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穿成美强惨男主的渣攻》作者:拔丝草莓   文案:   (主攻 沈冰灼攻)   沈冰灼穿成了扮猪吃老虎的魔族太子。   在魔族和仙界其他人眼中,他空有美貌和地位却无实力。   刚穿来的时候,沈冰灼看着被他推入湖中的主角归卿,在犹豫救还是不救   咬了咬牙,沈冰灼下水把归卿给捞了上来,少年身姿清瘦,冰凉一片   仙界华清宗的少年天才归卿从魔域里带回来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   小孩的根骨普通,长相一般,没有一点天赋,却被归卿宠到了极致   “那沈冰灼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归卿首席的庇护!”   “可不是,就是一个既难看又没用的废物!”   山花之下,飘雪之间   “哥哥,师尊又打你了。”   归卿的后背血迹斑斑,双唇颤抖,脸色苍白。   “我没事的,阿灼。”   突然间,山崩地裂,华清宗众人剑指沈冰灼   看着护在沈冰灼前面的白衣少年   师尊大怒:“归卿,你莫要被他骗了!”   沈冰灼笑了,他扯了扯归卿的衣角,淡声道:“哥哥,你不用管我。”   食用指南:主攻,沈冰灼攻,归卿受   内容标签: 强强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冰灼 ┃ 配角:归卿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美强惨爱上我   立意:遵循本心,心向阳光! 第1章   眨了眨眼睛,沈冰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干净好看,这不是他上一世的手。   “小灼灼,这是最后一个世界了,也是你最后一片灵魂碎片。”   白色的兔子垂下它长长的耳朵站在沈冰灼的肩膀上。   沈冰灼作为天道应运而生的存在,他的使命就是修复各个世界破碎的天常防止世界错乱造成的崩塌。   每个世界里的沈冰灼,都是他,都是他灵魂中的一片,只待主体的到来,成为一个真正完全的个体。   如今,沈冰灼已经来到了最后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是魔族的太子。   只是……   他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因为他刚刚偷袭了归卿,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也就是俗称的主角!   归卿可一定不能出事,这次任务,还要靠他协助呢!   沈冰灼放眼望去,湖面四周平静,一点生机都没有,归卿该不会沉入湖底了吧?   “小灼灼,快点下水救人,毕竟人可是你推的。”   红栗摇了摇它雪白的耳朵,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虽然推归卿下水的是沈冰灼的一个灵魂碎片,但那也同样属于沈冰灼自身的一部分。   从沈冰灼的肩膀上跳了下来,红栗可不想和沈冰灼一起下水。   少年侧眸瞥了一眼红栗,隐隐有些威胁之意。   缩了缩耳朵,红栗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人家不会水啦。”   见沈冰灼还看着自己,红栗又补了一句:“你再不救人,就真的淹死了。”   轻哼了一声,沈冰灼转身看着湖面,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只好屏息而入。   湖水冰凉刺骨,刺的脸颊生冷。   沈冰灼目力有限,只好一点点的寻找。   之前偷袭归卿的时候,他把人家的穴道给封了,让人动弹不得。   找了没有多久,沈冰灼突然看到不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   顺着水流向那游去,沈冰灼看到白衣少年端雅完美的面容,少年的双眸紧闭,银发飘浮在水中,半掩住精致的颌骨,看上去毫无知觉。   半揽过人的身体,沈冰灼借力上游,凭借力道浮出了水面。   他抱着人走到岸边,少年的身姿清瘦,冰凉一片。   把人放在地面上,沈冰灼的目光古怪又纠结。   “小灼灼,你该不会要亲人家了吧。”   红栗有些兴奋,它看别人都是这样救落水的人的。   “不过你一点都不亏哦,这个人长得真好看,是个美人。”   沈冰灼无奈地看了一眼红栗,然后把目光转到了归卿身上:“他现在昏睡不醒,是因为被我封住了穴道。”   “唔――好吧!”红栗假装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小灼灼,那你就无福一揽美人芳泽了。”   看着红栗兔脸可惜的样子,沈冰灼摇了摇头――   傻兔子   他纠结的是,自己应该怎么面对归卿才好呢。   用本来的模样和身份,那肯定是不可以的。   且不说魔族和仙界一直不和,就冲他把归卿推下去这一件事,归卿还不得把他当成仇人看,这还怎么完成任务!   “我的力量还有多久才能恢复?”沈冰灼低眸看了一眼红栗。   因为刚穿过来的原因,力量与灵魂还不能达成完美的契合,所以为了保护身体不受伤害,力量就被不自觉地封印了起来。   “这个不好说啊,不过近期估计恢复不了。”   摆着自己大耳朵,红栗看见沈冰灼弯起的嘴角,突然觉得周身冷飕飕的,小灼灼一笑,必没好事!   果然   红栗看着沈冰灼由一个美少年,突然幻化成了一个小孩,小孩穿着布衣,短胳膊短腿,眉宇间朱砂般的印记同样消失不见,唯有一双如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像极了沈冰灼本来的样子。   眸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这是魔族皇氏血脉特有的力量。   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眼眸里的金光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幽深的瞳孔,漆黑而又深不见底。   “小灼灼,你这是要做什么?”   红栗一蹦一跳的过去,它抬头看着小孩,觉得变成这样的小灼灼还挺有欺骗性的。   “当然是为了完成任务。”沈冰灼用稚嫩的声音回答道。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白衣少年,弯腰在这人的穴道上点了两下,然后就席地而坐,看上去傻乎乎的。   红栗见沈冰灼这样,便也跟着坐了过去,一人一兔,看上去都呆呆的,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和兔子。   过了没多久,白衣少年淡色的睫毛颤了颤,睫毛上的水珠随着震动而垂落了下来,滑在少年苍白的脸颊上。   归卿缓缓睁眸,淡银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折射出苍青的蓝,与银色的长发一同组成了神秘而又绚烂的色彩。   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已经行动。   “谁!”   力量瞬间回归,银发少年几乎是一瞬间便掐住了沈冰灼的脖子,一双银色的眼眸冰冷中带着杀意。   “唔……唔唔……”   沈冰灼挣扎着握住归卿钳住他脖颈的手,一张稚嫩的脸憋得通红,脆弱异常。   “凡人?”   归卿的力度松了松,银发少年长身玉立,长发随风飞舞,犹如神o俊美。   “哈……哈……”   随着归卿渐松了力道,沈冰灼终于可以大口呼吸着空气,犹如劫后余生。   尚且年幼的小孩边捂着自己的脖子边抬头看向他对面的少年。   解除封印的少年清风朗月,丝毫没有了刚才昏迷时的脆弱,反而带着一种冷冽利刃般的尖锐。   “……哥哥?”   沈冰灼的声音带着沙哑,试探地叫道。   果不其然,当归卿听到他这么叫自己的时候,眉头轻轻一锁。   “你是谁?”归卿的声音冷淡。   “我,我叫阿灼。”沈冰灼怯怯地看了一眼归卿,然后害怕般地又低下了头,男孩把自己身后的兔子往怀里一抱:“这,这是我的兔子,叫――红栗。”   红栗配合地摆了摆耳朵,表示出“我很乖巧”的样子。   “这里是魔域。”归卿的声线不带任何波动,他紧紧地盯着沈冰灼,不放过对方任何动作。   “我知道。”沈冰灼垂下眼睫,身体在不断的抖动,“可是哥哥,我害怕。”   “我不是你哥哥。”   归卿薄唇轻启,眸中晦暗不明。   几个时辰前,他被人设计引入魔域,随后又被偷袭失去了意识,醒后便看到了这个男孩。   “我……我……”   沈冰灼看上去被归卿吓到了,男孩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归卿,似乎不明白自己要做些什么。   “你是凡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魔域?”   后退了一步,银发少年的目光划过沈冰灼稚嫩的面庞,眸中冷冽不减。   “我……我也不知道。”沈冰灼往后退了退,看起来十分害怕:“他们要用我炼药。”   “炼药……”   归卿垂眸。   他知道魔族有种邪术,需要用童男童女来活祭,如果是真的话,那他……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区区凡人之躯,又是怎么躲过魔族的关押,来到这里。   “是这只兔子帮的我。”   沈冰灼毫不犹豫地把红栗推了出去,只留下兔子小小一只在风中凌乱的身影。   红栗的耳朵耷拉了下来,心里暗诽沈冰灼这个不靠谱的。   它抬起兔脸看向归卿,身上的毛发抖了抖。   淡色的长睫划过空中,留下半扇阴影,归卿周身的气势微收,终于不胜先前那般慑人。   沈冰灼见状赶紧抓住机会道:“然后我就见有人带着哥哥过来了,然后就好乱好乱,大家都吵了起来,最后他们都走了,就把哥哥丢进水里了。”   吸了吸鼻子,沈冰灼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也正是这时,归卿才发现男孩的衣服几乎都湿透了。   抿唇垂睫,只一瞬间,沈冰灼的衣服便重归干燥。   “谢谢哥哥!”   欣喜的笑了笑,沈冰灼一下子就扑了过去,抱住归卿的半衫衣裳。   可还没等他说些其他的,便被归卿避开了去。   银发少年身姿清绝,他低头俯看了沈冰灼一眼,男孩粗衣麻布,身材瘦小,浑身上下不带任何灵力,确实是再平凡不过的凡人之躯。   “……哥哥。”   沈冰灼吸了吸鼻子,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小孩的眼角渐红,一双黑曜石般纯彻的眼睛看着归卿,带着不安和渴望。   “是你将我从水里带了出来?”   归卿眼睑微垂,似是思考。   “嗯,我从小在渔村长大,所以水性比较好。”沈冰灼连连点头,生怕错过什么。   “……”   银发少年的下颌骨优美干净,气质冷冽中带着寒风,他的眼眸是偏向苍青色的银,比最精致珍贵的宝石更要美上三分。   “诶?”   沈冰灼睁大眼睛,猛然抬头。   “哥哥,你等等我!”   沈冰灼捞起红栗放在怀里,然后迈着他不长的小短腿,小跑一般跟在归卿的后面,亦步亦趋。   华清宗   “首席还没回来吗?”   于涟漪把自己手中的剑插回鞘中,柳眉微蹙道。   “已经半个月之久了,首席为了追杀那个魔物,已有半个月未归。”萧顺的眉宇间带了些许担心。   “快要满月了,如果再不回来的话,血脉的力量恐怕会压制不住。”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这……”萧顺迟疑,“应该不会吧,首席的剑法只差三阶便可登上天阶,是我族不世出的天才,除了那些赫赫有名的仙长,无人可与他一战。”   萧顺说着,便舒了口气。   归卿与他一样,出身上古仙族,秉承着仙族最高贵的血脉,殊荣殊华,天之骄子。   自醒灵以来,归卿的天赋更是异凛无双,同辈之中,未有敌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阅读,接档文《被迫爆红(娱乐圈)》求收藏呀    第2章   “呼……呼……哥哥,你等等我呀!”   沈冰灼一边抱着红栗,一边小跑着去追归卿,男孩边揣着怀里的兔子,边想:该让红栗减肥了!   沈冰灼正估计着红栗现在得胖到了几斤几两,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银发少年突然停顿的步伐,让他差点撞上去。   “不要叫我哥哥。”归卿的长睫微动,如同碎冰的雁羽,带着曦光的清冷。   沈冰灼眨了眨眼睛,然后满脸无辜的抬头,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亮的惊人:“可是,那我要叫你什么?”   “……”   归卿蹙眉,眼尾微敛。   自出生以来,归卿作为上古仙门嫡出,无一不尊称他为少主,尊之敬之。   在入学华清宗后,他以同辈第一人的实力夺取首席之位,成为宗主欧阳岭辰唯一的亲传弟子。   与他有交集的人,无一不是天之骄子。   薄唇微抿,归卿扫过面前粗衣麻布的男孩   ――他从未与凡人接触过。   “你看,你也不知道让我叫什么,所以我就喊你哥哥,好不好?”   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沈冰灼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称呼有多么的大胆。   即便是上古仙族的血脉,也没有人有资格和归卿称兄攀亲。   “……”   许久,归卿敛眸,他并没有回答沈冰灼,而是抬腿继续往前走。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沈冰灼小跑着跟上归卿:“你可以叫我阿灼,我的名字也很好听的!”   灼灼生辉,日月盼之。   红栗在沈冰灼说话的时候,悄咪咪地把自己的大耳朵卷了又卷。   不想听沈冰灼这自夸自说的行为。   要说红栗跟着沈冰灼那么长时间,它最佩服的就是小灼灼无人能敌的厚脸皮水平,这石头都能给他说出花来!   ……   “哥哥,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   沈冰灼背靠着石壁,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归卿看着渐渐升起的明月,苍银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思考。   “……这是魔域的镜之地。”   长睫微垂,归卿的眸光变得冷冽了几分。   背风而站的沈冰灼眼眸里划过一丝欣赏。   没错,这就是镜之地,专门为仙族建造的镜之地。   在镜之地中,仙界的法术将会受到最大的压制,无论怎么走,兜兜转转依旧会回到原点。   “哥哥……那我们要怎么办?”   男孩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带着担忧,他紧紧抱住怀里的兔子,努力在寻求最后的温暖。   归卿侧眸看了一眼沈冰灼,抿唇道:“等。”   等到月末时刻,镜之地的法阵最虚弱的时候,找到阵眼,一举破之!   只是……归卿抬手轻略过胸前,在层层衣衫下,一朵七色灵花正盛放在胸前,甚至蔓延到了锁骨的位置。   罢了……   眼睑微动,银发少年转身走回石穴中。   他选了一个离沈冰灼较远的位置,盘腿而坐。   红栗被沈冰灼抱得难受,它把自己的耳朵耷拉下来,一双红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   一人一兔在心里交流着。   【小灼灼,人家美人都不想理你。】红栗幸灾乐祸道。   【那又如何?】沈冰灼偷偷地瞥了归卿一眼,自信道:【他会理我的。】   【啧啧啧】   红栗晃悠着它蓬松的毛,撇了撇兔嘴。   【难道不是?】沈冰灼面无表情地把红栗的毛又按了回去。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红栗内诽道:可不是嘛,每个世界沈冰灼都发扬自己的臭不要脸精神,使劲往上贴,把人都粘的不行,最后成功获取信任,顺利完成任务。   沈冰灼哪能不知道红栗在想些什么,他伸手重重地压了一下兔子头,然后道:【你懂什么,朋友都是这么交来的,如果两个人都不主动,那还怎么成为朋友?】   更何况……   沈冰灼抬头看了一眼归卿冰雪般的容颜。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一看就是不好接近的样子,如果他不更努力地和对方套套近乎,那最后怎么开口让对方帮忙修补世界裂痕。   火烛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月夜下的空气越发的清冷。   沈冰灼如今的力量被封,其实说他现在是凡人体质也并不为过。   他虽受天道所托,应运而生,可是也不能脱离世界规则之外。   在这个世界里,沈冰灼的力量因为灵魂和**还不能完美的镶嵌融合,被世界法则所封印,即使是他,现在也不能轻易地解开这个封印。   牙关打颤,男孩试探性地靠近归卿。   可还没等他触碰到对方的衣角,便被对方略带冷意的视线扫过。   颤颤悠悠地和归卿对视了一眼,沈冰灼可怜巴巴道:“我冷。”   男孩穿着粗衣麻布,一双亮晶晶而又带着渴望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归卿看。   说来也奇怪,归卿见过的仙者无数,每个人都是姿容绝佳的存在。   可即使是这样,眼前这个凡人小孩的眼睛也足够出彩漂亮。   这是一双不带任何杂质的眼睛,纯黑的眼眸如同晕染墨水的黑曜石,漂亮纯净,而又水光潋滟,如同幽潭深沉,却又满含单纯的期待。   沈冰灼冷得厉害,他见归卿不回答,便自己咬了咬牙往上扑了过去。   可还没等到暖意袭来,沈冰灼便被一股大力给推了出去。   银发少年的眸光中似划过一丝嫌弃,似乎在不满沈冰灼身上的脏衣。   男孩被推到一旁的时候似乎有些震惊,继而变得委屈了起来。   “当时,还是我把你从水里捞了出来!”   结果,你转头就开始嫌弃我!   沈冰灼在这边抱不平,红栗却是摆了摆自己的大耳朵,暗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人都是你推下去的!   沈冰灼的话似乎起了一些作用,归卿眉间轻蹙,看起来有些纠结。   少许,银发少年看了一眼被冻得脸颊泛白的沈冰灼,最终还是抬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拂去,落在了男孩的身上。   白色的衣衫带着淡淡的清香,清冷却带着暖意。   重新闭目凝息,归卿不再看向旁边的沈冰灼。   银发少年正身矜坐,侧颜清雅俊美,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着冷意。   抽了抽鼻子,沈冰灼把身上的大袍裹得更紧了,他是真的冷啊!   努力蜷缩成一个团,沈冰灼时不时地睁眸看归卿一眼。   魔域中心   “大殿下,太子殿下至今未归。”   长长的头发拖至地面,蓝翘半跪在月成鸿的面前。   “哦?至今未归?”   月成鸿坐在大殿的软椅上,左右拥怀着美人。   “这个废物现在都不敢回来啊……”   谁不知道魔域太子沈冰灼,空有一幅姣好惊人的皮囊,可却是个连魔力都没办法长时间凝聚起来的废物!   “是啊,太子殿下估计是任务又搞砸了,不敢回来见魔皇陛下。”   蓝翘垂头应和道。   “哼,他也就出身占了便宜,要不然太子之位哪轮得上他!”   月成鸿想到这里就觉得不甘,这个沈冰灼从头到脚看上去都写着“废物”两个字,可却因为高贵的出身,他却担着太子的名头,这让人怎么服气!   沈冰灼的母亲是天地圣兽修炼而化,与魔皇相恋而生下了他,只可惜天地圣兽在诞下孩童后,便会逐渐衰弱,直至死去。   “哼,也好,让他继续胡作非为吧,总有一天魔皇会忍无可忍。”   月成鸿的一个嘴角翘起。   有高贵的血脉又如何,现在还不是不成器。   而且,正是因为沈冰灼的母亲是因为生他而死,魔皇对沈冰灼的态度很奇怪,立他为太子却又从不亲近,格外宽容却又绝不主动接见……   有趣的很,有趣的很!   “哈哈哈哈哈”   “成也出身,败也出身!当年父皇对沈冰灼的母亲可谓是十分真心,几乎到了生死相随的地步,甚至连沈冰灼的姓氏都跟了其母,只可惜啊……”   言语中带着幸灾乐祸,月成鸿侧头亲了一口旁边的香软佳人,沁人心脾。   “是啊,如果这个时候,殿下能立下功劳,想必定会在陛下那里脱颖而出。”   蓝翘温顺地跪在地面上,碎发遮住她额前的朱砂色印记,她抬头看向软椅上高大的身影。   “这事不急在一时。”月成鸿举杯饮酒:“现在我们魔族和仙界的关系紧张,互相视为死敌,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只要杀几个仙界德高望重的长老,就足够树立威望。”   “是。”蓝翘点头。   “对了,华清宗的首席是不是叫归卿?”   月成鸿抬起眼皮瞥了蓝翘一眼。   “是的殿下,他叫归卿。”   蓝翘露出了一种怀念的神情,她曾经在一次战斗中远远地瞧见过归卿,少年银发长袍,清剑而立,容貌清雅俊美。   蓝翘认为归卿是她目前所见的,唯一一个可以和沈冰灼长相相媲美的人。   “哼,也好,到时候我就把这个归卿斩杀剑下,想必定能得到父皇的赞许。”   月成鸿大笑了几声,眸光中带着得意。   归卿既是上古仙族后裔,又是华清宗的首席,地位非同一般,如果能把他杀了,那么魔皇必定会另眼相看!   “殿下……”蓝翘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月成鸿瞥了一眼蓝翘道。   “属下听说这太子殿下前段时间好像也在打归卿的主意,他是不是想抢先杀了归卿来邀功?”   “就他?”月成鸿嗤笑了一声,“他不被反杀就不错了,真是痴人说梦!”   这归卿是谁了,仙界今辈第一人,岂是那个废物说杀就杀的。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谢谢大家的支持呀,爱你们! 第3章   烛火燃烧,沈冰灼隐隐约约陷入了一场梦里,他仿佛就是此人,又仿佛是一个旁观者。   他的母亲是天地圣兽,生而纯洁,普照天地,却爱上了深渊的魔皇。   魔族作为与仙界祥瑞完全对立的存在,它在世人眼中是邪恶恐怖的化身,他们热衷于吸食他人精血,以此来增长修为,将自己的生命建立在他人的死亡之上。   可是天地圣兽沈灵兰却不可遏制地爱上了本应避之不及的魔皇,这一爱就是永远,直到生命的消失。   大汗淋漓间,沈冰灼猛然睁眼,喘着粗气盯着洞穴外已经明亮的天色。   【小灼灼……】   红栗担忧地看了沈冰灼一眼,知道对方这是已经融合了此世的记忆。   每个位面世界开始的时候,沈冰灼都会与这个世界的他进行灵魂和力量的融合,真正成为这个世界中的存在。   沈冰灼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   大量的记忆浮光掠影般地从他的脑海中划过。   黑沉幽深的眸子深处不可控制地划过一丝沉重。   人人都道魔族血腥残暴,却没人知道魔族中人又为何偏要吸食他人的精血修炼。   自远古开始,魔族先祖在西地诞生,常年食用曼陀罗果,可却不知曼陀罗果携带慢性毒素,可改变基因,遗传后代,这种近乎诅咒的毒素,最终融入到了整个魔族群落。   唯有其他生物的心头精血才可缓解痛苦,重塑经脉得以修行。   也可以说,在一开始的时候,并非魔族想要吸食他人精血,而是如果不吸食精血,那么自身就会气竭而亡。   只可惜传了数世,这个真相被某任魔皇瞒下,并改变了说法,于是以他人的血肉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便成了魔族的传统。   之所以没有魔族违背这个传统,那是因为他们会发现,一旦自己不以其他生灵精血为食,便会全身难受,修为毫无长进,甚至濒入死亡。   【竟然会是这样……】   红栗的大耳朵摆了又摆,最后耷拉了下来。   【那现在的魔皇……】   【现在的魔皇并不需要借助他人的精血修炼,包括我也一样。】   沈冰灼垂眸看着地面。   他的体内流淌着圣兽的血脉,这种神圣的力量化解了他与魔皇之间所遭受到的“传承的诅咒”,只可惜只有他们是摆脱了这种桎梏,而其他魔族依旧要靠吸食他人的精血来修炼生存。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魔族早已习惯了杀戮与弱肉强食。   强者可以轻易夺取弱者的血肉精血,这是不争的事实。   【小灼灼,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当日又为什么对归卿起了杀心?】   红栗还记得,它和沈冰灼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正好碰见归卿落水,而且正是沈冰灼干的。   因为那日刚刚穿过来,沈冰灼还没能完整地消化这个世界的记忆,所以也说不清缘由。   【这是因为我从母亲那里得知,九羽仙灵死后的灵脉可以化解魔族代代传来的诅咒般的痛苦,而归卿正是九羽仙灵一脉。】   在母亲死前,沈冰灼曾向她承诺,定会解除魔族的诅咒,完成她的心愿。   但纯血统的九羽仙灵却数量极其稀少,他们一族力量强大,而又隐世不出,以沈冰灼如今的力量,如果想要取得九羽仙灵死后的灵脉,那么归卿便是唯一的选择。   红栗听后啧了啧了嘴:【这还……挺麻烦的……】   “……”   【确实很麻烦。】沈冰灼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男孩稚嫩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思。   接受记忆的沈冰灼,既是这个世界的魔族太子,也是受天道所托而修补天车纳虮灼。   他现在既想要让魔族解开这千万年来诅咒般的命运,又不可能去伤害归卿。   【可以让魔皇想办法去击杀其他的九羽仙灵,或者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红栗大而长的兔牙露在了外面。   【以魔皇的实力,完全可以办到吧。】   【办是可以办到,但是那些九羽仙灵想来也很是无辜,而且……】沈冰灼的眸底带了几分嘲笑。   【魔皇未必想要解开这个诅咒。】   【为什么?】红栗张了张嘴。   【因为他是魔皇啊,】沈冰灼轻声一笑:【这种事已经关乎到魔族皇氏的统治地位了,一旦诅咒解除,魔族不需要再吸食精血而生存修炼,那么一切都会发生新的变化,不论是魔族内部还是魔族、仙界,亦或者和凡人间的关系,都会发生颠覆性的变化,这种动摇统治的事情是魔皇并不想看到的。】   也正因如此,魔皇月夜尘一直隐忍着,即使是他最爱女人的请求,他也未曾许诺答允。   【这……也太乱了吧。】红栗用耳朵把眼睛遮住,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算了,先把这件事放一放,修补天堑更重要些。】   沈冰灼虽然还是魔族太子,但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他,而现在,完成天道的任务,显然更为重要。   【好吧。】   白色的垂耳兔抖动着自己的绒毛。   【毕竟现在残影还没有找到,我们的路还远着呢……】   残影作为天道黑暗面的化身,一定隐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它像吐着红芯的毒蛇一般,用黄色的竖瞳紧盯着每一个人,直到抓住时机,破开天常霍乱世界!   叹了一口气,沈冰灼扶着脑袋往前看,这才发现归卿不见了。   红栗还没等沈冰灼开口,就抢先道:【他在你还熟睡的时候就出去了,应该在寻找阵眼。】   阵眼吗……   沈冰灼挑了下眉。   这镜之地是属于他的领地,阵眼也是他所布置的,这阵眼所在的位置,沈冰灼自然最是清楚,只是……那就让他看看,归卿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发现?。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披着的长袍,沈冰灼站起身来把衣服折好。   【噗嗤】   沈冰灼皱眉:【你笑什么?】   红栗蹦哒着往前:【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的动作很搞笑。】   如今的沈冰灼看上去不过是七八岁的样子,个子还没有长袍高,小萝卜头费力叠衣服的场面,便显得尤其好玩。   【啧】   沈冰灼把衣服放到旁边的干草上,摇头道:【这归卿也太不够意思了,我昨天都冷成那个样子了,他竟然都不让我抱会儿,还把我一下推开!】   【哪有,】红栗闭上一只眼睁开一只眼:【人家都把外袍给你了,你就知足吧。】   【呵】   沈冰灼鼓起腮帮。   【你说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怎么就那么高冷,之前那几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也没这样啊。】   他当时还和人家玩得挺好的。   【小灼灼,你这才和归卿美人认识几天,再说了,如果你非要往他身上贴,他还能宰了你不成。】   红栗本来就顺口一说,没想到沈冰灼竟然真的接口道:【你说的对,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吧。】   毕竟明面上,他还是归卿的救命恩人呢!   这么一想,沈冰灼顿时有底气了起来,那他就跟着归卿一起走,跟在气运之子的身边,既能找到恶念残影,又能和他增进感情以获其帮助,一举两得!   红栗:“……”   行吧,你开心就好。   【这都过了多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沈冰灼无聊地在干草堆又躺了一会,然后再也躺不下去了。   【快了吧。】   红栗跳到沈冰灼的肩膀上,长长的耳朵几乎垂到了男孩的小臂处。   远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背光的方向出现了一个清雅高挑的身影。   少年银发披散,眉目如画,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尾翼,闪烁着银白色的光。   他的气质清伦中带着冷冽,如同霜雪里还未出鞘的剑。   “哥哥,你回来了。”   声调一变,沈冰灼屁颠屁颠地跑向了归卿,把红栗顺手往下一丢。   红栗:……   男孩的眼中带着欣喜,不假思索地就抱住了归卿的大腿。   终于回来了!   沈冰灼开心的想着,他都快无聊死了!   “放手。”归卿冷声道。   “不放!”沈冰灼摇头,并且抱得更紧了。   “……”   归卿蹙眉,仿佛无可奈何。   眼前的人类太过弱小,如果自己强行把对方拉开,恐怕会伤到他。   闭眸忍受了片刻,归卿忍无可忍道:“凡人都似你这般……不知分寸吗?”   哈?   沈冰灼茫然的抬头,然后又把头低下,看上去无辜极了。   在旁边目睹一切的红栗使劲的摇了摇头:不是!只有他是!   “哥哥……”   低声呢喃着,沈冰灼把头埋的更深了。   男孩如今的身高只到归卿的大腿处,瘦瘦弱弱,看起来就营养不良的样子。   这是归卿第一次与他人靠得如此的近,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也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大胆,大胆到抱着他不松手。   薄唇抿平,归卿于原地而立。   银发少年的长发随风飞舞,如同流水曲觞的银河,晃了无数星辰。   饶是历经了数个世界的沈冰灼也不禁晃了晃眼。   确实好看,也难怪红栗一直喊归卿为“美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么么 第4章   “哥哥,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出去?”   沈冰灼往洞穴外探了探脑袋――还是昨日那般光景。   归卿闭眸不答,于是沈冰灼又问了一遍,在他问第三遍的时候,归卿终于无可奈何的抬眸道:“等到阵法衰弱时,破阵出之便可。”   “哦。”   男孩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拽着归卿的衣角。   “那哥哥知道镜之地到底是什么地方吗?”   沈冰灼问的小心翼翼,一双黑亮的眼睛写满了纯粹与天真,生生地把归卿的不悦给逼了回去。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里应该是魔族太子的领地。”   归卿蹙眉,把衣角从沈冰灼的手里拽了出来。   “魔族太子?”   沈冰灼睁大眼睛,仿佛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嗯。”   “他很厉害吗?”沈冰灼仿佛没有注意到归卿的不喜,再次抓住对方的衣角不放。   归卿垂眸看着男孩紧紧握住衣角的手,最终无奈拂袖不再理会。   “我未曾见过他。”   归卿苍青银般的眸子看向远处的天空,他的长睫翘起,眉尾扬利,眸中带着思索。   沈冰灼顺着视线看向归卿,觉得这个少年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冷冽凝神。   明明应该最是年少恣肆的时候,怎么这般少年老成。   “可是我被关起来的时候,听很多人说过这个魔族太子。”   沈冰灼眨了眨眼睛,撒谎不带草稿。   “说他空有一幅好皮囊,可却是个废物,只是因为血统尊贵,所以才坐上了太子之位。”   说完,沈冰灼紧紧盯着归卿,似乎是想要看清楚对方脸上所有细微的变化。   “或许吧。”归卿抿唇,“但这是魔族内部的事情。”   “那……你就不在意吗?”   在意?   归卿敛睫扫了沈冰灼一眼。   “我无需在意这些事,只要知道他们是魔族便可。”   是魔族便是敌人,如果华清宗有令,他会即刻执行,立斩之!   “是魔族……便是敌人吗……”   沈冰灼小声的重复了一遍。   “可是魔族中也有好人啊……”   沈冰灼想到了魔族密林里的少女元清悦,灵气天真,灼灼如华。   元清悦与他接近同龄,自出生以来便只吸食邪恶之人的精血修炼生存,从未伤及无辜。   “魔族以吸食他人精血为药引进行修炼,仙族上下多受其害,不仅是仙族,人类在他们眼中更是视为无物。”归卿眸光冷冽,“如此残暴血腥的存在,只会霍乱世界!”   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任何犹豫。   魔族的残忍无情深入每个人的心神,归卿自入世以来,也见惯了魔族的残暴,他们剖心挖肉,只为增进自己的修为。   只可惜……如今魔族势强,再加上仙魔两界目前还处于某种平衡之中,因此并未进行彻底的决裂。   “……”   沈冰灼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少许,男孩松开了手,独自走到干草堆前,坐了下去。   红栗见沈冰灼转了回来,便又蹦跳着过来了。   一人一兔在心里继续交流着。   “小灼灼,依我看来,你还是先别让美人知道你的身份了,他现在对魔族这么敌视,保不齐会迁怒于你。”   红栗说着偷偷瞥了一眼长身玉立的银发少年。   少年好看是好看,只可惜冰冷又固执。   “我当然不能让他知道我的身份,要不然我在他眼中那就是个居心叵测的小人了。”   莫名其妙的接近,莫名其妙的套近乎,这一看就目的不纯!   虽然……他好像确实目的不太纯……   沉思之际,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几声鸣叫。   沈冰灼这才想起他现在是凡人之身,会冷,也会饿。   可怜巴巴地抬头,撞进一双冰深而幽远的眸子。   归卿的眼睛很美,如同水晶一般剔透纯粹,仿佛少年干净如初的心。   “……饿。”   沈冰灼发出一声单音,然后怯怯地看向归卿。   归卿抿唇,他这才想到人类还需要食用五谷。   沈冰灼见归卿没有动静,于是便自己爬了起来,撅起嘴带着委屈。   “你做什么?”归卿抬眸道。   “出去找吃的。”   沈冰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不给我找吃的,我当然只能亲自动手喽。   红栗蹦跳地跟在沈冰灼的身后,末了还瞥了归卿一眼。   【小灼灼,你到底要吃什么啊?】   来回蹦哒了几圈,红栗见沈冰灼没有在任何果树前驻足。   沈冰灼走了很久,最后在一棵结了红果的树前停住,眼睛一亮,就它了!   【这……很好吃吗?】   红栗面露嫌弃,为什么它觉得这个果实红的那么不自然。   【没吃过。】沈冰灼答。   【没吃过???】   红栗的兔子毛都竖了起来。   那你还敢吃???   【但是看上去很漂亮。】沈冰灼抬头,欣赏般地看向树上火焰色漂亮的果实。   他把自己的袖子撸了上去,打算徒手攀爬。   红栗:“……”   难道你不觉得越是艳丽的东西,越危险???   沈冰灼没有想那么多,因为在他记忆中,镜之地所栽种的东西并没有剧毒,虽然他并没有尝试吃过。   沈冰灼攀爬的技术很好,躲闪着旁枝,十分利落。   虽然灵力被封,但他的身手还在。   随手摘下几个果子,沈冰灼朝着红栗的方向扔了几个。   可还没等他朝红栗喊话,就见这傻兔子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沈冰灼漫不经心地摘着果子,时不时地下几颗。   【蛇……蛇……蛇!!!】红栗尖叫了起来,兔兔最怕蛇了!!!   啊啊啊啊啊!!!   “什么?!!”   沈冰灼猛然回头,对上一双浅黄色的竖瞳,瞳孔椭圆森冷,如同盯着死物一般看着沈冰灼。   手下一抖,沈冰灼觉得大事不妙。   如今他灵力被封,确实不太好对付这条魔蛇。   额前划过一丝冷汗,一人一蛇在树上对峙。   魔蛇仿佛看出了沈冰灼的心虚,它尖长的尾巴一摆,长而硬的牙齿从血色的嘴巴里冒出,猛然扑向沈冰灼。   沈冰灼下意识的闪身,从一个枝干躲闪   到了另一个枝干。   不料这蛇没有间断地不断扑来,男孩只好拼命的躲避。   “啪嗒”   不好!   脚下的树枝断裂,失重的身体猛然往下掉落。   沈冰灼睁大眼睛看着随他一起扑过来的魔蛇,长长的舌芯上带着尖刺,几乎可以瞬间扎破人的喉咙。   【小灼灼!】   红栗吓得乱叫。   就在这时,银光闪过,如落霞飞舞,九天琼光毕现。   剑落,   立斩!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沈冰灼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中。   鼻间充斥着熟悉的味道,沈冰灼一抬头便看到了归卿干净优美的下颌骨。   还没等沈冰灼再欣赏,归卿便一下子松开了手。   “哎呦!”   跌落在地上的屁股摔得生疼,沈冰灼眼睛里都冒出了泪花。   你抱都抱了,就不能好好地放我下来,非要把我摔下来!   边揉着自己的屁股,边站起来。   沈冰灼鼓起腮帮,本来想好的道谢,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男孩恹恹地低头,然后目光突然一滞,停留在了归卿右手所执之剑。   此剑银白亮丽,剑身雕琢着九云腾空,琢而不透,亮而不俗,仿佛掌控着天地灵气。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琼辰剑!   琼辰落华,天地所结。   能掌控者,无一不是天资卓越,血统高贵之辈。   若天姿不够者,即使得到琼辰落华,也会被其反噬,终生不得使剑。   垂眸敛睫,沈冰灼唇角微动。   原来这就是琼辰剑啊……模样与他的落华剑相差甚远呢。   众人皆知琼辰剑的持有者乃是仙界华清宗的首席归卿,天之骄子,自是配得上这高傲的琼辰之剑。   可是落华剑自应运而生后,从未有人听说过谁降伏过落华剑。   所以落华剑即使到现在,也只是流传于世间的一个传说。   眸中闪过一丝探究,沈冰灼伸手想要触碰这与他的落华齐名的琼辰剑身,感受下这剑到底与他的落华剑有何不同。   就在他要碰到的时候,银光一闪,哪里还有琼辰的影子。   沈冰灼:“……”   “……哥哥,你的剑很漂亮。”沈冰灼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来。   归卿低眸,银白色的长睫印下淡淡的阴影,他并没有接着沈冰灼的话往下说,而是道:“这是魔族领地,勿乱走动。”   “……好。”   扯嘴笑了笑,沈冰灼心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魔蛇啊!   他记得镜之地根本不应该出现这种魔物,如今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月成鸿!   月成鸿是魔皇长子,一直视他为眼中钉。   而且沈冰灼知道在其他人眼中,他一直是一个废物的形象,除了身份尊贵,相貌出彩之外,再无其他。   嘴角划过一丝嘲笑,沈冰灼的眼尾微翘,等过段时间让他去会会这个月成鸿,看看对方现在韬光养晦的如何了。   至于这镜之地为何会有魔蛇出没,估计也和月成鸿脱不了关系。   如果不是他现在力量被封,再加上不能在归卿面前暴露原貌,否则,仅凭血脉的威压,他也是不可能怕这蛇的!   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叫了两声。   沈冰灼低身捡了两颗红色的果实,并举起一颗递给归卿:“哥哥,你吃吗?”   男孩一双透彻的眼睛弯成了新月的形状,瞳仁干净乌黑,眸光里还带着期待。   归卿抿唇看了一眼沈冰灼手中的果实,并没有接过去。   “这是炎心果。”   沈冰灼:“???”   所以呢?   “名字还挺好听的。”沈冰灼点头。   说完,他就看到归卿一贯淡漠冷凝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变动。   “……炎心果……不可食用。”   归卿抬睫看向周围的密林,在外界本一颗难求的炎心果,此刻正大范围地生长在魔族领地。   “哥哥,那炎心果是做什么的?”   既然不可食用,那为什么清悦还要在这栽那么多灵树。   “……”归卿看了沈冰灼一会儿,终是开口道:“炎心果是疗伤圣物,无论中毒或者内外伤,皆可食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它有两个弊端。”归卿的眸子看向远处:“一则是它的储存条件极其苛刻,如果不在摘下来的一刻钟内食用,那么就只能以魔族皇族之血储存。”   光是这一个条件,就足以把人劝退。   炎心果除了在魔族领地之外,几乎一颗难求,而魔族领地有严苛结界和魔军把手,更何况如果一刻钟内无法食用,那么还需要魔族皇室之血保存,这天下间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那第二个呢?”沈冰灼问道。   “二是……它的副作用也极其明显……会使食用之人出现失智现象。”   “失智?”   “失智的时间会根据每个人的体质而变化,如果是凡人食用的话……”   甚至有可能会永远失去神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么么哒 第5章   沈冰灼听话地把果子放了回去,男孩捂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归卿。   “我饿。”   沈冰灼是真的饿了,这么一折腾后他觉得更饿了。   归卿垂眸看着沈冰灼,然后抿唇抬手。   修长干净的手指停留在半空中,手掌上面的空气微微浮动,少许,几颗精亮的果实出现在了归卿的手中。   沈冰灼的眼睛都放光了,还没等归卿开口,便自顾自地从银发少年的手中接了过来,大口啃着。   看到沈冰灼不问自取的红栗:“……”   果然,红栗抬头就看到美人颦眉凝眸,也颇是无奈地看向沈冰灼。   行了,红栗觉得沈冰灼是彻底把凡人的形象给毁了,弄不巧归卿现在觉得凡人可能都是如沈冰灼这般厚脸皮的人。   沈冰灼吃到一半,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事。   “那个……你还吃吗?”   男孩满嘴都是粘腻的汁水,此刻正举着啃到一半的果子看向归卿。   不知为何,他觉得归卿的脸色好像更苍白了几分,连薄唇都不见血色。   眸光滑过归卿修长白皙的脖颈,再往下看,沈冰灼倏然凝眸,眸光中闪过一丝惊讶。   归卿回身,直接用行动给了沈冰灼回答。   【行了小灼灼,人家这是嫌弃你现在邋里邋遢的,都不愿意看你。】   【嫌弃我?】沈冰灼瞪大眼睛,从来都只有他嫌弃别人,哪有别人嫌弃他的道理。   更何况,凭借他的容貌,即使是不修边幅,那也是一种颓废的美,可从没有邋遢之说。   【啧啧啧,你现在顶着这张脸的时候,就先别自恋了,吃完赶紧去洗个嘴吧,省得到时候美人都不让你回洞穴睡觉!】   红栗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它还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沈冰灼真容时这幅神态的样子,别说,可能还真有几分颓废美人的感觉。   【怎么可能不让我回去。】沈冰灼没再和红栗讨论刚才的话题,刚才他开玩笑的。   【怎么不可能,我看归卿美人可很是爱干净。】   【那又如何?】沈冰灼扬眉看了一眼远处银发少年的背影,清孤卓绝中又盛这几抹清冷。   低眸看着手中的果子,沈冰灼勾了勾唇角:【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还是蛮……嘴硬心软的。】   夜晚来得很快,沈冰灼缩在干草堆里,抱着红栗取暖。   而归卿自从盘腿调息之后,就再无动静。   华清宗   “不知魔族的上扬将军来此有何贵干?”   萧顺面带警惕,这上扬志是魔皇专门指派给魔族太子沈冰灼的护卫,修为高强,丝毫不在他之下。   “本将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邀请诸位和归卿首席参加三日后的魔族宴会,不知各位可有兴趣?”   上扬志身材挺拔,容貌俊美飞扬,他的眉宇间一抹朱血点染,这是魔族独有的容貌特征。   “太子殿下……”人群中传来一声哼笑,“谁人不知道这宴会说是餐宴,更可以说是比武,怎么,难道魔族太子殿下也想要和谁此试一番?”   这话中带着一丝轻蔑和嘲讽。   魔族太子,这可是有名的美人废物。   虽未曾见过容貌,但他盛世的美貌与弱小的实力一样,早已传遍三界。   “真是没想到,天地圣兽与魔皇所生下的后代,竟然也能如此的废物。”伊阳泽从萧顺的背后走出,丝毫不畏惧地看着上扬志,眼里的不屑不加遮掩。   “伊阳泽……”   上扬志眯了眯眼睛,他知道华清宗的伊阳泽,此人性格傲慢,极其自负。   正待上扬志想要发作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按住了他,带着面纱的少女娉婷袅袅,一身红色的纱裙尽显张扬。   “我们只是奉命前来邀约,接不接受,你们请便。”元清悦的目光落在了伊阳泽的身上,桀骜的少年穿着淡蓝色长衫,容貌清俊深刻。   “不好意思,我们无法接受。”萧顺拽了下伊阳泽的衣服,示意他收敛一些。   “怎么,仙族的人现在都是如此的傲慢了?”上扬志冷哼了一声,如果不是为了打探殿下的消息,他才懒得来华清宗。   “上扬将军有所不知,我们归卿首席出界游历,至今还未回宗。”   萧顺说的客气,其实他们首席哪里是去游历,分明是去诛杀魔物去了,但是萧顺还没有这么傻,当着魔族人的面说去杀他们的人。   上扬志与元清悦听后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眸子里带着其他人看不懂的情绪。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打扰了诸位了。”元清悦微微颌首,与上扬志踏空而归,身影片刻间消失在空气中。   萧顺蹙眉看着消失的两个人,转头对伊阳泽道:“我们和魔族现在还没有彻底地撕破脸,你说话也注意着点。”   “哼,反正早晚都要开战,不是他们死便是我们灭。”伊阳泽冷笑了一声:“再说,我说的可是实话,这魔族太子的灵力低下是有名的,怎么就不能说了?”   萧顺轻叹了一口气,罢了,他素来知道伊阳泽恨魔族入骨,说什么也无用。   伊阳泽是散仙后代,父母在他幼年都被魔族人所俘获,并吸食精血,最后是华清宗长老赶到,才救了伊阳泽的性命,并把他留在了华清宗。   而伊阳泽体内竟有上古仙裔的血脉,天赋极佳,再加上他一直刻苦修炼,实力甚至比萧顺高出不少,同辈之中仅仅次于首席归卿。   “而且……魔族之前从未邀请过我们,怎么今年倒是过来询问了一番?”   萧顺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岳,目光远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魔族幻林   上扬志坐在石玉凳子前,与对面的元清悦对视道:“归卿并没有回去,所以说殿下的计划没有失败。”   “可为何殿下至今不归?”   当时他们已经计划好了,由上扬志派人引归卿入瓮,帮助殿下诛杀归卿拿到九羽仙灵的灵脉。   按道理说应该天衣无缝才对,只是为何殿下至今不归,也没有给他们传递出任何消息。   “不应该啊……”   当时归卿的灵脉被封,不可能有还手的能力。   而且即便他可以还手,以归卿当时的状态,也绝不可能是殿下的对手。   “莫非是殿下在解决归卿后便去干其他的事去了,压根忘了通知我们一声?”   毕竟以殿下的潇洒,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不可能,如果殿下成功了,那么从归卿身上剥下的灵脉一定会立刻生效,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无波。”   “……那这是怎么回事……”   镜之地   深夜   沈冰灼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他闭目凝神,听着穴口处传来清浅而绵长的呼吸声。   归卿睡觉一直很浅,处于半睡半醒之间,有一点动静便会醒来。   只是今夜,他睡的很沉。   这并不是沈冰灼的错觉。   从前几日起归卿便有些不对劲,沈冰灼总觉得归卿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小灼灼,你要干什么?】   红栗见沈冰灼起身,用轻缓的步伐向穴口处走近。   沈冰灼没有回答,只是放轻声音,尽量不惊醒归卿。   闭眸沉睡的少年眉眼平静舒缓,比清醒时少了几分冷冽孤傲。   沈冰灼低头俯视着归卿,目光划过对方苍白的面容,修长白皙的脖颈,最后视线定格在白色衣领处。   【我去小灼灼,你竟然要扒归卿美人的衣服!】   红栗兔脸惊恐,用一副“我看错你的”样子瞅着沈冰灼。   沈冰灼用余光瞥了一眼红栗,然后弯身靠近归卿。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靠近,少年银白色的睫毛颤了颤,眉宇微动,终究还是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轻轻伸手碰触到白色领子,沈冰灼小心翼翼地往外扯了扯。   果然!   他当时并没有看错,归卿胸前有着一个奇怪的印记,并且已经蔓延至锁骨。   将衣领又扯大了几分,银发少年精致优美的锁骨此刻已经完全裸出。   锁骨之下是少年如同千年玄冰般苍白的皮肤,以及扑面而来的冰雪般的冷意。   这种寒气,让目前还是凡体的沈冰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是什么?】   红栗没想到归卿身上还藏有这种秘密。   【看上去像某种秘术。】   沈冰灼的身子又低了低,领口已经扯的够大了,他怕继续拉下去,就会把归卿吵醒,于是便只能低身更好的观察。   【从形状和颜色上看,像是一朵七色灵花。】   但是归卿身上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纹路?   在沈冰灼原有的记忆里,并不记得归卿还身负这种秘术。   正待沈冰灼思考的时候,他倏然感觉到身下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便对上一双苍青银般的眸子。   猝然一惊,沈冰灼胳膊一抖,没有支撑的男孩一下子就俯身倒了下去。   唇间冰凉而柔软,带着冰雪的清冷与冽意。   “放肆!”   在沈冰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被人猛地一挥,直接滚了好几圈。   我去,好疼!   沈冰灼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还没等他站起来,便看到一脸寒意的少年向他走来。   沈冰灼:“……”   不就亲了一下,至于这么吓人吗! 第6章   “……哥哥。”   该认怂时就认怂,沈冰灼怯怯地看着面带寒霜的少年,往后退了退。   “刚才,刚才我看哥哥好像很冷的样子,所以,所以就凑近看了看,然后……然后就被吓到了……”   可怜兮兮地看着归卿,沈冰灼顶着一双乌黑剔透的眼睛,看上去十分无辜。   【小灼灼,你惨了。】   红栗早就躲的远远的了,它看归卿面带寒霜,目光简直能把人冻成冰雕。   “你!”   银发披散,少年身材修长,长身玉立。   似乎是真的气极了,沈冰灼第一次见归卿的情绪波动如此的大,甚至苍白的脸颊都气得泛红。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沈冰灼说话的底气都不足了,他没想到归卿会这么生气。   “哥哥,这件事我绝对保密,谁都不告诉。   所以,绝对不会影响你清誉的!   少年的目光锁定在沈冰灼的身上,沈冰灼甚至能感受到那滔天的怒气。   也对,像归卿这样的天之骄子,被一个普通的凡人给亲到了,要是他,他也生气。   可是……他也不是故意的啊,谁知道归卿醒得那么巧,还把他吓一跳呢!   沈冰灼大脑飞速的转动,想着要是实在不行,他就先跑出去,等归卿消了气再说。   眼睛眨了眨,沈冰灼刚给自己制定好逃跑路线,就见面前的少年突然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血迹。   “……”   我去,不就亲了一下,至于都气吐血了吗!   刚才脸上的潮红早已退去,归卿的脸色如金纸苍白,摇摇欲坠。   少年支撑不住,半跪在了地上,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地面。   “……哥哥?”   沈冰灼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就见半跪在地的少年身体颤抖,最后不受控制般地歪倒在地。   “你没事吧?”   沈冰灼见状哪还有其他顾虑,赶忙上前把归卿扶起。   少年的身体抖动,牙关打颤,额前布满了薄汗。   归卿似乎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此刻又被沈冰灼扶到了怀里。   沈冰灼只觉得归卿浑身一点温度都没有,如同一块玄冰寒冷。   少许,归卿银白色的长睫上结出了冰雾,少年的皮肤更是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沈冰灼见情况不对,赶忙向归卿锁骨处看去,果然看到原本只在锁骨下方的印记,此刻已经蔓延到了少年修长的脖颈处,与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归卿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一般,瞳孔涣散,唇角微张,一双苍青银色的眸子没有任何焦距。   【他这是怎么了?】   沈冰灼当下也有些着急,归卿这莫非是修习了什么术法遭到了反噬,所以才这样的?   【不知道,但是看情况有些不妙啊。】红栗来到了沈冰灼旁边,也被归卿周身的寒气给吓了一跳。   【归卿不能出事,修补天堑还需要他的帮助!】   沈冰灼说完就把归卿平放在了地面上,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脸颊。   “哥哥?哥哥?”   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唤起归卿的意识,沈冰灼站起身来看向归卿丢给自己的白色长袍,并把它取了过来盖在归卿的身上。   沈冰灼现在的身体不过八九岁的样子,想要抱动归卿是几乎不可能的,于是他只能半托半拉地把归卿拽到了干草堆上,想尽办法让人取暖。   把火升的更旺了,沈冰灼现在除了能做到这些,其他也只能干着急。   如果他现在可以解开封印,就带着归卿出去了,可是他现在力量被封,想救归卿都没法子!   低眸看着银发少年在昏睡中依然紧蹙的眉宇,仿佛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沈冰灼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直接把人的上衫拨开,彻底看清楚了归卿身上的印记。   那是一朵七彩灵花,此刻正盛放在归卿的胸前并蔓延到锁骨以上的脖颈。   【嘶――这是什么东西?】   红栗不知为何,看到这灵花印记,便觉得浑身发冷。   【我猜测是修习了某些术法后的反噬。】   沈冰灼的脸色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那怎么办,他不会死吧?】   红栗凑近看向归卿,只见少年薄唇紧抿,身体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沈冰灼没有说话,反而是思考了一会儿。   【快满月了。】   【所以呢?】红栗反问。   【他这个反噬是不是与满月有关?】沈冰灼右手的食指揉搓着拇指。   归卿如果是术法反噬的话,那么一定会有固定的发作时间,这就与满月的时间对上了。   而且现在是后半夜,月色最浓的时候,也是反噬发作最厉害的时刻,便与归卿现在的情况也对上了。   正待沈冰灼思考之际,昏迷中的归卿轻颤了一下,然后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鲜血顺着唇角滑落,把淡色的唇染上了艳丽的朱色。   长睫轻颤,归卿的意识些许回归。   “……冷……好冷……”   沈冰灼赶忙凑近,把归卿半扶起来,可是他这具身体力量孱弱,只能让人先倚着石壁。   “要怎么才好?”沈冰灼对上归卿的眼睛问道。   “等……等到……天……天亮……”   牙关打颤,归卿说话断断续续,仿佛已经用尽了全力。   “好。”   沈冰灼点头,他看着归卿嘴角的血迹,伸手替对方擦拭干净。   归卿现在显然神志不清,处在一种半昏半醒之间,只是偶尔会冷得发抖,不停的抖动。   沈冰灼凝眸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年,对方如今的体温比寒冬雪雨更要低冷,苍白的唇几乎不带任何血色,与金纸般毫无血色的脸颊融为一体。   轻叹了一口气,沈冰灼伸手抱住归卿,环住对方劲瘦纤细的腰肢。   扑面而来的冷气让沈冰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是沈冰灼身上的暖意仿佛让归卿舒缓了一些。   银发少年无知无觉地枕在沈冰灼的颈窝处,细碎的发梢在冷汗津津下黏在了额角。   痛苦与寒冷交织,黎明的曙光代替了月色深沉再次升起。   归卿的右手手指动了动,长睫微颤,带着雾气的苍银色眼眸缓缓睁开。   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男孩一张放大的脸,以及冻得发紫的唇。   无数记忆向归卿扑面而来,从昨晚少年唇角的柔软,到月光笼罩下他血脉力量的反噬,那种无尽的寒冷仿佛要将他吞噬,把他拽去黑暗的深渊,永不再见天日。   归卿垂眸……他依稀记得在他昏迷期间男孩不停安慰的话语,以及……那贴上来的怀抱,温暖而又柔软……   明明只是个凡人,怎么这般的大胆……   沈冰灼仿佛感受到了自己抱住的人动了动,他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在看到归卿的瞬间松开了手。   长期承受的低温让沈冰灼的身体有些僵硬,没忍住地往侧边翻去。   手腕被人握住,微微用力,沈冰灼便被拉正了回来。   “那个……你醒了啊……”   沈冰灼讪笑了两声,他不知道归卿对晚上的事还记得多少,或者对方会不会还记得自己……“轻薄”他?   但是,沈冰灼偷看了两眼归卿,自己昨天也不是故意的啊,而且他还为了救归卿,不怕冷地抱住了他,这总该功过相抵了吧。   “昨天……昨天晚上我……”   沈冰灼开口想解释,可还没等说完就被归卿打断了。   “你今夜不必在这儿。”归卿道。   哈?   沈冰灼瞪大眼睛。   什么意思,不让他在这儿睡觉了?   “……”   归卿抿唇:“这次反噬会持续三天,除了昨晚还有两个晚上。”   沈冰灼愣了一下,也就是说今晚归卿还会出现昨夜的那种情况。   沈冰灼抬眸直视着少年依旧苍白的面容,然后敛睫凝神。   也就是说这果然是与满月有关。   满月是在明晚,所以归卿发作最厉害的时候会是在明晚。   可是……沈冰灼忍不住看了一眼归卿,可是第一晚已经痛成那样了,到了最后一晚,可怎么熬过去。   “我不走。”沈冰灼回道。   “我要留下来陪着哥哥。”   归卿神情一愣,似乎没想到沈冰灼会做出这个回答。   少年苍青银色的眸子如同琥珀般平静的湖面荡出阵阵涟漪,他扫过沈冰灼依旧发紫的唇。   “你是凡人,我会伤到你。”   “我不怕。”沈冰灼摇头:“而且哥哥需要人陪!”   男孩的声音铿锵,仿佛石子砸入水面,让归卿心下一愣。   他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一直以来,他都是众人仰望的存在,高高在上,从无败绩。   “所以,哥哥也不要生气,我昨晚,那个……不小心,那个亲到了你。”   说到“亲”字的时候,沈冰灼飞速地略过了,生怕归卿听清。   归卿垂眸,让人看不清神色。   “哥哥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沈冰灼立刻接道,仿佛怕再迟一些,归卿便会反悔一般。   目睹一切的红栗:“……”   好吧,你嘴快,你嘴甜,你有理!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冰灼的脸色逐渐红润了起来,可是归卿却依旧面色苍白。   【小灼灼,归卿的反噬看来很严重。】   红栗悄咪咪地蹦哒了过来。   【不知道他要怎么度过接下来的两个夜晚。】   沈冰灼侧了侧身看向洞穴外的阳光,阳光大盛照得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看样子归卿之前发作的时候都是在华清宗,估计华清宗那里有能够抑制他反噬的东西,只可惜现在这镜之地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年,祝大家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开心呀~ 第7章   不过也幸好什么都没有,若是有其他的魔物见到归卿此刻虚弱的样子而趁虚而入,现在的他,是护不住的。   归卿乃九羽仙灵一脉,天生尊贵,天赋异凛,他的血肉精血对于魔族来说那简直就是天然的补品,可以一步登天,不再受任何桎梏。   但九羽仙灵实力强大,这让这些魔物也只能是有贼心没贼胆。   蹙眉沉思了一会儿,沈冰灼转身看向盘坐在那儿的归卿,少年银发披身,汗水濡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显示出一丝脆弱感。   目光定格在对方干裂的唇角处,沈冰灼知道归卿这一夜出了多少冷汗,又经受了多大的痛苦。   【你干什么去?】红栗跟着沈冰灼往外跑,一会儿便没有了踪影。   归卿的长睫颤了颤,却终是没有睁开。   【找水。】   沈冰灼头也不回,就往高处的山路攀去。   红栗蹦哒累了,刚跳到沈冰灼的肩膀上想要休息,便被人无情地给拍了下来。   【我现在这个凡人身体,可承受不起你的重量。】沈冰灼看了红栗一眼道。   红栗:“……”   哼,你还暗讽兔兔我胖!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红栗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沈冰灼这一次吧。   【破阵的最佳时机,就在满月结束后的第一天。】   沈冰灼轻舒了一口气,可是那一天也是归卿极为虚弱的时候,不知他是否可以顺利破阵而出。   沈冰灼想要盛些泉水给归卿带去,可是他又没有工具,只好取了枝蔓藤自己编织。   枝蔓藤生长的密度很高,撕裂的枝叶处会露出粘液,可以让相互交织在一起的藤蔓无缝密合在一起,最适合盛水。   来到石缝与石缝的交界处,沈冰灼弯腰抹了把脸,然后又捧起水来喝了个够,之后把枝蔓藤编成的碗中盛满了清水,打算给归卿带回去。   在阳光下停留了一段时间,沈冰灼与红栗交谈了几句,便转回了洞穴中。   归卿似乎是没想到沈冰灼会那么快回来,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哥哥,你渴不渴?”   沈冰灼捧着枝蔓藤做成的碗,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归卿面前,却见银发少年侧了侧脸颊,抿紧薄唇不说话。   “你喝一些吧。”   沈冰灼把碗凑近归卿,他知道少年夜间流了那么多的冷汗,此刻一定不好受。   “不必。”   归卿摇头拒绝道。   可是沈冰灼并不妥协,他近乎执拗地看着归卿,捧着碗的双手丝毫不挪开。   ……   良久,归卿叹了一口气,他冰雪般透彻的长睫动了动,最后轻声道:“谢谢。”   听到归卿的回答后,沈冰灼终于笑了,他刚想把碗放到归卿的手上,却见少年的胳膊抬起,却又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已经这么虚弱了吗……   “正好,那我喂哥哥喝。”   男孩的眼睛弯了弯,仿佛注入了万千星辰,夺目而撩人。   “哥哥不要不好意思,反正我也不知道哥哥是谁,这没什么的。”   “归卿。”   嗯?   “我的名字叫归卿。”   “……真好听。”沈冰灼垂眸笑了笑。   他把翠绿色的藤条做成的碗边靠近归卿,这才发现少年的唇好看极了。   归卿的唇瓣很薄,此时没有半分血色,仿佛纯色的白玫瑰花瓣,盈盈一片,千秋水色,他的唇线流畅而平缓,弧度略微上扬,却又只扬起极小的角度,将唇形衬得更加好看,这是沈冰灼目前见到过最好看的唇,即使是他自己的,也是没有这么柔美冷冽。   小心地将碗倾斜,沈冰灼缓缓地将泉水倒入归卿的口中,直到泉水将少年干裂的唇重新润色。   “你在看什么?”归卿开口道。   “看哥哥好看呀。”沈冰灼从来都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为什么世人都说魔族太子姿容无双,依我看,他不如归卿哥哥好看。”   沈冰灼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毫不掩饰地看着归卿,却又如同水晶般剔透纯净。   红栗见状往前跳了跳,心道:“行了,小灼灼又开始他的表演了。”   “我知道了,一定是哥哥气质太冷冽了,所以他们都不敢直视哥哥,对不对?”   沈冰灼见归卿不答,便自顾自地给少年找好了理由。   ……   “你的家乡在何处?”   少许,归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第一次主动谈起有关沈冰灼自己的事情。   “……我不太记得了。”沈冰灼挠了挠脑袋,“我只记得我家那边有好多湖泊,好多河流,大人们都是靠捕鱼为生,但是……我记不得是哪里了……”   男孩低头露出一个小小的发旋。   “然后我就被抓来了这里,一路上都在昏迷,根本不记得我家到底在什么方向。”   归卿眼尾微抬,眼波淡色流转。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很难寻找到这个男孩的亲人了。   凡间布局杂乱,而且根据三界之约,他极少下过凡尘,因此对于凡间并不熟悉。   但是……华清宗也有少数凡间飞升上来的修士,到时候可以问问他们。   “是它救了你?”   归卿的眸光滑向红栗,看得红栗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是。”   沈冰灼见红栗想跑,赶忙抓着它的兔耳朵往前提了提。   【这……这归卿美人想干嘛?】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红栗对上归卿一双淡漠冷清的眸子,兔毛不由得炸了起来。   “它的身上没有魔气。”归卿将目光收回,淡声道:“而且已开了灵智。”   并不是所有生物都能够打开灵智进行修炼,而能够开了灵智成为灵兽的生物,可以说是很难得一见了。   归卿沉思了一会儿道:“它不属于魔界,或许是被魔物掳了过来,想要吸其精血,只可惜被它逃脱了。”   “……那它……还挺厉害的。”   沈冰灼嘴角抽了抽,心道:归卿也是真会想,他是没见过红栗胆小的样子。   “灵兽很少亲近人。”   归卿看到红栗下意识往沈冰灼怀里钻的样子,开口道:“它很喜欢你。”   能够开了灵智的灵兽都有自己的骄傲,如果得不到它们的认可,即便是强大的仙者也无法令它们屈服。   抬眸看了一眼沈冰灼,归卿这是第一次见到灵兽对普通人类表示认同和屈服。   “嗯,我也很喜欢它。”   沈冰灼笑着把怀里的兔子抱了起来,当他感觉到红栗的挣扎时,内心威胁道:   【别动!】   红栗睁大一双兔眼看着面前这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沈冰灼,呜呜道:【小灼灼,你欺负人家!】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沈冰灼不知道归卿有没有发现镜之地的阵眼,于是试探的问道。   “满月之后。”归卿答。   沈冰灼敛眉,看来归卿已经发现阵眼了。   “可是哥哥你的身体……”   “无事。”   归卿摇头。   还有两个晚上,只要撑过便好。   “哥哥,你每次满月的时候都会这样吗?”   沈冰灼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同山水点墨,纯净无邪。   “嗯。”   归卿薄唇微抿。   这是九羽仙灵一脉带来的反噬,而又因他是族中不世出的天才,因此这反噬在他身上便更加的厉害。   “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沈冰灼担忧地看向归卿。   “有。”   诶?   “当修为突破大乘时,便可摆脱天地的桎梏,到了那时反噬便会彻底的消失。”   除此之外,只能压制,并不能根除。   归卿目光扫过沈冰灼,知道对方应是听不懂的,但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夜里那个带着温度的怀抱,以及男孩清晨泛紫的唇。   “大乘境界乃是修行的最高境界,如今得以突破的人不过有三个,一个是九羽仙灵一脉的仙长,另一个则是华清宗的坐上长老。”   “那还有一个呢?”沈冰灼问。   “还有一个……是魔族第六任魔皇。”   当时魔族的第六任魔皇,以精血为伦,靠着妖孽般的天资和数不清的人血,步步登顶,以最快的速度攀登大乘之境,并掀起了三界之乱。   最后是华清宗的明忠天与九羽仙灵一脉的归凭纵联手将其封印在了地脉山下,这才平息了那场三界霍乱。   “那哥哥也一定可以很快到达大乘境界的。”   沈冰灼看着归卿如水墨重彩般好看的面容,这可是世界的气运之子,一定拥有着修炼到大乘境界的资质。   华清宗   祭坛之上,这是伊阳泽第无数次召唤命剑,却依旧没有成功。   “伊师兄修为那么高,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本命灵剑?”庄晚不解地问她旁边姓李的师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李克看了一眼周围,然后俯身凑到庄晚的耳边小声道:“伊师兄的天赋极佳,可以说是仅次于归卿首席,所以伊师兄的心气高着呢?”   “心气……高?”庄晚眨眼。   李克见庄晚还不明白,便又说道:“你可听说过琼辰落华?”   “自然听说过,这世人谁不知道琼辰落华剑!”   “这就对了。”李克笑了一声:“如今这琼辰剑在归卿首席手中,可是落华剑却始终没有现世。”   庄晚迟疑了一下道:“你是说……伊师兄是想要召唤出落华剑作为他的本命灵剑?”   “正是。”李克点头。   只是这落华剑又岂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得到的,想要得到落华剑的认可,那可是天赋血脉缺一不可!   “师兄。”   “嗯?”   “你说有没有可能落华剑已经有主了,所以千年以来它再未曾现世。”   “有主了?”李克皱眉,“不可能,放眼天下,如今谁有资格可以得到落华剑的认可?”   落华与琼辰齐名,而琼辰剑认可的唯一主人便是他们华清宗的首席归卿,可如今这天下间,有谁的天赋修为可以与他们归卿首席媲美? 第8章   晚空放晴,却带着落辉的清光。   沈冰灼余光扫向身侧的归卿,少年脸色苍白,额前虚汗冒出,却依旧背脊挺直。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沈冰灼知道这漫漫长夜只能是归卿自己熬过去。   “你……可以坐远些。”   归卿的薄唇微启,双眸却是紧闭。   “不要。”沈冰灼一口否决:“我都说了,我要照顾哥哥的。”   归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突然出现的疼痛让他再无暇开口。   自胸口处蔓延而出的寒意,让归卿的牙齿止不住的战栗,这种寒冷随着血液,流入他的每一片灵脉,每一寸皮肤。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疼痛了。   对于他们九羽仙灵一脉来说,血统越纯粹,反噬便会越厉害。   而归卿作为九羽仙灵一族血脉最为纯正的少主,他的反噬尤为强烈。   在之前,每当满月之时,归卿都会借助华清宗或者九羽仙灵一族特有的温沉泉来驱逐寒气,压制血脉反噬,可是这次他却只能依靠自己忍过这血脉反噬的腐蚀。   额前不知流下多少冷汗,归卿只觉得他全身仿佛冻僵了一般,周身的一切都开始凝固。   恍惚间额角处微热,有人在给他擦拭汗水。   巾布兼带着人体的温度,与归卿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扶你躺下。”   沈冰灼见归卿抖的厉害,知道现在正是归卿最难受的时候,但夜晚才刚开始。   归卿此夜的反应比昨晚更为强烈,甚至白到几乎透明的唇都开始泛起了青色。   沈冰灼和昨晚一样,尝试着抱住归卿。   少年似是挣扎了一下,却终究因为无力而瘫软了过去。   抱住的身体不知道颤抖了多久,沈冰灼只能感受到归卿微弱的呼吸与战栗的皮肤。   【小灼灼,他……他不会有事吧?】   红栗本来觉得归卿毕竟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应该不会这么脆弱吧,可是现在,他却不敢肯定了。   【不知道。】   沈冰灼极力抵制着体外传来的寒冷,不由得咬牙想道:他现在要是可以解开封印该多好!   【不管怎么样,归卿绝不能出事!】   修补天堑离不开归卿的帮助,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世界了,沈冰灼绝不允许自己功亏一篑!   【是的,而且残影也一定藏匿在归卿的身边,他不能出事。】   红栗焦急地跳到沈冰灼身边,骤然被归卿周身的寒气给惊到了。   【这反噬也太霸道了,得亏归卿灵体强悍,要不然根本撑不到现在。】   交谈间归卿早已陷入昏迷,只是昏迷中的少年依然颦眉微蹙,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魔族幻林   “怎么样?”元清悦问。   “不行。”上扬志蹙眉:“还是没有找到殿下。”   元清悦听后皱眉道:“那太子殿下到底去哪里了?”   明明说好一切按计划行事,即便没有取到九羽仙灵的灵脉,殿下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与他们失去联系啊。   上扬志看着元清悦道:“会不会在镜之地?”   魔域之内唯有镜之地没有勘探过了。   “满月后便是镜之地法阵最弱之际,到时候我去那里,看看殿下在不在那。”   “……也只好这样了。”元清悦抿唇。   晨起   沈冰灼的眼皮沉重,直到红栗用爪子挠了他好多下,才把人挠了起来。   【已经快到午后了。】   红栗摆着大耳朵看向沈冰灼。   【太累了,没想到会睡那么久。】   沈冰灼夜里抱着归卿,在森森寒意中也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沉睡,直到现在才睁开眼睛。   他侧身看向旁边,发现归卿依旧处于昏迷之中。   红栗道:【他期间从未醒过。】   沈冰灼扶着脑袋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脸色苍白如雪的人,听着对方清浅的呼吸声,微微放心。   【看来这反噬是越来越严重了,都到了第二天中午了,归卿却依旧昏迷不醒。】   沈冰灼蹲下身子,伸手戳了戳归卿的脸颊,终于不再像夜晚那般冰冷如玉。   魔域中心   “二殿下,魔族宴会您还打算参加吗?”   铺天盖地的紫色席卷着月兰空的寝殿,长发少年半坐在软卧上,抬起一双金色的眼眸看着他面前的少女。   “太子殿下参加吗?”月兰空开口问道。   “雀和没有听说太子殿下要参加的事。”少女微微弯身,却没想到身侧刚调过来的婢女抢到了前侧。   “二殿下不用担心,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就是个草包废物,即使他去了,也就是给您做陪衬的。”   虹敏是刚刚调来二殿下寝宫的,她既然来了二殿下寝宫,那当然就要好好巴结巴结二殿下了,若是能得到二殿下的青睐,那她可就是平步青云了!   “哦?你倒是会说话。”月兰空眸色晦暗。   “谢二殿下赞誉!”虹敏大喜,又继续道:“太子殿下修为低下是大家的共识,怎么能和二殿下您比,依属下之见,他早晚会被人给拉下来的,根本就是个废物。”   虹敏笑着抬头,可当她对上那双金黄色的竖瞳时,笑容顿时僵冷在了那里。   金光竖瞳中的阴冷与恐怖,几乎可以瞬间把她推向深渊。   月兰空从软椅上坐了起来,几息之间便出现在了虹敏的面前。   长发少年的容颜秀美灵巧,虽然是笑着的,可是却让虹敏莫名的感到一股冷意。   “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红唇微启,月兰空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长剑,剑身翠绿,剑把柔软。   剑鞘抵着虹敏的喉咙,感受着对方白嫩的皮肤处传来的阵阵战栗。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一字一句,清晰分明,却又仿佛带着滔天的怒火,将虹敏一寸寸地拉入黑暗的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卑贱的魔种却敢妄议我魔族尊贵的皇子,是谁给你的胆子!”   血顺着脖子往下流,虹敏吓得脸色青白,嘴角不断抖动:“二殿下饶命,二殿下饶命啊!小的是刚从下界调上来的,不懂得规矩,求二殿下饶命啊!求二殿下饶命――”   虹敏的眼泪汩汩而出,她看着面前这张秀美好看的脸,却再也升不起任何的涟漪。   “饶了你?”月兰空轻笑了一声,“如果饶了你,那又把我魔族皇室的尊严放到何处?”   长剑一收,月兰空瞥了一眼雀和道:“把她带到魔狱司,那里会有人教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   “是。”雀和答道。   虹敏在听到魔狱司的时候,双目瞪大,额前冒汗:“不能去魔狱司,不能去魔狱司,不能去魔狱司啊――求二殿下饶命!饶命啊啊啊!!!”   魔狱司的残酷,如同地狱再临。   “走吧。”   雀和可没有管虹敏的求饶,自作聪明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这都是自找的。   竟然敢在他们二殿下的面前说太子殿下的坏话,真是包天的胆子。   他们殿中的人谁不知道,二殿下根本听不得有人说太子殿下的一句不好。   空荡的大殿上此时一片安静,月兰空重新躺卧在软椅上,思维不由得飘向了远方。   那是他还小的时候,他与妈妈一起生活在人界,贫苦却也充实,每天帮着妈妈干活,摘取野果子来换取吃的。   可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他的妈妈死在了血泊之中。   “你就是父皇和凡人生下的血脉?”大皇子月成鸿不屑的声音至今都刻在月兰空的脑子里。   “哼,没想到你母亲那种低贱的凡人竟然也曾魅惑得了父皇。”   “不许你说我妈妈!”滔天的怒意,让月兰空红了眼睛,小孩幼小的身体不屈服地看着月成鸿。   “我说了又能怎么样,现在父皇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当然,等我把你杀了以后,你的存在也就被永远的抹灭了,哈哈哈哈――”   冰冷和恐惧,让月兰空根本都无法动弹,他眼睁睁地看着血色的长刀向自己袭来,带着污秽与血腥。   汗水夹杂着泪水,就在月兰空以为他一定会死的时候,他落入了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里。   那是一个长得极其好看的小孩,月兰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小孩转身放他下来,然后看着天空上的打斗。   “别怕,你会没事的……”   你会   没事的……   伸手抚住额角,月兰空的唇角微微弯起,他仿佛坠入了一个梦里,一个前尘往事的梦中。   殿外   “哼,刚来的那个虹敏真是活该,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瞎恭维,脑袋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真的是。”少女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咱们二殿下和大殿下可是死对头,结果这个虹敏不光不说大殿下,反而是揪着太子殿下说,真是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过,你知不知道二殿下为什么这么维护太子殿下啊?”   太子殿下就仿佛是二殿下的逆鳞一般,谁碰都不行。   “这……我也不知道,可能咱们殿中也就只有雀和大人和其他几位老人知道吧。”   “算了,这些事不知道也好,反正我们这些小魔,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   月兰空出现了,他是个弟控!   小灼灼是月兰空的弟弟,因为月兰空是在魔皇认识小灼灼母亲之前出生的,但是一直养在凡间。 第9章   归卿直到下午才渐渐醒来,沈冰灼扶着归卿喝了几口水,然后又慢慢地把少年放平。   因为身体还是小孩的形态,沈冰灼要完成这些动作,也费了不少力气。   “……谢谢。”   归卿南抿唇,长而直的睫毛颤了颤。   沈冰灼眨了眨眼睛,归卿这么骄傲的人又对他说了“谢谢”   眼睫弯了弯,沈冰灼黑曜石般的眼睛凝视着归卿:“没关系的哥哥,我也要谢谢哥哥当初在蛇口下救了我。”   归卿没有回答,银白色的长睫微垂着,让人看不清这是醒着还是昏睡。   “哥哥,你每次反噬都这样……厉害吗?”   沈冰灼说完,便见归卿的长睫微微抬起。   “只这一次,最为厉害。”   归卿即便是现在,全身也是僵冷的,身体里的血液缓慢的流淌,却又如同碎冰一般寒冷。   “想来应该是在魔域的缘故。”   九羽仙灵一脉是纯正的仙族血脉,光明而纯正,与代表着阴森与黑暗的魔域更是格格不入。   “这样啊……”   沈冰灼低眸沉思道,那这其实也算是他的锅。   “等明日,我们便破阵而出。”归卿启唇道:“镜之地的法阵阵眼在林山后面的月弯湖处,明日你随我一同离开这里。”   沈冰灼听后心里一动,归卿果然早就发现阵眼所在的位置了,只是……明日他应该也会相当虚弱吧。   天色再一次暗沉了下去,一如沈冰灼的心情。   这怎么还没过多久呢,又要天黑了。   【小灼灼,你说他能撑过去吗?】   红栗看了一眼再次昏迷过去的归卿,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不知道。】   沈冰灼抿唇,既然归卿说这次是他反噬最严重的一次,那也就是说,即使是归卿自己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么严重的反噬,既然这样的话,那谁说的准。   沈冰灼说完思考了一会儿,转身看向归卿越来越苍白的面庞,知道对方今夜的反噬要比前两晚更为严重。   【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看着他。】   【等等,你要去哪?】   红栗的兔子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找果子去……】   沈冰灼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泛着泥土味的空气中,余声随着风的回荡再也消失无醒。   男孩站在树下,仰头望着树上的果实,鲜红而艳丽。   炎心果……   沈冰灼想,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但是以归卿的实力,炎心果的副作用应该……不会让他失智太久吧?   沈冰灼不敢赌,修补天堑需要归卿,所以归卿绝不能出事!   搓了搓手,沈冰灼打算再爬上去一趟,希望这次可别再出现什么魔蛇了,要不然就完了。   尽管魔蛇再出现的可能性很小,但沈冰灼还是攀爬的十分小心,直到指尖能触碰到炎心果的时候,才慢慢地用刀子把果实给割了下来。   他找到用藤条编织好的容器,然后拿起冲洗好的石块一下下地把炎心果砸开。   炎心果的坚硬超出了沈冰灼的想象,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他也没能完全砸开,深呼了一口气,沈冰灼记得归卿说过,炎心果必须在摘下来一个时辰内服用才可,否则就必须用魔族皇室的血脉来保存。   可是如今都过了半个小时了,他还没将这个果肉砸碎,照他的速度来,等他给归卿喂下这炎心果,那早就过了一个时辰了!   犹豫了一下,沈冰灼眸中金光闪过,他小心地用刀在指腹处划开一个小口,然后将血滴在了容器里。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红栗在洞穴里焦灼地等待着沈冰灼,它见归卿的状态越来越不好,脸色都快白成透明的了!   【你终于回来了!】   红栗见沈冰灼回来,赶忙迎了过去。   【嗯。】   沈冰灼快去走到归卿身边,见这人浑身僵硬,长发披散四周,冷汗几乎浸湿了长衫。   【这是……炎心果?】   红栗看到沈冰灼端进来的东西,愣了一下:【归卿美人不是说,这个是有副作用的?】   【现在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沈冰灼一边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也并没有放慢:【如果将来归卿问起来,你就说是你用爪子拍碎的炎心果。】   反正灵兽的力气一般都挺大的,说是红栗在顷刻间拍碎的,可信度还挺高。   红栗:???   沈冰灼没有时间给红栗解释了,他半扶住归卿,想要让对方半坐起身,却发现现在这副孩童的身体根本做不到。   早知道就先保存几分力量了,如今到好,全部被封印,真是得不偿失!   【过来帮忙!】   沈冰灼让红栗用身体抵住归卿的腰部,然后自己深吸一口气,把人给搬到了石墙处,让归卿半靠在石墙。   昏迷中的人毫无意识,整个身体连一丝温度都没有,仿佛是从冰窖里挖出来的,连呼吸都冒着冷气。   【红栗。】   兔耳朵动了动,红栗觉得沈冰灼肯定又要指使它干些什么。   【把他的嘴巴扒开。】   沈冰灼面无表情的说道。   【为什么是我?】   红栗的兔脸露出一丝为难。   【我要喂他,腾不出手。】   沈冰灼答。   红栗:呜呜呜。   又在欺负兔!   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是红栗还是照做了,它只希望万一它不小心把归卿的脸刮破了,他可千万不要记恨它啊!   呜呜呜,都是小灼灼指使的,不关我兔兔的事!   兔子未修剪过的爪子带着尖锐的弧度,很快就把归卿周围的皮肤给挠红了,红到红栗都不忍心去看。   沈冰灼在红栗行动的瞬间,便抓住机会往归卿嘴里送药。   可砸碎的果肉刚刚送到归卿口中,他便看到少年的眉头微蹙,但是唇口却不带动弹。   将藤蔓碗放下,沈冰灼示意红栗先停手。   男孩的目光幽深而黑沉,视线滑到归卿修长白皙的脖颈处,沈冰灼顿了顿,接着他伸出右手食指,迅速在归卿的喉咙处划过,也不知到底是点在了哪处穴道,归卿喉结滚动,竟然真的皱着眉头把口中的果肉给吞咽了下去。   一样的动作又重复了几次,沈冰灼直到把容器里的炎心果全部喂给归卿,确认对方已经完全吃下后,才舒了口气。   回过神后,沈冰灼发现他现在也是全身冷汗。   【小灼灼,这样就可以了?】   红栗重新蹦哒到了沈冰灼身边,端详着归卿。   【如果炎心果真的有那么神奇,应该就是可以了。】   仿佛在回应着沈冰灼的话,归卿刚才还白如金纸的脸上突然多出了些许血色,终于不再是白得吓人。   【小灼灼,真的有用诶!】   红栗的大耳朵摆了又摆,看起来很好奇地围坐在了归卿旁边。   【嗯。】   沈冰灼此刻还没有完全放下心,他可没有忘记过炎心果的副作用!   【红栗。】   【嗯?】   【你能不能感知到封印到底在具体的哪个时刻能够解开?】沈冰灼开口问道。   【唔……】红栗红色的眼珠子往上翻转着,少许道:【这个世界的力量霸道,为了灵魂和身体更好的融合,估计封印的力量会更久些。】   说完红栗看到沈冰灼面色低沉,赶忙又道:【不过小灼灼你放心吧,你在这个世界里的天赋实力可是极高的,并不弱于归卿。】   沈冰灼嗤笑了一声,这说了和没说一样。   一人一兔交流着,时不时回身看一眼归卿的情况。   银发少年平躺着,长发如卷瀑流淌,他的面容俊雅清伦,肤如凝脂,长睫微垂,如同安静的王子躺在属于自己的水晶棺中。   【小灼灼,你在看什么?】   红栗露出两颗大门牙,顺着沈冰灼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没什么,欣赏一下。】   这次的夸赞是沈冰灼打从心底的赞赏,沈冰灼本人便是天道精雕细琢出的极品,容貌天资,样样拔尖,能让沈冰灼欣赏的人,那着实不多。   起身看着洞穴外的繁星,沈冰灼活动了一下筋骨,一双漆黑幽沉的眸子不带任何的光泽,仿若一潭冷水。   作者有话要说:   红栗:你要干嘛! 第10章   华清宗   越山之上,三位主席位依次而坐。   一人跪拜在下,低头匍匐着。   “启禀宗主和两位长老,如今东区的魔气越强,魔族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哼,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竟又开始耍起了手段。”何安罡冷哼了一声。   “如今我们仙界的两位大乘尊者都在闭关,他们当然要抓紧时间了。”白发苍颜的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继续道:“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依我看来,现任魔皇的天赋还不够突破大乘,而魔族后辈如今也并没有听说有天赋异凛者,他们现在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也是,等再过些年,若是我华清宗归卿可突破大乘境界,那魔族即使再多的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也只能偃旗息鼓。”何安罡边说着,边抬头看向正位处的华清宗宗主欧阳岭辰。   “我徒归卿如今只差几步便可登上天阶,确实是仙族最有希望踏入大乘境界的人。”欧阳岭辰微微一笑,挥手让仍跪拜的弟子退下。   “宗主莫要谦虚,归卿的天赋千万年难遇,即使是我们华清宗大乘境界的明长老和九羽仙灵一族的归族长当年也没有归卿的天赋惊人,所以归卿踏入大乘境界,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何安罡看向端坐着的欧阳岭辰,男人剑眉星目,脸型棱角分明,一派凌然。   “也是天佑我仙族,在魔族壮大之际,诞生出了归卿这样的天纵奇才。”   欧阳岭辰轻轻颌首,素来冷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没错,确实为我族之幸。”   “欧阳宗主,我听说归卿的本命灵剑乃是琼辰剑?”岑波鸿眸色中划过一丝感慨。   “岑长老所言正是。”欧阳岭辰答。   “果然啊……”岑波鸿摇头道:“当年我一心想召唤琼辰剑作为我的本命灵剑,可到了最后也没能成功,果然还是天赋不够……”   “就你,还想掌控天地灵剑不成?”何安罡轻哼了一声,一点面子都不给岑波鸿。   “你还好意思说我,难道你当年没有动过落华剑的心思?”岑波鸿瞥了何安罡一眼:“可惜啊――人家落华剑也看不上你。”   “你!”   “好了,两位长老莫急。”欧阳岭辰失笑道:“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两位长老也无需在意。”   “哼!”何安罡挥袖:“老岑,今天当着宗主的面,我就不驳你了,我们下次再战!”   “好啊,上次一战还没有分出胜负,明日越山之巅,我们定要分出胜负!”岑波鸿眼中战意四起,气势岭拔突出。   欧阳岭辰看着这两位华清宗的上长老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两位长老自年轻时便经常切磋,如今已贵为长老了,却依旧战意不减。   “不过说起来,琼辰剑都已经现世,为何落华剑还未出现?”   琼辰落华上次出现时,正是天地间三位大乘境界的强者激战之时。   那时明忠天和归凭纵就是凭借这突然出现的琼辰落华将第六任魔皇封印在了地脉山下,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只可惜,自那以后,琼辰落华便消失不见,即使是明忠天长老和归凭纵族长也无法将它们再次召唤。   “上次是琼辰落华一同现世,此次理应也是才对。”岑波鸿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何安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倏然蹙眉:“如果落华剑出现在我仙族领域,我们一定会有所察觉,所以……它可别出现在了魔域!”   “哈哈哈哈”   岑波鸿大笑了几声。   “怎么会,这辈魔域里,虽然说魔皇长子的天赋极佳,但还没有出彩到会被落华剑选中。”   他们魔族虽然**力量强悍,整个种族的整体天赋强,但是若想出一个不世之才,那可是比他们仙界还要罕见!   “哼,你也不要小瞧了魔族,他们那第六任魔皇强悍如斯,即便是明忠天长老和归凭纵族长联手,也才堪堪将其封印地脉山下!”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只是他们这辈魔族并未有出彩之众,所以我还是倾向于落华剑此刻还未降世。”   “不过我记得宗内好像有个叫伊阳泽的小子,天赋也很不错。”   “长老所言甚是,伊阳泽的血脉纯粹,天赋仅次于归卿。”欧阳岭辰轻轻颌首,目光看向山巅云处,悠长深远。   “那就让他再尝试着召唤落华剑,兴许就成了呢!”   “岑老儿,你想的真容易,如果只是天赋极佳就可以召唤成功,那这琼辰落华不都成了大白菜了,哪哪都是!”   “诶,何安罡,你今天偏偏和我过不去?!”   “哼,那又怎样,有本事你就打败我!”   他们斗了数百年,谁都没有能真正打败过对方。   “岑长老说的也有道理,如今伊阳泽还未有本命灵剑,我再让他加紧练习,看看是否有资格成为落华剑的主人。”欧阳岭辰含笑看着两位长老,正身挺背,却也威严四出。   何安罡见欧阳岭辰也这么说了,倒是没有像怼岑波鸿那样去反驳。   这欧阳岭辰的年龄要比他和岑波鸿小很多,可是修为却极为强悍,可以说是大乘之下第一人。   “既然宗主已有打算,那我们也就不过多操心了。”何安罡点了下头,起身消失在空中。   “宗主,那我也先走一步。”岑波鸿跨步向前,空气波动一瞬,但又很快停止了。   “两位长老慢走。”   欧阳岭辰双手放后,挺身而立,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镜之地   沈冰灼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月色深沉,刚想起身去看归卿的情况,便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   孩童的身体不够支撑,整个人失去着力点般地向后仰去。   “归卿……哥哥?”   沈冰灼黑曜石般的眼睛闪了闪,鼻间充斥着一股清冷的淡香。   抬眸看去是一双苍青蓝的眼睛,如同冰川深湖的底色,明澈清亮的让人心惊。   “你……你……这是怎么了?”   沈冰灼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脖子一痒,归卿的呼吸喷薄在他的脖颈处,银发如瀑布般披散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呀,笔芯! 第11章   愣了片刻,沈冰灼回神过来,这应该就是炎心果带来的副作用――失智!   赶忙转头,沈冰灼仔细看去,果然见归卿虽然眸光清亮,但是双眸并没有焦距。   “哥哥?”   沈冰灼用手在归卿面前晃了晃,只是他刚想起身,却又被少年给压了下去。   许是寒气刚散的原因,归卿的周身都覆盖着霜雪的味道,清清泠泠,很是好闻。   沈冰灼被抱得太紧了,以至于都腾不出一只手来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疼。”   沈冰灼抽了一口气,觉得失智的归卿下手没个轻重。   周身一松,归卿低头茫然地看向沈冰灼,仿佛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   【小灼灼,这炎心果的副作用怎么这么奇怪?】   红栗见状赶紧跳远了些,生怕归卿也会抓住它的兔耳朵不放。   【不知道。】   沈冰灼摇头,他见面前的归卿此时一刻不停地盯着他看,竟不由得觉得心里一跳。   “是族长让你来的吗?”   银发倾泻如同星河坠落,归卿有些茫然地看着沈冰灼,似乎在疑惑着什么。   “我……”沈冰灼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是。”   “你来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沈冰灼的错觉,他总觉得归卿现在的心情好像很好。   “来看你。”沈冰灼选择了顺着归卿的话往下说。   “我知道肯定是族长强迫你来的吧。”   长睫微垂,归卿的表情看上去竟然有些许委屈:“毕竟清天泉这么冷,你们都不愿意来。”   “清天泉是哪里?”沈冰灼问。   归卿疑惑地看向沈冰灼:“清天泉就是这里啊,我修炼的地方。”   归卿自出生起,便由九羽仙灵的族长归凭纵教导,长年于清天泉修炼,甚少与外界接触。   “那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了。”   少年的眉眼弯了弯,一双清冷漂亮的眼眸此刻染上了烟火的气息。   “我叫归卿,你叫什么?”   “我叫……沈……阿灼。”沈冰灼舌头打了个结,差点就把真名给说出去了!   “你不是我族之人?”   归卿并没有纠结其他,他端详着沈冰灼,发现对方的眸光发色都与他们九羽仙灵一脉截然不同。   “不是。”   沈冰灼摇了摇头,他貌似已经知道这个“失智”是什么意思了!   “你的眼睛很漂亮。”   归卿看着沈冰灼,男孩的眼睛是极为纯净的黑色,黑白分明如同九曲流觞的界限,又仿佛弯月的金边。   沈冰灼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归卿,他没有想到这失智的华清宗首席竟然是这般模样,还挺……可爱的。   “你很厉害吧。”   “嗯?”   “能进入清天泉修炼的人都很厉害的,我们这代就仅我一人可以进入,但是现在,你也可以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欣喜,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同类,又仿佛心壳处鞘出了一道裂纹。   沈冰灼屏声没有说话,他好像已经猜出来归卿的过去了……   天之骄子,天冠盛重,可是与之相来的便是那无边的孤寂与冷傲。   “你怎么不说话?”   归卿伸手戳了戳沈冰灼的脸颊,还挺软的。   “……”   “我困了。”沈冰灼摇了摇头,觉得失智的归卿和之前真是大不一样。   “可是我不困。”   归卿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想让沈冰灼睡下。   “那你来说,我来听。”   归卿又凑近了几分,少年清凉如水的声音从沈冰灼的耳间滑过,引人发颤。   沈冰灼就这样平躺着,耳边都是少年的声音,讲述了他的曾经与过去。   沈冰灼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归卿醒来后会不会记得他对自己说的这些话,又会不会感到后悔。   【呵呵,小灼灼你就祈祷归卿美人不记得了吧,要不然如果我是他,都想杀了你灭口。】   红栗啧啧有声,丝毫没想到它自己也是听了这些话的“知情者”!   【不过归卿美人小时候过得也确实无趣,从小不是修炼就是修炼,周边连个人影都没有。】   沈冰灼抿唇,和红栗一样,他同样也没有想到归卿的童年竟然是这样度过的,在这个世界里,他作为魔族太子虽然也甚少与其他人交往,但却有上扬志、元清悦等伙伴相伴。   等等,上扬志!   沈冰灼拍了下脑袋,他都忘了,当初和上扬志说好的,不管计划成不成功,他都会告知对方一声,结果这记忆一融合,这件事差点没想起来!   【怎么了,一脸震惊的样子?】红栗抬了抬眼皮问道。   【……没事。】沈冰灼摇头,他只能再找机会和对方联系了。   侧眸看向旁边躺着的少年,少年的皮肤白如玉石,长睫微垂,显然已经陷入昏沉的睡眠中。   如果说这炎心果的副作用的时间因人而异的话,以归卿的血脉天资,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沈冰灼双手枕在脑袋后面,整个身子平躺了下去。   鼻间还环绕着归卿冰雪般清冷冷的气息,如同少年璀璨的银发清冷。   沈冰灼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可是他的脑海中却止不住地想到归卿刚才说的那些话,这人……还真是挺孤单的……   阳光倾洒下来,薄薄的眼皮微微颤抖,沈冰灼缓缓地睁开眼睛,用右手遮了遮太阳。   一人背光而站,身姿挺直清瘦,银发随风飞舞。   “哥哥,你醒了啊。”   沈冰灼揉了揉眼睛,说话间还带着不清醒的鼻音。   “嗯。”归卿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冰灼等自己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瞬后,抬眸观察着归卿的神色,他见少年神情自然,想来应该不记得失智后发生的事情了吧。   暗自松了一口气,沈冰灼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你昨天给我吃了炎心果?”   归卿的话音落下,沈冰灼拍衣服的手突然顿住。   “那个……哈哈哈,我怕哥哥出事,所以,所以……就……”   “谢谢。”归卿抬眸。   诶?   沈冰灼的眼睛睁大,似乎很震惊。   “没事,没事的!”   男孩连连摆手:“只要哥哥没事就好。”   看着沈冰灼眉眼弯弯的样子,归卿薄唇紧抿:“一会我带你出去。”   “……哥哥的身体可以吗?”   沈冰灼看向归卿,总觉得对方的脸色依旧苍白。   “如果只是破阵离开的话,是可以的。”   归卿估计了一下他现在的实力,因为反噬加上炎心果的副作用,他的力量大为折损,再加上魔域天然抑制他的能力,破阵可能会有些困难,但并非不可以承受。   沈冰灼亦步亦趋地跟在归卿后面,银发少年这次并没有像初见时那般大步迈去,反而是放缓了步伐,照顾到了沈冰灼的感受。   【呦嘿,归卿美人终于懂得照顾人了。】   红栗甩着自己的大耳朵,瞥向沈冰灼,没想到却被沈冰灼瞪了一眼。   【我只是担心他现在破阵会不会过于勉强。】   【为什么这么说?】红栗问。   【碧池之下的阵法是我全盛时期所制,当时我一心想要置归卿于死地,所用材料皆为克制仙族所制,本来以归卿的实力破阵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他现在受到反噬的影响,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越是临近破阵的时刻,沈冰灼越是担心,害怕出什么差错。   【应该没问题吧,归卿自己都说可以,这应该就可以吧,而且他可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天赋惊人,我们要相信他。】   红栗对此倒是没有太多的担心,它现在就是想赶紧出去,最好找个有床的地方躺着,做个躺躺胖宅。   “随我来。”   归卿自然不知道沈冰灼与红栗之间的交谈,银发少年回眸看了一眼沈冰灼,带着男孩来到了碧池所在之地。   碧色的池水如琥珀绿潭,充盈的魔力席卷着周围的空气,本能地让归卿感到不适。   “阵眼就在此池之下,待午日三刻便是阵法最衰弱的时刻,届时我会全力破阵。”归卿敛眸想到沈冰灼的凡人之躯,便又道:“你跟在我身后,我会护住你。”   “好。”沈冰灼弯了弯眼睛,男孩微翘的发梢带着些许稚气。 第12章   午时   阳气最盛之时   沈冰灼抱着红栗,亦步亦趋地跟在归卿的身后。   银发少年以自身为阵眼所在,幻变而出银白剑阵,以护沈冰灼安全。   足尖轻点,少年剑光闪现,如辰光清凌,沥沥寒风,卷起这高潭千丈,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   随着碧潭的两边开合,古老而强大的阵法图出现在半空中,晕染着金色的光晕。   好精妙的阵法!   归卿微微蹙眉,立身在半空之上,他银色的长睫微垂,掩盖住眸底的神情。   琼辰剑出,直指阵眼!   沈冰灼跟在归卿身后眯了眯眼睛,带着些许赞赏。   【归卿竟然这么快就发现我这个法阵的阵眼了。】   毕竟沈冰灼记得,他之前设置这个阵法的时候,还是用了些心思的。   【那可是,毕竟归卿美人可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红栗的鼻头动了动,舒服地趴在沈冰灼的怀里,不时还晃着耳朵,好不享受。   沈冰灼面无表情地盯着红栗,思考着把这个又胖了许多的兔子丢下去的可能性。   忽然间,沈冰灼眉眼一动,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猛然抬头,只见天边破开了一难得分道口子。   上扬志!   瞳孔迅速缩小,沈冰灼转身看向归卿,心道:不好!   如今归卿受到反噬,实力大损,再加上破解阵法就在眼前,根本无法分神来对付上杨志。   吸了一口气,沈冰灼忍不住用手拍了下脑袋,这都是他的疏忽,没有和上扬说清楚,才造成了这个局面!   长身而立的银发少年额前带着些冷汗,他的眉角微蹙,加快了破阵的速度。   归卿没想到魔族的上扬将军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只能分神片刻,可正是这片刻的时间,却又乱了破阵的节奏。   “归卿……”   上扬志凌厉的眉宇一皱,面部凝重。   归卿竟然还活着!   那么太子殿下呢?   按照他们之前和殿下的约定,这归卿应该早以被降伏,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心下一沉,上扬志执剑向前,剑法凌厉,显然是没有留手。   归卿右手执剑,左手幻化出守护阵图,想要阻挡上扬片刻。   这样不行啊!   沈冰灼神情严肃了起来,因为要护着他和红栗,所在归卿的阵图会消耗更大的灵力,同时也限制了归卿的活动范围,如果一直这样的话,归卿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深吸了一口气,沈冰灼走到归卿身旁。   他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上扬志,眸色不由得加深。   上扬志在看到沈冰灼的那一刻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这里会出现一个凡人小孩,可是在下一秒他又觉得这个凡人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但是这种熟悉只是一闪而过,当下要事是阻杀归卿。   上扬志当然能看出来此刻归卿的状态不对,现在是击杀归卿最好的时刻,如果错过了,就不知再待何时了!   “喝!”   长剑划过,直冲归卿的命门。   银发少年眸光微闪,避过这凌厉一剑。   归卿嘴角微抿,如今解阵已到最后时刻,绝不能如此功亏一篑。   勉强避过上扬志的攻击,归卿将全部灵力倾注在最后的解阵之中,只需一息,便可完成。   只需一息!   上扬志的剑气越逼越近,归卿却没有任何抵挡的动作。   沈冰灼的心跳骤然加快,不好!   看样子归卿不打算抵挡上扬志的攻击,而是要以重伤的代价换取破阵的机会!   这样不行!   沈冰灼的脑门冒汗,如今归卿本就负伤在身,若是再受致命之击,想必性命堪忧。   心下一横,沈冰灼挺身向前,他本就离归卿很近,如今骤然挡去,让归卿和上扬志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噗――”   是长剑穿过身体的声音。   伴随着上扬志愣神的片刻,镜之地的阵法已被解开。   几瞬的时间,天地重归静谧,仿佛刚才激烈的争斗从未发生。   上扬志立在空中,并未追击。   他低头看着自己长剑上残留的血迹,忍不住愣神。   刚才那个凡人男孩看他的眼神,像极了太子殿下。   不,不只是眼神,还有那一双眼睛,简直和殿下一模一样,以至于他到了后面赶忙收了剑势,最大程度减少伤害。   所以……上扬志呆愣地看着天空,那是太子殿下吗?   可是殿下为何要化作凡人,又为什么要护着归卿?   华清宗   一道银光破空而出,耀目之光,闪过苍空。   归卿抱着沈冰灼,脸色凝重。   白衣浸透了鲜血,这都是怀里这个男孩的血。   归卿没有想到沈冰灼会为他挡住那凌厉一剑,毫不犹豫的挡住。   “首席!”   “首席回来了!”   华清宗众人看到归卿归来,都不免有些惊喜。   却发现他们归卿首席怀里,好像抱着一个凡人男孩?   “把辰华丹拿来。”   对着身侧的弟子一语过后,归卿再不做任何停留,抱着沈冰灼来到了清愈室。   银发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把沈冰灼平放在床上,却见对方胸口的血洞仍在不停地流血。   归卿已经用灵力为沈冰灼进行了治疗,但或许是凡人之身太过脆弱,伤口竟不见丝毫愈合。   床上的男孩双目紧闭,牙关颤抖,显然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沈冰灼的意识模糊,胸口的疼痛仿佛无数蚂蚁在撕咬,带着骨与肉的分离,   【小灼灼?小灼灼?】   红栗尝试着与沈冰灼取得精神上的联系,可是它并未成功。   【怎么办,怎么办……】   红栗的大耳朵甩了又甩,有些焦虑。   眼下沈冰灼的实力被封,说是凡人之体一点没错,虽然上扬志在最后收了力,可是这种创伤也不是沈冰灼现在这个身体可以承受的起的!   “首席,辰华丹取来了!”   霍昔将盛放灵丹的药盒放到归卿的手中,目光扫到床上的沈冰灼时,猛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个受了重伤的凡人!   难怪要用辰华丹这种灵宝来保全性命。   否则受了这等致命的伤,区区一个凡人,根本抗不过去。   跟在霍昔后面的谷来宇显然也看到了沈冰灼,和霍昔的震惊不同,谷来宇反而觉得有些不值。   “辰华丹这样的天宝,用在凡人身上,未免太浪费了些……”   嘴里还没咕哝完,谷来宇便觉得周身气息一冷,不待他反应,便看到归卿首席一张冰雪似的容颜。   吞咽了一口气,谷来宇将头埋在胸口,再不敢多言一句。   治疗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暮色还没有结束。   霍昔和谷来宇被令出了清愈室,来到院内驻守。   也正是这时,谷来宇才终于得了机会开口。   “那个凡人是谁,为什么会和首席一起回来?”   谷来宇自己便是由凡人修升而来,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凡胎了。   “不知。”霍昔摇头,却也觉得惊奇。   他没想到归卿首席不只是将辰华丹喂给了这个凡人,更是用灵力温养着那个男孩的命脉   “**凡胎竟也能进得来华清宗,还得了首席如此相护。”   谷来宇的语气里带着些嫉妒。   飞升这么多年,谷来宇当然知道辰华丹是多么珍贵的丹药,可遇而不可求,没想到竟给了一个凡人使用。   而且更令人震惊的是,还是归卿首席给的!   首席归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天之骄子,血脉高贵,寻常的仙者弟子,想见他一面都不可能,更不用说得他相护了。   “按理说,如果遇到伤者,直接交给药院弟子即可,而这次,却是首席亲力亲为。”霍昔轻轻摇了摇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归卿首席与下界的人有了接触。   “没错!”谷来宇咬了咬牙。   “不过这都是首席的事,由不得我们瞎琢磨。”   魔族幻林   “什么,你说你伤了太子殿下?”   元清悦坐在藤树枝蔓上,一脸幸灾乐祸,眼神里都传达着“你完了”这三个字。   但是元清悦倒是没有太过担心,毕竟以太子殿下强大的恢复能力,这些伤应当不碍事。   “不过,殿下这又是打得什么主意,怎么和仙族归卿呆在了一起?”   “不清楚,想来是有什么原因。”上扬志摇头苦笑,“当时殿下隐藏的太好了,就连我都差点认不出来。”   元清悦听后笑了几声:“既如此,我们也不要太过担心了,知道殿下安好便可,剩下的就交给殿下吧。” 第13章   清愈室是华清宗灵力最为充沛的地方之一,也是华清宗的疗伤圣地。   朦胧之中,沈冰灼感觉自己的腹部温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滋养愈合,使他的整个身体都暖阳阳的,带着柔和的触感。   原先蚀骨的疼痛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蠕动的麻和难以抑制的痒。   “唔……”   无意识的呻。吟了一声,昏迷中的沈冰灼并不好受。   少许,他感觉到自己额前一凉,再没了意识。   归卿长身立于床前,光晕自指尖点入沈冰灼的额间,直到男孩再次陷入深沉的昏睡。   凡人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脆弱,即使服食了辰华丹,也还要再休养一段时间。   红栗见归卿处理完了沈冰灼的伤口,便蹦跳到了沈冰灼的床前。   说真的,它都没想到小灼灼会给归卿挡那一剑,把它都吓得不轻。   兔耳朵动了动,红栗抬起自己大大的兔眼悄咪咪地瞥向归卿。   银发少年笔直地站在床前看向床上的沈冰灼,细密的睫毛遮住了琉璃般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   华清宗内门   “事情就是这样。”   归卿长身玉立于侧,银发玉冠竖起,肤如白玉。   “哼,想不到魔族竟然这么卑鄙!”伊阳泽冷笑。   坐在首位的欧阳岭辰并未开口,这位颇显沉稳的宗主抬手抿了一口清茶,又缓缓地将茶杯放下。   “你可知他们为何要这样做?”欧阳岭辰开口。   “归卿不知。”   银发少年面如凝水。   为何魔族要在羽翼尚不丰满之时,冒着得罪华清宗和上古仙族的风险,也要诛困于他,这确实无法解释。   “哼,魔族还需要什么理由,他们残忍嗜血,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伊阳泽的拳头攥紧,他恨不得诛杀光天下魔翼,让诛界免遭灾祸!   “……罢了。”欧阳岭辰摩挲着杯口,“此事先让萧顺来调查,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便会知道缘由。”   “这魔族近期是越发的不安分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把三界搅乱成什么样子才肯罢休!”伊阳泽冷哼了一声,恨意涌现。   “好了。”欧阳岭辰对着伊阳泽挥了下长袍:“大道之上切不可沉迷仇恨而无法自拔。”   伊阳泽听到宗主如此教导,即使内心再多的怨愤此刻也都压了下来:“是。”   “现如今归卿已是琼辰剑主,而落华剑至今不明。”欧阳宗主顿了一下,“所以阳泽,你要努力提升修为,尝试着召唤落华剑为你所用,只有琼辰落华都在我仙族之地,我们对魔族才有万全的把握。”   “是,弟子定不辜负宗主期待!”   伊阳泽鞠躬上前,声音坚定。   “好,很好。”欧阳岭辰微笑着点头,随后又看向归卿:“卿儿,我听弟子们说,你带了一个受伤的凡人小孩?”   “是。”归卿上前答道:“他在魔域对我有恩。”   “对你有恩……”欧阳岭辰微笑着,眸光闪烁,仿佛在思考些什么。   “既如此你便将他好好安顿下来,如果需要的话,也可让他拜师入华清宗。虽说华清宗没有收凡人的先例,但既是于你有恩,自可破格取之。”   “多谢师傅恩典。”归卿抬手行礼,银发随着动作而舞动飘落。   “好。”欧阳岭辰扫过他面前两个优秀的弟子,起身随仆从向外走去:“那你们都先回吧,我与长老还有要事要谈。”   “是。”   走出宗主的院落,伊阳泽长舒了一口气。   幽长的走道上带着阵阵清香,静心凝神。   伊阳泽的脚步停顿下来,轻轻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银发少年的侧颜优雅精致,每一处都仿佛天赐雕琢,没有任何缺陷。   他的面容如玉,却又冷凝至极,仿若天山雕雪,遥远而不可接近。   内心轻叹了一声,伊阳泽不得不承认,归卿是最令他倾佩的存在,从天资血脉到品性禀气,无一不让他感到敬佩和艳羡。   伊阳泽自幼在华清宗长大,虽没有了父母,但天分极高,性子也随之极傲,没有从心底佩服过谁,但归卿算一个。   “伊师弟,你院内可有凡修?”   似是没想到归卿会主动和他说话,让伊阳泽不由得停愣了片刻。   “有。”   凡修是指以凡人之身飞升修道之人。   “首席这是想要凡人修炼之术?”伊阳泽突然想到归卿带回来的那个重伤的凡人小孩,莫非是为那个小孩求的?   “是。”   归卿微微颌首,冰雪般的长睫划过一道阴影。   “请首席稍等,待我问韩期要到后,便随即送到首席的院落中。”伊阳泽微微拱手,却又有所迟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听说凡人修炼也要讲究天赋气脉,并非随意一人便可修行。”   要是随便是谁都可以修炼,那可不人人都来飞升了。   “嗯。”   归卿薄唇微抿,眸中带着思索。   “好,那我即刻前去询问。”伊阳泽对着归卿微微拱手,便闪身离去。   清愈室   沈冰灼在昏沉中隐隐约约看到过去的万般光景,从历来数世,到此世他的所行所做,皆在灵海之中悉数闪过。   不知过了多久,沈冰灼觉得自己的头穴发烫,整个人进入一种迷茫的状态,全身又是疲倦,又是困顿,却又听到一声声熟悉的呼唤。   【小灼灼?】   【小灼灼?】   【小灼灼,你醒了吗?】   红栗的绒毛越发膨大,它紧紧盯着床上的男孩,见沈冰灼眼皮下的珠子在不停的转动,就像陷入了某种梦魇。   额前细汗密布,沈冰灼的双腿猛然一伸,眼睛瞬间睁开,带着些许未散的惧意。   【呜呜呜,小灼灼你终于醒了,担心死兔了。】   要不是担心沈冰灼的伤口裂开,红栗都想直接蹦到沈冰灼的怀里。   【你刚才做噩梦了吗?】   红栗用耳朵蹭了蹭沈冰灼的脸颊。   【没有……】   沈冰灼缓缓闭上眼睛,刚才他梦到了自己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   天地圣兽因为为魔皇生下了孩子,身体极度的虚弱,一直被魔皇安养在地宫之中,即便是他这个亲生儿子,在幼时也没能得见几眼。   他至今还记得,在他母亲去世的当天,魔皇那滔天的悲哀与愤怒,即是无奈又是苍凉。   【怪不得现任魔皇这么恨仙族……】   【怎么了?】红栗问。   【当初我母亲本来还能有一线生机,那就是上古仙裔的至宝天云丹,只是那些仙族看不惯天地圣兽竟然嫁给魔皇为妻,所以万万不肯拿出那天云丹,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毕竟在那些仙族看来,这是天地圣兽自甘堕落的应得下场。   深深吸了一口气,沈冰灼把略微惆怅的心思排出,却觉得身体温热。   【我这副身体……怎么样了?】   沈冰灼还记得当时他为归卿挡了一剑,胸口应该还留有个大窟窿。   【你还记得你现在这个身体啊?】   红栗兔眼一翻。   【就你为归卿美人挡剑那一下,我还以为你早忘了这个凡人身体了呢!】   沈冰灼听后讪讪一笑:【其实……还真忘了……】   沈冰灼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要是他再多想一会,指不定这剑他就不挡了。   【这身体被刺穿后,可真是够疼的。】剧烈的疼痛几乎把他生生疼昏了过去。   【那可不,你现在凡人之体,如果不是因为归卿给你用了辰华丹,估计你现在都灵魂出窍了!】   红栗鼻子一哼,颇有种出气的感觉。   【好了,好了,是我鲁莽了。】沈冰灼赔笑道。   【不过这归卿美人对你还挺不错的,我听说他好像想要助你一臂之力,让你登入仙途。】   这还是红栗听其他修仙者提起的。   【是吗……】   沈冰灼缓缓抬起眼帘,看着房顶碧翠色的瓷砖。   其实他能想到归卿定会回报于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尽心尽力。   要知道,助凡人登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么么哒~ 第14章   清灵散漫,珠雾环绕,华清宗的初晨与魔界不同,相比于魔界的血色弥沉,这里充斥的则是浓郁灵气。   沈冰灼在清愈室躺了整整十日才可勉强行走。   这是他第一次踏出清愈室的大门。   与想象中的空荡不同,即使是晨醒时刻,院落里也充满了修炼的仙士。   “咦,你出来了?”   恒泷看着脸色略显苍白的男孩,不由得上前打量了一番。   “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嘛。”   “你是怎么认识的首席?”另外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少女也靠了过来。   听了少女的发问,周围的仙族几乎都靠了过来。   “……”沈冰灼眨了眨眼睛,眸子里尽是不知所措,“我……我不知道……”   “切,我还以为首席带回来的是什么凡人,弄了半天竟然是这么个家伙。”   张柯然在“凡人”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说话间带着嫉妒和不屑。   “就是就是,你一个凡人竟然也上得了华清宗,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   古沉也是为数不多的凡人飞升者但是他现在已经摆脱尘俗,入而为仙门。   在他得知一个没有成为仙族的凡人竟然住进了清愈室后,心里简直难受得不得了。   想当年他为了修炼可是费足了心思,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工夫才终得飞升,虽然说现在还只是最底层的仙族,但是他也是很满意了,所以当他得知这个凡人小孩竟然有机会平步青云后,简直嫉妒的不得了,这是凭什么!   不过还好,首席除了十天前来看望过这个小孩外,就再也没有来过,说不定早就把这个平平无奇的男孩给忘了。   “听说你对首席有恩,是真的吗?”洛心梦对此事一直很好奇,在她心目中,首席高高在上,强大尊贵,怎么会被一个凡人小孩给救了。   “……我”沈冰灼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不断向他围过来的人,不知所措,最后红着脸把头埋在了胸口,再不肯抬起。   可是他越是不想说,就越是有人要逼他说。   “怎么,这事就这么隐秘,让你连提都不能提了吗?”古沉的讽刺更甚,“这么经不起问话,也不知道将来还能干些什么!”   他早就听说首席为了这个凡人男孩寻来了韩期当年修炼的功法,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这个韩期也是从凡人修为仙族,现在在伊阳泽的院内,与他不同的是,韩期现在的修为地位很高,普通仙者几乎都要尊称一声“师兄”。   明明大家都是由凡入仙的,凭什么这个韩期就这么厉害?古沉怀疑是因为韩期的修行术法缘故,而现在,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孩竟然就这样容易地得到了这门术法,这叫古沉怎么能心平!   “……对不起。”沈冰灼抿了抿唇,头垂得更低了。   “呦,你怎么还这副委屈的模样,是不是就是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才骗得首席把你带进了华清宗?”古沉的讥讽更盛,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   “好了,好了。”洛心梦看着沈冰灼窘迫的可怜样子,有些不忍,“既然没什么事,大家还是散了吧。”   洛心梦的身份在仙族中还算上等,因此虽然有的人还想要逼问沈冰灼,但却不得不放弃。   古沉咬了咬牙,恨恨地瞥了一眼沈冰灼,心道:这个小子可千万不要单独碰到他,不然有他好受的!   “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还是赶紧进屋吧。”洛心梦看着沈冰灼褪去潮红的脸色越发苍白,不由得说道:“按照你现在的恢复速度,这个伤口还需要十来日才能痊愈,这段时间你安心住在清愈室便好。”   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退回到了清愈室,沈冰灼轻挪步脚靠坐在床边。   【呵呵呵,小灼灼,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   红栗的兔毛炸起,气死兔兔了!   【无所谓。】沈冰灼摇了摇头,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刚才那些仙族的影响。   【只是……归卿为何一直没有出现?】   沈冰灼原以为归卿即使不每天来,但也应隔三差五过来一趟,没有想到他只在初醒时刻见了一眼归卿,后来再未得机会相见。   【人家归卿美人日理万机,哪来工夫天天来看你。】   甩了甩自己大大的耳朵,红栗思索着自己跳进沈冰灼怀里还不被赶走的可能性。   【也是,以他的身份现在应该正忙于很多事情。】   华清宗内门   “首席,这是近期遭受到魔族杀害的人员名单。”   萧顺一脸严肃地把襄着玉边的名册交到归卿手中。   “真恶心!”伊阳泽满脸厌恶,“世上怎么会有魔族这样的生物!”   天生残酷,不带任何悲悯之心!   归卿垂眸逐一看过名册上的名字,然后轻轻合上。   “安排人员将他们身亡的消息告诉他们的亲族,并进行安抚。”   “是。”   萧顺将名册取回,不由得叹息道:“魔族这些年越发的肆无忌惮,尤其是魔皇长子月成鸿,所到之处哀鸿遍野。”   “哼,他们哪里是现在才肆无忌惮,他们从来就没有过‘顾虑’这种东西!”   伊阳泽说着都觉得恶心,他现在依旧记得自己父母被杀时候的场景,鲜血淋漓,肉体分散,那些恶心的魔族嘴角发红,带着品尝血肉的恶魔般的享受,让人头皮发麻,这仿佛是一场无尽的屠戮,让鲜血将漫天长空染红。   “我早晚会杀绝这些恶心的东西的!”   说罢,伊阳泽恨恨地甩了一把自己的长袖,大步离开长殿的大门。   萧顺摇了摇头,伊阳泽平时还算沉稳,只是一听到魔族有关的事情,整个人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暴怒。   不过也难怪,萧顺设身处地去想,如果是他的话,还不一定会做得比伊阳泽更好。   “首席,现在魔皇长子月成鸿所在的东区越发暴动,我们派过去镇守的仙族也是越来越多,这样会造成西区和北区的失衡,还要不要从宗门内继续调遣人员。”   西区是魔皇二子月兰空的管辖区,而北区则是魔族有名的废物太子的管辖区。   “暂时不必。”   银色的长睫微动,归卿抬眸看向远山之岱,那是华清宗坐上长老闭关处。   自从三位大乘境界的强者爆发那惊天一战后,魔族第六任魔皇虽被封印,但是华清宗坐上长老明忠天和他们九羽仙灵一脉的仙长归凭纵却也受了不小的创伤,如今闭关再一次巩固修为。   “西区和北区还算安分,倒是不如东区那么爆乱。”萧顺沉思道:“或许是和他们本身的实力有关,如今这月成鸿天资出众,实力乃数魔族佼佼者,因此也更加有野心些。”   魔族的野心一直以来都毫不掩饰,那就是侵吞三界,让其他生灵变成他们饲养的肥料,想吃便吃,想弃便弃,只可惜这种想法在萧顺看来,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如今先安抚伤亡人员的亲族,其他的待商讨后再做决议。”   归卿颦眉微蹙,淡色的唇微抿,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神色。   “首席,韩期拜见。”   身穿淡色长袍的仙侍匆匆进入长殿,对着归卿和萧顺行了礼。   “进。”归卿道。   面容清秀的青年双手端着一卷古册走入长殿。   “首席,这是我最初的修炼术法,对凡人有蜕骨清髓之用。”   青年的语气不卑不亢,端着古册,微微弓身。   归卿垂眸挥手间,那本古册便来到了他的手中。   古册上的内容是专贡凡人修炼之用。   “那韩期告退。”   青年低头看着地面,规规矩矩地退出长殿。   直到走了数十公里才敢长舒一口气。   说实话,韩期有些怕华清宗这个高高在上的首席。   从他步入仙途以来,听得最多的就是关于九羽仙灵一脉归卿的事。   血统高贵,出生尊贵,从一开始便拥有旁人羡慕不上的天赋,不过少年之龄便将踏入天阶,是真正的年轻一辈的绝对领袖。   这样的人物,让他无法直视。   殿内   “首席,这是你为那个孩子要来的修炼之术?”   萧顺看向归卿手中的古册,很快移开了目光。   “是。”   归卿微微颌首,抬手将古册收起。   挑了挑眉,萧顺点点头道:“挺好的,凡人想要成为仙族,难比青天,你用修仙来回报他,也足够了。” 第15章   【小灼灼,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我呆在这个屋里快闷死了。】   红栗百无聊赖地趴在床头,整只兔完全摊平,连耳朵都紧紧地贴在自己后背雪白的绒毛上。   【明日吧,我现在重伤刚愈,也不适合出去。】   没有灵力的身体确实脆弱,只是被刺了一剑就差点死掉,还将养了那么久。   红栗小短腿一蹬,将自己的兔头枕在了沈冰灼的胳膊上,舒服地哼唧着鼻子。   【正好咱们可以一起逛逛这华清宗,看看仙界圣地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静谧的室内泛着桃木的清香,或隐或无间带着闪烁的光晕,清雅而又柔和。   【诶?】   红栗的兔耳朵竖了起来,整只兔以极快的速度向屋子的角落靠去。   【有人来了。】   檀木的大门不推而开,迎光走进来的少年容颜似雪般清冷。   少年银白色的长发高高竖起,露出那干净优美的下颌骨,不似远山却如同水墨点染。   “哥哥!”   沈冰灼惊喜的喊道。   男孩从床上爬了起来,一会儿的工夫就到了归卿的身侧,并用手小心翼翼地抓住归卿的衣角。   衣服质地清凉,带着主人特有的清香。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沈冰灼委屈巴巴道:“已经很久都没有来看我了。”   仿佛怕被抛弃一般,男孩的整个身体都金贴着归卿,不肯离开分毫。   来自身体的炽热温暖,随着衣服传染到归卿的身上。   “放手。”   “不放!”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一般,沈冰灼抓地更紧了,一双漆黑剔透的眼睛抬起来看着归卿,眸光里带着坚定。   “……”   归卿轻抿唇角,衣袍轻轻一挥。   在沈冰灼还没有反应之际,就已经坐在了床上,而且动弹不得。   “……哥哥?”   归卿低眸看了一眼男孩,并未理会对方求饶的语气。   他将一本古册端放在沈冰灼的身旁。   “这是凡人修炼之术,你以后就先从这门功法练起,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向韩期或者其他修士请教。”   “那哥哥呢?”沈冰灼没有办法动,只能一双眼睛看着归卿:“我可以向哥哥请教吗?”   “我未修习过此术。”归卿道。   “那……我可以和你呆在一起吗?”   笑眼弯弯,男孩的眸光清澈,一望到底,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如果被其他人听到,会是多么的惊世骇俗。   静默了片刻,归卿道:“我已为你寻到了住所,紫云地灵力充沛,是适合你修习的好去处。”   “……这样啊。”沈冰灼略显失望,“那离哥哥住的地方会不会很远?”   归卿银白色长睫动了动,并未回答。   “一会儿有人领你去紫云地,到了那里切记要好好修习。”   清光闪过,待回神的时候,早已没了归卿的身影。   清愈室内安静如初,刚才的谈话就仿若南柯一梦。   “能动了……”   沈冰灼从床上站了起来,他先是思考了一下归卿说的话,然后弯腰把少年给他的古册拿了起来。   【这还……挺用心的。】   翻阅了几页,沈冰灼发现上面的内容记载十分详细,一看就是花费了很大工夫整理的,确实是为凡人专门设计好的。   【再用心你也用不了啊。】   红栗大摇大摆地蹦了过来。   【不过说真的,你今后是不是很难见到归卿美人了?】   【为什么这么说?】沈冰灼边翻阅着古册边随口问道。   【因为归卿美人明显就在避着你啊!】   你都问的那么直白了,他可是连回答都没有回答,直接略过。   【这可不一定,到时候我可以专门去找他啊,他肯定不会避开我的。】   对此,沈冰灼没有丝毫顾虑。   【呵!】   红栗兔眼一翻,你倒是脸皮够强!   【不然还能怎么样?】   沈冰灼头都没抬的问道。   【……好吧,确实不能怎么样。】   红栗嘟了嘟兔嘴,他们现在还需要归卿的帮助,而且残影一定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想要将这个世界裂痕破坏下去,毕竟现在是最后一个世界了,如果连最后一个世界都被修补成功,那么残影就彻底没有机会了,k将永远的消失在天道中,不复轮回,再无生存的可能。   所以为了这最后一役,残影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k现在或许就藏匿在某处,用那双阴暗混浊的眼睛观察着现在发生的一切,只等待出现破绽的那一切,像观察猎物的毒蛇,在等待那致命的一击!   【残影一定会出现在归卿周围,或者说……早已出现。】   【k需要取得归卿的信任,让我们的任务无法继续下去。】   沈冰灼指腹摩挲着古册自带的沙烁感页面。   【那就看是我厉害,还是k能达到目的。】   我拭目以待!   沈冰灼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然后猛然将书页合上。   紫云地   “你们听说了吗,有个凡人要搬来我们这儿!”   “当然听说了,而且据说还是一个丝毫灵力都没有的凡人!”张元山的语气中带着不屑。   “是啊,凭什么他能住在我们这里!”瞿俊冷哼了一声。   紫云地作为灵力充沛的宝地之一,一直是很多仙族都想要住的地方,没想到现在竟然接纳了一个凡人!   “还能为什么,他抱上了首席的大腿,很是会讨好人。”张元山轻蔑的笑了笑。   “切,我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人了。”瞿俊双臂环抱,眸光中冷冽异常。   “等他搬过来,有他好果子吃!”   “就是就是,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等他搬过来后,要好好治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一个长衫青年站起身来,“而且首席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看上去对这个凡人也没有多上心。”   “哼,没错,等他过来就知道厉害了!”瞿俊围绕着石台走了一圈,然后道:“你们听古沉说了吗,这个小子仗着首席的势,连他们问话都不回答,都已经嚣张得不成样子了。”   “当然听说了,这个凡人以为自己是谁,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真是可笑。”张元山嘴角一哼,然后看向了山脚下那最偏的一间屋。   “首席只说让他住在这儿,可没说住在哪,依我看,那个屋子就不错,很适合他。”   话毕,引来了一阵笑声。   “元山说的没错,那里可是很适合他的!”   “他一个凡人能住在这已经是烧香了,有个住的地方就应该感恩戴德了,这已经很不错了。”   瞿俊点了点头,几个人现在已经达成了一致。   山脚下的屋子因为地处偏僻而灵力稀薄,一直以来都空了出来,相当于一个摆设,并未有人居住。与其说它属于紫云地,倒不如说这个地方只是靠了个紫云地的边缘,实际上,对于修行并未有多大的帮助。   魔族中心   月成鸿站在碧色藤蔓幻变而成的窗前,借着零星阴沉的月光,轻抚血色长剑。   “怎么样了?”   月成鸿低头开口道。   “殿下,华清宗那边加强了人员布置,他们从西区和北区调来了不少人,现在情况对我们有些不利。”蓝翘恭顺地半跪于地方,刘海遮掩处若隐若现着红色朱砂印记。   “哼,这是我早就猜到的。”月成鸿长发飞舞,带着妖冶的魔性。   “不用管他们,我们就按照原计划进行,像这样的仙族我早就见多了,他们道貌岸然,说着是为正义而战,对我们魔族恨之入骨,其实骨子里软弱的很,遇到我们魔族只会产生内心的恐惧,用那强装出来的自大来掩盖他们内心的虚弱。”   “是,其实普通仙族的实力,并不比我们强。”蓝翘柔顺的头发散落在地。   魔族的**天生强悍,虽有时修为可能不够,但却可以越阶与更高等级的仙族而战,不落下风。   “太子那里怎么样了?”   “太子殿下现在行踪未定,我们的人还没能掌握到精确的消息。”蓝翘乖顺的回答道。   “哦?”月成鸿抚着长剑的手停顿在了剑鞘上,青年脸上的光影陆离斑驳,“这个废物能上哪去。”   魔族盛宴沈冰灼没有参加就算了,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不管是魔域或者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再见到他的身影,他会去哪?   “加强对他的搜寻力度,我想他也掀不起什么花招。”月成鸿冷笑了一声,沈冰灼虽然贵为魔族太子殿下,但是修为却着实可怜,想他也不敢离开魔族,一旦离开了魔族的庇护,沈冰灼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遵命。”   蓝翘半跪的身体站平,刚退了一步便被月成鸿揽在了怀里。   “好了,这些事情等明日再说,现在天色已晚,诸事就先放一旁。”   蜜足香粉在空中飘荡,月成鸿的下巴搁放在了佳人裸出的锁骨。   蓝翘的大半轻纱曼丽的衣衫零落散下,玉色的香肩微露,带着动人的粉色。   丽橘的红唇轻合轻闭,半拢的长发被完全散开,光影婆娑间,红色帐轻拢,只留下隐约出现的身影,藏匿于暮色之中。 第16章   沈冰灼从清愈室出来后,是由洛心梦负责引导离开。   洛心梦刚要踏剑而行,就想到了沈冰灼是凡人之躯,无法驭剑,只能作罢。   “咦,那是什么?”   洛心梦的视线凝定在了红栗的身上,雪白的垂耳兔乖顺灵巧,此刻正一蹦一蹦地跟在沈冰灼身后。   “这是我的兔子。”   沈冰灼顺手把红栗给抱了起来,兴许是因为这些天吃得不多,红栗的重量还和之前差不多。   “这是……”洛心梦仔细端详了红栗一番,刚想上去摸一把,就被红栗用耳朵给挡住了,“灵兽?!”   “嗯。”沈冰灼点了点头,“归卿哥哥说它是开了灵智的。”   “哦……等等!”洛心梦睁大眼睛,“你刚刚说什么?!”   男孩一脸无辜地看着洛心梦:“我说它是开了灵智的。”   “不是这句!”洛心梦喊道。   “诶?”   “就是你刚刚怎么称呼的首席,你再说一遍?”洛心梦看起来很着急,连耳朵尖都开始躁红了。   “归卿哥哥呀。”   沈冰灼眨了眨眼睛,一双剔透玲珑的眼眸干净无比。   “你竟然,竟然敢喊首席……归……不是!谁让你这么喊的?!”洛心梦的舌头都开始打结了,她只觉得头脑一闷,一股清澈的凉流顺着天灵盖往她脑袋里冲。   “没有谁,我一直都喊归卿哥哥呀。”   沈冰灼歪了歪脑袋,整个面容中最出色的眼睛带着三分朦胧,七分迷茫:“不可以这么喊吗?”   洛心梦仿佛平地惊雷给惊到了,四肢僵硬,嘴角忍不住抽搐出一个弧度。   什么叫不可以,是根本不敢这么喊啊!   还“哥哥”?他们可是连首席的大名都不敢称呼啊!   首席是谁了,那可是仙族至高的九羽仙灵一脉不世出的天才,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仙族来说,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能见上一面都是幸运的!   “首席他……允许你这么喊了?”洛心梦试探性的问道。   “是啊,哥哥没有拒绝我。”眼眸弯弯,下垂的刘海让沈冰灼略显平凡稚嫩的面容带着几分可爱。   【小灼灼你少吹牛,明明是你当初非要这么喊的!】红栗无声的大叫道。   沈冰灼笑眯眯地把红栗的兔头往下按了按:“我们可以走了吗?”   “嗯……嗯?啊,可以。”洛心梦也没有心思管红栗的事情了,不知道心理在想些什么,她一路上都很沉默。   最后两人一兔走到了一扇巨大的软帘前,软帘雕着九曲灵环,看上去仿若腾空的飞云,潇洒而自然。   软帘在被洛心梦掀起的那一刻,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晕,银光闪过,当沈冰灼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青林中。   青林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唯有一条羊肠小道在茂密的山林中穿插出现。   沉默了许久的洛心梦终于开口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后面都是紫云地的管辖区,你可以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很快就会到紫云地的门栏处,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接你。”   紫云地……   沈冰灼垂下眼眸,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好,谢谢你。”   对着洛心梦挥了挥手,沈冰灼目送着洛心梦再次消失在来时的巨型软帘后,便转过了身体。   男孩轻舒了一口气,低头对着红栗道【走吧。】   沿着小道一直往前走,这条路仿佛永远都看不到尽头。   【小灼灼,是不是走错路了,怎么还没到?】   红栗甩了甩耳朵,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都走多久了,它的四只小爪爪都开始发麻了!   【如果只有这一条路的话,肯定是没有错的。】   只是……如果有人设置了幻障,就不好说了。   【这是有人故意整我们啊……】   紫云地内地   “瞿俊,你看这小子旁边的兔子是不是灵兽!”张元山的视线紧紧盯着铁镜中的红栗,不由得牙冠咬紧。   “这肯定是灵兽,如果是普通的兽类,是根本没办法进入华清宗的。”   瞿俊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显得十分阴森。   “为什么这个小子会有灵兽!”   瞿俊看着铁镜中的沈冰灼,男孩的容貌十分普通,衣服也带着多次折叠的痕迹,不知道穿了多久了。   然而就是这么个不上台面的东西,竟然能进他们华清宗,而且身旁还跟着个灵兽,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哼,让他自己慢慢走吧,把腿磨破了也走不出去!”   张元山冷哼了一声,看着沈冰灼的目光中带着森然冷意。   “那个师兄,”林小七见张元山和瞿俊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不由得说道:“他只是一个凡人,如果在这密林中度过一晚,会不会死在里面?”   毕竟密林的夜晚极其寒冷,再加上会有凶兽出没,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如果要是死里面了,那就只能怪他自己时运不济,这能怨得了谁。”瞿俊唇角一勾。   而且如果这个凡人真的死在里面了,那这只灵兽或许就可以改认他为主人了……毕竟灵兽并不常见,碰到一只也算是运气。   “可是……首席会不会知道?”   “首席?”瞿俊瞥了一眼林小七,“首席要是真关心他,就不会把他分到紫云地了,所以说啊,这根本就不用担心,首席日理万机的,指不定早把他给忘了。”   “也是。”林小七拍了下脑袋,“首席现在在冲击天阶,肯定是要心无杂恋地进行修习。”   说到天阶,林小七不由得露出一丝向往,他还不知道这一辈子能不能达到天阶呢,而首席却在少年之龄便开始冲击天阶,这天资血脉真是让人惊叹。   “是啊,连我爹都说首席是绝对的天之骄子,天赋恐怕堪比当时的魔族第六任魔皇。”   “第六任魔皇?”林小七倒抽了一口气,虽然现在魔族的第六任魔皇已经被封印了,但他的传奇还依旧存在,甚至就连提到他的称呼都让人觉得窒息。   “还好魔族以后再也没有出过这般天资的人,要不然还真不好对付。”   林小七摇了摇头。   魔族本就肉身强悍,尤其是在吸收他人精血之后,实力更是暴涨,极难对付。   “切,担心什么。现在魔族不就有个魔皇长子月成鸿还顶用些,最多再加上个二子月兰空,依我看,他们比首席差远了!”瞿俊鼻孔一哼,十分不屑,“尤其是魔族太子,听说是草包一个!”   “草包不草包不知道,但是听说他长得不错。”张元山挑了挑眉,眼眸中透露着贪婪,“我听一个从前线杀敌回来的同僚说起,他远远地见到过魔族二皇子,那小模样绝对是一等一的出挑,十分的诱人。既然如此,那想必这传说中以美貌著称的魔族太子长得更为出色,倒是不知道如何勾人了。”   “哈哈哈,没错,这长得好看也算一种用处,等咱们仙界打败魔族后,就把他俘虏过来,贡大家赏玩,哈哈哈哈哈哈!”   瞿俊笑得张狂,沉浸在自己的淫想中不可自拔,脸上的表情狰狞到连林小七看了都觉得有些骇人。   深吸了一口气,林小七还是决定退下为上策,万一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可不关他的。   “行了,就先这样散了吧,剩下的就看这个卑贱凡人自己的造化,他要是真能误打误撞走了出来,就算好命,走不出来,那就只能……啧啧啧。”   瞿俊拍了拍手,从桌子上拿下一瓶酒:“走,我们喝两杯!”   几个人欢欢喜喜的去水塘边饮酒享乐,将铁镜随手扔在了桌角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魔皇寝宫   夜色侵袭下,俊美的皇者站在玉翠桌前,凝视着面前的画卷。   画卷上的女子眉眼含笑,她的长裙摇曳垂落,纯洁而又美丽。   “兰儿……”   魔皇月夜尘闭上眼睛,深深出了一口气,无尽的深情从他抿平的嘴角处流露。   曾经的欢声笑语,就仿佛是梦中的情景,镜碎,梦醒。   血色的长空之下,他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日渐消瘦而毫无办法。   “叩叩叩”   “陛下,您休息了吗?”   忠实的仆人已初见苍老,只余眉心的朱砂依旧鲜红夺目。   “进来吧。”   魔皇月夜尘将画卷收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特制的珍宝盒内。   “出什么事了?”   “陛下,地脉山下的泉水是愈发的灼人了。”辰星儒对着月夜尘微微鞠躬。   地脉山是第六任魔皇被封印的地方。   “呵,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是该变天了。”   月夜尘一双金黄色眸子在灯火烛应下,带着无机质般的冷漠。   “等到第六任魔皇现世的时候,我看谁还能阻我魔族大势!”   月夜尘用重重拍击桌面。   “陛下……”   辰星儒轻叹了一口气,他是魔族的老人了,自月夜尘还是幼年时期便是由他照顾,直到现在。   辰星儒能够理解月夜尘内心的恨,当初魔后殿下生死一线,魔皇不顾自己任何的脸面,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些上古仙裔,甚至堵上了整个魔族的气运,求他们看在沈灵兰是天地圣兽的份上,拿出一颗至尊天云丹来救命,可是无论他怎么说,那些仙族都绝不同意,甚至趁他失魂落魄之际,出手重伤于他。   此仇此恨,月夜尘永远不会释怀! 第17章   【不行了小灼灼,我走不动了,不走了。】   红栗的小短腿一蹬,整只兔摊在一旁的石头上,说什么也不愿意动。   【这里的仙族也太可恶了,摆明了来整我们的。】   红栗舒了一口气,长长的耳朵摆了又摆,最后搭在了沈冰灼右胳膊上。   沈冰灼和红栗一起坐在路沿石上,随手捡了一只树枝放在手中摆弄。   【哼,这些仙族卑鄙起来也不一定比魔族好到哪去。】   毕竟无论是仙族还是魔族,都永远无法逃脱人性弱点,无论是贪度无厌还是嫉妒成性,这些东西仿佛深入到了骨子里,很难被清除。   从这方面来说,仙族自己标榜的高风亮节,根本就不存在。   就像在远古的从前,魔族之所以会成为如今嗜虐成瘾的存在,与仙族和人类也脱不了干系。   如果真要计较的话,曼陀罗果来自哪里,又为何正巧被魔族食用,这都是有迹可循的。   只可惜远古时代的真相被埋藏得太深了,深到即使是极少数的统治者也只能了解到只言片语。   【所以小灼灼,我们要怎么出去?】   红栗现在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它就想找个舒服的窝,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出去还是很好办的,只是我们需要找些东西。】沈冰灼笑了笑,却莫名让红栗觉得心里发毛。   ……   【小,小灼灼!!!】红栗看着眼前这只庞大的魔兽,豹头蛇身,血红的眼睛带着残酷与嗜血。   【这就是你说的提供帮助的东西?!!】   呜呜呜,红栗用长长的耳朵遮住眼睛,兔兔最怕豹子和蛇了!   尤其是又豹又蛇的东西!   呜呜呜!   沈冰灼没有理会红栗的哀嚎,男孩的眼眸中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金光。   沈冰灼现在的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自身血脉的力量已经完全觉醒。   拥有魔族皇室血脉的他,完全可以操纵和指使所有于他等级之下的魔兽,使它们为自己所用。   【上来。】   沈冰灼对着红栗说道。   【我不!】   红栗裹紧自己的小爪子,兔兔才不上去呢!   【快点。】沈冰灼催促道。   【我不!】   红栗刚掷地有声的说完,就被沈冰灼一把给抓了起来。   【呜呜呜,放开兔兔!】   呜呜呜,没有兔权了,呜呜呜……   【好了,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沈冰灼无奈道。   【呜呜呜,想!】   红栗转了转兔子脑袋,看着周围快速掠过的场景,激烈跳动的心脏终于平静了下来。   【想,就不要乱动。】   沈冰灼将红栗抱在怀里,顺毛般地撸了红栗一把。   【这只魔兽名唤苍F,虽然它现在的灵智尚未全开,但只要待其完全成长后,必定是一只强大的魔兽。】   【……那它能带我们出去吗?】红栗问。   沈冰灼微微一笑:【当然,虽说它现在还很弱小,但是这个弱小是相对而言的,这个结界恐怕还困不住它。】   像是为了回应沈冰灼的话,苍F豹头一仰,朝天怒吼,尾巴对地狂拍,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就是那里。】   沈冰灼看向密林中间那棵参天巨树,树高近百米,枝叶茂盛,参天笼罩,只是远远地看着,就让人不禁感慨其壮观。   阵眼放在这里,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沈冰灼冷笑了一声,这紫云地的人真是想置他于死地。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想必早晚会被困死在这里,不是饥寒交迫间死去,就是成为魔兽的亡下之魂。   “吼――”   苍F放声怒吼一声,打断了沈冰灼的思绪。   蛇尾一拍,魔兽苍F从地拔起,直穿云霄,带着沈冰灼和红栗来到巨树的顶端。   只见密密麻麻的枝叶中,淡蓝色的幻阵不停的运转,一看就是专门设下,用来困住沈冰灼的。   【这阵法可真弱。】   沈冰灼觉得这设阵之人,也不过就是地境巅峰的修为,高不过灵境初期,如果是以前的他,连看都不用看,直接抹杀掉。   【是啊,确实弱。】红栗幽幽道:【可是小灼灼,你现在也不强啊。】   【……】   沈冰灼:【我这只是受制于灵魂与**的契合度,而且现在已经恢复一些了,等再过段时间,就可以进行全面融合。】   红栗:嘴长在你身上,你怎么说都可以喽。   “吼――吼――吼――”   说话间,苍F已经准确找到了阵法所在的位置。   沈冰灼伸手摸了下苍F的豹头,奖赏般地拍了下它的脑袋。   “吼――”   苍F用自己硕大的脑袋蹭了蹭沈冰灼,豹头中带着讨好。   “放心,以你的天赋再加上这里充沛的灵气,很快就可以晋升。”   沈冰灼知道苍F能够听懂他的话。   “如果有机会的话,以后我可以帮你修炼。”   当然,这要在他恢复实力以后。   “吼――”   苍F愉快的吼叫了一声,尾巴一抬就将这淡蓝色的结界打碎。   周围的气息骤然一变,还是之前的环境,只是又多了些暖流,总归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吼――”   仿佛在讨赏一般,苍F的豹头高高扬起,血色的竖瞳映照着沈冰灼的身影,然后长尾一摆,就钻回了密林之中。   沈冰灼看着苍F离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后,转身把红栗重新放在地面上。   【现在,才是真正的路。】   沈冰灼看着面前羊肠的小道,因为天色已晚的缘故,小道约隐约现,时有时无,可却透露出某种真实。   ……   霜凌苑   凌厉的剑法带着冰蓝色的剑气在空气中驰骋,琼辰圣剑以威不可挡的气势直冲云霄。   少年右手执剑而立,身姿清瘦如玉,剑术翩跹间银发随风而飞舞。   “首席是不是要突破天阶了?”   与紫云地的暮色不同,霜凌苑依旧明朗如晨。   “是啊,可真是太厉害了。”鲁小颖点了点头,满脸钦佩:“这个就是琼辰剑吧,真是如同传说里的一样,光彩夺目!”   鲁小颖十分庆幸今天她正好值班,如果不是这样,哪里能见到琼辰落华中的琼辰剑!   “对,也就只有首席这样的天纵奇才才有资格拥有琼辰剑!”伊月跟着点头道。   “你说,这落华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现世啊,我真的好想看到琼辰落华一起出现的场景。”   作为两把绝世名剑,琼辰落华的名号在仙魔两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知道,但是连伊阳泽师兄都还没能把落华剑召唤出来,谁知道落华剑什么时候出现。”   “是啊。”鲁小颖感慨道,“伊师兄的天赋极高,在我们华清宗仅次于首席,他都没能召唤出来,也不知道这落华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现世。”   “算了,不想了,想也不是我们这等小仙能够想出来的。”伊月摇了摇头,“想这个还不如猜一下首席什么时候能够突破天阶呢。”   “我猜最多不超过一周,首席肯定能够突破天阶!”鲁小颖笑道。   “巧了,我也是。”伊月和鲁小颖边打扫着地,边偷偷地往那边看一眼正在练剑的首席,面露红霞。   紫云地   “继续喝!”   “再来!”   “再喝一杯!”   瞿俊、张元山等人喝的烂醉如泥,全都趴在桌子上动都不动。   浓郁的酒香充斥在月色下,即使清风冰冷也无法吹散酒气。   沈冰灼抱着红栗面无表情地站在紫云地府口,看着距离府口不远处的石潭那里烂醉如泥的几个人。   【呵。】   沈冰灼扯了扯嘴角。   他走到石潭旁边静静地看了会,然后声音柔和道:“师兄你好,我是来这里领住所的,不知道我要住在哪里?”   “师兄?”沈冰灼轻声道。   瞿俊的眼皮子动了动,似乎不满有人在打扰他:“谁啊,滚!”   “师兄你好,我是刚来的,您能听到吗?”沈冰灼不厌其烦的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狗东西!”瞿俊见有人老是打扰自己休息,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双眼睁开,瞿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   那是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孩,周身看起来毫无灵气。   “……你是首席让过来的?”瞿俊揉了揉眼睛,狐疑道。   “是的,很高兴见到你,师兄。”   沈冰灼弯了弯眼睛,先道。   可是瞿俊却笑不出来,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太多,瞿俊晃了晃脑袋:“你tm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不是……”   “师兄,我刚好来这里领住所。”   “别叫我师兄!”瞿俊骂骂咧咧道:“你一个凡人也配叫我师兄?”   “你过来。”瞿俊哼了一声。   “师……你要干什么?”沈冰灼警惕地看向瞿俊,发现瞿俊手里幻化出了一把长剑,剑身十分锋利。   还不等沈冰灼再问,瞿俊一把长剑就刺了过来。   要不要躲?电光火石间沈冰灼沉思道,如果躲了的话,会和他现在的修为不符,可若是不躲,岂不是会被刺伤。   “师兄,且慢!”   林小七本来是过来收拾酒坛子的,没想到刚来到就看到了如此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幕:瞿俊拿着自己的命剑,正向旁边那个凡人男孩刺去。   这可不得了,这个凡人在幻境中死了也就死了,万一在这里被刺死了,那可是会落人话柄,难以脱罪的! 第18章   “叮”   长剑清脆的碰撞声想起,林小七趁瞿俊醉酒发闷的时候赶紧拽着沈冰灼就往里跑。   接连绕了好几个弯才停下来。   “师兄?”   沈冰灼仰头看着林小七,眸子里透露着迷茫。   林小七见沈冰灼是这个表情,一口气压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这个凡人虽然长相普通,但是一双眼睛还挺出色的,尤其是那漂亮的眼睑和漆黑的瞳仁,这即使是在仙族也很是罕见。   “那个,你过来。”林小七将手背到后面,边走边说,“刚才瞿师兄喝醉了,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最好都当不知道。”   沈冰灼愣了一下:“好,我听师兄的。”   “嗯,这就对了。”林小七满意地点点头,“到这边来,我给你说你今后住在哪。”   沈冰灼被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山脚处,这里满目苍痍,周围残枝环绕,看起来经年未有人入住。   “这里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   林小七见院落如此破败,自己都不想进去,于是就站在院外说道:“那个,你也不要小看这里,这里怎么说也是属于我们紫云地的,一般的人想进都进不来,更何况你还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能进来就已经是烧高香了,也别挑三挑四的了。”   似乎是有些心虚,林小七说完就抽了抽自己的鼻子:“那个,既然你都已经到了住所了,剩下的便自己解决吧。”   “师兄。”沈冰灼叫住刚想离开的林小七问道:“师兄知不知道归卿首席住在哪里?”   林小七听后神情古怪地看了沈冰灼一眼:“你问首席的住所干什么?”   没等沈冰灼回答,林小七又自顾自的说:“你也别想再去抱首席的大腿了,首席住在霜凌苑,离咱们这儿八丈子远,想都不要想。”   抖了抖自己的袍子,林小七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沈冰灼:……   【小灼灼,你有没有觉得现在处境有些艰难。】   红栗从沈冰灼的衣袍里钻出来一个脑袋。   【何止是艰难。】沈冰灼“啧啧”了两声。   【还好我现在力量恢复了一些,不然还真会有些小麻烦。】   沈冰灼漆黑的眸子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男孩面无表情地走近这破败的院落,然后伸手推开房门。   “咳咳咳”   数不清的尘埃在空气中飞扬,还夹带着腐烂的霉味。   【这地方能住吗!】   红栗一瞬间就跳了出去,说什么也不愿进到这个屋子里。   沈冰灼右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勉强往里面看了看。   屋里阴气浓郁,散布着恶臭的气息,仔细看去似乎还夹杂着动物腐烂的血肉和残肢剩骨。   退出房间后,沈冰灼挥了挥手来打散周围污浊的空气,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今晚在外面睡吧。】   沈冰灼摇了摇头,彻底放弃了住在屋里的可能性。   【不打扫打扫里面?】红栗试探性的问道。   【不了,那里面太难清理了。】   不管是经年累月的尘埃土石,还是残肢血肉满飞的血腥之气,这都是很难去掉的,尤其是过了这么长时间了,都相当于长里面了。   【小灼灼,你说归卿美人知不知道他们这么对你?】   红栗兔耳捂住自己的鼻孔,退到了院外。   【想来是不知道的。】沈冰灼摇头,【不过这样也挺好。】   【挺好?】红栗兔眼瞪大,小灼灼莫不是被气疯了。   【是啊。】男孩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等到归卿知道了,说不定他会心怀愧疚,这样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沈冰灼对此没什么担心的,而且……这地方虽然烂了些,也并非不能居住。   他去拿几个树枝和稻草一堆,也算得上一个住所。   【至于这里的仙族,我看他们的修为不过最多灵境初期,真到了最后关头,并不能够伤到我。】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沈冰灼是不会出手的,他若是出手了,想必身份就很难藏匿下去了。   【这才地境就敢这么嚣张了啊。】   红栗肥嘟嘟的兔脸动了动。   修行分为平境,地境,灵境,天阶,破境阶,大乘境界。   绝大部分修士都是停留在平境乃至地境,只有少数天赋出众者,可以冲击灵境,乃至天阶,但是穷其一生能够冲破天阶者是少之又少,这些人无一不是惊艳独绝之辈。   而说到破境阶,那就只有华清宗宗主或者极少数长老可以达到。   至于大乘境界,从古至今也只出过三个人,那就是魔族第六任魔皇,华清宗坐上长老明忠天以及九羽仙灵一脉的仙长归凭纵。   听到红栗说起地境,沈冰灼突然想到一件事:【红栗,你刚才有没有感受到一股灵力波动?】   【?】   【在东南方向传来的。】沈冰灼望向天空。   【没有啊。】红栗摇了摇兔头,【小灼灼你是感受到什么了吗?】   【嗯。】   沈冰灼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东南方向的灵力波动很奇怪,像是有人在尝试突破天阶。   【难道是归卿美人?】   红栗说道。   【如果是突破天阶的话,那应该就是归卿了。】   【或许……】沈冰灼的唇角微勾:【这样的话,就知道他在哪了。】   【归卿美人也真够厉害的,现在都开始突破天阶了。】红栗感慨着:【小灼灼你是不是还没有突破天阶?】   虽然沈冰灼的天资也是世所罕有,但是应该也没有这么快突破天阶。   【这可不好说。】   沈冰灼看了红栗一眼。   【本来是没有到天阶的,但是我现在的灵魂力量极其强大,与身体完成完整的融合后,应该就能够一举进入全盛时期的天阶,不需要再进行突破。】   【这么厉害!】红栗讶然道。   【当然,毕竟还要对付残影,不努力些可怎么行。】   再次提到残影,沈冰灼忍不住心情沉重。   如果他猜测的没错,这恶念残影肯定就藏匿在华清宗,藏匿在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归卿的周边,但到底是谁,k现在又到底是什么身份,这都无法猜出,只有更加接近归卿,用时间来进行摸索,才能逐渐找出这恶念残影的马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阅读,么么哒! 第19章   整个晚上,沈冰灼和红栗都在忙于铺建住舍。   废旧的院落被连续收拾了几个时辰才稍显整齐。   “呦,这是干嘛呢!”   破旧不堪的栅栏被瞿俊一脚踹开,瞿俊酒醒后,立马想到了昨晚这个凡人!   瞿俊根本没有料到这个凡人小孩竟然能活着出来!   这根本就不可能!   一个毫无灵力的废物,怎么能够破开他设下的结界,这怎么可能!   “你昨天怎么过来的?”瞿俊问。   “……师兄。”沈冰灼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向瞿俊。   “谁是你师兄,你也配?”瞿俊啐了一口气,“要不要点脸,我怎么说也是仙族后裔,你这个凡人别想给我攀亲带故的!”   说到这,瞿俊就生气,明明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结果就因为攀上了首席的高枝,竟然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住到紫云地,这也太可恶了!   “我问你,你昨晚怎么找到的这儿!”   昨天瞿俊他们几个光在那喝酒了,没料到沈冰灼竟然能活着出来,所以根本就没有看铁镜中的沈冰灼都干了些什么。   “我……就一直沿着那条小路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里。”沈冰灼小声道。   “撒谎!”瞿俊冷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就这么一直走就能走来这?”   真当他的结界是摆设啊!   而且即使没有结界,青林里还存在着各种魔兽,尤其以苍F最为凶狠,这沈冰灼怎么就活着出来了呢!   “……我。”嘴唇蠕动,长相平凡的男孩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什么你!瞧你那恶心人的样子!”   瞿俊翻了个白眼,这要是来了个美人还好说些,把他伺候高兴了,他倒是可以网开一面。   可这小孩长得普普通通,还不如最低阶的仙族长得好看,而且瘦瘦巴巴的,看着就心烦!   “我告诉你,你最好在这儿老实点。”瞿俊鼻孔哼出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不好在这里下手,瞿俊真的是不想看见这个凡人出现在这里,看到就难受!   “看到那了吗,”瞿俊抬了抬下巴,视线定格在远处的山泉那,“以后每天打两桶水送到我们那,寅时送到,要是迟到了――有你好受的!”   沈冰灼看着面前这个嚣张的仙族,本来平如止水的心里竟然起了一些涟漪,寅时?这是在欺负谁呢?   “我问你听见了吗!”   瞿俊见沈冰灼不回答,声音更大了。   “说话!”   瞿俊怒火中烧,好啊,一个废物还敢不回他的话。   上去就是一脚,沈冰灼被一下子踹在了地上,男孩的手臂出现了擦伤。   沈冰灼呼吸一重,右手的拳头紧握。   【小灼灼,忍住!】   红栗赶忙扒上沈冰灼的衣袖。   【要是我们现在就暴露了,接下来就都不好行事了!】   话虽是这个理,可沈冰灼真是很久没见到这么恶心的人了。   虽说之前魔界也有人议论他,但是碍于他魔族太子的身份,这些人在他面前都是毕恭毕敬的,怎么会出现瞿俊这种人!   “听到了。”深吸了一口气,沈冰灼把火气勉强压了下来。   “哼,那就好。”瞿俊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沈冰灼,“你要记住,在华清宗,你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以后我们叫你干什么你便干什么,别动其他的歪脑筋!”   兴许是觉得那一脚已经出了气,瞿俊冷哼了一声,把手背在身后,施了一个阵法图便离开了。   【小灼灼……】   红栗悄咪咪地抬头看了一眼沈冰灼。   【嗯。】   沈冰灼轻应了一声,男孩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臂,眸子中金光闪过,   【其实……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那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麻烦了些。   沈冰灼眼眸中的金光渐渐熄灭。   如今他还不能暴露,能暂时忍下的只能暂时忍下。   或者,在带着伤的时候,去见归卿?   【小灼灼,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可是你说的。】   红栗生怕沈冰灼真的被气到了,然后什么都不顾了。   毕竟在前几个世界的时候,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平时的小灼灼是挺冷静的,但若是真碰到了某条线,一下子把他给惹火了,那绝对是任性到什么都不顾了。   【呵,我知道。他还没那个能耐把我气成那样。】一瞬间的火气过后,沈冰灼重新恢复了平静。   【走吧。】   【去哪?】   【打水去。】沈冰灼看了红栗一眼,【而且今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红栗问。   沈冰灼用手指点了下自己的嘴巴,笑而不语。   红栗摆了摆耳朵,真是的,还这么神秘!   男孩边向泉水处走去,边望向青林之处――那是苍F所在之地。   沈冰灼轻笑了一声,既然这里的仙族如此欺人太甚,而他又不能亲自出手整治,那……就只好假借他人之手了。   魔域中心   长发随风而起舞,月兰空站在静堂中,他手中的翠剑,剑身柔软却又带着势不可挡的凌厉之势。   “二殿下的灵力又精进了不少。”   妍欣眸光潋滟,一脸痴迷地望着静堂中央的长发少年。   少年面容秀美,身姿纤细,举止投足间带着数不清的风流秀动。   妍欣早就听说魔族皇室个个都是顶尖的皮囊,可如今见到却还是心惊。   强忍着自己看向二皇子月兰空的欲望,妍欣的耳角早就忍不住地泛红。   “二殿下现在已经是灵境中阶,天赋并不比大皇子差多少!”荣荷珠自豪的笑道,“如今这大皇子殿下目中无人,也不知道能笑到何时!”   大皇子在几年前已经步入灵境,现在或许也是灵境中阶,如果大皇子月成鸿再不能进行突破的话,那么被他们家二殿下超赶就是迟早的事。   “没错,我们二殿下虽然是后起之秀,但一点都不比魔皇的其他两位殿下差。”妍欣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荣荷珠制止了。   “少胡说,以后不知道的话不要乱说!”   妍欣被荣荷珠这么一训斥,不由得愣道:“荣姐姐,不知道我哪里说错了?”   荣荷珠见妍欣是个老实的,而且确实不知情,便低声道:“以后你说大皇子便说了,千万不要带上太子殿下,咱们二殿下对太子殿下十分的特殊。”   “特殊?”妍欣疑惑道。   “你别多问了,反正记住我的话就行了。”荣荷珠对着妍欣摆了摆手。   这边月兰空已经练完了这一套剑法,便停顿了下来,把剑谱收好。   “殿下。”雀和上前用丝绸做成的帕子为月兰空擦拭他额间的细汗。   “太子殿下送来的剑谱真是用心了,既可以增强体质,又能够助殿下的修为更上一层。”   月兰空用手轻抚剑谱,神情柔和道:“是啊。”   在他踏入魔族的土地后,遭受了很多人的非议,可太子殿下是第一个为他说话,并毫无避讳主动称呼他为“兄长”的人。   因为是魔族与人类混血的缘故,月兰空的肉体与他人相比略显薄弱。   可如今这剑谱既帮助他补上先天不足,又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剑法阵图。   想到这,月兰空浓丽的唇角微微弯起。   “已经好久没有拜见太子殿下了,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月兰空记得上次见到沈冰灼还是在半年前,他与少年在贡桥相遇。   少年一身褚红色长袍与眉宇间的印记相得益彰,都是如此的让人惊艳到无法直视,仿若他们初见那般。   太子殿下的气质很独特,他身上既带着魔族皇室固有的侬艳瑰丽,又带着清风朗月一般的淡然之气,可就是这两种不同的气质,却完美的融合在了一个人身上,耀眼夺目。   “太子殿下近期从未现身,可能是在处理什么事情。”雀和将擦过汗的帕子整叠好重新放回原处,“一旦太子殿下出现,属下会立刻告诉殿下。”   月兰空轻“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少许,他扬起纤巧的下颌骨说道:“雀和,你一会儿派人再去凡间采一些黄色翎花。”   太子殿下最喜欢的便是黄色翎花。   “是,属下记住了。”   雀和躬身答道。   “以后,若是我院中的翎花枯萎了,便要经常换着些,让它们保持长年盛开的状态。”月兰空走到院落侧角,伸手抚摸着花朵娇嫩的瓣叶,“还有,要密切监视月成鸿的动作,如果他要是有什么针对太子殿下的地方,记得立刻向我禀报。”   “属下明白,雀和一直都在警惕大皇子的行动,如果他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雀和会立刻向殿下汇报。”   “很好……”   月光下,秀美精致的少年弯起那双微微上扬的眸子,额间的朱砂痣在月色下越发的浓烈。   第二日,紫云地   “呦,你就是那个凡人?”   张元山坐在紫云地中心大殿的座位上,看着平平无奇的男孩提着两桶水,摇摇晃晃地往里走。   旁边还跟着一只雪白的垂耳兔。   这兔子皮毛顺滑而富有光泽,一双眼睛明亮而灵动,看上去就是品种还不错的灵兽。   眸中划过一丝嫉妒,张元山的语气更加的恶劣起来:“不过就提两桶水,看你慢的,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沈冰灼抬眸看向一眼张元山:“师兄不好意思,是我走慢了。”   “等等――”张元山翘着二郎腿瞥了一眼沈冰灼,“瞿俊不是说过了,你还不配喊我们师兄,这样吧,你就先叫我们……叫我们仙师大人吧,便宜你了。”   【我呸,他哪来这么大的脸,还仙师大人?我看这华清宗真正的大佬都没他这么猖狂!】   红栗在内心和沈冰灼疯狂的吐槽。   【这紫云地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还不如它一只兔!   沈冰灼偷偷看了一眼红栗,面上不显:“是,仙师大人。”   这一声“仙师大人”似乎把张元山喊得高兴了。   “嗯――”鼻子里长哼一口气,张元山歪倒在他的椅背上。   本来张元山还想让沈冰灼把那个兔子给他抱过来看看,没想到这只灵兔竟然一下子给溜了出去,碍于面子张元山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就让沈冰灼赶紧退下。   【红栗,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沈冰灼快走几步跟上红栗的步伐。   【你没看那人看我的眼神,简要把我活吞了一样,眼都冒光了!】红栗翻了个白眼:【还仙师大人,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对,不只是他,这里没个好货!】   红栗屁股一撅一撅地往前蹦,气得都忘记问沈冰灼要抱抱了。   【好了,你刚才还要我忍住,怎么现在你倒是开始闹脾气了。】   沈冰灼笑着把红栗抱在怀里,一边顺抚着它的皮毛,一边说道:【走吧,带你去找能解决问题的存在。】   【谁啊?】   红栗的兔耳动了动。   【归卿美人?】   【不是。】沈冰灼摇头。   红栗这就奇怪了:【那会是谁?】   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灼灼!!!】   红栗把自己的脑袋使劲往沈冰灼的怀里钻。   呜呜呜!!!   它最害怕苍F了!!!   小灼灼这个坏蛋!!!!   【好了,好了。】沈冰灼安抚着红栗:【它又不会伤害你,怕什么。】   呜呜呜!!!   它就是怕!!!   兔头颤了颤,红栗四只短腿一蹬,不再搭理沈冰灼,它用耳朵把眼睛给遮住,眼不见,心不怕!   “吼――吼――吼”   苍F对于再次见到沈冰灼表现得很兴奋,蛇尾一直不停的拍动,就连豹头也是流露出了一种欣喜之感。   魔兽血红色的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大,与豹头的凶猛形成反差的,是它那乖顺的神情。   “放心,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沈冰灼抬头抚摸苍F的豹头,硕大的头颅弯了下来,与那蛇身相配,竟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吼――”   沈冰灼抬起右手,他的左手轻轻一划,右手的食指处就出现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液顺着右手食指流出,凝聚成滴飘落在空气中。   血光一点,血珠落在了苍F豹头的眉心处,如同朱砂印记,紧紧落刻于骨,再不分离。   “我的血可助你的修行更进一步。”   魔族皇族的纯种血统,对于普通魔族或者魔兽的修炼大有益处,甚至有一步千里之效。   沈冰灼未被封印的修为本身便接近天阶,所以他的血甚至可以帮助苍F蜕身变化,直接进阶灵兽。   “你且在青林中好好巩固修为,几日后我再来寻你。”   “吼――”   点了点自己硕大的豹头,苍F血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感谢,下一秒便钻回了青林中,依照沈冰灼的话来巩固修为。   红栗见苍F已经走远了,终于把自己的脑袋从沈冰灼的怀里探了出来。   【小灼灼,你说的帮手就是它?】   【是啊。】沈冰灼唇角勾起,【受了我血脉之力的苍F,实力必定会更上一层,这紫云地的修士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   【若这群修士将来还是如此的不知分寸,那就让苍F去教训他们好了。】   沈冰灼冷笑了一声,对于这些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他并没有丝毫怜悯。   魔族幻林   “清悦,你要去仙界星洲?”   上扬志在早晨一接到元清悦的消息便赶来了幻林。   “是啊,仙界星洲有很多天材地宝,如今我配的凝明丸需要地灵芝来入药,而这地灵芝只有星洲有,我必须去一趟。”元清悦换下自己的红裙罗茹,穿上仙界常见的青纱素袍,就连眉宇间的红色朱砂印记也掩盖而去。   “这……仙界如今视我们魔族为死敌,你去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上扬志担忧道。   元清悦转身一变,将浑身魔力一收:“不会的,他们发现不了我。”   元清悦修习只杀邪恶之辈,为善除恶,所以她的通身灵力并没有血煞气,只要掩盖妥当,便不会被人发现。   “那你一定小心,如今太子殿下还没有联络我们,形势瞬息万变,千万当心!”上扬志叮嘱道。   “嗯,你放心好了。”   元清悦微扬红唇,清丽的身姿渐渐消失在幻境中。   望着元清悦离去的背影,上扬志低头无奈的笑语:“罢了,那我就先替你守着这片幻林吧。”   霜凌苑   日月辰降,天地冥合。   归卿端坐在冷玉石上方,好看的眉骨微微蹙起,额间带着冷汗。   秀长的睫毛上凝聚着几点水珠,在银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清辉。   少年双目紧闭,如冷玉般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   双手相合,指间带着无尽的灵力。   偌大的霜凌苑中除了归卿再无一人,只有满天的灵力在四处游走,最终聚集在归卿的周身。   高高竖起的银发在狂风中不断飞舞,他的汗水顺着鼻尖流入那优越的下颌骨,最后滑落进纤细的锁骨中。   进阶天阶的威力非同小可,天地之势在空中凝聚为一道道霜华似的闪电。   这阵阵闪电不断闪烁,展现着进阶之人浑厚汹涌的灵力。   华清宗内门   “这是……”   伊阳泽抬头看天,发现灵力所在的地方,正是霜凌苑的正上方。   “卿儿开始进阶了。”   端坐在大殿上的宗主欧阳岭辰站起了身子,他往下走了几步一脸欣慰。   “终于开始正式进阶天阶了。”   “天阶……”   伊阳泽倒吸了一口气,要知道,灵境和天阶虽然只有一阶之隔,但却是天壤之别。   有多少强者一生都卡在了灵境,永远也摸不到天阶这道坎。   “这么快……”   要知道,归卿的年龄在仙族中还只是最年轻一辈,如此年轻便登临天阶,该怎么说,不愧是九羽仙灵一脉的天之骄子吗?   欧阳岭辰的目光紧紧看向那不断浓郁的墨云飞扬,以及变幻莫测的天地之势,欣慰道:“归卿这孩子,天赋绝佳,心智韧性也是顶尖的,这般年龄就能突破天阶,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但即便如此欧阳岭辰也感到骄傲不已,毕竟归卿是他的弟子,这徒弟优秀,师傅自然也深感荣耀。   伊阳泽闻言抿了抿唇,看向霜凌苑方向的目光中带着钦佩。   伊阳泽知道自己的天赋不如首席,但他一定会加倍努力,争取早日突破天阶!   九羽仙灵府   圣门之后,一段玉阶忽明忽灭。   归凭纵双手负背而立,另有两个中年人跟在老者的身后。   “师尊,少主竟然开始突破天阶了!”   归英面露狂喜,他站在玉阶前,欣喜道:“真是天佑我九羽仙灵一脉,少主修到大乘境界,如此看来只是时间问题!”   想当年,即使是他们的师尊归凭纵,也没能在如今归卿的年龄达到如此高的成就。   “不错。”   归凭纵微微颌首。   “看来在华清宗的这数年来,他并没有荒废修行。”   “师尊这是当然了。”归英行了个礼,“我们的归卿少主天资万年难遇,如今同辈之中根本没有敌手,实属我仙族幸事。”   “是啊。”归凭纵的目光渐渐幽远起来,老者透过岁月的洪流,看向他们曾经的过去,“如今一来,仙魔对立之中,我们仙族就可占据绝对的优势了。”   归英笑道:“师尊说的是,现在魔族年轻一辈根本没有可以和我族少主相媲美的人,魔族的大皇子月成鸿和二皇子月兰空虽然天赋不错,但和少主比起来还是差了些,而这魔族第六任魔皇又被封印在了地脉山下不得而出。”   “退一步来讲,就算这第六任魔皇有通天的本事逃出封印,可到了那时,少主归卿已经成长了起来,我们也就再也不怕他们魔族了!”   “没错。”归凭纵面容平静而严肃,“等再过些年,我和明老的伤势痊愈,到时归卿的实力也会完成蜕变,等到那个时候,我看这魔族必定无力回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月兰空是哥哥,他是魔皇在认识沈冰灼母亲之前出生的,只是一直养在凡间,而且他是个弟控!!!是弟控!! 第20章   【小灼灼,归卿还要多久突破啊?】   红栗兔身躺在它用稻草堆起的小床上,翻了个身。   沈冰灼抬眸看了一眼东南部的天色,那里云层浓厚,不仅丝毫没有消散,反而有种越积越厚之势。   【或者三日,或者……更长,七八日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突破天阶非同小可,会引起天地之势的动荡。   【这么久啊。】红栗眼珠子转了转,【那你呢,是不是你突破天阶,也要那么久?】   【不会。】沈冰灼轻轻摇头,【如今强大的灵魂力量可以帮助我更为轻松地突破天阶,换句话说,就是在无形中进行对天阶的突破,待到我的灵魂和**完全融合后,实力便是全盛时期的天阶!】   【我去!】红栗眼睛都亮了,【小灼灼,你太棒了!】   沈冰灼笑了笑没有回话,他抬眸看着东南处浓重的天色,轻声道:【看这天象,归卿的这次冲阶必定凶险万分。】   承受着非常人的痛苦,而不像旁观者看起来的那么容易。   仙界星洲   星洲位于仙族管辖区的中心地带,是无数天材地宝云集的地方。   此地也并非寻常仙者可以进入,能进入者实力最差也是地境巅峰。   长相清丽的少女穿着轻纱长裙,随意挽起的头发更显得少女容貌秀美迷人。   元清悦知道,即便是仙界星洲,这地灵芝也并不常见,所以她打算去另一个山头看看,兴许能够碰巧采到这地灵芝。   “你听说了吗,归卿首席现在正在突破天阶,据尊长说,不出三日,归卿首席必定能够突破天阶!”   阿翘边说着边带着小女儿的娇态。   “听说了,之前天地异动的时候就听说了。”   雅雅点头,跟着阿翘一起讨论了起来。   元清悦本来要离开的身影一顿,她站在原地,听着身边两个女孩的探讨。   归卿……   元清悦蹙眉,没想到这归卿这么快就要突破天阶了,不知道他们太子殿下是不是也要突破了。   毕竟旁人不知,但是她可是清楚得很。   他们太子殿下绝对是天纵奇才,一点也不比这归卿差!   想到这元清悦就不禁为她家殿下感到委屈,若不是为了扭转这自古以来的乾坤,他们殿下何需受这等委屈,被别人暗地里闲言嘲讽的,哼,要是说出太子殿下真实的修为,吓死他们!   “……是啊,而且现在伊阳泽也在尝试召唤落华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这要是成功了可是太好了!那样两把天地圣剑就都在我们仙族手中了!”   “对啊,对啊!”   ……   听着两个仙族女孩的畅想,元清悦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心道:没有可能了,这落华剑多年前便已经被太子殿下召唤而出,只是如今旁人不知罢了。   摇了摇头,元清悦对这两个女孩的说话内容再不感兴趣,刚要离开便听到。   “对了,你知不知道归卿首席之前往华清宗带回来一个凡人男孩?”   元清悦的脚步顿住,又听到。   “知道啊,这事挺有名的,毕竟首席平日里又不和其他人接触,乍然带回来一个凡人,引起了好大的震动。”   “是啊,你说那个凡人怎么攀上的首席,为什么能被带到华清宗?”   “这谁知道,我也就是听说,说是……”   凡人……   元清悦抿唇想到,当初上扬也对她说过,说是在镜之地的时候,太子殿下全身都没有灵力,彻底的伪装成了一个凡人,连容貌年龄都发生了变化,也正是因为这样,上扬志才没能第一时间把太子殿下认出来。   只是元清悦不明白,殿下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当时说好了,把归卿诛杀后,取他的仙脉来净化整个魔域,结果这人没诛杀掉,他们太子殿下反而跟着归卿来到了华清宗。   轻叹了一口气,元清悦摇头道:殿下的心思最近是愈发的难猜了,猜也猜不透。   霜凌苑   明明是骄阳似火,阳光普照,可是霜凌苑却如其名一般,整个地面都结了一层寒霜。   端坐在其中的少年脸色苍白,被玉冠竖起的银发已然披散垂落。   归卿长而直的睫毛上带着点点寒霜,与浅银色的睫毛彻底融为了一体。   睫毛微颤,如同鸾鸟漂亮的尾翼划出一道清绝的弧线。   浅银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泛着苍蓝色的光芒,优美好看的下颌骨微微扬起,带着周身的寒霜渐渐散去。   刺骨的寒冷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腾腾雾霭,无数剑气从空中袭来,直穿云霄。   剑气入体的一瞬间,归卿闷哼一声,淡色的唇角处溢出一道鲜红的血。   随着剑气的不断涌入,少年挺直清瘦的身影渐渐蜷缩在地面。   “嗖―嗖―”   根根从天而降的利刃由无形化为有形,它们穿透归卿的身体后,再次凝聚而出,进行下一次的攻击。   鲜血越渗越多,直到白衣被彻底染红,连银白色的长发也渐染为血色。   半昏半醒间,少年的睫毛动了动,终究还是无力地闭上。   不知过了多久,雨水从天上拍打下来,归卿垂落在地的手指动了动,少年再次睁眼只觉得浑身剧痛,每一块骨头都仿佛被打碎重磨,然后再次敲碎。   紧咬下唇,归卿用琼辰剑鞘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血水与雨水混杂在一起,天空中更是浓云遍布。   还差一次!归卿咬牙想道,还差最后一道剑气!   磅礴的气势在空中凝结,四面八方的灵力疯狂地朝霜凌苑集结而来,伴随着闪电,伴随着雷鸣,伴随着无尽的寒意和难以言说的力量。   最终汇聚成滔天的剑气,由天而降,直指归卿的心脏。   利刃夹带着九空云霄,以势不可挡的威势冲落而下。   归卿丢掉手中的剑鞘,身姿笔直地迎接这滔天的剑气。   “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归卿的双腿发软,他的手臂忍不住的颤抖。   就快了,就快了!   顽强的意志让少年绝不言败,直到最后一道剑气入体,携带着无限生机。   轻呼出一口气,归卿半跪于地,刚才还阴云密布的天空此刻已是晴空万里。   光芒在霜凌苑洒落,浓郁的血腥味早已不见,再遇的是少年清亮的眼眸。   白衣依旧,血色不再,天空晴明如初,仿佛一直如此。   雄厚的灵力凝聚在归卿的身体中,琼辰剑出,只需片刻便挥洒淋漓,属于天阶的浩荡灵脉,将身体中的所有创伤在顷刻间得到恢复加强。   紫云地山脚处   【真是不容易啊。】   沈冰灼遥望着东南处重归平静的天空,忍不住摇了摇头。   红栗跟在沈冰灼的身后,眨了眨眼睛:【归卿美人进阶成功了。】   【是,不过……他这场进阶真是凶险万分。】   光看这天象就知道有多凶险。   【是啊小灼灼,你就庆幸吧你!】   红栗感慨了一下后,目光转向身边的沈冰灼。   【什么叫我就庆幸吧。】沈冰灼拽了下红栗的兔耳朵。   【嗷嗷嗷――疼!】红栗把兔耳朵缩了回来,用爪子努力抚摸自己的大耳朵,哼道:【要不是你的灵魂力量强大,你也是要经历这场凶险的突破的!这还不值得庆幸?】   【也是。】沈冰灼笑了一声,【那我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当然了!】   红栗哼唧道。   沈冰灼右手摩挲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道:【归卿应该需要一周的时间来巩固境界,毕竟这可是天阶。】   不论是魔族还是仙族,能够达到天阶的人寥寥无几,可以说天阶是通往强者的最重要的一道坎,很多人停留在灵境数余年,却始终无法触摸到天阶这道坎。   【好了,我们还有我们要做的事情,其他的就别想了。】   沈冰灼捞起红栗就往前走。   【我们能有什么事?】红栗问。   【打水啊。】沈冰灼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我去,别说打水的事,一说我就来气!】红栗嘴里吐着泡泡道,【他们又不是没手没脚,再说了,他们使个仙法这水就来了,却偏偏让你去打,然后打完了,再嘲讽一番,真是不要脸!】   这几天红栗真是看不下去了,这紫云地的瞿俊、张元山等人就是故意看沈冰灼不顺眼,甚至在一开始地时候就想致沈冰灼于死地,当然,现在也是。   【小灼灼,你看你身上的伤,都是他们给打的!】   红栗现在也真是佩服沈冰灼,要是它,早就忍不住了!   【我知道。】沈冰灼卷起自己的衣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大都是被这里的仙者踢打所致。   【那你还忍得下去?!!】   红栗现在真后悔当初让小灼灼再忍一忍,它现在都想恢复真身,打爆那几个人的头!   【忍当然还是要忍的,毕竟时机还不成熟。】沈冰灼想着这些伤毕竟还能在身上停留好久,等他下次见归卿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向对方买个情。   【等过几天,我的实力再恢复几分的时候,我们便去华清宗的书阁瞧瞧,看一看他们这些年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或者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人。】   沈冰灼话音落下,红栗便抬起兔头道:【你想找残影?】   【没错,凡出现过的必定留下痕迹,我不相信恶念残影可以过而无痕。】   沈冰灼低头看向红栗。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他的真面目便会完全显露出来。】 第21章   在接下来的几天,沈冰灼和红栗经常去其他地方打听有关书阁的消息。   【也就是说,华清宗的书阁在午夜的看管是最松的。】   沈冰灼用右手手指摩挲着下巴。   【这样吧,红栗你今晚留在这,我一个人去书阁就可以了。】   【我也想去!】红栗不同意,【还没见过华清宗的书阁是什么样子的呢,我也要去看!】   沈冰灼抬眸看了一眼红栗,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确定?】   【小灼灼你什么意思,太小看我了吧!】红栗两只腿蹬地,另外两条腿摆在空中,把自己胸前的兔毛努力往上拱起,让自己看起来更威武些。   【行了红栗。】沈冰灼失笑的摇了摇头,【你还是先在这呆着吧,如今我实力虽然恢复了不少,但还是要注意隐藏行踪,要是再加上个你,隐藏难度就徒然上升了。】   【哼,小灼灼你就是小看我!】红栗的两只鼻孔哼出一口气,【要是本兔现出原形来,别说他们了,就算是这里的顶尖强者看到兔兔我,也是要无比敬畏的。】   红栗边说着边努力把自己的嘴巴张大,看上去十分滑稽。   沈冰灼静静地看着红栗表演,一副你变一个给我看看的样子。   【唔――小灼灼你欺负我!】红栗的绒毛一下子就瘪了下来,因为不光是沈冰灼,红栗自己也会受到天地法则的制约,甚至比沈冰灼更甚。   【好了,听话。】沈冰灼撸了一把红栗的毛,【老实的在这里先呆着,等我办完了事,就来找你。】   把红栗放进他们搭建的那间简陋的茅草房里,沈冰灼随手从空间塔中取出一件黑色的披风。   男孩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直到完全恢复少年修长挺拔的身影。   漆黑的眸子中点亮着金色的星辰,照亮着沈冰灼俊美飞扬而又带着些隼鲅胖碌拿嫒荨   唇角微扬,少年的身影连带着黑色的披风,消失在昏暗的天色里。   华清宗的书阁坐落在庭洲山脚下,外形是一座八角七层的密檐式的塔形。   每个时辰都会有两名华清宗的弟子在塔周围巡视,只有到了午夜交换班时,会出现长时间的空挡。   沈冰灼在周围深密的山丛中隐藏着,静待午夜时分的到来。   在看到那两个守夜的弟子相继离去后,沈冰灼闪身来到塔门前。   伸出右手轻触木门,果然看到一个淡蓝色的阵法图出现在面前。   挥手摆过,一道红光从沈冰灼的手中挥出,没过多久,这淡蓝色的阵法图便暗淡了下去。   推门进入后,沈冰灼迅速将木门关上。   他抬头环顾四周,发现书阁的布局乃是循环往复的楼梯状,每个阁层都有一到两个休息阅读处。   时间有限,沈冰灼足尖轻点,腾空而起,他扫视过修仙类,灵兽类,魔族类等诸多分层,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历史典籍类。   停留在半空中,沈冰灼快速查阅着华清宗历来发生过的重大事件以及出现的各色人物。   但是因为华清宗的古卷数量太过浩瀚,沈冰灼翻阅了数百页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轻舒了一口气,沈冰灼把这本古籍放下,换取了另一本书册。   连续翻阅了几十页,他终于找到了近百年来华清宗的事务记载。   “兵至,土来挡,土城一脉控土为尊……”   “战百年,终不得胜负……”   “……欧阳岭辰凭空而出,天资傲人,然长老何安罡、岑波鸿亦突破破境……”   “小辈伊阳泽、萧顺等有上等之资,实为此辈后继……”   沈冰灼蹙眉,虽说按照残影以前的习惯,他扮演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能性更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或许是这上面记载的某个人,但如果残影这次不按常理出牌,是以杂役伴童等身份进行隐藏,那这些古籍中就很难会有记载了。   继续往后翻阅了几页,上面记载的依旧是仙族乃至华清宗横空出世的一些骄子,暂时并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消息。   沈冰灼把书册放下,他来到下一楼层,刚想拿起那本看起来较新的书册,突然听到“咔嚓”的响声。   不好!   侧身紧贴墙面,沈冰灼放缓自己的呼吸。   有人进来了……   轻闭双眼,然后再次睁开,沈冰灼听着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近。   心脏开始加速跳动,沈冰灼正思考着要如何应对,却听到脚步声停在了下面。   不多会儿,偌大的书阁里响起了翻书的声音。   如果没有记错,这人是停留在了魔族书卷的那一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冰灼见这人还是没有任何离开的迹象。   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天都快要亮了。   缓缓挪动着自己的步伐,沈冰灼记得魔族卷册应该是位于第三层楼阶,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可以利用楼阶与楼阶的死角避开这人的视线。   慢步轻挪,沈冰灼尽量保持着绝对安静,在这样宁静的夜晚和这种密闭的空间里,任何声音都会把自己暴露出来。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沈冰灼来到了第四层,他打算再往下走一阶,便直接用灵术进行传送,不再靠近书阁的大门。   在踏上最后一阶的时候,沈冰灼浓稠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金边,轻抬右手幻化出数道影阵。   “晃荡!”   不好!沈冰灼侧身闪过,他没有想到这书阁竟然禁止使用传送术,一旦使用,书阁内的布局就会自行发生变化!   “谁?!”   伊阳泽骤然抬眸看向上方,身穿淡蓝色衣袍的少年手中凭空握住一把**,翻身越去,对准了沈冰灼的身影。   沈冰灼将黑袍扯住,覆盖着面容,修长笔挺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之中。   凌空而越躲过伊阳泽的进攻,沈冰灼知道如今事情败露,只能先想办法出去。   足尖轻点,沈冰灼的身影幻化无穷,他侧眸看了一眼在身后紧追不舍的清俊少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破!”   书阁的法阵被骤然打破,沈冰灼迅速出阵,并反手对伊阳泽设置了一个障碍阵。   趁着伊阳泽破阵的功夫,沈冰灼落入高木林中,在月色的掩盖下,隐藏尽自己的身影。   **划过,将阵法破除,伊阳泽咬牙看着自己面前的高木林――这是通往紫云地和丹药房的必经之路。   “师兄!”   “师兄,发生了什么?!”   看守书阁的弟子纷纷赶来,他们对着伊阳泽行了个礼,小心地环顾周围散落的强大灵力。   “你们可曾见过其他人进入书阁?”伊阳泽厉声道。   “没有,只有师兄你来过。”   “果然!”伊阳泽双拳紧握,“加强守卫,一旦发生其他异象,立刻通知内门!”   “是!”   弟子们齐声答道。   究竟是谁?   伊阳泽看着面前这茂密的高木林,他紧紧握住手中的**。   刚才那人全身以黑袍遮盖,伊阳泽看不出他的面貌,只能勉强看个身形,应当是个年龄不大的年轻人。   只是究竟是谁,会有如此高深的灵力?!   伊阳泽并没有从刚才那人的身上感受到魔族的气息,但是这也有可能是对方使用了障眼法,把他的气息给隐藏了下来。   这人到底进他们华清宗书阁有什么阴谋,伊阳泽一脸严肃地将**收起,决定在天亮后把事情上报给内门。   毕竟外人强闯进华清宗书阁是个非常严重的事情!   紫云地   寅时已过,沈冰灼回到住所时天空已经泛起了清光。   提着两桶刚刚打好的泉水,男孩步伐沉重地来到了紫云地的大殿。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才过来?”瞿俊和张元山坐在一起,青年抬起头来瞥了一眼沈冰灼,一脚把水桶踹倒。   冰凉的泉水顺着木桶渐渐流淌在大殿上,形成一道道水痕。   “仙师大人……我……”   “你什么你!”瞿俊骤然站起身子,大声吼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要你几点来,啊?”   “我……”男孩的头垂得更低了。   下一秒,瞿俊直接伸腿踹到了沈冰灼的背部,把男孩一下子踢在了地面上。   沈冰灼闷哼一声,只觉得全身火辣辣的疼。   “你tm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啊?”   瞿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冰灼,一脚就想踏上去,却突然被一道淡绿色的灵光给止住。   “你们在做什么?”   伊阳泽蹙眉看着瞿俊以及张元山等人,面容清俊的少年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被踢倒在地的凡人男孩。   “伊,伊师兄!”   瞿俊脸色猛然一变,张元山也是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更加的严厉,伊阳泽看着男孩后背上被人踹得青一块紫一块,觉得触目惊心。   “我……我们就是教育一下这个小师弟。”瞿俊讨好地看向伊阳泽:“对,这个小师弟有些太不守时了,所以,所以我们就让他以后记得要遵守时间。”   瞿俊说完忐忑地看向伊阳泽。   “哦?那你说说看,他是哪里不守时了。”   伊阳泽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瞿俊,仿佛要把对方给看穿一般。   “哈哈哈,他,他之前和我们说寅时把水提上来,结果现在早就过了那个时辰了,是吧?”瞿俊勉强笑着,低头时对着旁边的张元山使了个眼色。   “是啊伊师兄,这实在是不守时,所以我们才小小的教训了他一下。”张元山赔笑道。   “是这两桶水?”伊阳泽瞥了一眼地上被踢翻的两个木桶,冷笑了一声:“我倒是不知道,你们连个阵法都不会施了,还必须要他去为你们提水。”   伊阳泽的目光划到跪坐在地上的沈冰灼身上,抬手把男孩扶了起来。   “既然你们的修为如此的堕怠,想来华清宗也是容不下你们了!”   “伊师兄!”瞿俊和张元山闻言心中顿时一紧,“我们,我们真的就是想锻炼一下小师弟的毅力啊!”   “小师弟现在就是凡人之躯,需要提升自己的**忍耐力,所以我们才这样做的!”张元山着急道。   “那这也是你们做的?”   伊阳泽指着沈冰灼腰间的血淤冷哼道。   “来到这里是让你们潜心修行的,不是让你们欺压他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可爱问他们俩什么时候见面,很快了,大概再过个一章左右应该就可以见面啦! 第22章   伊阳泽看到沈冰灼如今的处境,怎么会看不出来紫云地这些仙族的心思。   不过就是仗着沈冰灼凡人之体,修行低微,来满足他们所谓的欲望!   “伊师兄!”瞿俊面色泛青地看向伊阳泽,“伊师兄!是我们不对,是我们被蒙了心智,下次再也不会了,我们肯定会帮小师弟努力修炼的。”   “伊师兄,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   瞿俊当然能够看出伊阳泽的意思,他若是再不服软,只怕被罚出华清宗都是有可能!   “早做什么去了,如此诡诈势利的品性也配在华清宗修习?”   伊阳泽一脸冷意地看着瞿俊、张元山等人。   他最看不惯的便是这种奸佞不善之人,简直枉为华清宗弟子!   “伊师兄,我们真的知错了!”张元山的眼眶发红,他见伊阳泽如此不退让的样子,感到一阵心慌。   “伊师兄,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瞿俊直接跪坐在了伊阳泽面前,声泪俱下道:“我母亲当年为了让我上华清宗,每日天不亮便陪我修炼,直到暮星垂落才会离去,我要是真的不再华清宗了,也对不起我母亲啊?”   瞿俊说完偷偷看了一眼伊阳泽的脸色。   他知道伊阳泽幼时便没了父母,对父母之情极为看重,用他母亲来说事,兴许这伊阳泽便会心软几分。   果然,脸色冷然的少年听后并未像之前那般言词厉耳,反而是皱眉犹豫了几分。   “伊师兄,我是真的不想让母亲失望,她培养了我这么多年,我得对的起她啊!”瞿俊再接再厉道,甚至有些声泪俱下的感觉。   “罢了。”伊阳泽蹙起的眉头松了下来,“只此一次,再也不能有下次!”   “是!是!是!肯定不会有下次的!”瞿俊赶紧拉着张元山一起对着伊阳泽保证。   “但是此罚可免,其他惩罚却必须有,就罚你们接下来一年去紫云地守门,你们可有意见?”伊阳泽看着瞿俊、张元山等人道。   “没有,没有!”瞿俊赶忙摇头,“谢谢伊师兄,谢谢伊师兄!”   瞿俊对着伊阳泽连鞠了几个躬,然后又对沈冰灼一个劲的道歉,说是自己之前太大意了,没想那么多,还请小师弟原谅。   沈冰灼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心里冷笑了一声,但面上还是不露山水的应下了。   男孩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清俊少年,就是这人在书阁与他交的手。   但是沈冰灼有把握对方不会认出来他,毕竟当时他隐瞒的很好,而且是以本形前去的,与现在的身形有极大的区别。   “师兄,我们这就去守门!”   瞿俊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散乱的头发都不再整理,直接就想往外走。   伊阳泽见瞿俊等人还算是有诚心,便将此事暂时搁置了。   “等等,我还有事问你们。”伊阳泽看着瞿俊道。   “伊师兄,您请说。”瞿俊赶忙点头。   “你们紫云地近期有没有什么新来的修士,修为不弱,身形很是修长高挑,大概比我再稍高一些。”   “这……”瞿俊凝眉苦想着,“应该是没有,紫云地已经很久没来新修士了,更何况您口中的不弱,那肯定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极强了,我们紫云地根本没有这等人物啊。”   没有吗……   伊阳泽垂眸沉思了一会,少许,开口道:“既然如此,你知道丹药房那边的情况吗?”   “丹药房……”瞿俊突然灵光一闪,“伊师兄!丹药房好像在月初的时候刚招完人,数量还不少!”   “是吗……”伊阳泽的眸光微微一闪,他将手中的灵力全部收起,“好了,现在没有其他的事了。”   伊阳泽往前走了几步,看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瞿俊等人身上,点了下头:“既然如此,你们现在就出发去紫云地守门,如果这一年我经过此处没看到你们在此守门的话,你们也就不用回来了。”   “是!伊师兄放心,我们这就去。”瞿俊高声喊道。   喊完,瞿俊就赶紧拉着剩下的人离开了这里。   一时间,大殿只剩下沈冰灼和伊阳泽两个人,伊阳泽低头看了眼到他腰间的男孩,从衣袋里取出一瓶药剂。   “服下它可以减少身上的疼痛。”伊阳泽出行未带其他的药物,只有这修护丹还放在了身上。   “谢谢伊师兄。”沈冰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男孩漆黑的眸子弯了弯,流露着乖巧。   “嗯。”伊阳泽的眼光也不禁柔和了下来,“如果有什么情况,你随时可以来我院落找我,这是传送符。”   将符纸递给沈冰灼,伊阳泽又道:“你现在的修习之术,是我院里的韩期曾经使用过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   “好。”漆黑的眼眸看着伊阳泽,仿佛布满了星辰,带着点点暖意,。   男孩的目光中不带任何攻击性,让伊阳泽不禁心下一软。   “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艰难,但是坚持下来,一定会有收获的。”   伊阳泽自己也经历过现在沈冰灼所经历的一切,那是在他的父母刚去世的时候,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华清宗,举目无亲的他在偌大的宗门仿若一个孤灵,受人排挤孤立。   “谢谢师兄,我会坚持的!”沈冰灼紧紧握住伊阳泽给他的丹药,“师兄如果有其他事就先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沈冰灼挥了挥手中的丹药:“我有师兄给的药,一定很快就会好的。”   男孩笑意浅浅,仿佛根本没有在意瞿俊他们之前的毒打,伊阳泽在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首席会这么向着这个孩子,因为如果是他的话,也是很想庇护这个乖巧的凡人男孩的。   “嗯。”轻点下颌,伊阳泽转身看了沈冰灼一眼后,起身离开。   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沈冰灼将手里的丹药放进衣袋里,眸光深沉。   这华清宗的伊阳泽,和传闻中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丹药房   伊阳泽赶到丹药房后,对可疑的人员进行了逐个摸排,甚至采取了灵石检测的方法,防止他们用某些方式隐瞒灵力。   可是却依旧一无所获。   伊阳泽闭眸回忆当时书阁中发生的一切,他可以确定能够在他手上无声无息逃跑的人,修为至少是灵境中阶,甚至还要往上。   可是拥有这等修为的人会是谁呢?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根据身形观察,伊阳泽断定这是个年轻人,可若真是这样,如此天赋凛然的人又怎么会默默无名?   伊阳泽并非没有往魔族身上怀疑,可是一来对方身上没有魔气,二来这魔族也没听说有这般修为的年轻人物啊。   现在根据前方来报,魔族有实力的年轻一辈目前都守驻在魔域,并未离开,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   华清宗内门   “竟然还有人偷入书阁?”萧顺难以置信的摇头道:“这书阁一直都有灵境初期的弟子把手着,可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等等,不对,你说他是从你手中逃脱的,他既然能从你手中逃脱出来,说明修为着实可怕!”   毕竟伊阳泽已经是灵境中阶,是修行者的翘楚,能够从他手里逃出去的人,寥寥无几。   “从他逃跑的路线来看,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紫云地,另一个人便是丹药房,这两个地方我已经排查过了,并未发现其他的异常。”伊阳泽神情严肃道。   萧顺闻言眉角蹙起,抬头看向归卿:“首席,你觉得呢?”   已经突破天阶的少年,浑身带着清冷而又柔和的气质,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   “此事必定要严查。”银发的长睫的微动,一双苍青银般的眸子泛着无机质的光,“不论潜入书阁的人是魔族还是仙族,对华清宗都是一种威胁。”   “没错。”伊阳泽上前一步,“而且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如果真的是敌人,那么将来对我们华清宗一定是个巨大的威胁!”   “现在这个时候,怎么竟有其他事出来添乱,什么事都凑这个时间点跑了出来。”萧顺无奈地摇头:“本来那魔族大皇子就一直在东区搞事情,现在我们华清宗内部又出现了内贼。”   华清宗是仙府圣地,入门处是由他们大乘境界的长老亲自设下的结界,如果不是内部的人员,那么根本不会有进入华清宗的机会。   “哼,现在就怕卑鄙的魔族耍其他手段,毕竟像他们这种肮脏的种族,什么干不出来?”伊阳泽眸光中带着狠厉,他真的很想让这些丧尽天良的魔族,从这个世界永远消失!   “若是他在书阁没有达到目的,肯定会再来的,一定要加强书阁的守卫,或者也可以故意露出某个漏洞,引他进入,然后……”   “然后瓮中捉鳖!”萧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说道:“首席你说得对,我们就这么做!”   “在这期间也不能光等着对方露出破绽,一定要多加注意周围的情况,让信得过的弟子观察周围的修习者是否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归卿微微颌首,俊雅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沉思。   最近魔族动作连连,让人不得不防。   “萧顺,你去驭土一族,请他们的少主叶礼来一趟华清宗。”   驭土一族是仙门的上古仙族之一,他们虽然不像九羽仙灵一脉如此的强势,却有着自己得天独厚的天赋。   驭土一族对于土地可谓是极其的依赖,同样的,他们对于土地的掌控力也是十分强大。   尤其是在战争中,由下而上,无数土墙凭空出现,再覆盖上强者的灵力支持,绝对是战场上的利刃。   “首席,你是想……”萧顺注视着归卿,试探的说道:“请叶礼帮忙?”   “是。”归卿侧眸看向远处的天空,“战场需要他们,也许这里,也同样需要他们的帮助。”   九羽仙灵与驭土一族历来交好,叶礼也是少数几个在幼时便与归卿认识的同辈人。   “他们可以通过土地的变化,在脑海中幻化出当时发生的画面,并以此找到一切在某块土地中留下足迹的人。”   归卿话音落下,伊阳泽和萧顺的面上都带着一丝错愕。   “这……也可以?”   “是。”归卿淡而浅的唇微抿:“只是这样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而且一般也没有太大的用处,所以驭土一族并不经常使用这种能力。”   “原来是这样。”萧顺了然的点了点头。   “可是现在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雨水和其他人的脚印早就把那些痕迹破坏掉了,还能找到那个人吗?”   “这个或许只有叶礼知道能不能做到。”归卿摇头道:“而且,我找他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商议。”   “好。”萧顺点头道,“那我这就去一趟驭土一族。”   伊阳泽本来想要跟着萧顺离去的脚步突然一顿,站在那里似乎有些犹豫。   “有事吗?”修长白皙的手指将卷册合上,归卿银色长睫微微颤动。   伊阳泽抿唇看向归卿,终于开口道:“首席,你还记得那个凡人男孩吗?”   归卿微愣,然后道:“他……怎么了?”   “他被紫云地的一些仙族欺压。”伊阳泽低头不看归卿,“我当时去紫云地追查那黑衣人时,正好碰到了。”   伊阳泽本来不该多管闲事的,但是不知怎的,他想到当时男孩那双剔透干净的眼睛,便忍不住说了出来。   “若是首席同意,我愿意让他入住我的院内,正好韩期也可以教导他修炼。”   归卿眼帘微微掀起:“好,我知道了。”   “是。”   伊阳泽不知道首席归卿这句话的意思是表示知道了,还是同意他把沈冰灼调到自己的院落里?   但是见归卿无意多言,伊阳泽也不好多问,只能先行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找美工大大约了一个新封面,感觉美美哒,等过几天就换上。   文文大约会在周三入v,也谢谢大家这么多天的陪伴,非常感谢,笔芯 第23章   紫云地   寅时刚过,天空也只是亮起了半个白肚皮。   沈冰灼和红栗躺在简陋的茅草制成的小房里,一人一兔在商讨接下来的事。   【小灼灼,你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兔耳朵竖起,红栗觉得不对劲,他们这地方,偏僻荒芜的,平时压根就没人愿意过来,怎么会出现脚步声。   【听到了。】沈冰灼眸色深沉,不光是听到了,而且这脚步声还很熟悉。   果然,刚把稻草扒开,沈冰灼就见瞿俊和张元山几个人一脸铁青地看着自己。   “呦,你倒是舒服了,连水都不用打了――”瞿俊阴阳怪气道。   “可不是,又抱上了伊师兄的大腿,真看不出来,你一个长得不怎么样的凡人,还挺有手段的!”张元山冷笑着瞅向沈冰灼,眸子里竟隐隐带着杀意。   “仙师大人……”   沈冰灼看着瞿俊等人,往后退了几步。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我们被罚出去守门,你就这么清闲地呆在这?你算个什么东西!”瞿俊一脚踹上沈冰灼的腰部,疼得男孩额头冒出了冷汗。   “呵,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过得正逍遥呢,哪用得着一大早去守门!”张元山越说越气,也直接上脚踹了沈冰灼好几下。   “你怎么当时就没死在青林里啊,死在里面也没那么多事了!”   瞿俊现在就后悔,早知道他那个时候再加上一把火,把这个凡人烧死在青林里,也没人知道!   “其实现在也来得及。”张元山和瞿俊对视了一眼,眸中的杀意再不带任何隐藏。   这只是个凡人,杀了他又能怎么样,而且把他杀了以后直接丢到青林里,若有人问起,就说是他自己误入了青林,被苍F给吃了,谁也说不了什么!   瞿俊和张元山是真的忍不住了,不杀了这个沈冰灼,难以抵消他们心里的不甘!   明明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凭什么让他们因为这个废物被罚去守门!   “留你在这里就是个祸害!”瞿俊啐了一声,要不是沈冰灼,他们也不会被罚去守门,还被伊师兄白白的训斥了一番!   “所以啊,你也别怪我们,等你死后,我们会把你丢到青林去,也算是埋在了仙门,这可是普通凡人根本享受不了的待遇。”瞿俊的面目有些扭曲,“而且,你的灵兽也不用担心,我们会把它给收了的。”   瞿俊说完就“哈哈”大笑了几声,一道紫光划过,手里出现一把长剑。   沈冰灼看着瞿俊等人的动作,眼里划过一丝冷然。   【小灼灼,他们也太可恶了吧!】   红栗说道。   【既然他们不仁,也就不要怪我了。】   沈冰灼背在身后的右手隐隐集聚力量,并且打算召来苍F作掩护。   诶?   沈冰灼看向东南方,手中的力道突然一松。   【小灼灼!你还在等什么,他们要杀你啊!】   红栗兔眼瞪大,看着瞿俊等人狰狞的神色,忍不住咬住沈冰灼的衣角。   可是沈冰灼并没有回答红栗,也没有继续他的动作,只是在那里等待瞿俊他们致命的一击。   长剑伴随着电流向沈冰灼的眉心劈来,不带任何手软。   电光火石间,一切动作都仿佛被放慢了。   刺向沈冰灼的长剑,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剑身震动,顷刻便裂成了碎片。   瞿俊等人直接被弹出了几丈远。   淡蓝色的灵光在周围散开,清雅绝伦的少年执剑而立,他银色的长发飞舞,周身带着清冷凌厉之气。   “首,首,首席!”   瞿俊的舌头打结,心脏在胸腔处乱蹦,用双手支撑着自己跌落在地的身体,瞿俊突然感到自己双腿发软。   “归卿哥哥!”   沈冰灼的双眸带光,他小心翼翼地拽住身前少年的衣角,却又不敢用力。   “我……我的手脏。”   看着归卿漂亮的眼眸,沈冰灼抬起自己红肿的双手,上面遍布着细小的伤痕,以及在冷水里浸泡出来的浮肿。   男孩的衣服斑驳,缺露的衣角露出他腰间青紫色的斑痕。   “将衣服掀开。”   归卿的眸光冷冽,连声音都仿佛夹带着风雪。   “哥哥,不用。”   沈冰灼连忙摆手,可是没想到红栗却直接把他的衣服给拱了起来。   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血痕,在男孩削瘦的腰中显露,一直蔓延到身体的上方。   就连无意间被卷起的衣袖而裸露出的皮肤,也是透露着条条血痕。   归卿好看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少年伸手把沈冰灼的袖子往上推,只见原本白皙的手臂上,除了血痕,还有着无数紫红色的血淤。   长发随风而起舞,沈冰灼抬头看向归卿,却只能看到对方优美的下颌骨。   “……哥哥?”沈冰灼把自己的袖子卷了下来,一双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归卿。   “嗯。”   银发少年轻声应下。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坐落在紫云地最偏远处的院落。   周围荒芜杂乱,灵气浅淡而低薄,只有一座用杂草搭建而成的屋子,勉强来抵御夜晚的寒气。   “首,首席……”瞿俊的手指都在发抖,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一股汹涌的灵力向自己压迫而来,身上的每一处筋骨都被千金重鼎所压迫,让整个人都抖成了一个筛子。   “不是我们,对。不是我们,这都是瞿俊干的,和我无关啊首席――”张元山脸色铁青,他往前爬了几步,仰头看着眼前面如霜雪的少年。   “首席,当初这个凡人刚来的时候,瞿俊就把他扔进了青林的结界里,想让他死在那个结界里,而且这都是下的狠手啊!”张元山的嘴唇发紫,“当时让他给我们挑水,也是瞿俊的主意,和我们无关!首席――你相信我!相信我啊!”   张元山看也不看瞿俊,只是一个劲地对归卿抖落瞿俊的事。   “你!”瞿俊带着刀子的目光看向张元山,目瞪牙呲,愤怒的样子似乎要把张元山给活剥了。   “首席,他不光让这个凡人每天寅时挑水,这个住所也是瞿俊安排的!你看这里都破烂成这样了,一直都没有人住,但是瞿俊却偏偏要让他住在这,别人怎么说都不听!”   张元山咽了口吐沫继续道:“而且打人也大多是瞿俊打的,不信你问他!真的,他身上的伤有一半多都是瞿俊干的!”   张元山急于解释,甚至伸手想去拉归卿的衣角,却被少年一个挥手给停在了半空。   “这些话等到了监罚楼自然是会有说的机会。”   “不!不!不!首席,不要去监罚楼,我们错了,真的错了!首席――”   归卿每往前一步,空气中威压便更进一步地自天空而凝聚在此,直到瞿俊等人完全趴在地上再无法抬头。   少许,少年抬手,在空气中轻点了一下,很快便出现了一个红色阵法,与红色阵法的另一端相连的便是华清宗的监罚楼。   监罚楼是华清宗为惩戒违规的弟子以及犯戒的外族人所建造。   一旦进入,便会终生留下令人羞愧的见证。   当阵法出现的瞬间,瞿俊、张元山等人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如果说他们在伊阳泽面前还有勇气和计谋来辩解的话,那么归卿便是根本没有留给他们任何说话的机会。   僵硬的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不受控制地向阵法走去,瞿俊看着监罚楼让人战栗的刑具以及执法严明的守则,感到自己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可在强大的灵力压迫下,他们根本没有丝毫的办法。   即使瞿俊和张元山等人使劲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也丝毫没有撼动分毫,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迈向通往监罚楼的阵法,只想拼尽一切力量逃离这里。   可是所有都是徒劳的,进入阵中的人,被一个接着一个传送入监罚楼,直到最后一个人走进去,归卿才将法阵撤回。   少年转身看向依旧坐在地上的男孩。   沈冰灼看到归卿看了过来,努力想要站起来,可是刚一动,腰部就感到剧痛,一下子就又跌坐了回去。   “别动。”   清雅精致的少年俯身把男孩抱了起来。   “哥哥……脏。”沈冰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到自己沾满泥土的破烂衣服与归卿干净柔软的白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事。”归卿轻声道,“以后你去霜凌苑内修习吧。”   归卿所在的霜凌苑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一人居住,即便是当年的驭土族少主叶礼也未能得住。   “好。”眼睛弯了弯,沈冰灼将自己的头枕在了少年的脖颈处,鼻间环绕着好闻的冷香。   【小灼灼。】   沈冰灼低头就对上了红栗一双幽怨的兔眼。   【哼,归卿美人一来,你就不知道把我给忘哪了!】   【哪有。】沈冰灼心虚的眨了眨眼睛。   【话说你这个伤受的还挺值的,我感觉归卿美人心里肯定感到愧疚。】   红栗吐了吐舌头。   【或许吧……】   沈冰灼闻言抬头看向归卿,只见少年精雅冷然的面容如同冰雪雕琢般完美,但面上却没有其他多余的神情。   霜凌苑   归卿将沈冰灼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尽量避开男孩身上的伤痕,但直到归卿把衣服掀开,才发现男孩身上几乎遍布着血淤,除了面部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没事的哥哥,我不疼。”   虽然话是这样说着,但当药水敷到身上的时候,沈冰灼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真有那么疼吗?】红栗问道。   它记得之前小灼灼可从没喊疼过。   【还好吧,本来没什么感觉,现在换了一个地方呆,竟然还真有些疼。】沈冰灼闻着周围淡淡的清香,抬眸看了一眼正在给他涂药的归卿,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更好看了。   不只好看,还更加温柔了。   “哥哥。”   沈冰灼突然开口叫道。   在归卿未回神之际,男孩一下子就揽住了他的胳膊。   一个柔软而又带有温度的脸庞紧紧贴着他的手臂,露出了一种撒娇的姿态。   归卿从未与人这样亲近,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如何做。   “你真好。”   沈冰灼的脸蹭了蹭归卿的右臂,然后抬头对着少年弯了弯眼睛。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阅读,接档文《被迫爆红(娱乐圈)》求收藏呀   第24章   黑眸眨了眨, 沈冰灼的语气带着些委屈也带着些撒娇:“当时他们欺负我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想,哥哥肯定会来帮我的。”   天真烂漫地看着俊雅的少年, 沈冰灼认真道:“哥哥果然来了。”   男孩依恋般地抓住归卿修长的手指, 然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淤伤。   “哥哥不要担心,真的不疼了。”   良久,银色的长睫轻轻垂下,归卿伸手继续为沈冰灼涂药。   “把你安排在那里, 是我不对。”归卿轻声道。   “不怪哥哥,再说了,哥哥你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沈冰灼突然觉得归卿身上的温度很舒服, 就像一块温玉, 不热不冷, 刚刚好。   “进入监罚楼后, 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归卿的语气中带着冷意。   如此欺压同门, 欺凌弱小, 甚至妄动杀念的人, 他们华清宗绝不会姑息!   “嗯, 我相信哥哥。”   沈冰灼抿唇笑了笑,心道:即便没有惩罚, 他也是要去一趟的,毕竟那些人对他又打又骂的, 还真是让人有些不爽……   “那……我以后也可以住在这吗?”   沈冰灼漆黑的眸子中闪烁着淡淡的光晕, 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希冀。   “嗯。”归卿的语气不自觉的低了下来,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 如果在修炼方面遇到了什么难处就告诉我, 我可以帮你去找其他的凡修。”   “好。”沈冰灼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等我伤好了,就开始修炼。”   低眸间沈冰灼发现归卿带来的药似乎十分管用,原本红肿的地方,几乎在涂抹后立刻就消肿了。   【这个药物是用归卿自己的灵力凝聚而成的。】   红栗乖乖地趴在旁边,对着沈冰灼摆了摆耳朵,它怕沈冰灼不信,又补充道:【我闻到了。】   虽然兔兔的鼻子小,但是兔兔的鼻子好用!   接下来的几天,沈冰灼都呆在了霜凌苑内。   霜凌苑除了会有仙役定时来打扫外,平日里几乎没有其他人出入。   而归卿的日常作息也十分简单,白天去华清宗内门商讨各种事宜,其余时间几乎都用在了练剑以及修习上。   “归卿哥哥。”   沈冰灼穿着仙役新送来的淡蓝色衣服,站在木栅前看着练剑的少年。   “何事。”   归卿微微收起剑势,一双璀璨的银色星眸停留在男孩身上。   沈冰灼见归卿停了下来,一下子就跑到了归卿身边,因为身高的差异,沈冰灼抱住归卿的胳膊,撒娇道:“你往下一点嘛。”   沈冰灼的语气带了些得寸进尺,因为归卿很少会拒绝他。   果然,冰凉的气息越来越近,沈冰灼笑眼弯弯地将手中的糕点塞进了归卿的口中。   归卿只觉得唇齿间漫过一丝清甜,再抬眸就见到男孩一副要讨赏的样子。   “怎么样,我做的好不好吃?”   沈冰灼自信的笑道。   历经几世,沈冰灼对他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嗯。”   这是归卿第一次吃到人间的糕点。   “那我可不可以问哥哥要个奖赏呀?”   明明是问句,但是沈冰灼说出来后,却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感觉。   归卿长睫微垂,他看着男孩笑意盈盈的眼睛,心里突然升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是一种从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什么?”归卿开口道。   “哥哥还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呢!”沈冰灼抬头凝视着归卿好看的眸子,“你叫一下我的名字吧。”   沈冰灼知道,归卿一定会同意的,因为对于归卿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或许一生都是寂寞的,而能像自己这般以平常相待的人,绝对不多。   “我叫阿灼。”认真地看着归卿,沈冰灼的眸光中带着满满的期待。   男孩一双漆黑的瞳孔中映出的全是少年的身影,还带着无限的柔情。   “哥哥,我叫阿灼。”   认真地看向归卿,沈冰灼的眸光潋滟波动,他看着面前的少年在迟疑片刻后,轻声道:“阿灼……”   “嗯!”沈冰灼一下子就笑了,他扑上去抱住了归卿清瘦的腰肢,然后将头埋在银发少年的脖颈处,只觉得这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沈冰灼很喜欢黏着归卿,归卿走到哪里,沈冰灼就跟到哪里。   每当归卿练剑的时候,沈冰灼就趴在玉石桌旁,边吃着东西,边看着归卿练剑。   红栗则趴在桌子的另一头,享受地看着美人习剑。   【小灼灼,你看看人家归卿美人,再看看你。】红栗嫌弃的摇了摇头:【可别到时候你连归卿美人的一招都接不住。】   沈冰灼闻言瞥了红栗一眼:【你懂什么,吃你的东西吧。】   把一个坚果塞进了红栗嘴里,沈冰灼顺便也往自己嘴里放了一颗。   嘴里咀嚼着果子,沈冰灼抬眸看着在院落中挥剑的少年,那一招一势尽是凌厉,每一个剑势都做到了完美。   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越是相处,沈冰灼就越觉得归卿优秀,归卿的优秀不只是因为他的天资修为,还是因为他那一颗水晶玲珑的心。   其实之前,沈冰灼虽身为魔族太子,但并未真正与归卿有过交集,他一直觉得仙族也很是虚伪,毕竟无论是九羽仙灵等仙族一脉,还是华清宗等修炼圣宗,当初连他的母亲天地圣兽也不肯稍微施以援手。   而归卿作为仙族新一代的骄子,他的名字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再加上他九羽仙灵的血脉,在之前,沈冰灼对归卿可以说并没有什么好感。   【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人。】   沈冰灼摇头轻笑了一声。   【什么单纯?】红栗当然不知道沈冰灼在想些什么,它一脸狐疑道:【你在说归卿美人?】   【是啊,你不觉得吗?】男孩看着银发少年飞舞的衣角,突然想到昨日他无意间吹了下少年的脖颈,却引得归卿耳角发红,这纯情的样子,十分可爱。   【那要看和谁比了吧。】红栗哼唧了下鼻子:【和你这种历经几世的老妖怪比,那他确实是单纯了。】   【不过……】红栗话风一转,【归卿美人确实挺好的。】   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毕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也是难为他了。】   将手中的果子一一嗑完,沈冰灼用帕子擦了擦手,将剩余剥好的坚果端了起来。   “归卿哥哥。”沈冰灼笑着朝归卿跑过去,“你吃这个吧,我刚剥好的。”   男孩献宝一般地把坚果盘子捧在手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特别好吃!”   沈冰灼回味了一下。   “有一种奶油焦糖味!”   “奶油……焦糖?”   “嗯!就是一种特别好吃的味道!”沈冰灼点头,“哥哥你快尝一尝!”   归卿见男孩高兴的样子,便拿起一颗放到了嘴里,确实有种淡淡的香味。   “怎么样,好吃吗?”沈冰灼睁大眼睛看着归卿。   “嗯。”长睫微垂,归卿又吃了一颗,抬眸却见沈冰灼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向自己。   “怎么了?”归卿问道。   “没什么。”沈冰灼摇了摇头,却还是盯着归卿看,“我刚才在数哥哥的睫毛呢。”   归卿的睫毛很长很密,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那是一种冰雪覆盖过的颜色,漂亮而又让人心悸。   此刻沈冰灼回眸,正好与归卿四目相对,只觉得少年银色的眼眸仿若冰晶雕琢,没有一丝杂质。   “哥哥,你真好看。”   沈冰灼真心夸赞道。   不知为何,归卿再次听到男孩如此直白的话语,还是忍不住一愣,毕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的放肆,除了眼前这个男孩。   “哥哥,你觉得我好看吗?”   沈冰灼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归卿,他的双眸接近桃花的形状,但眼尾又微微上扬,纯粹而浓郁的黑色把眼眸点染成了浓墨重彩的色泽,带着无数星光的璀璨。   “……好看。”归卿启唇道。   “噗嗤!”沈冰灼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他现在长什么样子,自己当然最清楚不过,他现在就是最普通的凡人长相,估计随便一个仙族拉出来,都要比他好看,而归卿竟然说他好看!   但是沈冰灼听到归卿这么说,还是感到很高兴的。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个世界的礼仪,他都想亲吻一下归卿的脸颊了。   “谢谢哥哥夸奖!”沈冰灼满足的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他就受了这个夸奖吧。   目睹一切的红栗,默默地用耳朵把眼睛给遮住了。   啧啧啧,看不得,看不得。   “哥哥,这把剑可真漂亮。”   沈冰灼看到归卿手中的琼辰剑,琼辰剑身雕刻着九云腾空的图案,周身雪白而明亮,剑锋凌厉而果决。   “这是琼辰剑吗?”沈冰灼开口道。   “嗯。”归卿似乎有些诧异沈冰灼竟然知道琼辰剑。   “我来到华清宗后听其他人说的。”沈冰灼笑眯眯说道:“他们说琼辰落华是灵剑之首,能够得见便是运气。”   归卿低眸看向沈冰灼,然后微微颌首:“琼辰落华是天地圣剑,凝聚天地之势而成,自出现便带着无尽的灵力。只是数余年来,一直是琼辰现世,而落华却不曾出现。”   “落华啊……”沈冰灼低头看着脚下的落叶,轻声道:“哥哥,落华也一定会现世的……”   仙界星洲   “伊师兄。”   为首的仙族对着伊阳泽微微躬身。   “近期可有可疑人物出现在星洲?”   仙界星洲是丹药房里的炼丹师经常来的地方,或许在这里可以找到线索。   “伊师兄,最近都挺正常的,如果说是陌生面孔的话,倒也挺多,毕竟咱们这星洲是很多仙族向往的地方。”张程骄傲道。   “既然如此,你们在这里守着,我进去一趟。”清俊的少年面容严肃,只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中。   星洲地脉处   身穿淡蓝色长裙的清丽少女,手中提着一个麻绳编制出的篮子,篮子里放了几束漂亮的地灵芝。   元清悦找寻了半天,终于在这地脉最深处找到了地灵芝,真是费了好大的工夫。   “你们听说了吗,有人说我们仙族的巨力族被魔族给偷袭了!”扎着羊角辫的少女露出了一副夸张的表情,“而且巨力族死的时候,那精血都被吸干了,就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要多}人,有多}人!”   “我天呢,这真的太惨了。”红玄摇了摇头,“这些恶心的魔族真是太残暴了,什么时候他们能消失在这片天地里就好了。”   两人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你们说巨力族被魔族偷袭了?”   面容清俊的少年从不远处走来,脸色冷凝。   躲在树后的元清悦在看到伊阳泽的一瞬间就认出了他,那日她与上扬一起来到华清宗便是碰到的这个仙族修士。   “是。”两个女孩不知道伊阳泽是什么身份,只觉得少年周身的灵力强悍,十分摄人。   “什么时候的事?”伊阳泽问。   “就在今天早上,我家长辈亲口说的。只是现在消息估计还没传来,等今天下午估计大家就都知道了。”红玄对着伊阳泽点了下头。   “呵,这些魔族真是按捺不住他们嗜血的本性。”伊阳泽冷笑了一声。   “是啊,他们真是太可恶了!”红玄握拳。   “不过也不用担心,他们现在也就是外强中干,根本没有什么有潜力的人才,等到我们仙族的归卿首席和其他的几位少年天才成长起来后,再加上明天忠长老和归凭纵仙长,肯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红玄哼道:“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元清悦躲在树后,听到那几个仙族越说越过分,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莎莎”的声音。   “谁!”   伊阳泽的冷冽的目光迅速锁在了不远处的林树后。   一个少女从林树粗壮的树干后面走出,少女的容貌清丽雅致,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将她衬得更为出尘。   “你是谁,为什么躲在后面偷听?”红玄从来没见到过元清悦,不由得面带警惕。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觉得你们说的有些不对。”   元清悦心中带着闷气,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要把所有魔族都一棒打死,他们魔族也是有自己难言之苦的。   “哦?哪里不对?”   元清悦往前走了几步,开口道:“我不认为所有魔族都是这么残酷嗜血的,你们不应该把所有人都混为一谈。”   伊阳泽似乎被元清悦的话给激怒了,他冷笑了一声:“难道这些年魔族的所作所为都是假的?难道他们不靠摄取他人的精血为食?”   “你竟然还帮着魔族说话,真是个笑话!”   “我!”元清悦被伊阳泽给气笑了,她说:“那魔族也有只杀穷凶极恶之人的,也有只吸食恶人之精血而为弱除害的,这你怎么不说!”   伊阳泽直视着元清悦的眼睛道:“不要信口开河,这魔族如此生性残暴,你要是说他们自相残杀,这我倒是信,还保护弱小?真是异想天开!”   “你!”元清悦觉得面前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懒得和你废话!”   少女提起篮子就要离开。   “等等!”伊阳泽转头看向元清悦,“你是哪个仙族的?”   元清悦将篮子护好,与伊阳泽对视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站住!”   伊阳泽指尖直指元清悦,却被元清悦闪身躲开。   少女冷笑了一声,把地灵芝全部放入储藏袋后,直面着伊阳泽。   “怎么,还不让人走了?”元清悦的声音清丽中带着尖锐,看向伊阳泽的目光里很是不满。   元清悦从一开始就对伊阳泽没什么好印象,狂妄自大,自以为是,还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不是他不让你走,是你实在太奇怪了!”红玄跟了上来,“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仙族,还帮着魔族说话,你难道不知道魔族有多凶残可恶!”   “凶残可恶?”元清悦挑了挑眉,“我又没说他们善良,只是这也是分人的好不好?”   元清悦懒得和他们纠缠下去。   “怎么说随你们,别挡我去处。”   “还挡你去处,我告诉你,如今我们仙族打败魔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你竟然还帮着魔族说话,真是分不清是非曲直!”红玄厉声道。   “哦,是吗?”   元清悦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突然觉得好笑。   “有时候表面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说不定真相其实和你们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你在说些什么?”红玄的目光紧紧盯着元清悦:“而且,你到底是哪个仙族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虽然红玄不想承认,但是按理说以元清悦这么出色的容貌,如果以前见过,那么自己应该会记的。   “我不告诉你们。”   元清悦轻轻一笑,少女夺步想要离开,却被一道淡绿色的灵光所阻拦。   “呵。”   猛然回头元清悦对上伊阳泽那张冷俊的面容,突然弯了下唇角,只见少女的袖口突然洒出无数飘零的粉末,那些粉末四散而来,仿佛有生命般地向伊阳泽袭去。   闷哼一声,伊阳泽发现这些粉末带着轻微的致幻效果,可就是这一瞬间的模糊,再次睁眼早已没了少女的身影。   “可恶!”   伊阳泽将拳头紧握,他的转身步入设置的灵阵,来到仙界星洲的出入处。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穿淡蓝色衣服的女子经过?”伊阳泽开口道。   张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恭敬道:“有,刚才有个少女拿了几束地灵芝离开了。”   “地灵芝?”   “是,这地灵芝本是炼丹圣物,但因需要炼丹者极高的水平才能把握,因此很少有人会采集它,所以我不会认错的。”   听张程如此说,伊阳泽大约心中有数了,这名少女即便不是华清宗炼丹房的人,也定是某个炼丹世家出身。   霜凌苑   “哥哥,我可以摸一下这把剑吗?”   沈冰灼见归卿将琼辰剑收入鞘中,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把,毕竟这可是与他落华剑齐名的琼辰剑!   右手还没够到剑鞘,就突然被归卿给拉住。   少年的手如冷玉一般柔和清凉。   “不可以。”   “为什么?”沈冰灼有些委屈地看着归卿,一双漆黑的眼眸中带着控诉。   “若修为不够者触摸琼辰剑,只会伤己。”   琼辰剑认主,作为天地圣剑,它自有它的骄傲。   “……好吧。”   无奈地抿了抿唇,其实沈冰灼确实有些失落,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这琼辰剑的触感和落华剑有何不同。   而且听说琼辰落华之间是有感应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应。   “那哥哥,今晚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修习呀?”   扯了扯归卿的袖子,沈冰灼颇有一种耍赖的感觉。   男孩整个人贴在归卿身上,仿佛归卿不同意,他便不会离去。   “阿灼……”   归卿无奈的舒了一口气,这几日,男孩总缠着自己,让自己叫他的名字,不然就一直撒娇不肯离开。   “归卿哥哥。”   沈冰灼对着归卿笑了笑,然后抱住少年的手臂,不肯松开。   “罢了,你现在修炼到哪里了?”银发少年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凡人修习是难了些,但只要肯下功夫,并非不可能。”   “我知道。”沈冰灼点了点头,“现在正努力修习呢!”   只是那些修习术法确实不适合他。   而且沈冰灼有些拿捏不准如何才能伪装成凡人修士,所以还是先保持原样吧。   “嗯,到时候可以将韩期叫过来,由他来指导你。”归卿将剑鞘收起,来到玉石桌前。   “好。”   沈冰灼乖乖的点头应下,然后跟在归卿的身后。   俊雅精致的少年拿起中间的玉壶,将竹叶滤去,只留下淡色的茶水。   少年的指骨优美,与这透彻的玉器仿佛相得益彰。   “这是?”沈冰灼尝了一口,只觉得和平时喝的茶水味道有些不一样。   “这是雪山峰处所化开的水,具有开拓灵脉的效果。”   归卿抬手品饮了一口,然后轻声道:“雪山峰本是最为圣洁的雪水产出地,直到几年前魔族在雪山峰进行了一场疯狂的屠杀,至那以后,雪山峰北侧的雪水便被彻底的污染了,唯有南侧的还保留着它原来的品性。”   “屠杀……”沈冰灼垂眸,其实几年前的屠杀他也略有耳闻,那是月成鸿为了进阶突破而进行的屠杀。   雪山峰上有雪族一脉,雪族一脉的血肉灵力对于魔族来说是极为滋补的,因此当时月成鸿下令对雪族一脉进行屠杀,那确实是一场异常惨烈的画面。   “那日雪族向华清宗发出求救信号,我带领宗门的弟子前去救援,但很遗憾,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即便是归卿,也无法忘记当时惨烈的场面。   明明是最为干净圣洁的雪山,却遍布着尸骨残骸,血水与雪水交织在一起,令人触目惊心。   “哥哥……”   沈冰灼握住了归卿的左手,他抬头看向少年,却只见银白色的长睫微垂。   “那是雪族全族,整个人族群的血脉都断绝在了那日,未有一人得救逃脱。”   那也是归卿面对的最惨烈的场面之一,明明是漫山遍野的残骸,可是雪山却安静的可怕。   因为,再没有任何一个族人可以为雪族哭泣――他们被灭族了。   “所以,以后你若是遇到魔族,能斩杀便将之斩杀,不能便先躲藏离开。”   魔族的凶残早已深入所有人的心。   “归卿哥哥……”   沈冰灼很难说出他现在的内心感受,他有些想要替魔族开脱,可是既没有立场,也无法回避事实。   “阿灼。”归卿转身看着男孩,眸色中划过一丝认真:“魔族的修炼之本与我们不同,他们天生便是靠吸取他人精血而提升自己的修为,这个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沈冰灼的脑袋垂落,神色埋藏在黑暗中。   他知道归卿说的确实是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是天地圣兽,那么即便是沈冰灼自己也无法摆脱这种命运。   “那如果有的魔族,只吸取恶人的精血,而保护那些弱者呢?”   沈冰灼知道,自己说出这种话或许不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可他还是忍不住辩解了出来。   在他认识的魔族里,不管是元清悦还是上扬志,他们并未残杀过任何无辜之人来增补自己的修为。   归卿先是沉默了半刻,然后道:“或许也有那样的魔族,但即便是有也会是极少数,在本能欲望的支配下,他们大都凶残暴戾,因此在无法打败他们的情况下,快速逃离是最好的选择。”   沈冰灼张了张口,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闷嗯了一声,便将茶水一饮而尽。   【小灼灼,你不如趁机问问归卿,关于九羽仙灵灵脉的事情?】   红栗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油光水滑的皮毛可以看出它最近过得很不错。   【你是想现在就用九羽仙灵的灵脉来净化魔族的血脉,使得魔族解除这曼陀罗果数万年的诅咒?】   【只是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肯定不行啊。】红栗瞥了一眼归卿,【我们现在需要归卿美人的配合来修补天堑,肯定不能再出手伤害他或者他们的族人了。】   【我知道。】沈冰灼在心里回答道,【但是现在并不是说出口的好机会。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凡人,本来就不应该知道那么多,而且这件事即使大肆宣扬出去,估计也没几个人会相信。退一万步来说,即便相信了又能怎么样呢?灵脉是一个人的灵力之源,没了灵脉的仙族就算不死,那也是个废人,不会有仙族愿意免费奉上自己的灵脉的。】   沈冰灼说完抬眸看了一眼归卿,他想,即便是这样好的归卿,恐怕也无法为魔族甘心奉上自己的灵脉。   归卿不仅是他自己,他身上同样肩负着九羽仙灵一脉的传承,肩负着仙族未来的希望。   “哥哥,你说将来会是谁赢?”沈冰灼突然开口问道。   只见他身边的银发少年轻轻的回眸,长而密的睫毛抬起,仿若蝴蝶的尾翼。   “我们。”   明明是很清淡的声音,可是沈冰灼却从中听出了一种坚定和信心。   “胜利会是属于我们的。”归卿说。   “……”   “是啊,胜利会是属于我们的。”   沈冰灼笑了笑,可是笑意却未达眼底。   男孩或许是累了,他坐了一会儿后,便不自觉地靠在了归卿的身上,任凭如何也不肯离去。   “你该回房了。”归卿看了沈冰灼一眼,只觉得男孩实在粘人,却又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不要,我想和哥哥呆在一起。”   沈冰灼摇了摇头,他感受着少年身上淡淡的冰雪清香,不由得想到了前几个世界的场景。   在前面的几个世界里,他也曾经历过这么安逸舒服的日子,可是变故总是会在最后出现,恶念残影每次都以意想不到的姿态出现,企图将整个世界都破坏掉。   一旦世界崩塌,那么不只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的生命会被终结,而是所有人的生命都会被打乱,这是整个世界的乾坤遭受到了挤压。   所以,在这最后一个世界里,他必须取得归卿的信任,让归卿协助他和红栗,完成这最后一项艰难的任务。   监罚楼   瞿俊自从被审讯后,就被关押在了监罚楼的左区。   妄图残杀同门乃是重罪,瞿俊被判处了十年**,待**结束后,还需要去华清宗的静心堂悔过改造五十年,方可再得自由。   “可恶!”   瞿俊用拳头重重地砸向地面,指尖渗透着鲜红的血,却也不觉得疼!   “可恶!”   狠狠啐了一口!瞿俊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气得简直要裂开了。   凭什么?TM凭什么!   那个废物算老几,又是他哪门子的同门!连个仙身都不是,活该被他欺压!   瞿俊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时没有一剑杀死那个凡人男孩,这才招来了现在的祸事!   胸口剧烈的起伏晃动,瞿俊一下又一下砸着地面,他砸过后又站起身来,然后猛得用脚踹地!   还有刚刚审讯他的那个修为只有地境的方旭,明明修为还没有他高,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上战场杀了几个魔族吗,也配和他这样说话!   还说只要进了华清宗,不论如何都是同门,应该平等相待,相互帮助。   他呸!   瞿俊现在简直恶心得想吐,这个方旭还不如在战场上死在魔族的手里,省得活下来恶心他!   “呦,这是刚关押过来的吧,火气这么大。”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模样看上去有些猥琐的修士。   “关你屁事!”   瞿俊连理都不想理,他现在火气正盛,一腔怒火没处发泄!   “怎么不关我的事。”焦怀粗厚的嘴巴笑了笑,“是不是蒙受什么冤情了,要不然给我说说,我也早看不惯这些假清高的人了。”   一听焦怀这么说,瞿俊啐了一口,然后转过身来:“好,那我今天就告诉你,这些不要脸的人是怎么判罚的!”   瞿俊从沈冰灼进入华清宗讲起,讲到这个凡人得到入住紫云地的机会,最后又说到了归卿和伊阳泽对沈冰灼的偏袒,以及对自己不公平,越说越气愤,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你说是不是!”瞿俊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不过就是个凡人,死就死了,有什么不得了的,结果他最后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倒是把我给弄来了这个鬼地方!”   瞿俊越来越气愤:“要是那个凡人现在在我面前,我肯定把他的皮给扒了筋给抽了,让他永远不得超生,否则难以平息我心头的怒火!”   “好了,你先消消气,我十分理解你的感受,这就是他们的不对。”   焦怀站起来拍打了下自己的衣服。   “我也是被人给冤枉进来的,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却偏偏说我私通魔族,然后把我给关押在了这里,真是无话可说。”   “魔族?”瞿俊一听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的观点一致,心绪稍微稳定了下来。   “对,我本来就是个卖丹药的,当然是谁给的钱多我就卖给谁了,这魔族给的钱多,我就卖给他们了,这有什么的。”焦怀瞥了一眼瞿俊,然后继续道:“而且我当初也不知道他们是魔族啊,如果知道的话,我可能还会犹豫一下。结果就因为这个事,我已经被囚禁在这里五十年了,现在都出不去。”   “五十年?”瞿俊皱眉:“这也太重了吧,不就卖个丹药。”   “是啊,我也觉得太重了,可是这华清宗里根本就没人听我辩解,一门心思认定了都是我的错,我也是无话可说了。”焦怀叹了一口气,“在这五十年里,我甚至都怀疑过,咱们这仙族有时候还不如那魔族,至少魔族遇到你我这种事,他们肯定是支持我们的!”   焦怀说完又看了眼瞿俊:“这话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要不然他们又要以为我私通魔族了。”   “哼,你放心,我瞿俊不是这样的人!”瞿俊冷哼了一声,“再说了,这华清宗对我们不仁,还不能让我们说说了!”   “没错,我说的也是事实,咱们做的这种事,在魔族看来就是天经地义的,哪里还用什么刑罚,依我看,这华清宗的刑罚楼简直就是故意找我们茬!”   “对!”瞿俊点头,“我当初就不应该留在华清宗,要不然也不会这样!”   狠狠踢了一下地面,瞿俊继续道:“我现在我要被**在这里十年,然后还有五十年的改造时间,这都是什么狗屁事!”   “天呢。”焦怀神情震惊的摇了摇头:“他们这也太过分了,明明你没什么过错,却要受到这样的刑罚,太不公平了!”   “没错!我绝对不会在这呆十年的,别说十年了,我一刻都呆不下去!”   瞿俊看着自己被砸出血的手,然后狠狠地把手指握成拳头。   “想要我在这里**,做梦!”   靠在墙角的焦怀见瞿俊一直在骂骂咧咧的,突然诡异的笑了一声,然后走到瞿俊的身边,小声道:“我也不想,不如我们合作,一起走出去?”   “怎么合作?”瞿俊狐疑地看了焦怀一眼,“这里都是地境以上的修士,甚至还有灵境的修士在这里,单凭我们两个,肯定不行吧?”   “诶,我们两个当然不行了,但是……”   “你疯了?!!”瞿俊被焦怀的话吓了一大跳,“那可是魔族!”   “魔族又怎么了?”焦怀继续道:“这华清宗对不起我们,难道还不许我们自救了?”   “可是……”瞿俊显得有些犹豫。   “哪有那么多可是,你到底干还是不干啊?”   焦怀紧紧盯着瞿俊的眼睛,一双鹰目里充满了警惕。   “我……”瞿俊先是看向地面,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流的血,又顺着血看到了自己受伤的双手,接着又想到了那个可恶的凡人,以及华清宗对自己不公平的裁决。   “干!”瞿俊下定决心道:“你说得对,哪有那么多可是,是华清宗先对不起我们的,又不是我们对不起它,当然干!”   黑暗中,两个人一对视,仿佛达成了什么共识。   霜凌苑   叶礼在华清宗弟子的引领下来到了霜凌苑。   只见霜凌苑的清辉殿中,银发少年垂眸看向檀木桌子上的书卷。   殿中清香袅袅,带着一丝干果的甜味。   “好久不见,归卿首席。”   叶礼笑着扇了扇自己手中的扇子,然后自顾自地往归卿旁边一坐。   却不想面容平静的少年在看了他一眼后道:“这里有人了。”   嗯?叶礼一愣。   “这个座位有人坐了?”   “嗯。”归卿微微颌首,然后命人又上了一把椅子。   “不是,你殿里还有别的客人?”   叶礼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记得归卿此人一贯冷面冷情,没见过他和什么人有过太多的交集啊。   叶礼还没有等到归卿的回答,便听到殿外传来一声“归卿哥哥,这是我新做的梨花糕,你尝尝怎么样!”   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孩从外面跑了过来,手中还端着一个盘子。   男孩跑得太急了,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叶礼。   “你尝尝!”   献宝一般地把盘子端到归卿的眼前,梨花糕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归卿看了一眼男孩眸子里的期待,便轻品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好吃!”   沈冰灼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这次用的最新鲜的梨花。绝对口感一流!”   说着,沈冰灼也吃了一口,果然是清香沁人,唇齿留香。   “咳咳咳。”   叶礼用扇子捂住嘴巴轻咳了两声,表示他还在这里看着。   “那个,你是……”叶礼有些困惑地看向沈冰灼,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男孩周身毫无灵力,简直像个凡人。   “我叫阿灼。”沈冰灼对着叶礼笑了笑,暗地里也在打量着叶礼。   如果沈冰灼没有判断错的话,这个叶礼的修为大概在灵境初阶到灵境中阶之间。   “你……”   叶礼点了点头,却看向了归卿,不明白归卿的殿内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存在,而且……又怎么会和归卿看起来这般的……亲昵?   叶礼自小便与归卿相识,这九羽仙灵一脉的归卿从小便是别人家的存在,血脉高贵,天赋凛然,族中的长辈无不艳羡九羽仙灵一脉有这样一个传人。   整日里就让他多多向归卿学习,能学到一点也是好的。   叶礼自己当然也想学啊,但是当他发现自己无论无何怎么修炼也无法追赶归卿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有时候这个天赋还真是不得了,于是便也不强求,只是偶尔去请教归卿,问问他平日里是如何修习的。   说到拜访归卿,叶礼又不由得想到了小时候,这归卿明明长得就像个雪雕刻出来的漂亮玉娃娃一样,却偏生又冷的吓人,让人难以接近。   叶礼平日里也不敢乱来,只敢恭敬地互相问安,然后顺便提及一些自己的困惑。   这样的时间长了,叶礼也就勉强和归卿算的上相识。   只是这么多年来,叶礼从未见过归卿和什么人如此亲近,如今的这个男孩,是第一个。   归卿抬眸看了叶礼一眼道:“他现居住在霜凌苑修习。”   “哦……嗯?”扇子猛然一合,叶礼的表情有些僵硬:“你不是说霜凌苑内不留人居住吗?”   叶礼当初想要来华清宗短期求学三年,本来以为归卿会看在自己和他有交情的份上,让他在霜凌苑居住上三年,要知道,虽然是三年,但是对他们来说也就是转瞬间的事,并不算很长时间。   但是让叶礼没有想到的是,不管他怎么说,归卿就是不同意自己住入霜凌苑,把叶礼气得鲜些没来华清宗求学。   后来叶礼看到这霜凌苑不光是不让他住,其他人也住不进来,这才慢慢放平了心。   结果,现在归卿竟然让这个男孩住在了这里,叶礼都要把他手里的扇子给惊掉了。   “我未曾说过。”归卿摇了摇头,“只是当初没有应允下你罢了。”   叶礼见归卿说得如此直白,直接气闷了一下。   就在这时,沈冰灼突然走了过来,男孩对着叶礼笑了笑,举起手中的盘子问道:“你吃这个吗?”   入目的梨花糕是淡淡的黄色,周围还散发着丝丝甜味,与叶礼刚才在大殿上闻到的清甜味是一样的。   “尝一尝吧,很好吃。”沈冰灼笑眯眯地看着叶礼,一双漆黑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   最终叶礼还是没能抵挡住食物的诱惑,伸手拿了一块。   刚尝一口,叶礼便眸光发亮,确实好吃!   没忍住又拿了一块,叶礼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便主动开口道:“那个,你是仙族还是凡人啊?”   叶礼见沈冰灼犹豫了一下,怕他误会,又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沈冰灼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的,我是凡人,现在才刚刚开始修习。”   果然!   叶凤礼内心暗道:他就说嘛,一直看不出这个男孩周身的灵力,果然是个凡人!   只是……叶礼疑惑地瞥了一眼归卿,只是这归卿怎么会和凡人认识的,而且还那么熟悉?   “师兄你叫什么名呀?”沈冰灼看着叶礼开口问道。   “我啊,我是驭土一族的叶礼,不过想来你也不了解驭土一族,我们驭土一族是上古仙族的后裔,能力比较特殊,这你之后就知道了。”叶礼其实也有很多想要问沈冰灼的,他想问这个凡人男孩是怎么认识的归卿,又是怎么入住的霜凌苑,只是归卿现在在这里,叶礼实在是问不出口。   “这样啊……”沈冰灼低眸,他突然想到当时在书阁看到的记载。   兵至,土来挡,土城一脉控土为尊……   说的应该就是他们驭土一族吧……   如此一来,沈冰灼看向叶礼的目光微微一变。 第25章   “那……我喊你叶师兄?”   沈冰灼迟疑了一下, 看着叶礼缓缓开口道。   “行,那你就喊我叶师兄吧。”   叶礼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沈冰灼, 又抬头看向端坐在那里的归卿。   “所以……你为什么喊归卿……归卿哥哥啊?”   这是叶礼在一开始就感到震惊的, 他可不觉得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喊归卿――哥哥?   “我一直都这样叫呀。”沈冰灼眨了眨眼睛。   男孩的容貌平凡,但是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却着实漂亮的惊人。   “一直都这样叫?”叶礼狐疑地看了沈冰灼一眼,其实他更想要听归卿的解释,只是归卿好像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叶师兄, 你来霜凌苑是有什么事吗?”   沈冰灼笑眼弯弯,将盘子端起来后,又回到了归卿身边。   “有事, 确实有事。”叶礼将扇子一折:“不过应该是归卿你有事找我吧。”   叶礼坐了下来, 将双手扶在座椅上说:“在路上萧顺都给我说了, 只是现在距离那人偷入书阁的时间太长, 估计无法找到太多的线索, 但是也不一定, 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书阁?   沈冰灼去拿梨花糕的手停顿了一下。   “好, 我让伊阳泽领你过去。”   归卿点了下头, 眼眸微垂,却见身旁的男孩睁大眼睛。   “什么书阁?”   叶礼站起起来, 对着沈冰灼摇了摇扇子:“小孩子就不要管了,反正和你没关系。”   “可是……”沈冰灼看着叶礼摇晃扇子的身影, 蹙了下眉。   “那我就先去找伊阳泽了, 我知道他在哪里。”叶礼对着归卿挥了下手, 自己走出了大殿。   沈冰灼见叶礼已经离开, 他抿了下唇角, 扯住归卿的衣袖:“归卿哥哥, 我可以跟着去看吗?”   “你想跟着过去?”归卿抬眸看向沈冰灼,琉璃般剔透的银色眸子里仿佛映照着清泉。   “嗯,有些好奇,叶师兄不是说他是驭土一族的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驭土一族是怎么施法的呢。”   沈冰灼拉了拉归卿的衣角。   “归卿哥哥,我就去看一眼,就一眼。”   半是撒娇,半是胡闹,沈冰灼一直缠着归卿不放,男孩柔软的脸颊紧紧地贴在银发少年的颈窝处,怎么也不肯下来。   轻叹了一口气,归卿起身,银发如瀑布般披散开来。   “我替哥哥束发!”   还没等归卿开口,沈冰灼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他将柜子中的玉冠取出,径直地来到归卿身后。   少年银白色的长发将清瘦的脊背完全覆盖,如丝绸一般披散下来。   沈冰灼伸手拢住那银白色的长发,只觉得这头发如同流布一般丝滑。   将银发高高竖起,略过后面雪白的脖颈,男孩动作轻柔地将全部银发束于玉冠之中,之后便将玉冠固定在颅后,轻轻松开双手。   “哥哥,好了。”   沈冰灼流连般的抚摸了一下归卿的发梢,心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这么好的头发,简直像丝绸一样柔滑。   “嗯。”   归卿一开始是想自己束发的,可是自从男孩来了以后,便非要帮他束发,久而久之归卿也就不再阻拦。   “书阁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冰灼边拽着归卿的袖子边问道。   “有人在前几日潜入了书阁,不知道意欲何为。”   归卿淡色的眸子看向远处,那是华清宗书阁的方位。   就在这时,一只雪白绒毛的垂耳兔突然出现。   【小灼灼,你这么匆忙地喊我过来干什么?】   红栗从霜凌苑的一个角落里爬了出来,本来它在那里睡得好好的,结果被沈冰灼给传唤了起来。   【红栗,你还记不记得驭土一族还有什么其他的能力?】沈冰灼问道。   【驭土一族?】红栗的脑袋一懵,然后使劲想道:【没了吧,驭土一族在战场上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但是灵力修为还是比较难提升的。】   红栗察觉到沈冰灼的警惕,开口道:【你是怀疑残影隐藏在了驭土一族里?】   沈冰灼并没有否认,他回答道:【这是其一。】   【那还有呢?】红栗问。   沈冰灼边抓着归卿的衣角,边回头看向红栗:【刚才驭土一族的嫡传少主叶礼过来了,应该与华清宗书阁被我偷偷潜入有关。】   【那不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红栗跟在归卿和沈冰灼身后:【这都过去那么久了,还能怎么查?】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沈冰灼严肃道,【或许他们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而那些秘密可以发现入侵者的踪影。】   【我去!】红栗的兔眼瞪大,【那我们怎么办,不会被发现吧?】   【现在还不好说。】沈冰灼抿唇,【但必须要弄清楚这驭土一族究竟还有什么能力,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们下一步行动的安全。】   沈冰灼现在心里也很乱,他没有想到华清宗会把驭土族人找来,而且这驭土一族究竟有什么能力,可以让归卿不远万里将他们请过来?   虽然当时沈冰灼气息隐藏的很好,并且是以原身进入的书阁,但是在弄清楚驭土一族的能力之前,很多事情不得不早做准备。   “归卿哥哥,华清宗的守备看起来这么厉害,怎么还有人可以擅闯入书阁呢?”沈冰灼拉了一下归卿的衣角,看到少年侧眸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还不能确定。”归卿摇了摇头,“或许他本来就是华清宗内部的弟子,又或许他是魔族或者其他族人,用了某种秘术潜入的华清宗。”   “这样啊……”沈冰灼勉强笑了笑。   “你不必担心。”   归卿看出了沈冰灼的勉强。   “没人能在霜凌苑伤害你。”   “我当然不担心了,因为有哥哥在嘛。”   沈冰灼边笑边走着,只是步伐不断地在加快。   【红栗,如果事情真的败露了,你先离开。】沈冰灼扭头看了一眼白色的垂耳兔,轻轻点了下头。   【那你呢?】红栗的兔腿用力,直接蹦到了沈冰灼的旁边。   【我留在这里给归卿解释。】   沈冰灼现在做的是最坏的打算,如果事情真的败露了,他一定要先向归卿解释,否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白费,归卿与他之间的信任也会土崩瓦解。   【你还怎么解释?】   红栗本来没有那么担心的,但是它见沈冰灼神情如此严肃,便也忍不住忧心了起来。   【归卿美人看起来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蒙骗过去的。】   【我知道。】沈冰灼嘴角轻抿了一下:【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有办法的。】   沈冰灼相信,他在归卿心里,是有一定特殊地位的。   【不行,我不走,我留在这和你一起。】红栗的爪子挠了挠地面,它的兔眼抬起:【咱们几个世界都没有分开过,我肯定不能先走的。再说了,我在他们眼中就是个灵兽,没有任何威胁性。】   【红栗!】沈冰灼看了红栗一眼,【我需要你离开,然后去找上扬志和元清悦他们,如果我真的暴露了,我需要他们的配合来打掩护。】   【可是……】   【没有可是,以我的实力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若真的说不通,我离开就是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红栗的兔耳摇动的更加频繁了:【相信是相信,但是总觉得抛下你自己走,好像有些……不地道?】   【好了,到时候你听我的就是了。】沈冰灼跟着归卿的步伐慢了下来:【我们现在还不一定会暴露呢,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好吧。】红栗的兔嘴撅了起来,不情愿的点了点兔头。   距离书阁越来越近,沈冰灼看着这片熟悉的地方,开始回忆起自己到底有没有露出马脚。   “首席,你怎么来了?”   伊阳泽看到归卿亲自到来后,感到有些惊讶。   当他看到归卿身后的男孩时,更感到吃惊。   “伊师兄。”沈冰灼向前对着伊阳泽打了个招呼,“是我让归卿哥哥带我来的。”   或许是因为对弱者的同情,又或许是因为沈冰灼和他有着相同的经历,伊阳泽对沈冰灼很有耐心。   他弯下腰说道:“那你又是为什么要来?”   沈冰灼抬手指了指叶礼:“叶师兄刚才对我说他是驭土一族的,听起来好像很厉害,所以我就缠着归卿哥哥让他带我来了。”   男孩在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用了撒娇的语气,让人不由得觉得心软。   叶礼见沈冰灼如此崇拜自己,不由得笑哼道:“那是当然了,我们驭土一族虽然灵力不是顶尖的,但是奇门学术可是有很多。”   “那你的能力和这个书阁又有什么关系?”沈冰灼疑惑的问道。   “当然有关系了,有很大的关系。”叶礼自信道:“我们驭土族对土地十分的敏感,甚至可以说我们的灵脉是与土地相契连的,只要那个偷入书阁的人踩踏过泥土,我便可以通过泥土来看到当时的场景。”   “你,是说你可以看到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看到那个人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在哪里停留过?”沈冰灼顿了一下,眼睛紧紧地看向叶礼。   “是啊。”叶礼信心的点了点头,满脸都写着“怎么样,我厉害吧!”的样子。   “但是现在距离事发过去太久了,而且雨水和晨露把当时的痕迹都破坏掉了,我估计也就勉强能看得到那人的身形,至于能不能看到他的行踪,那就要看这残留下来的痕迹多不多了。”   “这样啊……”沈冰灼点了点头,面上微微一笑,可实际上心却是沉了下去。   叶礼这项能力可实在是不得了,这几乎相当于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了他面前。   【小灼灼,我们会被发现吗?】   红栗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驭土一族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真是在预料之外。   【不一定。】沈冰灼抿唇道:【这几天是连绵不断的阴雨,而且露气很重,如果仅仅凭借土壤的话,不一定能够找到我的踪迹。】   沈冰灼虽然是这么对红栗说的,但是他心里也没有底,毕竟驭土一族的这项能力能够施展到什么程度,谁都不知道。   “好了,我们去吧。”   叶礼决意要在众人面前展露下自己的能力,所以充满了干劲。   “在这里。”   伊阳泽领着叶礼穿过书阁的大门,停留在了门前的一片空地处。   “当时那个黑衣人曾在这里对我实过术哒,这片泥土上应当会有他的气息。”   “这里吗?”叶礼扇子指画出一片区域,又再次确认:“肯定是这里吗?”   “肯定!”伊阳泽斩钉截铁道。   “好。”叶礼点头,虽然说他们驭土族的这个能力十分的特殊,但是对灵力的消耗非常巨大。   所需要勘察的土地区域越大,那么所消耗的灵力和心神也就更为巨大。   叶礼向前一步,他背对着书阁,将手中的扇子高高举起。   扇子的周边散发出莹白色的光晕,无数光晕开始星星点点地四散开来,并最终彻底围住了伊阳泽所指出的那片区域。   叶礼轻闭双眸,他口中小声念叨着某些咒语,手里集聚着越来越明亮的光团,光团是椭圆的形状,当光晕由黄变红,又由红变白后,终于彻底绽放出强光,随后强光又迅速熄灭,然后照耀在地面上。   沈冰灼屏住呼吸观察着叶礼的所有动向,他的一只手抚摸在红栗身上,只要稍有不对,他便会立刻将红栗送离这里。   可让沈冰灼没有想到的是,站在空地中央的叶礼,脸色越来越苍白,甚至额角的汗水都止不住地从脸颊滴落到地面,仿佛陷入了梦魇里。   【小灼灼,他怎么了?】红栗看着叶礼的脸色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发现了什么。   沈冰灼摇了摇头,他蹙眉看着叶礼的神情,然后神色突然一松。   【我知道了。】   沈冰灼呼出一口气。   【他们驭土一族的这种能力并非是可以随便使用的,每次使用是要以巨大的灵力消耗为代价的。】   【灵力消耗?】红栗甩了甩耳朵,【这么说,其实这种能力的限制还挺多的。】   只要用水或者其他东西将自己留下的痕迹破坏掉,又或者故意扩大活动范围,让叶礼的灵力无法支撑他勘察如此大的范围,那么叶礼的能力其实也就算个摆设。   【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沈冰灼捏了一把红栗的兔毛,目光丝毫没有从叶礼脸上移开,【万一他真能查出来什么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冰灼面上看起来十分沉静,其实内心正焦灼的火热。   【怎么这么久了,他还没有结束!】   沈冰灼感觉,叶礼持续的时间越长,对他的威胁也就越大。   不过还好,在这之后没多久,叶礼就睁开了眼睛。   少年满头是汗,在松力的一瞬间直接跌坐在了地面,不停地张嘴大口呼吸着。   “没事吧!”   伊阳泽没想到叶礼的消耗会这么大,他赶忙过来将叶礼给扶了起来。   叶礼半靠在伊阳泽的身上,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   沈冰灼抱着红栗站在归卿身边,当与叶礼对视的那一刹那,沈冰灼的心跳猛然一跳。   “诶,你还有灵兽啊?”   谁都没有想到,叶礼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沈冰灼僵硬的笑了笑:“是啊,很可爱吧。”   男孩仿佛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灼灼,他……发现了没有?】   红栗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一双红色的兔眼也紧紧盯着叶礼。   【不知道。】沈冰灼此刻也非常紧张,【他不确定叶礼到底有没有察觉出什么。】   “怎么样?”   归卿来到叶礼的对面,银发少年低眸看了一眼地面,然后又回眸看向叶礼。   “我能够模糊地看到他的样子,但是他最后到底去了哪里,我就不能看清楚了。”叶礼勉强站直身体,“土壤上的痕迹被雨水破坏的太深,到了后半边就几乎是一片空白,我努力地想要去追踪那个人的痕迹,但是因为痕迹不够明显,实在是无法看清。”   这个时候,叶礼还是很恼火自己的修为不够高,如果他的修为真的够高的话,还是有可能看到这后面发生的事情的,不至于完全没有希望。   听到叶礼这样,伊阳泽显得有些失望,但是也并不是全然没有收获:“你看到他长什么样了吗?”   当时天色昏暗,再加上那个人行动迅速,伊阳泽自己只能看到个身形,无法辨认出他具体的样貌。   “勉强看到一些。”叶礼皱眉回想着,“当时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警惕性很高,几乎用袍子把自己全身都裹了起来,但是在他与阳泽打斗的过程中,我还是勉强看到了一些他的样子,只是还有些模糊。”   “先别管模不模糊了,就把你看到的说出来!”伊阳泽显得有些着急。   而离得最远的沈冰灼却是突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勉强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样貌。   沈冰灼确定,他与叶礼曾经并没有见过面,所以叶礼认不出来他的。 第26章   “我看到的……”叶礼皱眉,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他所看到的。   他虽然看到了那个人模糊的样貌,但也许是受自身灵力所限制,又或许是因为土壤上的痕迹被破坏的厉害, 那个人的脸上就像敷上了一层面纱一般, 他无论无何也无法穿透这迷雾看到那人确切的容貌。   “那个人的皮肤很白,他的模样应当是相当年轻的,而且长得十分出色。”叶礼不知道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但是却有自己的大致印象。   伊阳泽认真地听完叶礼的描述, 问道:“那你还记得他的其他特征吗?”   “不记得了,或者说他的具体五官我是看不清楚的,只能有一个大体的印象, 但是……”叶礼犹豫了一下道:“如果让他站在我面前, 我想我是可以认出他的。”   叶礼紧紧握住自己手中的扇子, 继续道:“从我看到的画面来说, 那个人的实力可以说非常的强悍, 明明是极为年轻的模样, 但是却拥有着雄厚的灵力。”   那种强悍的灵力, 甚至让叶礼怀疑他已经步入了天阶!   但是不应该啊!如果那个人真的已经步入天阶, 那以他的天资修为早就名扬两界了,怎么会无人得知?   “你能不能判断出, 他是我族中人,还是魔族的人?”   这是伊阳泽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那个人是仙族的人, 那就还有其他的余地, 而若他是魔族的人, 那麻烦就更大了!   “这……”叶礼抿唇, “他周身看起来没有魔族的气息, 但是这并不能排除是他刻意进行隐瞒。毕竟那个人的实力强横, 如果要隐瞒也是有可能的。”   叶礼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细节,可是他却无论无何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你是说如果他站在你面前,你可以认出来?”   归卿抬睫看向叶礼。   “对!虽然我无法看清他具体的五官,但是大致的感觉错不了,而且那个人的长相应当是相当的出色,我想如果我真的见到过他,一定会认出来的!”   叶礼对此很有把握。   但是伊阳泽听了叶礼的话却并没有觉得轻松,他反而是紧皱着眉头看向归卿,喊了一声:“首席。”   归卿明白伊阳泽的意思,叶礼这么说,说明叶礼以前并没有见过此人,可正是因为没有见过,才显得更加危险。   叶礼作为驭土一族的少主,见过的仙族不尽其数,而且还尽然是天资优秀之辈,如果这个人的实力如此强悍,而叶礼还从未见过,那么他是仙族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此事我会禀报给宗主。”归卿转身,“叶礼,待你休息过后就和伊阳泽一起去一趟紫云地和丹药房,去看看有没有模样气质相仿的人。”   “好。”叶礼点了点头,他也逐渐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连华清宗这样的仙府圣地都被魔族所入侵,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沈冰灼抱着红栗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伊阳泽正严肃地对叶礼说些什么。   【小灼灼,所以我们这次的危机解除了?】红栗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毛。   【嗯。】   【那你怎么看上去怪怪的?】红栗抬头瞧着沈冰灼的目光始终看着伊阳泽和叶礼,从刚才就没有移开过。   【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残影?】   在前几个世界里,残影的伪装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甚至直到最后沈冰灼才辨认出那个人竟然是残影。   而现在已经是最后一个世界了,沈冰灼他们必须更加的小心谨慎,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性。   【不好说。】   红栗的兔眼看向叶礼和伊阳泽。   【毕竟残影的伪装那么好,除非能够对他们进行试探。】   红栗的体内蕴含着天道赋予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激发出残影本身的恶念,从而判断出残影的身份。   【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毕竟还不能确定。】   沈冰灼垂眸。   而且现在见到的人还太少了,一切都还无法断定。   “那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叶礼锤了锤自己的肩膀,脸色依然苍白,刚才的灵力消耗太大,他需要时间来恢复。   “好。”   归卿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伊阳泽叫住了归卿和叶礼。   “我还有一事禀报。”伊阳泽的面色严肃。   “什么事?”归卿看着伊阳泽的神情,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巨力族出事了。”伊阳泽咬牙切齿道:“是魔族干的,他们把巨力族的精血吸食个干净,当其他仙族感到的时候,只剩下干瘪的皮囊!”   叶礼身体本就虚弱,如今听伊阳泽这么说,只觉得腹部翻墙倒柜的,想要呕吐。   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恶心感,叶礼抬头看向归卿隐隐愠怒的侧颜。   “当时巨力族没有向其他仙族求救吗?”归卿抿唇道。   “有,同时他们也向华清宗求助了,但是当我们的弟子和其他仙族到达的时候,就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那些血肉模糊的皮囊一个个摆在黄土上,无尽的荒凉中只有猛兽凄苦的啼鸣。   “那些万恶的魔族,他们精心挑选了巨力族出行的日子,趁着夜色进行偷袭。”伊阳泽说到这自己也觉得恶心极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生物,冷血到了极致!   “巨力族一直都是仙族中的良善之族,那些令人恶心的魔族为了自己的修行,侵吞他人的皮骨,他们真是畜牲不如!”   “不对,说畜牲都是便宜他们了!”   伊阳泽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他毕生的愿望就是杀光所有魔族,让这种恶心的生物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靠。”叶礼低声咒骂了一句,“都是什么玩意,老子以后就见一个魔族就杀一个,直到把他们杀光不可!”   叶礼还记得他幼时去过一趟巨力族,那时候他还受到了隆重的招待,整个宴会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归卿的眸光中带着一丝悲悯,他突然想到师尊曾经说过的一句说,师尊说,每一个人生来便以家族为荣,但同样也要让家族以他为荣,若是家族都没有了,那个人的血脉也就彻底没有了根。   如今不管是雪族亦或者是巨力族,都被魔族连根拔起,彻底绝了一个血脉的传承。   “首席,如今魔族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他们暴戾恣睢,恶心至极,行动也是越来越多!”   伊阳泽心中既是愤怒又是悲哀,照这种形式走下去,无辜受害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派人处理好巨力族的后事,我先去找找宗主商议。”   归卿觉得自己的师傅欧阳岭辰应该也听说了此事。   “哥哥……”   沈冰灼拉了一下归卿的衣角,却见银发少年轻声:“叶礼会陪同你一起回去,不要害怕。”   归卿见沈冰灼的神情有些异样,他知道阿灼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小孩,听到这种事肯定会感到恐惧。   沈冰灼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男孩松开自己握住归卿衣角的右手,然后垂放在了右侧。   【小灼灼……】红栗抬眸看了一眼沈冰灼,作为沈冰灼多年的伙伴,红栗能够察觉到沈冰灼情绪中的复杂和低落。   【这……应该是那个大皇子月成鸿做的吧?】   【不一定。】随着灵魂与**的融合,沈冰灼几乎记起了这个世界全部的事情。   【也可能是……魔皇。】他在这个世界里的父亲……   沈冰灼记得他在母亲去世后,曾经偷偷溜去过母亲生前所住的殿落,而在那时,他撞见了同样在那里的魔皇。   匆忙躲藏之间,沈冰灼隐约间听到魔皇所说的话。   那是关于帮助魔族第六任魔皇摆脱封印的办法。   魔族地脉山   “都给我谨慎点,要是出现了什么差错,你们的小命就交代在这里吧!”干奉看着周围守护在这里魔族,大声的训教道:“一旦地脉山有什么动静,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了吗?”   “是!”   “还有,”干奉将手背在身后,“要是这血潭中的精血不够了,要记得及时汇报,千万不要让它干涸了!”   “是!”守护在地脉山周围的魔族低头答道。   “嗯,那就先这样,一定要加强巡逻,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干奉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确定一切都布置好了以后才离开。   魔皇寝宫   “陛下,干奉回来了。”   辰星儒在殿外弯腰候道。   “让他进来。”月夜尘起身走到窗前,一双金黄色的眼眸在月色下透露出无机质的光泽。   月夜尘看着推门而入的青年,青年一双淡红色的眼睛,容貌深刻立体。   干奉是他的得力助手,也是他一手提拔长成的,月夜尘对干奉可以说是非常放心。   “陛下,事情已经办妥了,我们用巨力族的精血来饲养地脉山下的灵脉,相信过不了多久,第六任魔皇就可以拥有破阵而出的力量!”   干奉垂眸低头道。   “很好。”月夜尘点了点头,“这第六任魔皇破封而出不过是时间问题,那我们就助他一臂之力好了。”   月夜尘知道,这第六任魔皇可以说是他们魔族有史以来天资最高的存在,即便是大乘境界的归凭纵和明忠天也只能堪堪将他封印在这地脉山中。   “只可惜……”月夜尘看着碎玉雕刻而成的花落摇了摇头,“只可惜我魔族自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这样天资出众的存在了。”   月夜尘在年少时也曾意气风发,他雄心勃勃地想要冲击大乘境界,却终究无法成功。   而他的几个儿子,虽然有的天赋不错,但是月夜尘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仅仅是天赋不错就想冲击大乘境界,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陛下别这么说,我看几位皇子的天资也很是不错,勤加练习一定可以成就大器。”   干奉看向魔皇那俊美非凡的侧颜,忍不住想到了他们魔族的三位皇子。   从天赋实力上来看,这大皇子月成鸿确实是最出色的,只是这大皇子心机太重,而且杀欲无度,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器。   而二皇子月兰空,虽说天资还可以,但毕竟是魔族和人类的混血,**还是最薄弱的环节。   至于太子殿下……干奉偷偷抬眸看了一眼月夜尘,这太子殿下可以说是他们魔族有名的废物美人。   或许是得益于魔皇陛下和魔后殿下优秀的样貌,即便是在美人遍出的魔族皇室血脉中,这太子殿下的容貌也是极为罕见的,就算是干奉自己初次见到太子殿下,也有片刻的愣神。   但这太子殿下的天赋……想到这,干奉都不由得发愁,很难以置信,但又是事实,这太子殿下从幼时起修为便停留在了平境,连地境都没有上去。   明明拥有最高贵的血脉,可修为却如此的低下,这干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而且魔皇陛下对于太子殿下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奇怪,即使是他这个长年跟在魔皇陛下身边的侍卫,也猜不透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魔族早就有很多人不服气沈冰灼当魔族太子了,但是陛下却从来不会因为这些话语而去废了沈冰灼的太子之位,不光不会,如果有人真的说的过分了,陛下会直接用那人的命来杀鸡儆猴。   但若是说魔皇陛下关心太子殿下吧,这么些年陛下除了经常会问他三位皇子的事之外,就没有亲自去探望过太子殿下。   不过魔皇陛下的心思,干奉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是不是和已经去世的魔后有关。   “干奉。”月夜尘开口道。   “是,陛下。”干奉赶紧回神,不敢再多想。   “关于地脉山的事,一定不要对外声张,特别是仙族那边,不能让他们得知这个消息。”   “是,干奉知道。”如果被仙族得知的话,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阻止第六任魔皇现世。   “只是……”干奉抬头道:“只是这巨力族全部覆灭,仙族肯定会调查这件事的。”   “就说是月成鸿做的。”魔皇抬了抬手,“我这位大皇子的野心可不小,说是他做的,仙族会信的。”   而且他这位大儿子可是极为自傲,即便这事不是他干的,他也会认下。   “是,干奉知道该怎么做了。”   青年微微躬身。   “您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月夜尘本来想要干奉退下,但是眸光突然扫到桌角的一本书卷,他的目光凝聚在了书卷上,开口问道:“太子最近在做什么?”   “太子殿下近期都没有现身,属下去问了上扬志,但是上扬志的嘴巴很严,什么都不肯说。”   干奉觉得这上扬志对太子真是衷心,也不知道太子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   “那你先退下吧。”月夜尘挥了挥手,看着干奉退出殿内。   男人走到书桌旁,伸手拿过桌角的那一卷书。   这本书是灵兰还在世的时候,他们经常在一起读的书。   那个灵兰总是笑着对他说,他们的孩子降生后,要从这本书中选名字。   轻轻闭上双眼,月夜尘的眼角湿润。   月夜尘宁愿不要这个孩子,他也不想失去沈灵兰。   可是灵兰爱这个孩子,灵兰为了保住这个孩子什么都肯做,包括献出她自己的命。   有时候,月夜尘自己都分不清他对沈冰灼的感情,他们是父子,却也更像陌生人。   沈冰灼长得和灵兰很像,月夜尘每每看到沈冰灼就总会想到灵兰。   那种在灵兰消散于世界时令人窒息的痛苦,就仿佛锥子一般钻进了他的心里,他无论无何也不能面对,也无法回忆。   月夜尘不愿意去见沈冰灼,他每次见到沈冰灼都会想到灵兰的去世,这是他这辈子最心痛的事。   可是……   月夜尘苦笑了一声,可是沈冰灼又是他与灵兰的骨肉,也是灵兰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   即使他的天赋不足,即使他的能力平庸,月夜尘也会尽力保全他,保全他与灵兰的血脉。   霜凌苑门口   “伊师兄,谢谢你。”   沈冰灼抱着红栗对伊阳泽笑了笑。   “没什么。”伊阳泽以为沈冰灼是在感谢他将自己送了回来。   “谢谢你当时在紫云地的维护。”   沈冰灼将怀里的丹药瓶拿了出来。   “这个药很好用。”   怀里的药是当初伊阳泽给他的修护丹。   “没事,遇到那种事情,我本来就有责任这样做。”伊阳泽没想到沈冰灼还拿着自己给他的药。   “不是的,那个时候只有师兄你这样做了。”   沈冰灼记得当时很多人都知道他在紫云地的遭遇,或许是因为害怕瞿俊等人,又或许是觉得事不关已,所以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站出来为他鸣不平。   “我只做了我觉得对的事。”伊阳泽摸了摸沈冰灼的发旋。   “在我小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一个人在华清宗,还经常被人欺负,那种孤独无助,我能够理解,所以我不希望再有人经历一遍我当时的痛苦。”   沈冰灼敏锐地抬了下眼皮:“伊师兄,那你的父母呢?”   沈冰灼能够察觉出伊阳泽在华清宗的地位很高,照理来说,伊阳泽应该拥有强大的血脉和家族才对。   “被魔族杀了。”   伊阳泽的声音骤然变低,仿佛在忍受着某种痛苦和怒火:“魔族为了取食我父母的精血,以一种非常残忍的手段杀了他们,还是当着我的面!”   说到后面的时候,伊阳泽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   沈冰灼微微一愣,甚至没有想到伊阳泽会是这个回答。   “伊师兄……当时应该很小吧?”沈冰灼小声问道。   “没错,我当时还很年幼,最后被华清宗的长老所救。”伊阳泽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当时华清宗及时赶到,我估计早就成了一滩血肉了。”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发誓要让魔族付出代价!我拼命的修炼,拼命的练剑,别人只在白天修炼,那我就白天加晚上都在修炼,我要让自己变强,然后再强些!”   伊阳泽边说着,眼眶就开始泛红。   “我时常想着,如果那个时候我足够的强,是不是我的父母就不会死,是不是我就可以打败那些恶心的魔族!”   “伊师兄……”沈冰灼抿唇,然后握住伊阳泽的手,“伊师兄你已经很出色了,非常出色了。”   “不!”伊阳泽摇头,大声道:“还不够,还远远不够!我现在还是没能保护任何人,不管是当年想要营救的雪族,还是如今的巨力族,我依然没能够保护他们,依然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魔族残该,而毫无办法!有时候我真恨自己,恨自己怎么那么没用!”   “这不是你的错。”沈冰灼垂眸道。   “对!这不是我的错!”伊阳泽吼了一声,“这是魔族的错!为什么这世间有如此邪恶的存在,为什么魔族这种生物要存在在这个世界里,为什么!”   “我真想杀光所有的魔族,只有这样,这个世界才能没有杀戮,只有这样,我的父母才能在天安息!”   伊阳泽说到这里,只觉得愤怒和悔恨如同一阵风暴席卷而来,让他的眼尾发红,清俊的少年脸上带着一种坚定和脆弱,就好像要证明自己终究是对的一般。   沈冰灼看着伊阳泽起伏的胸口,终究是叹了一口气:“伊师兄……”   伊阳泽等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以后,深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   沈冰灼摇了摇头,他看向伊阳泽的目光中多了些复杂。   沈冰灼没有想到伊阳泽的身世竟然是这样的,他曾经听说过华清宗的伊阳泽,那个时候只知道这是个极其仇恨魔族的人,但不知道理由竟是这样。   “你先进去吧,首席去找宗主了,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伊阳泽拍了下沈冰灼的肩膀,转身离开了这里。   华清宗内门   “师傅,您也已经得知了吧?”   银发少年长身玉立于在大殿的中心,他看着匆匆赶来的两位长老,便知道师傅欧阳岭辰应该得到了消息,并通知到了两位长老。   “是啊。”欧阳岭辰神色冷凝,“魔族真是越来越来无法无天了。”   “何止!当着我们的面来屠杀巨力族,这也太不把我们仙族放在眼里了吧!”何安罡重重地拍了下桌面。   “真是残忍。”岑波鸿摇了摇头,“难道那群东西在杀人灭族的时候,就不会有丝毫的怜悯和犹豫吗!”   那可是巨力族全族啊!   “现在说太多也没用了。”欧阳岭辰皱眉说道:“如今只有加强防备,尤其是要加强对弱小族群的保护,他们的能力有限,且都居住较为偏远的地区,非常容易成为魔族下手的对象。”   “可恶!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来阻止魔族!”岑波鸿狠狠的叹了口气:“我们还要忍受他们多久?我真是受够了!”   “岑老儿,何止是你受够了,我们哪一个不是恨不得把魔族杀之而后快,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啊!”   何安罡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虽说现在表面上看他们仙族的强者要比魔族多,但是魔族的**强悍,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抵消灵力等级的差异。   而且现在归凭纵族长和明忠天长老都还没有出关,他们还急不得。   “哼,等到两位大乘境界的强者闭关结束,再到归卿和伊阳泽等人成长起来后,这魔族肯定就无力回天了!”岑波鸿冷笑了一声:“等到了那个时候,就好好算算我们和他们之间账,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就不信了,那个时候还治不了魔族!   “归卿。”岑波鸿抬头看向大殿中心的银发少年。   “岑长老。”归卿对着岑波鸿行了个礼。   “你一定要好好修习,争取早日突破大乘境界!”   对于归卿的天赋,岑波鸿是没有任何怀疑的,归卿出生于九羽仙灵一脉,生来便是最为强悍的血脉,再加上他的天赋非常出众,甚至可以说是不次于当时的魔族第六任魔皇,突破大乘境界也只是时间问题。   “等到你突破了大乘境界,即便是那第六任魔皇再次现世,我们也不怕他!”   “是。”归卿垂眸答道。   “卿儿,你现在已经突破天阶,当初第六任魔皇从天阶突破破境只花费了五十年的时间,而从破镜突破到大乘境界也仅仅花费了三十年的时间,可以说是横空出世。如果你也可以在数十年内突破大乘境界的话,那我们对魔族的布局又可以再提前一步了。”欧阳岭辰对着归卿点了点头。   “归卿定不辜负师傅的期望。”归卿对欧阳岭辰行了个礼。   “好,不愧是我的徒儿!”欧阳岭辰笑了笑又道:“你一定要记住,作为九羽仙灵的少主和华清宗的首席,守护仙族是你的使命和责任,所以你必须尽快成长起来!”   “归卿一直记得。”银色的长睫垂下,少年微微抿唇,这句话也是师尊归凭纵从小对他所说的。   “记得就好,记得就好……”欧阳岭辰叹了口气,“现在魔族猖狂,杀戮无度,只有你与阳泽尽快提升修为,才能让我们仙族有更大的把握来诛灭这残忍的魔族一脉!”   “是啊。”岑波鸿捋了捋自己胡须,“我只恨自己的天赋不够,不能够突破大乘,如果我也能够突破大乘,早就杀入他们魔族领域去了,还能轮到他们撒野到现在!”   “谁说不是呢。”何安罡将自己的手重重放在扶椅上,“我现在闭上眼睛想到的都是这巨力族和雪族的哀鸣,唉,多么好的一脉仙裔,结果现在一个血脉都没有留下来,我真是无颜面见那些对我们信任不疑的仙门了!”   “是啊,他们如此信任华清宗,如此信任我们,结果却逃脱不了这灭族的命运……”   听到长老所说的话,归卿忍不住抿唇,少年的脸色发白:“长老,这是我的错,当初如果我们能够再快一些,兴许雪族就不会出事,而这次也是由于我们的大意,才造成了巨力族的灭族之悲。”   “好了。”欧阳岭辰看着两位长老和自己的这位得意弟子,“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逝者已去,我们只能从中吸取教训,加强防备。”   “何长老,你带领我们华清宗地境中阶以上去的弟子驻守在仙界的薄弱地,千万不要再让魔族再有机可乘了!”   何安罡起身:“宗主请放心,我会叫弟子们千万留心,一旦发现不对的地方就立刻传送信号!”   “好。”欧阳岭辰点了点头:“现在只要我们稳住,等到归族长和明长老出关,再到卿儿和阳泽等年轻一代成长起来,到了那时,魔族即便是诡计再多,也不可能在绝对实力面前取胜!”   “没错!”岑波鸿哼了一声,“就让他们继续猖狂吧,看看是谁能笑到最后!”   霜凌苑   沈冰灼坐在苑内的石凳上,他抬头看着渐渐昏暗的天色,视线开始放空。   归卿已经去了很久了,还没有回来。   而中途伊阳泽突然过来询问他还需不需要韩期的指导。   不过沈冰灼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凡人,若是在韩期面前露出什么马脚,那就麻烦了。   说到伊阳泽,沈冰灼对这个少年的情感有些复杂。   伊阳泽对他很热情,而且沈冰灼能够感到那是发自内心的热情。   所以……他应该信任伊阳泽吗?   沈冰灼自己也在犹豫,他曾经在一个世界里非常信任一个人,他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残影,甚至到了最后他还在为那个人谋划之后的路。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他被骗的彻彻底底。   【小灼灼,我觉得伊阳泽还是挺真实的。】   红栗知道沈冰灼在担心什么。   【而且他在说到自己身世的时候,我都忍不住为他感到难过。】   【是啊,他当时的情绪带着一种恼恨和悲伤。】   那种感染力,甚至让沈冰灼也忍不住感到心伤。   【而且小灼灼,我记得之前这残影虽然也进行过伪装,但k终究没有人的**,所以他的情绪应该不会如此的波澜,我还是很相信伊阳泽的。】   沈冰灼静默了片刻:【我也信他。】   如果残影的伪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么他沈冰灼认栽。   空气中带着清冷的气息,沈冰灼再次抬眸只见身姿笔挺的少年在月光下缓缓走来。   月华如霜雪,与银发少年几乎融为一体。   “归卿哥哥!”   沈冰灼笑着站了起来,可当他来到归卿身边的时候,却明显察觉到了少年情绪的低落。   虽然归卿的神色很淡,但是沈冰灼莫名的觉得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哥哥?”拉了拉归卿的衣角,沈冰灼抬头看向归卿干净的下颌骨。   “嗯。”归卿侧眸,他轻抚了一下沈冰灼翘起的发梢:“还不睡吗?”   “我在等你呢!”沈冰灼弯了弯眸子,他自顾自地牵起了归卿的左手,少年的指骨清瘦,触之冰凉。   “哥哥不高兴吗?”沈冰灼小声问道。   “没有。”归卿摇了摇头,向屋内走去。   “肯定有。”沈冰灼抓着归卿不放,“哥哥不要瞒着我了。”   男孩紧紧握住归卿的左手,似乎想把自己的体温染给归卿。   “是不是宗主训斥你们吗?”   沈冰灼说完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归卿,然后又很快把头低了下去。   “没有,师傅他很好。”归卿走到玉榻旁,轻轻坐下。   “那……是不是和巨力族有关?”沈冰灼也跟着坐了下去,他观察着少年的神情,果然看到少年在听到他这句话时,神色突然一顿。   “巨力族被屠杀确实让人难过,可是这也不怪哥哥。”   因为谁也不会想到,魔族会选择屠杀巨力族。   “怎么能不怪我。”归卿摇了摇头,“宗主说的对,作为华清宗的首席和九羽仙灵一脉的少主,我理应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可是我却没有。”   银发垂落遮住了少年的侧容,也让沈冰灼看不清他的神情。   叹了口气,沈冰灼伸手将归卿的头发轻轻拨开:“其实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对与错,哥哥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可是我问心有愧。”银色的眼眸看向沈冰灼,眸子里带着悔恨和悲伤。   “如果再多留心些,如果行动再快一些,巨力族就不会再重蹈雪族当年的灭族之痛。”   “归卿哥哥……”沈冰灼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他只能揽住归卿的胳膊轻声道:“这或许都是注定的,他们会以另一种形式活在这个世界,亦或者是另外的世界。”   沈冰灼对于这种灭族的惨剧感到无奈,可有时这或许是另一种天道的平衡。   在远古的曾经,魔族还很弱小,弱小的魔族在那时也没有食用曼陀罗果,同样也没有受到曼陀罗的诅咒。   但是正是因为魔族当时的弱小,任何种族都可以欺压他们,最著名的几起灭族灾难便是由当年的雪族和巨力族所参与的。   数千万年过去了,那些曾经的真相早已被埋藏,现在的魔族不知道,仙族同样也不知道。   可是岁月的转变,或许是命运,又或许是早以注定的,他们终究付出了代价。   “阿灼。”归卿垂眸对上男孩黑曜石般的眼睛,那双眼睛极其漂亮纯粹,带着毫不掩饰的真挚关心。   “哥哥,你不要多想了,有时候一些事情是无论无何也避免不开的,既然这样又何必折磨自己。”   沈冰灼靠在归卿的胳膊处,感受着周边清凉的气息。   “我知道。”   归卿抿了下唇,只觉得旁边靠着的男孩十分温暖。   “宗主他们是不是还说到了哥哥的修为呀?”沈冰灼有意让归卿换个心情,“我听其他的师兄说,哥哥已经突破了天阶了,十分厉害!”   沈冰灼突然坐直了身体,一脸钦佩地看着归卿。   “确实已经突破了天阶。”   归卿点了下头。   “那肯定特别厉害了,他们说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天阶,可哥哥这么年轻就突破了天阶,让人钦佩!”   沈冰灼笑着看向归卿。   “这或许是机缘吧。”归卿对上沈冰灼眸子里的笑意,便也弯了下嘴角。   “那我是不是也能突破天阶啊。”   沈冰灼见归卿的心情转好,便也放松了下来。   可没想到归卿却迟疑了,只见银发少年微微蹙眉,似乎在想些什么。   “哥哥,我开玩笑的。”沈冰灼连连摆手。   “其实是可以尝试的。”归卿眸色认真地看向沈冰灼,“只要勤加修炼,也是有机会的。”   “……好啊,那我就努力修炼,争取突破天阶,这样就等呆在哥哥身边很久很久了。”   修为等级与寿元有关,一般来说灵力越深厚,寿命也就会越长。   “我会帮你的。”   归卿看着沈冰灼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   “九羽仙灵的血脉对凡人来说可以起到净化的作用。”   “……哈哈哈,不用不用,谢谢哥哥。”   不知道为何,沈冰灼面对归卿如此认真的样子,竟然感到一丝心虚。   “那个,要不然哥哥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沈冰灼“唰”的一下站直了身体,男孩不知道为什么,连看都不敢再看归卿,只是匆忙的离开了。   红栗打了个哈欠,兔眼朦胧间看到了沈冰灼:【小灼灼,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按理说,沈冰灼还得再缠着归卿闹一阵子然后才会回来。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些累。】   沈冰灼抿了下唇。   少年走到床边呆坐了一会,然后趴在床上,不再吭声。   【怎么奇奇怪怪的。】   红栗嘟囔了一嘴,兔身一翻。   算了,它还是去睡它的觉吧。 第27章   次日上午   “叶师兄, 你怎么来了?”   沈冰灼有些吃惊叶礼竟然会过来。   “我刚刚回来。”叶礼打开扇子对着自己的脸扇了扇。   “快给我一口水,渴死我了。”   沈冰灼闻言,赶忙给叶礼倒了一杯茶水。   只见叶礼“咕噜咕噜”的一口气把茶水喝完, 他将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继续扇着扇子说道:“你都不知道今天有多累,这个伊阳泽先把我带到紫云地,然后又把我拉到丹药房,真是每一个人都不放过, 非要让我从头到尾看一遍。”   “那……你们找到了吗?”沈冰灼问道。   “没有,不过……”叶礼蹙了下眉头,“倒是见到了一个年龄身高挺像的人。”   “啊?”沈冰灼惊讶地看向叶礼。   “但是我觉得他不是。”叶礼打开扇子继续道:“那个人虽然身高年龄都比较接近, 但是给我的感觉和那个黑袍人完全不同。”   而且那个丹药房的少年虽然身材高挑, 长相也十分优越, 但是并没有给叶礼惊艳的感觉。   叶礼觉得, 既然他在幻境中看到的人会给他一种相貌十分出众的印象, 那么他在现实中肯定不只是一般的优越, 而应该是相当好看才对。   “那……他会藏到哪里?”沈冰灼配合着问道。   “我也不清楚。”叶礼摇了摇头, “或许他已经离开华清宗了?”   “既然他有办法进来, 那他就一定也有办法离开。”叶礼看向自己扇骨上雕刻着的花纹,“现在华清宗内有诸多强者坐守, 而且归卿也已经突破天阶,我想那个人也不敢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嗯, 有道理。”沈冰灼点了点头, 却发现叶礼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叶师兄, 你在看什么?”沈冰灼问道。   “我之前看到的那只灵兽呢, 就是你抱着的那只兔子?”叶礼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红栗的身影。   “兔子?”沈冰灼想起来了, 当时叶礼看到红栗的时候, 好像就眼睛一亮,看上去十分感兴趣。   “对,就是那只灵兽!”叶礼搓了搓手,好像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红栗了。   “叶师兄稍等,我这就去找找。”   沈冰灼低着头往回走,心道:感觉红栗今天的毛会被撸秃,叶礼这个架势看上去就是个撸毛爱好者。   【小灼灼,你干什么?】   红栗被沈冰灼从睡梦中吵醒,刚睁开眼睛就已经被沈冰灼抱了起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主动抱着兔兔我!】   红栗记得沈冰灼以前不是嫌弃它肥就是嫌弃它胖,结果怎么今天这么殷勤。   警惕地把爪子伸了出来,红栗一脸怀疑:【你这是要把我带哪去?】   【当然是带你去个好地方。】沈冰灼笑着答道。   【不对!】红栗看到沈冰灼这个笑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它就被送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叶师兄,灵兽找到了。”   沈冰灼满眼笑意,他看着叶礼惊喜地抱住红栗,然后一下又一下撸着红栗的毛。   “这也太漂亮了吧!”叶礼看着红栗光滑的皮毛,忍不住赞叹道:“比我家那只还要好看!”   “你家那只?”沈冰灼挑了下眉。   “对啊,我家也有只傻兔子,只不过是黑色的皮毛,而且看起来远没有你这只聪明!”叶礼对红栗有些爱不释手,“我觉得有可能是我家的小黑因为太孤单了,所以整天呆呆的,要是给它配个伴,它可能就变聪明了!”   沈冰灼张了张口,可还没等他说话,叶礼就抢先道:“师弟,要不然你把这兔子给我吧,我用其他灵兽给你换!”   在叶礼看来,这对沈冰灼来说,可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因为这垂耳兔虽说开了神智,但是毕竟天赋有限,将来也不会有多大的发展潜质。   “我给你一只青狼怎么样?这青狼可是上等灵兽,十分护主,而且战斗力超群!”   叶礼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冰灼,却没想到他怀里的这只兔子直接蹦了起来。   “诶?”   一个手滑,红栗直接四脚蹬地。   【我去,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撸我的毛!】红栗往后退了几步,【还想让我和其他兔子做伴,我红栗可不是一直普通的兔兔,我可是超级巨兽!】   红栗摇了摇耳朵。   【小灼灼,你怎么还不拒绝他,你不会真想把我送过去给那个小黑做伴吧?!】   【那要看你想不想了?】沈冰灼在心里笑着回答道。   “叶师兄,红栗好像有些不愿意。”   沈冰灼看了红栗一眼,然后走近叶礼。   “红栗?”叶礼问道。   “对,我这兔子的名字就叫红栗,而且,嗯,它比较有个性。”   像是为了证实沈冰灼说的话,红栗的兔牙一凸,做出一脸狰狞的样子。   “有个性就更好了,我正嫌我家小黑呆呆傻傻的,有个性多好啊!”叶礼拍了下手,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可是……”沈冰灼面露为难。   “没什么可是的,师弟,你就把它换给我吧。”叶礼对着沈冰灼眨了眨眼睛,“要知道,青狼可是比它更厉害,更忠心,绝对划算!”   可这次沈冰灼还没有开口,红栗就开始刺棱起牙齿了。   【什么叫比我厉害,比我忠心?我兔大爷的原形可是超级巨兽,随便跺跺脚这个天地都得抖落两下,还比我厉害?我这就把那什么青狼给一巴掌拍出去!】   “噗嗤”   沈冰灼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这样的叶师兄,我和红栗已经相识很长时间了,而且它在魔域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是不能把它换给你的。”沈冰灼低头看着地面。   “魔域?”叶礼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你不是个凡人吗,为什么会去魔域?”   “我……”   刚刚开口,沈冰灼便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银发少年,少年的气色看上去比昨晚好了很多。   “归卿哥哥!”   沈冰灼的惊喜的喊道。   男孩一下子就跑了过去,来到了归卿旁边。   “嗯。”   归卿垂眸看了一眼靠在他身上的男孩,抬手拨开了男孩额间的碎发。   “咳咳。”叶礼轻咳了两声,“师弟,你还没说完呢。”   “在说什么?”归卿低头看了一眼沈冰灼。   “就是叶师兄想要我的灵兽,我说红栗在魔域里救过我,我是不会把红栗换出去的。”沈冰灼边说着,边抓紧归卿的袖角。   “不是!”叶礼怎么觉得眼前这个小家伙好像在告状呢?   “就是这样。”沈冰灼点了点头,然后指向躲在偏角处的红栗,“你看,红栗都已经害怕地躲了起来。”   沈冰灼说完,对着叶礼眨了眨眼睛。   叶礼顿时觉得自己错付了,完全看错了这个小家伙的本质,本来以为是个老实乖巧的小孩,没想到还是个小滑头。   “叶礼,既然阿灼不想给,红栗也不想去,你就不要强求了。”   归卿对着叶礼轻轻摇了摇头。   “我、我,好吧!”叶礼扶额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抬眸间只见对面的男孩开心地扯住归卿的衣角,然后一脸得意地看向自己。   “啧啧啧。”   叶礼将自己的扇子展开。   “怪不得。”叶礼挑了下眉。   “什么怪不得?”归卿开口道。   叶礼:……   怪不得你被吃的死死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这师弟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叶礼啧啧了两声。   “不过师弟,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去过魔域?”   为什么普通的凡人会去过魔域,而且还活着出来了?   “我是被抓过去的,而且也正是在那里,才遇到的归卿哥哥。”   沈冰灼紧紧靠着归卿,恍惚间想到了两人在镜之地所发生的一切。   “你是说,你和归卿是在魔域碰到的?”   叶礼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冰灼的回答竟然是这个。   “是呀。”沈冰灼弯了弯眼眸,“幸好当时可以碰到归卿哥哥。”   一边说着,沈冰灼一边牵起少年的手,因为身体缩小的缘故,他的手比归卿小了一圈。   “叶礼。”归卿不欲和叶礼谈起魔域之事,便说道:“你和阳泽今日可有什么收获?”   “收获嘛……好像没有。”叶礼其实想继续问沈冰灼魔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归卿这冷淡的样子让他根本开不了口。   “说来也真是奇怪,先不论他躲在了哪里,单单就说他的灵力修为,那一定都是拔尖的,不管是在哪里都不可能寂寂无名,即便他能够伪装,也不可能从出生伪装到现在吧。”   叶礼觉得太奇怪了,如果真的是他幻镜里看到的那个样子,那他应该听说过这个人物才对啊!   【怎么奇怪了,你面前不就有一个?】红栗不知道什么时候哼着鼻子蹦哒了过来。   哼,兔兔现在看这个叶礼很不顺眼!   沈冰灼瞥了红栗一眼。   【怎么了小灼灼,难道我说错了?】红栗则一转屁股蹦到了沈冰灼身边,【你不就是那个从小伪装到大的。】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但好像也是这样。】沈冰灼自己都觉得有些矛盾,在他幼时,他的确不能感受到灵力的存在,也很难进行修炼,这并不是他刻意隐瞒的,所以那个时候魔族里的所有人,包括他所谓的父亲――魔皇月夜尘,都认为他再也没有修炼进阶的可能,甚至连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   那就仿佛是一个瓶颈,但只要突破了那个瓶颈,他的灵力便以远超平常修士数倍的速度迅速增长。   而关于他的实力,除了上扬志、元清悦等少数他信得过的人,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还是说他真的是魔族的人?”叶礼边扇着扇子,边皱着眉头说:“但是也不应该啊,没有听说魔族这辈有如此杰出的人物啊!”   其实叶礼真的不希望那个黑衣人是魔族的人,如果他真的是魔族的话,那么魔族对仙族的威胁又大了不少。   “现在华清宗内部已经加强了戒备,外部的成员得到消息后,也已经开始全力搜捕类似的可疑者。”归卿微扬下颌,少年冰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泛着苍青银色的光。   “这样也好。”叶礼点了点头,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从外面进来,他对着归卿行了个礼道:“首席,伊师兄将韩期派了过来。”   韩期?   沈冰灼的眸子垂看向地面。   “请他进来。”归卿道。   “是!”   归卿知道,伊阳泽派韩期过来,应当是为了沈冰灼的修炼。   “我知道韩期!”叶礼用扇子轻敲了下自己的额头:“他好像挺厉害的。”   叶礼当初对韩期的印象很不错,这个韩期虽然是由凡人修练成仙的,但是他的天赋也是上等,即便是在华清宗,也是能排得上号。   没过多久,容貌清秀的青年在刚才那名弟子的引领下,走到了归卿的面前。   “首席。”韩期行礼不卑不亢道:“我受伊师兄的嘱托,过来指导师弟的修行。”   “伊阳泽让你来指导这个小家伙吗?”叶礼抬手指了指沈冰灼。   “是。”韩期抬头答道。   “唔……确实挺合适的。”叶礼点了点头,这韩期的基础很是不错,让他来指导同为凡人出身的沈冰灼,确实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但是叶礼没想到这竟然是伊阳泽主动提出的,在他印象中,伊阳泽可是很少管这种闲事。   “既然阳泽都这样说了,今后你可以随意进出霜凌苑,不需要再向我通报了。”归卿点了下头。   “多谢首席!”韩期努力让自己放平心态,可是当听到归卿这样的回答后,还是忍不住的惊喜了一下,毕竟这霜凌苑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   “那……我先为师弟检测一下他的灵脉?”韩期试探的说了一句。   “等等!”沈冰灼一下子站了起来,“那个,要不然我们还是明日再开始吧,我今天好像有些累。”   沈冰灼这话说出口后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哥哥。”沈冰灼自知心虚,只好扒住归卿的胳膊不肯放手,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归卿。   “不可以。”归卿伸手将沈冰灼重新拉了回来,“韩期检测灵脉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你接下来的修炼打好基础。”   “可是……”   沈冰灼委屈的撅起了嘴巴。   可是他还不知道凡人的灵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沈冰灼害怕被韩期瞧出来哪里不对劲,根本不敢让韩期检测。   叶礼见状挑了挑眉:“小师弟,这没关系的,韩期又不会害你。”   “还是说,你害怕自己的天赋太差,不想被我们知道?”   叶礼本来就想开个玩笑,却没想到他刚说出口,就被归卿看了一眼。   得嘞,叶礼把扇子一合,这说都不能说了。   “我,我就是有些紧张,要不然明日吧。”   至少给他一点想办法的时间啊!   “明日与今日是一样的。”归卿耐心道:“不要担心,不会出什么事的,只是检测一下灵脉。”   沈冰灼一脸纠结,这检查当然是不会有事,可若是发现哪里不对劲,可就麻烦了!   “韩期,你过来。”   韩期听到归卿在喊他,赶忙抬头道:“是。”   韩期知道归卿首席对他带回来的凡人小孩很是关注,但这也只是听说,他其实并没有亲眼见过这个凡人小孩。   今天是第一次见,和他想象中的不同,这个男孩的样子很普通,而且性格也很孩子气,和他预料中的摸样很是不一样。   而且韩期也没有想到这个男孩竟然和首席会如此的熟稔,而且首席对他好像很是……宠溺?   韩期暗暗心惊,但是表面上一脸平静。   “师弟,测试灵脉只是几分钟的事情,而且在确定灵脉后可以为你更好地制定今后的修炼道路。”   韩期对沈冰灼解释道。   【哈哈哈,小灼灼你跑不掉了!】   红栗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刚才小灼灼还在看它的笑话,结果现在自己也遇到问题了吧。   沈冰灼的目光从红栗身上划过,然后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韩师兄,这灵脉都是怎么检测的?”   韩期见沈冰灼松了口,心下也微微放松:“这灵脉是指我们身体对灵力的承受力,尤其是我们凡人,因为受到**的限制比较多,所以灵脉的力量至关重要。”   韩期怕沈冰灼不放心,便又解释了一句:“师弟,你不必担心,很快就可以检测完。”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叶礼走了过来,“小师弟,难道你就这么害怕?”   叶礼一脸笑眯眯地看着沈冰灼:“就检测一下,没什么的。”   沈冰灼喉结滚动了一下,抬头看向归卿。   却见少年也是对他点了下头。   沈冰灼深吸了一口气,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这副身体的灵脉会不会比正常凡人强太多,但是没办法,沈冰灼将眼睛一闭,然后站到了韩期身边。   【小灼灼,其实这个简单,你的灵脉要是太过出色,那你就说你是天生的嘛,别人也说不得什么,最多觉得你是凡人中的修仙体质。】红栗用后腿挠了挠自己的肚皮,并不是很担心。   红栗说的话,沈冰灼当然知道,可是真要是太过出色,他也不是太好交代的。   “师弟,把手伸出来。”   韩期对着沈冰灼笑了笑。   沈冰灼将右手伸了出来,只觉得一阵暖流划过,就见面前的年轻修士眉头微蹙。   少许,光芒灭下,沈冰灼手上的暖流也跟着消失了。   “怎么样?”   叶礼率先走了过来,却见韩期一直皱着眉头。   沈冰灼这时也抬眸看向韩期,心道:莫非是我的天赋太过出众,让他察觉到了异常?   韩期抿唇站好,他整理了一下语言,轻声道:“其实灵脉不好也没关系,只要肯努力就有希望,而且我还有其他的修炼功法,可以帮助师弟重新拓宽自身的灵脉。”   沈冰灼:……   红栗:……   【小灼灼,他是说你天赋太差了吗?】   红栗站在那里不动了。   【……好像是吧。】沈冰灼迟疑了一下回答说。   红栗:……   怎么会这样,它还以为小灼灼的灵脉必定十分出众,要比正常凡人出色好多,结果……   “那个师兄,我的灵脉很差吗?”沈冰灼艰难地开口问道。   韩期见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   面前这个小师弟的天赋确实十分普通,说来也奇怪,这小师弟的灵脉怎么会如此细弱,这种纤细的灵脉对于他们凡人来说,可谓是修仙的一大阻碍。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既不是天生的灵体,又没有传承下来的血脉,有的只是这可以承载灵力的灵脉,如果灵脉细弱,那么对于将来的修炼可以说是非常不利的。   “其实,咱们凡人修习,讲究的还是自身的毅力与修炼的功法,这灵脉上的不足也是可以补救的。”   韩期说的委婉,但是沈冰灼怎么会听不出来。   “那个师弟啊,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叶礼本来还想说两句风凉话,但是见男孩低头垂眸的样子,又觉得有些不忍心,“毕竟你现在是在华清宗,有很多天灵地宝帮助你温养灵脉,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冰灼上齿咬着下唇,垂眸不吭声。   “阿灼。”归卿走过来轻抚了一下沈冰灼的黑发,“凡人修仙本就不易,但并非不可能。”   “哥哥……”沈冰灼抬眸抱住归卿的腰肢,撒娇似的用脑袋贴近了归卿的衣角。   “听话。”归卿轻声道。 第28章   “哥哥, 我会努力的。”   沈冰灼抬起那双漆黑如星辰一般的眸子,眼眸中带着承诺。   “嗯。”归卿垂眸为男孩整理好他凌乱的袖角,转身对韩期说道:“阿灼今后的修炼是交托给你了。”   “是。”韩期赶忙行了个礼, “我定会全力以赴的。”   韩期心里冒了些虚汗, 其实眼前这个男孩的天赋太过普通,即使是他,也只能勉强一试。   但是眼见这个孩子与首席的关系非同一般,韩期心里的压力就更大了。   “那你们要不就从今天开始吧, 早开始总比晚开始好。”叶礼拍了拍韩期的肩膀,心里也知道韩期的压力很大。   “我是没有问题,那不知道师弟可以吗?”韩期对着沈冰灼点了下头。   而沈冰灼此刻还趴在归卿身上, 不肯起来。   “我……”沈冰灼抬头看了一眼归卿, 却见少年同样淡声道:“今日开始更为合适。”   沈冰灼的脸彻底耷拉了下来:“好吧, 那就今天开始吧。”   反正检测都检测完了, 他也不介意开始修炼了。   只是沈冰灼怎么都不明白, 为什么他的灵脉在韩期看来会这么差, 明明他的天赋不差啊!   怎么说他也是召唤出落华剑, 并且灵肉融合后的力量直逼天阶巅峰的啊!   真不知道这灵脉是怎么一回事。   【小灼灼, 会不会魔族修行根本不关灵脉的事啊?】   红栗见沈冰灼如此郁闷的样子,便蹦哒了过来。   【或许吧,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我只能跟着韩期努力修炼了。】   沈冰灼叹了口气, 本来他还想打着天赋高的幌子, 偷懒一些, 可是如今看来, 似乎是不可能了。   【也不知道这个楠世界的裂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显现。】   世界裂痕一旦开始显现, 沈冰灼就可以着手开始修补裂痕的工作, 然后等到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归卿帮助完他们之后,自己也就不用这么辛苦的伪装了,到时候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就不用顾虑太多。   万一到时候归卿真的不能接受他魔族的身份就也没什么大碍了,反正天堑已经修复完毕,他最大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剩下的事,就不急在一时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沈冰灼突然觉得心里闷闷的。   【我记得之前的几个世界里,有坍塌很早的,也有过了数百年才出现一道裂痕的,这都不好说。】红栗看着沈冰灼,【怎么这么着急?】   【因为害怕暴露啊。】沈冰灼苦笑了一声:【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就越能感受到仙族对魔族的憎恨,两族几乎已经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又怎么样。】红栗吸了吸鼻子,【你现在和归卿美人以及华清宗的其他人关系都还不错呀,而且归卿美人很信任你。】   【正是因为信任,所以我才更害怕暴露。】沈冰灼眼帘微抬,【一旦暴露了,那么信任就会转化为利刃,越是信任,那么这利刃的威力也就越大。我怕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了。】   【我懂了,你是害怕将来你和归卿美人的关系会越来越好,然后归卿美人突然得知你骗了他,你们的关系不仅会断裂,而且他也不太可能再帮助我们修补天堑。】   虽然听红栗这样说,沈冰灼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意思却是这个意思。   【然后为免夜长梦多,还不如在身份暴露之前,让天堑赶紧出现。】   红栗摇了摇耳朵,其实它也觉得小灼灼的话有道理,毕竟他们这才来了没多久,就感觉有很多次差点暴露。   【可惜,这天堑的出现也不是我们说了算。】沈冰灼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他还是要继续伪装下去。   “哈哈哈,师弟,你看你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至于吗?”叶礼笑着将扇子合了起来,“真的不用太过担心,更何况不是还有归卿首席嘛,是吧?”   叶礼对着归卿眨了眨眼睛,却见归卿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   “尽力而为就好。”归卿抚摸了下沈冰灼黑色的长发,“我说过会助你成仙的,不必担心。”   “嗯。”沈冰灼勉强的笑答了一声,只是这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对了首席。”叶礼对着归卿行了个礼,“阳泽师兄让我告诉您一声,巨力族灭族之事,应当是魔皇长子月成鸿做的。”   “月成鸿……”   归卿抿唇,雪族被他灭族,这巨力族也被他灭族!   “这个月成鸿真是个可恶至极,如果有一天他落在我们手里,我们必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叶礼咬牙切齿道。   “是的,这月成鸿可以说是魔皇的三个孩子中最为残暴,也是最为危险的人物,因为他的天资比较高,所以经常会食用他族精血,用来巩固自身的修为,尤其是最近,比以前还要猖狂!”韩期蹙眉道。   “呵,这月成鸿的想干什么,我想我应该明白点。”叶礼冷笑了一声,“现在魔族皇室血脉里,也就月成鸿的修为能看,他肯定是紧盯着这太子的位置,更何况魔族现任太子就是个草包,听说是个废物,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了些,所以都称他是废物美人。”   叶礼对于这个魔族太子也真是好奇,这个魔族太子长年居住在魔域里,不管是发生什么,他都很少露面,尤其是出现在魔域以外的地方。   一直都有人传魔族太子容颜极盛,但是叶礼一直嗤之以鼻,再好看还能有归卿好看?   不过三十年前的一场宴会,倒是改变了他的认识,那时候魔族为了彰显自己并无狼子野心,还特意邀请了他们驭土一族参加宴会,只不过他肯定没去。   但是他们驭土一族旁支的一个表妹倒是去参加了,从回来以后,那对那个魔族太子可以说是极度的痴迷。   气得他们家的长辈罚那表妹闭门思过,现在都没能出来。   表妹一向眼高于顶,怎么就见了这魔族太子一眼,就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了,叶礼真是既为她感到羞耻,又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他自己偷偷潜入过表妹的闺房,还特地问了这件事。   结果表妹只说了一句话,差点没把叶礼给气走。   表妹就说“他好看啊,而且特别好看!”   看着表妹花痴的样子,叶礼一脸无语的走了,但是却也对这魔族太子有了更为清晰的印象――废物美人一个!   “是的,所以在魔族有很多人不服这个太子,甚至有声音说让大皇子月成鸿取代太子,但是并没有多大用,因为魔皇一直在维护太子地位,谁说也没用。”   韩期点了点头道。   “哼,那当然了,现在这个太子,可是魔皇和天地圣兽的孩子,血脉高贵的很。”叶礼环抱着手臂:“当年天地圣兽不顾仙族的劝阻,毅然嫁给了魔皇月夜尘,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我也听说过这件事。”韩期抬头,“听说天地圣兽本是三界内最高贵纯洁的化身,她在仙族有着极高的地位,也曾在很大程度上帮助过仙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偏偏不顾劝阻,嫁给了魔皇,最后……。”   韩期虽然未曾亲眼所见天地圣兽的风采,但他记得古卷中记载过天地圣兽,这天地圣兽初化便是少女模样,容颜绝美,灵力高深,可以说受万人敬仰。   “是啊,我家长辈经常会说起,这天地圣兽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了残暴嗜血的魔族,这是大家绝对不能容忍的!”   “要知道这魔族可是三界最大的祸害,天地圣兽为了一己私欲抛下了自己的责任,也是枉愧众人的信赖!”   叶礼说着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天地圣兽毅然决然的离开魔族,并且心甘情愿的为魔皇诞下了一个孩子。”   “可能也是报应吧,这孩子就是如今的魔族太子,明明是天地圣兽和魔族皇族的血脉,但是天赋却还不如一个普通人,也真是可叹。”   叶礼摇了摇头:“不过这样也好,要不然不知道还要有多少惨死的无辜者要为这个太子殿下提供精血呢!”   沈冰灼恍惚间回忆起了记忆中那个朦胧的身影,那个总是温柔着对他说话的声音。   “或许,天地圣兽也有她的考虑,或许她也不只是为了私情。”沈冰灼知道他现在说这些话并不合适,可是他必须要说出来。   叶礼诧异地抬起眼皮:“你怎么帮她说话,要知道,这可是天地圣兽背叛了我们大道正义,而选择了魔族。”   “我……只是觉得,有时候应该全面地去看一件事,而不应该这么武断,哥哥,你说是吗?”沈冰灼扯了扯归卿的袖角,期待地看着归卿。   只见面前的少年微微抿唇:“阿灼,你还太小了,等你大了,就会知道了。”   就会知道魔族的残酷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对于魔族来说,杀戮是他们的生存方式,也是他们的选择。   “哦。”沈冰灼闷声答道。   【小灼灼,你要这样想,真相早晚会大白的,这是世间法则,也是世界运行的规律,所有被隐瞒的真相,终究会呈现在阳光之下,急不得,也着急不来。】   红栗大大的耳朵垂下,一双兔牙露在外面。   【我知道。】沈冰灼抿唇,但他还是为自己的母亲感到不平。   沈灵兰嫁给魔皇月成鸿,固然是因为喜欢,但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为了改变困扰魔族千万年的曼陀罗果的诅咒。   作为天地圣兽,沈灵兰继承了远古的记忆,并且将这记忆传承给了沈冰灼。   她嫁给月成鸿是为了成全自己的爱,同样也更是为了这天地大道。   【我会完成她的愿望的。】   沈冰灼抬睫看向碧色的晴空。   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他会完成沈灵兰最后的期盼。   “首席,阳泽师兄让我问您,还需不需要对魔族东区继续加强巡逻,防止月成鸿继续他凶残的杀戮?”   叶礼问道。   “先不必了,与其往东区继续加派人手,不如对我们仙族弱小的族群加强保护。”归卿蹙眉,“月成鸿如果有行动,只要一收到消息,立刻就向我通报,我会先行前去。”   “是。”叶礼答道。   【小灼灼,你不是怀疑这次关于巨力族的行动是魔皇动的手吗,为什么他们说是月成鸿?】红栗疑惑道。   【按理说应该不会是月成鸿。】沈冰灼对此也有疑惑,【月成鸿的修为现在稳定在灵境中阶以上,虽说是灵境中阶以上,但是距离天阶还是巨大的差距,他短时间内肯定是无法进行突破的,屠杀巨力族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小灼灼,你的意思是,这有可能是魔皇故意放出来的消息?】红栗有些恍然大悟。   【很有可能。】沈冰灼沉思道:【魔皇一定不想让仙族知道第六任魔皇的事情,这样好为第六任魔皇突破封印争取时间。】   深吸了一口气,沈冰灼只觉得这个世界表面上看起来还较为平静,但其实下面早就暗潮汹涌了,只等待一个口子爆发,那绝对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   一周后   这已经是沈冰灼拿起木剑的第七天了,自从韩期开始指导他修炼以后,他每天除了修行便是练剑。   【天呢,我当初在魔族修行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   沈冰灼见韩期离开了,赶忙把木剑一放,整个人躺倒在了软席上。   【当然了,毕竟小灼灼你有多懒,我还是知道的。】   红栗过去和沈冰灼躺在了一起。   沈冰灼不光要练剑,而且还要假装自己是个新手,真是累心又累身。   【这下可好,再也不用担心我使剑时候的基本功会有所欠缺了。】   沈冰灼无奈的想着,他自小天赋异凛,别人要一个月学会的东西,他只要几日便可以熟悉,包括这练剑也一样。   【不行!】沈冰灼突然坐了起来。   【怎么了?】红栗被吓了一大跳。   【我决定显露一下我在剑术上的天赋。】沈冰灼道。   【嗯?】红栗大大的眼睛大大的困惑。   【这样应该就可以尽快结束修习了。】   沈冰灼真的受不了,每天起这么早,睡那么晚,就为了练习这个他早就会的动作。   几日后   面容清秀的青年在看到沈冰灼的演示后,眼底露出欣赏。   “师弟,没想到你在剑道上竟然如此有天赋!”   要知道这仙道剑法的修习对于凡人来说是一处门槛,而这处门槛,很少有人能够突破。   本来韩期还怕他这位小师弟无法成功,但是没有想到仅仅几日,眼前的男孩就完全领会到了这剑法的精髓,这简直就是天才啊!   “谢谢韩师兄的夸赞。”沈冰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韩期以为小师弟觉得自己是在鼓励,青年上前一步摇了摇头道:“很少有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领会到剑道真谛,即使是仙族也不能。”   而如今小师弟在剑术上显示出了如此高的天赋,真是让韩期又惊又喜。   这样的话,韩期对于教导小师弟修仙,便更多了一层把握。   霜凌苑内   “首席,就是这样……”   韩期将沈冰灼的情况向归卿一一汇报。   “没想到师弟在剑道上的天赋会如此卓越。”韩期微笑道。   “本来师弟的灵脉并不是很出色,按理说灵脉普通,那么领悟剑道会非常的困难,只是没有想到,师弟竟然这么快就领悟了剑道!”   要知道,当初即便是韩期自己,也花费了数年之久才领悟的剑道。   “你现在有几层把握?”归卿开口道。   “现在有了五层的把握!”韩期点了下头,既然小师弟在剑道上如此有天赋,那么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灵脉上的不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跑动声。   “哥哥!”   男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沈冰灼拿着手中的木剑,看起来高兴极了。   “嗯。”归卿唇角微弯,对着沈冰灼点了下头。   下一刻,就见男孩一下子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是不是很厉害?”   沈冰灼抬头看向归卿,一双灿如星辰的眸子里带着兴奋。   “是。”   归卿抬手将沈冰灼的身体扶正。   “那哥哥有没有什么奖励?”眨了眨眼睛,男孩一脸渴望地看向归卿。   “阿灼想要什么?”归卿失笑了一下,每次沈冰灼想要什么的时候,总会露出这样无辜的表情。   “我想休息几天!”沈冰灼快速说道。   “而且我的剑术真的已经学会了,不信我给哥哥看。”   沈冰灼说着便站起身来,他拿起自己身旁的木剑。   以剑气为指引,每一步都十分的精妙而灵巧,姿势端正而又带着利气,确实在剑术上有天赋。   不对,不应该说是有天赋,而应该说是极有天赋,即便是仙族弟子,也很少有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   只是……   “阿灼,你的剑术可是韩期传授的?”归卿抿唇问道。   “什么是不是韩期教的啊!”叶礼从远处走来,摆弄着他的扇子。   “这不是韩期教的,还能是谁教的。”   边拿着扇子,叶礼边往里走。   “小师弟,做的不错呀,我刚才看你的动作很是标准。”   叶礼边说着边瞥了一眼归卿。   “你为什么问他是不是韩期教的?”   叶礼觉得很奇怪,归卿这句话问的就奇奇怪怪的。   归卿抬眸看了叶礼一眼,然后又看向沈冰灼,眸子里带了些迟疑。   归卿见过韩期的剑术,确实十分出色,只是与阿灼刚才我使的剑法又有些许区别,虽然刚才阿灼的剑法处处都带着韩期的影子,但是在这剑道本源上,却又有些隐约间的差异。   “是呀,是韩师兄教我的。”   沈冰灼笑了笑,可是心里突然没底,归卿这么问,难道是他出了什么差错?   “是啊首席,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韩期忐忑地看向归卿,害怕自己哪里教错了,可是不应该啊,韩期看着小师弟用剑用的极好,水平很高。   “没有。”归卿摇了摇头,却依旧觉得沈冰灼的剑道与韩期的剑道在本质上就有些差异。   那是一种从根源上有的差异。   “哎呀小师弟,你再来一次吧,你的归卿哥哥估计是没看够呢。”叶礼用扇子半遮住脸庞,他轻哼了一声,瞧了归卿一眼。   只见少年美如冠玉,银色的长发被高高的竖起。   “那……好。”   沈冰灼握住手中的木剑,但是动作却又慢了几分。   明明他已经尽力去模仿韩期的剑术了,莫非还会出错。   为了保证自己模仿的更加相像,沈冰灼刻意放慢了动作,也尽量去还原韩期当初交给他的剑术。   明明只有几套动作,但是沈冰灼却仿佛用了很长时间。   “啪啪啪”   叶礼边鼓掌边称赞道:“没想到小师弟你这么厉害!这才没有几日就学的这么好了,就你这练剑的天赋,即便是在华清宗也绝对是上等!”   “你说是不是?”叶礼看了一眼归卿道。   “是。”归卿轻答道,只是不知道为何,归卿总觉得沈冰灼的剑道与韩期不同,即便动作一模一样,但依旧不同。   虽然说每个人的剑道都不会完全相同,但是师承一脉的剑道却不会有太大的差异。   沈冰灼的剑道带着一种磅礴笔直,也夹带着凶悍强横,仿佛面前的男孩不会一个年少的孩子,而是一个灵力磅礴的战者,是一个顶级剑道的修士。   “归卿哥哥。”   熟悉的香甜味环绕在鼻间,沈冰灼半抱住归卿的胳膊,抬头轻声道:“我是不是学的很不好,学的不像呀。”   有些委屈地看向归卿,沈冰灼抬起自己的右手:“虽然我没有灵力,而且灵脉也不好,但是我已经尽力了。”   男孩说着,声音变得更低了,甚至鼻尖都有些发红。   “不是。”归卿抿唇将男孩扶到身前,“你做的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双眸睁大,漂亮的瞳仁里带着潋滟的水波。   “只是,你们的剑道似乎有所差异。”归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可是归卿说完后,沈冰灼心里一惊,他没想到归卿竟然会这么敏锐!   明明他已经把自己的剑道降到了最低,竟然还是被归卿察觉到了!   “那……剑道必须要一模一样才行吗?”沈冰灼硬着头皮问道。   “不是。”归卿摇头道:“每个人都有着自己对剑道的理解,因此出现不同也很正常。但是剑道一般都有一定的传承关系,就如我自己的剑道便出自九羽仙灵一脉。”   “等等!”叶礼举了下手,“你是说小师弟的剑道与韩师弟有很大的差异?”   叶礼看了眼沈冰灼:“我怎么没看出来。”   叶礼看着都一样啊。   但是既然归卿都这么说了,那估计是真有不同的地方。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在练剑的时候,我一边做着韩期师兄教我的动作,一边按照自己的理解来练习,最后就成了这个样子。”沈冰灼乖乖的说道,“是不是哪里练错了?”   归卿垂睫,看着男孩眸子里带着真诚和担心,他揉了揉男孩的头顶:“没事,其实剑道也是可以凭借自己的理解来创造的,只是……”   叶礼接着归卿说道:“只是那无一不是天资绝艳的天才!”   “只有极少数的天才可以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剑道。”   话说完,叶礼看着沈冰灼的眼神就变了:“要真是这样的话,小师弟你可绝对是一个剑术天才!”   【哼,当然是了。】   红栗用爪子挠了挠头,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自豪道:【小灼灼当然是天才了!】   “……那个,哈哈,是这样吗?”沈冰灼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对着归卿微微一笑。   “是。”归卿颌首。   沈冰灼的喉结滚动,却又听韩期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我在教导师弟的时候,就发现他的学习速度很快,尤其是这剑术。”韩期看了一眼沈冰灼,“本身凡人之体用来练剑便是很难的,更何况还要勘察这剑道的内涵,没有一定的天赋是肯定做不到的。而且小师弟仅仅用了几日便可以挥洒自如,即便是我当年也花费了数年的时间才勘破的剑道。”   而且韩期本来以为沈冰灼只是学的快,如今看来不只是学的快,竟然还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剑意,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建议,好多小天使说a装b的那个,也有说想要结合起来或者哪个,到时候开文的时候再想想,偏向于a装b,也有可能两版本会有些融合,谢谢各位,笔芯 第29章   沈冰灼听到韩期如此说, 不由得觉得庆幸,还好归卿、韩期等人在以前从未见过他,更未曾与他交手过。   否则, 以归卿的敏锐, 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身份。   “那……我是不是很厉害?”   沈冰灼原本委屈低落的神情转变为了惊喜,他抬起眼眸笑着看向归卿。   归卿见沈冰灼如此开心,也忍不住失笑道:“是啊,就连我的剑道都无法直接创造。”   归卿的剑道传承于九羽仙灵一脉, 这是仙族最顶级的剑道之一,而他同样也烙印着九羽仙灵一脉的身份。   “啪啪啪”   叶礼再次鼓掌道:“真没想到啊小师弟,你竟然还是个隐藏的大佬, 这剑道天赋可真是了得!”   本来叶礼觉得沈冰灼的灵脉普通, 而且他又是个凡人, 因此这小师弟的修仙之路一定会异常艰辛。   可是现在形势发生了转变, 如果小师弟在剑道上有如此出色的天赋, 那么他修习的难度就骤然下降了。   想到这叶礼都不由得有些羡慕沈冰灼, 当年他的父亲责他练剑并且要感受到剑道, 可是叶礼怎么也感受不到, 最后气得他父亲直接把他给踹到了水潭子里。   真是没想到,叶礼摇了摇头, 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凡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剑道天赋,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也难怪归卿一开始会疑惑。   但是谁又能说得准呢, 或许这剑道天才此世就降生在了一个凡人身上。   “叶师兄。”沈冰灼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叶礼。   “小师弟呀, 这也是你的造化, 如果真的如此, 那你将来的成就可就大了!”   若是如此得天独厚的剑道天赋可以彻底发挥出来, 沈冰灼将来的修为定然不逊于任何普通的仙族修士。   “也真是巧了。”叶礼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你正好遇到了归卿,而归卿又正好把你带回了华清宗,那你这天赋还很难被发现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损失了一位剑道天才!”   “是啊。”韩期也不由得感慨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太可惜了。”   沈冰灼听着叶礼和韩期的对话,却无法真正的开心起来,他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喜悦,摇了摇归卿的胳膊。   “哥哥,那我可以休息几天了吗,这几天我都被累坏了。”沈冰灼撒娇道。   本来他以为归卿会同意他的请求,却没想到归卿竟然拒绝了。   “为什么?”沈冰灼站直了身体,看向归卿。   “此后,我会亲自教你习剑。”归卿看着沈冰灼道。   “什么――”   沈冰灼还没来得及说话,叶礼倒是一下子走了过来。   “你说你要亲自教导小师弟习剑?!!”   叶礼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是。”归卿颌首道。   “这、这、这怎么可能?”叶礼把扇子合上,他之前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归卿也会去教导其他人,而且……   “欧阳宗主和你师尊他们也不会同意吧?”   毕竟归卿可是仙族此辈最杰出的存在,也是九羽仙灵一脉天资最高者,在归卿的身上寄托着无数人的希望。   他想不管是华清宗的长老还是九羽仙灵一脉的仙长,都不会同意归卿花费时间去教导一个凡人吧,即使这个孩子在剑道上确实十分出色。   “没有关系。”归卿轻轻摇了摇头,他看着沈冰灼一脸严肃道:“阿灼,剑道天赋是与生俱来的,绝对不可辜负,从明日起,我会亲自教导你剑法,同时教你如何运用灵剑。”   归卿知道男孩现在还没有灵力御剑,但既然阿灼的剑道天赋如此出色,那么修炼出灵力也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哥哥……”沈冰灼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吸了一口气低头不去看归卿:“哥哥你现在也需要时间来修习,要不然我还是跟着韩师兄吧,我觉得韩师兄就很好,他可以教我……”   “没事的。”归卿将沈冰灼乱了的发梢拨到身后,“我早有把握在数年后突破破镜阶,所以不用担心。”   归卿怕沈冰灼不愿,又继续道:“指导你练剑并不需要很多时间,而且我自己也需要练剑,正好可以一起。”   “可是……”   沈冰灼的声音被卡在了喉咙里。   “小师弟,你哪来那么多可是,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有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呢。”叶礼说话中带着一股酸气,想当年他为了让归卿指点他一下,可是费劲了心思,结果现在倒好,归卿竟然上赶着帮这个小孩修炼,而小师弟竟然还不愿意!   “我知道……”   沈冰灼抿唇,将头彻底低下,他看着眼前的翠色地面,忍不住皱眉。   沈冰灼没有想到归卿竟然提出主动帮他修习,可是……这会不会影响归卿自己的修炼?   沈冰灼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轨迹竟然会是这样,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师弟,首席说的有道理。”韩期面带歉意的走到沈冰灼旁边,“之前是我一直在教你剑术,竟然没有发现你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剑道,差点耽误了你,这都是我的过失。”   韩期低眸继续道:“我的水平与首席相比确实差远了,而且你的剑道天赋如此的出众,我想我也没有资格再继续教你剑术。”   抬眸看向沈冰灼,韩期点了下头:“如果跟着首席的话,你可以学到更多,而且也可以收获更多。”   喉结上下滚动,沈冰灼抬眸看着面前看向他的人,心跳跳动的厉害。   【小灼灼,你为什么不同意?】   红栗有些不明白,既然现在小灼灼已经没有了会暴露的风险,那为什么还不同意呢?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而且我也害怕会耽误归卿的修炼进度。】   沈冰灼自己当然清楚他自己的情况,他的剑道早已大成,并且拥有着雄厚的灵力来作支撑,并不需要继续进行基础的修炼。   【应该不会的,归卿美人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他的天赋超然,想来应该不会因为教导个你就耽误修炼吧。】   红栗觉得小灼灼这真是想多了。   【相信我,不会影响他的。】   【但是……】沈冰灼一口气堵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些难以开口同意。   “阿灼,你难道是不相信我的剑术吗?”   银发少年清冷俊雅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他看出了男孩的纠结。   “没有!”沈冰灼使劲摇头道,“我就是觉得,就是……”   “既然没有,那就这样说好了,从明日起,我来负责你的剑道。”归卿轻敲了一下沈冰灼的额头,在沈冰灼一脸茫然抬头的时候,轻轻一笑,然后离开了。   “我去……”叶礼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真是没眼看!   监罚楼   瞿俊盘坐在地面,双目紧闭。   突然他的眼睛睁大,喷出一口鲜血。   红色的血将地面染成了棕色。   “我艹,你给我的功法到底靠不靠谱!”用手把嘴角的血一抹,瞿俊气急败坏的站起来,他死死盯着自己旁边的中年男人,目光里带着刀子。   “当然靠谱,你放心。”焦怀粗厚的嘴巴动了动,“我这套功法可以最大程度的提升修为,不会有错。”   焦怀站直身体,嘴角扯了扯:“既然想要走出这监罚楼,那就需要我们共同的努力。”   “而且……”焦怀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他把声音降到最低,几乎贴着瞿俊的耳朵说道:“而且魔族那边已经答应救我们了,他们派了蛊鸟过来,这蛊鸟可是唯一一个能够悄无声息地突破华清宗结界的生物,它们能帮我们离开这个地方。”   “哼,你最好说的是真的!”瞿俊看着焦怀凑近的脑袋,嫌弃般地往远处躲了躲:“我tm现在是一刻也在这里呆不下去了,这是个什么破烂地方,也要让我呆在这里!”   瞿俊想想都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监罚楼的每日巡查又开始了。   “你听说了没有,没想到那个凡人竟然还是个剑道天才,而且他仅仅用了数日就创造出了自己的剑道!”范知对着昊兴感慨道:“这也真是太巧了,谁能想到一个凡人,竟然会是个剑道天才!”   创造出剑道,这可是范知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不是嘛,而且首席还要亲自教导他呢!”昊兴“啧啧”了两声,“他也真是好运气,先是跟着首席回了华清宗,然后又被发掘出剑道天赋,这下可真是飞黄腾达了。”   “那也不,谁也没想到他一个普通的凡人,竟然还有如此出色的剑道天赋啊,真是让人羡慕!”范知说着突然对上一双阴森的眼睛。   瞿俊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范知,满是血污的牙齿里挤出了几个字:“你们说的谁!”   瞿俊的双拳握紧,整个人仿佛处于某种不正常的状态。   “对呦,那个人好像还和你还很有渊源。”范知对着瞿俊挑了下眉。   “那当然了,”昊兴冷笑了一声,“他不就是因为欺压这个小师弟,然后被送到这里的嘛。”   “怎么,听说这个消息你有什么感受没有?”昊兴怕瞿俊没有听清楚,便又重复了一遍道:“如今这个凡人师弟真是厉害极了,自己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剑道不说,还得到首席的亲身教导,你说这是不是也太厉害了?”   昊兴还没说够,又继续道:“我听说以他这么出色的剑道天赋,将来肯定不会逊色于平常的仙族,大有出息啊!”   “胡说!”瞿俊大声喊道。   他的双手紧紧握住冰冷的护栏,一脸狰狞地看向昊兴:“他就是个没用废物,你少骗我了!”   “骗你?我骗你干嘛,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吗?”昊兴冷笑了一声,说真的,他之前就看不惯瞿俊这高高在上的样子,明明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却偏偏在那里自命不凡!   “没想到吧瞿俊,原本你觉得可以随意践踏的人,结果现在一下子在你之上了,这滋味不好受吧。”昊兴瞥了瞿俊一眼,看到瞿俊越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就好好在这监罚楼呆着吧,或许哪天表现的好,还能减刑,让你好过些。”   “你!”   瞿俊使劲摇晃着护栏,仿佛要冲出去,把昊兴连骨头带血给吃到肚子里去!   “我什么我。”昊兴半蹲在身体和瞿俊对视:“这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的,怨不得别人。”   “好了。”范知扯了下昊兴的袖子,“赶紧去巡逻吧,别和他废话了。”   “也是。”昊兴站起身来拍打着自己的衣角,“我和他废什么话,就让他好好在里面呆着吧。”   昊兴与范知边说边笑,很快离开了这里。   焦怀见瞿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跪坐在护栏前,一动也不动。   “喂,你看嘛呢?”瞿俊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往前走了几步,只听到几声粗重的呼吸声。   走到瞿俊的背后,焦怀伸手拍了下瞿俊的肩膀,却不想下一秒直接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这猩红的眼睛里镶嵌着一双竖瞳,隐隐约约带着血腥味,十分骇人!   焦怀被吓得呼吸错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忍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声音有些急促:“你,你没事吧。”   只见面前的人突然站起身来,他血红的眼睛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与那竖瞳在一起组成了一副恐怖的画面。   血腥味越来越重,就连瞿俊瘦削的脸颊旁边也带着紫色的纹路,让焦怀这个始作俑者都忍不住心惊。   焦怀咽了口吐沫,心想:他给瞿俊的功法虽然有些邪门,但也不至于见效这么快吧!   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瞿俊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牙缝与牙缝之间渗透着鲜血。   “呵,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让那个废物付出代价,让这些都瞧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瞿俊大声的咆哮着,只是他每咆哮一句,焦怀的心就剧烈跳动一下。   “对对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焦怀赶忙点头,生怕惹怒了现在的瞿俊,“你先冷静一下,现在蛊鸟还没来到,等蛊鸟来到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是啊……”瞿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等蛊鸟来到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没错,所以你先冷静一下。”焦怀紧张地指甲都嵌入了自己的手中里,如今这个瞿俊,真是太吓人了。   “呵,我很冷静。”瞿俊又笑了一声,“等我出去以后,我先把这些监罚楼的人给杀了,再杀了那个废物,不,不对,我要把那个废物的皮给扒了,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的咆哮声回荡在空荡监罚楼左区,而瞿俊眼睛中的血色也是越来越浓,甚至不带任何属于人的情感,就如同一个猛兽一般,冷酷残忍地看着这个世界。 第30章   “哥哥, 难道我的动作又不对吗?”   这一套动作沈冰灼已经练了三遍了,却依旧被归卿给否决掉了。   【啧啧啧,小灼灼你也有这个时候。】红栗趴在软椅上, 边看着沈冰灼练剑, 边懒洋洋的晒太阳。   【我记得你学剑术都是很快的啊,怎么这套动作学了三遍还是不行?】   沈冰灼看到红栗舒服的模样,既羡慕又无可奈何:【这普通的剑术肯定是难不倒我,可是这套剑法应该是来自九羽仙灵一脉, 和我从前修习的剑道有本质上的不同,因而格外难练。】   “手臂需伸直,绝对不可弯曲。”归卿抬眸看了一眼男孩, 他走过来为沈冰灼再次演示了一遍。   沈冰灼努力了一番, 却发现还是没有成功, 于是男孩抿了下嘴角:“这也太难了, 我在做动作的时候老是伸不直胳膊。”   说到这里的时候, 沈冰灼又抬头看了一眼红栗。   羡慕了。   他也想那么舒服的躺着!   还没来得及回神, 沈冰灼只觉得周围被一股清冷的气息所包裹。   回神只见归卿环抱在他的身后, 少年干净漂亮的手指握住了桃木雕刻而成的木剑。   “跟着我的动作走。”归卿轻声道。   归卿的每一个动作都做的很慢, 也很细。   他的手覆盖在了沈冰灼的手上,带着男孩感受着每一个剑式应有的气势。   白衣翩跹, 带着凌厉的攻势,每一处动作都完美而精妙。   沈冰灼仰头看向归卿干净漂亮的下颌骨, 视线忍不住恍神。   “集中注意力。”归卿轻声道。   “嗯。”沈冰灼乖乖的点了下头, 他感受着身后少年清凉而又温暖的气息, 只觉得每一个剑势都带着与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哦豁!】红栗眨了眨兔眼, 突然觉得这个场面真是美极了, 赏心悦目。   雪白的灵花落下, 带着洋洋洒洒的光晕,归卿松开了手,将男孩抱入地面。   “感受到了什么?”归卿看着沈冰灼道。   沈冰灼吸了一口气,他抿唇看着归卿,只觉得对方银白色的眼眸仿若一潭清泉,干净冷冽中又带着温柔。   “感受到了剑意。”沈冰灼垂眸,“这道剑意不仅带着强悍的攻击,而且也带着一种无限的包容,以及独属于自己的尊严和坚持。”   这大概是归卿的剑意……   “所以,你现在会了吗?”归卿轻轻一笑,如同雪花盛开,容颜清雅盛极。   “会了。”沈冰灼闷头答道。   再次试剑的时候,沈冰灼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将之前几遍都无法做好的动作一下子就成功的展示了出来。   “很完美。”归卿笑着说道,“阿灼,你很有天赋。”   或者说非常有天赋,至今为止,归卿从未见过比阿灼在剑道上更有天赋的存在,阿灼当属第一。   “哥哥……”沈冰灼看向归卿,眼底划过一丝复杂,少许,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笑道:“哥哥,我不能丢你的人呀。”   亲昵地走了过去,沈冰灼抱住归卿的胳膊,只可惜他现在身高不够,即使踮起脚尖也只到归卿的肩膀处。   “阿灼,明日你便再练习这套动作便可。”归卿伸手将男孩翘起的发梢捋平。   “哥哥,不过来了吗?”沈冰灼疑惑的看向归卿。   “先不过来了。”归卿长睫微垂:“明日我还有其他的事。”   “好。”   沈冰灼仰头看着归卿,却突然想到明日似乎接近月圆……   广辰苑   “伊师兄,师弟的剑道天赋非凡,我也确实没有能力继续教导他剑术了。”韩期第一时间向伊阳泽汇报道。   “此话当真?”伊阳泽没有想到他刚刚回到苑内,便得到此消息。   “千真万确,我也没有想到小师弟的剑道天赋会如此的非凡,仅仅用了数日他便自己创造出了剑道。”韩期点头道。   “等等!”伊阳泽的眸子里带着震惊,“你是说他创造出了剑道?”   “是!”韩期肯定道,“这是首席亲口说出来的。”   “天呢……”伊阳泽震惊的摇了摇头,这剑道天赋一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即便是在仙族里,也只有少许凤角麟毛的存在可以快速掌握剑道,更不用说创造出剑道了。   “我当时也十分吃惊,本来小师弟的灵脉薄弱,在修行上的天赋并不出色,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在剑道上有如此超凡的天赋,这可以说一下子就弥补了灵脉的薄弱。”   韩期低头看着地面。   “我当时压根都没有想过师弟的剑道天赋会出色到如此境地,毕竟一般来说这剑道天赋和灵力淳厚、血脉传承都是有直接关系的,只是没想到师弟竟然会如此得到眷顾,以凡人之体传承了如此得天独厚的剑道。”   “这确实很令人吃惊。”伊阳泽拍了下韩期肩膀:“没事,既然师弟他有如此出色的天赋,交给首席教导也好,毕竟以首席的实力,肯定不会浪费掉阿灼师弟的天赋。”   而且,伊阳泽舒了一口,而且阿灼师弟在拥有这得天独厚的剑道天赋后,将来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只要勤加修习,未来必成大器!   地脉山   地脉山下灼热的浆水与阴森的暗河相互交织在一起。   波涛汹涌的地脉之下,一个巨大的法阵出现在了半空中。   法阵周围带着无数铁链,这些链条仿佛根根筋绳将一切都包裹在其中。   黑发男人平躺在法阵之中,他的眼皮动了动,露出一双半睁开的眼睛。   血红色的眼眸与额间鲜艳的红色印记相称,更加的妖艳凶残。   男人的俊美的脸颊上带着被无数风刃划过的细碎伤口,但那些伤口又极快的痊愈,然后再次被划伤。   “呵。”   月骅扯动自己一边的嘴角,感受着阵法源源不断的攻击,以及那从上而下的血腥气。   这种血腥气里夹带着巨大的灵力,而且是属于仙族的灵气。   “桀桀桀,这法阵又能困住我多久呢……”   月骅笑了笑,男人眉骨深邃,只是轻轻一笑却显露出某种张狂。   “这归老头和明小儿也就最多困住我数年,待时间成熟时,我必定再次出世,哈哈哈哈哈,到那时,这天下也该变了!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隐藏在地脉山下,也隐藏在无数岩浆和暗河的涌动之中。   沈冰灼坐在软椅上,今天自上午开始,霜凌苑内便没有任何人出现,包括以前常来的叶礼,今日也没有任何动静。   倒是他周身,沈冰灼垂眸看向自己周身环绕的术法,这是归卿为他设下的。   【红栗,你在这呆着,我要出去一趟。】   沈冰灼摸了一下红栗的兔头。   【你要去哪?】   红栗掀起一只眼皮问道。   【去霜山看看。】   霜凌苑紧挨着的一座山峰名叫霜山,准确的说这霜山也是霜凌苑的一部分。   【今日已临近月圆,我想归卿的血脉反噬或许发作了。】   沈冰灼记得归卿对他说过,这血脉反噬在华清宗境内是有克制之所的,那便是温沉泉。   【好吧,那你去找归卿美人吧。】   红栗现在也懒得再跟着沈冰灼,毕竟它现在躺的那么舒服,一点都不想动弹。   【那你自己也小心些,归卿可没有给你施法护身。】   沈冰灼挑了下眉。   【知道了,知道了。】红栗噘嘴道:【真是偏心,光给你施了护身法,却把我忘到了一边,还好兔兔我皮厚肉厚,不怕冻!】   毕竟红栗也知道,这归卿若是反噬发作起来,那可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可以形容的。   沈冰灼又交代了红栗几句,便施了个法来到了霜山。   霜山密林茂盛,因为不常有人来的缘故,并没有什么特定的道路。   沈冰灼双眸微闭,静静地感受着周边灵力的波动。   果然!   睁开眼睛,沈冰灼看向霜山的山腰,那里的灵力波动最为强劲!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温沉泉应该就坐落于此。   小心翼翼地向灵力波动的地方走去,沈冰灼又想到了他对九羽仙灵一脉的了解。   九羽仙灵的血统越纯正高贵,反噬也就越发的厉害。   但是反噬期间,却也是最磨练人意志的时候,因此九羽仙灵一脉的修习成果往往要高于其他仙族一辈。   抬手轻轻拨开眼前的枝叶,沈冰灼只觉得面前袭来一股凉意。   明明是掀着热浪的泉水,却生生被逼出了寒气。   只见少年浸于温沉泉中,他的银发披散开来,眉间微蹙。   雾色缭绕间,沈冰灼轻手轻脚地来到归卿身后,只是还没等他靠近,便感受一股凌然的剑气,尖锐地仿佛只要他稍微一动,便会陷入万劫不复。   “谁!”   少年骤然回眸,面容肃然。   “哥哥。”沈冰灼僵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对归卿挥了挥手。   “阿灼?”   尖锐的剑气消失,重新袭来的是一股寒气。   “你怎么会来这?”归卿蹙眉问道。   “我找不到哥哥,就跑来这里了。”沈冰灼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归卿的身后,垂眸间他只觉得当初少年身上的七色灵花,此刻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第31章   “这是……”   沈冰灼低头看着七色灵花越开越盛, 仿佛是苍白的皮肤上唯一的点缀。   “没什么。”归卿摇了下头,“你快离开吧。”   “我不想走。”沈冰灼退后了一步对着归卿摇头道。   “听话。”归卿抿唇道。   “不走!”男孩似乎很倔,一副无论无何也不会离开的样子。   归卿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便咳了起来。   “哥哥!”沈冰灼连忙跑到归卿身边, 他看着少年额角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银色的长睫上也带着晶莹的水雾。   伸手触摸归卿的额头,沈冰灼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温度还算正常, 并没有发生在镜之地的情况。   “哥哥,好些了吗?”沈冰灼见归卿的情况稳定了下来,轻声问道。   “嗯。”归卿垂睫道, “刚才为什么不走?”   “我想陪着哥哥。”沈冰灼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归卿, 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仿佛倾注了星辰。   归卿没有再说话, 只是微微垂眸。   良久, 归卿开口道:“阿灼, 或许我会伤到你。”   “我曾在血脉反噬发作之时, 伤了数位同族, 而且完全没有办法控制。”   那时归卿还很年幼, 他当时的记忆一片混乱,只觉得全身仿佛盛满了力量, 这力量如同火焰一般将他燃为灰烬,他当时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只知道在清醒后, 周围已有很多同族被他所伤。   再之后, 他便见到了师尊。   师尊满脸失望的训斥道:“归卿, 你身为我族天赋最强的一代, 竟然连灵脉反噬都控制不住!”   再然后, 便是家罚与惩戒,那次惩戒足足持续了三日,直到他昏迷过去,再无知觉。   虽然从那以后,归卿基本可以控制住血脉反噬,可是他还是怕有意外发生。   “我不怕的。”沈冰灼摇头认真道:“我相信哥哥不会让我受伤的,而且……上一次也是我陪哥哥一起的呀。”   沈冰灼说着,直接翻身进入了温沉泉,温沉泉的泉水比想象中的要热,只是靠近归卿的泉水会更凉一些。   “阿灼。”归卿眉角轻蹙,还是想要男孩回去,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看到沈冰灼骤然放大的一张脸。   “哥哥,你不皱眉的时候最好看了。”沈冰灼轻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抚平归卿的眉间。   归卿只觉得男孩的手温暖而炽热,如同他这颗赤子一般单纯明亮的内心。   “而且我觉得,”沈冰灼抬眸看着归卿,“我觉得哥哥很快就可以突破大乘境界了,到时候就不用受这血脉反噬的痛苦了。”   沈冰灼推测归卿定能在百年内突破大乘境界,成为真正的最强者!   “或许吧。”归卿轻声道。   “不是或许,是一定!”   沈冰灼笑眼弯弯,他伸出右手拉住归卿的左手,因为手不够大的原因,他只能勉强握住归卿的手腕。   “哥哥,你太瘦了。”   沈冰灼觉得归卿的手腕纤细,就算是他现在的身形,都可以完全握住。   “还好。”归卿摇了摇头。   “就是瘦!”沈冰灼不满地看了归卿一眼,“等过几天我来承包哥哥的餐食,一定把哥哥养的特别好!”   男孩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是多么的好笑。   银发少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垂眸看着坐在他旁边的男孩,轻声道:“我现在已经辟谷,基本不需要食物。”   “啊?”沈冰灼失望的垂下脑袋,“那我做的,哥哥也不吃吗?”   沈冰灼说完又偷偷瞥了归卿一眼,然后夸张道:“哥哥真的不吃吗?”   说着,男孩直接鼓起了自己的腮帮,看起来仿佛一只松鼠。   “吃。”归卿轻笑了一声,“阿灼做的,我都吃。”   “太好了!”沈冰灼一下子抱住了归卿的左臂,“哥哥真是太好了!”   鼻间环绕着熟悉的清香,与温热的泉水一起,让沈冰灼有些昏昏欲睡。   男孩将头歪倒在归卿的脖颈间,小声道:“哥哥,你小时候有没有犯过什么错呀?”   在归卿失智期间,沈冰灼陆陆续续听到了归卿的过去,那个苍白孤独而又完美的如同时钟一样的过去。   “有。”   “嗯?”沈冰灼的精神微微一震,“哥哥竟然也有犯错的时候?”   “当然。”归卿点了点头,他能够感受到男孩说话时的气息喷在脖颈处的感觉,痒痒的,仿佛羽毛划过。   “在我小的时候,我曾经放过一个不该放走的人,帮助他从九羽仙灵一族逃脱。”归卿记起了那日的情景,那时他还很小,正在后庭修炼,只记得一个浑身带着血腥味的小孩闯了进来,那个小孩浑身裹着黑衣,让人看不清神色,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对方的震惊与恐慌。   “帮帮我。”那个孩子一直这样对他说。   归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帮那个人,但是他没有从那个人身上感受到邪恶与杀戮,不仅没有,他甚至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圣洁的血脉。   “我帮他躲了起来。”归卿垂眸道,“再然后师尊便找了过来,只是那个时候,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再之后,归卿才知道刚才那个人是魔族。   可是他怎么会是魔族呢?   归卿没有在他的身上好受到丝毫的杀戮与狂躁,甚至对方身上的气息带着圣洁与光明,他怎么会是魔族呢?   “哥哥……那个时候你多大?”沈冰灼听后愣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记不清了,应该很小。”归卿抚摸了一下沈冰灼的发顶,继续道:“师尊因为这件事曾经大发雷霆,罚了我一百灵鞭。”   直接打到归卿背部血肉模糊,才停住的手。   “一百灵鞭!”沈冰灼震惊的看着归卿,“这也太重了!”   归卿安抚地将沈冰灼的发梢捋平:“并不重,是我自己违背的族规,私自放走了魔族,而且……那个魔族曾经想要偷入我们的灵阁,并企图袭击我的一位仙长。”   “只可惜我当时并不知道,否则无论无何也是不能放走他的!”   沈冰灼低头隐藏住自己的神情,良久,他抬眸道:“那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   “不记得了。”归卿摇头,“大约与我年龄相仿,灵力或许也很是深厚,到了后面再也没有听说过他。”   包括现在,归卿也没有得知魔族有这样的存在。   “阿灼,你怎么了?”归卿突然感觉到身旁男孩的情绪似乎出现了某种变化。   “是感觉难受吗?”归卿赶忙问道。   “不是的。”沈冰灼握紧归卿的左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沈冰灼看着泉水凝聚而成的波浪,视线空茫地看向前方。   那时,他的母亲天地圣兽已经去世,沈冰灼知道九羽仙灵的灵脉可以救赎曼陀罗的诅咒。   凭借着年少冲动,他瞒着所有人偷入进了九羽仙灵的宗府。   因为他的血脉中流淌着天地圣兽的血,所以一开始根本没有被人发现。   可是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孩童,怎么可能打的过上古仙裔,很快我就被打成了重伤,神志只能勉强的维持,最后好像是被一个人救了,只是那个人的样子沈冰灼记不太清了,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就渐渐忘了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归卿。   “那阿灼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诶?   沈冰灼诧异的抬头:“我的过去吗?”   “嗯。”银色的眸子里带着温柔,归卿看着男孩愣住的样子,笑道:“从来没有听到阿灼讲你的过去。”   沈冰灼愣愣地看着归卿,然后收回目光,小声道:“我的过去没有什么好讲的。”   “怎么会没有。”归卿揉了揉沈冰灼的头发,“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你生活在一个小渔村里,那里就没有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吗?”   沈冰灼没有想到,他当初顺口一提的话,归卿竟然记住了。   “我……”可是沈冰灼却开不了口了,这本就是他当时随口一说的,而且……沈冰灼能够感受到归卿对他的真诚,他好像无法再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毫无负担地去欺骗这个少年。   “我,其实,真的没什么。”沈冰灼抿唇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过了一会男孩侧眸看了一眼归卿,又很快地收回目光。   “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归卿见沈冰灼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失笑道:“想说什么?”   “就是,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不会原谅我?”沈冰灼低头不去看归卿。   “你会骗我什么?”归卿摇头笑道。   “就是如果嘛!”沈冰灼撒娇似的摇了摇归卿的胳膊,一脸认真地看着归卿。   “如果的话,那要看是什么事。”归卿敲了一下沈冰灼的额头,“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好像有些喜欢骗人。”沈冰灼嘟嘴道。   “喜欢骗人?”归卿好笑地看向沈冰灼,“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第32章   “可是, 这是事实呀。”沈冰灼小声道。   “什么?”归卿没想到男孩竟然真的如此在意这个问题。   “就是哥哥,如果我真的骗了你,你会原谅我的, 对吗?”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映倒着归卿冰雪般的容颜, 沈冰灼渴望地看向归卿,就仿佛无比渴望得到一个回复。   “会的。”归卿轻笑了一声,他将男孩有些潮湿的黑发整理到耳后,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面容, 轻声道:“会原谅的。”   “那就说好了!”沈冰灼的眸子骤然一亮,他直接站起身来,水花溅起了阵阵波纹。   “阿灼。”归卿抬眸看着男孩, 笑问道:“你不会真的有事瞒着我吧?”   沈冰灼只是边笑边摇头, 他撒娇般地弯腰看着归卿道道:“反正哥哥答应我了, 你会原谅我的, 这是我们说好的!”   仿佛比得到了最珍贵的玉石还要开心, 沈冰灼的眉梢上都洋溢着笑容。   “好。”归卿忍不住跟着沈冰灼弯了下唇角, 他看着面前这个有些开朗又有些调皮的男孩, 心想, 阿灼大约是出生在一个单纯而幸福的家庭,无忧无虑, 就像无数平常人家的孩子一样,幸福的长大。   所以, 归卿想要阿灼以后也像现在一样, 那么的无虑而快乐。   说着说着, 天色渐渐昏沉, 周围静得只有枯枝被风吹落的声音。   “阿灼, 你回去吧。”   归卿摸了摸沈冰灼的额角, 轻声道:“天色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不要。”沈冰灼拒绝的摇了摇头,“要留下来陪着哥哥。”   男孩一边说着,一边亲昵地倚在归卿的左侧,他将头放在归卿的脖颈处,闻着这好闻的清香。   “哥哥,你觉得我对你来说重要吗?”   重要吗?   归卿垂眸看向旁边这个乖巧的男孩,他微微一笑:“当然重要了。”   眼前这个男孩仿佛一束光,横冲直撞地在他毫无预料的时候出现了,归卿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有人对着他笑,对着他撒娇,甚至毫无顾忌地对他提出要求。   可是虽然这样,男孩却又是那么可爱,他的坦率直白,让自己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情绪,这种情绪不同于在宗门苦修,也不同于在华清宗习练,这就仿佛是荒芜的土地中灌入了新鲜的泉水,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同。   “所以,如果我遇到了什么困难,哥哥一定会帮助我的,对吧?”沈冰灼看着归卿这张好看的面容,他看着少年唇角微翘,如同雪莲盛开。   “我会尽全力帮助阿灼的。”归卿摸了摸沈冰灼的脑袋,然后食指微扣,“快回去吧。”   “不要。”沈冰灼摇头,“那我就更不能回去了,我会陪着哥哥的。”   泉水温热带着阵阵暖流,同时流过的还有九羽仙灵一脉的纯正灵力。   “哥哥说过你没有朋友,那就让我做你的朋友,好吗?”沈冰灼记得在镜之地的时候,归卿曾经说过,他的童年是在孤冷与漠寂中成长起来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成长,与之相伴的是数载的苦冷。   “你还小呢。”归卿侧眸看向沈冰灼,少年的一缕银发贴在脸颊上,带着一种脆弱的迷离。   “我不小了。”沈冰灼凝视着归卿,状似开玩笑道:“有可能我比哥哥的年龄还要大哦。”   沈冰灼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活了多久,他只知道在诞生之初的朦胧意志里,他便承载着天道的使命而降生,他与红栗一起,历经数个世界,直到现在。   他所经历的每个世界都是不同的,遇到的每个人也各有异同。   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沈冰灼伸手将归卿贴在脸颊上的银发拨到耳后,他看着少年完美精致的侧颜,眸中带着些许复杂。   这或许是最后一个与他产生密切关系的人了。   一次又一次的告别,沈冰灼由青涩鲁莽,到后面的笑颜以待,由一开始的万般不舍,到后来的天命所定。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后,他与红栗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这次……和以往不同,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在诛杀残影,弥补天堑之后,或许他会重新归于天道,又或许这天道会重新整合成新,而究竟会发生什么,就连沈冰灼自己也不知道。   鼻间的清香带着冷意,如同旁边少年冰冷的灵力。   归卿是最后一个世界的天道之子,或许也是最后一个他会熟悉的人。   “而且哥哥,”沈冰灼笑眯眯地看向归卿,“凡人的身体与仙族不同,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和哥哥一样大了。”   “那个时候,我就不叫哥哥了,叫你的名字好不好?”沈冰灼边笑边说着,果不其然,他的额间一痛,就听归卿说道。   “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那是,还不是哥哥宠的!”沈冰灼赶忙扒着归卿的胳膊,他轻轻闭上眼睛:“那就让我来当哥哥的朋友吧,我会懂哥哥的。”   懂那种高高在上的孤独,以及少年人独有的细腻与温柔。   监罚楼   月夜下昏暗沉浸,周围静的可怕,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监罚楼的左区只能听到一声又一声粗重的喘息声。   焦怀坐在离瞿俊最远的角落里,他看着坐在中间的青年灵力越来越狂躁,就连原本平坦的皮肤上,都鼓起了大大小小的纹路。   咽了口口水,焦怀现在已经有些害怕瞿俊了,他没想到自己给瞿俊的那套功法副作用竟然那么大!   那套功法是他当初问一个魔族要来了,这功法可以在短时间内极大地提高一个人的修为,而且是切切实实的提高,不带任何虚假。   焦怀自己也用这功法修炼过几天,但是他实在是受不了这功法的霸道和血腥,便停了下来。   焦怀没想到这瞿俊不光不停,反而是变本加厉的修炼,这疯狂的样子让焦怀都不由得有些心惊。   他本来是想让瞿俊做引子,帮他出去。   可是他并不想和一个疯子呆在同一个屋里!   “怎么还不来?”这时候瞿俊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的焦怀心里一跳。   “快了,就快了。”焦怀细长的眼睛眯了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瞿俊的神情。   这蛊鸟需要一批一批的进来,如果进来的数量大多,就会被华清宗发现的。   瞿俊冷哼了一声,他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禁锢着他的铁栏,只想一拳上去把这些东西全部打碎!   瞿俊感觉他的身体现在充满了力量,充满了需要发泄的力量。   等他出去,只要他出去,他就要让所有对不起他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出去后,我们先去魔族,到了那里我有认识的人。”焦怀现在说话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大意了,生怕哪里惹到瞿俊不痛快。   “不行!”瞿俊血色的眸子瞥了焦怀一眼,“出去后我要先去个地方,我要先杀了这些人,要不然难以平息我的怒火!”   瞿俊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双尖锐的瞳孔直接竖立了起来,就像野兽的瞳孔一般。   “那你这不怕被发现吗?”焦怀瞥了瞿俊一眼,然后又赶忙收回了目光。   “发现又怎么样,谁敢拦我,我就杀了谁!”   瞿俊张狂的笑出了声。   “我现在修为大增,全身都充满了力量,只待发泄出去,只要是谁惹到了我,我就把杀直接杀了!让他永入地狱!”   瞿俊觉得,现在华清宗的大多数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想杀人,他也渴望鲜血,瞿俊仿佛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魔族会对杀戮那么执着,因为杀戮本身就是一种淋漓尽致的发泄,是强者释放压力的一种习惯而已!   焦怀又往后退了几步,他觉得瞿俊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太危险了。   “你说魔族会接受我们?”   瞿俊冷眼嘲讽地看向不断往后退的焦怀。   “当然了。”焦怀陪笑道:“只要是有本事的人,魔族都欢迎。”   “特别是像你这样的人才,魔族更是会不惜代价的将你留下的。”   “这么说,你对魔族很熟悉了?”瞿俊往焦怀那里走去,吓得焦怀立刻不敢动弹了。   “是有那么一点了解。”焦怀伸出手来笔画着。   “我其实更多了解的是大皇子月成鸿,对其他魔族部落倒不是多熟悉。”   焦怀笑了笑。   “这魔族皇族的长相真有那么艳丽?”瞿俊眯眼问道。   “这……”焦怀没想到瞿俊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真是个色坯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美人。   “说话!”   瞿俊一声怒吼,吓得焦怀赶紧回神。   “我其实没见过这大皇子月成鸿,但是听说长得应该是很不错,毕竟魔族皇室血脉,这容貌都是出了名的姝艳好看。”焦怀见瞿俊突然皱起了眉头,赶忙又道:“其实普通的魔族长得也好看,和我有交集的几个少年少女,这容貌也是个个出挑,等你出去的时候,肯定能满意。”   “哼,普通的我可看不上!”瞿俊抱臂道:“这要玩就玩最野的,最艳的!”   青年眉眼中写满了暴戾和贪婪,看的焦怀真是忍不住心惊。   “那是当然了,等咱们出去,那是要什么有什么!”   焦怀配合着说到。   少许,他见瞿俊终于又老实地坐了回去,心里忍不住鄙夷道:还要最好的,最艳的?   你以为你是谁?   在这里修习了个邪术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真是给脸不要脸!   当然这些话焦怀可不敢当着瞿俊的面说,他现在对这疯子可是一句重话都不敢说,生怕说错一句话,这疯子就翻脸不认人。 第33章   “哥哥, 我厉不厉害?”   沈冰灼现在已经掌握了归卿所教给他的基本剑法招数。   “嗯。”归卿笑着点了点头,“这些剑法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招式,但却极难掌握, 即便是九羽仙灵一族的血脉继承者, 也很少有人可以这么快进行理解。”   “那当然了,我可是哥哥教的!”沈冰灼将木剑放了下来,转身坐到归卿的身边。   男孩看着少年如瀑般的银发,弯了弯眼睛,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到。   “小师弟,你们学的怎么样了?”   叶礼右手握着扇骨, 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叶师兄……”沈冰灼觉得他好像很久没有见到过叶礼了。   “是啊, 我今日正好找归卿有事, 就顺便来看看你。”叶礼伸出扇子, 本想敲打一下沈冰灼的额头, 却看到归卿突然看了他一眼。   侥侥幸地把手收了回来, 叶礼嘀咕着:“还真是够护犊子的。”   “找我什么事?”归卿开口道。   叶礼看着归卿笑了一下:“诺。”他扬起下颌指向大门的方向。   只见三个同样拥有银色头发的少年少女此刻正站在那里。   他们周身的灵力纯净无暇, 与归卿的灵力本源极其相似。   “应该是你们家族里的长辈让他们过来找你的。”   具体是什么事, 这个叶礼就不知道了。   归卿看了叶礼一眼,然后朝着那三位少年少女走去。   “叶师兄, 你在看什么?”沈冰灼见叶礼一脸出身地看着大门的方向,男孩碰了碰叶礼的胳膊, 疑惑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吗?”   叶礼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中间那位少女的身上收回, 他边摇着扇子便说道:“啧, 你这小孩就不懂了吧。”   “不懂什么?”沈冰灼问道。   叶礼抬起扇骨指向中间那名银发少女:“那个女孩名叫归然嫣, 也是九羽仙灵一脉的嫡系。”   沈冰灼顺着叶礼所指, 看向那名叫归然嫣的少女。   少女长长的银发被编成了两股, 垂落在身后。   她的容颜柔美精致,同时又带着几分独属于九羽仙灵一脉的淡然气质。   “是不是很漂亮?”叶礼感慨的摇头:“你说这九羽仙灵一脉的传承怎么就这么优秀,天赋好也就算了,样貌也是个个拔尖。”   沈冰灼点了点头,平心而论,这个女孩确实挺好看。   “但是叶师兄也很好看啊。”   沈冰灼拍了下叶礼的肩膀。   “我?”叶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得了吧,我几斤几两还是心里有数的。”   他这容貌,放在仙族也就是勉强中上,毕竟仙族的人个个生的漂亮,并没有特别难看的。   虽说都生的好看,但是若好看到归卿、归然嫣这个等级的,那还是凤角麟毛,找不出几个。   “不过……”叶礼瞥了眼沈冰灼,“我确实要比小师弟好看不少。”   叶礼说完“哈哈”的笑了几声。   沈冰灼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真是没想到驭土一族的少主,竟然这么幼稚。   “小师弟,你现在还小,一定要好好吃东西,这样将来才能长得威武高强,才能让那些美丽的姑娘迷住眼睛!”叶礼边说边摇了摇自己手中的扇子。   “是。”沈冰灼心道:那我确实会比你高。   “不过叶师兄,你既然觉得归然嫣姑娘这么好,那你怎么光看着,却不去行动?”沈冰灼觉得以他对叶礼的了解,这个人并不是什么羞涩内敛的性格。   “我倒是想啊。”叶礼惆怅道:“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这然嫣姑娘已经有心上人了。”   沈冰灼抬头看了叶礼一眼:“没想到竟然有人在叶师兄之前捷足先登了。”   “可不是嘛……”叶礼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是真心钦慕归然嫣姑娘,当年还想让他父亲牵线,帮忙认识然嫣姑娘,只可惜刚开始行动,便被然嫣姑娘拒绝了。   “那归然嫣姑娘喜欢的是谁?”沈冰灼记得九羽仙灵一脉很少外出,特别是在他们尚未成长起来的时候。   “喜欢……”   叶礼定定地看着远处的银发少女,薄唇抿平:“算了,也不一定是真的,或许这就是她拒绝我的一个理由。”   “怎么,难道然嫣姑娘喜欢的人你很瞧不上?”沈冰灼见叶礼就是这个意思。   “没有。”叶礼低头不语。   “肯定有!”沈冰灼凑近小声道:“叶师兄,你就告诉我吧,我肯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而且你就算告诉我,我也不一定认识那个人呀。”沈冰灼继续道。   “也对,反正你也不认识。”叶礼督了一眼沈冰灼。   “对呀叶师兄,你告诉了我,有可能我将来可以帮你一把呢。”   毕竟未来这么长,将来会发生什么,谁能说的准呢。   “行,那我就告诉你,反正自己也憋的难受。”叶礼是真的憋的慌,毕竟那人的身份特殊,他既不能对家里人说,更不能对归卿或者其他伙伴说,只能自己憋在心里。   “不过你答应我,不准告诉归卿!”叶礼揽住沈冰灼的肩膀,低头小声道:“就算你不认识是谁,也不准问归卿!”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沈冰灼没想到叶礼竟然这么严肃,这让他更加好奇了。   “就是吧……”叶礼打开扇子,遮住他和沈冰灼的脸,“你知道上扬志吗?”   谁?   沈冰灼的眼睛骤然睁大。   上扬志?!!   “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认识。”叶礼抿嘴道:“当初我去找然嫣的时候,看到她腰间挂的一个木牌,而那个木牌上刻着\"上扬志\"这三个字。”   “上扬志……”沈冰灼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是啊,这个上扬志,他其实是……”叶礼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他其实是我们的敌人,所以我也一直在帮然嫣保守这个秘密。”   “敌人……”沈冰灼抬眸看着叶礼。   “可以这么说吧,我们和他的关系肯定是势同水火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然嫣竟然会和他有交集!”   关于这一点,叶礼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他也不敢直接问然嫣,更不敢让其他人知道。   “总之,这个上扬志不是什么善茬,但是我也不能直接告诉然嫣,要不然败坏了我在她心中的形象,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叶礼虽然万般憋屈,可是也不敢在归然嫣面前多说什么,但是他真的是想不通,这个上扬志有什么好的,不仅是凶残的魔族,更是隶属于魔族太子麾下,这根本就是他们仙族的死敌啊!为什么然嫣会喜欢上他?   “叶师兄。”沈冰灼看了一眼叶礼。   “怎么了?”叶礼抬眸道。   “然嫣姑娘正看着你呢。”沈冰灼伸手指了指叶礼的背后,叶礼回头正好撞进少女一双天蓝色的眼睛中。   心脏一跳,叶礼拍了下沈冰灼的肩膀:“小师弟,我先过去了,你可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给别人!”   “你放心吧叶师兄,我谁都不告诉,包括归卿哥哥。”   沈冰灼承诺道。   “那就好。”   叶礼一转头露出一张明媚的笑脸,端着最正的仪态,向归然嫣走去。   沈冰灼看着叶礼远去的身影,垂眸看着地面。   上扬志……   竟然是上扬志?   可是他怎么不知道上扬还有过这段缘分?   沈冰灼只记得元清悦当时打趣的说,上扬把他身上的令牌给了一个姑娘,当时他还以为是开玩笑的,现在看来,清悦说的竟是真的。   如果叶礼说的没错的话,那归然嫣身上的那块木牌,或许就是上扬在多年前遗失的那一块。   “叶公子。”归然嫣等人对着叶礼点了下头,但是站在归然嫣旁边的少年目光却是直直地看向了后面的男孩。   “就是他吗?”归凌云问道。   “什么?”叶礼下意识的回头,正好与沈冰灼对视。   “少主,您想要带回家族的人,就是他吗?”归凌云看向远处的男孩,只觉得这男孩普通平凡,没见到任何出彩的地方。   “嗯。”归卿下颌微扬,然后道:“待他修习出灵力后,我便带他回宗门一趟。”   归凌云见少主已经开口,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紧抿的唇可以让人看出他的不服气。   “你带小师弟回宗门干什么?”   叶礼觉得他就一会没在这,就有些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了。   “没什么。”归卿摇头道。   银发少年抬起右手,只见指间出现一张淡蓝色的光晕,光晕上面带着点点星光,而这些星光则组成一个信条,待归卿看完之后,这信条便消失不再。   “少主,师尊说请您在三日后务必回宗门,他有要事要交代。”   归凌云对归卿行了个礼,然后又重新站直身体。   “我知道了。”归卿垂眸道。   “少主,然嫣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归然嫣对归卿行礼道:“然嫣的修为到达了一个瓶颈,希望可以留在华清宗修习。”   “你想留在华清宗?”归卿问道。   “是!”归然嫣点头,“我已经得到了叔伯他们的允许,可以离开宗门了。”   站在旁边的归凌云听了归然嫣的话后,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同为一个宗门,归凌云当天知道归然嫣为了离开宗门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她每日清晨都去跪求叔伯,终于在突破灵境之后得到了这个许可。   可是,为什么呢?   归凌云表示难以理解。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宗门呢?   “那好。”归卿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如果修习遇到了难处,可以来霜凌苑问我。”   “是,多谢少主!”归然嫣拱手道。   这时,沈冰灼来到了归卿的身后,他听了归然嫣的话后,抬眸看了一眼少女,只觉得少女清雅如莲,而又灵气夺人。   所以……沈冰灼看了归然嫣一眼,所以她想要留在华清宗,是不是和上扬志有关系。   上扬志是沈冰灼的将领,也是他在魔族最信赖的人。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所有的计划都共同分享。   ……   “然嫣师姐。”沈冰灼抬眸看着归然嫣,甜甜的笑了一声,并对着归然嫣行了个礼。   “这……”归然嫣没想到眼前这个男孩竟然这么不怕生,便微笑道“师弟你好。”   归然嫣知道这个男孩和少主的关系不一般,至于怎么不一般法,她还不太清楚。   可站在一旁的归凌云却觉得这个男孩太过放肆了。   竟然直接就开口叫然嫣“师姐”,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归然嫣在他们九羽仙灵一脉的地位很高,因为是正统嫡系的缘故,她很受其他宗门弟子的尊重。   “这位师弟看起来全身似乎毫无灵力。”归凌云看着沈冰灼故意说道。 第34章   “我现在已经在努力修习了, 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修炼出灵力。”沈冰灼仿佛没有听出归凌云口气中的不善,男孩笑眯眯道:“还是要多亏了归卿哥哥的教导。”   “等一下!”归凌云皱着眉头,“谁允许你这么喊的?少主的名讳也是你可以直呼的?”   归卿少主乃是他们九羽仙灵一脉最纯净的传承者, 也是仙族绝对的天之骄子, 地位超然,岂是这个凡人可以随便乱喊的!   “归卿哥哥……”沈冰灼见归凌云双眸中带着凌厉,仿佛化为利剑一般,直接向他冲来。   归卿向前一步, 将沈冰灼护在身后:“是我让阿灼这么喊的。”   “少主?!!”归凌云没想到少主竟然会为这个凡人说话,他不甘心地看向沈冰灼,似乎在问为什么。   “少主!你的时间宝贵, 怎么能用在他人身上!”归凌云皱着眉头对归卿说道:“这要是师尊他们知道了, 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会和师尊他们解释的。”归卿看了归凌云一眼。   “可是!”归凌云握拳, 往前走了几步:“可是少主, 这是为什么啊?!!”   这个凡人何德何能让少主亲自教导!   想他们宗门子弟, 想要见少主一眼都很难得, 更不用说得到少主的亲自教导了!   这么一想, 归凌云心里就更难受了。   凭什么他们九羽仙灵一脉万分尊贵的少主, 要教导一个凡人小孩?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沈冰灼在归卿身后露出了一个脑袋,他漆黑的眸子看向归凌云, 不带任何退缩。   “我也想让归卿哥哥教我呀。”   沈冰灼看着归凌云轻轻一笑:“如果是你来教我,我还不乐意呢。”   “你!”归凌云没想到这个凡人男孩竟然还如此的嚣张, 可即便是这样, 他们少主却还是一副维护的姿态。   “我怎么了?”   男孩似乎看出了归凌云也不敢怎么样, 他上前一步抱住归卿的胳膊, 抬眸道:“我就喜欢哥哥教我。”   沈冰灼眉眼弯弯, 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晕。   “嗯。”归卿垂眸看着他旁边的男孩, 眸光中带着温柔。   “不是!”归凌云见到这种情景,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憋的难受。   “少主,可是……”   还没等归凌云说完。   归卿淡淡看了他一眼:“好了,既然消息已经传到了,你们也可以离开了。”   “我……”归凌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少年拉了下袖子。   “那少主,我们就先离开。”归陈欢对着归卿行了个礼,赶忙将归凌云拉开。   直到走出华清宗,归陈欢才看着归凌云说道:“你还敢说,没看到少主已经有些不高兴了吗!”   “可是,难道你看的下去!”   归凌云看着归陈欢舒了一口气。   “现在少主的修炼正到了关键时刻,结果竟然还分神去教一个凡人,这叫什么事!”   “我得把这件事告诉师尊,即使少主不听我的劝,也总该听师尊的吧!”   归凌云之前只知道少主带回来一个凡人,可是没想到少主竟会对这个凡人这么上心!   “而且你看那个小孩的样子,说着我就来气!”归凌云掐腰道:“那个小孩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凡人小孩,有什么可得意的,竟然还敢那样称呼少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即便是上古仙裔,也无一不对少主尊重有加,哪像这个小孩,真是令人讨厌!   “行了,再多说也没用,少主也不会听我们的。”其实归陈欢也有些不满,但是不满归不满,他还没有资格管这事。   霜凌苑   “归卿哥哥。”沈冰灼摇了摇归卿的胳膊,“你过几日就要离开了吗?”   归卿弯腰平视着男孩,他伸手摸了摸沈冰灼的脑袋,轻声道:“要回宗门一趟。”   “哦。”沈冰灼低头道。   “刚才归凌云说的话你不要在意。”归卿怕沈冰灼多想,少年揉了下沈冰灼的右脸颊,“这都是我喜欢和愿意的。”   “我不在意。”沈冰灼摇头看着归卿,“哥哥喜欢的,我也喜欢。”   男孩看着归卿笑了起来,然后轻声道:“那哥哥你要快些回来呀。”   “嗯。”归卿点头看着男孩,“我答应你。”   “咳咳咳。”叶礼用扇子半遮住剑,然后瞥了一眼归卿和沈冰灼,“你们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赶紧回去吧,而且,然嫣还一直站在这等你们呢。”   少女亭亭玉立在一旁,眸子里带着温柔。   归然嫣听后笑了一声:“没关系的,在哪里都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叶礼赶忙站了过来,“要不然你去我那吧,我住的那个院落,不仅安静,而且很适合修炼的。”   “这……”归然嫣看着叶礼迟疑了一下,“谢谢叶师兄的好意,我还是不去打扰了。”   归然嫣说完就看向归卿,她的声音清丽:“少主,我随便去个住处就好,反正是来修炼的,我并不挑剔住在哪里。”   “好。”归卿颌首。   “那要不然嫣师姐和我们一起住吧,正好我还可以在修炼的时候请教一下然嫣师姐。”   男孩站直身体,看向对面这个柔美清丽的少女。   “喂,小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叶礼打开扇子,把沈冰灼和归然嫣隔开。   然后小声地对沈冰灼说道:“你小子不会想和我抢人吧。”   “不会。”沈冰灼瞥了叶礼一眼:“难道你真的想让然嫣师姐去和其他师兄弟一起住?”   “这……”叶礼把扇子收了回来,然后用扇骨敲了一下额头。   也对,与其让然嫣和其他不熟的人住在一起。那还不如和小师弟一块。   “哥哥,你觉得呢?”沈冰灼期待地看向归卿,只见银发少年微微颦眉,然后道:“也可以。”   “那太好了!”沈冰灼开心地跑到归然嫣的身边,然后笑道:“那以后就请然嫣师姐多多指教了!”   “好。”归然嫣见男孩如此热情,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小师弟,你住在哪里?”   “我和归卿哥哥住在一起呀,就是霜凌苑。”沈冰灼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霜凌苑?”归然嫣一愣,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孩子竟然和少主住在一起,她记得少主很少和其他人同行。   “是啊。”沈冰灼边点头边往回走,“那里还有一处院落,十分干净整洁”   “……好。”归然嫣悄悄看了少主一眼,她见少主并没有反对,于是便应了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孩,归然嫣不禁有些好奇,为什么少主会对这个孩子如此纵容。   而在归然嫣好奇的同时,沈冰灼也在暗暗观察着少女。   他见少女仪容出众,礼仪周全,确实十分出色。   只是不知道对方和上扬到底有什么关系。   魔族幻林   “上扬,现在我可以肯定了,太子殿下就在归卿身边。”   元清悦一边用地灵芝调制着丹药,一边扭头对上扬志说:“你说太子殿下到底为什么要扮成凡人去归卿那里啊。”   “你怎么确定的?”上扬志没有回答元清悦的问题,反而自顾自的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殿下了。”   “我当然知道了。”少女眉间一点红痣,更衬得她容颜娇丽。   “当时在仙界星洲的时候,我听那些仙族提到过归卿从魔域带回来一个凡人男孩,而且你知道吗,我在那里听他们说话,把我要气死了!”   “发生什么了?”上扬志瞥了元清悦一眼:“他们就一直在贬低殿下,听得我来气,如果不是在星洲里,我都想出手教训教训他们了。”   元清悦一想他们的太子殿下在华清宗竟然这么受气,真想冲进去和他们好好理论!   “算了,他们就这样,自以为纯良无辜,实际上和魔族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上扬志无奈的摇了摇头。   “对!他们还说我们魔族,说我们穷凶极恶,罪不可赦!”元清悦把手中的动作停下:“可是我们有吗!就说我们俩吧,咱俩做的好事加起来,估计都比他们仙族一个宗门做的都多,还好意思说我们!”   元清悦不悦的哼了一声。   “他们就是这样自以为是,自欺欺人的。”上扬志摇了摇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但是不清楚太子殿下究竟为什么要留在归卿身边。”   上扬志的目光放空。   “当时我们的计划应该是成功了,只要把归卿杀死,用他九羽仙灵最纯净的血脉来净化曼陀罗果的诅咒,这一切就可以解开了,可是为什么呢……”   自从上次一别,上扬志再没有机会见到太子殿下,所以也没办法问殿下原因。   “不知道。”元清悦摇了摇头,忽然间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的问道:“不过,你是不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什么?”上扬志先是一下子坐了起来,然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慌张:“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呦,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呀。”元清悦笑了一声,少女的声音清脆:“你这腰间的灵袋子,也挂了有些年头了吧。”   元清悦的目光落在上扬志腰间的灵袋上,只见灵袋以蓝色为主体,袋身上雕刻着一朵莲花,清濯独立。   “这灵袋从你回来后,可就再也没取下来过。”   说到这灵袋的主人,元清悦也是印象深刻,那是她和上扬志在数年前救助破山族的时候遇到的。   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孩,女孩银发拦眸,圣洁而又清丽。   但是她与上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元清悦也并不清楚。   当时他们受太子殿下的命令前去隐藏身份,帮助仙界的破山族。   只是这大皇子月成鸿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突然魔力大增,直接把他们给打散了,等再次团聚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在见面的时候,上扬是和那个少女一起出现的,而且关系看起来很不一般。   虽然上扬不肯承认,可元清悦凭借着她对上扬志的了解,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说,你要是真有意思,就去找找人家,我看那女孩漂亮的很,小心被人给抢走了。”元清悦撇嘴想着:堂堂上扬将军,却偏偏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   “你乱说什么,我们没有。”   上扬志反驳道。   “那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反正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元清悦懒得和上扬志争论,她将地灵芝全部碾碎后,便走去了丹炉旁。   上扬志看着元清悦渐渐远去的身影,将目光收了回来。   抬手取下他腰间挂着的蓝色灵袋,上扬志自嘲的笑了笑。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可是九羽仙灵一族的传承者。   九羽仙灵一脉…… 第35章   霜凌苑   “师弟, 你知不知道首席去了哪里?”   伊阳泽联系不上归卿,只好来问沈冰灼。   “哥哥好像去他的宗门了。”沈冰灼抚摸着手中的木剑,抬头看着面前的俊朗少年。   归卿是在今天上午离开的。   “回宗门了……”伊阳泽蹙眉, “那我还是直接去禀报宗主吧。”   “发生什么事了?”沈冰灼见伊阳泽神情严肃, 看上去忧心愁愁。   “还不是魔族!”伊阳泽咬牙切齿道,“现在他们的小动作是越来越多了,而且最近在前方战线的仙族弟子中,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症状。”   一个就算是伊阳泽都觉得十分恐怖的症状   “什么诡异的症状?”沈冰灼抬头看向伊阳泽, 他见伊阳泽眉头紧促,呼吸急促。   “他们就像得了一种怪病一样,全身爬满了绿色的斑痕, 每个得病的弟子都感到痛苦万分, 就像万条虫子钻进了皮肤里, 让他们痛不欲生。他们在夜间呼救, 疼得打滚, 直到七窍流血, 虚弱的昏迷过去。”伊阳泽边说边握紧拳头:“那种凄惨的样子, 都让人不忍心去看!”   只要想想当时的情景, 伊阳泽便牙齿战栗,恨不得将魔族碎尸万段!   “这也……太诡异了……”沈冰灼愣了一下, 他竟然不知道魔族还有这种手段啊。   “没错!这应该是魔皇长子搞出来的,但是我们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 又是从哪找出来的这么恶毒的手段!”   伊阳泽将自己**拔出, 重重地插在地面。   “早晚有一天,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重重喘了口气, 伊阳泽抬头看天, 看着这灼热的太阳直直射入他的眼睛里。   “……那, 那些弟子现在怎么样了?”   沈冰灼静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样!现在正在修养,还算万幸的是他们的命都留着,这毒虽然传染性强,但是致死率却不算太高。”伊阳泽闭了闭眼睛,虽然致死率不高,但若是得不到解决,就也是个大麻烦!   “传染性强,致死率不高……”沈冰灼心里隐隐有些觉得不对劲。   如果真如伊阳泽所说,这是他那位大皇兄的手笔,以月成鸿的阴险凶狠,不至于犯这样的错误。   这月成鸿是魔皇的长子,但是却一直得不到魔皇的器重,沈冰灼还记得他在年幼时与月成鸿见面的场景,那个时候的月成鸿,小小年纪便已经戾气大盛,满身都是鲜血的腥味。   他对于自己能够坐上太子之位十分的不服气,明里暗里都在针对自己。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野心却是越发的收敛了,至少不会再明目张胆的露出来。   但即便是这样,沈冰灼也知道,这月成鸿一直在忍着负着,只要让他抓到一个机会,他就会像毒蛇一样扑上来,将你置于死地。   这样一个心狠而又城府颇深的人,又为什么要耗费心力去研制一个致死性不强的毒药呢?   沈冰灼记得月成鸿有个叫居锐藻的手下,这个居锐藻生在魔族的魔药世家,但是因为残杀了太多的亲族,被他的家族给赶了出来,要处以极刑。   可是到了最后,他这大皇兄竟然出面保下了居锐藻,并且带着居锐藻回到了魔殿。   到了后面这居锐藻就失去了行踪,只是据上扬志禀报,月成鸿经常会与一个长相奇怪的人碰面,那人的半边脸不知道是因为烧伤还是中毒,半边脸都是腐蚀的,甚至还有虫子在那里蠕动,看上去十分骇人。   如果沈冰灼猜的没错,这人大概率就是居锐藻。   “师弟,你知道吗,我现在真是恨透了魔族,如果不是我现在的实力还没有达到,我早就想去前线杀敌了,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伊阳泽深吸了一口气。   他本来就申请去攻打魔族,可是却被宗主给拦了下来。   宗主和长老都不同意他前去,说他的天赋极好,若是现在放弃修行而去带兵参战,那会是极大的损失。   “可恶!”伊阳泽咬牙低骂,“为什么我现在的修炼速度会这么慢,为什么我无法召唤出落华剑!”   “落华剑?”   男孩漆黑的眸子缓缓睁大,他看着对面这个满脸痛苦的清俊少年。   “没错。”伊阳泽的目光由愤恨变成了哀苦,最后嘴角微翘,似是自嘲又像是苦笑。   “琼辰落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而这琼辰剑在首席年少时便被召唤而出,可这落华剑却迟迟不见踪影。”   “我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尝试着召唤落华剑,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所有人都对我说,没关系的,下次一定可以!”   伊阳泽苦笑着继续说:“有时候我也会自己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我可以的,毕竟我的天资出众,在这三界内也是可以排的上名的!”   “可是,可是!这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告诉我,落华剑从来就没有回应过我!其实我根本就不配,不配召唤出落华剑。”   伊阳泽的眼尾发红。   “我虽然天赋出众,但是和首席比起来却依旧有着巨大的差距,在年幼时我也曾不服气,可是比不过就是比不过,不管我多努力,却还是失败了。”   伊阳泽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他低头吼道:“我也不想放弃,我无时无刻都希望自己可以召唤出落华剑,希望自己是可以和首席比肩的那个人,可是……可是!”   伊阳泽再次将**插入地面,他平静了许久才站直身体。   “不好意思,我刚才失态了。”   伊阳泽将**收起,他一脸复杂地拍了拍沈冰灼的肩膀:“小师弟,努力修炼吧,只有你足够强的时候,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才能杀掉那些邪恶的魔族,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眼尾带红,伊阳泽吸了一口气:“好了,我先告辞了,必须把这件事尽快地禀报宗主。”   “……好。”   沈冰灼看着伊阳泽离去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又能安慰些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也认为魔族都该杀吗?”   一个清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冰灼转身看到少女清雅精致的容颜。   “师姐?”   “嗯。”归然嫣刚到这里,便听到了伊阳泽的话,以及那少年口中的不甘和痛苦。   “我……不知道。”沈冰灼从刚才的情绪里抽身回来,他对归然嫣笑了笑,“那师姐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归然嫣摇了摇头,她一双杏眸看着沈冰灼,红唇轻启:“我还以为师弟会说魔族都该杀呢。”   毕竟她周围的人,几乎都抱着这个观点。   “师姐为什么这么想?”沈冰灼问。   “因为你身为凡人,应该听说过很多关于魔族的事吧。”归然嫣看着面前的男孩:“甚至……你自己就是被魔族抓走的。”   沈冰灼:“……”   “是,但是我还是觉得不能一概而论,就像凡人一样,他们之中也是有好有坏,不能一棍子打死。”   沈冰灼说完后,归然嫣并没有其他的反应,只是一直盯着沈冰灼看,直到把沈冰灼看的有些不自在。   “师姐。”沈冰灼后退了一步,轻声唤道。   “没什么。”归然嫣轻笑了一声:“只是觉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明白,可是为什么其他人却不明白。”   “……”沈冰灼静默了片刻,“或许他们并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不想承认自己痛恨的种族里还会有良者善类,也不想承认自己高贵的群落中同样存在着邪恶之徒。   “或许吧。”归然嫣轻声道:“但是绝大多数人,从出生就视魔族为仇敌,这个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也是很难改变的。”   少女长睫垂落,天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空茫。   包括她自己,归然嫣自己曾经也痛恨魔族,她不是沈冰灼口中所说的不愿意承认,而是真真实实地认为魔族都是敌人。   毕竟他们是那么的邪恶,以他人精血作为增加修为的手段,残酷无度,凶狠至极!   “那师姐为什么改变了想法呢?”   沈冰灼在这一刻相信了,他相信眼前这个少女是真的和上扬有过交集。   “因为一些人,一些事吧。”归然嫣摇头笑着,“他们让我认识到,这个世界不仅是我听到的样子,同样也是我所看到的样子。”   “那还……挺幸运的。”   沈冰灼笑着点了点头,男孩漆黑的眸子里带着纯粹的光。   “师弟,你的眼睛可真漂亮。”   漆黑如夜,不带任何杂质。   归然嫣很少见到这么纯粹的黑色,这还是第一次。   “诶?哈哈哈,谢谢师姐的夸奖了,师姐才是真正的好看。”   沈冰灼笑眯眯道:“不知道将来谁能追的上师姐,那真是他的福气。”   “我呀……”归然嫣笑着摇了摇头,“我很好追的,只要他肯。”   只要他肯……   沈冰灼抬眸凝视着归然嫣,他看到了少女眼中的复杂和惆怅。   “他肯定愿意呀,毕竟师姐这么漂亮,这么温柔。”沈冰灼弯了弯眸子。   归然嫣听后轻笑了一声:“怪不得少主这么喜欢你,师弟你也太会说话了。”   “我不是会说话,只是在说事实。”沈冰灼笑眯眯的回答。   归然嫣笑着摇头,神情里带了些淡淡的哀伤:“但是总归是有人不肯的,这种事情哪里能够强求的来。”   魔族大皇子寝宫   “殿下,计划已经成功了。”居锐藻披着一件黑袍,将自己全身都隐藏在黑袍中,他的脸上带着半块面具,只露出一只淡红色的眼睛。   “哼,太好了!”月成鸿站起身来拍了下手。   “种子现在都已经埋下了,至于什么时候发芽,这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是的殿下。”居锐藻的声音尖锐中带着沙哑,“到时候他们肯定回天乏力!”   “哼,和我们斗,我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和我们斗!”月成鸿嘴角一歪,半躺下身子,将旁边血色的琼酒举起。   “这毒还有什么其他禁忌吗?”   “殿下放心,这毒我设计的很巧妙,它不会对我们魔族产生什么影响。”居锐藻弯腰说道。   “哼,那就好。”月成鸿举杯一饮而尽,“到时候我们就看那些仙族自乱阵脚吧,如果真的要鱼死网破了,那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是。”居锐藻恭敬道:“等到了那个时候,大殿下的威望一定很高,到时候魔皇陛下就算袒护太子,也不能如此违逆众意。”   “当然。”月成鸿大笑了几声,他抬手指着居锐藻:“这次你立下了大功,等我登基后,那魔药家族就任你处置!”   “臣多谢殿下!”居锐藻淡红色的眼睛逐渐变成了深红色,深不见底。 第36章   “师尊。”   归卿跪在九羽仙灵一脉的祭堂前, 低头看着地面。   “呵,你还知道叫我师尊!”   归凭纵低头俯视着背脊笔直清瘦的少年,声音中夹杂着怒气:“你才刚刚突破天阶, 正是巩固修为的好时候, 结果你竟然在这个关键阶段去教导他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尊!”   归凭纵又往前走了几步:“你一直是我九羽仙灵一脉最杰出的传承者,我也一直对你寄予厚望,结果你倒好,如此的不争气!”   “师尊, 教导阿灼并不影响我修习。”归卿抬头看向面前的老者,声音不卑不亢。   “你现在竟然也学会和我顶嘴了!”归凭纵看着归卿,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可知道现在的形势有多么的严峻复杂!”   “如今仙魔对立, 冲突此起彼伏。为了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 培养出绝对的强者不管是对魔族还是仙族, 都是最为重要的事!”   归凭纵边走边低头看着少年:“你身为我九羽仙灵的传承者, 也是仙族历代以来天资最为出众的存在, 难道连这点责任感都没有吗!”   “师尊, 不是的。”归卿长睫掀起, “我有把握突破大乘境界, 而且我现在的修炼速度并没有下降!”   “哼,我当然知道你有把握突破大乘境界, 可这是有把握的事吗,这是关乎时间的事!”归凭纵的脚步停在跪身于地的归面前,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在努力争取的也是时间!”   “现在魔族的第六任皇者被我和明老封印在了地脉山下, 可是这个封印并不是永恒的, 甚至就连我都无法预料到封印会在什么时候解开, 所以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 尤其是你,归卿!你一定要全力突破修为,以你的天资,只要突破了大乘境界,那么即便是魔族第六任魔皇现世,也不足为惧!”   可是令归凭纵生气的是,在这种关键时期,归卿竟然还有心思与一个凡人混在一起,并去教导那个凡人!   “师尊,我不会耽误自己的修习的。”归卿低头道。   “不会耽误?这是你自己能决定的吗?”归凭纵轻哼了一声,老者摇头说道:“我在你幼时就对你寄予厚望,从小悉心栽培,不让任何影响你修炼的人靠近,卿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你身上的责任!”   “你身上肩负着我们九羽仙灵一脉和整个仙界的责任,我不能因为我的任何失误而耽误了你的成长!你也应该明白我的苦心才对!”   “归卿明白。”跪在地上的少年嘴角抿平,脸色有些苍白。   “明白就好。”归凭纵拂袖走来,“等回到华清宗以后,你就让那凡人小孩去其他地方先呆着,总归在华清宗是亏不了他的。”   “卿儿?”   归凭纵见归卿并不回答,忍不住蹙眉,声音严肃道:“你莫不是还打算继续教导他!”   “师尊……”归卿抬头看向老者,一双苍青银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琉璃一样的光泽,“阿灼他很有剑道天赋,如果悉心教导,将来定然会有卓越的成就。”   “闭嘴!他有剑道天赋与你有什么关系,而且他本就是凡人之体,再有天赋又能如何,他的灵力在那里放着呢,根本不会有太多的突破!”归凭纵心火大盛,他看着面前这个出色的传承者,忍不住摇头,“归卿,你要懂得识大体!懂得何者为先,何者为后!”   归卿抿唇道:“可是师尊,如果将他带到我们九羽仙灵一派的话,我有把握让他的灵力重新突破。”   “你!”归凭纵抬手指向归卿,“你莫不是想……”   九羽仙灵一脉乃是上古仙族,传承着很多仙族密法,其中便有一条密法,可以帮助凡人重焕灵体。   “我绝对不允许!”归凭纵似乎是气极了,他指着归卿的手微微颤抖,“如果你敢那样做,你就不要叫我师尊了!”   “师尊!”归卿抬头看着归凭纵。   “好了,你就好好跪在这里反省吧!反省你到底错在了哪里!”   归凭纵将祭堂的大门关上,祭堂内的威压骤然升高,几乎压得归卿喘不过来气,祭堂中的根根风刃划过归卿的脊背,将少年的衣袍割开,逐渐渗透出血水。   祭堂内存留着历代先辈的高深修为,通常受了处罚的小辈,会被关往祭堂受戒惩罚。   归卿任由无数灵力朝他袭来,却抿唇不吭一声。   少年的眸光沉定,从头至尾,不曾有变。   监罚楼   昊兴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感觉背后冷飕飕的。   “你怎么了?”范知拍了下昊兴的肩膀,觉得旁边的人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   “你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昊兴扭动着自己的脖子。   “什么不对劲?”范知感到莫名其妙。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周围的感觉很奇怪。”昊兴觉得他的心跳加速,就连脖颈间的脉搏都在不停的跳动。   “什么啊,我看是你奇奇怪怪的才对吧。”范知无语的摇了摇头,“我先去西区检查,你休息一下再过来吧。”   昊兴没有回答,他看着范知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只觉得周围更冷了。   勉强站直身体,昊兴摇摇晃晃地朝东区走去。   他感到自己的腿仿佛比灌了铅还要沉重,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你来了啊。”   瞿俊的声音从东区传来,带着一种阴森。   “当然来了,过来看看你在这呆得怎么样。”尽管身体不适,但昊兴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带着嘲讽。   “我过得当然好了,最起码今日以后,要比你好多了。”瞿俊背对着昊兴,音线阴冷得让人发麻。   “呵,你现在还在做着春秋大梦呢。”昊兴往前走了几步,隔着铁栏看向瞿俊的背影,“你可是被判了十年监禁,等这十年监禁过完后,还要去静心堂反省五十年,就你这样的也配和我说这种话。”   昊兴看着瞿俊一直不回头,他不耐烦道:“怎么,你现在都没脸见人了?”   “你还真是自大啊……”瞿俊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声尖锐而}人,“只怕你也是没命见人了!”   瞿俊猛然回头,出现在昊兴眼前的是一张放大的鬼面,这面容上布满了青色的条痕,而更骇人的是那一双血色的眸子,浓稠的血色仿佛调制的岩浆中猛兽的瞳孔,不带任何情感。   “你……你!”昊兴的眼睛瞪大,看着面前这个似魔非魔的家伙,“你入魔了?!!”   昊兴难以置信地看着瞿俊,只见面前这张恐怖的脸突然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没有啊。”瞿俊紧紧盯着昊兴,“我怎么会入魔。”   可是瞿俊的每一句话都让昊兴感到恐惧,他只觉得刚才那种不安更加强烈了。   昊兴抬起自己的右腿,却发现这腿沉重的已经不听使唤了!   眼见着面前的人不断逼近。   昊兴额头遍布着冷汗,他的声音哆哆嗦嗦道:“你别过来!这里可是华清宗!”   “华清宗又怎么样?”瞿俊笑了一声,“我谁也不怕!”   随着话音落下,瞿俊一把抓住了围困他的铁栏,然后直接用力,将它撕扯开来。   “咕咚”   昊兴害怕地往后挪了几步,这铁栏是被灵力加注过的,根本不可能被直接撕开!   “哈哈哈哈哈,怎么样,怎么样啊!”   瞿俊一步一步朝昊兴走来,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笑了一声,然后一把抓住昊兴的脖子把他给提了起来。   “呃啊――放手,放,放手――!”昊兴挣扎着想把瞿俊的手给掰下来,却只觉得这双手比铁钳还要结实。   瞿俊一脸兴奋地捏着昊兴的脖子,直到男人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才把手松开。   “咳……咳咳……”昊兴捂住自己的脖子,张口艰难的呼吸着,“你……华清宗仙长们不会……不会放过你的!”   “哦?”瞿俊低头靠近昊兴,他布满青筋的脸上笑得更加猖狂了,“那就让他们来啊!我才不怕――!”   瞿俊低头看着昊兴:“我告诉你,蛊鸟已经进来了,如今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对劲!”   蛊鸟以幻化和猎食为长,普通修为的人很难看穿蛊鸟的伪装。   “蛊鸟……”昊兴的嘴巴张大,“这是魔族的东西!你……你!”   “嘘。”瞿俊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嘴边,“先留着力气吧,等你下了地狱,有的是时间来说。”   下一秒,昊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动,低头便看到一只手臂从他的胸口处贯穿。   汩汩流淌的鲜血从胸口冒出,只一会就淌满了地面。   “啧。”瞿俊把手臂从昊兴的身体里掏了出来,他将手一放,看着面前的尸体软倒在了地面。   “垃圾。”把昊兴的尸体踹到了一边,瞿俊打开铁门往在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焦怀跟在瞿俊的身后,他看着这个已经陷入魔障的青年,开始后悔给他密法修炼了。   “当然是去看看我那些亲爱的\"友人们\"。”瞿俊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看着焦怀,露出令人狰狞的笑容。   “可是……”焦怀见瞿俊看向他的眼神变了变,突然不敢开口说话了:“那你尽快,我先走了。”   焦怀咽了口口水,既然瞿俊自己要作死,那他也管不了,先跑再说。   焦怀趁着华清宗还来不及反应的空荡里,赶忙吞了一颗药丸,然后提起全力逃离出监罚楼。   在逃出监罚楼的那一刻里,焦怀听到了无数人的哀求和痛苦的呻吟。   焦怀想都不用想,这瞿俊一定正在监罚楼里折磨那些仙族。   瞿俊现在已经疯了,彻底的疯了!   焦怀头也不回就离开了,他一点都不想和这疯子再有什么牵扯!   静华庭   距离归卿离开已经过了三天了,沈冰灼独自一人走在小道上,有些无聊的踢着石子。   他本来想喊红栗出来,但是红栗懒洋洋的,就是不愿意动弹。   带不动啊,带不动。   沈冰灼无奈的摇了摇头,却突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灵力波动,而这波动中还隐约夹杂着血腥味。   不对!   沈冰灼蹙眉,这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血腥味越来越重,中间夹杂着狂暴的灵力。   四周静悄悄的,连风的声音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个阴影出现在了沈冰灼的面前,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此刻正紧盯着自己。   “瞿俊?”   沈冰灼蹙眉。   这瞿俊不是应该被关押在监罚楼里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   沈冰灼看着面前这张布满青筋的脸,眼帘微垂,瞿俊这是走火入魔了?   “没想到你这个废物现在竟然过得那么好。”瞿俊咧嘴一笑,露出来的牙齿上面遍布血污。   他往前走了几步,俯视着沈冰灼,血红色的眼睛里带着怨恨与狠毒。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瞿俊哼笑着把自己的手放在眼前,他狠狠地把手握成拳头,然后开口道:“我要先把你的皮给剥了,再把心脏给掏出来。然后让你的血做蛊鸟的肥料。”   瞿俊边说边笑,他低头对着沈冰灼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太轻松的,我一定会让你慢慢的死去,感受着这世界上最强烈的疼痛,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你的价值啊。”   瞿俊说完,便疯狂的笑了起来,他渴望看到沈冰灼的恐惧,求饶,只有这样,他才会更有成就感。   可就在这时,瞿俊突然听到了一声轻笑。   “你可以试试?”   男孩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丝毫没有任何害怕。   “哼。”瞿俊冷笑了一声,“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现在就把你的皮给扒下来喂给这些鹰犬!”   男人伸手向沈冰灼袭去,动作狠厉不带任何情面。   砰!   “什么!”   瞿俊停留在了半空,他刚刚明明是对沈冰灼发动了袭击!   可恶!   瞿俊又朝着沈冰灼袭去,招招狠毒,而且阴险至极。   可是无论瞿俊发动多少次攻击,他都无法伤到沈冰灼分毫。   “这怎么可能!”瞿俊失声道。   “不可能的!”   为什么他杀不死眼神这个废物,为什么!   像是为了回应瞿俊的话,沈冰灼的眸光中闪过一层金辉。   男孩向前一步,被金光所笼罩,这金光大盛,照的瞿俊睁不开眼睛。   而当金光变淡后,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踏地而出,只见一个身形笔直的少年对着瞿俊微微一笑。   少年的容貌惊艳独绝,带着极强的攻击力,可偏偏他的气质又是清风朗月,将这艳绝的容貌生生压了下去。   “你……你是谁!”   瞿俊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在一瞬间的惊艳后,他的目光中带着震惊和惊恐。   瞿俊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个少年强大汹涌的灵力。   “瞿师兄,你刚才不是还要杀了我吗?”   沈冰灼抬手从空气中幻化出一个法阵,阵法出现在瞿俊的脚下,不断向周围延伸。   “你,你究竟是谁?!!”瞿俊惊恐地发现,他竟然没有办法动弹分毫! 第37章   “我是谁, 你不知道吗?”少年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看了瞿俊一眼。   可瞿俊却觉得那一眼的冰冷深入骨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再次抬头, 瞿俊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这双眼睛漂亮极了,可却让人感到十分熟悉。   “是……是你!”瞿俊的嘴唇在重压下不断的颤抖,“不――这不可能!不可能――!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瞿师兄,我看你这样子, 已经走火入魔很久了。”沈冰灼睥视了瞿俊一眼,直觉对方身上煞气很重,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了。   “不!不!不是!”瞿俊惊恐地看着沈冰灼, 他不断的摇头, “不可能!你不是凡人!你不可能是那个废物!!!”   面前的少年灵力汹涌磅礴, 极其瑰丽夺目的容貌下, 隐藏着尖刀一般的凌厉。   瞿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沈冰灼一步一步的走近, 只觉得全身都僵硬无比。   突然, 瞿俊看到少年眸中金光闪过, 那纯粹金色将整个眼眸染成了更为强悍优美的色泽。   瞿俊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他看着少年好看到极致的容颜, 突然脱口而出:“你是魔族皇族!!!”   魔族皇族以金眸著称,他们的容颜出色, **强悍!   “怎么会!怎么会――!!!”瞿俊脸上的青筋更加凸起, “你明明是首席带回来的凡人!!!你为什么会是魔族!!!”   而且力量竟然如此强悍!!!   强悍到瞿俊没有任何回击的可能性!!!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瞿俊满头大汗的喃喃着, 突然放大了声音:“你是故意的!你骗了首席!!!你故意来到的华清宗――!!!”   “所以呢?”沈冰灼轻笑了一声, 他看着不断挣扎的瞿俊, 金眸中泛着无机质的光。   “我要告诉他们!告诉首席!告诉华清宗长老!!!”瞿俊不停的嘶吼着。   “是吗?”沈冰灼挑了下眉,“可是你不是已经把这片地给封死了吗,除了你我,这里再不会进来第三个人,你想怎么说呀。”   “你――”瞿俊呲牙吼道。   “而且,说到这个,背叛华清宗的应该是你吧。”沈冰灼高高在上的俯视着瞿俊,“你走火入魔且不思悔改,你的手上有着无数鲜血的气息以及哀魂的咆哮,这样的你,怎么好意思质问我。”   “不――不是的!”瞿俊双目瞪圆,“这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牙齿中渗透着鲜血,瞿俊看着沈冰灼的目光中带着狠厉:“我要告诉首席,告诉长老,让他们把你杀了,把你挫骨扬灰!”   “那你倒是告诉啊。”沈冰灼薄唇轻启,忽然抬头向天空看去。   “你竟然还和月成鸿有联系。”   天空中的蛊鸟是月成鸿驯化而成,整个三界也就只有月成鸿的蛊鸟长这个样子。   “什么月成鸿!我呸!”瞿俊瞪着沈冰灼,疯狂地摆动着自己身体,想要从禁锢中解脱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你修炼那种邪功虽然可以在短期内提升你的力量,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都只是摆设。”沈冰灼看着瞿俊血红色的眼眸,忍不住冷笑,瞿俊现在这个样子,只怕早就变成了一个残暴嗜血的狂魔。   “你撒谎!”瞿俊咆哮着,“我是最强的!最强的!”   瞿俊胸口大幅度的起伏,可是当他的意识稍许冷静下来后,突然感觉一些不对劲。   “你竟然会是魔族皇族?!”   瞿俊知道魔族皇室血脉强悍霸道,而这些拥有魔皇血脉的传承者,无一不是容貌绝艳的存在。   想到这,瞿俊抬头看了一眼沈冰灼,眸光中带着一丝贪婪。   这传闻确实没错,这张脸绝对可以勾引起所有人的欲望。   但是眼前这人实力强横,魔皇只有三个孩子,除了大皇子月成鸿和二皇子月兰空,那就只剩下传说中的废物――魔族太子!   没有一个可以和眼前这人对上号。   “你到底是谁!”瞿俊眯起血红色的眼睛看向沈冰灼。   “你到底是谁――!”   剧烈的挣扎伴随着肢体的蠕动,瞿俊脸上的青筋越来越多,甚至都已经从脸上凸了起来。   瞿俊眼睛里的血红色覆盖住了全部的眼眶,看上去十分骇人。   沈冰灼眉眼微挑:“看来你这人还真是心魔难除啊。”   少年看着挣扎出来的瞿俊,这男人全身煞气十足,脸上狰狞可怖!   “不管你是谁,最后赢得都会是我!”   瞿俊张嘴狰狞的狂笑着。   “蛊鸟现在正在不断吸取他人的灵力来提供给我,最后赢得一定是我!”   瞿俊感受着蛊鸟源源不断提供来的灵力,他拼尽全力幻化出一只利箭,这利箭从瞿俊的手中射出,夹杂着无数混浊的戾气。   瞿俊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如果这次不能成功,那么他就彻底没了可能!   沈冰灼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瞿俊疯狂的举动,他冷笑了一声,直接迎身而去,不带任何躲闪。   电光火石间,只听“砰”的一声,瞿俊用尽全力幻化出的利箭竟被凌空劈成了两半。   碧色的长剑带着浩然磅礴之气,直冲瞿俊的脑门。   鲜血从额头绽开,从眉心流淌到颌下。   瞿俊血色的嘴张了张:“落……落华……落华剑……”   血红色的眼睛闭上,瞿俊的身体化作无数黑雾,消散在了天地间,再无生气。   沈冰灼垂眸看着逐渐变暗的天色,拔剑往天一指,将瞿俊所有的维障破除。   少年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天空,那里阴云密布,带着数不清戾气。   眸中金光闪过,沈冰灼看到隐藏在天空中的蛊鸟,冷哼一声。   这瞿俊死就死了,死之前竟然还要再拉着别人一起死。   薄唇微抿,沈冰灼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少年凭空出现在了玉明苑内。   玉明苑   “救……救命啊!!!”   安星海跌坐在地上,他挥手狂舞着命剑,拼命驱散着周围的蛊鸟,但怎么都驱散不了。   “怎么办!怎么办!”   安星海是辅愈家族唯一的嫡传弟子,从小就受到家族的保护和疼爱。   辅愈家族在仙族中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他们可以帮助其他仙族提高自身的修为和体力,一直都在仙族里享有很高的地位。   今年是安星海第一次来到华清宗,他没有让自己的护卫跟着,想要真正开始独立修炼,可是没想到刚来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这蛊鸟是魔域里最凶残的鸟类之一,它们吸食他人的灵力,直到把那人吸干,甚至直接变成干尸!   安星海吸了吸鼻子,他的眼圈通红。   自己才刚刚离开家族,难道就要被这蛊鸟给杀了?   少年抬眸看着向他冲来的蛊鸟,这些蛊鸟尖锐的嘴巴仿若最锋利的利剑,一瞬间就可以刺穿人的喉咙。   安星海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   他将有些颤抖的手握成拳头,轻轻掀开眼皮。   诶?   之前袭击他的蛊鸟已经消失不见,抬眸在看,只见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面前的少年背光而立,可却无损他精致俊美的容颜。   安星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然一跳,瞳孔紧缩。   他看着少年一步步向他走来,那张惊艳独绝的面容越靠越近。   “你没事吧。”   黑眸中带着笑意,璀璨若星辰。   “没……没事。”   安星海的舌头都在打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简直像是从天边飞出来的。   “小心身后!”安星海神情恍惚中又看到了背后袭来的蛊鸟。   他只见眼前的人眸中金光闪过,面前的蛊鸟早已化为灰烬。   “你……你不是仙族……人……”安星海愣愣地看着沈冰灼,开口道。   “是啊,我不是。”沈冰灼俯身凑近,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婴儿肥的脸颊,轻笑道:“所以,你可以为我保密吗?”   安星海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下来,他看着这张好看的脸,在他面前不断地放大。   “我……我……我……”安星海直接说了三个“我”却还是不能连成一句话,逗得沈冰灼“噗笑”了一声。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沈冰灼对安星海眨了眨眼睛,却见面前的少年突然涨红了脸。   “那个,你是不是来破坏我们华清宗的?”安星海咽了口口水,小声的问道。   “你说呢?”沈冰灼挑眉笑着。   “我,我不知道。”安星海乖乖的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沈冰灼俯身轻声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又为什么要救你呢。”   安星海的脸涨得更红了。   “所以,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可以吗?”沈冰灼伸出他的右手,少年的指节干净修长,肤如白玉。   安星海仿佛受了蛊惑一般,嘴里吐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他回握住少年的手,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我叫安星海,是辅愈家族的人。”安星海抬头看了一眼沈冰灼,又赶忙把头低下了。   “辅愈家族……”沈冰灼看着安星海,轻笑道:“我听说过辅愈家族,这是仙族里的一脉特殊传承。”   可以增强修行者的灵力和**,在对战中有着极大的价值。   如果是这样的话……   沈冰灼眸色加深,那蛊鸟会找上这个少年,肯定也不是巧合了。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安星海小脸通红,他看了沈冰灼一眼,然后抿唇道:“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魔族。”   “是吗?”沈冰灼装作惊讶的样子,然后忍不住逗道:“那你怎么认出我的?”   安星海抬头看了沈冰灼一眼,低声道:“我知道只有魔皇血脉,才会有金色的眼睛,你刚才眸子里就是金色的。”   “这样啊……”沈冰灼垂眸,“那你不怕吗?”   “怕什么?”安星海睁大眼睛看着沈冰灼。   “怕我啊。”沈冰灼理所当然道。   “我,我不怕。”安星海摇头,“刚刚只是有点紧张,但是我不怕!”   “而且……”安星海红着脸看了一眼沈冰灼,“而且你这么好看,肯定不像他们说的一样十恶不赦。”   沈冰灼听了安星海的话后愣了片刻,他回过神后不由得笑了一声,没想到这辅愈家族竟然还能培养出这样的后辈。   “你放心,你救了我,而且也保护了华清宗,我肯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安星海见沈冰灼有些恍神,不由得害怕对方不相信自己,他这么一想,就更加着急了,“我说话算话,绝对不会背叛你!”   “嗯,我信你。”   沈冰灼看了安星海一眼,越发觉得这个少年有意思。   “那你可不可告诉我,你的名字?”安星海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个啊……”沈冰灼垂眸看着少年,突然抿唇一笑,“应该很好猜到的,所以我就不告诉你了。”   沈冰灼站直身体,看着面前这个像小动物一样的少年,突然笑了一声:“既然我们都这么说定了,那我就先走了,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关于我的信息。”   “好。”安星海乖乖地点了点头,少年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喊道:“那我们将来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沈冰灼回眸看向安星海:“或许吧。”   下一刻,金光大盛,当安星海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沈冰灼的身影。   周围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安星海呆呆地看向沈冰灼消失的天空,然后揉了揉眼睛,恍惚间觉得那好像是一场梦。   紫云地   重新变幻成凡人男孩模样的沈冰灼来到了青林。   他轻喊了一声,苍F便立刻出现了。   沈冰灼抚摸着苍F巨大的头颅:“乖,现在是需要你发挥的时候了。”   “吼――”苍F用自己硕大的脑袋亲切地蹭着沈冰灼的手心。   它甩了甩尾巴,表示自己此刻心情的愉悦。   “一会儿我就告诉你要去哪几个地方。”   沈冰灼看着苍F长长的蛇尾,轻笑了一声,这苍F本是水龙后裔,只可惜传承到后期,血脉不断杂糅,才变为了苍F。   但是虽然血脉杂糅,但苍F依旧有唤云呼雨之能。   沈冰灼猜想,一旦瞿俊的所作所为暴露,那必定会引起华清宗的震动,而且是极大的震动。   毕竟这瞿俊的身上血腥味如此的重,想必已经残害了无数人命。   而现在叶礼正在华清宗,如果叶礼使用他们驭土一脉的能力的话,便很有可能会把他也暴露出去。   因此让苍F将有关他的足迹破坏掉,便至关重要了。 第38章   华清宗   “快点!快点!”   为首的青衣弟子指挥着其他的弟子纷纷往监罚楼赶去。   韩期一脸严肃的站在监罚楼前, 闻着周围令人作呕的浓重的血腥味。   “我已经向伊师兄禀报了,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   韩期眸色复杂,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不断运送出的尸体, 只觉得呼吸一窒。   那些尸体大多面部全非, 而且胸口直接被掏空,场面十分的血腥骇人。   “韩师兄,调查出结果了,这是瞿俊和焦怀做的!”方英态走到韩期身边, 蹙眉道:“监罚楼里唯一的幸存者,便是那个躲在尸堆里的张平甸,张平甸因为装躲的好, 才逃过了这一劫。”   方英态深吸了一口气:“张平甸说, 他看见那瞿俊面上青痕獠牙, 眸色血红, 整个人疯疯癫癫的, 十分猖狂, 应该是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韩期的脸色的冷厉, “那他现在在哪?”   瞿俊现在十分的危险, 他实力暴涨的同时变得更加的心狠手辣,甚至将监罚楼血洗了一遍, 制造出他们华清宗自建宗以来最耸人听闻的惨剧!   “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悲剧还只是发生在了监罚楼, 一旦波及整个华清宗, 那甚至会引起仙界动荡!   “现在就够恐怖的了!我们华清宗怎么会出现这种败类!”方英态觉得自己心底冰凉。   “已经派了很多弟子去寻找瞿俊的下落了, 我让他们十人一组, 绝不可以单独行动。”   “这瞿俊因为修习了不知道什么邪门的功夫, 如今修为大涨, 普通弟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一定要小心!”   “是!”方英态点头,“韩师兄,我们现在不仅发现了瞿俊和焦怀的不对劲,同样也发现了蛊鸟的痕迹!”   “蛊鸟?!!”韩期猛然回头,“那不是魔族的邪物吗?!!”   “正是!”方英态点头,“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瞿俊和焦怀必定与魔族有关系!但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我们还在调查中。”   现在的形势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这个发生在华清宗的灾难造成了无比严重的后果。   在华清宗内,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大范围而残忍的屠杀!   “等等!”韩期突然抬头。   “韩师兄,怎么了?”方英态见韩期突然往远处指去。   “派人去霜凌苑,再晚就来不及了!”韩期急声道。   “为什么?”方英态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派人去了霜凌苑。   “这瞿俊与灼师弟过节甚重,当初他被罚去监罚楼便与师弟有关,我想……”韩期蹙眉,“若是他再去寻仇,那肯定会去找师弟!”   而且现在首席不在华清宗,那就更危险了!   “不行,我得亲自去一趟!”韩期觉得如果阿灼师弟真的出了什么事,那首席肯定会无比震怒。   韩期给方英态交代了几句,刚要离开,却被人给喊住了。   “伊师兄?”韩期对着伊阳泽行了个礼。   “不必去了。”伊阳泽淡声道。   “可是……”韩期迟疑了。   “归卿首席已经回来了。”伊阳泽抿了抿唇。   他刚把这件事报告给首席,结果首席只留下了一句话,就往霜凌苑赶去。   不过也难怪,阿灼师弟是凡人之躯,现在也没有修炼出灵力,如果真的被瞿俊盯上,那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但愿师弟他没事……   霜凌苑   【小灼灼,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心神不宁的。】红栗躺在沈冰灼旁边,摊开肚皮晒着太阳。   【我只是在想有没有留下什么不应该留的痕迹。】沈冰灼伸手揉了揉红栗的兔头,【毕竟这瞿俊突然死了,肯定会引起华清宗的调查和追踪。】   【那怕什么,你不是都叫苍F把现场给破坏掉了嘛,那些人最多知道瞿俊死了,但是怀疑不到你身上的。】红栗满不在意的甩着耳朵。   【这倒是。】沈冰灼轻笑了一声,【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瞿俊这一出事,估计华清宗要兵荒马乱一阵子了。】红栗睁开一只眼睛瞥向沈冰灼,【但是他是从哪修的邪功,如果不是有人相助,他也不能突然增加那么多修为吧。】   红栗听完沈冰灼的描述,得知这瞿俊应当是走火入魔了,修邪功怕是修的都认不出自己是谁了。   【这我也不太清楚。】沈冰灼摇了摇头,【但是华清宗的人应该会去调查。】   轻轻闭上眼睛,沈冰灼又想到了被他打散的蛊鸟,蛊鸟虽然被他打散了,但终究还是会有几只逃脱而去的。   只是……沈冰灼突然睁开眼睛,只是这个他被他略微忽略掉的大皇兄,现在是真的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或许……他应该再去会一会这个大皇兄。   正漫无目的的想着,沈冰灼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下一秒他便被人抱了起来。   鼻尖充斥着清冷的淡香,让沈冰灼本来警惕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哥哥,你怎么来了?”   微微的鼻音让男孩显得更加的乖巧,黑曜石般的眼睛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辉。   沈冰灼此刻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归卿的紧张的心跳。   “没事吧。”   归卿轻抚着沈冰灼的黑发,感受着他怀中温暖的身体。   “没事。”沈冰灼乖巧的摇了摇头,他抬眸看向归卿,“哥哥怎么回来的那么快。”   “华清宗出事了。”归卿将沈冰灼重新抱回了长椅上。   “我听说了,好像是瞿……师兄?”   无辜的睁大眼睛,沈冰灼看着归卿冷然的面容。   “他背叛了华清宗。”归卿看向监罚楼的方向,“在华清宗内大肆屠杀。”   “……真的吗……”沈冰灼愣愣地看着归卿。   “是。”归卿轻轻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他会来找你,幸好。他还没有。”   归卿松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沉重,终于卸下了几分。   当归卿得到这个消息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阿灼,毕竟阿灼现在灵力不足,是瞿俊最好的下手目标。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归卿便觉得胸口发疼,他很怕在自己赶到的时候,见到的是男孩冰冷的身体。   “我没事的,哥哥。”   沈冰灼心下一暖,伸手抱住了少年清瘦的腰肢,他感受着归卿身上清冷的气息,微微凝神,却又在恍惚间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不对!   沈冰灼抬头蹙眉,他紧紧地看着归卿白色的衣带,仿佛要透过衣带看出些什么。   “哥哥……”   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映照着归卿的身影,男孩将手搭在了归卿的衣带上,然后轻轻用力。   “阿灼,你在做什么?”归卿握住沈冰灼的手腕,只觉得男孩身上温暖而又灼热。   “哥哥,你受伤了?”   沈冰灼垂眸看着衣带后渗透出来的血痕,忍不住用手去触碰。   “没事的。”归卿摇了摇头,他将沈冰灼从长椅上重新抱起,“很快就可以恢复。”   “哥哥,快放我下来吧,你还有伤呢!”沈冰灼怕自己乱动再碰到归卿的伤口,因此只好乖乖地窝在归卿怀里不敢动弹。   归卿将沈冰灼抱回了屋内,他将沈冰灼放在软床上,又对着屋子施法布阵,直到一切都完成后,才开口道:“阿灼你呆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去。”   “不要!”沈冰灼摇了摇头,“我要和哥哥呆在一起。”   “现在不行。”归卿俯身揉了揉沈冰灼的头顶,轻声道:“我要去一趟监罚楼,那里太危险了。”   “可是……”沈冰灼刚开口就被归卿打断了。   “听话,我在这里设置了灵障,可以确保你的安全,在瞿俊没有被找到之前,你千万不要迈出这灵障。”   沈冰灼听后愣愣地看向归卿,少年被男孩迷茫的眼神看的心下一软:“瞿俊现在很危险,他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你,所以阿灼,呆在这里,好吗?”   “……”   “那哥哥也呆在这里吧,你的伤还没有好呢。”   沈冰灼不知道归卿是怎么受的伤,按理说,以归卿的实力,谁能伤的了他。   而且……归卿的伤口还在渗血,这必定需要静养。   “阿灼,听话。”归卿低头碰了下男孩的额角,“我去处理些事情就回来,很快的。”   男孩不为所动,伸手紧紧地握住归卿衣角,坚持道:“可是哥哥身上还有伤。”   “还有伤呢……”   “阿灼。”归卿的眸光温柔,他对着沈冰灼笑了笑。然后低头轻抚着男孩的发角,“没关系的,我就去一会儿,就一会儿。”   沈冰灼和归卿对视了一会,男孩终于松开了手:“那你早些回来,我会一直等着哥哥的。”   长睫微垂,银发少年的唇角带着笑意:“好。”   暖光浮过,眼前早已没了身影。   【小灼灼,归卿美人这几天一定会很忙的。】   红栗跟着沈冰灼进了屋内,它抬眸看着男孩,轻轻动了动自己短小的尾巴。   【毕竟华清宗出了这么重大的事,他肯定是有责任查清的。】   【……我知道。】沈冰灼出声道。   男孩的神情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楚。   【可是他们是找不出真相的。】沈冰灼的长睫微垂,【因为最后的痕迹已经被抹掉了。】   监罚楼   “首席!”   伊阳泽上前一步,对归卿行了个礼。   “嗯。”归卿微微颌首,蹙眉看着监罚楼遍地的污血。   “小师弟没事吧?”伊阳泽关心道。   “阿灼他没事。”归卿摇了摇头,神色冷峻而严肃。   “那就好,那就好……”伊阳泽舒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向监罚楼,语气中带了些愤怒:“谁都想不到,这个瞿俊竟然会自甘坠落到这等地步!”   “他这种人,竟然也做过我华清宗的弟子!”伊阳泽咬牙道。   “现在找到瞿俊了吗?”归卿看了一眼伊阳泽,语气严肃。   “还没有。”伊阳泽摇头,“我们的弟子跟着瞿俊一路留下的踪迹,但是却没能找到他,他的气息在静华庭消失了。”   “静华庭?”归卿的语气重了重。   这静华庭是去霜凌苑最近的道路。   “没错,他确实是要去找阿灼师弟!”伊阳泽沉思着,“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没能成功。”   正待伊阳泽想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喊叫声。   “伊师兄――伊师兄――找到了,找到了!”方英态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找到瞿俊了?”伊阳泽猛然抬头道。   “不、不是!”方英态喘了口气,“找到安星海了!”   “安星海?”   伊阳泽知道安星海是辅愈家族的嫡传血脉,可这又和安星海有什么关系。   “我们刚才找叶礼师兄帮忙,叶礼师兄帮我们追查瞿俊和焦怀等人的下落,但是意外发现这蛊鸟曾经去袭击过安师弟!”   方英态看着归卿和伊阳泽又行了一个礼:“而且,如果安师弟说的是真的,那么瞿俊有可能已经死了!”   “什么?”伊阳泽感到震惊。   “现在的瞿俊修为大增,普通修士根本不能伤到他,他是怎么死的?”   “这个……我让安师弟来给伊师兄和首席解释。”   方英态让人领安星海进来。   正在这时,已经休息了一会的叶礼也赶了过来。   叶礼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是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叶礼对着归卿摇了摇头:“这次我直接追查到了瞿俊的逃离路线,但是到了最后的时候,却没有办法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瞿俊的气息在最后完全消失了,能够消失的那么彻底,我想他应该已经死了。”   归卿看着叶礼发白的脸颊,点头道:“辛苦了。”   “没事。”叶礼苦笑着摇头,“但是也太巧了吧,每次一到关键时期,线索都会被破坏掉,”   “不论是追踪蛊鸟还是追踪瞿俊,每次到了最后,这线索都消失了!”   叶礼说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气愤:“明明只差最后一步,我就可以找到真相了!”   “土壤是怎么被破坏掉的?”伊阳走到叶礼身边,蹙眉问道:“最近的天气都很好,而且相隔时间也短,为什么会被破坏掉?”   “呵,这说来就奇怪了。”叶礼摇头看着伊阳泽:“华清宗其他地方的天气都很晴朗,但是偏偏静华庭和玉明苑降了雨,将那土壤的痕迹给抹了个干净!”   “你说巧不巧,这可真是太巧了!”   巧到叶礼都觉得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那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伊阳泽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剩下的,你问安师弟吧。”   叶礼抬了抬下巴,然后往后退了几步。 第39章   “首, 首席。”安星海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几个人,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他当然知道归卿、伊阳泽、叶礼等人,毕竟他们都是仙族年轻一辈的翘楚, 即使是安星海这个长年呆在家族里不外出的人, 也知道他们的出色。   这归卿乃是华清宗的首席,更是九羽仙灵一脉的少主,天之骄子,天赋出众, 可以说没有人会不知道。   而伊阳泽同样也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天赋修为都是拔尖的。   至于叶礼,安星海虽然没和叶礼有过直接接触, 但安叶两家是世交, 他从小就听过叶礼的事。   总之, 安星海知道眼前这几个人都不是好糊弄的。   “安师弟, 你可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伊阳泽上前一步, 沉声道:“蛊鸟消失在了玉明苑, 可是以你的实力, 应该还无法击杀那么大范围的蛊鸟吧。”   安星海咽了口口水,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道:“那个,当时有很多蛊鸟往玉明苑袭来, 黑压压的一片,我都看不清, 所以, 所以, 我就一直躲, 一直躲, 害怕被蛊鸟给抓住……”   安星海在那里磨磨蹭蹭说了很多, 可是却并没有什么重点。   “那蛊鸟是怎么死的?”伊阳泽抬手打断了安星海断断续续说的话,“大部分蛊鸟都已经被人给消灭了,如果你只是躲的话,它们是被谁杀死的?”   “……他们……”安星海咬紧自己的嘴唇,他恍惚间想到了那个身形修长的少年,想到了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容。   深吸了一口气,安星海抬头缓缓道:“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当时我被蛊鸟追击,差一点它们就把我脖子刺穿了,然后我就害怕地用手捂住了脸,等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好像隐隐约约看到有人把蛊鸟给驱散了,可是等我回过神以后,那个人就消失了。”   安星海说完,抿唇看向伊阳泽。   “你看清楚他的样子了吗?”伊阳泽紧蹙着眉开口问道。   “没有。”安星海摇头,“当时我太害怕了,神志恍惚不清,而且那个时候好多好多的蛊鸟,把那个人的身形都覆盖住了,”   听到安星海的描述,伊阳泽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往前走了几步,紧紧盯着安星海,开口道:“那个人是不是身形高挑,看起来很年轻。”   安星海一愣,没想到伊阳泽会这么问。   他迟疑了一会,然后回看了一眼伊阳泽:“好……好像不是吧,我记得他好像有些胖,而且个子也不是很高,看起来年龄挺大了……”   安星海说完又把头低了下去,少年的手指紧紧地握住自己的衣角,小声道:“剩下的我真的就记不清了,只能记得那么多。”   伊阳泽蹙眉看着把头低下的少年,再次开口:“你确定没有看错?”   “没有!没有!”安星海被伊阳泽严肃的语气吓得心里一惊,“真的是这样的。”   杏眸垂下,安星海现在连抬头都不敢抬了。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吓唬安师弟了。”叶礼走过来拍了下安星海的肩膀,然后扭头对伊阳泽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之前那个擅闯书阁的人?”   伊阳泽抿唇点了下头:“没错!而且当时那个人至今还没有下落。”   “……这倒是。”叶礼沉思着。   “那个……什么书阁啊?”安星海小心翼翼地看向叶礼,说实话,他有些怕伊阳泽,也不敢问对方什么。   “书阁的事你不知道吗?”叶礼诧异着,他还以为这事华清宗都传遍了呢。   “我……才刚从家族出来。”安星海不好意思道。   “诺,原来是这样。”叶礼握住自己的骨扇看向远处,“在前不久,华清宗的书阁被人入侵了,可是很奇怪的是,我们找了那么久,发动了很多力量,却始终找不到入侵书阁者,也真是奇怪。”   “那他为什么要入侵书阁啊?”安星海疑惑道。   “不知道。”叶礼摇头,“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伊阳泽冷哼了一声:“还能有什么目的,肯定和那些卑鄙的魔族脱不了干系!”   “这魔族最近是花招百出,制造了那么多惨剧,竟然还有脸来华清宗!”   伊阳泽只要想到魔族,就恨不得把对方杀入地狱!   “可是……魔族应该也有好人吧?”安星海眨了眨眼睛。   “不是,安师弟,你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叶礼俯身看着安星海,他见少年眼中的朦胧与迷茫似乎不是假装的,便越发觉得安星海这个师弟傻乎乎的。   “魔族一直都是以残忍嗜血著称,他们为祸三界,残害我仙族同门,其罪当诛!”   “可是……他们有的也很好的。”安星海睁着一双杏眸看着叶礼,“而且我觉得长得好看的人,一般心地也很好的。”   “哈!”伊阳泽直接气笑了,他把叶礼拨开,来到安星海面前:“这魔皇长子月成鸿长得也出彩吧,但其实最恶毒的就是他!你难道不知道有多人仙族命丧他手!又有多少家族因为他们而从此断绝了生机!”   “我……”安星海的脸色泛白。   “而且啊安师弟,”叶礼把伊阳泽往后拉了拉,自己挡在了伊阳泽身前:“你这看人怎么可以光看样貌,你难道没听说过传闻,说这魔族皇室的样貌都是个个拔尖的,可是你看他们都做了什么?他们领导魔族吸食其他族群的精血,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性命,像这样的种族,真的是罪大恶极!所以啊,你看东西要看全面……”   叶礼还在那里不停的教育着。   安星海却小声道:“我没有只看表面啊,他还救了我呢……”   “你说什么?”叶礼没听清安星海说了什么。   “没什么。”安星海摇头,“那你有没有见过魔族皇族的人?”   “我?”叶礼睁大眼睛,“这个嘛,其实我……没怎么见过……”   叶礼对上安星海疑惑的眼神,清咳了一声。   “像他们这么凶残可恶的存在,我才不愿意见呢!”   “好吧。”安星海瘪了瘪嘴,他本来还想要问叶礼,他知不知道魔族的那几位皇子长什么样子呢,毕竟他现在还不知道恩人叫什么名字。   不过叶礼有的话也说的很对,魔族的皇族血脉,确实长得好看,安星海只要一想到少年的样子,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动。   只是恩人说自己肯定能够猜到他的名字。   因为确实好猜。   魔皇总共只有三个孩子,那个凶残的大皇子肯定不是他的恩人,可是安星海在二皇子与魔族太子之间犹豫不决。   他听说魔族太子殿下容貌惊绝,可以说惊艳三界,但是魔族太子的灵力十分低微,可以说是个废物美人。   安星海想到当时少年强劲的灵力,觉得恩人无论无何也不能和灵力低微划上等号,那他会是二皇子吗?   “你和他废什么话!如果冥顽不灵的家伙竟然还是辅愈家族的传人!”伊阳泽冷冷地看了安星海一眼,但因为对方的身份特殊,他只能将一肚子气憋在心里。   “我……”安星海张了张嘴不敢说话了,伊阳泽好凶,他有些怕。   “好了。”归卿上前走了一步,“也就是说,有很大可能,瞿俊也已经死在了这个人的手上。”   “没错!”叶礼对着归卿点了点头,“只有这样就可以解释清楚了,但……”   叶礼蹙眉:“但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是敌是友?”   起先,叶礼和伊阳泽一样怀疑是当初入书阁的那个人,但是安星海又斩钉截铁地说不是,那会是谁?   那个人到底是仙族还是魔族?   既然能够把瞿俊杀了,证明那个人的实力强悍,绝不是一般的等闲之辈,但若是仙族的话,叶礼还没有想到会有这般人物,而若是魔族的话,他又为什么要杀了蛊鸟和瞿俊,并且救了安星海,同样也帮助了华清宗呢?   静默了片刻   归卿上前一步。   “吩咐前线的弟子提防魔族新将领出现,同时华清宗内部一定要加强警备。”归卿沉思了一会儿道:“这件事先秘密处理,等到明日收拾妥当以后,再告知其他的仙族发生了什么事。”   “是。”叶礼点了点头,“这事影响很大,稍有不甚就有可能引起恐慌。”   别说别人了,就是叶礼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被震惊坏了!   这是哪里,这可是仙族第一宗学的华清宗啊!   如果连华清宗都出了这种事,那怎么能让其他人心安!   “真没想到,竟然华清宗里有人和魔族勾结!”伊阳泽恨恨道:“不然蛊鸟也不会进来!这明显是一出密谋好的行动!”   伊阳泽本来就因为安星海对魔族的维护感到不快,他现在一想到魔族竟然已经渗入到了华清宗,只觉得胸口闷疼,让他喘不过来气!   “没错。”叶礼抿唇,“现在去调查的弟子还没有回来,等他回来后,应该就知道蛊鸟是谁召过来的了。”   霜凌云   夕阳的余辉透过窗户倾洒而来,沈冰灼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渐渐黑下去的天色。   “咔嚓”   木门发出了一道声音,而男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哥哥,你回来了!”   小跑到归卿面前,沈冰灼想要伸手抱一下归卿,但是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归卿的衣带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所以伤口一定也没有再处理过。   “哥哥,我帮你换药。”   沈冰灼跑到玉桌前,取下来一个木盒。   “阿灼,你出去了?”归卿看着男孩忙碌的身影,眉宇间轻蹙。   “哥哥不用担心,我没有出去。然嫣姐姐刚才过来了一趟,这是我让她顺便给我带回来的药箱。”沈冰灼指了指木箱,然后拉住归卿的手,“倒是哥哥你,一点都不注意,明明都已经受伤了,却还是这样不注意。”   男孩将少年安置在床上,然后取出药箱里的纱布与灵药。   “哥哥,虽然你灵力强大,但是伤口还是要仔细处理,不然会感染的。”   沈冰灼将东西一一放在床上,然后伸手拉住少年的衣带。   银色的长发与衣带混在了一起,带着清冷的淡香。   沈冰灼伸手将银发的长发拨在身后,然后轻轻拉动衣带。   “我来吧。”   归卿的手覆盖在了沈冰灼的手上,带着暖玉一样的温度。   “哥哥,你都受伤了,还是我来吧。”   沈冰灼摇了摇头,不肯妥协地看向归卿。   他见银发少年与他对视片刻,最终妥协的笑了笑。   “我一定会很小心,很细心的。”   男孩漆黑的眼眸弯了弯,眸光中盛满了少年的身影。   他仔细地将衣带解开,露出里面已经沾上血淤的白衣。   “嘶”   沈冰灼皱眉看着染上血色的白衣,他有些不敢下手将这衣服剥出来,生怕会弄疼归卿。   “没事,不疼的。”少年对着沈冰灼点了点头。   “嗯。”   沈冰灼嘴上答应着,可是手里的动作更加小心了。   他每动一寸衣服,都觉得这是与归卿的血肉联系在了一起。   归卿的皮肤很白,白到没有一丝杂质,如玉一般。   可是少年削瘦的背脊处却留下了条条红痕,就像被人生生打过一样。   沈冰灼张了张嘴,突然感到奇怪。   归卿是九羽仙灵一脉最纯粹的传承者,也是九羽仙灵一脉不世出的天才,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惩罚?   话到嘴边,沈冰灼终究没有开口。   他将愈合水小心地涂抹在裂开的伤口处。   难怪这伤口迟迟不能愈合,沈冰灼叹了口气,这伤口明显被人赋予了极强的灵力,即便是归卿,也需要花费时间来调养。   沈冰灼专注地帮归卿涂抹愈合水,他下手很轻,可即使这样也会不小心触碰到归卿的伤口。   可是从始至终,归卿一声未吭。   “哥哥,是不是很疼?”沈冰灼轻声问道。   “不疼。”归卿摇了摇头,只是那发白的唇和额前的虚汗,无一不彰显着少年的隐忍。   沈冰灼抬眸看了一眼少年冰雪一般的侧颜。   他将伤口的每一处都涂抹上了药水,甚至轻吹了几下。   归卿只觉得原本的疼痛感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痒和麻。   男孩的每一次轻抚,每一次呼吸,都在归卿感觉他的肌肤在战栗。   归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觉得自己的隐藏在银发下面的耳角烧红。   沈冰灼将愈合水涂抹完后,取来纱布将伤口一一环绕。   他的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珍宝,不敢多用一分劲。   沈冰灼抬眸看着被他包扎过的脊背,心下叹道:这怎么可能不疼,这么严重的伤,不知道是谁做的?   但是沈冰灼隐约觉得,能够如此伤到归卿的,想必也只有九羽仙灵一脉的长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灼灼:哥哥你耳角怎么红了 第40章   沈冰灼细心地将纱布覆盖在伤口处, 他谨慎地包扎完后,又去看了看归卿的脸色。   少年的脸色苍白,但是并没有流露出痛苦。   “哥哥, 已经包扎好了。”沈冰灼将纱布与愈合水重新放到木箱中, 然后乖乖走了回来,坐在归卿身边。   “谢谢你,阿灼。”归卿轻声道。   “没事的!”沈冰灼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他伸手拉过归卿的手, 只觉得少年的指尖冰凉,不带任何温度。   因为身体太小的缘故,沈冰灼并不能将归卿的手完全覆住, 只能勉强将少年的手举起, 然后放在自己的脖颈旁, 用身体的温度, 来温暖这冰凉的气息。   “哥哥, 还冷吗?”   在沈冰灼说话间, 归卿只觉得男孩脖颈处的温度灼热, 仿若一团燃烧的火焰。   脉搏在跳动, 声带在震动,而这些, 归卿都可以清清楚楚的感知到。   “不冷。”   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归卿一下子将手缩了回去, 速度之快, 让沈冰灼都来不及反应。   “诶?”   沈冰灼愣住一下。   归卿也意思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 他抿了下唇, 不再抬头去看男孩的神情。   “不冷就好。”沈冰灼不在意的笑了笑, 他重新靠了上去, 只是特意避开了归卿的伤口。   沈冰灼看着刚换上的白衣,叹了一声道:“哥哥,你的伤必须要好好静养,不要不当回事。”   其实这些伤对于归卿这个级别的修者来说,只需几天就可以恢复,但若是一直不在意,那只怕就需要些日子了。   沈冰灼看着少年清雅俊美的容颜,忍不住凑近去数归卿的睫毛。   少年银白色的睫毛密而直,就像蝴蝶的尾翼一样漂亮纤长。   男孩悠长的呼吸喷洒在雪白的皮肤上,让归卿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从来没有和一个人有如此近的距离,如此之近……   “阿灼。”   归卿抬头握住男孩的手腕,然后侧了侧身体。   “哥哥,怎么了?”沈冰灼抬眸疑惑地看了一眼少年。   “没……什么。”归卿垂眸看着地面,少许他轻声道:“等你修炼出灵力后,我便带你回一趟宗门。”   “是去哥哥的宗门吗?”沈冰灼睁大眼睛问道。   “是。”归卿颌首。   沈冰灼不知道归卿为什么要带他回宗门,但是他曾经去过九羽仙灵的宗府,那里灵力磅礴,戒备严明,确实堪得上上古仙族的府门。   “好。”沈冰灼乖乖点头道,“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而且……”   沈冰灼抬头看了一眼归卿。   “而且,等我修炼出灵力后,哥哥去哪都要带着我,不能再把我丢在华清宗了!”   归卿一愣,随即无奈道:“阿灼。”   “哥哥,你答应我嘛。”沈冰灼靠在归卿的胳膊处,撒娇般的蹭了蹭袖角,“到时候我也可以帮哥哥呀。”   沈冰灼见归卿还在犹豫,他举起手来:“我肯定会保护自己的,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好不好?”   沈冰灼本以为归卿会很快点头,但是没想到少年却思忖了很久,然后道:“阿灼,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的要危险很多?”   沈冰灼一愣:“什么危险?”   归卿看着男孩呆呆的神情,忍不住轻笑着摇头:“就像今日,只差一点,瞿俊就可能找来霜凌苑。”   如果不是他正好被人劫杀,归卿难以想象会发生些什么。   “没事的哥哥,他不是没有过来嘛。”沈冰灼撒娇般地蹭了蹭归卿的下颌,然后道:“可是瞿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是华清宗的修士吗?”   归卿抬眸看向远处浓稠的天色,轻叹道:“他走火入魔了。”   “……那他为什么会这样?”   沈冰灼其实也很困惑,明明这瞿俊之前看起来和魔族并没有什么接触,怎么不过数日的时间,他不仅修炼了魔功,而且还和蛊鸟有了联系。   “初步判定,与焦怀有关。”归卿轻抚了一下沈冰灼的发鬓,然后道:“焦怀当初因为擅自贩卖灵药给魔族,而被罚入监罚楼,他与魔族的关系一直是断断续续的,但是却也无法查清到底有什么联系。”   “所以,是焦怀指使的瞿俊?”沈冰灼看向归卿。   “是,也不是。”归卿长睫微垂,“如果不是瞿俊心思不正便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只能是瞿俊自己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才造成了现在的后果。”   “那焦怀呢?”   “消失了。”   归卿看着男孩漆黑如夜的眼眸,轻声道:“焦怀以蛊鸟为灵介,已经离开了华清宗。”   沈冰灼低声道:“已经离开了……”   如果真的已经离开了,那么焦怀应该是去了他那位大皇兄――月成鸿那里,   “阿灼。”   归卿轻声喊道。   “嗯。”沈冰灼回神看着归卿笑了笑。   “如果可以的话,这几天就一直呆在霜凌苑,我已经在整个霜凌苑设下了灵障,可以确保安全。”   沈冰灼抬眸看向归卿:“是发生了什么吗?”   归卿凝神:“如今华清宗或许也并不安全。”   “有人击杀了瞿俊,但是那个人我们并不能肯定他是敌是友,如今他躲藏在暗处,若真的是敌人,那必定是一个极大的威胁。所以阿灼,你先呆在霜凌苑,其他的等调查清楚了,再做打算。”   “……”沈冰灼抿唇,“哥哥,他既然击杀了瞿俊,也没有伤其他人,应该不是敌人吧。”   归卿低头看着男孩乖顺的眉眼,轻声道:“阿灼,有时候世界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所以,我们做什么都要小心谨慎。”   尤其是阿灼,归卿并不想让男孩受到任何伤害。   “好吧。”男孩努了努嘴,然后看向归卿,“那哥哥也要好好休息才行,你的伤还没有好呢!”   归卿垂眸看到男孩眼中的坚定与关心,心下一软:“好。”   魔域   焦怀一口气都没有松,直到跑到了魔域,才终于瘫坐在了地上。   “累死我了。”   从出了监罚楼开始,焦怀就头也不回地跟着蛊鸟往前跑。   他真怕晚了一步,自己就又被捉回去了。   长舒了一口气,焦怀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可算逃出来了。”   焦怀被困在监罚楼这么久,终究让他逮到个机会逃了出来。   “而且……”焦怀眯了眯眼睛,这还要多亏了瞿俊呢。   如果不是瞿俊,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走不出监罚楼,不过嘛……   焦怀估计瞿俊现在肯定凶多吉少了。   毕竟那些剩余的蛊鸟都没有回来,估计是被诛杀了。   但是焦怀一点不觉得可惜,这都是瞿俊自作自受的,那简直就是个疯子!   焦怀啐了一口,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出路。   仙族他肯定是回不去了,那就只能留在魔域。   魔域里他既然已经归属于大皇子月成鸿,那肯定是要为月成鸿继续效力的。   焦怀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修炼天赋一般,价值不高,可若是想在魔族站稳脚跟,那必须是要有价值才行。   尤其是魔族大皇子,他早就知道魔族大皇子不是个好惹的人物,若是自己真的什么价值都没有,那还不知道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沉思了一会儿,焦怀决定先去找江忘,这江忘是大皇子月成鸿在东区的驻军将领,权利很大。   焦怀知道自己修为一般,所以他有用的也就是自己这个脑子。   好歹他也是仙族人,在仙族长大,对于仙族的地理环境了无指掌,而且对仙族各宗门的弱点和缺陷也略有耳闻。   如果他能够凭借这个帮助江忘获取成功,那么想必他在魔族也就可以站稳脚跟了!   华清宗   明亮的大殿中镶嵌着大理石色的圆柱,显得清冷而空旷。   伊阳泽在听完弟子的禀报后,快步来到了大殿:“首席,有弟子禀报说,在那日看到苍F曾离开了青林。”   “苍F?”叶礼震惊的瞪大眼睛,“这苍F为什么会出现?!!”   叶礼转头去看归卿。   归卿眉角微蹙:“苍F乃水龙后裔,一直盘落在青林,之前从未离开过青林。”   “没错!”伊阳泽严肃道,“而且苍F在离开青林后并未乱跑,只是降了场雨便离开了。”   “我去!”叶礼摇了摇扇子,“那这苍F岂不是故意的,它受了谁的指使?!!”   竟然还有人指使的了苍F?   这苍F是水龙后裔,后来因为血脉杂糅才变为的苍F。   可以说它身上既有神圣的血脉也有魔族的血脉,但是因为苍F并未有为乱世间之心,又暂未觉醒,因此便一直盘落在华清宗的青林。   作为魔兽的苍F自然有属于自己的骄傲,而谁又能指使的了它呢?   “应该不是吧……”   叶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皱起了眉头。   “你在说什么?”伊阳泽看向叶礼。   “没什么。”叶礼摇头,“就是想到了之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典籍,应该是假……的吧?”   “不是。”归卿淡声道。   “诶?”叶礼抬眸看向旁边的银发少年,只见少年的神色冷凝。   “魔兽虽然拥有灵兽的血脉,但是更重要的是他们传承着魔族的部分血脉,这种血脉经过数万年的稀释后,已经变得十分稀薄,但是仍旧存在着某种本能。”   “比如呢?”伊阳泽问道。   “比如……它们对魔族皇族血脉,会有着本能的听从。”   归卿说完抬眸看向叶礼。   叶礼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这样的,我之前在书典里也看到过这种描述,但是……但是不能吧?”   叶礼怎么也不能相信,这魔族皇族会来到华清宗?   “虽然典籍里是这么记载的,但是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吧。”叶礼忍不住摇头,“魔皇总共只有三子,而这大皇子现在正在魔域忙着给我们找麻烦,这二皇子月兰空,我们派出去监视的人可从来没有说过他出了魔域。至于魔族的太子殿下,那就更不可能了,他的灵力低微,一直被保护在魔域,从未出过魔域,更不用说来华清宗了!”   叶礼抚额:“肯定不可能……”   伊阳泽看了一眼叶礼,然后又抬头看向归卿:“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一定还会有别的缘故,苍F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做出这种事。”   不知道为什么,伊阳泽突然感到一些心神不宁。   “不行,我觉得有必要在华清宗内部进行一场全面的搜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伊阳泽呼吸沉重,“如果真的有魔族潜伏在华清宗里,那就麻烦了!”   “没错,我也认为有这个必要!”叶礼点头,“即便不是魔族皇族,但一定也有其他的不对劲,毕竟那可是魔族,他们狡诈凶残,稍有不注意,就可能会给我们带来致命的打击!”   叶礼觉得事情越来越严重,尤其是在知道苍F以后,他突然觉得很多事都更加复杂了。   苍F身为水龙后裔,本来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控制得了的,而且若是还可以控制苍F,那可真是不得了!   叶礼皱眉想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银发少年:“首席,你不觉得那个人可能对我们也很熟悉吗?”   归卿看了叶礼一眼,并不说话。   叶礼继续道:“知道我们驭土一族特殊能力的人并不多,而且他还很熟悉华清宗的事务,竟然连苍F所在地都知道,说明他对我们很熟悉!”   叶礼越是细想,就越觉得恐怖。   这样对他们熟悉的敌人,而他们还找不到对方是谁,这怎么能不恐怖!   “……”   “将近几年新入华清宗的人都仔细审查一遍,包括他们的家世血脉等一切细节。”归卿本来想要暗中派人调查,但是既然叶礼现在已经提了出来,再加上“苍F”一事非同小可,那动用全宗的力量也是在所难免了,“将华清宗所有地方都进行全面的清查,每一处都不可以遗漏。”   “是!”   “不论是新入的弟子,还是与魔族有过任何接触的弟子,全部带去认真审问,不要放过任何疑点。”   毕竟华清宗出现外敌,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事情,是对他们仙族极大的威胁和挑衅。   “是。”伊阳泽点头。   “我们先去苍F那里,等从青林回来,便开始逐一排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归卿琉璃一样的眸子中带着冷意,他看向青林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首席……”伊阳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有些犹豫的抬头。   “什么事?”归卿问。   “那……阿灼师弟是否也要带走询问?”   如果真要算起来,师弟他既是新入宗的成员,也同样去过魔域。   不知道为什么,空气仿佛静了片刻。   归卿的眼睫动了动,然后轻声道:“问吧。”   “没错,问就问吧,反正清者自清。小师弟他肯定也是同意的!”叶礼抿唇道。 第41章   沈冰灼半坐在椅子上, 他抬眸看着天空中的明月,感受着清风抚过的温柔。   现在已经快到午夜了,可是归卿还没有回来。   【小灼灼, 你在想些什么?】   红栗在白天已经睡饱了, 它本来打算在夜晚出去一趟,但是见沈冰灼一直坐在那里不动,忍不住蹦了过去。   雪白的兔子后腿一蹬,跳入男孩的怀中, 它亲昵地往沈冰灼的怀里窝去,然后挠了挠兔爪。   【咱们可好久没这样了。】   红栗兔眼微睁,自从小灼灼开始黏着归卿以后, 他们两个很久都没有这么亲昵了。   【打住。】沈冰灼点了一下红栗的兔头, 【这可不能全赖我, 每次我来找你的时候, 你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   有时候沈冰灼都怀疑红栗被睡兔附体了, 要不然怎么这么能睡?   【哼唧。】红栗将屁股对着沈冰灼。   兔兔不和你说话了!   【好了。】沈冰灼揉了揉红栗雪白的绒毛,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没那么简单就结束了。】   【监罚楼的事引起了华清宗的震动, 甚至连华清宗的宗主都已经出面进行安抚, 所以这次的事,他们一定会彻查的。】沈冰灼凝眸道。   【彻查就彻查呗。】红栗不以为意, 【反正又查不到我们头上。】   【现在在他们眼中,我们一个是普通的凡人小孩, 另一个是话都不会说的兔子, 谁能怀疑到我们头上。】   红栗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些有恃无恐, 它觉得以小灼灼的聪明, 肯定不会露馅, 再说了, 露馅了又能怎么样,他们又能奈何?   【呵。】沈冰灼弹了下红栗的兔头,【少在那里宽心了,若是现在被查到了,我这么多天的伪装,那不是白费了吗?】   【可是……】红栗迟疑了一下,【我觉得归卿美人现在对你极好,不一定会拒绝帮我们啊。】   沈冰灼垂眸看着红栗那双剔透的兔眼,抬眸道:【正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不能被发现。】   沈冰灼能够感受到归卿对他的真诚与认真,虽然他是因为任务才接近的归卿,可是沈冰灼并不想背叛一个对他付出真诚的人。   【小灼灼,有时候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很多时候,即使是我们,也无法看透未来。】   红栗闭上眼睛,它靠在沈冰灼的怀中,不由得回想起了上几个世界的事情,有时候事物的发展就是这么奇怪,上一秒还是这样,下一秒就立刻换了一个样子。   【是啊,即便是我们也无法看透……】   “咔嚓”   檀木门被轻轻推开,银发少年长身玉立在门边。   “哥哥?”沈冰灼惊喜地站了起来,他将怀里的红栗抱到了桌子上,然后往归卿那里跑去。   归卿看着沈冰灼轻“嗯”了一声,却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走近。   “……怎么了吗?”   沈冰灼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他轻轻扯了一下归卿的衣角,不明所以地看向少年漂亮的眼眸。   “阿灼。”归卿轻声道。   “我在。”沈冰灼笑了笑,“哥哥,是发生什么了吗?”   归卿没有回答沈冰灼,只是深深地看了男孩一眼,他抬眸道:“你知道苍F吗?”   沈冰灼一愣,开口道:“苍F是什么?”   “……”归卿胎膜看向窗外,“苍F是水龙后裔,一直盘落在青林中,而青林隶属于紫云地的管辖区。”   沈冰灼听完后静了几秒,然后男孩歪了歪脑袋,小声道:“就是我之前住的那个地方吗?”   “是。”   沈冰灼垂眸,他的手指不断揉捏着自己的袖角:“我好像去过那片青林,在我刚到紫云地的时候,路过一大片林子,那里应该就是青林了吧。”   良久,归卿还是没有开口,屋内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寂静。   “是青林发生什么了吗?”最终沈冰灼开口打破了这片静谧。   “没有发生什么。”归卿轻轻摇了摇头,少年伸手抚过男孩的发旋,他轻声道:“谢谢你,阿灼。”   “……谢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沈冰灼隐隐感到一些不安。   “谢谢阿灼对我的陪伴。”归卿长睫垂下,少年如玉一般的侧颜在灯火照耀下忽明忽暗,“我是记得的,记得在魔域镜之地时,我失口说过的话。”   失口说过的话?   沈冰灼突然一愣,归卿是指那次服下炎心果后说过的话吗?   “我从来没有将这些事说给任何一个人,除了你,阿灼。”少年拉住男孩的手,将男孩带到床边坐下。   “那些事就像是我一个人的秘密,隐晦而又没人知晓。”永远的藏在寒冰深处,不肯崩裂出任何破角。归卿银色的眸子中潋滟波动,“可是阿灼你知道了。”   “我……”沈冰灼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但是我很感谢你知道了。”归卿认真地看着沈冰灼,“谢谢阿灼的陪伴,我永远不会忘的。”   “……”沈冰灼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息一窒,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他勉强的笑了笑:“哥哥,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啊。”   “……是啊,为什么。”   归卿垂眸,冰雪般的容颜带着淡淡的孤寂。   在某一刻,归卿突然很怕,他很怕那个一闪而过的想法会是真的。   心脏突然抽疼,归卿觉得这一定是他多想了,毕竟阿灼是他带回来的,也是他看着成长的。   这个男孩稚嫩单纯,喜欢撒娇粘人,还有些小聪明,但是又那么讨人喜欢。   耳边突然回想起叶礼的声音。   “首席,你有没有想过,很多事情都是正巧发生在灼师弟到来之后。”   “我知道你对小师弟很关心,我也很关心!但有的时候,我们必须跳出那个怪圈,才能更冷静的看待事情的全部。”   “我相信阿灼。”归卿记得当时他是这样回答的。   “我也相信,所以等这次以后,小师弟就再也不用接受审问了。”   归卿看着远处苍茫的夜晚,他抬手握住男孩的手腕,男孩的手腕纤细而温暖,就像一团火焰一样,给他带来无尽的暖意。   归卿从前一直都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可以这样的黏着他,喜欢他,无时无刻都想向他撒娇。   可是奇怪的是,归卿并不讨厌这样。   有时候,归卿甚至想要阿灼一直陪着他,从开始到结束。   阿灼是凡人之体,但是没有关系,他可以帮助他修炼为仙。   九羽仙灵一脉是上古仙族,身后拥有九片神翼,每一片羽翼都是他们生命灵力的凝结,所以每一片羽翼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归卿在想,等这件事过了以后,等阿灼修炼出灵力以后,他便将身上的一片羽翼给拔下来,送给阿灼。   当阿灼将羽翼炼化之后,那么便再也不是凡人之体,而会彻底的蜕变为精纯的灵体,不论是修习还是剑道,都会拥有绝佳的天赋。   只要这件事结束,他便会这样做。   “哥哥……”   沈冰灼的手脚开始发凉,可是没想到他才刚抬头,便被少年抱在了怀里,铺面而来的是熟悉而清冷的淡香。   这是归卿第一次主动抱住他……   “明日会有人带你去一个地方,不要害怕。”归卿感受到怀里的身体一僵,再次说道:“真的不要害怕,没什么事情的。”   “……”   屋内静谧了一会,良久,沈冰灼闷哼了一声:“知道了,我肯定会回来的。”   “……好。”归卿道。   “那哥哥你还去吗?”   男孩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以往的笑意,却看得归卿心里一刺。   “我不去了。”归卿轻轻摇了摇头,“阿灼……”   “嗯?”沈冰灼抬头。   “……”   “……不,没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归卿听到怀里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他低头看着男孩熟睡的脸颊。   阿灼……   归卿轻叹了一声,他轻轻起身,将男孩抱起,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被褥盖好后,归卿看了沈冰灼很久。   男孩的容貌算不上好看,在仙界中也只能勉强数得上普通。   本来漂亮精致的眼睛在睡觉后,再也不见睁开时的潋滟。   银发少年伸手轻抚了一下少年的额角,然后起身离开了屋子。   在檀木门关上的一刹那。   原本熟睡的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   【红栗。】   沈冰灼轻声唤道。   【在!】红栗竖起它垂落的兔耳朵,整只兔看上去也很精神。   沈冰灼起身掀开被子,他看着已经被关好的窗台,轻笑了一声:【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红栗兔耳朵动了动,眼神躲闪:【察觉到什么?】   沈冰灼:【我被怀疑了。】   良久,红栗“嗯”了一声。   确实是这样。   沈冰灼抬眸间倒是没有太多的情绪,男孩的眸光漆黑中带着深沉:【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毕竟一切都太巧了。】   自从他来到华清宗以后,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这都太巧了。   沈冰灼一直都知道归卿是个很温柔的人,即使少年表面上看起来是那么的冰冷而难以接近,可一旦靠近,你就能感受到他坚冷的表皮下,那柔软单纯的心。   心中五味杂陈,可是沈冰灼又不得不这么做,一步已经踏出,剩下的路无论无何也必须要走下去。   【你的能力恢复多少了?】沈冰灼的黑眸看向红栗,【应该恢复了五层以上了吧?】   红栗和沈冰灼同样为天道应运而生,可是红栗的力量却恢复地比沈冰灼慢很多。   【差不多吧。】红栗警惕地看了沈冰灼一眼,【你想干嘛?】   【不干什么。】沈冰灼步步靠近红栗。   红栗往后退了几步:【不干什么,你怎么离我那么近?】   【就是借你几根毛用一用。】沈冰灼说着就从红栗身上拔下来几根兔毛,疼得红栗直叫唤。   红栗“嗖”的一下子躲到了桌子底下:【你要我兔毛干什么,兔兔的毛虽然多,但也是容易秃的!】   沈冰灼轻笑了一声:【放心,不会让你秃的。】   红栗噘起兔嘴从桌子下爬出来:【我现在虽然恢复了一些能力,但是还不足以把兔毛造成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红栗怎么可能不知道沈冰灼在想些什么,但是兔兔它做不到啊!   【没关系。】沈冰灼把红栗从地上捞到怀中,【不用和我一模一样,只需要身形相似就可以。至于灵力……我会将我的灵力赋予他几分,再找上扬志帮忙塑造一下,就可以以假乱真。】   这是沈冰灼如今唯一可以想到的办法。   只有如此,他才能彻底的摆脱嫌疑。 第42章   时间过得很快, 晨光熹微驱散了黑夜。   将沈冰灼带走的是两个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弟子,男孩走的时候安安静静,看起来十分乖巧。   在这期间, 沈冰灼既没有见到归卿, 也没有见到叶礼等人。   姜铧华是来带走沈冰灼的弟子之一,这是他第一次踏进霜凌苑,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这霜凌苑乃是首席的修居之所, 闲人是不得入内的。   真是幸运啊……   姜铧华忍不住瞥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男孩,这孩子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也不知道有什么过人的地方, 竟然可以得到首席的青睐。   “嘘。”站在姜铧华旁边的谢云凑到了姜铧华旁边, “现在他可是头几号的嫌疑人。”   说完瞄了一眼沈冰灼。   “虽然他出现的时间太巧了, 但是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吧。”姜铧华对着谢云小声道:“我怎么看, 他都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 不可能是那个黑衣人吧?”   现在华清宗上下都知道曾经擅闯进华清宗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的灵力雄厚, 甚至可以在伊阳泽的手中轻松逃走。   “那可不好说。”谢云撇了撇嘴, “上面几位都叫咱们俩过来把他带走了,说明他的嫌疑极大!”   谢云和姜铧华都是年轻一代中的高手, 虽然比不过首席、伊阳泽等人出色,但能力也是响当当的, 既然把他们派过来监视镇压这个男孩, 那就说明这个凡人不简单!   “而且你忘了, 他们魔族可是有很多秘法的, 万一咱们身后这个是用了某种密法假装的, 这可怎么办?”   姜铧华听后, 半信半疑地看向谢云:“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谢云眉角一蹙:“你想想看,万一他真是这样骗过了首席他们,那可不就是对咱们仙族产生了巨大的威胁了!”   “你别说,要万一真是那样,他现在和首席关系那么好,再想办法对我们首席下手,那我们仙族可是损失惨重啊!”姜铧华点了点头,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他现在都这么受到首席的信任了,他也没下手啊?”   谢云无奈地瞥了姜铧华一眼:“这也有可能是时机还不成熟嘛!”   “哦哦……”姜铧华总觉得哪里行不太通,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反驳谢云。   反倒是谢云自己在那里琢磨着:“但是姜铧华,你说要是这个凡人真的是假装的,那他怎么瞒过的首席的眼睛?首席和他朝夕相处,肯定会有所察觉吧,除非他灵力比首席还高?”   “但是不可能的!首席是我们仙族的天之骄子,又是高贵的九羽仙灵一脉,怎么可能会比首席还高?!!”   “那……怎么回事?”谢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觉得他自己也想不通了。   “算了,别想了,赶紧把他带到凝闭苑去,送到那里自然就知道了。”   姜铧华看了一眼身后瘦弱的男孩,突然打了个寒颤。   “你说,他要真是个普通凡人,他能受的了凝闭苑吗?”   毕竟凝闭苑是专门用来对付一些嘴巴硬的叛徒或者俘虏的。   “又不止他一个人,我听说近期所有新入华清宗的弟子都要被关在那里,没有特殊!”谢云往后看了看乖乖跟在他们身后的沈冰灼,又小声道:“再说了,他要真是无辜的,那就更没关系了,直接把什么都说清楚,这不就好了嘛。”   虽说凝闭苑里面既有灵力威压、精神威压等手段,也有药物等手段,但只要都交代清楚了,那就没什么事了。   “也对,咱们就不操这心了。”   姜铧华和谢云虽然在前面一直讲话,但他们也在无时无刻留意着沈冰灼的动静,生怕一不小心就出了什么差错。   而跟在身后的沈冰灼,自然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   前面的两名弟子虽然一直走在前面,但是却在沈冰灼周身留下了很强的灵锁,一旦沈冰灼有逃跑或者进攻的行为,这灵锁就会立刻起作用。   轻叹了一口气,沈冰灼知道他的来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模糊,而是必须点明!   当初他告诉归卿他来自一个凡间的小渔村,那么现在就必须要让那个渔村变成事实!   不过还好,他确实记得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便合适的很。   凡间明海村   “许久没来,这里变化还挺大的。”   元清悦一袭红裙站在沙滩上,如同火中仙子,漂亮夺目。   “是啊,记得上次来到这里,这里还是一片废墟。”   上扬志抬手遮了遮太阳,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上一次来是在三十年前,那时他们跟从太子殿下一起出巡,却正好遇到凶兽作乱,整个村子几乎血流成河。   最后还是他们出手救下了村子里所剩不多的人,并且将他们带到了一片没有被凶兽污染的新地方,也就是现在明海村所在的地方。   “你们是谁?”   三三两两的少男少女站在远处,不敢靠近上扬志和元清悦。   纪子真伸手将其他人护在身后,抬头看向前面站着的两个人。   眼前的两人身材高挑,容貌出色,好看的不似真人一般。   “我来找纪青有事,他在哪里?”   元清悦往前走了一步,少女容颜明丽而张扬。   “你小小年纪竟然敢直呼族长的大名!”躲在纪子真身后的夏初萱站了起来。   “哦?”   小小年纪?   不过也是,她和上扬志看起来,和这群凡人少年倒是差不多的岁数。   元清悦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人类小孩。   她想这些孩子大概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只是她漫长岁月的一个零头。   “对呀对呀,族长的名字你也能这么直呼吗?”   其中看起来年龄最小的一个小孩,直接跑在了前面。   她奶声奶气的说道:“就算你长得好看,也不能这样称呼族长的名字!”   族长是他们明海村的领袖,他们所有人都很尊重族长,不能让外人去说族长的不好!   “那我有多好看呀?”   元清悦轻笑着看向面前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弯了弯眼睛。   而少女一笑,容颜便更加的娇艳了,与那火红的衣衫,仿佛融为了一体。   纪子真不动声色地将小然拉到了身后,然后神情严肃地看着元清悦与上扬志。   “不知道两位找纪族长有什么事?”   纪子真见面前两个人谈吐容貌皆是不凡,心中更加警惕了。   “找他叙叙旧。”元清悦站直身体,她看向对面的少年,发现眼前这个少年长得倒是很合她的眼缘,清俊有礼,是个可以说话的人。   “你怎么会和族长叙旧,你才多大啊!”夏初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些紧迫感,她赶忙来到纪子真旁边,用一种亲昵的姿态说道:“子真哥哥,他们看起来很奇怪,我觉得还是别让他们进咱村了!”   “小朋友,如果我们进不去,那你们族长可是会怪罪你们的。”   元清悦怎么会看不出这小女儿的心思,她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们可以先去请示一下你们的族长。”   暖风吹过,连带着太阳的灼热。   纪子真抿唇看了一眼元清悦,然后又看向正往这里走的上扬志。   “还请两位告知你们的名字,子真好去通报!”纪子真不卑不亢道。   “名字啊……”元清悦转身与上扬志对视了一眼,“你就直接给纪青说,我们是为了三十年前的事情来的。”   至于三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眼前这些小孩自然是不清楚。   “可是你们怎么会知道三十年前发生过什么?”夏初萱等到纪子真离开后,才敢大声说话,少女的语气里带着敌意和不善。   “这你就不用问了。”元清悦瞥了夏初萱一眼,但是又怕最后事情会坏在这些不懂事的少年身上,便顺带提道:“是为了纪家一个远房亲戚来的。”   “远房亲戚?”夏初萱狐疑地看了元清悦一眼,为什么她不知道纪族长家里还有什么远房亲戚。   “是啊,只是纪族长他们藏的比较隐蔽,我们就是为了此事才来的。”   元清悦看夏初萱闭嘴不说话了,便觉得自己这招真是有用。   夏初萱忌惮着纪族长,她肯定会维护纪家的颜面,不会再多问了。   至于元清悦,她和殿下商量好的,便是让殿下暂时假装成这纪青的某个远方侄子,父母不在了,多亏了周围邻居的接济以及纪家的帮忙,才能够健康长大的。   不知过了多久,元清悦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她眯眼看去,竟是瞧见了许多人。   “天呢,族长怎么亲自过来了!”夏初萱惊呼道。   “第一次见族长亲自过来迎人!”司孔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人。   元清悦和上扬志的眼力极好,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前面拄着拐杖的老人,不由得一愣。   上次一别,纪青还是个身强体壮的壮年人,再次相见,他却已经如此衰老。   不只元清悦和上扬志在愣神,纪青同样愣在了原地。   少许,纪青来到元清悦和上扬志面前,行了一个礼。   “多年一别,两位别来无恙。”   纪青看着元清悦和上扬志,眼中已经是波光闪烁,不知是激动的,还是感动的。   两位恩人和三十年前长得真是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别来无恙。”元清悦点了下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纪青三十年前的样子。   三十年前的纪青正处于壮龄,他一腔勇气保护着自己的同伴,竭尽全力帮助伙伴从凶兽口中逃脱,他的精神一直让元清悦欣赏。   只是当年如此孤勇的战士,如今也已迟暮。   “那两位恩人里面请。”   纪青笑着让身边的人退下,只留下自己拄着拐杖为元清悦和上扬志引路。   上扬志看着纪青蹒跚的步伐,皱眉道:“不必如此。”   纪青摇了摇头:“理应如此。”   “几位的大恩我即便是穷尽所有,也无法报答。”   纪青知道,如果不是元清悦等人,那他们的村子早就成为了凶兽的口中之食,再也不复存在了。   纪子真远远地看着爷爷领着那两个年轻人向村子里走去,眉宇间带着沉思。   “子真哥哥。”夏初萱靠了过来,“那两个人是什么开头啊,为什么纪族长看起来那么激动。”   “对啊对啊,他们明明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大,为什么族长他那么恭敬?”   纪子真抿唇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刚才爷爷在听到他提起“三十年前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住了,然后赶忙让他把自己扶起来,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立刻就赶了过来。   纪子真还从来没有见过爷爷这般失态的样子。   “就到了。”   纪青转头笑着,他推开木门,然后请元清悦和上扬志进去。   “两位恩人不好意思,我这里太过简陋了。”   但其实这里已经是村子里面最好的待宾室了。   “没关系,这里很好。”元清悦看着纪青点了点头。   “多谢两位了。”纪青如果不是腿脚不方便,他真的想要跪拜三下,以表示感谢。   在三十年前,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谢一下恩人们,就已经失去了恩人的联系方式,幸好,在今日又得相见,这是他们的福气。   “没什么的,不用如此挂念。”   元清悦看着面前老态龙钟的老人不由得想到了之前那些年轻的村民,他们是不是也和纪青一样,步入了自己的晚年。   “让恩人见笑了。”   纪青将事先命人准备好的茶水端了上来,“三十年前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将茶放好,纪青坐在元清悦与上扬志的对面。   “两位恩人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样风姿绰约。”   纪青笑着看着对面的两个年轻人,岁月在他们脸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就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不知两位前来是有什么事吗?”纪青想既然恩人选择现在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他的帮助,“两位恩人,虽然我的力量绵薄,但若是有能帮上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我定然义不容辞!”   尽管当年的年轻人已经老去,但是他眼中的混浊却掩盖不了内心的坚定。   “我们过来,确实有事要求。”   元清悦微笑着看向纪青,少女的眸光清亮,眉宇间尽是娇丽。   ……   烛火燃烧,将暗淡的天色染亮。   俊朗的少年抱剑站在院子外耐心的等待。   “子真哥哥,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夏初萱跑到纪子真旁边,一副娇羞的样子。   “等爷爷休息了,我再回去。”纪子真避开夏初萱,转头向屋内看去,今天出现的这两个人太奇怪了,他不放心爷爷一个人和他们交谈。 第43章   凝闭苑   “没想到你也会被关进来。”   说话的人名叫何双, 他是和沈冰灼一个时间段被关进来的。   沈冰灼被关在屋里已经一整天了,中途除了一个弟子进来送了一颗丹药,便再也没有其他人。   周围的环境很黑, 在他们被关押进来之后, 便再也没有一丝光源。   但是沈冰灼知道,这是一个考验。   长时间处于黑暗安静的环境中,精神会很容易地陷入崩溃,如果此时再加上一些灵力诱导, 那么心智不坚定的人就会很容易说出他们内心真正的想法。   而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他旁边这个弟子终于开口了。   “我还以为首席有多在意你呢,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何双和沈冰灼一样, 被绑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因为我是无辜的。”沈冰灼淡声道, “所以归卿哥哥肯定相信我是可以自己走出去的, 他不用担心我。”   “哦?”何双笑了一声, “你就那么相信你自己, 相信首席吗?师弟啊, 你要知道, 这里可是凝闭苑,只要是进来的人, 都会经历最严格的审讯。”何双在黑暗中观察着沈冰灼的每一个神情,然后继续道:“本来凝闭苑很少这么大规模的开放, 但是因为这次华清宗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重大了, 所以我们才会被关押进凝闭苑。”   黑暗中, 两人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冰灼靠在椅子上, 男孩抬头看着黑暗:“没想到凝闭苑原来是这样的用途。”   “是啊!”何双立刻回答:“而且咱们这间屋, 更是关押重点嫌疑者的。”   沈冰灼垂眸:“你是说归卿哥哥怀疑我?”   何双挑了下眉:“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我本来还以为首席关系和你多好呢,结果也不过如此嘛!”   “而且你知道吗,进了这个屋子,再想出去就难了。”何双继续诱导道:“咱们这个屋里一丝光都透不进来,这根本就压抑的人喘不过来气。”   沈冰灼闭上眼睛:“等过一段时间,会有人来提证我们的。”   何双不屑的哼了一声:“那也是要最后,毕竟咱们这片区域里,关的可是重点嫌疑人啊!”   何双看沈冰灼不吭声,便继续道:“师弟,听说自从你来华清宗以后,这华清宗的事就没停过,你说巧不巧啊?”   沈冰灼侧眸看了一眼何双,虽然他无法看清何双的样子,但是沈冰灼感到了不对劲。   这个何双很不对劲。   虽然是在黑暗中,但是沈冰灼强大的感知里,可以明确感受到何双的视线是可以聚焦的――何双在观察他!   “是很巧,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个样子。”沈冰灼垂眸露出一副低落的神情,“我会不会给归卿哥哥惹了什么麻烦。”   “当然不会。”何双笑道:“首席是何许人了,怎么会因为你而分神呢。不过我倒是很奇怪,你说你一个凡人,怎么就那么巧被抓进了魔域,又怎么会那么巧遇到了首席,然后就被带过来了?我可是听说,几乎没有凡人可以从魔域里活着走出来。”   黑暗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无限扩大,而此刻,也是精神力最薄弱的时刻。   “我不知道,当时我还不知道归卿哥哥会那么厉害,我还以为哥哥和我一样,都是被他们抓起来的凡人。”沈冰灼说着将长睫抬起,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那个时候我真的好开心可以遇到归卿哥哥,而且遇到哥哥后,我就再也不害怕了,因为哥哥总会陪着我的。”   声音诚恳而柔和,仿佛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如果可以从来一次,我还是会去救归卿哥哥的,我不后悔。”沈冰灼向右转头,在黑暗中,何双只能看到男孩找不到焦距的视线。   霜凌苑   “啪!”   将灵镜扣在桌面上,归卿直接施法切断了灵镜与凝闭苑的联系。   叶礼刚刚也看到了沈冰灼的表现,他站在后面看着归卿的神情,不敢太过放肆。   叶礼老老实实道:“首席,小师弟如果没有什么其他嫌疑的话,他很快就可以出来的。”   叶礼知道,将阿灼师弟关进了凝闭苑,归卿肯定心里很难受。   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归卿如此关心重视一个人。   想到这儿,叶礼不禁回忆起了他与小师弟的初见,这个男孩活泼有礼,确实是个很讨喜的孩子。   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太巧了,巧到他不得不多想。   因为不管是关于黑衣人曾经去过的路线,或者知道他们驭土一族的能力,这些小师弟都知道,所以叶礼真的很害怕,很害怕这个阿灼师弟真的瞒着他们什么。   毕竟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他们必须要小心,不能把仙族的机会,葬送在不谨慎上!   因为心里怀疑,所以叶礼对小师弟的定格是最高级别的怀疑者。   而且归卿也并反对他的这个决定。   叶礼知道,理性来说,小师弟的嫌疑确实最大,从他出现的地点,出现的时间,出现后所发生的事情,这都太巧了,巧到就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   而归卿,这位仙族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他一定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将整个仙族置身于危险之中,所以,不管他多么的不愿意接受,他至少也不会反对。   但是叶礼真的打从心里希望,希望小师弟并不是那个人。   叶礼看了一眼端坐在前的银发少年,因为从小相识的原因,叶礼很了解归卿,了解这个九羽仙灵一脉的天之骄子。   归卿这个人,看起来冷冷淡淡,但是也是可以接触的,但是也仅仅限于可以接触,至于再进一步,那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所以阿灼师弟能够和归卿的关系那么好,这可真是叶礼没想到的,他只能用缘分来解释了。   叶礼并不讨厌阿灼师弟,他甚至有些喜欢这个小师弟,而且……叶礼也不想让归卿失望,他不希望这个天之骄子,会被自己终于打开心扉接受和信任的人所背叛。   正在叶礼沉思时,突然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   “还要多久?”   “嗯?”叶礼一下子没有回过神,他愣了一下,然后想道:“……还需要一段时间。”   毕竟这才一天,一天的时间还不够击败所有人的精神力。   在历届测试中,当在极度黑暗的环境里呆5天以上,那么绝大多数人都会难以承受,而如果到达第10 天,那么将没有人可以再意识清醒的回话。   因为在凝闭苑中,增加的不仅仅是天数,还是自己内心的折磨,以及不断增强的灵力威压。   在凝闭苑的中间,有一座灵力法阵,它在不断释放着灵力威压,越来越重,直到将个体的灵力压垮,才会停止。   “然后呢?”归卿抿唇道。   “然后……”叶礼不知道该不该让归卿知道,但是迟疑了一会儿,他还是说道:“然后会有其他的试探。”   毕竟,如果小师弟真的是那个人的话,那他一定有特殊的功法可以瞒得过所有人,毕竟这可是连首席归卿都没有发现。   所以,只有让他真正感受到生命受到了威胁,感受到自己再不出手就会被杀死,只有这样,他才会显露出原形,露出他们真正的模样!   凡间明海村   元清悦将事情都给纪青交代完之后,便拉着上扬志走了出来。   “我们去凡界看看吧,很久没来了。”   元清悦伸出双臂,感受着周围气息的波动,却迟迟没有得到上扬志的回应。   “怎么了?”少女抬头看向上扬志,不解道:“你不是也很喜欢凡界吗?”   上扬志低头看了一眼元清悦道:“我还有其他事情没有完成,太子殿下还交给我了别的事情。”   元清悦听后勾了勾唇角:“这个我知道,你不是已经办好了吗?”   虽然他们对太子殿下的要求很吃惊,但既然殿下需要,他们自然照办。   “还有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元清悦蹙了一下眉,“怎么没告诉我?”   当时接收消息的时候,她明明和上扬志在一起啊。   “没有,是我私人……的事。”   上扬志转头看向别处。   “你……私人的事?”元清悦眯起眼睛,疑惑地看着身旁少年挺拔的脊背,突然,她发现上扬志的脸颊后竟然蔓延着红色。   “不会是关于那个谁的事吧!”   元清悦突然拍了下手:“不愧是太子殿下啊,现在都还想着你呢,那你去吧,我不耽误你了。”   元清悦心想:这可是上扬志这个家伙的好机会,她必须助一把力。   “快去吧,快去啊!”元清悦一推,见上扬志迟疑的回头,便挥手向他告别:“其实我也挺喜欢那个小姑娘的,你别错过啊!”   眨了眨眼睛,元清悦猜都能猜到,肯定是和那个少女有关,要不然上扬志不会露出这种神情,他以往可都是发生任何事都面不改色的。   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毕竟当初她已经给太子殿下说了好几遍了,但是殿下就是不相信,莫非,殿下这次是……见到那个女孩了?   元清悦猜的确实没错,上扬志自己也没想到自己隐藏的心思被殿下知道了,而且殿下还专门告知自己归然嫣在华清宗。   下意识地握住腰间淡蓝色的灵袋子,上扬志的薄唇抿平。   他有些不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殿下告诉他,归然嫣会在一个月后去音阁谷历练。   可是……这又能如何呢?   他与归然嫣之间是不可能的。   太子殿下不会不知道……   ……   元清悦哼着歌,走在海边。   既然上扬志不去,那她就一个人去好了。   月光下,沙滩如同一片白昼,亮莹莹的。   元清悦看向远处,只见一个少年提着长剑,正一招一式的比练。   “你叫什么名字?”   元清悦从远处走去,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   少年的身姿挺俊,正是当初去找纪青的那人。   “您好,我叫纪子真。”纪子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元清悦,他赶忙将手中的剑插回鞘中。   爷爷已经告诉他了,来明海村的这两位都是村子里的贵客,必须尊重。   “纪子真……”元清悦一字一句道,“你和纪青是什么关系?”   “纪青是我爷爷。”虽然纪子真在听到和他同龄的少女直呼自己爷爷的名字的时候有些别扭,但他还是礼貌的回答着。   “这样啊……”元清悦上下打量着纪子真,“你和他长得不太像。”   与年轻时候的纪青相比,纪子真的容貌要更加俊秀精致一些。   “我的长相更随母亲一些。”纪子真点了下头,他抬头与对面的少女对视,不由得想到之前夏初萱问他的问题,夏初萱问他,今天的女孩好不好看。   纪子真当时并没有回答夏初萱,可是如今他却不得不说好看。   面前的少女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即便是他出学其他城镇,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   月光下,少女一袭红裙,仿若月中的仙子。   突然,纪子真只听到对面的少女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好不好看?”   脸颊突然发烫,纪子真赶忙将头低下,再也不敢抬头。   “怎么,我难道不好看吗?”   元清悦上前一步,她伸手挑在少年的下颌处,端详着少年的神情。   “元姑娘!”   纪子真的脸颊更烫了,他慌忙地后退一步,然后往旁边看去。   元清悦抿唇笑了一下:“真是有趣。”   少女罗裙翩跹,步步靠近。   忽然间,纪子真只觉得鼻尖传来一股花香,便见少女一把拉住了他的剑。   “你在练剑吗?”元清悦垂眸,这剑不过就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   “是。”纪子真点头,“我从小就练剑,爷爷说,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够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声音清朗而有力,纪子真的眼睛里透露着坚定。   元清悦看着少年清俊的面容,轻笑了一声:“在这点上,你和纪青倒是很像。”   “走吧。”元清悦拍了下纪子真的肩膀。   “去哪?”纪子真一愣,有些不明白少女的意思。   “陪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元清悦看了纪子真一眼,“难道你就放心我自己一个人走夜路?”   元清悦边说边靠近纪子真,她看着少年细腻白皙的皮肤,不由得感叹着,这南边的风纪子真长得是真白净,与纪青差别大了。   “可是……”纪子真的脸更红了,“我,我还没有和爷爷说。”   “我来给他说,他会同意的。”元清悦笑着拉过纪子真的手,容不得对方拒绝,便直接牵了过去。   凝闭苑   在黑暗中,时间过得总是很漫长,沈冰灼在闭目养神中,能够感受到空气里不断增加的威压。   这种灵力的变化十分隐蔽,如果不是沈冰灼的感知敏锐,也无法这么快就发现。   耳边传来何双断断续续的讲话,这何双倒是从头到尾没有放弃过向他套取信息。   沈冰灼无法判断出以凡人的体质可以在这个灵力压力下坚持几天,于是他尽量逼出汗水,让自己的脸色显得苍白而虚弱。   “师弟,这都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们怎么还没有出现!”何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沈冰灼。   他见沈冰灼满头是汗,脸色苍白,不像是假装。   “可能……快了吧。”沈冰灼的声音在静谧中响起,隐约里透着虚弱。   沈冰灼现在能够察觉到这个和他在一起的修士修为很纯深。   至少要比伊阳泽的灵力更强。   从灵骨来看,沈冰灼觉得何双的年龄要比伊阳泽等人大了不少,看起来是华清宗为了审讯他们专门调遣过来的高手。   而这个高手此刻还在装着和自己一个阵营的样子。   “师弟,现在都过了三天了,我觉得他们是不是故意把我们关在这里,让我们直接自生自灭,要是死了就直接不用查了,反正重大嫌疑人都死了,警报也就解除了。”何双说的煞有介事。   “……应该不会吧……”沈冰灼的呼吸沉重,仿佛已经精疲力尽,“他们一定不会的……”   “那可说不好。”何双“啧啧”了两声,然后颠着凳子靠近沈冰灼,“对了师弟,你家是哪里的,怎么没听你说过?我去过凡间的不少地方,指不定知道你家呢。”   “我家……”沈冰灼的额头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汗水,“我不记得在什么地方了,但是它在海边……”   “师弟。”何双摇了摇头,“那你这范围也太广了吧,你要是这个都不记得了,等他们来审查你的时候,那你不妥妥的过不了,最大嫌疑人啊。”   何双边说着边观察身旁的男孩,他见男孩眉头紧缩,仿佛在努力思考些什么。   霜凌苑   叶礼站在归卿后面,发现首席最后还是使用了灵镜。   灵镜里的男孩满脸苍白虚弱,眼神里却又写满了坚强。   叶礼叹了口气,他想劝首席不要看了,可是又知道自己说什么也不管用。   抬眸偷瞥了一眼归卿,只见银发少年眉角颦起,抿平的嘴角道出了少年此刻的感受。   在凝闭苑中,灵阵在不停的运作。   漆黑的屋子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沈冰灼勉强开口道:“我只记得我们的村子叫明海村,但是真的记不清它在哪里了……”   何双的眼睛一亮,嘴里重复着:“明海村……”   而这个信息很快就传达到了华清宗的监管部。   “你去书阁查找凡界的地图,剩下的人立刻去凡界寻找一个叫‘明海村’的地方,一定要快!”   “是!” 第44章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沈冰灼的呼吸声不断加重,看起来已经快到了极限。   男孩半垂着眼皮,额头上满是汗水。   何双在黑暗中观察着沈冰灼, 这位小师弟是他的首位监视对象。   但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何双知道, 他还不能放松警惕,毕竟如果沈冰灼真的是那个黑衣人,那他可是连首席都骗了过去,更不用说骗他这一小会儿了, 现在需要的,就是耐心。   如果眼前这个凡人男孩所说的其他信息确认准确,并且可以确定他的出生地, 那么他的嫌疑就会大大降低。   到时候他再出手试探, 那是最好的时机。   霜凌苑   “结果出来了!”叶礼从外面赶来, 大口喘着气, 他看向归卿, 点头道:“小师弟说的明海村确实存在, 而且我们也已经派人去仔细询问过了!他没有撒谎!”   不管是年龄外貌还是姓名, 这都和阿灼师弟说的对上了, 所以他并没有说谎!   叶礼激动地将前去调查的弟子递给他的报告放在了归卿面前,然后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 坐到了归卿旁边。   还好,还好……   如此一来, 叶礼悬着的一颗心也是放下了大半。   冷静了一会, 叶礼抬眸看向归卿。   只见银发少年仔细地看过卷册后颦住的眉宇终于一松, 然后小心地将卷册再次卷起。   “怎么样?”叶礼碰了下归卿的胳膊, “是不是也放心了不少?”   就算归卿不说, 叶礼也知道, 归卿的紧张与他相比,那是只多不少。   “还有多久?”归卿看向叶礼,并没有否认。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试探了,很快的。”叶礼瞥了一眼归卿,然后小声道:“首席,要不然……你就别看了,等小师弟出来后,就会直接被送到这里。”   其实叶礼的这个提议,有他自己的考量。   如果小师弟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凡人的话,那么他在凝闭苑的灵力威压下,现在一定难受极了。   更何况还是在那么封闭黑暗的环境中,在那种饱受心里煎熬的环境中,肯定是十分的痛苦。   而且……叶礼偷偷看了归卿一眼,而且这最后的试探是由何双来完成。   何双是他们的前辈,也是现在的前线作战人员,拥有很高的灵力以及实战经验。   这次为了全力确保华清宗的安全,宗门是专门将这些前辈请过来做最后的考验。   所以,何双是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时候,对小师弟而言,会是一场精神与**的极限施压,确保他在最后没有任何的隐藏!   叶礼叹了口气,他怕归卿看到这种场面会感到难受,所以还不如干脆不看。   可是归卿看起来并没有答应叶礼的提议。   叶礼只好摇了摇头,去说别的话题:“这次问话倒是还有一个特别的收获。”   “是什么?”归卿道。   “你还记得辅愈家族的安星海吧。”叶礼将自己手中的扇子打开,“他当时果然说谎了,当初伊阳泽问他那个黑衣人长什么样子,结果他骗我们说那个黑衣人长得又矮又胖,而且年龄还很大。”   说到这儿,连叶礼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结果这次安星海因为是新入华清宗的弟子,所以也进入了凝闭苑,他在凝闭苑的灵力威压,直接就交代了他说谎的事。他说那次救他的人,其实相当年轻,而且身材高挑,长相也十分出众。如此一来,这就和那时入侵书阁的人完全对上号了,基本就可以确定这是同一个人了。”   叶礼当时是真的没想到,这个辅愈家族的嫡传弟子,竟然还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该怎么形容呢?还真是……胆大包天和别具一格。   归卿听后静默了一刻,然后道:“从头到尾都是那一个人。”   “对!”叶礼将手中的扇子猛然一合,“就是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过很快就可以确定那人现在是否还留在华清宗了。”   现在华清宗上下都进行了全面的封锁搜寻,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没有放过。   如果这样还是没能搜查出来的话,那么叶礼想那个黑衣人应该当时已经跟着蛊鸟离开了华清宗。   “搜寻结束后,宗主以及各位长老会一起加固结界,确保外人再无法进入华清宗。”   毕竟,这可是华清宗,仙界第一大学府的华清宗,如果连华清宗都出了问题,那么怎么能不让其他仙族感到恐慌!   凡界   和元清悦预料的时间一样,华清宗果然派人来到了明海村,结果也如她所料,他们并没有问出什么。   元清悦轻笑了一声,他们与纪族长早就商量好了说辞,他们当然问不出什么。   心情颇好的拉着纪子真走出明海村,元清悦让纪子真带她去附近最繁华的城镇。   “元姑娘,家族里真的有一个叫阿灼的表弟吗?”   纪子真在得到纪青的交代后,一直感到疑惑,为什么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表弟。   “当然了,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元清悦看了纪子真一眼,“难道你连你爷爷说的话都不信?”   “不是,我当然信,只不过是问问。”纪子真摇了摇头。   他其实很好奇元姑娘他们与爷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因为爷爷作为明海村的族长,一直都以严肃长辈的形象出面,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爷爷如此感恩和尊重地对待与他年龄如此相仿的年轻人。   纪子真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元清悦,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降落在了他们明海村。   “你有什么想说的?”元清悦见纪子真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直看着她,忍不住开口道:“有什么就问吧。”   “其实也没什么。”纪子真摆了摆手,“就是不知道元姑娘你和我爷爷是什么关系?”   “关系啊……”元清悦抬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回头道:“旧友吧。”   “旧友?”纪子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元姑娘你是在说笑吧,你看起来和我年龄相仿,怎么会和爷爷是旧友呢?”   少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元清悦,让元清悦不由得笑出了声。   说来也奇怪,一般桃花眼的眼尾都是微微上扬的,可是纪子真的眼睛却带着一种无辜感,尤其是他这么看着元清悦,让元清悦觉得很好笑。   “是啊,我开玩笑的。”少女的声音愉悦了起来,“所以你就不要问了,问了你也不知道。”   “可是……”纪子真低头犹豫。   “哪有那么多可是,赶紧跟我走吧。”元清悦将双手负载身后,然后向前面的密林走去。   “等等!”纪子真突然快步赶到了元清悦身边,“元姑娘,这里经常会有很多猛兽出没,十分危险,要不我们换一条路吧?”   “不要。”少女轻轻摇了摇头,“这里最近,我就要走这里。”   “但是……”纪子真蹙眉看着少女:“这太危险,你不能拿你的生命来开玩笑啊!”   “不是还有你吗?”元清悦看着纪子真,她凑近道:“你不是带剑了吗?”   暖流扑面而来,带着少女的清香,纪子真白皙的脸颊开始微微泛红,但他依然坚持道:“但那还是会有受伤的风险的,所以元姑娘,我们还是换一条路吧?”   “哦。”   元清悦听完纪子真的回答后点了点头,然后丝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走。   “那你回去吧,我自己去。”   诶?   纪子真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看着少女脚步亳不停留地向密林走去,然后越走越远,赶忙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元姑娘――元姑娘――”   凝闭苑   寂静的黑暗中,一切动作都显得那么突兀。   沈冰灼的眼角微动,他感到旁边这人手中的动作――何双将绳子解开了!   没错,何双将束缚自己的绳子给解开了。   现在他已经得到了消息,身边这个小师弟并没有说谎,他的家乡确实是在凡界,既然如此,何双剩下的便是等待,而现在已经时机成熟了。   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天,在这七天中,绝大多数弟子的精神都已经被瓦解击穿,而小师弟也不例外。   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冰灼,何双能够清楚地看到黑暗中少年苍白的脸色,如果没有推断错的话,他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抬手将事先准备好的冷水提起,何双直接泼到了沈冰灼的脸上。   剧烈的冰冷刺激着男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睛。   “……”   “小师弟,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突如其来的光,仿佛白昼一般,刺的沈冰灼的眼前眩晕,男孩很长时间都不能完全睁开眼睛。   “不要装了。”   何双踢开沈冰灼的板凳,然后手中动作一划,将困住沈冰灼的绳子以及男孩自己的衣服都给划开一道口子。   “华清宗现在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就是那个叛徒。”   “……你在说什么?”声音虚弱而无力,沈冰灼随着椅子一起,跌倒在了地上。   “我说,你就不要装了!”   何双放大灵力威压,一字一句道:“华清宗现在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就是那个叛徒,他们已经查清出了,明海村不过是你的一个借口,而你本人就是那个入侵华清宗的奸细。”   再一步靠近,何双一字一句道:“现在首席已经知道了你的欺骗,不只首席,是所有n*f人都知道了你的欺骗!”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何双冷笑了一声:“首席对你这么好,华清宗的各位都对你这么好,结果你就是这样回报他们的?”   “我……没有……”   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两下,男孩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你装,你还装!”何双直接从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剑柄雪亮,锋利无比,“我告诉你,事情都已经被调查清楚了,我就是被派来处决你的!”   “……不,不可能的,我,我没有……”   男孩的手指动了动,却依旧没有力气爬起来。   霜凌苑里,归卿握住灵镜的手指指尖发白,他的薄唇抿平,一脸冷色。   “首席?”叶礼见归卿的脸色实在难看,忍不住拉了他一把,却被少年立刻甩开了。   “诶,首席你等等我!”   还不等叶礼回神,他便看见银发少年将灵镜一扣,挥袖而去。   “你等等我啊!首席!”   叶礼紧跟在归卿身后,然后说道:“这其实没什么的,何双并不会真正伤害到小师弟的性命,现在还只是试探。”   只是……这个试探会很逼真,不排除会伤害到小师弟…… 第45章   沈冰灼躺在地面上, 头脑发凉。   何双演得真的很好,在某一瞬间,沈冰灼几乎都要相信了。   但是这不可能, 沈冰灼相信上扬志和元清悦的能力, 他也相信当年对明海村人的恩情,所以华清宗不可能会这么快发现。   更何况,若真的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么华清宗绝不会随意派一个人过来处决他, 仙族会将他关起来,让利益变得最大化,并借此来要挟魔族。   干裂的唇紧抿, 沈冰灼算了算时间, 那个人应该也快要出现了。   何双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冰灼, 冷笑了一声:“你还不出手吗?”   长剑步步逼近, 夹杂着凌厉的灵力。   男孩跪躺在地上, 身体看起来因为虚弱和无力而无法站起。   “我没有……”   虚弱的声音响起,   可是何双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何双的灵力不带任何退缩, 反而夹杂着必杀的剑气, 这种剑气仿佛来自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士,带着来自真正的搏杀战场的气息, 带着杀伐果断的灵力,向沈冰灼的胸口袭来, 那种来自死亡的威胁, 甚至让沈冰灼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力量。   沈冰灼咬紧牙关, 克制着自己的本能, 他在心里默想着, 在前几个世界里他甚至经历过真正的死亡, 所以这次也无需畏惧!   紧挨双眼,沈冰灼控制着自己的肢体动作,他蜷缩成一团,等待着这毫不留情的剑势贯穿他的胸膛!   剑气逼近没有丝毫停顿,沈冰灼甚至听到了长剑刺破皮肤的声音。   只差一寸就会穿过心脏!   额头上青筋跳动,沈冰灼用尽全力控制他想要反击的本能。   在濒死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胸前一凉,再次抬起沉重的眼皮的时候,只见何双的长剑被震到了一边。   “归卿哥哥……”   熟悉的清香环绕在鼻间,沈冰灼被人凌空抱起,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胸前一片冰凉,那是他自己的血。   何双确实没有留半分情面,他以绝对的真实在试探自己。   沈冰灼甚至可以确定,如果不是归卿的到来,那么即便最后何双停手,自己也会身负重伤。   叶礼一直跟在归卿身后,在跟到一半的时候,他就被归卿的速度给甩开了,如今终于赶到了。   当他看到归卿怀中的男孩满脸苍白,前衣上布满鲜血的时候,不由得一惊。   “首席,赶紧带着小师弟回去疗伤!”   毕竟小师弟真的是凡人之体,大量失血是有可能造成死亡的!   叶礼赶忙让路,让归卿带着沈冰灼先离开。   他看着归卿一脸冷然,一身冷气,也不敢靠近。   深呼了一口气,叶礼摇了摇头,低眸见他看到了何双被打落在地的灵剑。   叶礼赶忙帮何双将灵剑拾起,然后赔笑道:“何师兄,不好意思啊,归卿首席他,他就是有些着急。”   “……”何双看着手中的剑摇了摇头:“没事,我不会在意的。”   何双想的只是刚刚那一瞬间的灵力相撞。   在归卿强大而纯粹的灵力面前,他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这……便是天阶,这……便是九羽仙灵的血脉吗?   “那个……”叶礼双手捂住扇子,然后行了个礼,“还是要多谢何师兄回宗相助。”   何双他们现在一直在前线作战,如今再回华清宗,也是因为心里对宗门的那份责任。   “我说了没事。”何双摇了摇头,手中的长剑握紧,他知道,他自己需要加倍努力,与归卿等人一起,守卫仙族!   “……”叶礼观察着何双的神色,然后扬起一张笑脸道:“是,是,何师兄说的是。”   何双提起剑往前走,叶礼跟在何双身后,突然见他前面的青年停住的脚步。   “今天试探的那个师弟,应该没什么问题。”何双这次没留任何情面,他的杀招直冲而去,并且长剑直逼致命之处,如果这个师弟真有问题的话,何双不相信他可以真的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   “是说阿灼师弟吗?”   “是他。”何双点头,“我不相信有人可以装到这种程度,如果这种程度也是伪装的,那我只能说他也太厉害了。”   不仅心机沉重,而且对自己也下得了那么狠的手。   “那就好,那就好。”叶礼边笑边点头,“虽然阿灼师弟受了一些伤,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要不是阿灼师弟,这便不是最坏的结果。   走到凝闭苑的大堂中,叶礼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回神过来,抬头便到书阁上方的信号弹。   心脏一跳,下一秒叶礼便看到有弟子前来禀报:“师兄,有人偷袭书阁!”   “什么?!!”   快速施了个灵阵,叶礼匆忙往书阁方向赶去。   “我也去!”何双紧跟其后,也往书阁方向赶去。   霜凌苑   归卿将怀中的男孩平放在床上,喂他吃了一颗丹药。   看着男孩满脸苍白的样子,归卿感到心中一刺。   少年快速取出药箱,打算先将男孩的伤口进行包扎。   就在这时,窗外的信号弹突然响起,瞳孔紧缩,那是书阁的方向!   “少主,你去书阁吧,我来为小师弟包扎。”归然嫣站在门外,她从刚才就不放心少主,所以才跟到了这里。   毕竟,归然嫣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少主的脸上露出过这么着急的神情,从来没有。   少主在他们面前,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强大而尊贵。   “请少主放心,然嫣的医术一直不错。”归然嫣知道,华清宗书阁一事一直是隐藏在华清宗内部的一颗刺,而现在正是最佳时机。   “……好。”   归卿放下手中的纱布,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孩,然后轻声道:“别怕,我很快回来。”   床上的男孩满头是汗,他的眼帘微闭,嘴角微微一动,似乎在说“好”。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光晕中,在几瞬便彻底消失在了霜凌苑。   沈冰灼平躺在床上,在服用过丹药后,他胸口的伤口不再继续流淌鲜血,只是依然阵阵发疼。   “没事的,放松。”   归然嫣坐到床边,她一边安抚着男孩,一边加快手中的动作。   从药箱中取出愈合水,归然嫣用纱布小心地往沈冰灼腹部涂抹。   男孩的腹部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可见下手人并没有留丝毫情面。   “这也太过凌厉了。”归然嫣边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伤口,边叹道:“小师弟,一会儿我上药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痛,你稍微忍一下。”   沈冰灼缓缓睁开眼睛,然后道:“好。”   归然嫣加快手中的动作,她为了减轻沈冰灼的痛苦,尽量让上药的过程快些。   抬眸间,归然嫣与沈冰灼对视了一眼,她瞧着男孩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写满了坚忍,便心下一软,想着让沈冰灼分散一下注意力,这样可以不那么痛苦。   “师弟,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说的那些话吗?”归然嫣也并没有打算让沈冰灼回答,而是自己接道:“当时我夸你的眼睛好看,我是真这样认为的。毕竟,纯黑色的眼睛真的很少见,我现在只见过师弟你的眼睛是如此纯粹的黑色,不带一丝杂质,这真的很漂亮。”   归然嫣说到这儿,唇角弯了弯:“在很久以前,我遇到过一个人,我对他说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一定是我们九羽仙灵一族的少主,可是他却不同意,于是我问他,那你认为是谁,结果他告诉我,他觉得最好看的人,是他所忠诚和效忠的那位殿下,我当时很不服气,问他那位殿下长什么样子,但是他什么也不说,最后在我的追问下,他只说那位殿下的眼睛十分特别,是纯黑色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那种黑色。”   归然嫣此刻边上药边回忆,并没有注意到沈冰灼突然绷直的身体。   “当我看到小师弟你的眼睛的时候,我那时就在想,或许那位殿下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就和小师弟的眼睛一样,纯粹而美丽。”   “……”   “……哈哈,是吗……”沈冰灼苍白的唇动了动,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归然嫣口中的那人,只怕便是上扬志吧,而上扬志口中的人……应该就是沈冰灼自己了。   “结束了。”归然嫣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取出纱布进行最后的包扎。   “师弟,你真的挺勇敢的,我挺看好你的。”归然嫣觉得即便是他们九羽仙灵一脉的子弟,也很少有这么坚忍的性子,而这种坚强的性格,归然嫣是十分欣赏的。   “还好少主赶到了,要是再多往前刺一寸,只怕麻烦就大了。”归然嫣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只是皮肉伤,若是真的刺中了要害再进行医治,估计是有罪受了。   “……嗯。”   勉强勾了勾嘴角,男孩的脸色依旧苍白,他轻轻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陷入昏睡。   归然嫣知道这位师弟现在一定元气大伤,她便也就不过多打扰,确保伤口无碍后,银发少女将房门轻轻带上,让男孩可以在安静的环境中休息。   华清宗书阁   “快!快!快!”   “围住这里!快!”   “赶紧的!”   源源不断的弟子向书阁聚拢,他们用灵力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书阁之上。   伊阳泽长身立在书阁前,他看着被人破坏掉的结界,却并没有轻举妄动。   眉角蹙起,伊阳泽知道那人的灵力高深,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让那个人逃走。   “情况怎么样?”   叶礼从灵阵穿梭而来,他皱眉看着被灵力封堵住的书阁,急声道:“还在等什么,赶紧行动啊!”   “等一下!”伊阳泽挥了下手,“等首席过来后再行动,我们需要确保万无一失。”   伊阳泽抿唇看向书阁,同时布置了周边的灵阵,如果那个黑衣人强行突破,那么他们的灵阵会立刻设法拦截。   “他一定是急了。”叶礼冷笑了一声,“他现在知道我们华清宗在进行全面的搜捕,并且在两日后将会由宗主和几位长老对华清宗的结界进行全面的加固,到了那个时候,他想跑也跑不掉了!”   “没错。”伊阳泽点头,“他想趁着结界还没有加固,赶紧逃出去。而且……书阁里肯定有他要的东西,要不然他也不会再来书阁。”   伊阳泽现在真是好奇,这书阁到底哪本古籍,引起了那个人的在意。   银光闪过,归卿站在阵前,他看着书阁敞开的大门,里面的灵力强大而陌生。   “首席。”伊阳泽上前一步,抬头看了一眼归卿,“要不要……”   伊阳泽做了个动作,示意要不要动手。   归卿看着面前的书阁道:“再等等,先继续加强书阁的结界,防止他突然传送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阁中那股陌生而强大的灵力突然暴动了起来,一个黑色的人影从书阁迅速冲出。   “就是他!”伊阳泽紧紧看着冲出来的黑衣人:“不会认错的,就是他!”   不管是身形还是灵力,眼前这人都与那日出现在书阁的人十分相像!   作者有话要说:   掉马的情节目前已经想好了(也有可能会变),想想还挺激动的,我也想写那段,但是中间还有其他的情节还没有铺垫完,铺垫完才能写,谢谢大家的阅读和支持呀!!! 第46章   黑衣人似是发现了自己的处境, 他一出书阁便用了十足的力量想要突破结界。   “没用的,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叶礼冷笑了一声,“这个结界不光有我华清宗数十位弟子的灵力加持, 同样也曾有何安罡长老的加固, 要知道,何安罡长老早已突破了破境阶,岂是你这宵小可以破除的!”   巨大的灵力威压自上而下,周围的弟子也是步步逼近。   黑袍掩身, 叶礼只见眼前这人并没有任何的犹豫,依然不断地尝试突破结界。   伊阳泽看着黑衣人的动作摇了摇头,“螳臂挡车, 愚不可及!”   虽然眼前这人的修为或许在自己之上, 但是在已经突破破境阶的结界面前, 是根本不可能有翻身余地的。   眼前银光闪过, 伊阳泽只见归卿银发飞扬, 少年手持琼辰圣剑, 容颜冷峻如雪。   剑光挥洒, 带着纯净而强大灵力, 直冲黑衣人而去。   两股灵力相撞,银白色的剑影穿过黑衣人的身体。   “轰隆――”   一阵巨响过后, 黑衣人半跪在地上,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归卿将琼辰剑收入鞘中, “你到底是谁?”   半跪在地的黑衣人并没有开口说话, 他的脸庞隐藏在黑袍中, 让人无法看清长相。   “首席, 不用跟他废话!”叶礼半跑过来, 他手中拿着之前准备好的灵锁, 与伊阳泽分别拽住两端。   “等把他抓住后,我们再审问,毕竟他这个人鬼鬼祟祟地两次潜入我华清宗书阁,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灵锁挥舞向前,无数灵力向半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袭去,如今这黑衣人已被打伤,没有精力再次反抗。   归卿抿唇看着隐藏在黑暗中那个人,通过刚才的交手,归卿能够察觉到这人的灵力深厚,但是不知是什么原因,却十分的虚于内里,仿佛这强大的灵力只是浮于表层,一戳就破。   莫非……他使用了什么掩盖实力的功法,使得自己的灵力看起来非常的强大?   灵锁在慢慢的靠近,叶礼不相信如今这人还能够逃脱。   现在,哪怕是他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这里!   “快!”叶礼对着伊阳泽大喊了一声,“趁现在!”   伊阳泽和叶礼一起将灵锁抛去,在灵力的加持下,灵锁迅速缠绕在黑衣人身上。   “别挣扎了,你没机会了!”   灵锁越挣扎便缠的越紧,是不可能被挣脱开的!   可是眼前这个人,仿佛听不懂话一般,仍然不停的挣扎。   不对。   归卿蹙眉。   他总觉得这个人的行为似乎有些怪异。   在看到这黑衣人周身闪过的一丝红光后,归卿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少年上前将叶礼和伊阳泽快速拽了回来,并大声道:“全部弟子立刻撤退!”   “立刻!”   归卿话音落下不到几秒钟的时间,汹涌的灵力开始在周围肆虐。   黑衣人的身体在狂暴的灵力中开始变得扭曲。   “天呢!”叶礼张了张口,“他,他这是要自爆吗!他果然是魔族人!”   魔族的一些部落为了确保族人的忠诚,通常会在对方身体里植入某种灵力做成的魂果。   这种魂果不仅可以在对方背叛时杀死对方,同样也可以当做被抓时保守秘密的方法。   当在被抓的时候,拥有魂果的人可以通过自爆的方式来寻求解脱。   但是自爆之后,这个人的灵魂血肉,都将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   “后退!快后退!”   “快――”   所有人有序地往后退去,在最后一个人离开包围圈后,只见结界的大门被骤然关闭,也隔绝住了那汹涌狂乱的灵力。   黑色的人影在庞大的灵力的面前,仿佛一叶扁舟,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扭曲和模糊,整个人仿佛被那巨大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砰――”   一阵巨响过后,结界内尘土飞扬,空气混浊而隐藏,让人看不清里面。   伊阳泽和叶礼往前走了几步。   “咳咳咳。”   叶礼打开扇子不停地扇着,他边咳边皱着眉往里看。   只见里面早已是空空荡荡,只剩下被绞成无数段的灵锁散落在各处。   “可恶!”   伊阳泽狠狠的剁了下脚,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黑衣人竟然会选择自爆!   尘埃落尽,里面重归平静。   结界被重新打开,只是里面再没有了任何生机。   伊阳泽双拳紧握,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个人是魔族的人了!只是还不等他们审查出魔族到底有什么奸计,这人就选择了自爆!   深吸了一口气,伊阳泽挥手背住,然后离开了现场。   叶礼看着面前的狼藉,忍不住摇了摇头,他用扇子半遮住剑,走到归卿面前问道:“怎么办?”   人都没了,现在只能停手了。   归卿看了一眼叶礼,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书阁,“先将灵阵收回,然后命人去检查书阁,看看这人之前到底动了哪本书。”   “好,我这就去做。”叶礼点了点头,“现在看来,这的确是魔族的一场阴谋,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但是无论是什么目的,他们都已经失败了,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阴谋,只是……”   叶礼迟疑了一下,“只是魔族什么时候出现修为这么出众的人物了,竟然隐藏的这么深?”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般人物啊……   归卿抬眸看向叶礼道:“他的修为有假。”   叶礼吃惊地看向归卿,“修为有假?!”   “是。”归卿点了下头,“他的灵力非常奇怪,有种外强中干的感觉,外面看起来灵力非常的强大,可是实际上却并没有那么雄厚,或许是用了某种方法进行了伪装。”   叶礼听后点了点头,“怪不得,我说怎么以前都没有听说过呢,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们华清宗内部的威胁现在已经清理干净了,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说完,叶礼招呼了一下旁边的弟子道:“要是关在凝闭苑的其他弟子没有什么问题,就都放回去吧。”   “是!”那弟子答道。   深呼了一口气,叶礼深了个懒腰,“那我先去书阁里面看看了。”   归卿颌首道:“好。”   “对了,你要去给宗主他们禀报吗?”走到半路,叶礼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次如此兴师动众的,估计宗主他们也很想知道结果。”   归卿看了一眼叶礼道:“宗主现在正和长老们商讨结界加固的事情,等明日书阁里的情况调查清楚,我再一并告诉他们。”   “好。”叶礼点了点头,“反正现在人已经找到了,也没什么威胁了,那就无所谓了。”   挥了挥手,叶礼觉得久违的轻松了起来。   霜凌苑   沈冰灼平躺在床上,他静静地看着墙面,然后微微抿唇。   应该已经结束了……   深吸了一口气,沈冰灼感觉胸口处的创伤在丹药的作用下已经渐渐没有那么疼了,只是还不能有其他的动作。   睫毛颤了颤,沈冰灼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重新把眼睛闭上,他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越离越近。   鼻间传来了熟悉的清香,沈冰灼感到自己的碎发在被人轻柔地拨到了耳后。   不知过了多久,归卿起身为沈冰灼盖好被角,然后想要转身离开,却突然感到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温凉的感觉透过皮肤传来,让人不由得一颤。   “哥哥。”沈冰灼轻喊了一声。   “嗯。”归卿道。   因为怕触碰到男孩的伤口,所以归卿不敢有其他的动作,他任由男孩牵着自己,然后轻声道:“小心伤口。”   沈冰灼摇了摇头,“没事的,然嫣师姐已经帮我包扎好了。”   “那就好。”归卿垂眸道。   “哥哥。”沈冰灼摇了摇归卿的胳膊,“你可以和我躺在一起吗?”   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向归卿,沈冰灼的眸子里带着些许希冀,看的归卿心中一动。   不知道为什么,归卿完全说不出任何拒绝男孩的话,他轻叹了一声,然后坐在床边,“睡吧,我就坐在这里。”   “不要,”沈冰灼摇了摇头,“我想让哥哥躺在我旁边。”   男孩用手指蹭了蹭归卿的掌心,带着撒娇和任性。   “阿灼,”归卿俯身替男孩压好被子,“你的伤口刚刚包扎好,如果我躺上去,会很容易碰到它。”   “不会。”沈冰灼轻轻摇了摇头,“我会很小心的。”   归卿看着男孩渴望的眼神,最后毫无办法的摇了下头,“那好,但是你不要乱动。”   “我知道了。”沈冰灼弯了弯眼睛,眸光中带着笑意。   “哥哥。”伸手勾住归卿的长发,沈冰灼小声道,“那里面好黑呀,我在里面见不到任何光,就好像是一片黑潭,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嗯。”   沈冰灼边说边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归卿的脖颈处,继续撒娇道:“而且旁边那个师兄好凶,他一直在吓我。”   “嗯。”   “我还以为我会见不到哥哥了。”沈冰灼蹭了蹭归卿的头发,“然后就好害怕。”   “……阿灼。”   归卿转身看着少年一双明亮的眼睛,突然心中一刺。   “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的,这是本来就应该做的,我怎么会怪哥哥呢。”沈冰灼笑了一下,“而且我现在已经出来了,还是哥哥将我救出来的呢。”   “阿灼……”归卿抚摸着男孩发鬓,然后轻声道:“就这一次,只有这一次。”   “……嗯。”   良久,沈冰灼开口道:“哥哥,那个人已经被抓到了吗?”   “没有。”归卿轻声说道,“他死了。”   “……”沈冰灼垂眸,“那就好,这样……华清宗就安全了。”   轻舒了一口气,沈冰灼心中感到五味杂陈,一种压力仿佛无形的压在他的心中,让他总是不由得的感到烦闷。   沈冰灼知道,他的身份在这一刻起就安全了,归卿不会再怀疑他,叶礼不会再怀疑他,而伊阳泽更不会再怀疑他。   只是……   沈冰灼呼出一口气,只是好像有种东西,他拼命地想去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   就像他的命运,根本也不掌握在他的手中。   将头枕在归卿的脖颈处,沈冰灼听到少年有力的心跳。   可是这片刻的安宁,也不过就是黄粱一梦,沈冰灼喜欢现在的感觉,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继续沉迷,他应该做的,是继续完成好他的使命。   待到天堑重修之日,他或许会重归混沌,而现在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生命的一个插曲。   现在所认识的一切人,也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   不论是于他,还是对于其他人。   不知过了多久,归卿轻轻喊了一声:“阿灼?”   沈冰灼是醒着的,可是他并没有回答,而是紧闭双眸,仿佛已经陷入了沉睡。   他感到自己的被子被人轻轻的挪动。   归卿在检查他的伤口……   确认伤口无误后,归卿重新整理好背角。   在黑暗里,沈冰灼好像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   “对不起。”   长睫颤了颤,沈冰灼心想: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呢,明明我才是那个骗子。 第47章   天空放晴, 沈冰灼的伤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站在庭院里,看着翠竹挺立, 劲拔笔直。   在这一个月里, 沈冰灼最常干的事,就是坐在院落里看着归卿练剑,少年的每一个剑式都仿佛与天地浑然一体,漂亮而完美。   沈冰灼可以肯定, 归卿在十年之内,必定可以突破破境阶。   “归卿哥哥,你的剑法真好看。”走过去拉住归卿的衣角, 男孩整个人钻进了归卿的怀里, “我也想练这个招式。”   归卿摇了摇头, 他放下手中的剑, 然后将男孩拉住, 带到一旁的凉庭。   “你现在伤还刚好, 这样的剑式需要一定的灵力才能够支持, 等阿灼你修炼出灵力后, 到那个时候,我再教你此招此式。”   “好吧。”沈冰灼瘪了下嘴, 然后熟练地抱住了归卿的衣角,“到时候, 哥哥一定要教给我。”   “好。”   银发少年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他看着身旁这个撒娇的男孩, 伸手轻轻弹了下男孩的额角。   “所以, 你也要努力修炼。”   沈冰灼听后一直点头:“我知道的, 而且到时候, 我来保护哥哥!”   说完男孩黑曜石般的眼睛弯了弯,漆黑的瞳仁中仿佛盛满了星辰,耀眼而夺目。   “阿灼……”归卿垂眸看了一眼男孩,然后揉了揉男孩的发顶,轻声道:“那阿灼要努力了。”   甜甜的笑了起来,沈冰灼看着归卿道:“好。”   男孩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归卿的嘴里,一瞬间,清甜的味道充斥在口中,甜而不腻。   归卿被沈冰灼连着投喂了几块,最后终于摇了摇头,“剩下的你吃吧。”   沈冰灼看着归卿无奈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就都吃了。”   虽然说是都吃了,但其实也没有剩下几块了。   大口往嘴里塞着梨花糕,沈冰灼舒服地靠在归卿身上,感到周围暖意洋洋。   “阿灼。”归卿低头看着男孩。   “嗯。”沈冰灼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看了一眼归卿,“哥哥,怎么了?”   归卿沉默了一会,然后道:“华清宗现在已经找到明海村的位置了,所以……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冰灼静默后,弯了弯唇:“好啊,正好也已经很久没去了……”   自上次一别,已经三十余年,时过境迁,也不知道明海村如今发展的如何。   “那……哥哥陪我去,好不好?”沈冰灼笑着靠近归卿,他低头看向地面,“那样我就可以和哥哥去很多地方了,我知道凡界很多有趣的街市,可以带着哥哥一起走走。”   期待地看着归卿,沈冰灼一脸希冀。   可是让沈冰灼没想到的是,归卿竟然犹豫了很久。   “哥哥?”疑惑地看着少年,沈冰灼一脸不解。   少许,只见少年背脊挺直,然后柔声道:“阿灼,你不需要与父母共度相聚吗?”   归卿的话音落下,沈冰灼一脸惊讶。   他看着归卿眨了眨眼睛:“难道华清宗的其他师兄没有告诉哥哥我的情况吗?”   “什么?”眉宇一蹙,归卿心里感到一丝不安。   “我父母都不在了,我是孤儿。”   沈冰灼对着归卿笑了笑,“所以我不用去陪伴父母的,只要和哥哥去凡间游耍便可以了。”   “阿灼……”归卿愣愣地看着沈冰灼,“你……”   说到一半,归卿突然停了下来。   归卿之前一直以为阿灼是生活在那种幸福美满的家庭中,他受着父母亲人的疼爱,在温暖和爱意中成长,并最终成为一个这么爱笑懂事的孩子。   可是……   归卿薄唇紧抿,可是,这样一个活泼爱笑的阿灼,怎么会是个孤儿,怎么能是个孤儿?   心中一空,归卿突然觉得心疼,他看着靠在他身上的男孩,忍不住伸手抚平的发梢。   “好,那我陪着阿灼。”   沈冰灼听完归卿的回答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太好了,谢谢哥哥!”   沈冰灼用鼻尖蹭了蹭归卿的衣服,“我知道很多有趣的地点,到时候带哥哥过去。”   “哥哥你知道吗,凡界有一种花,名叫翎花,它们特别的好看!等到了那里,我带哥哥去看!”   沈冰灼说着就不由得激动了起来,那黄色的翎花确实美丽,小小花瓣分成八片,片片脉络清晰,且贯穿着一种十分漂亮的淡黄色。   “好。”归卿垂眸应下,他看着男孩开心的样子,唇角也忍不住微微扬起。   凡界   纪子真不知道一个小姑娘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就在昨日,一只野狼出现在他和元清悦的对面。   纪子真知道,狼一般都是成群出现,发现了一只狼,这就代表周围很可能存在着狼群。   纪子真本想在不惹怒野狼的情况下与元清悦全身而退,却不想身旁的少女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是直接大大咧咧的朝着野狼走去。   果然,这野狼的眼睛一亮,瞬间就向元清悦扑了过来,如果不是纪子真赶忙将元清悦拉到了一边,这少女或许就命丧狼口了!   想到这,纪子真就不由得生闷气,他不懂,这元姑娘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偏偏就爱往危险上去。   元清悦走在纪子真旁边,而纪子真已经整整一天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喂,你至于吗?”   元清悦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看着对面沉默的少年,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只见少年眉角紧蹙,薄唇紧抿,脸色也是出奇的难看。   “不就是去了一趟密林吗,你也太小心了。”元清悦挥了挥手,“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   听元清悦这么说完,纪子真终于开口了,少年的声音清朗,可是不带任何笑意,“元姑娘,你要知道,那个密林危险丛生,十分的险奇。”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元清悦随意的点了点头。   可是纪子真看到元清悦如此敷衍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着急。   少年站在元清悦对面,白皙的脸颊涨的通红,最后他还是开口道:“元姑娘,请你原谅我的冒犯,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说出来。”   元清悦听后挑了挑眉,少女唇角一扬,好整以暇地看着纪子真。   “元姑娘,每个人的生命都很宝贵,而你自己的生命更是需要你来珍惜。而不是那么无所谓地去面临危险。”纪子真这话说的认真,不带任何玩笑的语气。   可是这话听到元清悦的耳边,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一本正经的好玩。   “可我不觉得危险啊。”元清悦上前一步,“我觉得那很有趣。”   “元姑娘,你!”纪子真觉得自己更加生气了,为什么不管自己怎么说,这个女孩就是不听他的劝告。   看到纪子真气闷的样子,元清悦忍不住笑出了声:“逗你的,你怎么这么好玩。”   纪子真又气又恼,最后干脆不再说话,直接往前走。   “是真的。”元清悦双手背在身后,跟在纪子真旁边,“而且你的剑法还挺不错的,很少见到凡人有这么好的剑法?”   “……凡人?”纪子真的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元清悦。   而元清悦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她嘟了一下唇,然后道:“你听错了。”   杏眸往上一挑,元清悦看着纪子真夸赞道:“我刚才是在夸你的剑法好呢!”   纪子真听后狐疑地看了元清悦一眼,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铁剑,“我当初练剑是跟着爷爷一起练的,等到有一定基础后,爷爷给了我一本剑谱,说是一个厉害的恩人送给他的。”   “剑谱?”元清悦眉角一挑,“恩人?”   元清悦大概知道是谁了,这剑谱应当是太子殿下当年交给纪青的,后来又被纪青传给了如今的纪子真。   上下打量了一眼纪子真,元清悦心道:这也是缘分。   既然他能够把剑谱练到这份上,说明也是很有天赋的。   元清悦清咳了一声,对纪子真道:“其实我认识这个剑谱的主人。”   “你认识?”纪子真惊讶道。   “没错。”元清悦点头。   纪子真没想到元清悦竟然认识这个剑谱的主人,要知道,当年纪子真一直在询问这个剑谱的主人到底是谁,可是纪青却从来不会松口告诉他。   “怎么样,想知道吗?”元清悦看着纪子真,声音愉悦道。   “想!”纪子真点头,“那剑谱中我有一些困惑的地方一直想不明白,十分想要请教一下这剑谱的主人。”   如果能够拜访到剑谱的主人,纪子真觉得这真是他最大的收获了!   “不过,他可不是谁都可以见到的。”   元清悦轻笑了一声往前走着。   他们太子殿下当然不是随便一个人相见就可以见到的啊。   “那元姑娘,请问有什么可以见到这剑谱主人的办法吗?”   纪子真着急地往前走去。   “办法啊……”元清悦回眸沉声了片刻,她见身边的少年满脸通红,一双桃花眸里亮星星的,看的元清悦不由得一笑:“办法当然是有的,就看你的表现了。”   夜晚   璀璨的晨星明亮,沈冰灼借着月光看向他手中的玉牌。   这是归卿给他的通行令,只要有了这个通行令在,他便可以自由地出入华清宗。   将玉牌紧紧地握住,沈冰灼抬眸看向远处,如此,他便也可以出入华清宗的各个院落了。   次日   “小师弟,你现在不乖乖地跟在首席身边练剑,怎么反而到处溜达了起来。”叶礼抬起扇骨点了下沈冰灼的额头,摇头道:“这么偷懒可不行。”   “我没有偷懒。”沈冰灼抬头看着叶礼,“只不过自从我来到华清宗以后,都没有机会欣赏一下华清宗的其他地方,这才出来走动了一下。”   叶礼听后,对着沈冰灼点了下头:“也对,你确实也该看一看周围。”   “要不这样吧。”叶礼将扇子一收,“我带你去认认路。”   沈冰灼听完叶礼的话,眼睛一亮,“谢谢叶师兄!”   跟在叶礼的身后,沈冰灼接受了很多人目光的洗礼。   叶礼笑了两声:“小师弟,你都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羡慕你,光是那些漂亮的仙子们,都快嫉妒死你了。”   “嫉妒我?”沈冰灼抬头看向叶礼,“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叶礼瞥了一眼男孩,“当然是因为首席了。你以为是谁都能跟随在首席身边的吗?当然不是,现在也就小师弟你有这个待遇。”   说完叶礼感叹道:“这只能用缘分来形容了。”   “……”沈冰灼的眼角微翘,看着叶礼一副感叹的样子,问道:“叶师兄,那你嫉妒我吗?”   叶礼没想到沈冰灼会这么问,他立刻回神道:“我嘛,还好吧,至少没有她们羡慕。”   说完叶礼抬了抬下巴,沈冰灼顺着叶礼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很多修习的仙族子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反而开始看着沈冰灼窃窃私语了起来。   不用去听,沈冰灼都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在说他的运气到底是有多好,才能博得归卿首席的青睐。   “看到了没有。”叶礼碰了下沈冰灼的胳膊,然后继续道:“这还不止呢,其实华清宗外的弟子们也有对你十分好奇的,只是还没机会见过你罢了。”   沈冰灼:“……”   “那太好了……”   要不然,他又少不了被指指点点一番。   “小师弟,你往那看。”叶礼把沈冰灼拉到了一块巨石后面,然后往湖边指了指,“看到那个穿紫色衣服的姑娘了吗?”   紫色……   沈冰灼的目光定格在了少女身上,然后点了点头:“看到了。”   “长得漂亮不?”叶礼问。   “挺漂亮的。”沈冰灼仔细看了看紫色衣衫的少女,少女的容貌精致,体态优美,确实十分出色。   “是吧。”叶礼摇了摇扇子,“当初这姑娘可是追着咱们首席跑,整整追了好多年呢。”   “可惜流水无情,说什么首席也没有多看她一眼。我都替她觉得冤。”叶礼摇了摇头:“这个女孩出生于三翼族,这三翼族在仙族中的地位可以说是极高,若她真的和首席在一起了,也可以勉强称的上天作之合,毕竟她的家世样貌个个顶尖,我当初都十分看好呢。”   “……然后呢?”沈冰灼问。   “然后光我看好有什么用啊,首席根本不理会。”叶礼越想越觉得归卿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可这女孩也不含蓄害羞,直接追到了霜凌苑门口,让首席给她一个绝对的答复。”   “结果当然是被拒绝了。可是普通少女被拒绝了也就算了,她偏偏不,她说自己一定会努力修炼,成为与首席并肩的那个人。”   叶礼边说边摇头:“这种勇敢,我都佩服。”   毕竟叶礼自己喜欢归然嫣那么多年,可是至今也没有少女这种落落大方的态度。 第48章   “而且小师弟, 你都不知道,也幸好有她在。”叶礼啧了啧嘴。   “为什么?”沈冰灼问。   “这你就不懂了吧。”叶礼用扇子敲着石面,“如果不是因为广梓瑶的表态, 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追着首席不放呢, 毕竟以咱们首席那张招蜂引蝶的脸,还不知道会吸引多少人呢!”   沈冰灼边听边点头。   叶礼说的也是,即便是沈冰灼自己也经历过很多类似的场景。   沈冰灼虽然一直在魔族隐藏着实力,但是因为一张极其好看的皮囊, 也是招来了不少人的青睐,甚至在一段时间里,他都专门挑人少的地方走。   “小师弟, 小师弟?”叶礼摆了摆手, 觉得沈冰灼的神情十分搞笑:“你笑什么呢, 搞得好像你也经历过一样。”   “我……”沈冰灼愣住了,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 然后连连摆手道:“没有, 没有。”   深吸了一口气, 沈冰灼又抬头看了一眼紫衫少女, 然后垂眸想着,虽然这个女孩很漂亮也很优秀, 但他总觉得归卿应该配得上更好的人。   沉默了一会,沈冰灼发现叶礼好像在发愣, 少年的目光放空,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师兄?”沈冰灼轻声喊道。   “嗯?”叶礼一下子回神道, “嗯。”   “没事, 就是想到了我们的年龄好像也快到联姻的时候了, 有些感慨。”叶礼说着叹了口气, 然后又故作轻松地拍了下沈冰灼,“不过小师弟你还不用担心,你还年轻。”   沈冰灼眨了眨眼睛,他疑惑地看向叶礼。   “没错。”叶礼点头道,“虽然我们现在的年龄还小,但是不少家族已经开始准备介绍双方认识了,毕竟谁家都想抢先占上优秀的后辈作为自己的联亲。”   叶礼想到自己家的那个老头子,就觉得心闷:“而且这个联亲也是很有讲究的,一般的家族很难接触上仙门世家,而仙门世家一般也只是会世家联亲,甚至有的时候,他们宁愿不让自己的小辈成契,也不愿意让其他低等血脉的人进入家族。”   “竟然还有这个说法。”沈冰灼摇了摇头。   “是啊,所以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叶礼现在光听说就已经听说了好几个世家在张罗这事了,其中还有不少去驭土一族提出关于他的个人私事,但是叶礼肯定不会同意啊。   虽然他有可能一直也无法得到归然嫣的芳心,但是这也要试一试,要是最后实在不行,他也肯定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呆在一起的。   毕竟一旦结契,就会永远的在一起,只有死亡可以将他们分开。   “对了。”叶礼看了一眼广梓瑶突然想到了什么,“首席估计也遇到这事了,我猜这次九羽仙灵一脉让首席回宗门,肯定也有提及关于联契的事。”   “毕竟首席这样出彩的人物,早就被大家盯上了。”说到这里,叶礼摇头道:“只怕广梓瑶的机会也不大,虽然说广梓瑶出生于三翼族,但是三翼族与上古仙族九羽仙灵一脉还有不少的差距,这三翼族应当也不是九羽仙灵宗门的最佳选择。”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沈冰灼抬眸看向叶礼,“最后应该还是归卿哥哥自己决定吧,如果他不愿,那宗门总不能硬塞给他吧。”   沈冰灼这话说的有理,叶礼听了直点头,“不错,还是小师弟你有远见,但是我觉得以首席这个性子,也没见他对谁有意啊。”   “这些年向他示好的美人这么多,可是也没见到他对谁有兴趣。”   有时候叶礼觉得归卿这个人有可能会一直一个人下去,毕竟没有谁可以入的了他的眼吧。   “估计到了最后,肯定会是九羽仙灵一脉的仙长沉不住气,然后给他选出来一个适龄者。”   叶礼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该考虑的不是归卿,而是他自己!   毕竟他父亲都已经传书让他回宗商议此事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过这关呢。   他父亲着急让他联契,其实叶礼也理解,毕竟他们驭土一族在灵力修为上一直是下风,而联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毕竟两个人是相辅相成的,一方强大,另一方必定会受益。   叶礼在这里精力交瘁的想着自己的事情,浑然没有发现广梓瑶已经看到了他们。   紫裙翩跹的少女出现在巨石的后面,等到叶礼回神的时候,直接被吓了一大跳。   “广,广,广姑娘。”叶礼讨好的笑了笑:“你怎么过来了。”   “我当然要过来了。”广梓瑶只是略微瞥了叶礼一眼,然后就目光就落在了沈冰灼身上,“你们在这里偷看了我这么久,我当然要来看看你们了。”   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叶礼行了个礼道:“广姑娘打扰了,那……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叶礼拉起沈冰灼的手就往后走。   “等等。”   脚步一顿,叶礼露出一笑脸,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沈冰灼藏到了自己身后。   “广姑娘还有其他的事?”   广梓瑶挑了下眉,并没有理会叶礼,她往前走了几步,看向被叶礼藏到身后的沈冰灼。   “这位就是一直跟在归卿首席身边的小师弟了吧。”   广梓瑶上下打量了沈冰灼一眼,淡声道:“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嘛,我还以会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呢。”   广梓瑶的话中带刀,这一听就可以听的出来,只是还不等沈冰灼开口,叶礼就说话了。   “广姑娘,小师弟在魔域的时候可以救过首席的,这难道还不算出彩吗?”   毕竟,首席是谁了,你想救也救不了啊。   广梓瑶听后果然不说话了,只是瞥了沈冰灼一眼,“你倒是好运气。”   少女挥动着自己紫色的袖袍,再没说一句,直接离开了这里。   叶礼看到广梓瑶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远处,喘了口气,然后对着沈冰灼说道:“小师弟,你别在意她说的话,她就是羡慕你可以一直呆在霜凌苑,所以才那样说的。”   “我知道。”沈冰灼点了好头,乖乖道:“我不会在意的。”   毕竟广梓瑶一看便是从小娇长大的小姐,沈冰灼还不至于这么小心眼。   叶礼听到沈冰灼这么回答,便放心了,他拉着男孩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小师弟,我带你去看看那边,那里可是群山矗立,是我们华清宗各位仙长的居所所在!”   跟在叶礼身后,沈冰灼看着路过的风景,以及仙族弟子们勤奋的修习。   其实这里距离书阁也很近了,不如……   可是念头才刚刚冒出来,就被沈冰灼立刻打消了。   不行,现在还不太稳妥,等过段时间,他再去书阁,毕竟他现在也是有通行令牌的人了。   正想着何时去妥当,沈冰灼眼眸一台,就看到了身旁拿着扇子的少年。   所以,他为什么不直接问叶礼呢?   沈冰灼觉得叶礼脑子里的东西或许比那书阁里的藏书还要有用。   “叶师兄。”拉住叶礼的胳膊,沈冰灼状是不经意的问道:“咱们华清宗近些年有没有出什么比较引人注目的人物?”   “引人注目的人物……”   叶礼重复了一遍然后古怪地看了一眼沈冰灼。   “小师弟,你这是在变相地夸首席吗?”   这不明白地说的就是归卿吗!   诶?   沈冰灼一愣。   “不是的叶师兄,除了归卿哥哥以外,那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吧……”叶礼想了想,“虽然也有很多出色的弟子,但是在首席的照耀下突然就不那么出色了。”   比如伊阳泽吧,伊阳泽的天赋要是放在之前,那绝对是拔尖中的拔尖,可是他却与归卿生在了同一个年代,如此一来,瞬间就被掩盖了风华。   “那……叶师兄,你知不知道谁和归卿哥哥的关系还不错?”沈冰灼决定换一个问法,毕竟如果残影想要阻止他完成任务的话,那他一定会先控制住归卿,这里的控制不是说力量的压制,而是一种精神的胁迫。   可是沈冰灼不光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案,反而是迎来了叶礼一言难尽的目光。   “叶师兄?”沈冰灼疑惑。   “那个小师弟,你要是想说自己就直说,不用再借我的口说出来了吧。”叶礼嘴角抽了抽,和归卿关系好的,这不摆明了就是小师弟他自己?   还能有谁?   “……”沈冰灼叹了口气,“师兄,我说的真不是自己,就是除了你我以外,归卿哥哥还和谁的关系比较密切吗?”   “除了你我之外啊……”叶礼想了想,他边走边道:“除了你我和伊师兄之外,首席他好像就很少与谁接触了吧,毕竟也不是谁都有资格与他交好的吧。”   沈冰灼蹙眉,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残影就败定了,残影一定不会放弃这最后一局的,所以他一定在!   沈冰灼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线索,可是他却怎么在想不起来。   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叶礼一合扇子,激动地看着面前壮观的群山,“到了,这就是华清宗各位仙长的居所!”   仙长?   沈冰灼的眸子一亮,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关系!   对于残影来说,其实最方便的身份,便是扮成归卿的长辈!   “师兄!”沈冰灼拽住了叶礼的胳膊,声音急促道:“和归卿哥哥交好的仙长有谁啊?”   叶礼一愣,没想到小师弟还挺激动,他看着小师弟,然后将自己的扇子举起指向中间的几座灵山,清咳了一声道:“首席他对于长辈非常的尊重,与众多仙长交好,但要说最好的,那当然是我们华清宗的宗主,欧阳岭辰了!”   “要知道,咱们华清宗的欧阳宗主,当年可是横空出世的一个天才,凭借自己的力量,阻挡了魔族大军,并且入主了华清宗,他可是当年老宗主亲点的接班人,厉害得很!”   “欧阳岭辰。”沈冰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什么欧阳岭辰啊,小师弟,你应该称呼为欧阳宗主,那可是首席的师傅,从首席刚入华清宗的时候便亲自教导首席,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了。”   “一直亲自教导?”沈冰灼问。   “是啊,这欧阳宗主对首席非常的看中,毫不保留地传授自己的功法,而且首席也十分尊重欧阳宗主,两人的师生情谊应该很深吧。”   叶礼虽然没有听过归卿说什么,但是叶礼知道,归卿对欧阳宗主,那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看到没有,那个就是欧阳宗主的居所。”叶礼的扇叶指了指中间的山峰,感叹道:“真是壮观啊。”   也就只有华清宗有这样的底蕴,以灵山为居所,供各位仙长修炼。   沈冰灼顺着叶礼所指的方向看去,可是他丝毫没有任何欣赏之意,不知道为什么,沈冰灼在听完叶礼的话后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是感到十分的沉重。   沈冰灼觉得,这个欧阳宗主与残影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关系,那麻烦可就大了。 第49章   满怀心思地回到了霜凌苑, 沈冰灼一直愁眉不展的。   就在这时,他遇到了归然嫣。   “师弟,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归然嫣一袭白裙翩跹, 漂亮的仿若九州仙子。   “谢谢师姐关心, 我只是在想修炼的问题。”沈冰灼礼貌的笑了笑,他看着少女身后行带,“然嫣师姐要出去了吗?”   “是。”归然嫣轻轻一笑,“只有真正走出去, 才能进一步提高我的能力。”   “师姐说的对,那此去一定要小心啊。”   “好。”归然嫣轻轻点了下头,她又交待了沈冰灼几句, 便起身离开了霜凌苑。   沈冰灼望着归然嫣离开的方向, 眸光闪了闪。   他已经将归然嫣的去处告诉了上扬志, 只是不知道上扬有没有那个勇气去。   红霞满布, 天边绚烂而夺目。   沈冰灼深吸了一口气, 他来到庭院内, 静静地等待归卿回来。   在这期间, 沈冰灼想了很多, 可是所有的想法都在他的脑海中被推翻了。   行不通的。   叹了一口气,沈冰灼觉得心底烦闷, 他很想召唤出落华剑,痛快的挥剑来渲洒自己的情绪。   少许, 银发少年踏着月色归来, 他的面容白皙, 容貌似冰雪般好看。   “怎么不进去?”   归卿走到沈冰灼旁边, 他伸手握住沈冰灼的左手, 却发现男孩的左手一片冰凉。   “在等哥哥啊。”沈冰灼毫不在意地反握住归卿, “哥哥刚才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冰灼起身和归卿一起回房。   “去和宗主汇报近期华清宗的事务。”归卿垂眸看了一眼男孩,却不想男孩的步伐突然一顿。   “是……欧阳宗主吗?”沈冰灼问。   “是。”归卿颌首,“师傅他每日事情繁多,有时候没有时间顾及华清宗内部的事情,便由我们处理后再去禀告。”   沈冰灼在听到归卿喊出“师傅”二字的时候,便觉得心头有些发凉。   “哥哥。你觉得……欧阳宗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向归卿,瞳仁里全然倒映着少年的身影。   轻揉了下少年的发顶,归卿笑道:“师傅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温和仁慈,而又有着宽广的胸襟。”   “我在幼时与师傅相识,师傅教会了我很多,也传授给了我很多功法,可以说他不管是在教导弟子方面,还是在处理其他事务方面,都非常的出色。”   归卿的语气里带着对欧阳岭辰的尊重,可是沈冰灼却敏锐的觉得,这个欧阳岭辰更加不对劲了。   “那欧阳宗主他是哪个宗门的?”沈冰灼问。   归卿听后垂眸看着男孩,“你今日怎么突然对师傅这么好奇?”   “我没有,”沈冰灼嘟了下嘴,“就是今日和叶师兄一起到过华清宗各位仙长的居所,所以才有些好奇。”   轻轻颌首,归卿边领着男孩向里走,边说道:“师傅他没有宗门。”   “没有宗门?!”   “没错。师傅在方面可以说是横空而出的一位天才,他是散仙出生,并没有宗门。”   沈冰灼的呼吸突然沉重了起来,耳边又传来了少年清朗的声音。   “据当时的人说,师傅当年出现时,满身都是伤,那些伤口很奇怪,不管是用什么方法,都是久久难以愈合,而伤口周围的皮肤也是泛着绿色,直到后来我们才得知,那都是被魔族所伤,魔族用了某种特殊的功法,才将师傅伤成那样。”   “你怎么了,阿灼?”   归卿突然察觉到他旁边的这个男孩神情十分的严肃。   “没,没事。”   勉强笑了笑,可是沈冰灼的眼底不带任何的笑意。   如果说伤口久久难以愈合的话,那不正是被天道的力量所伤后的反应。   一旦被天道的力量所伤,那么伤口便会久久难以愈合,并且伤口周围的皮肤泛滥着绿色,这一切竟然都吻合的起来。   “哥哥,欧阳宗主他长什么样子?”沈冰灼甚至觉得,如果残影从一开始就没想隐瞒的话,那他的长相也未必会改变,“他的右脸颊处,是否有一块青记?”   归卿有些吃惊地看了一眼沈冰灼,“不错,阿灼你怎么知道的?”   沈冰灼看着归卿,他怎么知道的,他当然知道!   因为这就是根据残影的本形所化!   沈冰灼没想到,到了这最后一个世界,残影竟然如此的肆无忌惮了起来,就连隐藏都不再隐藏了,看来他是有极大的把握了吗!   眯了眯眼睛,沈冰灼心道,自己是绝对不会让残影得逞的!   华清宗宗主府   欧阳岭辰独自坐在大殿上,少许,他起身站了起来。   温和儒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欧阳岭辰来到了大殿的后墙处,挥手打掉灯台,只见后墙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漩涡,然后欧阳岭辰走了进入。   那是一条并不长的小道,道路的尽头摆着三盏明灯,这灯火有的为黄色,有的为绿色,还有一盏是白色。   男人看着这三盏灯勾了勾嘴角。   现在,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天堑的降临便好。   清晨   沈冰灼躺在床上一晚上都没有睡着,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残影。   【你说他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暴露自己?】   沈冰灼不明白,以往的时候,残影往往会隐藏身份,等到最后那一刻再出现,而不会像现在这么嚣张肆意,生怕他们发现不了一样。   【他该不会是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吧。】   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的肆意张狂。   【可不是嘛。】红栗甩着耳朵出来了,【因为他现在可是华清宗的宗主,这地位如此之高,你说到了后面,他们是信我们,还是信他?】   红栗说着突然想到了前几个世界的事情,【小灼灼,你觉不觉得很奇怪,在前几个世界中,残影的力量一直都被压制,直到天堑出现后才会恢复,可是在这个世界里,他一出现实力便很高,现在更是早已达到了破镜阶,我猜这应该是与最后一个世界有关。】   【有可能。】沈冰灼点了下头,【如今我的实力还处在天阶巅峰,预计十年间可以达到破镜,而从破镜再突破到大乘,这中间也需要一定的机遇,所以在这期间,还是不要引起他的注意比较好。】   【没错,而且我们不去主动找残影,他也不会主动来找我们,毕竟在天道规则之下,一旦他动用本源之力来抹杀我们,自然会被天道所知道,而一旦被天道感知,他会被立刻抹杀,最终还是我们会胜出。】   【所以,就看谁能沉得住气了。】   只要沈冰灼的力量可以在天堑出现之前赶超残影,那么即便是残影再有计谋,希望也是非常的渺然。   但是沈冰灼还有一点担心,便是归卿与残影的关系。   如果真到了最后的阶段,归卿相信了残影,而不愿用本源之力帮助他修复天堑,这可如何办。   想到这,沈冰灼呼出一口气,所以,他的任务还很沉重。   沈冰灼现在仿佛身上压着两块石头,每块石头都无比的沉重,可是自己又不得不去做出选择,不得不去那样做。   【小灼灼,先不要想那么多了,尽快提升你的实力要紧。】红栗跳进沈冰灼的怀里,【以你的天资,在修为的进展上应该没有什么阻碍,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沈冰灼点了下头,等他和归卿从凡间回来以后,他会全力进行修为上的突破。   凡间雨荷镇   元清悦没想到在这个普通的小镇中竟然会有凶兽出没,而且等级还不低。   纪子真一路拽着元清悦来到一间破旧的院落中。   “元姑娘,你先呆在这里,我一会就来找你。”   纪子真弯腰扶住元清悦的肩膀,然后拔出身上的铁剑。   元清悦只见少年的衣服上淋满了雨水,而她却被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身下。   “你要出去?”元清悦开口道。   “是。”纪子真点了下头,“要是放任凶兽肆虐,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村民受害,我要去杀了这头凶兽,保护民众。”   “……”元清悦抬头看了一眼纪子真,“你打不过它的。”   少年不过凡夫**,怎么能打得过那钢筋盔甲似的皮囊。   “打不过也要试试!总不能看着村民一个个的被害。”   纪子真转头,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流了下来,“元姑娘,你先在这里等着,千万不要出去!”   话音落下,纪子真便提着长剑走了出去。   红衣罗裙的少女看着纪子真消失的身影,许久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元清悦站起身体,总不能真看着那家伙被杀死吧。   红衣翩跹,转瞬间屋子里便没了少女的身影。   只有大雨磅礴中飒飒的雨滴声。   ……   “喂,你就这点实力吗?”   元清悦背手看着纪子真狼狈地躲过凶兽进攻,却毫无反手之力。   “元姑娘?!”纪子真没想到元清悦会出现在这里,“元姑娘你快离开!这里很危险!”   说话间,凶兽巨大的钳子已经伸到了纪子真的背后,纪子真瞳孔紧缩,他已经来不及避开了!   啧。   元清悦摇了摇头。   只见红裙飞扬,少女右手中闪现出一束白色的光芒,凭空而立,利剑瞬间刺透了凶兽的身体,这束剑光仿佛带着强大的力量,任何生命都无法摆脱它的控制,而凶兽也彻底失去了生机。   “元,元姑娘?”纪子真迷茫地看向元清悦,却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元清悦身后出现一个黑影。   “元姑娘小心!”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冲了过去,瞬间将元清悦抱住,黑矛贯穿了纪子真的肩膀,而在这一瞬间,元清悦一个侧身,便将黑影击杀在了地上。   “竟然还有帮手!”   元清悦知道刚才自己大意了,她赶忙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少年,只见纪子真苍白着一张脸,早已神志不清。   心下一急,元清悦扶起纪子真往回走。   刚才那个黑矛明显含有剧毒,而纪子真一个凡人**,不知道还不能坚持下去。   元清悦最后没等回到院落,便将纪子真扶到了一块巨石旁边。   真是欠你的。   元清悦伸手封住了纪子真几处穴道,防止毒液流走全身。   “喂,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拍打着纪子真的脸颊,可是少年却毫无反应。   元清悦深吸了一口气,她对着纪子真大声道:“你再坚持一会就一会,等你好了,我便亲自让你去见那剑谱的主人!”   元清悦知道纪子真一直想见剑谱的主人。   “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抬眸看了一眼纪子真的脸色,明显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少了。   “等我一下,我回幻林拿药!”   话落后,少女立刻消失在了黑暗中。   数日后   灯火阑珊,玉面罗展。   凡间的街市热闹非凡,沈冰灼抬眸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只见少年长身玉立,芝兰玉树。   “哥哥,你等我一下。”   沈冰灼说着就跑去了热闹的街市,他在街市上买了一个半脸面具。   沈冰灼知道归卿的相貌太过惹眼,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还是带上这个好。   “我来吧。”归卿无奈的摇了下头,然后伸手想要接住沈冰灼手里的面具。   可是,男孩却在他弯腰之际,一下子垫起了脚尖,然后伸手将面具带在了归卿的脸上。   沈冰灼一脸得意地看着归卿,仿佛在说他已经得逞了。   银发少年宠溺的抿唇道:“胡闹。”   “哪里胡闹了,哥哥跟我来。”   拉起归卿的右手,沈冰灼带着归卿去了最热闹的市街。   这已经是他与归卿来凡间的第五日了。   除了第一日,沈冰灼带着归卿看了一下明海村,剩下的时间便都是在玩耍。   “哥哥,你看!”沈冰灼指向一盏莲花灯,然后扭头对归卿道:“莲花灯在凡间有着美好的象征,相传只要将莲花灯放在水中,然后说出自己的愿望,莲花灯就会将人们的愿望实现。”   “哥哥,我们也买一个吧。”   沈冰灼拉住归卿的手,带着少年来到花灯盏前。   “两个。”归卿开口道。   沈冰灼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归卿,他还以为归卿不喜欢这些东西呢。   “好嘞,这就来。”店老板在收了钱以后一直笑眯眯的,他将花灯托好以后,递给了归卿,“两位公子收好了,一会将这灯放到清河里,这愿望就可以成真了!”   手里提着一个花灯,沈冰灼笑道:“哥哥,我们去放花灯。”   清河边上的放灯人很多,沈冰灼找了半天才挤到了一块空地。   他将归卿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开始动手拆灯。   “这灯啊,只有点亮的时候才灵。”   男孩抬头对着归卿笑了笑,归卿只见男孩漆黑的眸子里映满了凡世沉华,漂亮而又带着清亮。   将两个人的花灯点上,沈冰灼看向这璀璨的清河,忍不住笑道:“哥哥,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归卿抬眸看着漫漫长河上的清风,唇角微微扬起,“有。”   “我希望三界可以永远太平,希望杀戮可以在未来终止,也希望身边的人可以平安喜乐。”   银发少年垂眸看向沈冰灼,银色的眸子中盛满了潋滟清澜,看的沈冰灼突然心中一颤。   强忍着自己的心中的异样,沈冰灼将花灯放在河中,轻声道:“我也有愿望,我希望这个世界可以继续维持下去,每个人都可以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而不必陷于灾难和危险之中。”   抿唇一笑,沈冰灼站直身体,“哥哥,我想在这里问你要个承诺,可以吗?”   “承诺?”归卿看向沈冰灼,银发的长发在风中挥舞。   “是。”沈冰灼笑了笑,还是那样撒娇的神情,可是归卿却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是什么?”归卿看着男孩,轻声道,“你需要我的什么承诺?”   “……哥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一次,那你还会再相信我吗?”   沈冰灼的语气中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他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归卿,观察着少年所有的神情。   “那你为什么会骗我?”归卿轻声道。   “因为……一些不得不说的原因。”沈冰灼垂眸,“但是哥哥,如果我要是真骗了你的话,我也一定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大家的,好吗?”   “……”   良久的沉默,让沈冰灼的心里摇摆不定。   “哈哈哈,哥哥,我刚才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沈冰灼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了归卿的答复。   “会。”   沈冰灼愣愣地看向归卿,只见少年揉了揉他的发顶,“阿灼,你小小年纪整日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   话语全都堵在了嗓子中,沈冰灼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心道:谢谢你,归卿。   正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小女孩突然拉了拉沈冰灼的衣服,她奶声奶气道:“你们放完了没有,如果放完花灯了,就给我们让个地方吧。”   沈冰灼一愣,然后笑道:“我们放完了,这就走。”   说完,沈冰灼拉住归卿的手往外走。   “住在这里吧?”沈冰灼晃了晃归卿的胳膊,“我曾经来过这里,这家店特别的舒服。”   “你曾经来过?”归卿问。   “对!”   沈冰灼刚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的有些不对,又赶忙补充道:“当时纪族长他们带我来的。”   归卿点了下头,并没有深问。   “哥哥,我带你去里面那间房。”   沈冰灼直接要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只见房间里有两个隔间,既明亮又宽广。   “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   沈冰灼将窗户打开,窗外带着人间的繁华灯火。 第50章   “怎么样, 漂亮吧。”   沈冰灼弯了弯眸子,他看着下面的灯火璀璨,忍不住拉着归卿过来一起看。   “有时候我觉得这样真好, 大家都是快乐的, 每个人都在笑着。”沈冰灼眉眼弯弯,如果这样的生活可以持续下去,就好了。   “嗯。”   看着男孩开心的样子,归卿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里很好。”   山河无样, 欢声无度。   “对了哥哥!”沈冰灼转身看向归卿,“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束翎花。”   沈冰灼朝着归卿挥了下手, 便小跑出了客栈。   沈冰灼记得, 这地方的黄色翎花是最为好看的。   他一直都非常的喜欢。   在哪呢?   沈冰灼看向周围。   找到了!   眼睛一亮, 他朝远处的花房走去。   正在这时, 沈冰灼突然感到自己腰间的挂佩在发热, 伸手将挂佩取出, 只见传讯符号出现在了上面。   这是元清悦的传讯。   步伐停了下来, 沈冰灼蹙眉, 清悦很少主动找他,不知道这次是为了什么事情。   而看地点, 元清悦似乎也在凡间。   雨荷镇   将药放在桌子上,元清悦看着还在熟睡中的少年, 自己起身去门外站了站。   暴雨之后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气息, 隐约中还带着青草味。   当时元清悦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幻林将她炼制好的丹药拿了过来。   当再回到凡间的时候, 躺倒在地上的少年几乎已经没有了气息。   吓得元清悦赶忙将丹药喂进了少年嘴里。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 纪子真断断续续的开始清醒, 直到昨天才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纪子真一醒过来, 就是问她怎么样。   元清悦真想撬开纪子真的脑袋看一看那是怎么长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问她?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最后这纪子真连问了好几遍才终于放心了,便又昏了过去。   再之后便是昨日,昨日纪子真突然说话,直接把元清悦吓了一大跳。   纪子真说,元姑娘,你是不是不是人,而是传说中的神仙?   当时直接把元清悦给吓到了。   她没好气的否认掉了,最后实在是不胜其烦,便对纪子真说,她是魔族。   ―我是魔族,你怕不怕?   ―不怕。   元清悦当时啧了一声又继续道   ―你们人类不是都说,魔族会吃人的!   ―那我也不怕。   元清悦真是拿纪子真没办法,后来又给他喂了一碗汤药,才终于让这人又睡了下去。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已经答应纪子真,让他见一见这剑谱的主人了,更何况纪子真也算是救过她一次,她肯定是不能食言的。   元清悦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便起身推门。   “喂,醒一醒?”   元清悦拍了拍纪子真的肩膀,让他清醒过来。   “元,元姑娘?”   纪子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然后撑起身体努力坐直。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清醒过后,纪子真打量着元清悦的神色,见少女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你想要见的人我帮你请过来了,一会儿就到。”   纪子真听后一愣,然后突然激动道:“你是说这剑谱的主人吗?”   “不错。”元清悦点头,“这是我当初答应你的,一定不会食言,唉?你干什么?”   元清悦看着纪子真挣扎地要站起来,赶忙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不要命了?”元清悦把纪子真按在床上,“虽然说你吃了我的灵丹,但是毕竟是肉体凡胎,还是要修养好一会儿的。”   “可是,可是。”纪子真激动地连连摇头,“我不能在前辈面前这般失礼。”   说完,纪子真还在尝试着坐起来。   “行了。”   元清悦一把将少年按住,“你放心好了,殿下不会介意的。”   “殿下?”纪子真迷茫道。   “是啊,当年也是我们殿下出面,才使得明海村得以重建的,不然你以为纪族长为什么对我们这么恭敬?”   元清悦拍了拍手,继续道:“我们殿下一惯不在意什么繁琐的礼节,所以你也不用这么紧张。”   纪子真的手指蜷缩着:“是……魔族的殿下吗?”   元清悦见纪子真的神色好玩,便挑眉道:“怎么,害怕了?”   “不害怕!”纪子真怕元清悦误会,连连摇头,“我只是觉得传言真是可怕,简直黑白不分。”   “哦?说说看。”   纪子真抿唇,“世人都说魔族长得青面獠牙,而且凶残冷酷,以人的血肉为食,可恨至极。”   “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元姑娘你们很善良,而且还会帮助我们,并且……并且……”   “并且什么?”元清悦瞥了纪子真一眼。   “并且还长得那么好看。”纪子真的脸突然涨红了,“由此可见,这传说都是骗人了,所以元姑娘口中的太子殿下一定也是个好人。”   元清悦居高临下地看了纪子真一眼,然后抿唇笑道:“你倒是会说话。”   “不是的。”纪子真摇头,认真道:“我说的都是实情。”   元清悦站直身体,“好了,知道你说的是实情了,等一会殿下就会过来,你不明白的地方请教他就可以了。”   元清悦说完看了纪子真一眼,这小子真是好运气,启蒙剑谱就是殿下给的,如今竟然还有机会亲自向殿下请教,未来还是很有前途的。   “嗯。”轻轻点了下头,纪子真也知道自己一定要在前辈面前好好表现,这样才能不辜负前辈如此绝妙的剑谱。   元清悦坐在椅子上叩击着桌面,没多久,她突然站了起来。   “来了!”   少女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惊喜,她快步打开木门,然后向院落走去。   只见庭院中的少年长身玉立,容貌俊美而惊艳。   他一袭黑金色的长袍于身,漆黑的眼眸中带着阵阵金光。   让人见之不忘。   “殿下!”元清悦欣喜地跑了过去,自从上次幻林一别,她有好久没有见到太子殿下了。   “清悦。”沈冰灼弯了弯唇,看着少女眉梢的笑意,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对啊!   元清悦回神。   “殿下,是这样的……”   元清悦将纪子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并且说出了自己答应了纪子真的事情。   “纪子真……”沈冰灼饶有兴趣地说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很少见元清悦和外人有如此密切的来往。   “那就走吧,我去看看他。”   半坐在床上的纪子真想要站起来,但是因为伤痛的原因,还没等他站起身体,便又跌坐了回去。   纪子真很不想在前辈面前留在这种糟糕的印象,可是他又确实毫无办法。   突然,纪子真听到了木门打开的声音,进来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   纪子真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少年容貌惊艳绝伦,十分的夺目却没有尖锐的攻击感,他一身黑金色的长服于身,高贵而又神秘。   纪子真愣愣地看着沈冰灼,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喂,别看了!”元清悦走进屋里推了一下纪子真,“这就是剑谱的主人,你想见的人。”   元清悦双手抱臂看着纪子真失态的样子。   其实她还挺懂纪子真的震惊的,毕竟她家殿下长得这么好看,任谁不喜欢多看几眼。   “你……您就是剑谱的主人?”   纪子真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   他从来没有想过,剑谱的主人竟然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少年。   “是。”沈冰灼迈步向前,从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观察着纪子真。   他见纪子真虽然重伤在身,却依旧努力尝试着以端正的姿态来见他,不由得好感顿生,怪不得清悦愿意帮他,显然他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的。   “你有哪里不明白的地方,讲给我,我来为你解答。”   沈冰灼看了一眼天色,突然想到归卿还在客栈,不知道自己回去太晚了,会不会让归卿担心。   “我。”   纪子真见沈冰灼一来就直奔主题,不由得有些紧张。   “没事,你躺着就好。”沈冰灼知道纪子真重伤还未痊愈,便主动走了过来。   可是纪子真怎么好意思自己躺着,他最后用手臂撑着上半身,保持着一个半靠的姿势。   沈冰灼因为赶时间,所以迅速切入主题。   而纪子真显然也很配合,每一处的问题都提问的一刀见血,很有水平。   沈冰灼抬眸赞许地看了纪子真一眼,然后进行讲解。   并且在讲解后对纪子真说道:“你的天赋和理解力都很好,如果在接下来的修炼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直接问清悦。”   “殿下?”元清悦吃惊地看向沈冰灼,殿下的意思难道是让自己指导纪子真修炼吗?   “怎么,你不愿吗?”沈冰灼看了元清悦一眼,只见少女一脸纠结。   “我,我就是觉得,他就是一个凡人,而且………”   元清悦在那里说了半天,却也没有说出什么理由。   最后反倒是纪子真红了脸,“前辈,不用麻烦元姑娘了,我自己可以的。”   “哦,是这样啊――”沈冰灼的声音拉长,“那既然如此,清悦你一会儿就直接回幻林吧,不要长时间呆在凡界了。”   元清悦显然没有想到沈冰灼会这么说,她一下子慌了手脚,“殿下!”   抬头看了一眼纪子真,元清悦只见纪子真低垂着眼睫,看起来有些沮丧。   “不是,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元清悦开始摆手解释,“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纪子真听后眸子一亮,却又很快的黯淡了下去。   他,也不想让自己耽误元姑娘的时间。   “没事的元姑娘,我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了,过几日就可以痊愈了。”   纪子真笑了笑。   “而且真的很感激你帮我请来了前辈,帮我解决了很多之前都不明白的问题,谢谢。” 第51章   “不是, 你的伤都还没有好,如果我这就走了,那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辈了。”元清悦上前制止纪子真再开口。   少女瞪了一眼床上的少年, 不让他再开口。   沈冰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然后唇角微勾,“那就随你吧。”   “殿下!”元清悦转头对着沈冰灼撒娇道:“看在他这么笨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指导指导他吧。”   说完还警告纪子真不要再开口了。   沈冰灼忍不住笑了声,“也好, 很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   “哪有。”元清悦小声道,“我哪里开心了。”   “你说什么?”沈冰灼挑眉。   “没什么,没什么。”元清悦连连摆手, “殿下你不是赶时间吗, 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   虽然知道元清悦的用意, 但是沈冰灼还是往外面看去。   如果他回去太晚, 恐怕归卿会担心。   “那好, 我就先走了。”沈冰灼拍了拍元清悦的肩膀, “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 一定要妥善处理。”   不知道为什么, 元清悦的俏脸微红,她点了点头, 目送沈冰灼离开。   少许,元清悦松了一口气, 往屋里走去, 却见纪子真仍然呆呆地望着沈冰灼离开的方向。   “怎么, 被我们殿下的风姿迷倒了?”   敲了下纪子真的额头, 少年吃痛地回过神来。   “那位殿下, 竟然……竟然真的是这剑谱的主人。”   纪子真没想到, 这剑谱的主人竟然是如此年轻的少年。   “那当然了,我们殿下天纵奇才,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元清悦轻哼了一声,“算你有眼光。”   纪子真抿唇,“没想到魔族的人都长得这般好看。”   他本来以为元姑娘便是九天仙女一般的美丽,却没想到她口中的殿下,容颜竟然如此的惊艳独绝,让人见之难忘。   “那你说,是我好看,还是殿下好看?”   元清悦伸手按在纪子真的下颌处,将少年的脸抬了起来。   “殿下好看。”纪子真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正待元清悦发作之际。   突然又听到。   “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元姑娘。”   “如果按照客观事实的话,那确实是这位前辈的容貌更加的出色,但是在我心里,元姑娘是最漂亮的。”   元清悦低眸与纪子真一双桃花眼对视,然后哼了一声将手收回,小声道:“还算你会说话。”   “元姑娘,我可以喊你的名字吗?”纪子真小心翼翼地问道。   “喊我的名字?”元清悦瞥了纪子真一眼。   “是,我觉得一直喊元姑娘,好像很生疏的样子。”纪子真点头。   元清悦撇了下嘴,“不可以,你难道忘了我可是你爷爷口中的恩人,你对恩人就这么不礼貌吗?”   “可是……”纪子真迟疑。   “现在不能喊,等哪天我高兴了,再说吧。”元清悦说完起身离开,临走时说道,“桌上那一碗药,你别忘了喝。”   “……好。”   纪子真看着元清悦离开的背影,唇角弯了弯。   灯火璀璨,无数花灯顺着河流而去。   沈冰灼抱着怀里的黄色翎花往客栈赶去。   “哎呦,小公子你可回来了,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公子已经快急死了,都出去找了你很久了!”客栈老板见沈冰灼回来便对他说道。   “出去了?”沈冰灼一愣,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可是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见到归卿的身影。   独自走到清河边上,沈冰灼看着水中的倒影。   因为夜色已深,河边的人都已经渐渐离去,就连河水上方漂浮的花灯,也只剩下数盏。   沈冰灼起身,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在逼近,他猛然转身却落入一个清冷的怀抱中。   “哥哥?”   男孩眨了眨眼睛,却被抱得更紧了。   “你去哪了?”   少年清冷的声音出现在沈冰灼的耳边。   “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归卿去了花店,去了灯展,去了河边,又回到了客栈,可是还是没有找到沈冰灼。   归卿对凡界并不熟悉,他很怕自己将沈冰灼弄丢了,又怕男孩被其他人抓走。   “哥哥……”沈冰灼回抱住归卿,他将脸埋在归卿身前,然后小声道:“我去采花了。”   说完,沈冰灼小心地将怀中的黄色翎花捧了出来。   淡黄色的翎花与月色融为了一体,带着透亮的光泽和优雅的美丽。   “送给哥哥。”   沈冰灼将花束捧到归卿面前,他抬头看着少年依然冰冷的容颜,便直接将花束塞进了归卿怀里,然后抱住少年的胳膊,小声道:“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再也不让哥哥担心了。”   说完,沈冰灼拉住归卿的手,男孩踮起脚尖,伸手捏了下归卿冰雪一样的容颜,“哥哥,你就笑一笑嘛。”   “笑一笑,更好看了。”   黑眸中点亮着灯火,沈冰灼见归卿的眉宇一松,终于没有了刚才的寒气。   “对不起哥哥,让你担心了。”   沈冰灼乖乖地把头低下,一幅任罚任怨的表情。   却不想最后被少年拉住了左手,“下次一定要注意,不要再乱跑了。”   “好。”沈冰灼答道。   “这里是人界,我怕你丢了以后,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归卿顿住脚步,低眸看着男孩,轻声道:“我不想阿灼你遇到危险。”   呼吸突然一窒,沈冰灼愣愣地看向归卿,然后展颜一笑:“好,我答应哥哥。”   跟随着归卿一起回到客栈,沈冰灼看着少年将翎花插入瓶中。   “哥哥,我给你讲一讲关于翎花的故事吧。”   这是一个与人间有关的凄美爱情故事。   沈冰灼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讲到了哪里。他只记得他与归卿坐在一起,看着天边明朗的月色,一直说着,一直说着,然后天色渐暗,他的意识朦胧,再醒来便是晨光。   霜凌苑   “小师弟,你把首席给拐哪去了,整整十数日不见踪影。”   叶礼这几天忙的团团转,因为归卿不在的原因,几乎所有事情都是他和伊阳泽在处理。   “你猜啊。”   沈冰灼的心情很好,他打算过段时间再和归卿去一趟凡间。   “算了。”叶礼瞥了沈冰灼一眼,不打算和小师弟计较了,“你还是抓紧时间修炼吧,等将来修炼出灵力了,我们也可以带着你一起出去习练。”   毕竟凡人的寿命短暂,如果不快点修炼出来灵力,这寿元会消耗的很快。   “知道了。”沈冰灼对着叶礼眨了眨眼睛,“谢谢叶师兄。”   叶礼傲娇的撇了撇嘴,“那还不快去。”   “等一下,我和归卿哥哥约好了要下一盘棋,等下完了再去。”   沈冰灼说完就和叶礼摆了摆手,小跑了回去。   叶礼望着沈冰灼的背影,用扇子敲了下自己的额头。   你看看,你看看,这首席是有多偏心。   把重活繁活都交给了他和伊阳泽,结果现在和小师弟一起下棋,真是气死人了。   嘴上抱怨了几句,叶礼还是乖乖回了华清宗大殿。   算了,他还有很多东西还没有处理完,没空搭理他们。   昊林   上扬志不知道归然嫣为什么要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少女明明可以去更安全的地方习练,却偏偏选了昊林。   昊林是魔族与仙族的交汇地,魔兽众多。   因为游走于管辖区之外,危险丛生,鲜少有人进来。   刚才上扬志目睹了归然嫣几次鲜些遭魔兽暗算,并在暗中进行帮衬。   可是银发少女并没有回头,反而是越来越往昊林的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危险越大。   到了后面就根本不再是归然嫣自己能够控制得住的!   她在做什么!   上扬志皱眉,难道她不知道再往里面走,只会遇到更加高阶的魔兽吗!   偷偷跟在身后。   上扬志看到归然嫣被魔藤袭击,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躲过了魔藤的攻击。   这中间凶险的过程,看的上扬志都忍不住冒冷汗。   别往前走了!   上扬志心里着急,再往前有,不可控的因素就更多了。   可是归然嫣仿佛丝毫不害怕一样,脚步一停也不停地往前走去。   只见一只魔蛇在树上盘旋,它的身体与树皮合为了一体,隐藏的天衣无缝。   上扬志的额头冒汗,他看着魔蛇伸长的舌头,步步紧逼,跟在少女的身后,寻找机会对少女发动攻击。   “嗖――”   归然嫣猛然回头,看到一只巨蟒在她身后,少女想要闪身避开,却一脚踏空。   失重的感觉让归然嫣的心跳一停,可是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为什么要来昊林?”   上扬志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身,将少女带入安全地带。   俊朗的少年神情严肃,看着眼前的少女说道:“昊林的危险难道你不知道?”   归然嫣扶着上扬志的肩膀,站好身体,她轻轻扬起下颌道:“那你又为什么要来?”   “你不是一直在躲我吗,为什么刚才要救我?”   归然嫣说着眼圈竟然有些泛红。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找上扬志,她瞒着宗门,瞒着仙长,甚至伪装身份进入过魔族。   可是上扬志就是不愿意见她,他想尽办法在躲着自己。   或许上扬志并不知道,自己送给他的灵囊是用羽石做成的,在上扬志靠近她的那一瞬间,归然嫣就知道,上扬志来了。   “说啊,你为什么要来?”   归然嫣的情绪有些失控,她看着上扬志,然后猛然抓起对方腰间的灵袋,“你还要它做什么,你不是不愿意见我吗?”   上扬志抿唇看着少女,女孩一双漂亮的银眸中带着潋滟的水波,其中带着上扬志可以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对不起。”   “哈,你有什么对不起的,你都不想见我,还管我做什么?”   归然嫣甩开上扬志的手,还要继续往昊林走下去。   “然嫣!”上扬志拉住归然嫣的胳膊,“不要再往里去了,那里面太危险了。”   里面有很多第六任魔皇留下的魔兽,一旦它们疯狂起来,将会很难控制。   “你别管我,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   归然嫣甩开上扬志的手,继续走。   下一秒她便被少年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上扬志闷声道。   可是许久,他都没有听到少女的回答。   再次低头,上扬志只看到女孩的脸庞上了两道泪痕。   “然嫣?”上扬志手忙脚错地帮归然嫣擦泪,他低声哄道:“你别哭了。”   “我才没有哭!”归然嫣一把转身,然后蹲在了地上,“你凭什么不理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对我好,你凭什么――”   将头埋在衣服中,银发少女第一次毫无控制地将自己的情绪宣泄了出来,她的委屈,她的不甘,她的不解,全都在这次宣泄中传达了出来。   “然嫣……”上扬志心疼地看着少女,他蹲下来将少女抱在怀里,可是手指刚搭在女孩的肩膀处,便如同触电一般给放了下来。   上扬志的眸子里带着挣扎,他最终还是紧紧地抱住了少女,然后带着她离开了昊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应该就长大了(没错,就是这么快) 第52章   十年后   身形高挑的少年落入霜凌苑中。   “阿灼师弟, 你又去哪了?”   叶礼发现自从小师弟修炼出灵力后,就经常出宗,十天半个月都找不到人。   但是小师弟有归卿首席亲自给的出入令牌, 可以任意出入华清宗。   “没有, 就是去练剑了。”沈冰灼微微一笑,黑沉的眸子显得更加的深邃。   十年的时间,让当初的男孩已经长成了少年,论身高来说, 即便是叶礼也要比沈冰灼矮上几分。   “你说你这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高。”叶礼啧啧有声,“还是首席养的好, 真是越长越好看。”   叶礼也不知道沈冰灼怎么这么会长, 本来小时候又矮又瘦, 结果长大了却成了一个翩翩少年。   虽然沈冰灼的容貌不是特别的出色, 但是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和高挑的身形中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   既带着攻击力, 却又仿佛带着某种柔和的气质。   “谢谢叶师兄的夸赞。”沈冰灼弯了弯眼睛, 然后拿起手中的剑, “我先去找归卿哥哥了, 我们一会儿见。”   这十年间,沈冰灼经常会跟在归卿身后, 看着他与叶礼、伊阳泽等人商讨各类事宜,有时还会提出自己的意见。   而在修为方面, 沈冰灼为了加紧突破破境阶, 经常会去华清宗以外的地方来进行突破。   在自身努力提高时, 沈冰灼也见证了归卿的成长。   归卿在一年前同样成功突破了破境阶, 成为仙族历史上最年轻的破镜阶。   想到这, 沈冰灼不禁希望归卿可以尽早突破大乘, 只有到了大乘境界,归卿才可以不再忍受九羽仙灵灵脉的反噬。   毕竟每个月圆之时,沈冰灼都能见证归卿的痛苦,虽然温沉泉可以减缓这种痛苦,但是血脉的反噬依然还是存在,这是无法被忽略的。   沈冰灼往里走去,院落中盛开着黄色翎花,这是他和归卿一起从凡间带来的。   并且归卿还专门将这些花束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每个入院之人都可以看见。   微微弯了下唇角,沈冰灼记得上一次还是在月兰空的院落中见到过这些盛开的花簇。   “哥哥。”   跑到庭后,沈冰灼看到银发少年端坐在庭中,而面前摆着黑白的棋盘。   一开始的时候,沈冰灼的棋艺一般,只能说会下,但是下的并不好。   可是这些年在和归卿的对弈中,他渐渐开窍了,有时候甚至可以赢得了归卿。   十年的时间,并没有在归卿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唯一留下的便是那更加强盛的灵力,以及更见风华的身姿。   坐在归卿对面,沈冰灼像往常一样和归卿对弈了起来,他们一个执黑,一个执白,彼此间并未说话,但是却可以猜出对方下一步要走哪里。   黑子落下,归卿轻笑了一声:“阿灼,你如今的棋技真是更上一层了。”   “哪有。”沈冰灼走到归卿身边坐下,“还是哥哥教的好。”   归卿L侧眸看了一眼少年,他摇了摇头,“是你天资聪颖,不然即便是下再多盘棋,也很难达到这个程度。”   沈冰灼看着归卿笑了两声,然后道:“哥哥一会儿要去做什么,要不要一起出去习练?”   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沈冰灼都是跟着归卿一起去习练,不管是凡间还是昊林,又或者是仙山,他们都经常前去。   “今日宗主找我有事,明日我们再去习练。”银发少年长睫微垂。   “好吧。”沈冰灼看起来十分失望的抿了抿唇,“那哥哥快些回来。”   这些年沈冰灼一直在留心欧阳岭辰的行踪,但是他发现欧阳岭辰目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   因此沈冰灼猜想,这残影应当是与他一样,都在守株待兔,静静地等待天堑的到来。   “好。”归卿看着沈冰灼轻笑了一声。   数年的时光过去,身旁的男孩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上几分。   如今男孩已经修炼出灵力,甚至已经达到了地境,成长为了一名真正的修士。   “我很快就回来。”   归卿任由沈冰灼靠在他身上,然后无奈地笑道,“你先松开我,要不然我去的晚,赶回来的时候也会晚。”   “好吧。”撇了下嘴,沈冰灼从归卿身上爬起来,“哥哥,那我先出去修习了。”   “好。”   沈冰灼对着归卿挥了挥手,然后几步迈出了霜凌苑。   其实沈冰灼确实有事要处理。   这段时间,上扬志传书告诉他,魔皇的行踪十分奇怪,去了好几次地脉山,这地脉山下一直封印着第六任魔皇,那么他的父亲,也就是现任魔皇月夜尘,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要多次进入地脉山呢?   在这十年里,沈冰灼已经思考清楚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竭力维持仙魔平衡,让双方不要再产生巨大的冲突。   只要等到天堑的到来,到时候凭借天道的力量,他可以尝试着完成本来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现在最好不要再有意外发生。   他必须前去地脉山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脉山   巨大的灵阵下面,是条条缠绕而成的灵锁,无数灵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网,阻挡着外界与地脉山深处。   可若是仔细去看的话,这些锁链却越来越虚弱,他们灵力时有时无,甚至很快就会被消失殆尽。   “哈哈哈――”月骅张狂的笑着,他看着周围的束缚,“这明老儿和归老头的封印不过如此,等本座出去,定要让他们好看!”   这些年现任的魔皇月夜尘在不断地向月骅输入他所需要的灵宝,以及其他族人的精血。   也正因如此,月骅才可以如此迅速的恢复实力,并开始破除封印!   “这月夜尘倒是识趣。”   月骅对于现任的魔皇观感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识趣。   只是唯一的遗憾就是,年轻一辈的魔族中,没有天赋出彩的后辈。   月骅已经知道了,如今仙族此辈中出了一个天资绝艳的年轻一辈,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破镜阶,想来突破大乘境界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可不行,黑发男人垂眸看着血色的浓浆,在他突破封印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仙族的小辈给杀了,以绝后患!   轻叹了一口气,月骅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为什么他们仙族可以有如此出彩的后辈,可他们魔族就都是些废物呢?   据现任魔皇月夜尘汇报,他说如今的魔族大皇子的天资还不错,可是那样的天赋在月骅看来简直就是平庸!   这大皇子月成鸿将来最多也就是个破镜阶,根本不可能突破大乘境界的。   如此一来,魔族里唯一的大乘境界的修士,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正待遗憾之时,月骅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有人进来了!   黑发男人眯了眯眼睛,这股灵力波动并不是月夜尘。   ……   沈冰灼没有想到地脉山下竟然是这样的场景,血水混杂着岩浆流淌在山峦的最深处,而这些血水中还散发着其他族群精血的气息。   果然,沈冰灼抿唇,有情况。   少年越往下走,只觉得威压越重,到了后面他只能卸去伪装,用原身来抵抗这种威压。   只见少年浑身的气势一变,原本平凡的面容骤然精致了起来,下一秒只让人觉得惊艳绝伦。   他的眉心带着一点嫣红,而原本漆黑的眸子里也是盛满了金色的光,这是魔族皇室的象征。   沈冰灼一袭红金色的长袍,少年身姿修长挺拔,容貌俊美惊艳,他凭空站在地脉山下,只觉得这威压越来越重,几乎到了他难以承受的地步。   这就是大乘境界的力量吗?   “你是谁?”   尖锐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听得沈冰灼心中一惊。   少年连忙后退,却不想一股威压自上而下,直接将他拍了下去。   五脏六腑仿佛被错位了一般,沈冰灼抹了抹嘴角的鲜血,站直身体,看着灵锁阵中的男人。   黑发男人身材高大,一双血色的眸子里带着强大的威压,甚至还带着审视。   沈冰灼起身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少年往后退了几步,思考着突围的可能性。   别看破镜阶和大乘境界就只有一阶之差,可就是这一阶的差异,是多少强者穷极所有都无法达成的突破。   沈冰灼的心脏此刻快速的跳动,他能够断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魔族第六任魔皇――月骅!   可恶!   沈冰灼没有想到他只是稍微靠近,便被这个男人给察觉到了。   警惕地向后退去,可是下一刻他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到了前面。   “你是魔族的人。”   月骅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看到他那一双金色的眸子,“你是魔族皇族?”   沈冰灼没有回答,他抿唇紧紧盯着月骅。   “小子,我问你话呢!”   威压顿时袭来,让沈冰灼突然向前一倾。   “是。”   沈冰灼咬牙道。   “呵。”月骅倒是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上下打量着沈冰灼,然后眯了眯眼睛,“你现在是破镜阶的修为了?”   沈冰灼抿唇不答,他见这个男人越走越近,最后站在了一个极靠近灵锁的地方。   “真奇怪,你确实是破镜阶的修为,也确实是魔族皇族,但是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月骅俯视着沈冰灼,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能够看的出,少年非常的年轻,并且灵力强大。   如果不是因为正好遇到了他,这少年应当与任何人都有着一战之力。   “你难道是月夜尘的私生子?”   月骅打量着沈冰灼。   “不应该啊,按理说你这么高的天赋,这么强大的修为,这么完美的容貌,即便是私生子,也会被接入魔族皇族宗谱,不可能没有你的记载。”   月骅根本没有想到,他们魔族竟然还隐藏着一位如此天资出众的人!   小小年纪便已经突破破镜阶,这前途根本不可限量!   想到这,月骅不禁大笑了起来,真是天佑他们魔族,正待他烦心之际,就给他送来了这么一件大礼,真是天佑他魔族!哈哈哈哈哈――   沈冰灼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见这月骅又是大笑,又是张狂着,不由得有些紧张,这人该不会关傻了,直接疯了吧?   思考着自己到底要怎么才能逃出去,沈冰灼不断尝试着将自己的灵力调到巅峰。   “小子,别枉费心力了。”月骅瞥了一眼沈冰灼,“这大乘境界和破镜阶的差距,可不是你能弥补的,更何况我还是最强的大乘境界。”   月骅这话说的毫不谦虚,可是却又是事实。   “呵,这可不一定。”沈冰灼冷笑了一声。   “哦?”月骅站起身来,周身的威压向沈冰灼袭去,“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可不一定――!”沈冰灼咬牙喊道。   月骅强大的威压让沈冰灼难以动弹,他艰难地抬起脸来注视着这个霸道的男人,“因为我会超越你的!”   归卿也会超越你的!   就在不久的将来!   “哈哈哈哈哈――”月骅大笑了起来,他将威压一收,挑眉看向沈冰灼,“不错,挺有个性的。”   沈冰灼上齿咬着下唇,他看着这第六任魔皇,心中有些后悔来了这地脉山。   看现在这种情况,只怕是魔皇月夜尘用了什么方法在帮助月骅突破封印,而且现在看来,这封印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月骅看着沈冰灼,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合眼缘的小辈了。   毕竟当初那些人为他推荐的继承人都是什么歪瓜裂枣,这么平庸的资质,也敢放在他面前!   “我不知道。”   沈冰灼低头,他不知道这第六任魔皇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他只知道现在必须赶紧逃离这里。   低眸看着周围的阵法,沈冰灼突然看到了距离他不远处的阵眼。   虽然如今的灵锁已经十分的虚弱,但总能起一点作用,他可以趁着阵锁启动的一瞬间,抓住机会,逃离地脉山!   “你不知道?”月骅挑眉,“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啊?”   月骅的视线紧紧盯着沈冰灼,“按理说以你的资质,肯定是魔族现在的领军人物,可是我竟然没有听说过你,即便是月夜尘也没有提过你,所以你到底是谁?”   “拥有魔族的皇室血脉,而又灵力如此的高强,你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沈冰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计算着距离阵眼的距离,然后开口道:“你现在一直用威压束缚着我,我怎么可能告诉你我是谁?”   沈冰灼直视着月骅的眼睛,不带任何畏惧。   月骅轻笑了一声:“也罢,我还怕你不成!”   威压一收,月骅见面前这个小子站直了身体,说道:“我确实是魔族皇族,也确实突破了破镜阶,只是……”   “只是什么?”月骅抬眸问道。   “只是……”沈冰灼看准机会,以极快地速度向阵眼而去,瞬间往阵眼中灌注着灵力,“没有只是!”   漫天的灵锁被灵力所激发,收紧了他们灵条,封印的力量从四周而来,涌向月骅。   沈冰灼抓住时机,以最快的速度向上突围,不带任何停歇,直到彻底置身于地脉山外,才稍稍喘了口气。   太危险了。   地脉山中,月骅强力让封印再次平静下来,再抬头时,却见那少年早已没了身影。   “好小子。”月骅冷哼了一声。   “本座早晚会知道你是谁的!”   月骅看向阵眼的地方,刚才少年的灵力强大而又纯净,不似全然的魔族气息,中间夹带着某种圣洁的力量,异常的强势。 第53章   月骅再次冷哼了一声, 他想着刚才少年的样子,看向这困住他的铁锁,“本座早晚会知道你会谁的!”   拥有魔族皇室血脉的不过只有寥寥数人, 月骅就不信这个少年可以隐藏的这么深!   更何况他在如此年轻的时候便已经突破了破镜阶, 这样的天才,即便想藏,也会被人给扒出来的!   想着刚才那个后辈的样貌,月骅眯了眯眼睛。   刚才那个魔族少年的容貌十分的出色, 即便是月骅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样貌放在哪里都会是被瞩目的对象,所以他不信魔族会没有人知道他!   华清宗外   沈冰灼缓了很久, 才将自己身上的浊气清理干净, 轻舒了一口气。   沈冰灼不由得感叹大乘境界的威压竟然如此的可怕, 看来在自己修炼为大乘境界之前, 他还是要少接触这个层面上的强者。   不过经此一行, 沈冰灼已经可以断定, 这第六任魔皇破开封印也就是近期的事了, 所以他必须早做打算。   一旦第六任魔皇破开封印, 现在的格局一定会被打破,新一代纷乱一定会再次开启!   压下心中的思绪, 沈冰灼慢步向华清宗走去,却正好迎面遇到了伊阳泽。   “伊师兄?”   沈冰灼见伊阳泽神色匆忙, 不由得上前问道, “发生了什么?”   伊阳泽摇了摇头, 他拍了下沈冰灼的肩膀道, “小师弟, 我要去一趟前线, 你去找首席就好了。”   伊阳泽行色匆匆地走出华清宗,不一会儿就没了身影。   沈冰灼有些弄不清情况,便只好一个人回到了霜凌苑。   霜凌然景色依旧,沈冰灼见木檀桌上有归卿摆好的梨花糕,便直接伸手取了过来。   没了红栗在身边,沈冰灼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就在去年的时候,红栗突然说它需要进行闭关,这可把沈冰灼吓了一跳,赶忙抱着红栗就跑了出去。   毕竟在上几个世界中,红栗每次闭关期间都会忍不住现出原形。   那巨大的身姿,如果被其他人看到,非吓跑了不可。   红栗闭关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于是沈冰灼便为它寻找了一座远处的灵山,那里人迹罕至。   但是随着红栗的闭关,他们都知道,这天堑到来的时间便更逼近了一步。   因为与沈冰灼相比,红栗对天道的感知甚至更加的敏感。   如今既然已经需要显露出原形,那么就说明离这天堑到来的时间也很近了。   明明在上几个世界里,沈冰灼一直都期待着这最后的天堑到来,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完成这最后的使命,真正完成这来自天道的嘱托。   可是不知为什么,沈冰灼现在竟然不想让天堑来的这般快了,晚些,再晚些……   他甚至想要继续在这个世界呆下去,一直呆下去……   深呼了一口气,沈冰灼抬眸看着远处的天空,眸子里带了些迷茫。   到底他该怎么办才好,到底他能怎么办才好。   心中不明地带了些伤感,沈冰灼抿唇看着盛开的翎花,然后右手突然被人牵住。   “怎么闷闷不乐的?”归卿坐在沈冰灼旁边,看着身边这个少年紧蹙的眉宇,然后轻声道:“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嗯。”沈冰灼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枕倒在归卿的脖颈处,语气中带着撒娇,“哥哥,我好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好想啊……”   归卿轻笑了一声,他轻抚着少年的额角,“阿灼,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这么小孩子气。”   沈冰灼没有吭声,只是转了下身子,然后将下巴搭在归卿的脖颈处,胳膊环绕在少年的腰间,看起来要将少年抱入怀中一般。   “归卿哥哥……”沈冰灼蹭着归卿的脖颈,然后小声道,“我不想和你分开。”   归卿垂眸轻笑了一声,“那就不分开。”   “可是我们早晚是要分开的啊。”沈冰灼凝神,眸子里带着些许伤感。   他本以为在经历了数个世界以后,自己早已练就了一颗钢铁一样的心,可是沈冰灼真的高估了自己,因为他现在真的很不舍得,他不舍得归卿,不舍得大家,不舍得现在相处的一切。   理智告诉沈冰灼,这些都只是昙花一现,终究只是生命中的一刹。   可是沈冰灼却不舍得放弃了,他想要理智,可是他却有些做不到了,他在渐渐地沉浸在此,迷失方向。   “不会的。”归卿任由沈冰灼靠近自己,当少年的鼻息喷洒在归卿的脖颈时,归卿的脸颊泛起了微红,“阿灼,我们可以结契。”   “结契?”沈冰灼突然愣住了,他坐直身体看向旁边的人,“归卿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归卿躲闪着沈冰灼的目光,抿唇道,“结契后,结契双方就相当于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沈冰灼直愣愣地看着归卿,眸子里带着不可思议,“可是,如果是要结契的话,是要……”   沈冰灼突然说不下去了,结契的本意是为了帮助自己修习,如果结契双方的实力都很强,那么结契便是锦上添花。   但如果一方很强,而另一方很弱,那么结契对于强大的一方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可以说是连累。   可是归卿在这种情况下却依然向他提出结契,向他提出……结契。   “阿灼,仙长们一直希望我可以与人结契,并且已经通知我了很多遍。”   沈冰灼低头听着,他当然知道了,这十年里,他几乎一直都与归卿呆在一起。   作为九羽仙灵一脉的天之骄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渴望与归卿结契,而归卿也在默默承受着来自宗门的压力。   “可是我想了很久,如果最后一定要与一个人结契的话,阿灼,那个人只能是你,我只接受你。”   银色的眸子带着潋滟的光波,长睫微翘,仿若凤凰的尾翼,漂亮的惊人。   归卿抬眸看向沈冰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如果真的要一直与一个人相伴的话,那么我只想和你相伴。”归卿凝视着他旁边的少年,视线里不再有任何的躲闪。   沈冰灼深吸了一口气,喉咙中哽了一下,“哥哥……一旦结契。”   归卿接道:“一旦结契,除非一方死亡,不然契约永远不会消失。”   “那你……”沈冰灼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那你还是要与我结契吗?”   “要。”   银发少年好看的唇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他的眸子里带着认真和诚挚。   “而且阿灼,我想要给予你一个东西,可是这样东西,只有结契后我才可以给你。”   才可以名正言顺地给你。   归卿静静地看着沈冰灼,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此刻的沈冰灼,已经有些懵在了原地。   他的嘴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   刚才归卿在说什么?他要与自己结契?结契?   结契是什么意思,沈冰灼再清楚不过了,可是他没有想到归卿会说出来,会这样对他说出来。   毕竟,结契换一种说法,几乎可以是心意的相互,与终生的许诺。   沈冰灼凝视着归卿,却见银发少年的手指在微微蜷缩,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沈冰灼知道,作为归卿来说,他能够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勇气与决心,又或者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让归卿不得不做出这种选择。   可是不管怎么样,沈冰灼现在都必须做出决定,他的犹豫,是在折磨着归卿的骄傲。   心脏在剧烈的跳动,沈冰灼很想答应,可是他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资格向归卿许诺终生。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一生会在哪里结束。   可若是拒绝了,沈冰灼抬眸与归卿对视了一眼。   若是拒绝了,他将再也没有机会再次获得这般郑重而珍贵的承诺。   因为他了解归卿,了解这个少年的骄傲与自尊。   能够主动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这已经是归卿迈出的最大的突破。   沈冰灼知道,他了解归卿,而归卿同样了解他。   数年的朝夕相处,让有些事情即便不说,也可以感受到。   而在这个过程里,沈冰灼并没有拒绝,不止没有拒绝,他反而是更加的推波助澜,任凭自己沉溺在此。   沈冰灼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接受这份许诺。   “阿灼……”   不知过了多久,银发少年的眸子似乎暗了暗,里面的期待和希冀也随之暗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安和恐慌。   “我愿意!”   话还没经过思考便已经说出了,沈冰灼在看到归卿哀伤的神情后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哥哥,我愿意与你结契。”沈冰灼握住归卿的手,他认真道,“在我生命终结之前,我愿意和你一直相伴,与你一同见证这个美丽的世界。”   “阿灼……”苍银色的眸子亮了亮,归卿的眼睛中带着笑意。   少年看着沈冰灼,然后垂睫道:“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沈冰灼抿唇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抱住了少年,将少年抱在了自己怀里。   鼻间充斥着熟悉的清香,沈冰灼甚至可以听到他与归卿彼此的心跳。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地承认了彼此的心意。   “哥哥……”   沈冰灼只觉得他的内心无比的复杂,这是一种痛苦和快乐所交杂在一起的复杂,事情好像在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阿灼,我好高兴。”归卿静静地任由沈冰灼抱着,“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银发少年的长发吹扬,拂在了沈冰灼的脸颊处。   “我也很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沉重的负担让沈冰灼又不由得说道:“哥哥,你信我吗?”   归卿好笑地看向沈冰灼,好似在说,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如果我不信你的话,又为什么要与你结契呢?   沈冰灼明明知道归卿的答案,却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长舒了一口气,沈冰灼靠在归卿的耳边说道,“哥哥,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不会。”   结契的阵法自两人脚下升起,古老的纹路在阵法图中显现。   层层光圈在由下而上,白色的光晕逐渐环绕在了两人身上,柔和的光芒覆盖住了全部。   数息过后,光芒先是大盛,继而渐渐的消弱。   古老的阵法图腾空而起,并且幻化出两个繁琐的图案。   这图案由数条纹路组成,远远看上去,无数纹路仿佛组成了一朵古老而璀璨的灵花。   最终这个图案飘落到两个少年的脖颈处,并且永远地刻印在了那里,永远地停留在了那里,只有死亡可以将这个图案再次剥离。   “阿灼……”   归卿眉眼温柔地看向沈冰灼,他看着少年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映满了自己身影,忍不住心中一动。   可是下一秒,他就被人抱在了怀里,少年像之前一样,将自己的头埋在自己的脖颈处,然后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自己的脖颈。   “哥哥。”沈冰灼闷闷道。   “这里是我的了。”沈冰灼说着用嘴唇轻蹭了一下归卿雪白的脖颈,只见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印刻着古老而沉重的纹路,那是他们之间的契约。   “嗯。”归卿的眸光变深,少年唇上的灼热让他忍不住一颤。   视线慢慢偏移,归卿在看到沈冰灼的脖颈处的纹路时轻笑了一声,“阿灼也是我的了。”   长夜漫漫他们相拥着彼此,在这一刻,沈冰灼的心脏在突突的跳动。   “哥哥,以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吗?”沈冰灼看着归卿,漂亮的眼睛里波光粼离。   “什么?”归卿笑着抚摸沈冰灼的长发,“阿灼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沈冰灼感到紧张和刺动。   数年的时间改变了他的感情以及他的想法。   可是曾经的伪装与欺骗,也是再也没有办法挽回的。   沈冰灼突然不想要那么完成任务了,他不想再利用欺骗来完成自己的任务。   或许,他可以告知归卿实情,或许,归卿会相信他,会帮他?   可是沈冰灼又不敢赌,他怕归卿会因为他的魔族身份而怀疑他,他怕这份信任会因为魔族身份而全然丧失。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世界了,这是天道的最后一个使命,沈冰灼不能用整个世界秩序来做赌注,他不敢,也不能的。   几乎痛苦地闭上眼睛,沈冰灼觉得自己好像在烈焰焚火的两端,他怎么做都不对,如何做都不对!   “哥哥,你曾经说过,你会信我的。”沈冰灼轻轻道。   “嗯。”归卿的唇角微弯,“我会信阿灼的。”   沈冰灼抬眸凝视着归卿,“我有事情瞒了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归卿对上沈冰灼这样认真而又带着哀伤的眼眸,突然感到心中不安。   “所以,我只想要哥哥的承诺,你会信我的,是吗?”   “阿灼……”不知道为什么,归卿看着少年,仿佛明白了他的痛苦,归卿一点也不想让他的阿灼难过,“我会相信阿灼的,一直相信。”   回抱住少年的身体,归卿轻抚着沈冰灼黑色的长发,对于他选择的人,归卿愿意永远相信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犹豫了很久,确定了下一篇的接档文,打算写现代的,《被迫爆红(娱乐圈)》如果喜欢的小天使,可以求个收藏咩~    第54章   清晨   沈冰灼的眼皮动了动,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然后被照耀而来的阳光微微一刺。   眯了眯眼睛,沈冰灼感到身旁温热的气息。   转头看去, 只见银发少年的长发披散, 身形板正的躺在他的身边。   笑着看去,沈冰灼望着归卿好看的睡颜,然后开始数着少年纤长的睫毛。   银色的长睫如同蝴蝶的尾翼,漂亮而又精致。   归卿的呼吸平稳, 似乎睡得很沉。   沈冰灼在之前也经常会与归卿一榻歇息,可是这次是不一样的。   眸子看向归卿的脖颈,沈冰灼的眼睛暗了暗, 只见少年白皙修长的脖颈处烙印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图案, 这是结契最明显的象征。   而自己, 沈冰灼摸着自己的脖颈, 他的脖颈处也有同样的图案。   昨日结契后, 他与归卿消耗了大量的灵力, 一直迷迷糊糊的昏沉到现在。   正想着结契的事情, 沈冰灼突然见身下的少年睫毛动了动, 一双银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中间还带着些许迷茫。   “阿灼。”   归卿的唇角动了动, 下一秒他便被少年给扑了下来。   少年将脸埋在归卿的脖颈处,然后整个人压在归卿上面, 撒娇道, “哥哥, 我们结契了。”   归卿并没有制止沈冰灼的动作, 他轻声道:“嗯。”   “那以后我就可以拉着哥哥到处走了, 哥哥一定要一直陪我。”归卿笑着看向少年, “好。”   结契后,结契双方甚至对彼此的状态都会有隐约的感应,他们会对彼此更加的了解。   想到这里,归卿垂睫去感知他的灵力。   因为如果结契的话,灵力更强的一方或许会受到一些影响。   嗯?   归卿一愣,为什么他感到自己的灵力会更加的磅礴与澎湃,不是应该……   难道是哪里搞错了   归卿伸手拍了拍沈冰灼的腰间,轻声道:“阿灼,你看看你现在的灵力如何?”   “灵力?”沈冰灼抬头,他之前一直在想其他事情,竟然忘记了结契后对彼此灵力的影响,心中思绪万千,沈冰灼开始探查自己的灵力。   果不其然,他此刻的灵力要比之前更加的强大,而且灵脉也是更为磅礴,这种感觉,甚至让沈冰灼觉得,如果再借助一些天道的力量,他甚至很快就可以突破大乘境界。   心下暗中吃惊,沈冰灼没有想到结契对于双方的加成竟然如此之大。   “我感到灵力更加的强盛了。”沈冰灼抬头道,“哥哥你呢?”   “……我也是。”归卿抿唇。   可是难道是哪里弄错了?   结契是对彼此都有巨大的益处,而并不是只对灵力更弱者有帮助吗?   归卿有些疑惑,在他的印象中,结契双方的天资灵力等同是最佳的选择,因为在几乎等同的情况下,可以同时给予双方极大的帮助,甚至在契合的状态下,连升一级都是存在的。   可若是结契双方的能力相差极大,那么灵力强者会以自身的灵力补给给对方,而自己的灵力并不会有很大的提升。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如今这个情况?   归卿迟疑,难道是他记错了,或者是他对于结契并不是那么的了解,所以其实现在这个情况也是正常的?   毕竟归卿在从前并没有想过和谁结契的事情,所以幼时所学的关于此方面的知识并不多。   “哥哥,你怎么了?”沈冰灼抬眸。   归卿看着男孩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看了一眼天色,归卿心想,现在当务之急是带着阿灼在近期回一趟宗门。   现在魔族的动作越来越多,就连师傅都也对他进行了提醒,所以必须先让阿灼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而九羽仙灵一脉的羽翼,只有在宗门广殿的见证下才可以完成给予,因此,归卿必须要带阿灼回去宗门。   地脉山   黑发男人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强大的力量,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再过些时日,这些困住他的灵锁,非被他一个一个都给拆下来不可!   盘坐在灵阵中央,月骅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   “你来了。”   月骅抬头,他血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骅帝。”月夜尘对着月骅行了个礼,并开始向月骅逐一汇报这些天的事情。   “哼,你是说魔域里现在调制出了一种毒,一种可以控制人神志和心脉的毒?”月骅瞥了月夜尘一眼。   “是。”月夜尘点头,“但是这毒却不是由我命人所制的,而是大皇子月成鸿所命人调成。”   “月成鸿,”月骅玩味的说着这个名字,“还真是够狠的啊。”   “这种不明显,但是潜伏期和感染期如此强的毒,只怕仙族的人也很难在前期发觉。”   月夜尘点了下头,“确实如此,就算是我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怀了这个心思。”   “此毒在十年前就已经调制成功,只是十年前只是试用,而现在才是真正开始使用的时候。”   月骅挑了下眉,“那现在是他主动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查到的?”   月夜尘抿唇,“自己查到的。”   玩味的抬起自己的手指,月骅看着自己手指上细小的纹路道:“看来,你这个大皇子的心思可不小啊,都想把你给吞了,真是一个好孩子。”   月夜尘低头没有说话,他一直都知道月成鸿不满意他立沈冰灼为太子,所以他一直都在悄悄地培养自己的势力。   只是让月夜尘没有想到的是,他这大皇子竟然还有这么深的心思,竟然在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他是不是打算再过十年,直接来个新皇登基啊!   冷笑了一声,月夜尘眯起了眼睛,连想都不要想!   就在这时,月夜尘突然听到了月骅的问话。   “这一代的皇室血脉一共就只有三个吗?”   月夜尘不明白月骅说这话的意思,但他还是老实的回答道:“是,只有三个。”   “那还有没有什么遗落在外的血脉?”   月夜尘听后神情古怪,他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道:“没有了。”   “确定没有?”   “绝对没有!”月夜尘斩钉截铁道。   “这样啊……”月骅垂眸,“量你也不敢骗我。”   月夜尘愣了一下,然后试探地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月骅抬眸瞥了月夜尘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继续道,“你那二皇子和太子殿下,是什么样的人?”   月夜尘不知道月骅为这个是为了什么,但他依然蹙眉答道:“二皇子是我与凡人结合生下来的孩子,肉体力量相比于其他魔族,会更为薄弱一些,但是修炼天赋一直是极强的,现在已经在灵阶巅峰,相信很快就可以迈入天阶。”   “而太子,”月夜尘的眼眸暗了暗,“太子是我与兰儿的孩子,也是我最小的孩子,曾经我对太子寄予厚望,毕竟他是我与兰儿的血脉。”   “可是让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太子生下来便检测不到灵脉,他的灵力极低,而且天赋很差。”   说到这,月夜尘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太子是他与最爱之人的孩子,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月夜尘闭了闭眼睛,这或许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   “你是说这太子是你与天地圣兽所生的孩子?”月骅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沉思。   “是。”月夜尘自嘲的笑了笑。   “既然这样的话……”月骅想到那日的少年,少年强横的灵力中带着圣洁的气息,那种圣洁的力量,若是传承于天地圣兽,倒也说得通了。   “你这三个孩子中,谁的相貌最为出色?”月骅又问道。   月夜尘狐疑地看了月骅一眼,却见这位骅帝的脸上面无表情,威压甚重,便赶忙答道:“是太子。太子是我与兰儿的孩子,他在外貌上几乎完美地继承了所有的优势,同时又有着自己独特的气质,如果只论容貌的话,太子当属第一。”   在沈冰灼身上,月夜尘总能看到沈灵兰的影子,所以他不想,也不敢再看到沈冰灼,他怕自己只要一看到他,就会记起当年的往事,让那种失去兰儿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再次充满心头。   “太子啊……”月骅垂眸,“等下次来的时候,把太子一并给我带过来。”   月夜尘听后猛然抬头,“骅帝,太子的修为低下,怕是承受不住这地脉山的威压啊!”   月夜尘不知道月骅为什么问这些,可是他听说这第六任魔皇喜怒无常,如果真的把太子带了过来,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修为低下的?”月骅玩味地看了一眼月夜尘,却让月夜尘心中一惊。   骅帝很少会说这样的话,他这么说仿佛看透了什么一样,可是是什么呢?   “可是太子确确实实灵力低下,您要不然看其他人,或者是二皇子也可以,他的修为已经是灵镜巅峰了,应该可以承受住这里的威压。”   月骅听后挑了下眉,“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小儿子,怎么现在却这个维护?”   月夜尘苦笑了一声,他确实很少去看沈冰灼,也很少去管沈冰灼的事情,他对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心情可以说是十分的复杂。   沈冰灼既是他与最爱女人的结晶,也同样是因为沈冰灼的出生,才导致的沈灵兰的去世。   月夜尘不知道要以什么样子来面对沈冰灼,他不想见他,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兰儿还在,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她一直在等着自己。   可是沈冰灼毕竟是兰儿的孩子,是兰儿愿意用生命生下来的孩子。   所以月夜尘不能,也不可以让沈冰灼遇到什么危险,因为这是他与兰儿的孩子。   月夜尘不知道自己对沈冰灼是什么样的感情,就连他自己都摸不透。   “反正不管怎么样,本座就是要见到他。”月骅瞥了月夜尘一眼,“本座是不会伤害他的,毕竟是皇族血脉,或许,他还能带给本座什么意外的惊喜。”   月骅笑了笑,可是笑容中却透露着志在必得。   月夜尘知道,他没有办法再进行推脱,只好点头应下。 第55章   最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归卿一直在外忙碌,沈冰灼看了眼日头,起身来到了灵山。   巨大的灵山深处, 涌动的磅礴的灵力, 以及只有沈冰灼能够察觉到的天道之势。   往里走去,走过层层雾瘴。   沈冰灼的脚步停在了巨大的山峦之下。   【红栗?】   沈冰灼轻声呼唤道。   只见片刻后,从山洞中探出了一个巨大的脑袋。   它的体积几乎占满了整个山洞,就连转身的动作也是显得笨拙僵硬。   白色的毛发覆盖住全身, 眉心中央带着一颗闪烁的光芒。   红栗的眼睛眨了眨,不一会儿就水雾蒙蒙,【呜呜呜, 小灼灼, 我变不回去了。】   红栗现在受到天道的影响, 还不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形态。   【乖, 等过段时间适应了就好了。】沈冰灼安慰着红栗, 少年刚想和平时一样摸一摸红栗的兔头, 却尴尬的发现, 现在这个高度, 恐怕是摸不到了。   【呜呜呜。】红栗嘟了嘟嘴,【兔兔, 不开心了。】   它还没有吃够,没有玩够, 怎么突然就恢复原形了呢!   沈冰灼叹了口气, 【这一天早晚会到来的。】   【你现在能够察觉到天堑到来的时间了吗?】沈冰灼又问。   红栗思考了一下, 【具体时间察觉不出来, 但是很快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抓紧。】   【这样吧小灼灼, 你留在我这里修炼,我将天道之力传给你一些,这样应该就能更快突破大乘境界了。】   【虽然说即使是现在你也可以对付残影,但还是到了大乘境界,更让人放心。】   沈冰灼沉思了片刻道,【现在还不需要,我已经与归卿结契,现在的灵力已经获得了大幅度提升,相信很快就可以突破大乘境界,如果要是中途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我再来找你突破大乘境界。】   红栗眨了眨眼睛,【你与归卿结契了?!!】   兔眼微眯,红栗发现了沈冰灼掩盖在黑发下的痕迹。   少年修长的脖颈上烙印着古老而神圣的纹路,这是结契的象征。   【是。】沈冰灼点头。   红栗听后愣愣地看了沈冰灼一眼,然后道,【可是,可是……万一如果天堑真的到来了,而我们修补天堑后还不知道要去哪里,甚至有可能会身归混沌,这样的话……】   红栗没想到沈冰灼会与归卿结契。   虽然在这数年间,它也察觉到了小灼灼与归卿之间气氛的变化,可是红栗也没有想到小灼灼竟然会与归卿结契。   虽然沈冰灼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不多,但它隐约知道,结契在这个世界里,几乎就是互许终身的意思。   沈冰灼抿唇,【其实我也不知道。】   沈冰灼现在突然有些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可是沈冰灼根本就无法控制住自己当时的行为,即使现在再来一次,沈冰灼想,在面对那样的场景中,自己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题。   捂住自己的脸,沈冰灼叹了一口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事成之后,天道执意召唤,那就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毕竟他们是天道所创,执行的也是天道的使命,他们与天道之间总是有些许剪不断的情谊。   就在这时,腰间的挂牌突然发热,沈冰灼将挂牌取下,只见传讯符号漂浮在半空中。   突然皱眉,沈冰灼看着上面的内容。   【魔皇要召见我!】   沈冰灼与红栗对视了一眼。   【他怎么突然要见你?】   红栗疑惑道。   【现在还不清楚,而且这次还是急召。】   沈冰灼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天色,然后足尖一点,漂浮在红栗眼前。   【我先去一趟魔域了。】   【好。】   红栗在沈冰灼离开后,将自己巨大的头颅又缩回了洞穴里,伪装的天衣无缝。   在赶往魔域的路上,沈冰灼一直想不出魔皇要召见他的理由。   魔皇,也就是他的父亲。   他们虽为血缘上的父子,可是根本没有任何交流。   而到了这个时刻,为什么他会突然召见自己。   虽然心中疑惑,但沈冰灼还是抓紧赶去了魔皇寝宫。   毕竟在清悦的传讯中,用的是“急召”二字。   踏入略显冰冷的寝殿,沈冰灼垂眸看了一眼四周,他已经许久没有来这里,也许久没有见到这位父皇了。   “你来了。”   暗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沈冰灼恭敬的低头行礼道:“父皇。”   良久,月夜尘从台阶上走下来道:“抬起头来。”   沈冰灼听后抬头,然后与魔皇一双金黄色的眼眸相对。   “……”月夜尘挥了下手,示意沈冰灼站起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俊美绝艳的少年,恍惚间想到了当年那个巧笑倩兮的少女。   像,真的很像。   月夜尘压下心中的思绪,他深深地看了沈冰灼一眼道:“你随我过来。”   沈冰灼跟在月夜尘身后,看着他走到了一个箱子前。   月夜尘将软甲丝袍取出,并递给沈冰灼。   “穿上它。”   沈冰灼接过这丝袍,然后疑惑地看了一眼魔皇。   这软甲丝袍是由金灵蝉的丝线所制成,可以抵制外部的灵力威压。   只是……魔皇让他穿这个做什么?   可是月夜尘并没有开口解释,只是看着沈冰灼慢吞吞地将衣服穿上,便径直往前走。   “随我来。”   沈冰灼跟在后面,拿不准月夜尘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他刚进入门的一刹那,就感到天旋地转,失重的感觉让人的心脏骤然一跳。   传送带!   沈冰灼瞳孔紧缩,下一刻他就进入了另一个熟悉的地方。   薄唇紧抿,沈冰灼的呼吸急促,这是地脉山内!   “呦,这么快就带来了?”   熟悉的声音让沈冰灼一下子认了出来,这是第六任魔皇――月骅!   沈冰灼终于知道魔皇给他软甲丝袍的用意了。   这是怕他灵力低微,没有办法承受住地脉山下的灵压,所以才将此给了他。   眉头紧锁,沈冰灼心道:失策了,如此一来,这月骅到底要做什么?   月骅眼神玩味地从沈冰灼身上划过,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少年所穿的软甲丝袍上,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月夜尘,“你先退下吧。”   月夜尘一愣,“可是骅帝……”   “退下!”月骅不耐烦地看了月夜尘一眼,“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月夜尘咬牙,尽管他不愿,但只能道:“是。”   等月夜尘的身影消失在地脉山中,月骅微微站直了身体,“小子,你藏得更深啊,连你的父皇都不知道你的实力,他怕是还以为你只是个废物呢。”   要不然,也不会将这软甲丝袍交给沈冰灼。   沈冰灼抿唇没有说话。   “怎么,难道不感谢感谢我,如果不是我让月夜尘离开,你现在怕是已经暴露了呢。”玩味地看着沈冰灼,月骅只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你为什么要见我?”沈冰灼的神情冷然。   “还能为什么,”月骅并没有因为沈冰灼的语气而动怒,反而平和道:“难道你不值得我见吗?”   月骅看着沈冰灼继续道:“魔族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像你这个等级的天才了,小小年纪便已经突破破镜阶,想必突破大乘境界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月骅微微一笑,毋庸置疑,眼前这个小子是绝对的天才,甚至天赋还要在自己之上。   这般年轻就突破了破镜,若是将来再突破大乘境界,那必会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大乘境界。   到了那时,他们魔族必将会进入辉煌时代!   “所以呢?”沈冰灼警惕地看向月骅。   月骅往前走了几步,他看着少年的眼睛道:“留在这里,我可以教你如何最快地突破大乘境界。”   通过上次的交手,月骅已经知道了沈冰灼的能力,他可以帮助沈冰灼在最短的时间里突破大乘境界。   “我自己也可以。”沈冰灼直视着月骅,“我很快就可以突破大乘境界,不需要你的教导。”   月骅静静地看了沈冰灼几秒,然后突然大笑了起来,“真有个性,有我当年的风采。”   可是沈冰灼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他抿唇道:“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月骅的眸光如箭:“当然不可以,我好不容易把你给请来了这里,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易的走掉,再说了,你还有很多事没有向我解释清楚。”   “什么事情?”沈冰灼抬眸间,想到了很多,他大概知道月骅要问什么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实力,甚至对你的父皇月夜尘都瞒着。”   月骅挑了挑眉,“我本来以为你是想为了争夺皇位而做的准备,后来一想,这样根本解释不通。”   “以你的天赋和实力,如果真的展露了出来,那么你必定会是下一任的魔皇的继承者,这根本没有疑问,用不着特意隐藏真实的实力。”   “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月骅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冰灼,对于这个小辈,他是非常欣赏的,能入他眼的人不多,眼前这个少年算一个。   沈冰灼抿唇看向月骅,并没有回答,可是后面,月骅的笑了一声,自己道:“听说你的母亲是天地圣兽,那么想必她也告诉了你一些事情了吧。”   月骅垂眸,如果眼前这个少年从小就开始伪装的话,那么说明他在儿时就被告知过那件事。   那件被隐瞒了数千年的秘密。   月骅想,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知道真相,那么除了竹林藤阁,便就只有天地圣兽了。   所以……这个小子莫非是想……   勾了下唇角,月骅背手而立,“你的想法倒是狂妄的很。”   沈冰灼抬眸看着月骅,“这难道不应该吗?”   月骅看了沈冰灼许久,然后嗤笑了出来,“千古岁月都是这样过来的,怎么,你还想当这个救世主?”   沈冰灼垂眸,“一旦魔族的诅咒解除,那么不管是对魔族,还是三界,都是只有好处。”   月骅听完沈冰灼说的话后,他静静地看着少年,然后挑眉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为什么你的父皇不这么做,为什么我不这么做?”   沈冰灼无所畏惧道:“因为你们舍弃不下权势,舍弃不下皇座。”   “一旦秩序被打破,那么就要组建新的秩序。到时候高高在上的皇权不在,统治力会骤然下降。”   “啪啪啪”   月骅鼓掌。   他看着沈冰灼道:“你分析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仅仅是这个原因吗?”   “你要知道,你这样做,不仅是与你的家族作对,同样也是与那些虚伪的仙族尊长们在作对。”   “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仙族就真的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吗,当然有,只是他们也不想让这件事重现于世。”   “毕竟这曼陀罗的诅咒是他们种下的因,而他们现在以一种高高在上的仁慈怜悯的形象出现,谁愿意再去承担自己的恶果,所以,这件事都没有人愿意去做的。”   “我愿意。”沈冰灼道。   沈冰灼没有想到这第六任魔皇竟然如此敏锐,将前因后果已经猜出了个大概,真是可怕。   “既然没有人去做,那就我去做。”沈冰灼紧紧地盯着月骅,“只要你不阻止,这件事就一定会成功。”   当然,即使你阻止,这件事也会成功!   “哦?”月骅的眼皮掀了掀,“那你想怎么样,取下九羽仙灵的灵脉吗?”   沈冰灼没有吭声。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月骅并没有反对,反而道:“其实被封印的这些年我也想了很多事,皇权又怎么样,不过也就是过眼云烟。而更有趣的是,莫过于看那些道貌岸然的仙族们露出他们的本性。”   “我听说九羽仙灵一脉出了一个天才,我看那人的灵脉就再合适不过了。”   月骅阴笑了两声。   “待本座出阵以后,便用他的灵脉来祭奠这大好河山。”   “不行!”沈冰灼猛然抬头,“不可以!”   月骅眯起眼睛,“小子,你不要太过分,本座要做的事情,还没有人可以阻止!”   “还是说……你认识九羽仙灵的那个小子?”   月骅继续道:“莫非你已经打上了他的主意?”   沈冰灼抿唇:“我自有办法,你不要管了。”   月骅冷哼了一声,“自本座大乘以来,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和本座说话的人。”   “不过本座惜才,就原谅你这一次,但是你必须要跟着本座修习!”   沈冰灼一听这话,就知道月骅是铁了心的要将自己留在此地,他的心思几经回转。   “骅帝,你如今自己都被困在这里,又怎么教导我?”   月骅瞥一眼沈冰灼,“莫非你在讽刺我?”   “不敢。”沈冰灼连忙摆手,“只是我觉得这里的环境也不适合我修炼,不如这样,等骅帝你破开封印以后,那时我再来找你。”   月骅久久的没有出声,他血红色的眸子看向沈冰灼,“小子,能够得到我的指点是他莫大的荣幸,你不要不识趣!”   “骅帝,我非常荣幸能够得到您的指点,只是这地脉山真的不利于修行。如果我真的在这里修炼了,那即便有您的指点,我的修炼速度还是会慢下去,若是被仙族的其他人赶超,那就麻烦你。”沈冰灼认真地看着月骅,并且思考着脱身的办法。   现在他穿着软甲丝袍,这月骅的威压奈何不了他,如果硬要逃跑的话,不过就是要付出些代价,这走还是走的了的。   月骅显然也想到了沈冰灼心中所想,他哼了一声,“不管你怎么说,你是躲不掉的。”   毕竟魔族里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如此出色的苗子,月骅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最好不要给我搞什么小动作,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知道。”沈冰灼点头,“这段时间我也会加快修习,不会放松。”   “我很感激骅帝您的欣赏,也愿意接受您的指导,等你出来以后,我就来找您。”   沈冰灼垂眸看着已经衰退不堪的封印,心想:能拖一时是一时。   “哼,也罢,待本座破开封印之际,一切就都好说了。”   霜凌苑   归卿眉角微蹙,他坐在院中看着这大片大片盛开的黄色翎花,不知将来还能不能见到这般光景。   现在的情况变得非常复杂。   前方有很多仙族弟子,突然出现了发狂的举动,他们仿佛中了某种尸毒一般,不仅失去了神志,而且开始向仙族发起进攻。   而且更为可怕的是,这种不知名的毒素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越来越多的将士开始被传染,并且发生可怕的变异。   归卿接到了尊长的命令,命他们尽快前往竹林藤阁,寻找治疗的方法。   但是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怎么还不回来……   看了一眼天色,归卿打算带阿灼回一趟宗门,然后再前往竹林藤阁。   可是今日不知是怎么了,阿灼回来的这么晚。   “哥哥!”   沈冰灼刚入霜凌苑,便看到少年独坐在苑中。   银发的长发披散,如雪般的容颜带着些许焦急。   “阿灼。”归卿起身,不等少年过来,便抓住了少年的手,“随我去一个地方,现在就走。” 第56章   “这是……去哪?”   沈冰灼低头看着归卿紧紧抓住他的手, 心下茫然。   现在已经出宗了,所以到底要去哪里?   “去我的宗门。”归卿答道。   “九羽仙灵一脉的宗门!?”沈冰灼有一瞬间的震惊,不明白为什么要去那里。   “阿灼, 我有东西要给你。”归卿低声道。   “东西?”沈冰灼抬眸, 是什么东西,还必须要回到九羽仙灵一脉的宗门?   而且还如此的赶时间。   沈冰灼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这几天不光是归卿,叶礼和伊阳泽两个人也是忙的脚不着地, 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阿灼,等去完宗门后,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竹林藤阁。”   沈冰灼听后一愣, 他知道这个名字。   这个地方不只是他的母亲说到过, 月骅也说到过。   但是沈冰灼并没有去过竹林藤阁, 确切的说, 是从来没有找到过去往竹林藤阁的道路。   相传竹林藤阁坐落于仙族最深处, 但也有说它存在于仙魔交界处。   但是无论哪里, 沈冰灼都尝试着去找了, 但始终没有找到。   可以说这竹林藤阁是这个世界最神秘的地方之一。   “是发生了什么吗?”   沈冰灼问道。   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 归卿不会这么急切。   “是。”银发少年的眉宇间带着些忧心,“起初是我们仙族的战将陆续中毒, 他们痛苦不堪,百受折磨, 最后终于治愈, 可是这种治愈只不过是一种假象, 十年过去了, 这种潜伏在他们身体内的毒素再度爆发, 并且像控制傀儡一样将他们完全控制住了, 他们神志全失,甚至向我们本族弟子发起攻击。”   “不只如此,现在中毒的人数在每日增加,这种毒的传播速度可以说是极快!”   沈冰灼看着归卿担心的样子,“我记得十年前,那个时候伊阳泽说过这件事,当时还以为已经解决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沈冰灼垂眸,他就知道月成鸿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原来他竟然是这种打算!   如此歹毒的手段,也亏得他能想出来!   归卿轻叹了一口气,“如今之计,便是前往竹林藤阁救助于诸位前辈。”   “竹林藤阁里居住着远古时期的前辈,想来他们对于此毒应该有解决之法。”   毕竟那些先辈们见多识广,而且能力广博,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沈冰灼点了点头,少许,他抬眸问道:“哥哥,你有没有去过竹林藤阁?”   归卿轻轻摇了摇头,“从未。”   “这竹林藤阁乃是藤族人的居所,藤族的能力奇特,他们的寿命在没有外界打击的情况下,甚至可以一直延续下去,但与此相对的是,他们的血脉十分稀少,数十年能诞生出一个孩童,便是血脉传承的最大惊喜。”   “而藤族本是仙族后裔,可是让人不解的是,在数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中,藤族不仅没有出手帮助仙族击退魔族,反而是站在了中立的立场,这个举动可以说是激怒了当时的仙界尊长,藤族也因此更加隐世避世。”   说到这里,归卿长睫微垂。   “藤族的很多举动都出人意料,但是他们的辈分和能力,依然是仙族至高。”   沈冰灼听后抿唇看向归卿明暗光影下侧脸。   沈冰灼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藤林竹阁在整个世界里占有极其特殊和重要的地位。   他们不仅与仙族同族相连,与魔族同样有着颇多渊源。   甚至有可能清楚那件事情……   ……   传送阵法的光圈彻底平息了下来,沈冰灼低头看向自己所在的地面,然后缓缓抬头。   似曾相识的山水屋林,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儿时的场景,那也是他与归卿的初见,只是……归卿一直不知道,那个人原来是他。   “这里是我的居所。”归卿笑看着沈冰灼,然后拉着少年往前走。   “等事情都结束以后,我就带阿灼前来拜访长辈。”   “那,现在要去哪里?”沈冰灼的手指蹭了蹭归卿的手心,然后发现少年的手指敏感的一颤。   “阿灼。”归卿无奈地看向少年,然后小声道:“我带你去广殿。”   沈冰灼疑惑地看向归卿,他不知道广殿是哪里,也不知道归卿为什么要带他回宗门。   只是少年的步伐极快,仿佛在躲着些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归卿的步伐停留在了一座蓝白色的殿堂外。   沈冰灼抬头看着这座蓝白色的殿堂,只觉得恢宏而圣洁。   “跟在我后面。”归卿轻声道。   沈冰灼“嗯”了一声,乖乖地跟在归卿身后。   只不过才往前走了几步,只见两个白衣弟子,便赶了过来。   “少主!”   两人对着归卿抱剑行了一个礼。   “将门打开。”归卿微微颌首,清亮的眸子看向为首的弟子。   归良俊吃惊地看向归卿,“少主,您要进去?”   “是。”归卿的目光冷淡,没有什么变化。   可是归良俊的脸色却是变了又变。   这广殿是他们九羽仙灵的宗门圣地,除了祭祀献礼之外,便只用于羽翼的赠送。   他们九羽仙灵共有九片羽翼,每一片羽翼都与自身的血脉相连,甚至可以说与自己的命脉相连。   所以,极少会有族人愿意取羽赠人,即便是已经结契的前辈,也很少有愿意给赠羽翼的。   “少主,”归良俊迟疑地看向归卿,“您为何要进去?”   话音刚落,归良俊的目光扫到了归卿的脖颈,只见银发之下,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刻落着古老而神秘的图案,这图案由无数纹路组成,每一个纹路都显得精妙绝伦。   喉咙处一塞,归良俊不可思议地抬头,这是结契的契约!   张了张口,归良俊的目光又看向了少主身后的少年,目光颤了颤,归良俊看向沈冰灼的脖颈。   只见少年的脖颈上刻画着同样的图案,同样的图案!   一模一样的图案!   归良俊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怎么可能啊!   少主怎么可能随便就和别人结契了,怎么可能!   抱着一线希望,归良俊又看了一眼沈冰灼的脖颈,然后他的视线就被少主给挡住了。   归良俊这下子脑子彻底开始乱成浆糊了!   少主这分明就是与人结契了!   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归良俊的嘴巴张大。   他记得尊长早前,早就想让少主与其他名门之后结契,可是少主从未同意。   而归良俊自己也认为他们少主天赋出众,少有人能够与之相配。   可是,可是这怎么就结契了呢!   这是和谁结契的!   说实话,归良俊并没有认出被少主护在身后的少年到底是谁。   他将各大世家的少爷公子都想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想出眼前这人的身份。   我的天呢,这到底是谁!   正在归良俊惊讶的不能回神之际,归卿道:“打开门,让我们进去。”   归良俊听后立刻抬头:“少主,难道您想?”   归卿轻按了下归良俊的肩膀,然后微微颌首。   “可是!”归良俊直愣愣地看向归卿。   可是他们九羽仙灵的羽翼是不能随便给其他人的,这羽翼对于他们来说极其的重要!   “开门。”   归卿的语气已然变低,听得归良俊只觉得心头受到了威压。   归良俊抿了抿唇,却并没有退缩,“少主,这么大的事,还是应该先禀告给师尊。”   毕竟羽翼对于他们九羽仙灵一脉的重要性非同凡响,更何况他们少主还是万年不世出的绝代天才,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将羽翼交出去。   归卿静静地看着归良俊,少许,他垂眸道:“那你们尽快去禀报师尊,我在这里等着。”   “是!”归良俊得令后赶忙拉着身后的归炎离开了,并没有留人候在这里。   因为在归良俊心中,少主一直是谨重恭谦,从来不会忤逆师尊,或者破坏规矩。   “进去吧,阿灼。”归卿看到归良俊他们已经离开,便牵起了沈冰灼的左手,领着少年进入广殿。   “可是……刚才那个弟子不是说,”沈冰灼抬头看了一眼归卿,有些摸不到思绪,“他不是说……”   “不用管他说了什么,阿灼你与我一起进去。”   归卿摇了摇头,然后带着沈冰灼进入广殿。   归卿知道,如果师尊真的知道这件事,那么他是绝不会同意自己将羽翼赠送给阿灼的。   所以,这件事要在师尊赶到前完成。   “阿灼,你站在这里。”归卿指向广殿中央的那一个阵法图。   沈冰灼顺着目光看去,只见古老神圣的阵法图上面布满了柔和的灵力,散发着淡淡莹光。   “哥哥?”   沈冰灼疑惑地看向归卿,他知道少年绝对不会伤害自己,可是这是要做什么。   “快些站上去。”归卿的语气有些着急。   沈冰灼很少见归卿这么急切的样子,便不明所以地站了上去。   当双脚踏入灵阵的那一刻起,沈冰灼只觉得全身暖洋洋,下一刻便见眼前白光闪过,周围的场景顿时一变,自己仿佛置身在了另一个空间里,一切变得那么奇妙而神秘。   “哥哥?”   沈冰灼不由得在这个空间里奔走,可是这片巨大的光波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眨了眨眼睛,沈冰灼突然感到伸手出现了巨大的灵力波动。   心下警觉,沈冰灼正待出手之时,却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归卿。   银发少年温凉的身体,紧紧贴在沈冰灼身后。   他的银发飞扬,拂过沈冰灼的脸颊。   神情微愣,沈冰灼微微转头,下一刻,他便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抱住他的少年,身后撑起了数片美丽的翅膀。   这些雪白的羽翼,仿佛冰山之巅盛开的雪莲,漂亮而又圣洁。   沈冰灼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情景,美的仿佛仙境雅圣,让人不可直视。   嘴唇蠕动了两下,下一刻,沈冰灼的眼睛便被人轻轻地捂住。   手指温凉,沈冰灼只觉得自己的视线一片黑暗,而在黑暗中,他只能记起少年那如雪一般的容颜,以及身后那圣洁的羽翼,仿佛天使展开的翅膀,濒临人间。   美,真的是太美了,沈冰灼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场景。   神志恍惚之间,沈冰灼只觉得一道灵力贯穿入他的身体,下一秒他觉得自己右腕发烫,仿佛燃烧起来了一样。   闷哼一声,耳边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再坚持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右腕处的灼热终于消失,而沈冰灼觉得周边一暗,再次睁眼便又回到了广殿。   刚才的场景,就仿佛是一场美丽的梦。   “哥哥?”目光迷茫地看向归卿,沈冰灼只见少年微微一笑,然后道,“阿灼,我将自己的一片羽翼赠与了你,以后它在我不在的时候,会保护你的。”   沈冰灼喉咙微微一涩,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只见手腕处泛着淡淡的荧光,光芒下面是一片漂亮的羽翼。   这片雪白的羽翼,如同一朵雪花,圣洁而又纯净。   “哥哥。”   沈冰灼突然感到心中酸涩,但却有万千情绪堵在心间难以言说。   最终只能化作一句,对不起,谢谢你。   沈冰灼不知道这片羽翼对归卿来说象征着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一定极其重要。   垂眸显得有些沮丧,沈冰灼发现,他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给予归卿。   “走了。”   归卿牵住沈冰灼的手,他算了算时间,若是再不离开,只怕师尊就要赶到了。 第57章   一路上, 沈冰灼只是低头跟着归卿走,一直闷闷的不抬头。   “阿灼。”归卿回身轻声道,“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了, 难道你不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银色的眸光中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归卿专注着看着沈冰灼,银色长睫仿佛蝴蝶优美的尾翼。   “我……喜欢。”沈冰灼小声道。   “那怎么一直低着头。”归卿笑着看向沈冰灼,却被猛然抬头的少年一下把抱住,甚至往后趔趄了一下。   “阿灼……”   少年将脑袋埋在归卿的脖颈处, 然后蹭了蹭归卿的脖颈,小声道:“哥哥,这礼物太贵重了, 我怕, 我怕我还不起。”   沈冰灼感到怀中温凉的气息, 然后闭上眼睛道:“哥哥, 这真的太贵重……”   良久, 沈冰灼只听到少年轻笑了一声, “可是我觉得阿灼你值得, 而且我也不需要你还什么, 我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沈冰灼动了动脑袋,他闷闷抬头看着归卿, 小声道:“不值得的。”   归卿的眸光清亮,“又胡说, 我说值得就值得。”   沈冰灼喉头一动, 他凝视着眼前这双如同水晶一样漂亮剔透的眼睛, 然后摇了摇头。   可是还没等沈冰灼说什么, 只见面前这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 “或许, 阿灼也可以给我一样东西。”   风吹动发梢,沈冰灼的身体僵硬,他只觉得唇间一软,尽是熟悉的清香。   少年的唇很软,如同一块软糖,轻轻一碰便可化掉。   沈冰灼呆愣地抬眸,只见面前清朗的少年此刻脸颊发红,这是沈冰灼第一次见到归卿脸红的样子。   “那么,阿灼也给我最珍贵的东西了。”归卿银色的长发随风飞舞,少年脸上的红晕由脸颊蔓延到脖颈。   直愣愣地看着归卿,沈冰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归卿的神色微微一动,“阿灼,你应该是同意的吧?”   归卿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忐忑,和不知所措的笨拙。   “嗯。”   沈冰灼扬眉一笑,“当然会同意。”   他迈步向前,直接将归卿抱住,然后在少年耳边轻声道:“哥哥,要是以后我惹你生气了,是不是这样以后,你就会原谅我?”   归卿感受着少年灼热的体温,“傻阿灼,你为什么总问我这个问题,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归卿说完后,突然感到抱住他的躯体一僵,然后心下一软道:“会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原谅你的。”   归卿不知道阿灼究竟瞒了他什么,但是归卿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在意,因为他舍不得阿灼难过。   “哥哥……”   沈冰灼的声音更低了,然后将少年抱得更加的紧,仿佛融入自己血肉一般。   “咳咳咳!”   叶礼用扇子半捂住眼睛,他和伊阳泽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提一嘴,再不去竹林藤阁,可就去不成了。”   相比于伊阳泽的震惊,叶礼对沈冰灼和归卿的举动,倒是淡定的很。   毕竟这些年他经常能见到沈冰灼和归卿,两人的关系有多特殊,叶礼还是能够察觉到的。   视线瞥到沈冰灼的脖颈处,叶礼的目光一顿。   “你们这么快就结契了!?”   叶礼的声音也引起了伊阳泽的注意,伊阳泽看向沈冰灼和归卿,赫然发现两人的脖颈处那一模一样的印记。   伊阳泽呼吸一窒:“首席,你和小师弟,小师弟他……结契了???”   伊阳泽在一开始看到首席吻上小师弟的时候,大脑就已经是一片空白了,直到刚才才刚刚反应过来。   可等他刚反应过来,就看到了首席和小师弟脖颈上的印记。   天。   伊阳泽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这太疯狂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首席会与其他人结契,而且这个人还是小师弟!   叶礼“啧啧”了两声,真没想到归香卿对小师弟的感情竟然这么深,连结契都不带眨眼的。   只怕将来也会毫不眨眼地将他们九羽仙灵一脉的羽翼交给小师弟了吧。   叶礼正感叹着,曾经高高在上,风华绝代的天之骄子也会变成这样,就突然发现小师弟好像一直在看向自己的右腕。   “师弟,你的右手怎么……”   话还没有问出口,叶礼只见沈冰灼的右腕上附着一片薄薄的羽翼,纯洁的白蔓布其中,只可看到圣洁的光辉。   这是……这是!   九羽仙灵的羽翼!   瞳孔剧烈的收缩,叶礼和伊阳泽对视了一眼,瞳孔中倒映着彼此不可思议的神情。   天呢!   叶礼已经惊讶地连扇子都忘记收起来了,他张了张嘴看向归卿,然后嘴巴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出什么。   眼睛跳动了几下,叶礼怎么也没想到,他们首席看着高冷而不可接近,结果一旦动情之后,竟然可以疯狂到这种地步。   叶礼自问,即便是他,也完全做不到这个地步。   所以,这会是多喜欢啊。   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归卿,然后叶礼的目光落在了沈冰灼身上。   不过也好,动心之人彼此恋慕,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广殿   归凭纵看着空无人烟的广殿,深吸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归良俊,沉声道:“他刚才确实是在这里?”   归良俊眉头紧锁:“少主确实说,他会在这里等着。”   归良俊怎么也想不到,少主竟然会擅自进入广殿。   归凭纵闭了闭眼睛,然后转身看着广殿中刚刚被使用过的阵法图。   这是九羽仙灵一脉赠予羽翼时所必需的阵法图。   想到这里,归凭纵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不停的跳动,一股怒火几乎烧得他心头发烫。   归卿是他们九羽仙灵一脉不世出的天才,也可以说是他们九羽仙灵一脉的下一任继承人!   他平时里一直尊恭敬长,严守规矩,如今竟然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   归凭纵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他对归卿寄予了多大的希望,如今就有多愤怒!   这归卿难道不知道,如果将自己羽翼赠予了他人,这简直就相当于将自己的命门给交了出去!   如此这样,他怎么能放心!   这个一贯让他骄傲的天之骄子,让归凭纵又是生气,又是惋惜!   “你说他已经结契了。”归凭纵黑着一张脸问道。   “是。”归良俊赶忙低头回答,“当时少主的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少主与那少年只见已经结契。”   “啪!”   归良俊话音刚落,就见归凭纵一掌击碎了旁边的木檀桌子,其之愤怒,可见一般。   “那个少年是何模样,灵力如何,你给我描述一下。”归凭纵虽然语气上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广殿的威压是越来越重。   归良俊将头低下,小心翼翼地描述起了那少年。   可是在他说完之后,广殿里一片寂静。   归凭纵仙长不开口,谁也不敢说话。   归凭纵的呼吸加重,骤然一声,“他敢――!”   将归良俊等人直接吓得跪在了地上。   “师尊息怒,少主他也许是有其他的考虑!”   “其他的考虑?”归凭纵冷笑了,“这就是他的考虑!”   “与一个凡人之体结契,这就是他的考虑――!”   归凭纵在听到归良俊的描述后,哪能还想不到那人是谁,那个分明就是归卿这数年中一直护着的那个凡人!   在这些年里,归凭纵为他这个出色的小辈一直在物色结契人选。   他挑出了多少个名门之后,这些人无一不是天赋容貌样样两全,可是归卿偏偏连见都不见。   若是如此,这也就算了,那便拖着就是。   可是归凭纵万万没有想到,归卿竟然敢如此草率地与一个凡人结契,不仅如此,他竟然还将羽翼赠送给了对方,归凭纵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如此不知分寸,如此不知礼数,他根本就不把自己的前途当一回事!   胸口剧烈地起伏,归凭纵闭上眼睛。   “去把归卿给我找回来,现在就去!”   “如果他要是不回来,就告诉他,以后也别认我这个师尊了!”   广殿里一片寂静,归良俊吞了口口水道,“师尊,少主他们好像前往竹林藤阁了。”   “竹林藤阁?”归凭纵的脸色一变,“他去那里做什么?”   “弟子听说,有很多仙族将士们中了一种奇怪的毒,或许竹林藤阁会有办法。”归良俊小心翼翼的回答,然后打量着归凭纵的神色,斟酌的开口道:“师尊,少主现在可能已经前去竹林藤阁,要不待他出来以后,我再通知少主?”   这竹林藤阁极难进入,除了出入令牌外,还需要严格遵守他们开放的时间,一旦越过那个时间,即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进去。   即便是现在立刻赶往,只怕也来不及见到少主了。   良久,归凭纵冷哼了一声,“罢了,他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也管不了他了!”   归良俊的眉眼一动,赶忙跪下,“师尊请勿动气,少主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等少主回来,自然会向师尊解释的。”   “解释?”归凭纵冷笑了一声,拂袖而去,“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师尊了!”   长殿清冷,归良俊只觉得自己的全身发凉,见师尊终于离开后,他才勉强站起了身体。 第58章   穿过幽暗的林巷, 尽头是一片葱郁的树木草林。   再往里走,只见翠色苍劲的竹子挺拔树立,它们交叉而叠, 形成一个曼妙的画面。   伊阳泽此刻还想着首席与小师弟之间的事情, 他的脑子懵懵的,久久还没有回神。   “喂。”叶礼在后面偷偷拽了一下伊阳泽的衣服,“都快到了,你怎么还这样。”   伊阳泽看着叶礼, 然后抿了抿唇:“你早就知道了?”   “什么叫早知道了,”叶礼翻了个白眼,“你难道看不出来首席对小师弟有多好?”   “这么多年, 你见首席亲近过谁, 不就只有小师弟一个?”   “而且啊, 小师弟对首席明显就与对我们不一样, 这不是明白着嘛。”   伊阳泽看叶礼一副明白的样子, 便瞥了他一眼, “那你当时不也很是吃惊。”   叶礼一顿, “我这不是因为, 因为没想到嘛,我知道首席和小师弟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结契了,而且, 首席竟然将自己的一片羽翼送给了小师弟!”   叶礼“啧啧”了两声, 这九羽仙灵的羽翼可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 首席能把这个送给小师弟, 可见他对小师弟的用心。   平时冷冷清清的一个人, 一旦动情, 想不到还是个情种。   叶礼摇了摇头,看着对面的伊阳泽抿唇,“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但也就是有些惊讶,如今回想起来我觉得也算是顺理成章,有迹可循。”伊阳泽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两个少年,“毕竟从一开始我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如今一想,便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人人都说首席眼高于顶,不屑与人结契。   其实根本不是那样的,不是首席不愿,只是那个人不是心中之人罢了。   “现在便挺好的。”叶礼笑道,他将扇子合上,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在几个人到达竹林的深处后,只见一道白光自天而降,它们倾照在四个少年的身上,少许,竹林里便再没有了人影。   绿水青山,孤鸿白鹤,出尘而飘逸,仿若一片人间仙境。   叶礼惊叹了一声,“不愧是竹林藤阁,真是远离尘嚣。”   要说这三界里的世外桃源的话,叶礼想,唯有竹林藤阁可以担得起这个称呼。   “不知道竹林藤阁的几位仙长都在哪里。”伊阳泽看着周围,只见景色优美,却没看到任何人烟。   “仙长们应该都在里面吧。”   叶礼抬头往竹阁里面看去。   “我们走吧。”归卿回头看了一眼叶礼和伊阳泽,然后与沈冰灼率先向里走去。   “好。”叶礼点了点头,与伊阳泽一起跟在后面。   不知走了多久,只见烟火弥漫,似有人在。   “哥哥,是在那里吗?”   沈冰灼看了一眼归卿,只见少年低声应了一声,然后将沈冰灼挡在身后。   “跟在我后面。”归卿轻声道。   这是归卿第一次来竹林藤阁,此前他只听说过藤族各位前辈的传说,但并未见过其人。   这些前辈历经岁月漫长,想来应该不会过于为难他们。   跨越木桥藤锁,归卿等人站在木房前。   只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   “进来吧。”   这声音柔和而富有力量。   “打扰了。”   归卿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老人坐在藤蔓制成的椅子上,身边站着一个少年。   老人的神态柔和,眼角带着笑褶。   “我知道你们来的用意了。”谷昌笑看着面前这四位少年,“会有办法解决的。”   “真的吗?”叶礼听后顿时激动了。   “当然,我已经命人去根据毒性来研制解药了,相信会有办法的。”谷昌微微颌首,然后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个少年。   不知为什么,沈冰灼突然觉得面前这个老人的目光摄人,仿佛将自己看透了一般。   下一秒,他只见老人微微一笑,然后道:“两位还真是英雄少年,如此年轻却已经有了这么高深的修为。”   沈冰灼的瞳孔一缩,他看着对面的老人,对视许久。   “两位?还有谁啊?”叶礼摸了摸脑袋,往前走了一步,“伊阳泽吗?”   他扭头看了一眼伊阳泽,心里纳闷,虽然伊阳泽的修为天赋都很高强,并且已经在最近突破了天阶,但若是说他可以媲美首席,叶礼还是觉得有些过了。   谷昌并没有回答叶礼,反而是抬头看向沈冰灼,“你说是吗?”   沈冰灼抿唇看向谷昌,他的眉头紧锁。   “不要这么严肃嘛,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为什么要做出严肃的表情。”谷昌的语气中带着些玩味。   “前辈,你在说小师弟吗?”叶礼凑上前去,一脸疑惑。   小师弟现在虽然长开了,但是容貌却依然略显平淡,只有一双眼睛长得十分漂亮。   要论容貌,小师弟在他们这些人里可算不得出众。   “不然呢?”谷昌抬头看了一眼叶礼,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眼前这两位小友,可以说是容貌天资具是绝佳,老夫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般出挑的人物了。”   谷昌说着就看向了归卿,然后视线慢慢挪到了沈冰灼身上。   沈冰灼与谷昌对视了很久,然后抿唇道:“前辈说笑了。”   “谷爷爷没有说笑啊。”站在谷昌旁边的少年出声道,“我觉得你很好看啊,而且我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好看的人了。”   谷和熙的眸光清亮,他对着沈冰灼友好的笑了笑,“我叫谷和熙,这是谷爷爷谷昌,很高兴见到你们。”   谷和熙眨了眨眼睛,然后往前走来。   他弯了弯唇,向沈冰灼伸出一只手来,“你和她长得真像。”   “什么她,哪个她?”叶礼疑惑地看向谷和熙。   可是沈冰灼却仿佛察觉到一样,突然走到前面,急声道:“我们也很高兴可以见到你。”   谷和熙迟疑了一下,然后和沈冰灼握了下手。   而坐在身后的老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制止了谷和熙继续说话,将人给拉到了一边。   “几位先坐在这里等待,我去给你们带来这能救命的仙草,让诸位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样子。”   谷昌起身离开了木房,只剩下归卿四人站在房中。   “真是奇奇怪怪的。”叶礼自言自语道。   “那是什么?”伊阳泽突然看到窗外的湖面上泛滥起一阵波澜。   “过去看看。”叶礼显然也被引起了注意,随伊阳泽一起走出了屋子。   木屋里静悄悄的   沈冰灼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心跳的厉害。   如果沈冰灼没有想错,刚才谷和熙说的那个人,应该是他的母亲。   他记得母亲曾经说过她与竹林藤阁有过一段往来,可是沈冰灼没有想到他的伪装竟然一眼就被人给看穿了!   心中忐忑,沈冰灼希望归卿只当刚才的事情是个偶然。   “哥哥?”   一片寂静,沈冰灼并没有得到回应。   黑发少年拉了拉归卿的衣角,他从背后环抱过归卿,然后将下巴放在归卿的脖颈处,语气柔软道:“哥哥,怎么不理我。”   归卿回眸看向沈冰灼,他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没有不理你。”   “有。”沈冰灼鼓起嘴巴,“你从刚才就不说话。”   “……”归卿垂睫掩盖住神情,他轻声道:“我曾听长老们说起,他们说藤族的眼睛为绿翠石所化,可以看透世间一切的幻化。”   归卿说完便转身过来,银发少年微微抬眸,纤长的睫毛微颤,漂亮的眸子专注地看着沈冰灼,“阿灼,你说真的是这样吗?”   沈冰灼与归卿对视了一眼,他的目光下意识的躲闪了开。   “哥哥……”   沈冰灼的神色闪过一丝挣扎,可是下一秒他便被归卿抱住。   少年银色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   归卿的双手环住他的腰肢,“阿灼,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   只是归卿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在往无法控制的地方发展,而那个地方让他感到不安和惶恐。   “哥哥。”沈冰灼回抱住了归卿,他不知道归卿究竟猜到了什么,但是以归卿的智慧,沈冰灼相信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心里一空,沈冰灼心下着急,他蹭了蹭归卿的头发然后道:“没事的,哥哥。”   良久,归卿的脸颊埋在沈冰灼的肩膀处,少年的声音有些闷闷的,“阿灼,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沈冰灼的身体一僵,他抿唇看着怀中的少年,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等一下。”归卿站直身体,轻声道,“不要说了,如果阿灼为难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一直都相信阿灼。”   即使是一辈子不说出来,归卿也是愿意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归卿却有些不安,他害怕自己一直护着的少年,会遇到什么危险。   “哥哥。”沈冰灼垂眸看着少年冰雪一样的容颜,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可以发现沈冰灼的眼睫微微泛红。   “我不会伤害哥哥的,也不会伤害其他的人。”   “……阿灼。”   归卿只觉得额前一凉,沈冰灼温热的唇落在了额上,很轻很浅,稍触即分。 第59章   “这个就是解花草。”   谷和熙手中捧着一朵碧青色的仙草, 它看起来盈盈一握,翩然纷繁。   谷和熙越过叶礼,直接来到了沈冰灼面前, 然后将仙草捧到了沈冰灼眼前。   “怎么样, 你看这漂亮吧?”谷和熙对着沈冰灼眨了眨眼睛,然后一直专注地看着少年的容颜。   沈冰灼被谷和熙盯得有些难受,刚想后退一步,就发现归卿已经挡在了他的前面。   “挺好看的。”沈冰灼笑了笑, 然后抓住归卿的左手,紧紧地握住了。   谷和熙看到沈冰灼的举动后,不由得有些失望, 幽怨的眼神看了一眼沈冰灼和归卿, 然后恹恹地走开了。   叶礼摇着扇子从旁边走过来, 然后“啧啧”想, 这以往都是一堆人往首席身边凑,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这竹林藤阁里的人都更喜欢小师弟, 也更亲近小师弟。   沈冰灼看着谷和熙离开后, 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手指勾了勾归卿的指尖,小声道:“哥哥, 我去看看他,很快就回来。”   沈冰灼不知道谷和熙为什么对他这么特殊, 但是他有必要和谷和熙谈一谈, 让对方不要在归卿、叶礼等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去找他做什么?”归卿抿唇看着沈冰灼, 脸色冷然。   “他刚才拿的是化解毒水的仙草, 我去问问清楚。”沈冰灼眨了眨眼睛, 然后安抚性地捏了下归卿的手指。   “是啊, 是啊。”叶礼在一旁一直点头,“那人明显就是想和小师弟谈,不如让小师弟过去问问他,也算是合情合理。”   伊阳泽拽了一下叶礼,然后用眼神示意道:你看不出来首席不想让小师弟去吗,还一直在那里说。   叶礼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脸,然后对着伊阳泽小声道:“我自有妙计。”   伊阳泽冷哼了一声,心想,你能有什么妙计,根本就是看热闹。   “好不好啊哥哥。”沈冰灼摇了摇归卿的胳膊,然后对着归卿撒娇道:“我真的一会儿就回来。”   良久。   归卿的眉宇间一松,然后淡声道:“那就去一会儿。”   “好的哥哥,知道了!”沈冰灼高兴道,“我很快就回来。”   在沈冰灼离开后,叶礼只觉得归卿浑身散发着冷意,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偷瞥了一眼归卿,叶礼果断地闭上了嘴巴,算了,他还是别再说什么了,再说,搞不好首席会迁怒到他的身上。   清湖边   沈冰灼刚走过去,便见谷和熙笑着跑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找我的。”   沈冰灼不明白谷和熙怎么对他如此熟稔,他并不记得自己以前在哪里见到过谷和熙。   而谷和熙显然也察觉到了沈冰灼的意思,他失望的垂下了眼睛,“当时灵兰姐姐答应过我的,在她怀你的时候,她说如果她的孩子也喜欢我,就给我们两个结契。”   当时谷和熙还很小,他只记得漂亮姐姐经常会来和爷爷对弈,然后每逢元年,都会到竹林藤阁里小住一段时间。   谷和熙特别喜欢灵兰姐姐,她经常会给他们讲外面好玩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谷和熙再也没有见到灵兰姐姐,他去问爷爷,爷爷对他说,灵兰姐姐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那时候谷和熙不知道很远的地方是哪里,直到他长大了才明白爷爷那句话的最终含义。   谷和熙抬眸看向自己身边的少年,他们谷族人的眼睛可以看透世间的一切伪装,自然也包括沈冰灼的幻化。   谷和熙可以看到沈冰灼真实的容貌,少年的容颜惊艳如灼,让人见之难忘。   而且……他长得和灵兰姐姐真像,但是比起灵兰姐姐的清丽,又多了几分瑰艳。   沈冰灼站在一旁,他没有想到谷和熙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神情有些滞愣。   “是真的。”谷和熙看着沈冰灼道,“而且谷爷爷也可以作证。”   沈冰灼知道母亲与竹林藤阁之间有过一段渊源,却不想这渊源竟然这么深厚,而且还有过这种过往。   “我已经结契了,”沈冰灼道。   “什么?”谷和熙睁大眼睛,只见面前的少年将他脖颈处的长发撩起,露出里面古老而神圣的纹路。   沉默了很久,谷和熙小声道:“是和刚才那个银发少年吗?”   “是。”沈冰灼点了下头。   “……”谷和熙低头,“可他不是仙族吗?而且还是九羽仙灵一脉。”   沈冰灼看着谷和熙,“你不也是仙族?”   谷和熙摇了摇头,“不一样的,我们和他们不一样的。”   低头的少年突然抬头看向平静平和的湖面道:“你没有告诉他们你的身份吧?”   沈冰灼抿唇:“没有。”   “我一猜就是。”谷和熙垂眸,“他们是不可能接受魔族,更何况你还是魔皇之子,魔族的太子殿下。”   仙族与魔族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百年前如此,百年后依旧如此。   “而且那个人是九羽仙灵的血脉,我看他天资容貌如此出众,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弟子。”谷和熙小声道:“你觉得他一旦知道了你的身份后,你们还能在一起吗?”   毕竟九羽仙灵一脉与魔族之间的渊源,也是跨越了千万年。   沈冰灼垂睫不答,他现在也正是在犹豫,沈冰灼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告诉归卿,他不知道归卿会不会完全信任他,又会不会释怀他们之间身份的隔阂。   沈冰灼抬头看向谷和熙,只见谷和熙眨了眨眼睛,“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们你的身份的,只是,真相终究会被人发现的,瞒不了多久的。”   沈冰灼苦笑了一声,他当然知道瞒不了多久,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可以抽身而出,当做一瞬间的欢愉和心痛,可是线下,沈冰灼已经做不到了,心动一旦开始,便再也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算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都已经和他结契了。”谷和熙有些失望地看向沈冰灼,他是真的挺喜欢沈冰灼的,谷和熙记得,他当年还趴在灵兰姐姐的身上去听她肚子里孩子的动静,那个时候灵兰姐姐就一直说,他和自己的孩子有缘,若是长大后可以结契,必定是一对神仙眷侣。   只是后来,灵兰姐姐再没有来,他也再没有机会见到这个孩子。   直到这次的初见,谷和熙几乎一下子就被惊艳到了。   他当时的脑子有些混乱,等到自己沉淀下来以后,便想着来找沈冰灼,只是没想到他已经结契了。   心中舒了口气,谷和熙虽然失望,但是也并非是什么纠结的人,事情已经这样了,或许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谷和熙对沈冰灼道,“你是灵兰姐姐的孩子,那以后就是我的弟弟了,你今后遇到什么事情就来找我,我肯定是会帮你的!”   “只是……现在的当误之急是解决魔族之毒,可是这又这件事应该又和魔族皇室有了牵连。”   沈冰灼知道谷和熙的意思,他垂睫道:“这是大皇子月成鸿做的,他的心思诡谲,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惜一切代价,所以一定是要阻止他的。”   谷和熙点头,“那就好,只是不知道,他们若是知道你站了仙族这边,是不是要怪罪你。”   “怪罪便怪罪吧。”沈冰灼摇头道,“我无所谓,而且,你既然知道我母亲的事,那么你们藤族想来也知道仙族和魔族之间的恩怨吧。”   那个在上古时期就已经开始的恩怨。   “知道。”谷和熙道,“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正低声说着,谷和熙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大了眼睛。   “不会是和他有关吧!?”   “谁?”沈冰灼看着谷和熙,只见少年一脸震惊。   “就是归卿,那个与你结契的九羽仙灵一脉的少年。”谷和熙试探地看向沈冰灼,“这九羽仙灵的灵脉可以化解魔族的诅咒,而我看这归卿天资灵脉都这般的出色,想来血统应该极其的纯正。”   谷和熙又想到沈冰灼与归卿之间的关系,不由得又多想了几分。   “想什么呢。”沈冰灼眼皮动了动,“我没有想过用他的灵脉做这种事情,虽然在之前不熟悉的时候,我曾将他诓骗入魔族领域,但是现在,我已经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我绝对不会让他遇到任何危险的。”   沈冰灼已经想好了,如果说要解开魔族的诅咒,那么在天堑修补完成的那一瞬间,他也是可以做到的,借用天道的力量完成对世界的改写,这是可以做到的。   “你对他还真好。”谷和熙转头看向一边,“但是还是那句话,你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东西,如果能够完美的解决,当然皆大欢喜,若是解决不了,那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沈冰灼的目光放空,他看着这里的晴空碧天,轻声道:“我会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他的,我相信他会信我的。”   沈冰灼压下心中的万般的思绪,该来的总会到来。 第60章   叶礼在这几日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归卿情绪中带着不快。   他走到归卿身边, 看了眼远处的谷和熙,很显然,谷和熙又开始找阿灼师弟了。   “你说, 这谷和熙怎么这么喜欢呆在小师弟身边。”   叶礼摇了摇扇子, 这几天他可是没怎么见到首席笑过。   除了晚上,只要是在其他的时间,每次小师弟过来找首席的时候,这个谷和熙就会突然出现, 而且还经常用一种挑剔而打量的眼光看着首席。   看得叶礼都觉得奇怪。   他们首席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待遇。   正待谷和熙走过来的时候,归卿突然喊道:“阿灼。”   沈冰灼抬头看了一眼银发少年,他快步走到归卿身边, “哥哥, 怎么了?”   归卿垂眸看了一眼沈冰灼, “没什么, 我想问问你最近的修习怎么样了, 万万不要因为呆在这里, 而错过了修练。”   沈冰灼一愣, 没有想到归卿会在这个时候关心他的修为。   “我……”沈冰灼话还没有说完, 就听到谷和熙开口。   “他的修为你就不用担心了。”谷和熙挑衅般地看了归卿一眼。   而站在旁边的叶礼受不住了,他冲着谷和熙道:“什么叫不用担心了, 修为对于小师弟来说非常重要,不懂你就不要乱说。”   “什么叫我不懂?”谷和熙瞥了叶礼一眼, “明明是……”   “咳咳!”沈冰灼狠咳了两下, 谷和熙顿时收声了。   “好吧, 我确实不懂, 这样总行了吧。”谷和熙摊手道。   沈冰灼和谷和熙之间的某种默契, 看得归卿心中一刺, 他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诶?哥哥,你等等我!”沈冰灼赶忙追了上去,然后拉住归卿的衣角。   归卿并没有甩开沈冰灼,可是与此相对的是,他也同样没有开口说话。   归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可是当他看到阿灼和谷和熙如此默契的场面时,竟有一种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归卿心里阵阵发疼。   “哥哥,你不要走那么快嘛。”沈冰灼半是撒娇半是打趣地看着归卿,可是当他看到少年依然冷淡着一张脸时,才发觉事情好像有些严重。   “哥哥,我和谷和熙就是朋友关系,而且他人挺好的,等你和他熟悉了以后,就知道了。”沈冰灼笑了笑,弯弯着眉眼望着归卿。   归卿的脚步一顿,“你和他才认识了几天,便这么一见如故了吗?”   沈冰灼听出了归卿语气的不对,他磕绊道:“不是都已经见过好些天了。”   然后归卿又不说话了,直接往前走。   “等等等等,哥哥,我错了,我以后不和他见面了。”沈冰灼又着急地追了上去。   没想到银发少年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让沈冰灼差点撞了上去。   “我没有不让你和他见面,只是……”归卿抿唇,最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只是你每日都与他在一起,他每日都过来找你。”   沈冰灼一愣,少许,他轻轻一笑,“哥哥,你莫不是吃醋了?”   沈冰灼弯腰向前探去,他仰头看着少年抿平的嘴角,然后微微一笑,直接用唇轻蹭了一下少年的唇线,薄薄的苏麻感让归卿觉得脸颊发烫。   “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的,只是觉得彼此性情稍微相投,所以才会比较默契。”   沈冰灼眨了眨眼睛。   “其实他也很想认识哥哥的,就是哥哥总是避着他。”   归卿垂睫看了一眼沈冰灼,“可是你们的对话,有时候会让人琢磨不透,就仿佛在刻意瞒着我什么。”   沈冰灼的眸光顿住,他没想到归卿竟然如此敏感,察觉到了他与谷和熙之间共有的秘密。   沈冰灼不想骗归卿,可是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对归卿说出真相。   所以少年站在分外沉默,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良久,归卿失望地敛眸道:“回去吧。”   压下心底的酸涩,归卿不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可是脖颈却突然被沈冰灼从身后环住。   “哥哥……”沈冰灼低声道,“确实是有一些事情,给我一些时间,我很快就可以解决,到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归卿沉默了许久,最后轻声道:“好。”   他仿佛妥协了一般,拉住沈冰灼的左手,然后牵着少年往清湖的东面走去。   这些天归卿想了很多,都是关于阿灼的。   阿灼一直都说他瞒了自己一些事情,又一直在请求他的信任,可是归卿却始终想不到阿灼到底瞒了自己什么。   他与阿灼初见时,阿灼便是一个凡人,即使到了后面,阿灼也是长久地呆在华清宗里,所以归卿并不知道阿灼到底瞒了他什么。   但是归卿不在乎,因为他知道,阿灼是不可能伤害他的,他相信阿灼。   可是自从来到竹林藤阁以后,归卿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强烈了,他不知道阿灼到底与藤族人有什么关系,而藤族人又为什么对阿灼如此的特殊?   藤族人的所言所行让归卿难以理解,他知道这里一定有什么原因,而这个原因也一定与阿灼有关。   但是到底是什么呢?   归卿不想逼着阿灼告诉自己,他想让自己的少年心甘情愿地告诉自己一切。   所以,自己是愿意等的。   可是即便这样,当归卿看到阿灼和谷和熙一直呆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为什么谷和熙与阿灼之间仿佛没有任何的隔阂,而自己却突然与阿灼疏远了一般。   这种疏远归卿也说不上来,可是这件事却如同一块雨田,让雨水越积越多,最后让他不得不怀疑,阿灼到底瞒了他什么?   为什么阿灼会与藤族人相识,又为什么藤族人对阿灼这么的信任,而且丝毫不担心阿灼的灵力修为。   这些事,归卿一直都没有办法想明白,这就像是一团迷雾,他仿佛摸到了什么,却始终无法看到真相。   现在的一切都让归卿感到不安和惶恐,让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放松下来。   ……   “哥哥,你看这里好美。”   沈冰灼等到归卿的情绪平息下来以后,小心翼翼地拉过少年的手,然后指向远处的天空。   只见天空碧清澄亮,湖天相接,在晚霞中,焕发出一片波光粼丽,漂亮万分。   “嗯。”归卿抬眸看着这片世外桃源一般的景色,感受着周围的宁静。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只有我们两个人坐在这里,然后我们在这里一直生活着,美景佳酿,无人打扰。”   想到这里,沈冰灼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样的生活确实太美好了,美好到只要沈冰灼想到,就不由得觉得开心。   “哥哥,你说呢?”   沈冰灼勾了勾归卿的手指,然后笑眯眯地看向归卿。   银发少年的眸子中倒映着晚霞的影子,他转身看着沈冰灼,“会有机会的,等到仙族与魔族的问题解决后,等到仙族彻底稳定下来以后,到时候阿灼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归卿主动靠在了沈冰灼的肩膀上,他感受着身下温热的气息,看着远处的天湖,觉得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那我们别等以后了,”沈冰灼垂眸看着归卿。   “哥哥,要不然我们就一直呆在这里吧,一直呆着,我陪着你,你陪着我,我们就不要出去。”   归卿仿佛失笑了一下,他轻轻摇了下头,“阿灼,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你等我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以后,我一定会陪你再来这里的。”   归卿想着,如果战乱没有了,到时候他可以和阿灼选择一处僻静的居所,只有他们两个,没有人打扰,也没有事物所烦,那一定会很美好。   这样一想,归卿的心情突然又好了一些,甚至隐约中透露了喜悦。   这样的生活,简直如诗如画,像梦中所求一般。   归卿没有看到沈冰灼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只听少年说道:“我也是啊……如果可以和哥哥一直呆在一起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沈冰灼的声音中带着惆怅,他看着远处的美景,然后淡淡的笑了一下,这笑容中带着无奈,带着自嘲,也带着一丝奢求。   深吸了一口气,沈冰灼将归卿的长发捧起,银色的长发如同丝绸一般顺美柔和。   轻抚着发梢,沈冰灼想着自己本来已经想好的说辞,可是却觉得还是不对。   他很怕告诉归卿真相,又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归卿。   如果归卿真的知道了自己是魔族,他会原谅自己吗?   他隐约中觉得归卿是会的,而且他也不可能永远瞒着归卿,所以,如果时机合适,他会将一切都说出来的。   不只是对归卿,同样也是对叶礼和伊阳泽,告诉这两位一直对自己帮助极大的师兄。   即便那个时候他们一时无法接受,但是沈冰灼相信,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一定会相信自己的。   沈冰灼有这个自信。   想到这里,少年舒缓了一口气,他轻轻闭上眼睛,嗅着环绕在身边的清香,然后将归卿长长的银发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仿佛这样就可以永不分离。 第61章   “现在第一批灵药已经送出去了, 接下来只要再制作一批,应该就能够完成了。”   叶礼看着仙草所制成的灵药,不禁深呼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就是最好的。   “总算是得救了。”叶礼伸了个懒腰,转身看向沈冰灼他们,也不枉他们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   “是啊。”伊阳泽走上前来, 也是松了一口气,“只要灵药制出来便好了。”   这样眼下的困难便也化而解决了。   “这样吧,要不然我们去一趟黑泽, 我听说黑泽地中有一把剑名叫黑泽剑, 这可是一把闻名三界的名剑。”   叶礼这话是对于伊阳泽说的, 他知道这些年伊阳泽一直都没有命剑, 他一直都在等着落华剑的降世。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几乎已经可以确认的是, 伊阳泽无法召唤出落华, 而落华也不会因为伊阳泽的召唤而出现。   深叹了一口气, 伊阳泽苦笑了一声,是啊, 落华剑根本不会认可他的天赋。   也只有首席这样的天之骄子,才可以让琼辰落华这样的名剑折服。   “好。”伊阳泽闭上眼睛,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的执念也渐渐淡去, 既然无法获得落华剑的认可, 那么他便再去寻找一把剑, 一把真正适合他的灵剑!   “两位师兄, 我们也和你们一起去吧。”沈冰灼和归卿一起走来。   看着伊阳泽的**,沈冰灼也不由得有些失落,沈冰灼是知道伊阳泽一直在追求落华圣剑的,只是落华剑早已是他的命定之剑,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伊阳泽愿意放下执念,去寻找另一把更适合他的剑,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好啊。”叶礼点了点头,“听说黑泽地势险峻,极不好走。”   沈冰灼点头,“那我们快去快回,争取在天黑的时候回来竹林藤阁。”   黑泽所在的位置偏僻,而且阴气极重,只有用灵力护体,才可以避开周围的浊气。   沈冰灼被归卿护在身后,他跟在归卿后面,然后低头往前走。   因为顾及沈冰灼的修为,所以无论是归卿还是叶礼、伊阳泽等人,都下意识地护住了沈冰灼,生怕沈冰灼出现什么意外。   越往里走,空气越是潮湿,可是潮湿中却又带着阴冷。   随着温度越来越低,距离黑泽剑也就更近了一步。   黑泽剑藏在黑泽的深处,周围有万年不化的玄冰。   但是沈冰灼却不担心,他相信伊阳泽有这个能力驯服黑泽剑。   伊阳泽的天赋和努力,沈冰灼都看在眼里,他相信伊阳泽一定可以,也能够做到。   不知过了多久,沈冰灼听到叶礼惊呼了一声,“是那里吧!”   远处的黑雾中有些晶莹冰光闪烁,漂亮莹亮。   可是到了这里以后,就必须让伊阳泽一个人进去了,只有伊阳泽得到了黑泽剑的认可,他才可以拥有这把圣剑。   伊阳泽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身对着沈冰灼等人点了下头,然后向远处的黑雾走去。   还不等伊阳泽靠近,便觉得一股寒冰入体,这彻骨的寒冷几乎将伊阳泽全身都给冻僵了。   再往前走,是一阵铺天盖地的黑雾向伊阳泽袭来,伊阳泽右手握拳,幻化出一道灵阵,挡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灵阵在黑雾的袭击下,很快消失不见了。   全身绷直,伊阳泽让灵气顺着灵脉向上流动,在滚动中,灵力流淌在全身,温暖着身体中的血液。   继续往前走,越走越深。   伊阳泽隐约中看到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剑,他想要一鼓作气拔下此剑,却不想脚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拽住了,怎么都动不了身体。   可恶!   伊阳泽咬牙召唤出**,他用**刺到迷雾的深处,可是却只是徒劳一片。   唰!   伊阳泽大叫了一声,瞬间没有了身形。   “我的天,”叶礼眉头紧促,“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再等等。”归卿抿了抿唇,他看着一望无际的黑暗,眉宇间也带着担心。   在这三个人中,看起来最轻松的就是沈冰灼了。   “我相信伊师兄。”沈冰灼说道,“他一定可以成功的!”   又静待了几息,突然一声“哗啦”的水声,伊阳泽满身湿透地从黑暗中显露出了身影。   伊阳泽的牙关打颤,他从来没有面临过这么恐怖的场景。   就在刚才,无数铺天盖地的记忆向他袭来,那遍地的鲜血,以及他父母被魔族所杀害的场景,无数,无数,像波涛一样向他袭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一遍遍大叫着,不是,不是!   一边疯狂的摇头,想要离开这疯狂的地方。   可是这些东西就仿佛追着他不放,想要将他逼上绝境!   “不是的,不是的!”   伊阳泽的嘴唇发抖。   直到最后,他看到了一束光,这束光里是他的伙伴,这些他在华清宗的伙伴。   是了,   在这一瞬间伊阳泽热泪盈眶,他还有伙伴,他还有朋友,他并不是孤身一个人!   这种坚定的信念让伊阳泽的体内仿佛爆发出一种巨大的力量。   他终于从黑暗中冲出来了!   浑身湿透的身体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冰水,让伊阳泽的眉宇间都带着冰霜。   “我可以的。”   伊阳泽的唇角动了动,他不断地向前走去,看着面前这把黑剑,然后直接握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伊阳泽头上青筋鼓起,他的眼睛通红,里面布满血丝。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怒吼了一声,伊阳泽用尽全力拔起黑剑,而这黑色的玄光剑突然发出来“钲钲钲”的响声。   “啊啊啊啊―――啊!”   黑色的剑身从黑雾中凭空而起,巨大而锋利的剑刃直指云天。   一瞬间,无数黑雾退下,原本湿冷的天气变得温暖晴朗了起来。   “成功了!”叶礼跳了起来,他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大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   而站在另一边的归卿和沈冰灼也是松了一口气。   “恭喜师兄得到了这把灵剑!”   沈冰灼笑着走了过去。   “谢谢小师弟!”伊阳泽如今终于露出来笑容,他低头看着手中已经绽放出灵光的圣剑,然后抬头看向了归卿。   归卿点了下头,表示了自己的赞许,“这是把很出色的灵剑。”   “嗯。”伊阳泽笑着看向他手中灵剑,“我一定会好好和它配合的,一定不会辱没它的!”   伊阳泽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他甚至能够感受到灵剑与他之间那种剪不断的联系,而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兴奋和开心。   “拿到了就好,拿到了就好!”叶礼拍了拍手,“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离开吧,我看这里也挺可怕的。”   本来在伊阳泽拔剑之后,天空明明已经明朗的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开始阴云密布了,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沈冰灼心下一跳,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心下慌张,沈冰灼道:“叶师兄说的对,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拉着归卿快步往回走。   可是让沈冰灼最害怕和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是要去哪啊?”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沈冰灼的瞳孔剧烈的收缩。   一身黑金色的暗袍,男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他血色的眸子里带着些慵懒,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脚不仿佛被钉在了地上,沈冰灼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你是谁?”   叶礼和伊阳泽快速来到了归卿身边,摆出战斗的姿势。   “本座之名,也是你们配得知的?”月骅瞥了一眼沈冰灼,然后视线落在了归卿身上。   “这届九羽仙灵的血脉果然出众啊,难得如此的纯粹。”月骅看着归卿,然后又笑了笑,“长得也真是俊俏,只是可惜了这张脸了。”   “什么叫可惜了?”叶礼警惕地看了一眼这个男人,他竟然无法判断出眼前这个人的灵力修为!   “因为他很快就要死了啊。”月骅漫不经心道。   “你在说什么――?!”叶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月骅,这个奇怪的男人究竟在说什么!   “因为我会杀了他,拿他九羽仙灵的灵脉来祭奠和解除我们魔族的封印,”月骅轻笑了一声,然后视线看向了沈冰灼,“你说对吗?”   沈冰灼的眸光一颤,他看着月骅这双浓稠如血的眸子,嘴唇动了动,“哥哥,我们快离开!”   他想拉着归卿往前跑,可是归卿却摇了下头。   “阁下,应该就是……魔族第六任魔皇了。”归卿冷静道。   能够在灵力上对他有压倒性优势的,除了大乘境界,再无其他的可能!   “什么??!!!”   叶礼瞳孔紧缩,他和伊阳泽对视了一眼,迅速往后退去。   在大乘境界下,他们随时都会被打败。   归卿的神色冷峻,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沈冰灼等人的前面。   在回头的瞬间,归卿小声道:“我阻挡他一息,你们找到机会快点逃出去。”   月骅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归卿,然后又饶有意思地看了眼沈冰灼。   事情,好像有趣起来了。 第62章   “你, 确定能够阻挡我一息?”月骅玩味地看了一眼归卿。   虽然他们之间只有一阶之差,但这一阶之差,却相当于万丈鸿沟。   在大乘境界的全力击杀下, 破境阶根本没有抵挡的力量。   “全力一试。”归卿抿唇, 脸色冷然。   可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少年的唇色青白,就连指尖也因为紧张而发白发青。   归卿知道,在大乘境界的攻击下, 他绝无胜利的可能,但是只要有一点机会,归卿也想让阿灼他们逃出去。   归卿不知道这第六任魔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击杀他。   可是归卿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 便是没有和阿灼多呆一会, 呆在那座风景秀丽的山河美景中。   “呵, 你倒是有趣。”月骅“嗤笑”了一声, “不过由你来偿还也好, 本来就是你们族人犯下的罪孽, 如今由你来偿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叶礼绝不会做出丢下伙伴逃走的举动,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月骅道:“你们魔族凶残无度, 可恶至极, 竟然还有脸污蔑我们!”   “你们这些年杀了多少无辜的人, 手上占满了多少鲜血, 你们怎么配说这些!”   叶礼话音刚落, 只觉得身后仿佛一阵风刮过, 伊阳泽牙关紧闭,拔起黑泽剑便往月骅那里袭去。   只是,还没等伊阳泽靠近月骅,便仿佛被一股大力推开,直接撞的他胸腔剧痛,当场咳出了几口血。   “伊阳泽!”   叶礼赶忙将伊阳泽扶起来。   可是伊阳泽并没有看叶礼,反而是紧紧盯着月骅,他的牙齿遍布鲜血,喘着粗气道:“你们魔族做了这么多孽,如今竟然还敢这么说,真是可恶至极!”   伊阳泽双目赤红,心中的怒火仿佛要把他烧尽。   而月骅却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伊阳泽。   “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月骅的目光转而看向沈冰灼,“怎么,你没给他们说?”   月骅的语气熟稔,不经意间仿佛传达着某种信息。   伊阳泽、叶礼等人迅速看向了沈冰灼,就连护在沈冰灼前面的归卿,也缓缓地看向了身后的少年。   沈冰灼的视线扫过伊阳泽、叶礼,最后定格在了归卿身上,看着少年冰蓝色的眸子,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   “算了,那便由我来说吧。”月骅微笑了一下,仿佛看透了沈冰灼和这些仙族的关系,“早在天道开天之时,我们魔族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为良善弱小的种族,可是良善又有什么用的,结果就是被人欺辱喝血,而你猜,到底是谁最为凶残呢?”   “那一定就是仙族了。”月骅看了他们一眼,“仙族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谎言,那便是曼陀罗果的谎言,他们引诱魔族食用,可是没想到曼陀罗果却失控了。”   “这曼陀罗果极大的提高了魔族的力量,可是与此相来的,便是那控制不住的嗜血欲,大部分魔族,甚至只有通过吸**血才可以维持自己的生命,维持自己的修为,而你说这是谁造成的呢?这当然是仙族。而这曼陀罗果上,最初染上了便是九羽仙灵一脉的鲜血,你说有不有趣?”   月骅弯了下唇角,看着眼下神情不一的众人。   “你少胡说了――这是从哪里编来的胡话!真敢说出来!”叶礼冷哼了一声,丝毫不信。   “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你们只需一问就知道了。”月骅瞥了一眼叶礼,“去问竹林藤阁的人,去问你们族中最高的长辈,哦,对了,归老头应该也知道。”   月骅看向归卿,“或者只要一试便可以知道。”   归卿抬眸与月骅对视,下一秒就听到月骅说:“用你的灵脉来试一试便知道了,你既是九羽仙灵一脉最出色的传人,想必灵脉也必定纯净至极,是一定可以化解这曼陀罗的诅咒的。”   “你说是不是,小子?”   月骅抬了抬下巴,他看着沈冰灼,仿佛非要逼他出面不可。   “……”   “小师弟?”叶礼疑惑地看向沈冰灼,“他认识你吗?”   不只是叶礼看向了沈冰灼,归卿同样也是。   银发少年转身看着沈冰灼,他的薄唇微动:“阿灼,你认识他吗?”   归卿的神色中带着些沈冰灼看不懂的情绪,仿佛还带着一种祈求,只要沈冰灼说不认识,他便会相信。   “我……”   沈冰灼看着归卿,突然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了。   月骅看着沈冰灼的样子,直接出口道:“当然认识了,我怎么会不认识他呢。”   “虽然变了样子,又封住了灵力,但是我不会认错的。”月骅笑道,“是吧,小子――”   沈冰灼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能够感受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可是他却根本不敢抬头。   “阿灼,你认识他吗?”   归卿的声音依然十分轻柔,可是却让沈冰灼心中一刺。   “哥哥。”沈冰灼抬眸看向归卿,在看到对方冰蓝色的眸子时却突然一愣,这双漂亮的眼睛中带着些忧伤和祈求。   “……哥哥。”沈冰灼上前了一步,归卿并没有躲开,少年抬手抚上归卿的银发,“我……”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月骅狂笑了一声,玩味道:“小子,我怎么不知道你父皇还给了生了哪位皇兄?”   月骅哼了一声:“莫非你也是看中了他九羽仙灵的灵脉,所以才蛰伏在他身边的吗?”   话音落下,归卿的脸上出现了一刻的茫然。   下一秒便听到叶礼喊道:“你少在那里胡说!我们小师弟是凡人之体,他在十年前便是我们的师弟了!”   “还改变了容貌修习,也亏得你能说出口!”   月骅听后并没有恼怒,他反而是赞许地看了一眼沈冰灼,“真不亏是太子殿下啊,果然能够忍辱负重,连十年都可以忍住。”   静谧蔓延,叶礼张了张口:“你在胡说些什么啊,魔族太子,魔族太子……”   叶礼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想到了,魔族太子的名字叫沈冰灼,为什么他的名字里也会带个“灼”字!?   “阿灼。”归卿轻喊了一声,少年专注地看着沈冰灼,“我只相信你,如果不是你说的,我谁都不会信的。”   归卿不相信,阿灼会是魔族人,他更不相信阿灼会是什么魔族太子。   阿灼自幼与他相识,他们相知十几年,他们彼此陪伴,彼此信任,最后互通心意,甚至缔结了契约。   归卿知道阿灼有事情瞒了他,可是这件是肯定不会是什么大事,所以,为什么这第六任魔皇,非要说阿灼是魔族太子呢?   归卿的神情几乎温柔,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的心仿佛被玄冰冻结,又仿佛被无数利刃刺中。   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只要阿灼没有承认,归卿就绝不相信阿灼会是魔族的人,只要阿灼没有亲口说出来,归卿谁也不信!   “哥哥。”   沈冰灼看着银发少年脸色苍白,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可是沈冰灼又何尝不是这样。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算了,你不想说就先停停。”月骅摆了摆手,“反正这人都要死了,知不知道也无所谓。”   “今日,九羽仙灵的灵脉,我拿定了!”   月骅露出来势在必得的语气,他垂眸看了沈冰灼一眼:“怎么,我都来了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有什么可怕的,有本座在,根本没人伤害得了你。”   “再说了,你不是都到破镜阶巅峰了吗,这还有什么可伪装的。”   ……   风,静静的,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了声音。   归卿每一句话都听懂了,可是他却听不明白。   这是在说什么?   胸口一闷,归卿的身体突然前倾,沈冰灼吓得赶紧扶住了少年。   “哥哥,一会儿我拖住他,你和其他两位师兄先走。”沈冰灼抿唇看着归卿,可是却见少年的唇角处渗透出一丝血色。   “阿灼,他在说什么?”   沈冰灼的心仿佛被一把锤子重击了一下,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师弟,你快反驳他啊,他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叶礼现在简直已经糊涂了,今天的一切都太过魔幻,魔幻到就像在做梦一样。   先是取剑遇到了本应封印着的第六任魔皇,然后这魔头又说他们的阿灼师弟是魔族太子?   这简直太可笑了!   只是……为什么小师弟还在沉默?   “好了。”月骅抬头看了眼天色,“本座懒得和你们废话了。”   话音落在,月骅瞬间冲向了归卿,而归卿下意识地将沈冰灼推到安全地带,自己则召唤出琼辰圣剑。   “琼辰剑?!”   月骅的眸光一亮。   “果然好剑!”   巨大的光晕在两人之间产生,可是随着“砰”的一声,一股强大的光波横扫了周围。   下一秒,沈冰灼只见归卿的白衣上染满了鲜血,却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首席!”   叶礼等人赶到归卿身边,试图为归卿疗伤,却发现一切都是徒然。   “竟然能承下我的一击,果然好天赋。”月骅眯了眯眼睛。 第63章   “只可惜你遇到的是本座, 今日断无生还的可能!”月骅冷哼了一声,浩荡的灵力凝结成长剑的姿态,全力向归卿袭来!   “快走――!”归卿拼命地想让叶礼他们离开, 可是也已经来不及了。   归卿眼睁睁地看着浩荡的灵力向他们袭来, 却没有任何阻止的办法!   大乘境界的灵力本就强悍至极,更何况他现在身负重伤,已经是强弓之末。   在这最后的关头,归卿选择了放弃进攻。   他打算用自己剩下的全部灵力, 将其他人传送到安全地带!   “你们快去,不用管我!”   归卿拼尽全力想要护住沈冰灼等人。   只是当淡蓝色的光波刚刚升起,少年的指尖却突然被沈冰灼按住。   “哥哥, 你们先走, 一定要快些离开这里。”   沈冰灼对着归卿微微一笑, 眸子里带着归卿看不懂的复杂。   少年转头对着叶礼和伊阳泽点了下头, “麻烦两位师兄, 好好照顾哥哥了。”   叶礼征愣:“小师弟,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下一秒, 沈冰灼便用行动回复了叶礼。   只见面前的少年周身泛起阵阵金光, 金色的波纹围住了少年的躯体,下一秒只见少年原本平凡无奇的面容, 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张惊艳瑰丽的容颜在金色的光晕中耀眼而俊美,金色的眸子, 与额间朱砂的红色相衬相形, 俊美地不可直视。   少年一身黑金色的长袍上点缀着血色的光晕, 冷淡而又神秘。   带着属于破镜巅峰的强悍灵力。   归卿征征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少年, 明明这个少年的气息与阿灼一模一样,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   心脏突然尖锐的疼痛了起来, 归卿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血色的朱砂,金色的眸子,这是魔族皇族的象征。   也只有魔族皇族,才会有这样一双威严而高贵的金眸。   气息自下而上的翻滚起来,归卿的唇角处渗出血迹,他看着面前这个俊美的少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阿灼,骗了他……   他是魔族   心脏剧烈的刺痛了起来,归卿难受的几乎无法呼吸,他不敢去想刚才那第六任魔皇的所说的事情,他也不敢去想他与阿灼的初遇。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吗?   心中的剧痛和肉体的创伤让归卿眼前发黑,他张了张口想问问阿灼,这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下一秒,少年便失去了意识。   “首席!”   叶礼还没有从震惊中回神过来,便见归卿直接晕了过去。   沈冰灼闭上眼睛,悲凉的一笑:“快走。”   右手紧握成拳,沈冰灼凝结着天地之势,只见狂风咆哮,碧色的色泽大盛在此。   “落华……”   伊阳泽呆呆地看向沈冰灼手中的长剑。   只见通体碧色的灵剑带着磅礴的灵力,它的剑身漂亮而通透,却又带着万般雷霆之力!   “快走!”   沈冰灼启动了刚刚归卿所布置好的传送灵阵。   他转身抵挡住月骅这疯狂的一击。   “轰隆!”   巨大的尘埃腾空而起,掩盖住了所有的视线。   沈冰灼的唇角溢出一道血迹,然后他又很快地擦干净了。   月骅刚才留手了。   “你为什么放他们走?”月骅不满地看了一眼沈冰灼,“该不会你还真和他们称兄道弟了吧。”   月骅觉得眼前这个小辈也真是有趣,本来他只是想在一旁看出戏,但是没想到这出戏的走向怎么这么奇怪。   “我和他结契了。”沈冰灼静静道。   “你说什么――?”   月骅果然走了过来,也无心追击了。   “你和他结契了!”   瞳孔一缩,月骅的眸子紧紧盯着沈冰灼的脖颈,原本他还没有发现,直到现在才看清楚那隐藏在黑发下面的印记。   古老而神圣的纹路,组成了一个熟悉的图案,这正是结契。   “你!”月骅难以置信地看了沈冰灼一眼,“他可是九羽仙灵的人!你不是想要解开魔族的诅咒吗,为什么要与他结契!”   沈冰灼冷静地看向月骅,“我从来没有想过,用他的灵脉来解除诅咒。”   “胡说!!”月骅看着沈冰灼,“你敢说你没这个心思,如果没有这个心思,你怎么和他遇到的?!”   月骅就不相信沈冰灼没有动过这个心思!   果然,沈冰灼沉默了,因为他和归卿的初遇,确实是他的手笔,可这都是以前。   “反正,我一定会护着他的。”沈冰灼直视着月骅,不见任何退让。   月骅冷哼了一声,“要不是你是我魔族的小子,我早把你打扁了。”   月骅真是想不通,你说他们魔族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这样的天才,结果脑子还不正常。   好好的,竟然去和仙族结契,真是不中用!   “你是护着他,等人家知道你的身份后,不杀了你就是好事!”月骅冷笑了一声,嘲讽沈冰灼异想天开,“而且现在这曼陀罗的诅咒怎么办,还要怎么解开?”   杀不能杀,难道这诅咒还能自己解开不成?   “我有其他的办法。”沈冰灼看向月骅,“那个办法一定可以成功。”   沈冰灼没有说办法是什么,只是斩钉截铁的进行承诺。   “呵,你还能有什么办法。”月骅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心里却还是有几分相信几分存疑,毕竟这个小辈,实在是有太多的秘密,多到让月骅都有些看不透。   “不过无论无何,你现在都要跟我走一趟了。”月骅瞥了一眼沈冰灼,“我想你父皇应该也有很多事情要问你。”   外域   长睫动了动,归卿薄薄的眼皮缓缓地掀起。   一瞬间,之前的记忆顿时充斥在了脑海中。   归卿不相信阿灼是魔族的人,他不相信阿灼会是魔族皇族,   他知道阿灼有是瞒了他,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   阿灼与他相伴数年,他们互通心意,他们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归卿没有信过任何人,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除了阿灼。   阿灼曾和他许诺过,他会一直陪着自己,和自己一起维护着这个世界的和平安乐。   不可能的。   阿灼不可能这样骗他的,一定是有哪里弄错了。   他的阿灼已经接受自己的羽翼,身为九羽仙灵一脉,自己的羽翼就相当于是自己的命脉之一,阿灼已经接受了的。   归卿回忆起他与阿灼相处的数年来,一直都是美好的,是温暖的。   每每他孤独时,每每他的血脉反噬时,阿灼永远都陪在他身边,所以怎么会是阿灼呢?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不会的。   归卿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揪了起来,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呵,你们果然逃出来了。”   归卿勉强抬头,看着与叶礼对峙的魔族。   这个魔族长相奇特,一头紫发。   “大殿下说的没错,这第六任魔皇果然与太子殿下有联系。”   长紫嘲笑地看了叶礼一眼,继而转头看向了归卿,“没想到华清宗首席,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真是可叹啊。”   幸灾乐祸的声音听得叶礼发麻:“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来看看太子殿下的计谋成功了没有。”长紫似笑非笑,“哦对了,太子殿下你们应该知道了吧,是不是很吃惊?”   “……阿灼他不会的。”归卿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声音中带着虚弱。   “呵,真是天真啊。”   下一刻,长紫的声音传来,“你真以为太子是真心对你吗?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家大殿下说了,据他所了解的,当初将你诓骗入魔域,想将你置之死地的,便是我们的太子殿下――沈冰灼!”   眼前一黑,归卿的唇角溢出一口血水。   “首席!”   叶礼快步上前将归卿扶起,可是银发少年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还不知道吧,你们九羽仙灵一脉的灵脉可是大有用处,我们魔族的太子殿下,一直觊觎已久了。”长紫见归卿现在的样子,便又加了一把火,“而你,九羽仙灵一脉最高贵的继承者,便是那个拥有最纯净灵脉的人。”   四肢百骸仿佛被注入了冰水,归卿只觉得周围冷得吓人,他全身僵硬,仿佛已经无法被自己控制住了。   他眼前浮现的是少年弯起的眉眼,以及他对自己撒娇的样子。   不会的,不会的,阿灼不会的……   银色的眸子里雾色朦胧,可是归卿又想到了那一刻,少年身上爆发出的强大的灵力,那是属于破镜阶的力量,那是属于魔族的力量。   少年俊美惊艳的容颜是他从未见过的,明明是同一双眼睛,可是金色却取代了黑色,那是魔族皇室血脉的象征。   不会的,不会的……   归卿只觉得全身被无数蚂蚁咬过,他的心脏仿佛被浸泡在冰水中,在被无数利针刺透,疼得几乎麻木。   不会的……   他与少年共度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们相伴相知,这是他付出全部信任的人。   也是他想要与之结契,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这是他忤逆长辈也要保护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这样骗他呢?   阿灼怎么可能会是魔族呢?   归卿只知道,他的一生都是冰冷而孤寂的,阿灼是他世界里的唯一一道彩色的光,这束光让自己有了从未有过的追求,也让自己有了从未有过期盼。   从前,他只想着承担起家族的责任,承担起仙族的使命,再无其他。   可是在阿灼出现后,他竟然有了新的期盼,他希望自己可以和阿灼结契,也希望自己可以与阿灼一直相伴,直到彼此生命的尽头。   他们是唯一相知的人,他们也是唯一相伴的人。   他只想如此……   唇角又溢出一口鲜血,归卿只觉得周围的情景的模糊了起来。   “首席!”   “首席――!”   竹林藤阁   “怎么样了?”叶礼着急地向谷和熙询问着归卿的情况。 第64章   谷和煦站起身来, 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还是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挺过来。”   归卿本就身负重任, 如今心神受损, 直接走火入魔。   如果不是他自身的灵力强劲,现在只怕早就回天乏术了。   “怎么可能,你再撒谎,你再撒谎, 对不对!”叶礼抓住谷和熙的衣领,“首席可是九羽仙灵的天之骄子,他可是最年轻的破镜阶, 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大乘境界, 这怎么可能――”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就算是叶礼也无法冷静了。   许多事情交汇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让他现在的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   放开谷和熙的衣领, 叶礼跌坐在一旁。   他们明明在几日前还在有说有笑的, 为什么今日便成了这样?   首席被第六任魔皇打伤, 而小师弟则变成了魔族的太子殿下,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愣愣地看着门口的伊阳泽,只见伊阳泽满脸寒霜, 从刚才开始便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伊阳泽,你告诉我, 我们这是在做梦, 是吧?”几乎祈求地看着伊阳泽, 叶礼只觉得心头沉重的几乎无法呼吸。   伊阳泽紧紧咬唇, 双目赤红, 可是却说不出一句话。   谷和熙站在一旁叹了口气, 毕竟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我觉得你们不能光往坏处想,其实阿灼他……”   “你别提他!”叶礼只觉得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的心都快炸了。   阿灼,阿灼,沈冰灼?   这可真是一个好名字。   叶礼感到自己的心里比针扎了还要疼,这个他们一直疼爱的小师弟,真的是魔族的太子吗?真的是一直在利用他们的吗?   叶礼问心自问,他们一直待小师弟极好,他们一直都希望小师弟可以更快的成长,可是小师弟,怎么会是,怎么会是魔族?   而且还是魔族的太子??!!   叶礼感觉自己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情,而他和伊阳泽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首席呢?   叶礼低头看向床上脸色苍白如雪的少年,只见少年的眉心紧蹙,唇角鲜红,仿佛在经历着极大的痛苦。   这要归卿怎么接受,怎么接受自己一直心悦的人,一直相伴的人,一直不离的人,会是魔族?   而且刚才长紫是什么意思,什么要置归卿于死地,什么要取九羽仙灵一脉的灵脉,他到底在说什么?   叶礼简直不敢想象,归卿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会是多么的痛苦,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阿灼师弟,为什么!   “唉,你们好好照看他,但是希望不太大。”谷和熙抿唇,本来归卿就受了魔族第六任魔皇的一掌,这可是大乘境界的攻击,即便是归卿也会身负重伤。   结果现在他不仅深受重伤,更是身心受创,几乎走火入魔。   如果这一关挺不过去,这个年轻的天之骄子,或许真的会止步于此。   惋惜的摇了摇头,谷和熙其实还想再劝一劝他们,可是他见叶礼和伊阳泽此时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他们也听不进去,于是便将药留下,自己一个人先出去了。   魔族大殿   月夜尘一脸寒霜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少年的容颜俊美夺目,一双金色的眸子闪烁着无机质的光。   月夜尘的呼吸加重,他想到刚才骅帝说的话,不由得心火大动。   所以说,   他这个看起来脆弱不堪的儿子,一直都在隐藏着自己真正的实力!!?   呵,真是好手段啊!   月夜尘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欣慰这个小儿子竟然如此出色,还是该忧惧他小小年纪便已有如此的心机!   “你竟然会是破境阶!”   月夜尘深吸了一口气。   如此年龄便已经达到了破镜阶,那么突破大乘境界指日可待!   真是没有想到,他这个太子殿下竟然天赋会如此出众!   即便是第六任魔皇,都无法比拟这种天赋!   月夜尘缓缓闭上眼睛,当初他以为自己和灵兰的孩子不过如此。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绝世天才不过如此,而这样的天才正是他的儿子。   目光复杂地看向沈冰灼,“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沈冰灼抬头注视着月夜尘,然后抿唇摇头:“我有我的原因。”   看着少年俊美的面容,月夜尘恍惚间想到了灵兰。   他的这个小儿子长得和灵兰是那么的像,连说话的语气竟然都觉得相似,苦笑了一声,月夜尘觉得心口发闷。   “也罢,也罢。”月夜尘闭眸,他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管那么多了。   “魔族如今既然出了你这般的人物,那么也不用再担心将来了。”   现在第六任魔皇现世,再加上沈冰灼这个不世出的天才,他们魔族的未来未必会落于下风。   只是,月夜尘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沈冰灼竟然会优秀到这种地步,优秀到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怪不得,月夜尘抬眸,怪不得骅帝一直都在问沈冰灼的消息。   一开始他不明白骅帝为什么会这么关心他们魔族毫无修为的太子,现在他就明白了,这样的天才,当然会让人关心!   叹了口气,月夜尘看到沈冰灼脖颈处的结契印记,心下更是复杂。   这般天才与谁结契不好,却偏偏与仙族结契。   如此一来,他这辈子就算是和仙族扯上了剪不断的渊源。   “父皇,我要离开片刻。”沈冰灼抬眸看着月夜尘。   “哼,你去那个人?”月夜尘哼道。   “是。”沈冰灼垂眸。   “罢了。”月夜尘自己也没有办法阻止,这是不是一种命运的轮回,他与灵兰,而他的儿子又与归卿结了契。   既然天命如此,他还能怎么挣扎,毕竟他曾经与天相抗,但从未挣脱的了束缚。   竹林藤阁   归卿只觉得在昏睡中梦到了很多光景,有他与阿灼的初遇,也有他与阿灼在林中漫步的场景。   他与少年在一片无忧无扰中,一起下棋,一起修炼,他们彼此陪伴着对方,彼此相许着心意。   可是忽然,一切都变了,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一个笑话,而他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可若是可以的话,归卿愿意永远沉浸在这个梦中,永远不要醒来。   他爱的人让自己信他,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   竹林藤阁一阵冷风拂过,黑金色长袍的少年凭空而立。   “叶礼你别冲动!”谷和熙赶忙赶过来将叶礼给拉了起来。   叶礼冷笑了一声,他的视线越过谷和熙,落在沈冰灼的身上。   “魔族的太子殿下,此刻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叶礼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面容。   眼前的这张脸,再不不是阿灼师弟平凡的长相,而是一张惊艳绝伦的面容,他仿佛是被上天打磨过的一般,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以一种惊人的好看冲击着每个人的感知。   果然,不愧是魔族的第一美人吗?   不对,魔族现在都以为他们的太子殿下是一个草包呢,所以说沈冰灼是连自己人都一起骗啊。   叶礼大笑了一声,如此冷心冷肺之人也很是少见啊。   “叶师兄……”沈冰灼唇角蠕动。   “别!”叶礼抬手道,“我可担不起一句师兄,我嫌晦气!”   狠狠地看着沈冰灼,叶礼边骂边说着,只是泡泡呀话语间,叶礼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沈冰灼听着,受着,他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少许,他抬头看向叶礼,“叶师兄,我必须要进去,只有我知道怎么救归卿哥哥。”   沈冰灼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是听得叶礼却大笑了起来,“沈冰灼,你以为我们还能信你吗?你以为我们还会信你吗?我们凭什么要信你!”   “……”   “叶师兄,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哥哥会遇到生命危险。”   沈冰灼垂眸不再看向叶礼,他知道叶礼不会阻止自己,他不会的。   因为不管是叶礼还是伊阳泽,这都是一起朝夕相处过的伙伴,沈冰灼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沈冰灼……”叶礼的目光紧紧地看着少年,他的眸光泛红甚至夹带着泪迹,“他们说你要杀了首席,你告诉我,这是真是假,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沈冰灼征愣了一下,他看着叶礼很久,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这是假的,我不会伤害首席,永远不会。”   “那你们魔族的诅咒呢――你告诉我!”   叶礼不相信沈冰灼会这样放弃,这可是魔族的太子殿下,魔族的太子!!!   “我不会伤害哥哥。”沈冰灼抿唇,“不会。”   叶礼红着眼睛看着沈冰灼,里面荡漾的情绪或许只有叶礼自己能够看懂。   “你进去吧。”谷和熙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件事早晚会暴露,只是没想到会暴露的这么惨烈,都不带任何的缓冲。   沈冰灼微微点头,他看了一眼叶礼,然后垂眸推开房门。   沈冰灼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床上的少年身上。   银发少年容颜如玉,如同安静睡着的王子。   “哥哥……”沈冰灼静坐在床头,他看着少年苍白的容颜,然后伸手拨开归卿的碎发,“不过数日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第65章   沈冰灼注视着归卿, 他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一瓶灵药。   这是炎心果,   用他的鲜血保养而来的炎心果。   轻叹了一口气, 沈冰灼抬手将归卿扶起, 他将少年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用身体支撑着归卿。   垂眸间,沈冰灼突然看到归卿的眼皮动了动,很沉重, 但是却在努力尝试着睁开。   “哥哥……”   沈冰灼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忧伤,他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眸子,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片刻的茫然后, 突然聚焦了起来。   归卿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还不等他开口, 便猛咳了起来。   “哥哥!”   沈冰灼赶忙扶起归卿, 抬眸间看到了少年手中渗出的鲜血, 忍不住心下一痛。   “哥哥, 你快将它服下!”沈冰灼将丹药瓶拿在手里, 想要让归卿服下。   可是归卿却抿唇不答。   银发少年的面如金纸, 苍白的唇角间渗透着刚刚吐出的血迹,鲜红艳丽。   “哥哥。”沈冰灼蹭了蹭归卿的脸颊, 撒娇道:“你不要我了吗?”   归卿并不回答。   “哥哥。”沈冰灼神色哀伤地看着归卿,良久, 终于看到少年轻道:“是你不要我的。”   “怎么会!”沈冰灼拼命的摇头, “我没有想瞒着哥哥, 只是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哥哥。”   沈冰灼急于解释:“我只是怕哥哥不信我, 我不想让哥哥失望!”   听完沈冰灼的话后, 归卿惨然一笑, “所以,你从未信过我。”   “你不相信我会信你,而你从未信过我。”   昏迷中,归卿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所有,想到了一切,所以,一切最终的原因,都是因为阿灼不信他。   多么可笑,多么无奈,可是归卿毫无办法,他只觉得心中剧痛,如同万根银针穿过。   “哥哥……”沈冰灼张了张嘴,征愣道:“……我没有。”   “你有。”归卿轻笑了一声,“你害怕告诉我,你害怕暴露自己,所以,你从心底就没有信我。”   归卿只觉得头脑发胀,他渐渐地知道了阿灼,也接受了阿灼,即便阿灼的身份是他从来没有猜到过的。   可是归卿却始终不能接受阿灼对他的怀疑。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信任是彼此互通,可是,终于是他高看了,他们并不是。   “归卿哥哥,你相信我,我是想要告诉你的。”   只差一点,只差一年他就可以开口说出真相了!   可是沈冰灼却始终没敢开口。   是了,沈冰灼自嘲一笑,他确实没能开口,千般话万般话,现在也只能是一种辩解。   深吸了一口气,沈冰灼不知道要怎么同归卿解释。   他是真的很怕,他害怕自己与归卿之间会分开,也害怕修补天堑期间会出现什么意外。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沈冰灼是无论无何也不会害怕的。   可是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这是天道的任务,也是他与红栗在无数个世界里活着的希望。   “哥哥……”   “你不必这样称呼我了。”归卿的睫毛动了动,“我与魔族的太子殿下,并无兄弟之礼,也无血缘脉络,而阿灼是阿灼,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你确是魔族太子――沈冰灼。”   “不要!”沈冰灼心中一痛,他想也不想,就抱住了归卿,“哥哥曾经答应过我的,如果我犯了什么错,哥哥一定会原谅我的,这是你说的!”   良久,静谧无声。   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归卿轻声道:“是我鲁莽了。”   “不是!”沈冰灼不肯松手,“你不能食言的!”   沈冰灼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打消归卿心中的凄怒,“我真的有不得已的原因,哥哥,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归卿惨淡一笑:“可是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如果你真的相信我,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切,为什么偏偏要瞒着我。”   归卿的长睫颤了颤,“不管是我们的初遇,还是华清宗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相信你,我相信你不会做危害我们的事情,可是,既然如此,你再怕什么呢,到底是在怕什么?”   归卿轻轻摇了摇头,“我信你,可是现在却不敢信了,我们心意若是真的相通,你又为何要事事都要瞒着我。”   归卿每说一句话,便感到心如刀割一般的难受,可是他若不说出口,那么此生都无法再释怀。   “哥哥,你原谅我,好不好?”沈冰灼蹭了蹭归卿的脸颊,撒娇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归卿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又重了几分。   “哥哥,你先把药吃了。”沈冰灼说着,将药瓶放在归卿面前,可是归卿却并没有去看它。   归卿抬眸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少年,这个少年的容貌惊艳绝伦,让人见之难忘。   如此的陌生,却又如此的熟悉。   苦笑了一声,归卿不禁闭上眼睛,原来他到了这一刻,他才见到了阿灼真正的样子。   魔族太子,好一个魔族太子。   “哥哥!”沈冰灼心下着急,归卿的伤不能再拖了,“你就吃一口,一口就好!”   归卿不愿多话,却也闭口不食。   “哥哥,得罪了。”   沈冰灼快速封住了归卿的穴道,他看着银发少年突然软下去的身体,然后将人抬了起来。   沈冰灼小心翼翼地把药瓶打开,里面是用炎心果做成了丹药,并一直用他魔族皇族的血来温养。   撬开归卿的嘴巴,沈冰灼对上归卿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因为无法动弹,归卿只能任由沈冰灼摆布。   “哥哥,很快的。”   沈冰灼不敢和归卿对视,他快速将丹药喂到归卿的嘴里,直到丹药吞咽下后,才松了口气。   将穴道解开,沈冰灼看着归卿清咳了一声,然后将头枕在了另一边。   经过改良后的丹药,应该不会出现,直接服用后的副作用。   “哥哥,你好一些了吗?”   沈冰灼扯了下归卿的衣角,小声道:“你现在的身体太过虚弱了,需要静养一些时日。” 第66章   “是吗。”归卿的唇角微微扯动, 少年的脸色虚弱而苍白。   他使出全部地力气抬睫看去,只能看到一张精致而完美的面容。   归卿的眸光颤了颤,他看着面前的少年, 看着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   这双眼睛是他唯一熟悉的了。   陌生的容颜, 陌生的身份,一切都好像一场捉弄,一场玩笑,一场被辜负的信任。   轻轻一笑, 归卿的心脏只觉得是一种被撕裂的疼痛,可是他却无法避开这种疼痛,他也无法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阿灼。   阿灼, 沈冰灼, 真是一个好名字。   可是归卿却从来没有往那里想过。   目光恍惚中, 归卿想到了这数年来无数的巧合, 每一次, 每一件, 甚至只要他细想过去, 便可以得到答案, 可是归卿不愿,也不想。   他不知道自己怀着的是怎样别扭的想法,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期待。   他不想让阿灼离开,就仿佛让自己唯一的光就此熄灭。   归卿很怕, 他很怕这一切终究是镜花水月, 是一场竹篮之空。   可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而且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也是那么的不知所措。   原来,   阿灼是魔族啊……   原来,   阿灼是魔族的太子殿下……   自嘲的笑了笑,归卿抿唇,真是好一个太子殿下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那么即便是所有人都这样对他说,他也一定不会相信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骗他……又为什么,为什么这般不信任他。   他们之间的温情,他们之间的共识,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归卿承认,当他得知九羽仙灵一脉的真相与魔族曼陀罗诅咒的时候,他的四肢百骸都仿佛被万蚁吞噬,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那一瞬间的痛苦与难过,几乎像山洪海啸一般将归卿所吞噬,将他推入万丈深渊,再不得出。   “哥哥……”沈冰灼垂眸看着脸色苍白的归卿,然后缓缓抚上少年的额头,略过那濡湿的银发,“对不起。”   呼吸加重,可是归卿不没有说话。   “真的对不起。”沈冰灼俯身将额头贴在归卿的脸颊处,“哥哥,我不会伤害你的,真的不会。”   沈冰灼希望归卿可以相信自己,又或者是原谅自己。   “……”   “那曾经呢?”归卿轻声道,“曾经呢……”   有时候归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他们早已心知肚明,可是自己却依然控制不住的想要问出。   就好像要让刀子在静脉处片片划过,才能在痛苦中得到一丝释然。   在稍微的平静后,归卿早已想清,他们的初遇必定是由阿灼所设计,甚至可以说那次他与魔族的相遇,也必定是阿灼的手笔。   只是这样想着,归卿便觉得难过的不得了,就好像没有愈合的伤口,在被人一遍又一遍地剥开,再现。   但是他们之间并不认识,那个时候,阿灼不认识他,而他同样没有见过魔族太子。   那个时候的他们,没有任何交集。   可即便是这样,归卿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想要质问阿灼,即便这本来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下一秒,唇齿被撬起,归卿只觉得少年的气息炽热而浓烈,同时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清冷的气息与此相互交融,而又带着让人沉溺般的束缚。   “哥哥……”   沈冰灼起身,有些无措地看向归卿。   归卿哭了。   少年的泪水顺着眼尾流出,惊心动魄。   “哥哥。”沈冰灼抿唇看着归卿,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不知所措道:“对,对不起!”   沈冰灼没有想到归卿会哭,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归卿。   归卿应当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受着无数人的艳羡与倾佩,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   沈冰灼乱手乱脚地替归卿擦拭着眼泪,可是却被归卿侧身躲开了。   “哥哥……”   沈冰灼突然感到一阵心慌,慌乱到他无法去思考。   室内静谧,良久,少年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哪怕只有一刻。”   声音中带着凄凉,以及归卿那颗一直以来骄傲的自尊。   “哥哥……”沈冰灼呆愣地看向归卿。   “一直以来,你做了那么多,可是却从来都是瞒着我的。不管是仙族还是魔族,你对于我们从来就没有说过真话。”归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讲出来的,可是每说一句,他便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被刀子剜上一刃。   “魔族所做的一切,仙族所做的一切,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一切都了解,可是却依然站在旁边,仿若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看着我们的所做,我们的所为。”   “所以,你从头至今,其实都没有相信过我,也没有相信过这里。”   归卿抬眸看向沈冰灼,眸中的复杂随着一种自嘲的凄淡让沈冰灼心底发凉。   “哥哥……”嘴巴张了张,沈冰灼蹲在身子,平视着归卿,“我……我……”   “难道不是吗?”归卿惨然一笑,“直到现在我好像才在某一个时刻想明白,你从来没有信过我,没有信过任何一个人。即便是对于魔族,你也仿佛在用一种陌生的眼光去看待,理性让人感到惊惧。”   “不是的。”沈冰灼拼命的摇头,可是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我们彼此结契,互说心意,可是你究竟真的喜欢我吗?还是说,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不是的。”沈冰灼张了张口,却见银发少年轻轻一笑。   “或许也有喜欢吧,只是这种喜欢,可能只在你心里占据一点地位,对吗?”   归卿每说一句话,便觉得心如刀绞,可是他又不得不说,面对阿灼,他永远都控制不住自己。   “……我。”   “阿灼。”   沈冰灼滞愣,这是归卿今日第一次如此喊他。   “你的心意与我相比,不过如同玩笑。”   归卿明明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却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惨淡。   “你从未想过与我共度一生,从未想过将自己交付给我,也从未想过与我心魂相契。”   归卿每说一句话,沈冰灼便觉得心口处砸下一块石头。   手心在不断地发凉,因为沈冰灼自己好像都没有办法来反驳归卿说的这些话。   归卿的话,仿佛将他内心所有隐藏的心思给剥离了出来,血淋淋,却又是那么真实。   沈冰灼其实想说,他是真的希望可以和归卿永远在一起的,他喜欢他,他希望自己可以与他心魂相契。   可是沈冰灼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说出这种连他都无法承诺的话。   因为当天堑来临之时,当这最后一个天堑修补完成之日,他又要何去何从,这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   他既想要享受与归卿的一切,可是又无法做出任何的承诺,他确实保留了,而这种保留却让归卿一针戳出。   “沈冰灼,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   归卿不知道自己要用多大的勇气,才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他愿意为了阿灼付出自己所能给予的一切,可是他同样想要阿灼对自己的回馈,而不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施舍。   “哥哥……”沈冰灼有些心慌地看向归卿,却见少年微微扯唇道:“太子殿下,还是不要这样称呼我了。”   “毕竟,从一开始,这或许就是一场错误。”   “不是的。”沈冰灼使劲摇头,他看向归卿,“哥哥你相信我!”   “你相信我!”   “太子殿下,”归卿的目光哀冷,“我不知道你一开始便布下了什么局面,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所有人都别无选择。”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魔族的诅咒确实需要九羽仙灵的灵脉而去化解,所以,你要拿去吗?”   归卿看向沈冰灼,眸色亘古不变。   “哥哥,你知道我不会的。”   沈冰灼站起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是啊,你不会的。”归卿垂眸。   可是我想要的不只是你不会,我想要的是一份对等的感情,一份彼此的尊重。   许久,沈冰灼站直身体,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道:“哥哥,那你先修养好身体,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一切都会被解决的,这个世界最终依然是灿烂和睦的,依然会如你我所愿。”   灵山   “哈秋――”   红栗吸了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它刚能控制住自己的形态,便老是想打喷嚏。   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洞口,红栗的眼睛一亮,“小灼灼,你怎么才来,你这些天都干什……么……了……”   红栗的声音停顿在了一半,它看着面前的少年神情沮丧,带着少见的哀伤。   “这是怎么了?”红栗赶忙蹬着自己的小短腿往前跑,来到沈冰灼身边,“你怎么这个样子了?”   “没事……”沈冰灼吸了一口气,“就是身份被归卿发现了。”   “什么?!――”红栗兔眼瞪大,这还叫没事!??   “那……归卿美人他……”   其实红栗不需要再问下去,就已经从沈冰灼的神色中得到答案了。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了啦。”红栗想要安慰一下沈冰灼。   “有关系。”沈冰灼的声音沙哑道,“有很大的关系。”   “小灼灼……”红栗靠近沈冰灼,却发现少年的眼尾竟然泛红。   “我不想让他这么对我,我不想。”沈冰灼抱起红栗,突然觉得很委屈,他将头埋在红栗的绒毛里,抚住自己的胸口,“这里难受,而且好难受。”   沈冰灼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成这样呢?   他明明有好多话想说,可是归卿说的问题,他却一个也反驳不了。   “小灼灼,没关系的。”红栗乖巧地趴在沈冰灼的怀里一动不动,“我知道你委屈,你难过,可是这根本没有办法。”   红栗叹了一口气,“或许等天堑出现后,便一切就都好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最了解沈冰灼,那便只能是红栗。   他们一同诞生于天道,一同穿梭在无数个世界里。   他们知道自己的使命,也知道自己的使命是多么的艰难和无奈。   所以,红栗了解沈冰灼所有的心酸和委屈。   “小灼灼,你还记得在前几个世界里,你曾经对我说过,这或许就是我们的使命,也或许就是我们的命运之所归。”红栗抖动抖动了身体,声音却十分的温柔,“而且,在天堑之后,或许我们能够迎来真正属于我们的人生呢。”   “到了那个时候,你可以再来找归卿美人啊,这样的话,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红栗安慰着沈冰灼道:“小灼灼,即便所有人都不理解你,但是我们永远是站在一条线的,等到时候,我肯定会给归卿美人解释的,他一定会谅解你的。”   红栗用兔鼻蹭了蹭沈冰灼的下巴,让沈冰灼觉得痒痒的。   “红栗……”沈冰灼轻轻笑了一下,可是笑容中却带着复杂,“谢谢你。”   “没关系啦。”红栗抬起兔头,“毕竟我们可是一起诞生的。”   眯了眯兔眼,红栗绒毛膨胀,“而且这是最后一次了,一定要努力啊。”   “……嗯。”沈冰灼垂眸,“所以开始吧。”   “开始什么?”   “我要借助天道之势,来突破大乘。” 第67章   “首席。”叶礼见归卿依旧脸色苍白, 感到有些担心,“要不还是先再休养一段时间再出去吧?”   “不用。”归卿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往前走去。   叶礼跟在归卿身后, 他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对首席来说会是多么大的打击, 即便是他这么多天都还没有缓过劲来。   “首席……”叶礼担忧地看向归卿,最后他深叹了一口气跟在归卿身后,往树阁走去。   树阁   谷和熙正着手调制着丹药,抬眸间看到归卿和叶礼。   “你们不多休息会吗?”   谷和熙觉得虽然归卿的修为深厚, 但是这次身遭重创,想必也需要些时日来调理。   “已经休息妥当了。”归卿轻轻摇了摇头。   谷和熙见状挑了下眉,却也不多说什么。   “那就好。”谷和熙点了下头, “省得让人再说我竹林藤阁招待不周。”   静谧片刻,   谷和熙终是抬眸, “所以你们来找我, 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其实谷和熙猜也能猜的出来。   “如果你们是问冰灼的事情, 其实我也不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你们已经知道了, 剩下的也就那样。”谷和熙继续手下的动作, 并没有停歇。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叶礼算是听明白了, 所以这竹林藤阁的人早就知道了一切,只有他们还被蒙在鼓里!   “是啊, 毕竟我和冰灼的妈妈可是有着很深的交情的。”谷和熙说完瞥了归卿一眼, “其实冰灼有冰灼的难处, 你也不要太怪他。”   “什么叫不怪他?!”叶礼只觉得一股怒火烧心, “他是魔族的太子, 魔族的太子!”   “他一直潜伏在华清宗, 一直在骗取我们的信任,我们怎么可能不怪他?!”   叶礼几乎是吼道:“而且你知道吗,他竟然想用首席的灵脉来解开所谓的曼陀罗的诅咒,首席的灵脉!”   谷和熙并没有看向叶礼,反而是望了归卿一眼。   只见少年的长睫微颤,嘴角紧抿。   谷和熙回眸,然后看向叶礼:“那他真的这么做了吗?他有哪点伤害到你们,或者伤害到归卿了吗?”   谷和熙见叶礼不答话,便继续道:“他没有,他不过只是呆在你们身边,他没有伤害你们,甚至可以说他一直在为仙族考量。”   “……呵,你说的好听。”叶礼双手握拳。   “难道不是吗?”谷和熙站直身体,“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叶礼,或许我懂你,你气愤的不是沈冰灼是魔族,你气愤的是自己被骗了,自己想要保护的师弟,到头来却骗了你们,而且骗的残忍,骗的彻底。”   “但是也请你回过神来想一想,如果他对你不是真心相交,那你们难道会察觉不出来吗?”谷和熙看着叶礼,“自古以来,只有真心方能换真心,他是真的很在乎你们这些朋友。”   “本来我不想说这么多的,但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的,我也不得不说些什么。”谷和熙叹了口气,“一些事情其实根本就没有对错,有的只是被洪流推着走的诸位。”   谷和熙轻笑了一声,然后向外走去。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被推着走的那个人……   霜凌苑   “这到底是怎么了?”韩期觉得自从首席和两位师兄回来以后,整个气氛都十分的低沉。   不仅如此,他这次竟然连着好些天都没有看到阿灼师弟了。   “不知道,反正首席要了很多有关魔族皇族的卷宗,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安坤摇了摇头,对于首席的事情,他也不敢过问。   “魔族皇族?”韩期有些疑惑,怎么首席会突然如此关注魔族的皇室?   “没错,而且首席还要了很多有关天地圣兽的古卷,只可惜我们华清宗也没有多少关于这天地圣兽的古卷。”安坤点头道。   “这天地圣兽是魔族当今太子的母亲,在当初仙族前辈们得知天地圣兽嫁给魔皇后,曾盛怒之下烧毁了很多有关天地圣兽的古卷,所以现在也很难再找到有关天地圣兽的古籍了。”   只是不知道,首席要这些是要做什么。   屋内   归卿翻过最后一卷书,然后起身来到窗前。   他看着外面星稀的夜色,不禁想起了少年灿烂的笑颜,以及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沈冰灼――魔族太子,同样也是天地圣兽的孩子。   他的身上集结着两种顶尖的血脉,也仿佛游走在世界之外的存在。   归卿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风的吹拂。   在所以的卷集记载中,魔族太子沈冰灼都是一个毫无灵力的废物一般的存在,他空有着尊贵的身份,鼎盛的容颜,可是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所以,他连魔族都一起骗了啊。   这个人就仿佛是一团迷雾,朦胧中谁都无法靠近。   即使自己奉献出所有,即使自己捧着一颗真心想要与之相交,可是最终却依旧落得身碎骨碎的下场。   轻笑了一声,归卿感到心中震痛,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是可以这么难过的,难过到即便是他都无法控制。   归卿不知道阿灼到底要做什么,或者说魔族太子沈冰灼到底要做什么。   但他还是愿意相信阿灼,愿意相信这个与他相伴数年的少年,有着一颗诚挚而善良的心。   就如同他们一起期盼的那样,山河无恙,繁荣昌乐。   只是,归卿知道,回不回去了,如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他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与阿灼相遇,但是归卿已经不愿意再次遇到了,他甚至甘愿将这段记忆永远的尘封起来。   尘封到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只有他一个人会感到心动和倾慕。   阿灼还是那个阿灼,不是什么魔族太子,只是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那个少年。   但若是终有一天会相遇在战场上,那么归卿宁愿不去。   即便是现在,他也依旧无法站在阿灼的对立面,不管是何时,他都无法下手去伤害阿灼。   自嘲的笑了笑,归卿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一切仿佛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不过是他的竹篮一空。   垂眸之间,归卿好像又想到了少年,只是少年不再是他熟悉的样子,而是那样的灼目。   雄厚而强大的灵力,完美而精致的容颜,那种高高在上的风华与尊贵,只觉得仿佛南柯一梦。   指尖触碰着手心,归卿心想:如果可以永远停留在竹林藤阁的那个晚上,他愿意舍弃一切去换取。   数月后   魔族内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曾经的军队和权力发生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交接。   “你――”月成鸿的长发遮住他略显狼狈的半张脸,“沈冰灼――!”   月成鸿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人。   只见面前的少年容颜惊艳绝伦,他一双金黄色的眸子映泛着无机质的光。   强横的灵力以少年为中心而四散开来,压制的人无法喘息。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拥有这么强大的修为?!!”   强大到让月成鸿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你说呢?”沈冰灼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月成鸿,他半弯下身子,看着月成鸿道:“这些年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没有人可以逃过自己犯过的错。”   月成鸿听后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沈冰灼,我唯一看错的就是你――!没想到你竟然隐藏的那么深!”   “犯过的错?”月成鸿抬头,“我没有错!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和该做的!”   “沈冰灼,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好命吗?”   “从出生就贵为太子,即便你是个没有灵力的废物,但是你却依旧是太子!”   “沈冰灼,你说这是凭什么?凭什么要是这样!所以,我才没有错!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要让三界都匍匐在我的脚下――!让万物生灵都成为我的奴隶――!”   月成鸿边说边笑,几乎笑得疯狂:“沈冰灼,你也真是好心机,好手段,竟然能够一直隐忍到现在,隐忍到这个时候!”   月成鸿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废物太子竟然拥有这么强大的灵力,这种磅礴的灵力,如同巨山压制,让人再也无法翻身。   “沈冰灼,你到底想做什么――!”月成鸿看着沈冰灼,一字一句道:“你将我对抗魔族的毒素给毁了,你知不知道,只差几步,我们就可以成功了,一旦我们成功,他们便永无翻身的地步了!天下的一切,就都属于我们魔族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沈冰灼起身,声音平淡道:“所以呢,你就这么享受这种生杀予夺的权力吗?”   “哼,权力。”月成鸿嘲讽地看向沈冰灼,“我是享受,那你呢?你敢说你不想要?”   “如果你不是为了权力,你又是为什么一直这么隐忍,为什么一直隐藏到现在,又为什么会发动这场政变?!!”   “沈冰灼,你可真是个伪君子,凭什么你敢这么说我?!!”   月成鸿几乎疯狂地想要起身扑向沈冰灼,可是巨大的灵力压制到无法动弹。   “我自然比你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沈冰灼低头看了月成鸿一眼,然后轻笑了一声,“至于到底是什么,或许你也不一定会看到。” 第68章   “呵, 真是好手段啊。”   月骅坐在王座之上,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站着的月夜尘。   “你生的这个儿子还真是厉害啊。”月骅垂眸,“本座在这数百年间, 还从未见过天赋妖孽到如此地步的人, 他沈冰灼算一个。”   “本座在天资上面从未服过谁,只是没想到如今这个魔族小辈,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月骅从见沈冰灼的第一面开始,便知道这个小子的天赋凌然, 未来必可突破大乘,甚至有可能会成为那个超过他的存在。   但即使他已经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但却依旧觉得沈冰灼要突破大乘境界, 那一定是数年之后的事情了, 绝不会是此时此日!   可是让月骅没想到的是, 沈冰灼竟然真的做的了, 他竟然突破了大乘?   “这怎么可能呢!”   月骅的竖瞳眯起, 从破境到大乘, 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可以突破, 这是怎么做到的??   月骅想了很多的可能, 但是都被他给否决掉了。   因为大乘境界可不是别的,这是所有修士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古往今来, 这么多年大乘境界也不过只出了他们这几个顶尖的强者,这可不是靠着些运气就可以达成的。   为此, 月骅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沈冰灼的天赋强大到可怕。   呵。   月骅摇了摇头, 真是难以置信, 竟然还会有人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突破大乘, 简直是妖孽般的天资!   凝神间, 月骅也有些弄不清沈冰灼这个小子到底想要做什么,他的行为之中透露着一种诡异,让人根本弄不清楚。   他就仿佛在魔族内部进行着某种剥离,剥离出魔族中理念完全不同的两派。   “骅帝。”   月夜尘站在下面,他同样被自己这个儿子的雷霆手段给震惊到了。   不,或许在知道沈冰灼的真正实力开始,他便已经被震惊到了。   苦笑了一声,月夜尘此刻的心情非常的复杂。   他感到了担忧,却也同样感到了一种欣慰。   因为这个他与灵兰的孩子,这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而且这个孩子竟然如此的优秀,不管是天赋灵力还是能力才能,全部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么,当他某一天见到灵兰的时候,或许可以告诉她,他们的孩子是多么的优秀,即便有一天自己不在了,这个孩子依旧可以靠着自己的力量,统御着整个魔族!   宗门   “归卿,你可知错!”   归凭纵看着跪在灵堂前的少年,只觉得气在胸前不能出。   “竟然私自与凡人结契,你知道这会多耽误你的修行吗?!!”   归凭纵只觉得怒火心烧,这个最让他得意的天之骄子,竟然瞒着他们与一个凡人结契了!   结契,这可是结契!   一旦结契,两人几乎就会灵脉相连,最是影响今后的修行!   “你与凡人结契,还有没有想到仙族,想到我们九羽仙灵一脉,想到你的未来――!”   “是,你的确是我仙族不世出的天才,可是这般天赋也容不得你这般作贱!若是那凡人将来天资平平,再无精进,这还不知道会拖累你多久!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升入大乘!”   想到这,归凭纵就忍不住叹息,结契一旦达成,非死亡不能将契约解散。   若是一方死亡,那么另一方也必定会元气大伤!   “不会。”归卿淡声道。   “什么?”归凭纵抬头,却瞧见归卿微微垂眸。   “我很快就可以突破大乘。”   指尖微颤,归卿缓缓地闭上眼睛。   是的,他很快就可以突破大乘了。   就在不久之前,归卿能够感受到他体内越来越来磅礴深厚的灵力,而这些灵力并不是来自于他。   所以……归卿抿唇,“他”已经突破了。   世人只道魔族太子沈冰灼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可是又有谁能想到,其实那才是一个绝世的天才。   归卿想到了少年手中握住的碧色长剑。   琼辰落华,天地圣剑。   所以,那应该就是落华剑了吧。   想到这,归卿不由得觉得想笑。   所以,这把仙界寻找了这么多年的圣剑,其实早就有主了,而它的主人便是魔族的太子殿下――沈冰灼。   阿灼,多么遥远而又熟悉的名字,仿佛永远刻在了归卿的骨血中,再也不可能分开。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不是才突然破境?”   归凭纵一脸震惊地看向归卿。   据他所知,即便是天才如第六任魔皇,那也是花了数十年的时间来突破的大乘境界。   即便归卿再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连突破吧?   “师尊,有些事情不可能永远滴水不漏,终究是会被知道的。”   归卿苍银色的眸子中带着令人看不懂的复杂,他想到了竹林藤阁的事情,想到了第六任魔皇的事情,也想到了传说中曼陀罗的诅咒。   “哼,你这是什么意思?”归凭纵看向归卿,只觉得这个从小出类拔萃的传人,是越发的不懂事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些变了,不,或许它本来就是这样的。”   归卿跪坐在灵堂,背脊挺直。   他愿意在灵堂中承受责罚,仿佛**上的责罚,可以让他心中的沉重,就那么减轻几分,即便是一分也好。   华清宗   “叶师兄?”   韩期见叶礼拿着长剑站在湖边,却又并没有练剑,便走了过去。   “嗯。”叶礼低声答道。   “叶师兄,你们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感觉伊师兄回来以后,整个人的情绪都不对,而且,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小师弟了,他去哪了?”   韩期对此真的有很多疑惑,其实不仅是伊师兄,就连叶师兄和首席,在他看来也很不对劲。   “小……师弟。”   “对呀,怎么都没有见到小师弟,他是出去历练了吗?”韩期疑惑道,“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也该回来了啊。”   “……”叶礼轻笑了一声,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韩期睁大眼睛,“那小师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叶礼没有回话,良久,他抬眸道:“韩期,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韩期看着叶礼:“是说小师弟吗?”   韩期想了一会,又继续答道:“我觉得小师弟人很好啊,而且很聪明,很善良,我很喜欢小师弟的!”   “而且最近历练的时候,我就经常和阿灼师弟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小师弟一起出去的时候,还挺有安全感的。”   说到这,韩期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明明他才是师兄,可是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小师弟比他想的都要全面。   “……是吗。”叶礼低声道。   “是啊。”韩期点头。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叶礼将手中的长剑散去,还没等韩期回答,便消失在了湖边。   韩期看着空无一人的湖边,忍不住摇头,“这一个两个到底怎么了,怎么都那么奇怪。”   书阁   叶礼知道归卿在阅读完有关魔族皇族的书籍后,弟子都再次放回了书阁。   叶礼起初翻阅了很多上古时期的古籍,但是都没有找到关于曼陀罗诅咒的只言片语。   但是,叶礼心底隐约有一个声音,他有些相信曼陀罗的诅咒是真实的。   长舒了一口气,叶礼半倚在木墙侧,回忆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庞大的信息量以及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都仿佛利刃悬心,让人无法防备。   叶礼在恍惚间又想到了那张惊艳绝伦的面容。   那是属于魔族太子的容颜,却并不是阿灼师弟的。   就这么想着,直到叶礼可以自我安慰成功的时候,他的灵力又突然暴动了一下。   “可恶!”   叶礼跪滑在地上,可是魔族太子便是阿灼师弟,阿灼师弟便是魔族太子,那个传说中的太子殿下!   叶礼只要想到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他便不能再欺骗自己,因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用右手捂住眼睛,叶礼的左手握成拳头,然后猛敲地面。   可恶!   可恶!   可恶!   去他的魔族,去他的曼陀罗的诅咒,去他所谓的真相,这到底都是什么跟什么!   灵山深处   “小灼灼?”红栗看向沈冰灼。   而沈冰灼则是对红栗点了下头。   “天堑快来了。”   作为与天堑联系最密切的红栗,已经渐渐觉察到了天堑的气息。   “是。”沈冰灼轻吸了一口气,“现在还来得及,你那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想要阻止残影,他一个人还做不到,还需要红栗织做而成的锁囊。   红栗凭借天道之势而制作而成的锁囊,必定可以束缚住残影,直到天堑结束。   “已经成功了,现在就等他上套了。”红栗的兔耳朵动了动,整只兔显得有些兴奋。   “好。”沈冰灼点了下头,但是看上去并不像红栗那般高兴,“等我将残影拿下的时候,便用这锁囊困住他。”   “对了小灼灼,你……和归卿美人怎么样了?”红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冰灼:“到时候还需要归卿美人的灵力帮助。”   “……我尽量。”沈冰灼垂眸,“……但是我不知道他还想不想再见到我……”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因为事情还没有办完,下次可能会在9号左右更新,感谢阅读! 第69章   “首席, 你的伤……”叶礼担忧地看了一眼归卿。   “没事。”归卿轻轻摇了下头。   叶礼叹了一口气,他是知道九羽仙灵宗派的严明格纪的。   若是让归凭纵仙长知道阿灼师弟便是魔族太子,只怕事情会更加的严重。   而且……   “首席, 你听说魔族……的事情了吗?”   其实问出这话后, 叶礼便后悔了。   归卿怎么可能没听说这件事情呢,这件令三界震撼的事情。   “魔族太子抢夺了政权,以雷霆之势控住了魔族大皇子,以及魔族的军权。现在魔族的内部分乱为了两派, 正在进行激烈的夺权争斗。”   这种发展趋势,连仙界尊长们都感到震惊,正静待着最后的发展结果。   不过照此趋势看来, 太子一派应该会取得最后的权力。   这也难怪, 叶礼自嘲的笑了一声。   当今的太子殿下沈冰灼, 隐忍了那么久, 而本身又有着如此强横的实力, 想必即便是魔族的大皇子, 也很难阻止他。   “现在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那个几乎与我朝夕相伴的阿灼师弟, 竟然是魔族的太子, 而且拥有着强大如斯的实力。”叶礼低头苦笑了一声,他不知道首席现在是什么想法, 但是他知道,首席一定比他更加的难受。   “……”归卿抬眸看着清明的亮色, 长睫微动, “他突破大乘了。”   “什么――?!”叶礼猛然抬头, “你是说――!”   “是。”归卿轻点了一下头, “他突破大乘了……”   “不可能吧!”叶礼大声道:“小师……魔族太子不是才刚刚步入破境阶, 怎么可能就突破大乘了?!!”   叶礼觉得整个世界好像都变了, 突破大乘怎么可能是这么简单的事,多少顶尖强者一生都止步于破境阶,即便强大如他们华清宗的宗主和长老,如今也只是停留在了破境阶,而阿灼才多大,他最多与他们同辈,怎么可能就突破大乘了呢?!!   “是啊,他很强。”归卿眼帘垂下,“很强,很强。”   一直以来,归卿从未遇到一个人的修为可以与他比肩,他也从未想过会有人的天赋可以超过于他。   这并不是因为归卿的自负,而是现实便是如此。   可是现在,归卿好像才第一次认识到阿灼,这个与他结契相迎,与他共伴相许的魔族太子殿下。   这个隐秘多年,天赋傲然的魔族继承者。   这个拥有着无数秘密,看起来仿佛是一团迷雾一样的沈冰灼。   归卿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又或者每一个都是他。   只是自己从不了解。   风吹过一切,抚过清波绿叶。   叶礼震惊过后,忍不住叹道:“我的天呢……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我记得即便是当时天赋最傲人的第六任魔皇,也是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才突破的大乘,我本以为首席你会是那唯一一个超过第六任魔皇的存在,竟然从来没有发现小师……魔族太子竟然隐藏的那么深。”   这种可怕到妖孽的天赋,真是恐怖到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所谓的凡人小孩,竟然会是魔族太子,谁能想到那个他想要护着的小师弟,其实拥有着如此强横的实力!   “他已经突破大乘了。”归卿的眸色沉静,“所以,他会做什么呢……”   叶礼看着归卿的侧颜,欲言又止。   虽然他不知道首席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叶礼知道,首席的内心所想,一定与他表现出的样子孑然不同。   少年身上的落寂,这些叶礼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也无法开解什么。   “首席,你说……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抢权夺政,强横的实力,经年的隐瞒,以及那远古的诅咒。   这桩桩件件都让一切变得那么扑朔迷离,让未来变成了一片混沌。   “那你说,他会来找我们吗……”   叶礼的声音有些发涩,他不知道如果再次相遇,他们之间会是怎样的情景,是敌人,亦或者……故人。   “……走吧。”   归卿并没有回答,少年的银发飞扬,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晕染。   “……”   “是!”   叶礼看着归卿的背影,其实他自己也明白,不管见与不见,归卿总是最难受的那个。   叹了口气,叶礼无奈的抿平唇角,事事难遇,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深夜   沈冰灼坐在青树之巅,遥望轮轮明月。   抬起右手,沈冰灼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一片漂亮的羽翼上。   皎洁的羽翼泛着淡色的光晕,纯洁而又漂亮。   重新用衣袖盖住,沈冰灼的感受着清亮的夜风,不由得想起了他与归卿过的日日夜夜。   每当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去归卿那里,缠着他与自己对弈。   想到这儿,沈冰灼不由得弯起了唇角,那个时候,归卿害怕他失望,便经常会放水,故意让他赢,还总是夸他进步的快。   只是这么想着,沈冰灼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是空挡的山谷中回荡着他的声音,却是那么的寂寞。   笑意收敛,沈冰灼看着四周昏暗的天色,知道这也只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奢想。   起身而立,沈冰灼能够感受到体内来自天道的呼唤,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距离天堑到来,已经越来越近了,而时间也越来越紧迫了。   华清宗   威严的老人坐于大殿的中心,而宗主欧阳岭辰与另外两位长老也坐于下座。   “明老。”欧阳岭辰恭敬的点了下头,抬眸间看到归卿与叶礼等人已经前来听拜。   “好。”明忠天看了几个小辈一眼,然后道:“凭纵一会儿就赶来了,诸位先坐。”   大殿之上无人发声,明忠天不开口,其他人亦没有开口。   作为华清宗唯一的大乘境界的长老,明忠天此次出关,也是受到了第六任魔皇出世的影响。   这第六任魔皇在被他与凭纵的联手封印之下,竟然还能逃脱地脉山,真是不容小觑。   “现如今魔族的形势发生了巨变,但是奇怪的是,第六任魔皇竟然没有出手阻止,而是任由那魔族太子夺权。”岑波鸿抬头看着明忠天道:“而且这魔族太子也真是个人物,竟然隐藏的那么深,不知道他现在的真实修为到底如何。”   此话一出,大殿里陷入了一阵静默,第六任魔皇的出世,已经让魔族的力量更上一层,若是这魔族太子真的修为了得,那么他们与魔族之间的战争,只怕会更加的困难。   “不过想来这魔族太子的灵力最高也不过破境,毕竟破境已经是天资上限,任他再天纵奇才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破大乘的!”   即便是他们一族的归卿,与那曾经傲人的第六任魔皇,也无法再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大乘,更不用说这魔族太子了!   归卿听后抿唇,少年抬头看了一眼诸位长老,然后犹豫着垂眸。   “怎么,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一声冷哼从外面传来,归凭纵负手而来,瞥了一眼归卿。   “凭纵仙长!”   除了明忠天以外,其他人皆起身行了个礼。   归凭纵微微颌首,然后与明忠天相视一笑。   “来,坐吧。”明忠天对着归凭纵点了下头,然后微笑道:“数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归凭纵大笑了几声道:“你也没有什么变化。”   两个人互相说了几句话,便正坐着看向前殿。   归凭纵现在看到归卿,便觉得一股闷气憋在胸口:“怎么,怎么不将你那结契的道侣一并带到这里,让诸位长老都看看。”   “……”   “什么?!”岑波鸿吃惊道:“归卿结契了?!”   不只是岑波鸿,即便是欧阳岭辰的神情也是十分震惊。   归卿抿唇,并没有否认。   “当然,而且我族的这个少主更是胆大包天,瞒着我与凡人结契不成,还将自己的羽翼赠给了他人,只是我如今还曾见过那位凡人修士,现在不如将他带上来给我瞧瞧。”   归凭纵看着归卿冷笑了一声。   归卿向来是他们九羽仙灵一族的骄傲,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归凭纵更加的生气,几乎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师尊。”归卿垂眸,银色的长发将少年的面容掩盖在阴影之下。   “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师尊!”归凭纵哼了一声,脸上却依旧严肃。   明忠天清咳了一声道:“凭纵,这后辈自有后辈的选择,我们做长辈的,就不用太纠结了。”   虽然明忠天是这样说的,但他其实也没有想到这个九羽仙灵一脉最杰出的弟子,竟然与一个凡人结契了,这说出来也确实很令人不可置信。   欧阳岭辰欲言又止地看向归卿,但碍于两位仙长在,他并没有说什么。   “是你院里的那个凡人吧?”岑波鸿早就知道归卿带回来了一个凡人,并且让他加入了华清宗,成为了一名修士。   但是他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这首席归卿竟然会与这凡人修士结契???   若他是归凭纵族长,恐怕只会更加生气。   毕竟归卿的天赋乃是他们仙族之盛,这等天资也绝对不可轻易浪费!   “……”归卿抿唇,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反而是叶礼站出来帮归卿说道:“首席虽然已经结契,但是从未耽误过自己的修练。”   “哼。”归凭纵瞥了一眼归卿,“还不把那凡人叫过来,让大家都看看!更是让我看上一眼!” 第70章   静默了片刻, 归卿道:“他不在这里。”   “什么叫不在这里?”归凭纵瞥了归卿一眼,“怎么,你还怕我会伤害他不成?”   冷笑了一声, 归凭纵却觉得心中的闷气消去了一些。   “罢了, 今日主要是说魔族之事,其他的事情就先放放。”   归凭纵觉得当务之急是阻止魔族的扩张。   “如今魔族的动态倒是让人琢磨不清,这魔族太子上任,让魔族内部掀起了一场内斗, 不知道这会不会改变他们的对外政策。”   毕竟对于这个新上任的魔族太子,他们谁都不太熟悉。   这魔族太子之前一直是相当的低调,直到现在才突然冒出来, 心机不可谓不深重。   “归卿叶礼, 你们之前可曾与这魔族太子交过手?”岑波鸿抬头看向两名年轻的弟子问道。   “……”   一阵沉默过后, 叶礼瞥了一眼归卿, 然后心里叹气想着:他们何止是见过, 简直是与这魔族太子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轻叹了一口气, 叶礼刚想摇头回答道:没见过。   就听归卿说道:“见过。”   “见过?”明忠天抬头看向归卿, “你们何时见过?”   “……就在不久之前。”归卿的声音清朗, 长睫微动,只是那隐藏在身后的手指却是微微蜷缩握紧。   “你们交过手?”归凭纵看向归卿, 像是在思考他们到底时候什么见过。   这魔族太子一般不会轻易出现,那么他又怎么会和归卿叶礼等人见过。   归卿愣了一下, 然后垂眸道:“没有。”   “没有?”归凭纵皱眉。   明忠天抬了下手, 然后看了归凭纵一眼, 抬头道:“讲一讲你们和这魔族太子相遇的过程, 以及发生的事情。”   叶礼听后愣了一下, 他对着归卿小声道:“首席?”   叶礼不知道归卿是怎么想的, 但是他觉得这件事说不得,也不能说呀!   归卿对叶礼摇了摇头,然后起身上前,不卑不亢道:“是一场很意外的相遇,而且……我认为他的夺权或许,或许会对仙族有益。”   “有益?”归凭纵的眼睛眯了一下,“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归卿,这可不是一句‘你认为’就可以确定的事情,你要知道,这是在拿整个仙族的命运和你的一句‘或许’来做赌注!”   叶礼听后赶紧往前一步,站在归卿的旁边。   “师尊,首席说这话想必是有他自己的判断,而且,我,我也见过这魔族太子,感觉他也并非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想必……”   “放肆!”岑波鸿拍了一下桌子,“你竟然如此袒护一个魔族,你可知这魔族伤害了我仙族多少子弟!”   “我!”叶礼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罢了,想必你们年龄还小,不明白其中的险恶,但是不管怎么样,这魔族绝对是不可原谅的!”   归卿长睫抬起,他看了一眼岑波鸿,又抬头看向坐上的两位大乘境界的仙长。   归卿知道,不论是他的师尊,亦或者是明忠天长老,至少他们是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的,不管是竹林藤阁的事情,还是曼陀罗的诅咒,他们都应该是知道的。   数日后   陈岭在华清宗门前守驻,正是正午,他困的眼睛都有些酸涩。   却不想在抬眼间突然看到一个白蓝相间的衣袍,再往上看,陈岭便直接愣住了。   那是一张惊艳到无法形容的面容,只是一眼便让陈岭感到心中悸动,片刻后,陈岭回过神来,暗骂自己色迷心窍,急忙询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沈冰灼微微一笑,拿出手中的令牌道:“我是霜凌苑的人。”   “什么??”陈岭蹙眉,他低头看向沈冰灼的令牌,然后仔细辨认着。   没错,确实是他们华清宗的令牌。   陈岭狐疑地看了一眼沈冰灼,他怎么不记得他们华清宗还有长得这么出众的弟子?   眼前这个人的长相,陈岭只能用惊艳两个字来形容。   虽然仙族人的相貌大多出色,但也很少有出色到这种地步的。   如此绝伦的长相,陈岭觉得自己只要见过一眼,便不可能忘记。   “你可以找归卿首席过来,他认识我。”沈冰灼将令牌收回,好整以暇地看着陈岭。   陈岭愣了一下,然后犹豫道:“……行,那你等着。”   陈岭本来不想去找首席,但是现在是仙族最关键的时期,虽然对方长得简直太合他心意了,但是他是绝对不会被美色所迷惑的!   霜凌苑   “首席,有人找你。”韩期从外面进来,顺便把陈岭带了进来。   “何事?”   归卿擦拭着剑身,转身看向陈岭。   陈岭不敢直视归卿,只是鞠躬道:“首席,外面有一个弟子,说是霜凌苑的人。”   “霜凌苑的人?”叶礼走了过来,“我怎么不记得霜凌苑还有什么其他的弟子。”   “这……”陈岭低头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之前也没有见过这名弟子,毕竟他长得实在是太出色了,若是见过的话,我应该会记得。”   “等等。”叶礼抬头看向陈岭,“你是说他长得很出色?”   “正是。”陈岭点头。   “有多出色,有我好看吗?”叶礼笑眯眯地看着陈岭,却让陈岭心里一麻。   陈岭赶紧摇头道:“当然不是,当然没有,只是……不一样的风格。”   赔笑了两声,陈岭刚想拜别,却见首席将剑插入鞘中,然后径直离开霜凌苑,向华清宗的大门走去。   叶礼看着归卿叹了口气,然后拦住想要跟上去的陈岭道:“你先呆在这里看院子,我们去去就来。”   陈岭不敢反对,只能说“好”,但是心中却对外面的那名弟子充满了好奇。   莫非他真的是霜凌苑的人?   外面   归卿走的很快,叶礼只能跟在后面追。   在临近大门的时候,归卿的脚步突然顿在了那里。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少年,少年的身材高挑颀长,一身蓝白相间的长袍让他看起来与环境丝毫不违和。   抬眸间,只见少年的眸光璀璨,一双漆黑的瞳孔中仿佛点满了星辰。   容颜俊美,唇若瑰丽,熟悉而又陌生。   “你来了。”   沈冰灼轻轻一笑,然后熟稔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上前几步后又看到了归卿身后的叶礼,依旧是笑着对叶礼打招呼道:“叶师兄,好久不见。”   叶礼的唇动了动,并没有说话。   反而是归卿转身便离开。   “等等。”沈冰灼心下一急,赶忙抓住了归卿的右手。   在他抓住归卿右手的一瞬间,两个人俱是一愣。   少年银色的长睫动了动,却并没有甩开。   下一秒便被沈冰灼完全牵住了手。   “不要走。”沈冰灼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一点委屈。   归卿的唇角抿平,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叶礼开口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魔族的太子竟然这样就进来了他们仙族的华清宗,这说出去怕不是个笑话。   “来找你们。”   沈冰灼对着叶礼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归卿。   “哼,你如今可是魔族的当权者,莫不是过来自找苦吃。”叶礼说话还是有些阴阳怪气:“我告诉你,如今我仙族两位大乘境界的仙长如今都在,被他们发现了,你也就别想再回去了!”   沈冰灼抬头看向叶礼:“那你会把我交给他们吗?”   “我!”叶礼张了下口,最后脸颊憋得通红。   沈冰灼笑了一下:“谢谢。”   叶礼最后长舒了一口气,最后没办法一般地瞥了沈冰灼一眼,然后又看向归卿。   “先回霜凌苑吧,这里人太多了。”   而且……阿灼师弟,不对,沈冰灼的容貌还如此惹眼,可别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好。”乖乖地点了下头,沈冰灼亦步亦趋地跟在归卿身后。   他见归卿不开口,自己便也不敢说什么。   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沈冰灼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时一别,根本想不到再见是何时。   “归卿哥哥。”   沈冰灼看着归卿,可是少年的目光却并不停留在他的身上。   四下无人,沈冰灼轻轻一笑。   他揽住归卿的肩膀,只觉得少年的腰身纤细笔挺。   “你……唔。”   归卿只觉得唇角一热,齿间便被人撬开,以一种绝对的强势,将他压在了身下。   这是归卿第一次感受到沈冰灼的炽热,不同于当时阿灼那般的拘谨收敛,反而是带着一种侵略。   “归卿哥哥……”   归卿抬头,只见少年一张精致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眸中还带着复杂的情绪。   “你不要生气了。”沈冰灼的声音软了下来,他将头枕在归卿的脖颈处,然后轻声道:“原谅我,好吗?”   少年漆黑的长发扫过归卿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古木般的清香。   “你突破大乘境界了。”归卿启唇道。   “是。”沈冰灼见归卿终于肯对他说话了,只觉得心中都带着欢喜。   可是归卿终究只说了这一句话,再没有多问。   “归卿哥哥。”沈冰灼低头看向归卿的耳垂,小声道:“卿卿。”   沈冰灼只觉得归卿的长睫一颤,然后转向了另一边。 第71章   “我真的好想你, 归卿哥哥。”沈冰灼用脸颊蹭了蹭归卿银色的长发。   从归卿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少年潋滟的眸光和弧度完美的侧颜。   良久,归卿缓缓闭上眼睛, 似是无奈, 又似是无可奈何。   “你到底要做什么?”   归卿看着雕梁的木刻,目光悠远而绵长。   “夺取了魔族的政权,所以,接下来, 你又要做什么?”   “卿卿。”沈冰灼的鼻间碰了下归卿的脸颊,轻声道:“还记得当初我们在人间看到的繁华美景吗,我只是希望这平安盛世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战乱结束, 一切重归平静。”   “……你要怎么做?”归卿的眸色动了动, 他侧身看向沈冰灼, 看向这张完美而又熟悉的面容。   “哥哥, 我需要你的帮助。”   黑沉的眼睛望着归卿, 里面带着归卿看不懂的情绪。   沈冰灼专注地看着归卿, 然后突然向前, 轻碰了一下少年薄薄的眼皮。   归卿只觉得柔软而又热烈的温度印在了他的眼帘,这种炙热仿佛印烙在他的心中, 永远无法忘记。   “哥哥,你曾经说过你是相信我的, 那么, 帮助我, 好吗?”沈冰灼半坐起身子, 少年的黑发随意的束在身后, 乌发随着起身的动作而飘动。   “你……”   归卿看着沈冰灼, 欲言又止。   归卿想说,为什么你要露出这种神情,明明被欺骗的是我,不明白的也是我,为什么你要露出这种忧伤的神情。   心中一刺,归卿转身不再看向沈冰灼,良久,他说道:“什么事情?”   沈冰灼的眼睛一亮,他低头说道:“到时候我会告诉哥哥的,只要那个时机一到,一切都会结束的。战争、瘟疫、分歧,一切都会消失,我们期盼的繁华太平,也会真正的到来。”   沈冰灼的眉眼弯弯,只是归卿却是淡淡地看了沈冰灼一眼,然后垂下眼睫。   “哥哥。”沈冰灼小声地喊道,“你理理我,好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归卿却是连看都不看沈冰灼一眼。   终于等到旁边的少年不再说话,归卿觉得自己心里仿佛在烧着一团火,让他生气,却又说不出来。   直到现在,直到现在,阿灼还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告诉他!   到底阿灼想干什么,到底那件是什么?难道他就不能知道吗?   心中恼怒,归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加快跳动,又是生气又是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归卿只觉得身边的人呼吸平稳了下去。   他悄悄的侧身看去,只见少年的睡容安静而又平和,仿佛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休息过了。   视线从沈冰灼的眉骨滑落到他的下颌,每一处都长得完美无缺。   归卿想到了曾经那些人对魔族太子的评价,容颜绝盛,确实不假。   只是假的却是这人的修为。   归卿轻呼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   沈冰灼可是魔族的太子,也是如今魔族的掌权者。   而现在,这个本应和仙族势同水火的人,此刻竟然睡在仙族圣地的华清宗内,而且是在自己的房中。   苦笑了一声,归卿却忍不住用视线描摹着沈冰灼的眉眼。   他想到少年身上炽热而柔软的温度,只觉得心也跟着融化了。   “到底为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又到底为什么不告诉我。   可是当什么说出请求的时候,归卿知道他无法拒绝,因为他无论无何都拒绝不了阿灼的请求,就像他无法欺骗自己的心一样。   “归卿哥哥……”迷蒙之间,沈冰灼微微睁开眼睛,然后抱住归卿,在那熟悉的清香中再次睡去。   数日后   “所以,你要一直呆在这儿吗?”叶礼看向沈冰灼,看着少年在阳光下璀璨的眼眸。   “想,但是不可能实现。”沈冰灼对着叶礼笑了笑,少年的容颜艳丽中带着难以形容的魅力。   叶礼看的一愣,然后赶紧回神,心想,怪不得当初表妹当着他的面夸赞魔族太子的容颜,确实妖孽。   抿了下唇,叶礼看向远处练剑的归卿,然后又瞥了一眼沈冰灼。   其实,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叶礼根本没有办法从心底对沈冰灼产生隔阂,在他的心里,当年那个乖巧的阿灼师弟,是永久不可能消失的。   在初时的震怒过后,心绪平静下来的叶礼有思考过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   他也曾与首席一起谈论过这件事,总之,一切都好像在迷蒙中被注定了一样,真的如此的话,这其实就像是一个从一开始就注定的悲剧。   一个三界中缠绵不休的悲剧。   “叶师兄,你说归卿哥哥原谅我了吗?”   沈冰灼看着远处的少年。   这些天,少年并不反感他的靠近,可是却也不主动与他亲近,难道……真的要一直如此了吗?   “你怎么不问我原不原谅你呢?”叶礼睨了沈冰灼一眼,不过说归说,他还是回答道:“我估计首席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你的,更何况你们之间是只是原谅就可以的吗?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单单魔族太子这一个身份,就足够拉开一道万丈鸿沟。   “是这样吗……”沈冰灼突然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一些伤凉,“那如果我离开了,他是不是也不会担心。”   这段时间,沈冰灼在竭尽全力地想要让归卿原谅自己,他想要与归卿和好如初,他怀念之前他们在一起的岁月。   可是归卿却不愿。   沈冰灼知道,这是自己的原因,也是自己的错误,这是他该受的。   所以,这样也挺好的。   轻笑了一声,沈冰灼突然感到一丝释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如果自己真的离开了,归卿是不是也不会很伤心呢?   天堑迫在眉睫,沈冰灼已经没有时间了。   现在的世界格局已经可见雏形。   以归卿的天赋能力,将来必定会是新格局的构建者。   而且沈冰灼了解归卿,在得知事情真相,知道曼陀罗的诅咒之后,归卿不可能不改变他对魔族的看法和态度。   所以,只要曼陀罗的诅咒被解除,那么魔族也不必再做任何为了生存而进行残忍掠夺的事情,等到了那个时候,本质的矛盾得到了解决,新世界的格局便将被重新构建,一切都会慢慢的好起来。   沈冰灼不敢确定到了那个时候,他还会不会留在这里,亦或者重归天道。   深呼了一口气,沈冰灼抬头看向归卿。   对不起。   沈冰灼垂眸。   真的很对不起。   沈冰灼想要一直停留在这里,一直停留,让时间永不前进。   可是想归想,这终究也就是自己美好的幻想。   所以,沈冰灼抬眸,现在是不是也挺好的。   自己会达成所愿,而归卿也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感到不能割舍。   果然,这都是最好的安排。   抬起右手间的桂花酒,沈冰灼一饮而尽。   长剑幻化在胸前,落华的剑身是碧色的通透,隐约中带着瑰丽的图案。   琼辰落华在现身的刹那间,几乎是带着共鸣的震荡。   “落华……”   归卿的目光落在了碧色的剑身,然后抬睫看着对面的少年。   “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剑道吧。”   长剑刺去,带着雷霆之势。   两把剑在空中相交,彼此间感受到了对方的剑意。   沈冰灼一直都知道归卿的剑道,但是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交手。   浑厚而又深远的灵力,在空气中荡漾,两把天地圣剑发出一种鸣响,悠长而空荡。   沈冰灼的剑道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多了一层磅礴和无奈,一如他的心境。   “你很厉害。”   长剑入鞘,归卿抬眸看向沈冰灼。   “归卿哥哥也很厉害。”沈冰灼弯了弯眼睛,少年一袭白蓝相交的长袍,但是气质却已经大变。   “哥哥,这是你给我的。”   沈冰灼将右手抬起,漂亮的羽翼烙印在手腕的最深处,仿佛与血肉融贯在了一起。   以前沈冰灼不明白这羽翼究竟象征着什么,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片羽翼是每一个九羽仙族独特的血脉,他们既可以守护着羽翼拥有者,同样也可以承受着对方所承受的伤害。   “……”   苍青银色的眼眸停留在洁白的羽翼上,归卿的视线很快就收了回来。   “我很喜欢。”沈冰灼笑了笑,然后说道:“如果有一天我还不起了,那我就一定会把它还给归卿哥哥的。”   ……   “不需要还。”归卿抬睫看了沈冰灼一眼,然后侧身道:“你真的不需要回魔族吗?”   “你想我回去吗?”沈冰灼看着归卿。   只见少年微微抿唇,然后不再说话,径直的离开了。   沈冰灼看着归卿的背影,然后收回手中的灵剑。   “你不去追一下首席吗?”叶礼站在旁边有些看不下去了,难道沈冰灼看不出来首席真正的意思吗,这分明就是舍不得啊!   只要沈冰灼肯再进一步,首席是绝对会妥协的!   “不去了。”沈冰灼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看着右手手腕处的羽翼,“这个终究不属于我,而他也会有更好的陪伴。”   叶礼还没来得及多问,就见沈冰灼已经离开了苑内,不见踪影。 第72章   “首席。”叶礼看着面前长身而立的银发少年,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可能走了。”   “……”   “嗯。”归卿看着满天霞光,似乎在想着刚才那一招一式, 与他想象中的一样, 少年的招式带着凌厉与柔和,却又包含着巨大而浑厚的灵力。   “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归卿转身看着叶礼,“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归卿舒了一口气,然后对叶礼说道:“或许下次见面, 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山脉落处   沈冰灼垂眸看着脚下的土地,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沈冰灼能够察觉到,归卿很快就会突破大乘境界, 而同样的, 天堑也将很快到来。   【小灼灼, 怎么还不走?】   红栗藏在沈冰灼的灵袋里, 晃了晃自己的身体。   【不, 没什么。】   沈冰灼摇了摇头, 他看着坐落于华清宗后山的灵脉, 停下了脚步。   【残影或许正在等着我们。】   沈冰灼的目光定住, 良久,少年终于还是抬足上前, 步伐坚定。   不论如何,这次是他必须走的道路。   空荡的大殿上, 欧阳岭辰端坐在上, 男人的面容刚毅而坚忍。   突然,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来了。”欧阳岭辰站直身体,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少年, 然后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是啊。”沈冰灼同样笑了一下, 如果忽略掉略微紧张的气氛,两个人便仿佛是多年的朋友一般,语气熟稔而又自然。   “那你来的真是太不巧了。”欧阳岭辰眯眼看向沈冰灼,“恐怕你的愿望实现不了了。”   大笑了几声,欧阳岭辰看着沈冰灼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在这个时候来的。这个时候我的能力被天道所压制,力量也会自然而然的被削弱,所以,你必定会来击杀我。”   有时候欧阳岭辰觉得他还是很了解沈冰灼的,毕竟相斗相缠了数世,如今到了最后一个世界了,他们还是走到了这最后一步。   沈冰灼笑了一声,然后将灵袋打开。   “呜,真是憋死兔大爷我了!”   红栗从灵袋里钻出来后,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抬头看向欧阳岭辰。   “我去,你这一世长得还挺正直!”   红栗的兔眼抽了抽,觉得这种端方的脸和残影有些不搭。   “你倒是一点没变。”欧阳岭辰瞥了红栗一眼,感觉自己更讨厌这只兔子了。   除了天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这只兔子。   “哼,我当然没变,毕竟兔大爷还是要来送你最后一程的!”   红栗的牙齿动了动,一双兔牙开始冒尖。   “你竟然还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坐在这里,兔大爷我还以为你早就要收拾收拾跑路了!”红栗嘲笑着。   “呵,你们就这么有信心?”欧阳岭辰鼓掌道:“真是为你的自负感到愚蠢。”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不论是欧阳岭辰还是沈冰灼红栗,他们都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不管躲在哪里都躲不过。   “你应该会喊了帮手吧。”沈冰灼轻笑了一声,然后不再多话。   几乎是在瞬间便召出了落华剑。   “你也太过着急了吧,老朋友见面不叙叙旧,这么快就出手了。”   欧阳岭辰的话音轻松,可是手下的动作却是十分迅速。   躲闪之间,便将大殿上的檀香木罐打碎了满地。   “哼!”   欧阳岭辰倒是没有想到,沈冰灼竟然能够在短短数年间取得如此大的进步,不过还好,还好他留了一手。   抬手之间密室的大门被打开,欧阳岭辰迅速闪进其中。   只要再坚持片刻,他的帮手就会赶来的。   凌厉的剑势一道接着一道,其中蕴含着令他讨厌的天道之力。   三盏明灯在身后闪烁,灯火在剧烈的气流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擦拭着嘴角的鲜血,欧阳岭辰大笑了一声,喊道:“如果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这三盏灯给灭了!”   沈冰灼面无表情地看了欧阳岭辰一眼:“呵,我凭什么会怕你?”   欧阳岭辰大笑道:“你怕是不知道吧!这三盏灯可是我数十年来制成的心血!三个人的命脉被我连接在了这三盏灯上,怎么,要不要赌一赌,这三个人是谁呀?!”   眉间一蹙,沈冰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皱着眉头,看着疯狂的欧阳岭辰,又看向他身后的那三盏明灯。   灯光时明时暗,可是令沈冰灼感到心悸的是,他竟然在最后一盏灯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那是属于归卿的道。   “呵,我告诉你,如果这三盏灯灭了他们非死即伤,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欧阳岭辰的面部诡异道:“怎么?要不要赌一下,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灭灯的速度快!”   红栗跟在沈冰灼的身后,长长的兔耳朵动了动。   【小灼灼,他说的确实不假,我能感受到这三盏灯上来自残影的束缚。】   红栗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可有办法破解?】沈冰灼在心中发问道。   【有,只是现在来不及。】   沈冰灼深吸了一口气:“那又怎么样,你也太过自信了,他们的死伤与我何干?”   欧阳岭辰却并未受到沈冰灼的影响,他冷哼了一声:“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三盏灯分别是归凭纵,明忠天和归卿的灯。既然你这么不在乎,那怎么还不动手呢?”   仿佛是想定了沈冰灼不会出手,欧阳岭辰说话的语速都变慢了起来。   “呵,是吗。”   在欧阳岭辰紧盯着沈冰灼的时候,红栗成功地蹿到了角落,它紧紧盯着欧阳岭辰身后的三盏灯,突然身形大涨,在瞬间朝欧阳岭辰扑去,并用在欧阳岭辰躲闪的瞬间,趁机用自己的灵力支撑了一层护罩。   “啊!”   欧阳岭辰被周身的灵力一刺,可以说红栗几乎传承了天道最纯正的灵力,而这正是他最讨厌的气息。   沈冰灼见准时机,对着欧阳岭辰便是一剑,剑气磅礴,带着带着压倒性的力量,直接血染了欧阳岭辰的肩膀。   冷笑了一声,沈冰灼长剑对准欧阳岭辰的心脏,想要直接穿透,却不想在下一秒,一股熟悉的灵力挡住了他的剑身。   沈冰灼惊诧地抬头,只见对面的少年面若寒霜,银发随着气流而波动。   “放肆――!”归凭纵站在门外,而他的身边则是华清宗长老明忠天。   “你们魔族竟然已经嚣张到了如此地步!胆敢在我仙族境内,对我华清宗宗主进行偷袭!”   “哼!”来自大乘境界的力量顷刻间充斥在四周。   沈冰灼偏头看了一眼归卿身后的欧阳岭辰,只见欧阳岭辰猛咳出一口血,虚弱道:“还好两位长老来得即时,不然就被这魔头给得逞了。”   归卿抿唇看着沈冰灼,银色的眸子带着挣扎和不可思议。   “归卿,请你让开。”   沈冰灼毫不躲闪地与归卿对视,他的语气坚定而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沈冰灼。”   归卿一字一句道。   “请你让开,你相信我!”   沈冰灼看着归卿,眸色恳求。   如今在天道之力的压迫下,残影的力量最为虚弱,更何况,天堑即将到来,此时是最好的时机,即便困难重重,但是沈冰灼今日也必须要把残影诛杀,否则必定后患无穷!   欧阳岭辰又咳了几声,他看着沈冰灼说道:“卿儿,断断不要放了这魔族人!”   沈冰灼看着欧阳岭辰的神情,简直都要气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归卿说道:“你说过的,你会信我的。”   归卿静静地看着沈冰灼,眸光中竟然带着哀伤:“我信你,但不是要你伤我师父,破我仙族。我信你,但不是让你用我给你的令牌来偷入华清宗!”   归卿的脸颊开始泛红,一向沉静的银色眸子中带着惊怒,琼辰剑出,已剑指沈冰灼。   【小灼灼,现在有些不妙。】   红栗看着归凭纵和明忠天,直觉得这两个家伙不太好对付。   【我拖住他们两个片刻,你赶紧击杀残影,并封印起来,我们必须尽快!】   沈冰灼的眼皮动了动,落华剑出,沈冰灼看向归卿,然后轻声道:“得罪了。”   剑光闪现,只觉数道幻影凭空而出。   琼辰落华的交锋,几乎引得阵阵惊涛。   沈冰灼先是缠住归卿,下一秒他便趁机想要击杀欧阳岭辰。   “小心!”   归卿眼看着师傅被沈冰灼袭去,刚想赶去,却被欧阳岭辰大吼道。   “卿儿!打碎那三盏灯!”   那三盏灯是为天道之力所铸,欧阳岭辰害怕,可是归卿却不会有任何的畏惧。   “不要――!”沈冰灼大喊:“归卿不要――!”   归卿看着近在咫尺的灯盏,这三台灯盏被包裹在一股神秘的力量中,很轻薄却又很强大。   抬眸间,归卿看到沈冰灼眸中的惊恐,这种惊恐几乎让他心中一痛。   下意识地将手拿来。   归卿只听到欧阳岭辰大喊道:“卿儿你还在等什么!”   “住口!”沈冰灼吼道,“你们相信我,这三盏灯被欧阳岭辰连接上了你们的命脉,如果灯灭,必定会分遭受的重创!”   归卿的眼中透出了一丝茫然。   “卿儿,你不要相信这个魔头!”   在片刻中,归卿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看着沈冰灼,静静道:“我不动这三盏灯,但是你不准伤害师傅。”   沈冰灼只觉得一种焦虑由上而下。   【小灼灼,快啊!来不及了!】   红栗不可能一直阻挡住两个大乘境界,即使他拥有天道之力,这也是做不到的! 第73章   “归卿, 你看清楚,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沈冰灼几乎吼了出来,他看着对面的少年, 眸色潋滟中带着请求。   “卿儿, 你不要被他所惑!”欧阳岭辰看着横在自己脖颈处的长剑,忍不住道:“他一直都骗了你,如今还想要偷袭我,你莫要被他迷惑!”   银发的长发披散, 归卿的长睫颤动。   “师傅伴我多年,你又因何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眸中带着一种伤心,归卿抬睫间有些些许凄凉:“沈冰灼, 你终究是魔族太子, 而不是阿灼, 对吗?”   沈冰灼拼命的摇头:“求你, 我求你信我!”   “天堑即将到来, 如果天堑不能够被顺利的弥补, 那么这个世界将会陷入混乱和塌陷, 而这个世界的华清宗宗主便是残影所扮!他接近你是带着自己的阴谋, 他想要阻止天道循环,破坏整个世界的和平, 如果不能顺利地将他诛杀封印,那么这个世界最后将会走向崩溃, 生灵涂炭!”   沈冰灼看着归卿, 一字一句道:“那三盏灯乃是残影所做的最后的挣扎, 你不要上当, 千万不要被他所迷惑!”   沈冰灼看着归卿道:“算我求你了。”   几乎恳求的语气, 听的归卿心中一刺。   归卿从来没有在沈冰灼的脸上见到这种神情,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从来没有见到过。   张了张口,归卿看向欧阳岭辰,那是他熟悉的师傅,也是他一直以来尊重的师傅。   长剑横在欧阳岭辰的脖颈处,归卿终究还是启齿道:“先放了师傅,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以后再说。”   “来不及!”沈冰灼几乎吼道,“来不及了……”   “天堑马上就要到来,残影必须被封印!”   沈冰灼的神情几乎悲伤:“残影的天道的恶念,如果失去了这次机会,我将很难把他再次封印!”   “求你,不要动那三盏灯――”   剑身翠绿,沈冰灼薄唇抿平,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红栗大声喊道:“小灼灼快啊――!我顶不住了!”   明忠天与归凭纵破阵而来,沈冰灼深深地看了一眼归卿,手下的长剑再不犹豫,瞬间割破了欧阳岭辰的血脉。   只在一瞬间,周身携带的天地之势瞬间将欧阳岭辰淹没。   这纯粹而浩大的天地之力,将欧阳岭辰彻底的封印其中,残影痛苦的咆哮、拼命的挣扎,却永远挣扎出这天道所致成的牢笼,直到与牢笼一起化为清烟,被封印在天道的尽头。   “放肆――!”   归凭纵大喊了一声,瞬间将归卿推开。   “妖孽,你既然如此宝贝这三盏明灯,我倒要看看,这是你施展的什么妖术!”   “不要――!”沈冰灼冲上前去想要阻止,可终究慢了一步。   三盏灯灭,只是瞬间之事。   下一秒,沈冰灼只听到“扑通”一声。   “归卿?!!”   沈冰灼半跪在地,托扶着少年,而此刻不只是归卿,就连明忠天和归凭纵也是躺在了地上。   银发少年的脸色苍白,嘴角处隐渗着鲜血。   “没事的,没事的!”   沈冰灼迅速封住归卿的穴道,并且一并为明忠天和归凭纵封住了穴道。   “咳咳咳……”归卿的咳嗽声止不住,整个人几乎咳的脸颊带红。   沈冰灼心下着急,他猜想这灵灯一灭,必定会对归卿的灵脉造成重大的损害!   相比于归凭纵和明忠天,归卿的修为还不到大乘境界,所以他遭受到底冲击必定会最大!   沈冰灼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到归卿的灵脉中,他小心翼翼地探寻着灵脉的损伤。   不得不说,残影下手真是万分痕戾。   如果不是归卿已经突破破镜阶,恐怕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放缓呼吸。”沈冰灼轻柔地为归卿整理着错乱的灵脉,却发现少年此刻不仅是灵脉混乱,亦是心神剧动。   沈冰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将少年抱在怀里,小声道:“你相信我卿卿,你的师傅是天道的恶念,他是不会死的,天道永恒,他亦永恒,只是如今他被封印,这是最好的结局。”   沈冰灼轻吻了一下归卿,他小声道:“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不明白,但是卿卿,你没有错,这个世界最没有错误的人就是你了,你答应我,等到天堑结束后,这个世界的繁华太平,一定要由你来创造和守护,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沈冰灼抚摸着归卿的长发,并不断用灵力温养着归卿灵脉。   银发少年的眼皮垂下,却又费力地睁开:“天堑……是什么?”   沈冰灼专注地看着归卿,他轻轻地摇了下头:“没什么,不过是这个世界必须经历的一环,但是会没事的。”   红栗的身体放大的数倍,他看着还躺卧在地上的归凭纵和明忠天,然后扭头看向沈冰灼:“小灼灼,可以用天道之力将残影所造成的伤害降到最小,但是却不可能让他们完全恢复。”   归凭纵这是第一次见到红栗这般妖兽,尽管胸中重创,但他依旧喘着粗气道:“你这是哪里的妖兽!”   “妖兽?”红栗瞥了归凭纵一眼,“兔大爷我可是天道所生的灵兽,掌管着纯粹的天道之力,敬我还来不及,竟然还说我是妖兽?”   红栗的兔耳变长,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看向归凭纵和明忠天:“剩下的你们就不用问了,总之魔族曼陀罗的诅咒也不用你们九羽仙灵一脉来偿还。”   在红栗说到“曼陀罗诅咒”的时候,不论是归凭纵还是明忠天,脸色俱是一变。   “放心好了,这种事情我们会在补天堑的时候一并解决了,你们所要做的,就是在那个时候看管好仙族弟子,让他们千万不要步入天堑所在的区域便可。”   红栗身上的气息确实有别于这个世界上其他的灵脉。   归凭纵在经历了巨大的震惊后,很快回过神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红栗瞥了归凭纵一眼,“仙魔两族上千年来的恩怨,我们早已知道,两族之间彼此的虚伪推诿,也是彼此彼此,所以也互相理解一下吧。”   “同样,你们也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这一片大陆存在,在天道之下,有无数个世界在按照他们的轨迹运转,每一个世界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   “我知道你们或许不相信或者难以理解,但是你们要做的,只是在天堑到来之后守护好你们的仙族便够了。”   红栗的声音不同于曾经的清脆,反而带着一种浑厚的威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而又端正审判的气息。   沈冰灼看了红栗一眼,然后抿唇看向归卿,他将少年拦腰抱起,然后道:“我送你回住处。”   尽管创伤并不致命,但是归卿的身体依然处于极度虚弱中。   沈冰灼心疼地看着归卿,然后轻声道:“一定会好的,不要担心。”   归卿的长睫颤了颤,呼吸急促,似乎是在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卿卿,你可以再喊我一声‘阿灼’吗?”   垂眸看着归卿,沈冰灼的眸光温柔宁静,却让归卿莫名的心悸。   “……”   “还是不行吗。”沈冰灼失望的眨了下眼睛,“没关系,确实是我不好,我……”   “阿灼。”   “……”   “嗯。”沈冰灼笑了起来,少年笑起来很好看,眉眼中都带着欣喜。   “谢谢你。”沈冰灼的唇蹭了蹭归卿的鼻尖,“谢谢你一直信我。”   即便是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你依旧没有打碎那三个灯盏,谢谢你信任我。   “我师傅,他……”   “他是天道的恶念。”沈冰灼认真道:“在上几个世界的时候,我便认识了他,他一直想要破坏世界的秩序,让世界重新陷入慌乱中。”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也很难理解。但这都是真的,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如今这个世界的天堑也将要到来,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将天堑补平,只有这样,这个世界才不会塌陷,这个世界的生灵才能够继续生存下去。”   “……”   归卿脸上的潮红退去,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沈冰灼知道归卿现在灵脉受损,必定十分痛苦。   他将归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仔细为他疗伤。   “……所以,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良久,归卿问道。   沈冰灼没想到归卿竟然如此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这里。   “不,没什么。”沈冰灼笑了笑,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好起来,等到曼陀罗的诅咒解开时,我相信魔族与仙族一定会找到共存之道。”   “怎么解?”归卿抬睫看向沈冰灼,他记得在竹林藤阁中说过,解开曼陀罗的诅咒需要用九羽仙灵的灵脉来祭奠,除此之外,还有何法。   “有其他办法的,在天堑修复的瞬间,天道之力可以再临,到了那个时候,曼陀罗的诅咒自然会解开。”   沈冰灼抚摸着归卿的长发,笑道:“等到那个时候,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归卿忍住胸口的闷痛,他抬头看着沈冰灼,看着这双熟悉而漂亮的眼睛。   “那你呢?”   从头到尾,沈冰灼都没有说过自己,他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说过自己要如何修补这所谓的天堑。   “我?”沈冰灼一愣,然后道:“其实我和红栗是一起诞生在天道中的。我们经历了很多个世界,也与残影相遇过数次,天堑的威力我很了解,所以那个时候,一定要看好弟子,让他们千万不要出来。”   归卿垂眸:“很多个世界……”   沈冰灼抿唇,故作轻松道:“是啊,其中有些世界还是很有趣的,那个时候我和红栗还很小,我们两个什么都不懂,最后被一个阿姨追的满接跑,说起来还挺怀念的。”   沈冰灼低头看着归卿,他见少年总是沉默,心底下先是酸涩,继而是一种释然。   这样也好,这样就对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会很放心的。   可是在下一秒,沈冰灼只觉得唇上一凉,熟悉的清香在鼻尖环绕,清冷而又淡雅。 第74章   “卿卿……”沈冰灼垂眸看着归卿, 然后拦腰抱住少年,他将头埋在归卿的脖颈处,轻声道:“谢谢你。”   “……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吧。”归卿抬头看着沈冰灼, 看着这个一身谜团, 但是却让他忍不住心动的少年。   “好呀,你想听什么。”沈冰灼笑着看向归卿,“其实有些事情太过久远,我已经记不清了。”   “久远是多久?”   “就是……很久很久了, 已经久到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只是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到过那个世界,来过那个世界,并且完成过自己的任务。”沈冰灼蹭了蹭归卿的脸颊, 小声道:“或许红栗会记得, 我一会儿把它叫过来。”   但是良久, 沈冰灼都没有听到归卿回话, 他已经是归卿的身体还太过难受, 正待着急的时候。   却听到少年轻声道:“那你也会忘记我吗?”   银色的眸子中倒映着沈冰灼的身影, 归卿静静地看着沈冰灼道:“是不是很久之后, 你也会把我忘了, 甚至不记得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事情。”   沈冰灼愣住,他没有想到归卿会说到这个。   “不会!不会的归卿, 你是我喜欢的人,在我漫长的生命中, 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有时候我觉得命运很奇怪, 但是却又很神奇, 心动或许就在不经意间, 而你是唯一让我心动的那个人。”   “不管世界万千, 不管岁月悠长, 我从来没有对什么人心动过,而你是唯一一个,也是我此生绝不会忘记的人。”   沈冰灼抱住归卿,他的气息炽热而又真挚。   “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和归卿你呆在一起,我爱这个世界,我也爱你。”   漆黑的瞳孔中点缀的星辰,漂亮而又璀璨。   归卿觉得自己在忍不住地陷入,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沉溺其中。   “这是最后一个世界了,残影已经被封印,只要最后一个天堑被弥补,那么所有的轨迹都会在正常的道路上运转,一切便都会好的。”   沈冰灼看着归卿笑道:“这会是最好的结果。”   “……魔族”   “魔族那边我已经打理好了。”沈冰灼吻了一下归卿的额角,“如今为政的乃是主张仁政共存的一派,待到曼陀罗的诅咒解除之际,会有人将真相全部公之于众。到了那个时候,所有的真相和误会会全部铺平开来,而且上扬志他们会听从你的命令,见你就如同见我。”   沈冰灼轻笑了一声,少年的声音清朗,容颜瑰丽,可是眸色却是漆黑如墨。   “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归卿认真地看着沈冰灼,仿佛想要从少年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   “为什么……”沈冰灼敛睫,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或许因为我还是自私的吧,我做不到之前所想的一切,我也不想让你遗忘我。我愿意当所有世界里寂寂无名的英雄,可是我现在反悔了,我宁愿你记得我,也不想你会遗忘我,我所做的一切,其他人都可以不知道,但是唯独你,我还是想要你知道。”   沈冰灼看着归卿,小声道:“我是不是很自私?可是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是现在我却做不到了,之前所设想的一切,原来真的会在一瞬间全部改变,而且,这就是喜欢吧。”   沈冰灼看着归卿银色的长睫,轻笑道:“很矛盾吧,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在之前所有的世界里,我从来没有遇到这种烦恼,也没有遇到这样让我拿捏不定的事情。但是,反而越到最后,我便越能确定了,我希望你记得我。”   归卿的肩膀处一痛,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很是心慌。   抓住沈冰灼的右手,归卿问道:“你要去哪?”   “我不去哪。”沈冰灼的眼眸弯弯,语气自然,“就是去履行我的职业和使命而已。”   “不用担心,我没事的,毕竟这种场景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没有问题的。”沈冰灼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安心养伤,这次你的灵脉受损,必定要好好温养,马虎不得。”   归卿只觉得心慌,而沈冰灼越是这样说,归卿便更觉得感到心乱。   “不要走。”   手指蜷缩,归卿的握住了沈冰灼的手腕。   少年的力度很轻,沈冰灼只要轻轻一碰便可以挣脱开来。   “真的没什么关系的。”沈冰灼笑道,“所以,你会等我的,对吧?”   归卿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看着沈冰灼,银色的眸子里早已给出了答案。   “等到那个时候,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沈冰灼看着归卿,却见眼前少年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等,现在就开始,好吗?”归卿的眼角有些泛红,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上的所有疼痛都无法让他平静下来,一种巨大的恐慌笼罩着归卿,他不想放开,好像放开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阿灼。”   原本清朗的声音带了些沙哑,归卿看着沈冰灼瑰丽而完美的面容。   “你留下,好不好?”   归卿看着少年弯下腰来与自己对视,那双熟悉而明亮的黑眸中盛满了笑意。   “等我回来找你,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去看河灯。”   “……不要。”归卿轻轻摇了下头,“我的身体不要紧的,所以我们一会就一起去,好吗?”   沈冰灼好笑地看了一眼归卿,凑近少年的耳边道:“哥哥就这么轻易原谅我了,原来这么好哄。”   一瞬间,原本苍白的皮肤蔓延上了红晕,可是归卿却并没有回避:“没有原谅,所以一直在等你向我道歉,所以,不要走。”   沈冰灼自嘲地勾了下嘴角,“我不会走的哥哥,因为我也很想和你共看山河美景呀。”   “我想看着归卿哥哥突破大乘,想看着归卿登上仙族的最高处,也想看着归卿哥哥治理下的繁华万盛,所以,不要担心。”   沈冰灼扫过归卿优美的下颌,“只要在天堑的时候保证外部的安全,我和红栗有把握可以修补天堑,真的?”   归卿薄唇紧抿,他看着少年的眸子:“有危险吗?”   “没有。”沈冰灼毫不犹豫的摇头道:“我们已经修复过很多天堑了,不会有事的。”   “但是哥哥到时候一定要稳定住仙族,让他们万不要惊慌。”   “……好。”银发少年抬睫看向沈冰灼,“你我结契相连,若一方身死,另一方也会深受重伤。”   “……嗯。”沈冰灼乖巧地点了下头,“所以,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庭外   “怎么样了?”红栗等了沈冰灼很久。   “还好。”   沈冰灼舒了口气,望着月色苍茫。   归卿终究还是不愿意让他离开,最后是沈冰灼连哄带骗,再加上灵力的温养,才让归卿渐渐睡了过去,而自己也才离开。   有时候沈冰灼觉得自己真的很坏,既然惹不起,却偏偏还是要惹。既然承诺不起,却偏偏还是要去承诺。   原来岁月之中,一旦有了七情六欲,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私心和贪念。   “小灼灼,你打算怎么办?”红栗担忧地看向沈冰灼,其他人不懂,可是红栗简直太懂了。   这最后一个天堑是什么样子的,他们谁都不知道。   而且……在最后一个世界结束后,会不会归于天道,这也是一个无法确定的事情!   “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可能,我会尽力留下来。”   沈冰灼抬眸看向红栗,“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成功了,那么之后的道路都将会由我们自己做主。”   不必再轮换着世界,不必再为了修补天堑而再去挣扎,一切都会好起来。   “是啊。”红栗的耳朵摆了摆,可是却依旧担心道:“但是,归卿的力量怎么办?他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修补天堑需要他出手相助。”   沈冰灼与红栗对视道:“可是他如今身受重伤,灵脉受损,如果让他进入天堑的中心地带,会发生什么我们都无法保证。”   “那你要怎么办?”红栗跳到沈冰灼的肩膀上,“那样就没有办法完成任务了!”   “不会。”沈冰灼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红栗的兔眼瞪大。   只见沈冰灼抬起自己的右手,将手腕处那片洁白的羽翼露了出来。   洁白的羽翼漂亮而又纯洁,上面凝聚着纯粹而又熟悉的灵力。   “你是想――!”红栗震惊地看向沈冰灼。   “嗯。”沈冰灼低头,“这里是凝聚着归卿血脉中最纯粹的力量,这些灵力是属于归卿,而这同样也是他的羽翼。”   “不可以――!”红栗叫道,“不行――!这样你会承受着巨大的风险,我不允许!”   红栗激动地从沈冰灼身上跳了下来,“我不同意!不同意!”   长长的兔耳朵垂在地面,红栗一双红色的兔眼紧紧盯着沈冰灼。   “总之,不可以!”   “红栗。”沈冰灼无奈地看着红栗,然后蹲下身子,将红栗抱进怀里。   “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红栗将头从沈冰灼怀里冒了出来,张口道:“你有什么数――!总之,我不同意!”   说着,红栗的兔眼都闪现出了一层水雾:“我反正不同意,你自己看着办吧!”   屁股一挪,红栗背对着沈冰灼不再理他。 第75章   “红栗。”   沈冰灼站在红栗身后, 轻笑道:“现在任务就快要完成了,难道你不愿意吗?”   红栗听后扭头:“我当然愿意,但前提是你不要这样做!”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沈冰灼最后还是将红栗捞了起来, 却见气势强硬的兔子, 此刻看上去确是一幅委屈巴巴的样子。   “反正不能这样的。”红栗眼圈红红道:“要是这样的话,你可能会有危险。”   红栗不想沈冰灼有任何危险,他们一同诞生于天道,一同穿梭于无数个世界, 他们相伴相随,可以说最了解彼此的人。   红栗宁愿自己出事,也不想沈冰灼遇到任何危险。   “要不, 让归卿美人去……”红栗小声试探道, 却被沈冰灼一口回绝。   “不可以。如果让归卿去,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 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你知道的红栗, 我是不会那样做的。而且你也不会。”   “可是, 可是!”红栗将兔脸埋在沈冰灼的肩膀处, 小声道:“可是我不想让你遇到危险。”   “要不然,就去问一问归卿, 兴许他会同意?”红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不可以告诉他。”沈冰灼垂眸看向红栗,“他将自己的羽翼给了我, 而如今这片羽翼, 我再也还不回去了。”   “红栗, 你想一想, 如果是由我来完成的话, 几率也会更大一些, 但如果是归卿以现在的身体进入天堑,那他脱身的几率几乎是零,我不可能冒险的。”   沈冰灼笑着揉了揉红栗的兔头,说道:“你了解我的,所以不与北相对要那样做。”   红栗看着沈冰灼,它知道沈冰灼说得出做得到,自己再怎么劝也没什么用了。   “小灼灼……”   “红栗,我们从诞生的那一日起,便一直相伴。数世的岁月让我们都对彼此足够了解,所以,也请你信任我的能力,我会回来的。”   红栗抽了抽鼻子,它用爪子抓住沈冰灼的衣领道:“……为什么会这样。”   红栗难过地说道:“本来只需要天道之子的帮助便可以完成,为什么最后却成了这样。”   沈冰灼抚摸着红栗的耳朵:“或许,是因为感情吧,总有一些事情是连我都控制不住的,明明最优的选择就在那里,但是我却总是有意识地错过,这都是自取的。”   “那……如果你被天堑吞噬在了里面,那要怎么办?”红栗的爪子收紧,兔眼看着沈冰灼。   “我会回来的。”沈冰灼揉了揉红栗的兔头,“别忘了,你和我可是天道诞生而来,并且为了完成天道的使命而出生,天道不会亏算你我的。”   虽然沈冰灼是这么说的,但是红栗知道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小灼灼,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一定要小心,别忘了,我们两个可是一起诞生的,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就被天堑给吞噬了!”   红栗哼了一下鼻子,不想让沈冰灼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便将头转了过去。   “好。”沈冰灼压下内心的沉重,抬手看向自己右腕处洁白的羽翼,他会回来了,就算是为了承诺,他也会回来的。   “红栗。”   “什么?”红栗的鼻头动了动,就见沈冰灼道:“到时候你就在这个世界等我,和归卿一起等我,好吗?”   红栗听后兔耳猛得一甩:“你干嘛说这丧气的话!难道我们不是一起回来吗!”   “我只是假如。”沈冰灼好声好气道。   “什么假如!我现在都有些不喜欢归卿美人了,更不喜欢归卿美人的那个师尊!”红栗的眼圈一红,“就要你和我一起回来!”   “别闹了。”沈冰灼哄道:“我肯定会回来的,但是在我回来之前,魔族的事情你要帮着打点些,还有接下来三界的规则轨迹,你也要帮衬着些。”   “闭嘴吧!”红栗看着沈冰灼,“说的好像你回不来了一样,要是真那样,我才不在这个世界呆着!我肯定离得越远越好!”   但是不管红栗怎样的不满咆哮,该来的还是会来,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华清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归凭纵如今还不能动用灵力,他的灵脉受损,如今无法使用灵力。   “那个人是魔族的太子,可是欧阳岭辰是我仙族华清宗的宗主,还有,他说的天堑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三盏连接命脉的灯盏上覆盖着欧阳岭辰的气息,确实是他所为,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忠天始终不明白,到底什么是所谓的天堑,而那个魔族人到底又想做什么?   但是有一件事,是躲不开的。   那就是关于曼陀罗的诅咒已经瞒不住了。   叹口气,明忠天知道,这件事终究会有大白于天下的时候。   “我曾经在竹林藤阁有听说过天堑的传闻,但是那一直就是个传说。”   “天地大开,地裂于山,山洪颠倒,乾坤混沌。只是这是来自竹林藤阁古老预言家的推算,谁都无法证明他是否真的会发生。”   深吸了一口气,明忠天不由得想到了在大殿内室里发生的一切。   那阻挡他们的力量,既不是来自仙族,也并非魔族之力。   很奇怪,却也非常的神秘。   “那是魔族的太子。”   归凭纵看了明忠天一眼,却又想到了叶礼昨日的回话。   叶礼是叶家的少主,他与归卿自幼相识,这些年也一直是协助在华清宗,对于一些事情还是十分了解的。   “是那个凡人修士?”   明忠天当然记得当时的场景,那魔族与归卿看上去十分的亲密,彼此之间亦是十分的了解,如此说来,叶礼说的倒是对上了大半。   归凭纵亦或者是生气,又亦或者是无奈,他长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朦顿的天色,然后摇头,一下子仿佛就老了不少。   “罢了罢了,先不提了。”   一切都被搅在了一起,等到所谓的天堑到来之时,再说吧。   灵山后   “阵法已经完成了。”   沈冰灼看着被布置在灵山之后的阵法图,点头道:“到时候如果天堑出现,那么便以这里为阵眼进行传送。”   “好。”红栗的兔耳朵甩了甩,但是兴致并不高昂,甚至连东西都吃不下去了。   它只要一想到天堑快要来了,整只兔就焦虑到不行。   “没事的,反正小灼灼那么强,肯定会没事的!”红栗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忍不住地看向沈冰灼,耳朵甩的飞快。 第76章   霜凌苑   “有没有阿灼的消息?”归卿的脸色依然苍白, 他现在灵脉受限,几乎无法自如地使用灵力。   叶礼抿唇看着归卿,然后缓缓摇头。   归卿看了一眼叶礼, 将视线转向别处, 他看着院落中的花色翎花,这是少年曾经最喜欢的花。   归卿记得当初在凡间的时候,阿灼说过,如果可以的话, 他希望可以有一间小屋,屋外种满翎花。   “首席,怎么了?”   归卿摇了摇头, 但他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非常的不安。   微微垂眸, 归卿看向自己的左肩。   少年咬上的印记倒现在也没有消退, 可是归卿也不希望它会消退, 最好永久的留着。   月后午时   不管是仙族还是魔族的弟子, 都收到了自己尊长的命令, 在此日当中, 绝不可以踏出结界半步!   “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   “就突然把我们困在这里,到底要发生什么了?”   每个人都很困惑, 但是却又必须执行命令。   上扬志站在域内,他担忧地看着外面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   “殿下会没事的。”   元清悦走到上扬志的身边,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 但是她的神情却不见丝毫轻松。   “嗯。”   上扬志苦笑了一声, 心里却始终没底。   不知过了多久, 天空变得阴沉, 浓密的黑云呼啦啦地向灵山处聚集, 只是少许,不只是灵山的上方,所能看到的整片天地几乎都被黑云所吞没,看的人心惊胆战。   “我的天呢……”   叶礼抬头看着华清宗上方的黑雾,即使是在结界之内,他也能够感受到外面强大的压迫感。   不只是叶礼等人,即便是普通的弟子此刻都是议论纷纷,震惊不已。   “我听说是因为传说中的天堑要来了,是这样吗?”   “不知道,但是小道消息是这么说的。”   “太可怕了!”   ……   明忠天看着外面的场景忍不住摇头:“竟是真的。”   那传说中的天堑,以及那魔族太子的话,竟然会是真的!   “这……就是天堑吗?”   归凭纵可以感受到外面那汹涌而磅礴的力量,即便强如大乘境界,此刻也只能感到无尽的压迫。   归卿站直身体看着结界外越来越昏暗的天色,并终于忍不住向外走去。   “首席,你要去哪!”   叶礼紧跟在归卿后面,并且拦住了归卿的去路。   “现在,不能出去。”   叶礼严肃地看着归卿,语气中透露着压抑:“首席,你知道的,现在的情况特殊,我们仙族先是失去的欧阳宗主,两位长老也是深受重伤,更何况你如今灵脉受损,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整个仙族考虑啊!”   “你是仙族新一代的领军者,而且是仙族未来的领袖,你是绝对不可以出事的!”   归卿没有说话,他缓缓抬眸看向叶礼,却在看到叶礼眸中的悲伤和挣扎时愣住。   “首席,我也想去帮他,可是我又能做什么!”   叶礼摇了摇头,悲伤道:“我不懂如何阻止天堑,也不知道这天堑到底为什么会降临,但是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仙族,保护这个世界上的生命,这不也正是阿灼师弟委托给我的吗?”   天知道,当时阿灼师弟找到他时所说的一切,叶礼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是现实发生的一切又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事实就是如此,不管怎样的不可思议,怎样的难以置信,它就是发生了,甚至更加的严重!   一句话,仿佛让归卿受到了很大的打击,银发少年的神情落寞而忧伤:“可是……他怎么办?”   归卿突然有些痛恨自己,在当初他就应该拉住沈冰灼的手,不让他离开,让他一直呆在自己眼前。   “小师弟会没事的。”叶礼看着归卿道,“师弟不是说过,他经历过很多次天堑了,这次应该不会有意外。”   “是吗……”可是归卿却没有丝毫放心,他现在很想出去,很想去找沈冰灼,找这个招惹了他,又欺骗了他,可是又再次向他做出承诺的少年。   找这个与他结契,与他互许,这个他始终如一喜欢着的少年。   “华清宗的结界还需要人加铸。”   是了,归卿苦笑。   如今师尊和明忠天仙长的伤势比他更为严重,如果他不在这里,如果结界真的塌陷。   那么这无数生命的代价,是他根本就承受不起的。   那么他对阿灼的许诺,将会是一纸空纸,那么阿灼所做出的努力,一切都将白费。   心神巨荡间,归卿只觉得血气上涌。   将喉咙处的血腥味逼下,归卿垂眸。   还好,还好他们之间拥有结契。   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遭受重创,所以他等着阿灼,他相信少年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归卿双拳握紧,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与阿灼的结契,也无比庆幸自己留在阿灼身上的羽翼。   羽翼中蕴含着自己最纯正的灵力,它会在危险的时候保护着阿灼,即便护不住,也要倾力一试。   灵山之上   沈冰灼抬头看着漫天黑雾,熟悉的压迫自上而下。   只是这次的压迫却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   “小灼灼。”红栗的心跳忍不住加快,它看着此刻还算完整的天空。   但是想必再过一会儿,这片完成的天空就会裂开一道通天的裂缝,那道缝隙会越来越大,甚至向整个天空蔓延,直到被封堵上的那一刻才会停止。   “这就是最后一道天堑了。”   沈冰灼抬头看着天空,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修补第一道天堑的稚嫩,到如今这最后一道天堑。   中间所发生的事情尽数出现在了沈冰灼眼前。   那所有的经历,仿佛一页页画面,从沈冰灼的眼中略过,最后停留在了此世。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冰灼弯了下唇角,看上去竟然有些许释然。   “小灼灼……”   “嗯。”沈冰灼点了下头,“一会儿你一定要护好天堑的外周,天道之力自然会将它往里收缩。”   “那你……”红栗欲言又止,兔眼竟然又开始泛红。   “不用担心我,我的经验可是不比你差。” 第77章   “再说了, 天道不会为难你我的。”   红栗不知道沈冰灼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安慰它的,可是沈冰灼越是这样说,红栗就越是难受。   兔眼垂了下去, 红栗吸了吸鼻子:“那你要好好保重。”   “嗯。”沈冰灼抬手揉了揉红栗的兔头。   突然, 一束光晕洒落在了大地上,紧接着是一阵刺眼的白光。   原本昏沉阴暗的天空,如同暗色的幕布被从中间划割开来,一分为二。   红栗吸了一口气, 身体开始快速变大。   原本平顺的绒毛此刻开始炸裂开来,巨大的身躯几乎比灵山还要庞大。   沈冰灼站在红栗背上,俯视着下界, 只觉得灰朦之间, 曾经繁华的世界都已经陷入了沉寂。   “那是什么?!!”   华清宗里有人惊呼道。   只见一只几乎通天的巨兽, 仿佛在天际中飞翔。   它的全身巨大, 而又充斥着无尽的力量感。   归卿看着天际中的巨兽, 同样也看清楚了巨兽背上所载。   即使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归卿也能清晰的知道那是谁。   双手蜷握, 归卿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   但是下一刻, 大地仿佛被某种力量所激怒。   风暴尘土和沙石,无数可以漂泊的东西都尽数掀起, 结界外的世界仿佛是一片苍凉,荒芜到令人感到悲哀。   红栗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大裂口, 怒吼了一声。   只见天道之力从中间播散开来, 仿佛一张大网, 企图将天空包裹在一起。   沈冰灼垂眸抚摸了一下红栗雪白的绒毛, 轻声道:“我过去了。”   少年长身玉立, 惊艳瑰丽的容貌顷刻间多了一些英气, 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灿若骄阳,明亮而又夺目。   少年的足间轻点,凭空而去。   修长的身影在巨大的天堑面前几乎成了一个黑点。   沈冰灼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腕,然后轻笑了一声,终究是还不回去了。   随着裂缝的不断扩大,缝隙中的内核也在隐约闪现出光芒。   沈冰灼顶着巨大的压力,努力睁眼想要看清内核真正的位置。   “红栗――把力量再放开一些――!”沈冰灼大声喊道。   随着天道之力的不断放开,沈冰灼终于在若隐若现间看到了内核的位置。   他对着红栗喊道:“在我进去以后,立刻收紧力量!”   红栗大吼了一声,却带着只有自己可以听懂的悲鸣。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沈冰灼亲自进去,先是用这个世界天道之子的力量来将内核摧毁,继而需要将天堑完全的封印弥补。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如果这样的话……   没有思考的时间,再一刻天堑变得更盛,仿佛一个巨大的吸盘,要将万物都吸入其中。   “可恶!”   沈冰灼的左手幻化出一道红光,红色的光晕环绕在他的周围,竭力抵挡着周围的力量。   在踏入天堑的一瞬间,沈冰灼只觉得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没有重量,都是那么轻,让人连行走都变得艰难无比。   一颗巨大的内核此刻正漂浮在这片空间的中心,它通身闪烁着黑色的光,也同样意味着对这个世界的掌控。   对着内核冷哼了一声,沈冰灼抬起自己的右手。   他看着右手手腕处的这片羽翼,忍不住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这是在九羽仙灵的宗门中,归卿亲自为他所种。   只是……如今却要被他自己亲手给挖出来。   苦笑了一声,沈冰灼将右臂伸直,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左手覆盖在羽翼之上。   一瞬间,剧烈的疼痛从手腕处一直传达到心脏,几乎疼到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每一寸剥离,都仿佛在把自己的血肉磨碎。   血脉相连的痛苦,就仿佛在经受着数百种刑罚。   “啊啊啊――”   沈冰灼忍不住痛苦地叫了出来,他用最后的理智控制着自己的动作,最后将那片洁白的羽翼,从自己血淋淋的右腕处直接剥离了出来。   满头冷汗,沈冰灼看着自己手中的羽翼,大口喘息着。   华清宗   归卿突然感到胸口一痛,巨大的不安让归卿起身向前。   为什么,归卿皱眉,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与阿灼之间的联系,突然弱化了?   那片羽翼呢?   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茫然,归卿推开叶礼,向结界走去。   “首席,你要去哪?!!”   “现在不能出去!”   天堑内   沈冰灼用左手捧起羽翼将它放在空中,星光点点中,沈冰灼用自己的灵力化开这片羽翼。   独属于归卿的灵力从中倾斜而出,并向内核流淌而去。   无数精纯的力量几乎包裹住了黑色的内核,让原本躁动不安的气息瞬间平息了下来。   轻哼了一声,沈冰灼忍着剧痛间右手抬起。   淡红色的光晕自少年的身体里产生,并且很快照耀在了整个空间内。   巨大的天堑开始慢慢缩窄。   而天道之力也渐渐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网。   这个网开始收缩变紧,而整个裂开的天堑也在慢慢的粘合在了一起。   “轰隆!”   巨响过后的天堑开始加快了收缩的速度,以肉眼不可看见的规模在疯狂的收缩。   “小灼灼――!”   红栗对着天堑大喊,可是它的喊叫声却飘散在了天边,淡漠的,萧瑟的,而又无人搭理。   红栗感受到了天堑中的天道之力,这个力量是它熟悉而且不安的。   红栗害怕沈冰灼会身归天道,它害怕小灼灼再也回不来了。   红栗用爪子勾住那天堑的边缘,它疯狂地扒拉着边缘,可是根本就于事无补。   最后的痕迹很快就消失了,除了地上的一片狼藉,一切就仿佛没有出现过。   黑雾浓烟,伴随着消失的天堑都没有了踪迹。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不在了。   怒吼了一声,红栗几乎失控一般地从这头跑到那头。   它最终呆呆地停在了原处,原本巨大的身体也开始渐渐弱小。   所以,小灼灼去了哪呢?   风刮过枯木,将最后一片树叶吹走,即便红栗一直在心中呼喊,却也不见丝毫回应。   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红栗扭头中看到了站立在身后的少年。   “……阿灼呢?” 第78章   红栗看着归卿, 愤怒的大喊道:“你说呢?”   兔子全身的毛发几乎都炸裂开来,它看着归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受伤, 你为什么要把那片羽翼给他, 你为什么……”   说到最后,红栗的声音软了下去,因为它知道,这根本也不是归卿的错。   这谁的错都不是, 可是偏偏就这样了!   “……阿灼呢?”归卿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看着周围却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不会有事的。”归卿摇头,“不会有事的……”   他与阿灼是结契的关系, 所以阿灼一定没事的。   “呵。”红栗笑了一声, 长长的兔耳朵遮住了它红红的眼圈, “或许小灼灼会在某一天回来吧。”   红栗沮丧地低下头, 它感受不到沈冰灼的气息, 这还是它第一次感受不到小灼灼的气息。   数个世界以来, 他们都是牵绊在一起, 可是如今, 自己却感受不到小灼灼的气息了。   心里发闷,红栗抬头看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他去哪了?”归卿垂眸看向红栗, 唇角发白,声音也带着颤声。   “你问我吗?”红栗仰头看向归卿, “我也想知道。”   “归卿, 你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 也是我们一开始就希望友好的人。”   “我承认, 一开始我们接近你的目的确实不纯, 可是却没有丝毫的恶意, 只是希望最后可以借助你的力量来帮助修补天堑,可是,可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红栗的耳朵完全搭垂了下来,“所以……为什么会这样……”   归卿站在原地不动,却又突然抬眸:“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红栗的耳朵摆了摆:“算了,反正现在也用不到了,你回去吧。”   “告诉我。”归卿几乎倔强地看向红栗,心里不知为何,燃起一种巨大的恐慌。   “其实每个世界的天堑都是由于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而造成的,所以每一个世界都会有一个选人,我们称为天道之子。借助他们的力量,我们可以轻易封印住天堑的内核,继而修补天堑。但是这个实施过程必须要天道之子的配合才可以,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接近你的原因。”   “小灼灼在这个世界一开始觉醒,便发现自己与你是敌对的身份,如果贸然前去你不仅不会信任他,甚至有可能会站在残影的一边,所以我们才会用这种方法来接近你。”   正说着,红栗自嘲地笑了一下,“算了,这或许也是我们自作自受,还能怎么办呢?”   红栗的兔脸一转,它心里其实很难受,它有好多想说的,可是它都说不出口。   因为羽翼是归卿为了保护小灼灼给予的,灯盏是归凭纵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打碎的,而一切就好像是注定好的巧合,它又能怨谁?   “可是,我并没有参与对天堑的修补。”归卿隐约之间感觉到了什么,这种感觉让他恐慌不已。   “是啊,你确实没有参加。”红栗看着归卿道:“因为小灼灼替你完成了,他拥有着你的羽翼,那是你最纯粹的灵力,而这种灵力可以替代你的出现,来继续对天堑的修补。”   “是不是很厉害?其实我也有时候在想,怎么就那么巧了,这中间的环环相扣但凡少了一环,是不是就不用这样了。”   红栗的说话语气更冲,可是归卿根本顾不得这些,他的脑子充斥着阿灼与他相处的点滴。   “他……会有危险吗?”或许连归卿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嗓音是多么的沙哑。   “我怎么知道,”红栗的语气幽怨,“本来只要你过来,那么小灼灼也不必自己冒险去承担两个人的担子,可是,可是……”   红栗不再说话,他知道这个怨不得归卿,但就是会忍不住!   “你去哪?”   红栗突然看到归卿转身离去。   “去找他。”归卿的声音沙哑,银发遮住半边面容。   红栗感觉到归卿的情绪不太对,它的耳朵竖直道:“你别忘了之前的承诺,你和小灼灼说好的,这个世界的秩序还需要你的维持,你不要忘记!”   红栗对着归卿的背影喊道。   “……是啊。”归卿的神情隐藏在银发之下,可是抬眸间那双银色的眸子里竟然带了些粼光,眼圈泛红,归卿深吸了一口气,一种滔天的难过和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   归卿没有勇气再去和红栗说话,他感觉红栗每一句话,都仿佛下把利刃,一寸又一寸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可是这匕首,却正是他自己递上的。   为什么会这样,归卿只觉得大脑发胀,一切声音都再也入不了思维,一切事物都变得天旋地转了起来。   血脉汹涌,归卿几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让他不要在外面露出怯弱。   他只知道在最后的时候,红栗给了他一个光球,那个光球很小,握在手里就可以将它完全覆盖住。   独自回到霜凌苑,归卿用灵力将院落完全封上。   他来到沈冰灼曾经住着的寝内,看着空荡的房间,缓缓走到桌椅前。   这是他们以前下棋的地方……   光球由内而外燃烧着光晕,它静静地飘落在桌面上,将棕红色的檀木照耀出火焰一般的颜色。   无数画面在光球的燃烧中不断涌现。   起初,出现的是一个稚嫩的少年,他的容颜与现在的区别并不大,最大的不同便是那懵懂的眼神。   少年被很多人骗了,他抱着兔子跑了很久,也躲了很久。   在无数打压和磨难中,他渐渐知道要怎么做了。   从一开始的被天堑几乎吞噬,到了后来可以随心地掌握到天堑出现的时间。   归卿看到少年由一开始的稚嫩单纯,成长到后面的坚忍强大。   所有的一切,他都独自承受着,可是当阻止天堑后,少年的笑容却像一切都得到了满足一样的灿烂。   一桢桢,一幕幕,都立体而鲜明地呈现在归卿面前,就仿佛他也一同参与了一般。   光芒散去,室内重归平静。   银发垂落,遮挡住归卿的神情,只是隐约间有泪水从少年的下颌骨滑过。   剧烈的喘息和抽泣声,在无人的夜晚终于放肆地发泄了出来,万籁俱寂,静的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第79章 完结   叶礼远远地看着归卿, 数年来整个世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以前根本难以想象的场景,竟然在那场浩大的天堑之后得到了实现。   突破大乘境界的归卿,在灵力上几乎实现了完全的压倒。   可是终究还是哪里不一样了, 自从天堑过后, 叶礼甚至都没有看到归卿笑过。   即便是在最盛大的典礼上,他也只能看到少年严肃端庄后的落寂。   归卿踏入曾经的竹林藤阁,与之前的萧瑟不同,这里已经建立起了与外界的联系, 不管是魔族还是仙族,在这里都可以自由的沟通和交流。   归卿来到他与阿灼曾经到过的地方,看着熟悉的溪流山川不由得呆愣了片刻。   他记得阿灼曾经说过, 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地停留在那一刻, 希望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不会分离。   心中酸涩, 归卿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可是数年过去了, 阿灼却依然不见踪影。   这些年归卿走了很多地方, 他去过凡间, 去过魔族, 去过他所能去的一切地方,却始终找不到阿灼。   即便是红栗, 也从一开始的笃信,到后面的模糊。   可是归卿相信, 阿灼一定还在, 因为他们之间的结契依旧存在。   岁月苍茫, 端坐在大殿上的银发少年, 容貌变得更加深刻。   他的眉眼间多了一层威严与端庄, 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是高贵与稳重。   红栗有时候会来到华清宗驻足, 可以说他见证了整个世界的变化,同样也见证了归卿的变化。   它又一开始的恼火怨愤,到现在的归于平淡,终究还是由于归卿的作为。   红栗觉得归卿的喜欢总是藏在不经意间,它可以为小灼灼留下那片他喜欢的花海,留下满院子的黄色翎花。   他也可以对坐着空空的棋盘,一坐便是整个晚上。   他也会尝试将自己的羽翼拔除。   如果不是归凭纵即时赶到,归卿当初真的会将自己的灵翼全部去处,那种蚀骨的疼痛,红栗都难以想象他是如何承受下来的。   红栗有时候会在夜晚偷偷地潜入霜凌苑,可也正是一个晚上,它竟然看到了归卿在哭泣。   红栗只觉得当时便是心中一震,它想象不出归卿这样骄傲的人竟然也会哭泣。   默默地退了出来,红栗知道,没有人希望被其他人看到自己那样的一面。   一开始的时候,叶礼来找自己,让它劝一劝归卿,因为归卿当时的模样实在是太吓人了。   但是红栗怎么肯,它才不肯。   红栗不知道归卿是怎么想通的,直到有一天归卿对它道谢。   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小灼灼,他说阿灼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希望,他答应自己一定会回来的,所以自己一定要让他在回来以前,看到那个他希望的世界。   只是时间久了,连红栗都有些失望了,可是它竟然说不出当时那种打压和埋怨的话来了。   夜晚   归卿斟上一杯杏花酒,这是阿灼最喜欢的淡酒。   轻轻抿了一口,少年的眼睑处带着淡淡的红晕。   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那黄色的翎花依然绽放出大片大片的盛宴。   归卿将自己的灵力倾注在了翎花之上,他要让这柔软的花朵,可以在四季山川中,永远保持着怒放的生命,他不愿也不能看到这翎花的凋谢。   轻笑了一声,少年银色的长睫带着寒露。   恍然间,院落早已没有了任何人影。   人间的繁华热闹与华贵宫殿中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哥哥,你真好看。”   人间的女郎不时地过来想要递上一束花,但是归卿都拒绝了。   他走向河边,看着清色河流上的盏盏花灯,上面寄托着人们美好的期待。   归卿每年都会买一盏,这次也不例外。   莲花灯顺着河流流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归卿起身沿着河边走去,随着夜色加深,路边的行人也是越来越少。   一阵淡淡花香突然从身后传来。   归卿转身刚想拒绝,却突然看到一袭红袍,烈焰般的红色衬的少年的容颜惊艳夺目。   “好久不见。”   沈冰灼轻轻一笑。   在下一秒他便被人猛得抱住。   鼻尖环绕着熟悉的清香,银发的长发在月光下如同雪华一般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和陪伴,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之后会有番外更新哒,也会同时更新隔壁的《被迫爆红(娱乐圈)》,如果有兴趣的小伙伴,求一个收藏~   很感谢大家的阅读,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感觉自己还是不能掌控这种大的性格的变化,感觉到了变化那里就非常的难写,加上各种因素的影响,这篇文到了后面耐心有些不足,等到番外更新完,有可能会进行修文 第80章 番外一   沈冰灼坐在摇椅上, 眯着眼睛看着叶礼在那里向归卿汇报事情。   除了叶礼以外,还有不少没见过的弟子站在他们身侧。   沈冰灼不时的听到那群年轻弟子的窃窃私语声。   “坐在那里的人是谁?为什么可以呆在霜凌苑?”   “不知道,之前没见过啊。”   “而且你们发现了没有, 感觉他长得真好看。”   一阵清咳过后, 之前打量沈冰灼的弟子都不敢抬头再看,只能是安安分分地汇报着自己的本质工作。   沈冰灼好笑地看着这些年轻的弟子们,一时间觉得有趣,甚至想要下来逗一逗他们。   可是他还没有行动, 就看到归卿转身看了他一眼。   好吧。   沈冰灼眨了眨眼睛,又乖巧地坐了回去,看他的残局。   沈冰灼不明白, 怎么归卿的棋艺可以进步的那么快, 明明之前和自己的水平差不多, 可是现在却已经领先了他一大步, 需要自己思考很久, 才能破了归卿设下的棋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冰灼鼻尖环绕着梨花糕的味道, 微微张嘴, 他便被人喂了一口梨花糕。   “好吃吗?”   归卿笑着看向沈冰灼,眉眼间的清冷尽数散去, 如同雨后的阳光。   “嗯。”满足的眯了眯眼睛,沈冰灼笑道:“没想到哥哥的手艺这么好了。”   这梨花糕的味道, 简直与他自己做的, 不差分毫。   顺着沈冰灼咬下的位置, 归卿也轻尝了一口, 既然说道:“还是差了些。”   “哪里差了?”沈冰灼问。   可是归卿却但笑不语。   “卿卿。”沈冰灼抱住归卿的腰身, 少年的身体修长而纤细, “你告诉我嘛。”   “不要。”归卿回抱住沈冰灼,并且用鼻尖轻蹭了下少年的唇角,感受到熟悉而温暖的气息。   沈冰灼笑了一声,“那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凡间找梨花糕了,非要找出一种更好吃的。”   此话一出,归卿果然妥协了,立刻就把差了哪几分料给说了出来。   自从回来以后,沈冰灼发现,归卿好像不想让他去别的地方。   去别的地方也可以,但是必须两个人一起,绝对不能分开。   “阿灼。”   “嗯。”   对上一双苍银色的眸子,沈冰灼心下微动,下一刻他便觉得少年原本白如冷玉的皮肤上泛起了红晕。   “我可以吻你吗?”   沈冰灼心下发笑。   归卿总是这样,每次都要端正地询问他一遍。   沈冰灼故意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如果有人现在进来的话,会看到的。”   少年长睫微垂,眸子里带着失望。   “嗯。”   银色的长发垂落,归卿转身想要离去,可是下一秒却被人直接拽了过去。   唇角发烫,接触着彼此的温度。   淡淡的梨花清香散发出某种清甜。   脸颊红的更厉害了,甚至连耳廓都开始发烫。   归卿认真地回应着这个吻,感受着彼此几乎血肉相连的脉络。   许久,喘息声渐渐消失,归卿轻蹭了一下沈冰灼的脸颊,小声道:“我们去一趟凡间吧。”   依旧是曾经去过的地方,依旧是朝明灿烂的星河莲灯。   “公子又来了。”年迈的老人和蔼的笑着,熟练都将花灯拿出,交付到了归卿手中。   “这次,又多了一位公子。”   老人的目光停留在沈冰灼的身上,他看着两位好看的不似凡人一样的少年,笑道:“想必这位公子也需要一盏花灯吧。”   将花灯放到沈冰灼手中,老人带着一种祝福地眼神看着他们远去。   沈冰灼疑惑地看向归卿:“他怎么好像认识你一样?”   “嗯,他记得我。”归卿点头。   “你常来这里吗?”沈冰灼看着少年,“我记得你并不经常过来凡界。”   甚至第一次来到凡界,还是和沈冰灼一起来的。   “嗯,但是我很喜欢这里。”   归卿看着沈冰灼漆黑如夜的眸子,想到了自己独自度过的那些夜晚。   “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晚上,都会让我回想起我们在凡间许愿的场景。你说过,如果心中有所求,便可以把它们寄托在花灯中,让花灯托付给你想念的人。”   眸色潋滟,归卿看着沈冰灼,柔软而温暖。   喉结滚动了两下,沈冰灼呆愣在原地。   “走吧。”   右手被归卿牵住,沈冰灼跟在归卿的身后,来到河流边上。   “所以,这次是要还愿的。”   轻轻闭上眼睛,归卿笑着将花灯放入水流中,少年的神情认真端正,让沈冰灼突然觉得心中酸涩。   同样将灯盏放入清河,沈冰灼拉住少年的手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好。”   银发的发梢随风吹舞,归卿静静地看着沈冰灼,原本冷淡的眸子里带着柔软与喜悦。   ……   “就是这里吗?”   沈冰灼跟着归卿来到了一处农家院落。   “嗯。”归卿垂睫。   “哎呦喂,您怎么来了!”   开门是一个老婆婆,一看到归卿来了,激动地连鸡都来不及喂了。   “你好。”   沈冰灼跟着打了个招呼。   却见老婆婆在看到他的时候一愣,继而了然地看了一眼归卿。   “是他?”老婆婆问道。   “嗯。”归卿点了点头,看向沈冰灼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   老婆婆沉默了片刻,道:“真好,果然也是一个仙人之姿。”   沈冰灼觉得气氛莫名的有些奇怪,但是他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跟着归卿走了进去。   “来吧,坐。”   老婆婆为归卿和沈冰灼倒上了茶水,中间断断续续讲了很多她经历的事情。   中途归卿出去了一趟,只剩下沈冰灼留在屋内。   不知道为什么,沈冰灼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想找个机会离开这里,却被老婆婆给叫住了。   “原来你就是他喜欢的人。”   老婆婆看着沈冰灼,然后笑了笑。   “确实很配。”   沈冰灼没有想到老婆婆会知道他们的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听到老婆婆继续道。   “其实我初见归卿大人的时候,我才十六岁。二八年华的我,几乎是一见倾心。”   伶玉想,几乎不会有人在见到归卿大人以后,还可以保持理智,因为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我知道归卿大人是仙人,与我是云泥之别。所以我也从未想过要与他在一起,只要是在灯盏节时再见一面,我就满足了。”   “每年的灯盏开始时,我都会去清河边上等着,果不其然,每一年,我都可以见到他一面。就这样,一来二去,我们终于说上话了,也正是这样,我才知道他为什么每天都要放一盏花灯。”   “说真的,我真的很嫉妒那个可以让他放花灯的人,我不明白是怎样的人,才可以配上归卿大人这样的喜欢。”   “现在,我知道了。”伶玉看着沈冰灼,她看着少年怒放的眉眼,看着少年朝明的气质,感慨道:“真好,真的。虽然我无法奢望得到我所求,但是我希望归卿大人可以得到他所愿,而他也终于得偿所愿。”   沈冰灼静静地听着怜玉所讲述的一切,他开口道:“那你……就这样一辈子吗?”   “不会。”伶玉笑了笑,“我结婚了,而且我的丈夫也知道我不爱他,但是同样他也不爱我,我们在一起只是搭伙过日子。只是,他去的早,如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归卿大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毕竟在归卿大人眼中,他们或许根本不会入心,更不用说看透他们的心思了。   “不,归卿是在意你们的。至少,你是他认可的朋友。”沈冰灼站起身来。   如果不是他认可的朋友,那么归卿根本不会带自己来见她。   “是吗……”伶玉笑了笑,老人的衰老的眉眼中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明媚。   “是朋友便好,如此我也满足了。”   伶玉看着沈冰灼的背影说道:“那你对他好一些,他真的很喜欢你!”   沈冰灼轻轻点头,道:“谢谢。”   沈冰灼知道归卿为什么会带他来见这个凡间的朋友,那是因为这个朋友身上承载了他对自己的思念与岁月。   作为仙族的尊首,归卿无法对任何仙族或者魔族倾吐他的思念,而唯一可以倾诉的,便只有凡间。   来到河边,沈冰灼看着少年修长玉立的背影,缓步走了过去。   “花灯很好看,以后我每天都和你一起来放。”沈冰灼握住归卿的左手。   “不放了。”归卿摇了摇头,回握住沈冰灼。   “心愿已经达成,不需要再放了。”   银色的眸子盛满了星河,漂亮得如同九天之上的云彩,夺目而纯洁。   “卿卿。”沈冰灼轻轻抿唇道:“那我要给你做一盏灯,在灯上刻好字,但是刻印的内容你不许偷看!到时候,我把这盏灯放到华清宗的灵湖中,让你日日都看着。”   沈冰灼知道归卿不会拒绝的,因为从他回来以后,归卿再也没有拒绝过他。   “好。”   归卿看着沈冰灼,看着少年俊美而完美的侧颜,感受到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只觉得心中盛满了欣喜与满足。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