他变成一只猫呢?   “老婆,我回来啦!”顾寒鉴带了条鲜鱼回来,刺少的那种。   楚时茶爱吃海鲜,但很怕刺,所以顾寒鉴对此下足了功夫。   楚时茶没看到那两只猫,有些疑惑,还没等楚时茶问,顾寒鉴便从他的眼神中读懂意思,自觉解释道:“到了年龄了,我拿去宠物医院绝育了,今晚他俩就不回来了。”   楚时茶明白绝育的重要性,所以没说什么。   他勾了勾手,顾寒鉴低头下来,以为他要说什么。   楚时茶亲亲他的嘴唇。   顾寒鉴瞳孔颤了颤,同他简单的接吻。   那份因果,他找到了。   是因为某人,渴望着陪伴。   一吻结束,楚时茶浑身发疼起来,骨头像是被人一节节打断,但好在接下来的酥麻很快覆盖,楚时茶变回了人形。   顾寒鉴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楚时茶主动勾住他的脖子,献上柔软的吻。   “工作结束了,以后我不忙,一年少接点,多陪陪你。”   “我们去吃广县的水牛奶,好吗?”   “好啊!”顾寒鉴抱着楚时茶,换了个姿势,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两个人轻啄片刻,顾寒鉴摸着楚时茶柔软的发顶,有些遗憾:“摸不到耳朵了,伤心。老婆,你不知道你变成猫的时候,真的一点也藏不住心思呢。”   确实,毕竟多了条有自己想法的尾巴。   现在变成人了,还得带上一张千锤百炼的冷面扑克脸。   顾寒鉴轻轻咬着他的鼻尖:“但我还是喜欢,我喜欢的是你,怎样的你都喜欢。”   “我知道。”楚时茶抿了下唇,睫毛往下一垂,脸颊上晕刚刚出现,就听到顾寒鉴低低喘了口气。   顾寒鉴,“老婆,你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楚时茶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冒出来的猫耳低低垂着,而他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已经绕上了顾寒鉴的手臂。   窗外麻雀叽叽喳喳,楚时茶已经无法直接听到它们的意思。   “哇,大尾巴缠上了耶!”   “啊啊啊,那不是变相求-欢吗?”   “哇耶~”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的我好强。   超快、超多、超粗长!   挺起胸前的红领巾,彰显我自豪的平-胸   墨镜一戴,太阳公公saybyebye   skr~   【彩蛋】   ・顾寒鉴微信名是“!”,楚时茶微信名是“。”   暗恋时期顾寒鉴故意的。   ・顾寒鉴拿到影帝后第三年,楚时茶也当拿了影帝。   楚时茶的发言稿是:“追到我的光了。”   ・十年后的楚时茶,做了戏剧学院的教授。   一个不懂事的学生,送了520朵红玫瑰,顾寒鉴气死了,第二天匿名给那学生寄了748朵白菊花,并配字“楚老师不能晚节不保”   ・十年后的顾寒鉴喜欢跟楚时茶一起逛公园。   楚时茶跟其他老头下围棋,偶尔跟对方多说一句话,顾寒鉴就在单杠上多做两个引体向上。   楚时茶安慰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顾寒鉴当然相信:“男人至死都是少年,我吃醋说明我年轻。”   ……言有尽,字有终,另一个时空的他们,一定会继续快乐、平安、无忧的生活下去。   【下一本再见(挥手)=3=】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