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穿成豪门弃女搞玄学 作者:佩玉骑驴 章节:共 109 章,最新章节:第 109 章 文案: 玄学大佬唐心幼穿成了一本书里被抱错的真千金。 惨就惨在,唐心幼刚穿过去,就是炮灰真千金被扫地出门的剧情。 还有不少人等着看唐心幼流落街头的落魄样子…… 可惜的是……再次见到唐心幼的时候。 唐心幼摇身一变,成为假千金未婚夫那缠绵病榻小叔叔的救命恩人。 画风也变得奇怪起来。 首富找唐心幼给家翁寻龙点穴。 商圈科技园要花一千万请唐心幼改风水。 曾经几位年轻人,听了唐心幼的指点迷津,统统平步青云。 就连唐家死活挤不进去的富豪圈子里的大人物,都围着唐心幼团团转。 唐心幼:我,玄学大师,打钱。 某位不信鬼神的小叔叔:先打一个亿。 1.爽文、甜文。 2.女主吊打一切不解释。 3.唐心幼X江天隅。 内容标签: 异能 打脸 穿书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心幼 ┃ 配角:【接档言情】女帝穿成替嫁女配[娱乐圈]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但行好事。 立意:众善奉行,诸恶莫作。 ==================   ☆、第 1 章   唐心幼半醒了以后,在软乎乎的枕头上赖了一会儿。   就听见有人走到她的床前,她睁开眼睛,一双猫儿一样的眼睛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来人是个中年妇女,她一把就将唐心幼身上的被子抽走,面目可憎的说:“睡什么睡,明天老爷夫人就回来了,总不能到时候见你这个丧门星还住在家里触霉头。”   妇女骂骂咧咧,话说的难听。   被子被扔在地上,入秋微凉的空气包裹住唐心幼的双腿,穿着睡裙的唐心幼把双腿缩紧睡裙里,露出一双雪白的脚。   “嗯?”唐心幼苏醒的意识渐渐清晰,但是头疼的难受。   “嗯!”她记起来了,昨天,在乾阳山上,她偷偷摸摸,瞒着师父下山,买了啤酒和炸鸡,喝到后半夜回山,一脚踏空,摔下山崖。   山间的风冷冽刺骨,下坠的时候唐心幼失去了意识。   “这是哪?”唐心幼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现在想装失忆了,你早就不是唐家的小姐了,从唐家滚出去!”中年妇女就嗓音尖酸。   唐心幼看了看了房间,装修风格软萌可爱,粉色的壁纸,白色的墙雕,只是有些空旷,摆件物品非常少。   “对了,以前夫人送你那些东西你也不配用,我都收进仓库了。”中年妇女是这家的保姆赵姨。   唐心幼坐在床上,脑袋里灵光一闪,接收到一本书的剧情。   书里唐心幼是恶毒女炮灰,不是在迫害女主假千金,就是在迫害假千金的路上。   让放学的女主淋雨回家;剪破女主比赛要穿裙子;推女主下水……   但是唐心幼从原主身上接收到的回忆是不一样的。   唐家跟别人抱错了女儿,原本应该是真千金的唐心幼流落,养父母双双离世,去年被唐家夫妻接回家,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皆大欢喜就是了。   但是父母舍不得放在身边教养了十七年的假千金,两个女孩一起养。   两个女孩,作为对照,从小接受贵族教育的假千金,衬的村野长大,性格又自卑敏感的唐心幼粗鄙无知,无能软弱。   唐家一家渐渐对假千金厚此薄彼,唐心幼也察觉到,这个家她才是外人。   她不敢大手脚花钱,穿衣品味差;农村学校原本成绩拔尖,在精英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同学对比下,成了倒车尾的学渣;对订下娃娃亲的男人一见钟情,对方只喜欢青梅竹马的假千金……   唐心幼自尊崩溃,她知道很多时候,假千金唐心怡就是故意打压她,让她出丑。   直到前一段时间,唐心幼路过水池,看到唐心怡落进水池,唐心幼虽然不喜欢唐心怡,还是立刻找来保安把人救上来。   但唐心幼没料到的是,唐心怡会对唐家父母说,是唐心幼把她推进水池的……   唐心怡声泪俱下,又提起以前她诬陷唐心幼的那些事,比如放学后淋着雨回家的唐心怡,说唐心幼让司机先把车开回家,故意不等她。   那次是唐心怡在学校排挤唐心幼后,故意带着她朋友们向唐心幼炫耀她们“门当户对”的友谊,说晚上要去聚餐,让唐心幼先走。   还有一次,唐心怡不喜欢唐家父母为她钢琴比赛准备的礼服,就把礼服爽戳破了一个洞,然后告诉父母唐心幼悄悄看过她的礼服,唐家父母与唐心怡心照不宣,立刻带着唐心怡去买了好几件新礼服,一家三口晚饭都没回家吃,家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唐心幼一个人……   诸如此类,无论唐心幼怎么申诉,唐心怡都会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做出或者隐忍,或者原谅的态度。   渐渐的,厌恶感累计。让唐家父母对唐心幼的排斥达到顶峰。   “把人推进水池”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忍受的道德底线,唐心幼被赶了出去。   “这对儿父母,一开始就带着偏见。”唐心幼在心里默念,她能感觉到一股酸涩的情绪在心里化开,这是这句身体原本主人的情绪……   但不一会儿,情绪散去,唐心幼就知道原本那个人懦弱的女孩消失了。   “快点起来!”保姆赵姨凶神恶煞的,脸上的皱纹都在抖动,她存着想把唐心幼从床上拉下来的心思。   但她的一伸出手,还没落在唐心幼身上。   唐心幼抓住她的手指,向上一掰。   “啊啊啊――”赵姨手指疼的像是要断开。   “我说你能碰我了吗?”唐心幼嫌弃地丢开她的手。   赵姨疼地吸气:“好呀,以前总是哭哭啼啼,装得柔柔弱弱,现在原形毕露了!”   赵姨对着手指吹口气,这个小兔崽子就是想要把她的手指掰断,果然是个恶人,也不知道唐心幼哪里来的巧劲,能把她的手掰那么痛。   “让开!”唐心幼一瞪眼,赵姨就莫名胆寒,从床边挪开。   唐心幼面颊冷寂,她的目光类似冷漠,又类似怜悯。   偏偏嘴唇是好看的笑唇,唇角弯弯上翘,“这家没啥眼明心亮的人,互相纠缠就够他们受得了。”   想必原本的身体已经掉进山崖,虽然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的,唐心幼不喜欢欠人因果,拿了人家的身体,总要回报些什么,至少要让这一家子眼盲心瞎的鸡飞狗跳一阵子。   唐心幼悠闲的按照原主的记忆,先去洗漱。   擦干净脸上的水,唐心幼看着镜子里的人,五官长相居然跟她一模一样。   名字一样已经是缘分了,长相也想通就更难得了。   “小姑娘真漂亮。”唐心幼自得对自己说。   这么好的底子,居然会被那个唐心怡比下去,是天大的委屈了。   唐心幼找到衣柜,换上一条一字肩小裙子,裙子是小木耳边,布料是人鱼姬珠光。   裙子不长,露出的大腿刚好又长又白,这条裙子是原主买来却不敢穿的。   齐肩,超短,却是唐心幼自己喜欢的穿衣风格。   然后,唐心幼悠悠闲闲在房间里找了一张纸裁成两半,找了一枝笔。   唐心幼在两片纸上画了一个古怪图案,她下笔流畅。   “乱画什么鬼画符,想偷家里笔是吧?”保姆赵姨只敢跟着唐心幼,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碎碎骂,想着手指上的痛,却再不敢在靠近唐心幼了。   唐心幼看着自己手里两张符,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   比起黄表纸和朱砂画出的符是差了一些,但是她天资卓绝,符肯定能有两三天的功效的。   唐心幼下楼,客厅里,唐心怡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的吃早餐。   两张符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   一张粘在了唐心怡的脸上,一张粘在了赵姨的脸上。   神奇的是两个人都没感觉到异常。   唐心怡看了眼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的女孩,眼神出现了一摸妒忌。   楼梯上的唐心幼,头发蓬松,五官秀雅脱俗,肩颈处往下雪白一片,一字肩露出的锁骨越发性感,还有那双腿,修长笔直。   今天的唐心幼有些踮脚,走起路来一蹦一跳,很有少女感。   唐心怡咬了咬牙,转而笑着说道:“妹妹,你要不要吃了早饭再走……”   说完这句话以后,唐心怡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心里有些话就要从嘴里冒出来了。   像是肚子里藏着的心思太多,挤满了,挤不下了忍不住要冒出来。   “终于滚了,为了让你滚我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你走出这个门,最好死在外面,爸爸妈妈就是我的了,整个唐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唐心怡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   家里大门被打开,唐家父母今天提前回来了,听见这话太过震惊,他们都行李都没拿住,歪在地上,行李箱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嘭”的一声。   唐心幼笑了一下,像是小孩子找到一件心仪的玩具。   女主唐心怡不是喜欢栽赃,喜欢挑事吗?贴两三天的真话符,让你们家热闹热闹。   ☆、第 2 章   唐心幼款款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带了一个薄荷绿撞粉色背包,包里是全部家当。   她能感觉到原主曾经想要逃离这个家的愿望。   唐心幼看了一眼大厅里的唐家父母。   书里这一家人和和美美,唐夫人雍容大度,唐先生幽默和蔼。   比起那本荒诞离奇的书,唐心幼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唐心幼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望向谁,都像是想要把谁倒影进一汪潭里。   只有唐心幼知道,她的这双眼睛是所有阴阳先生,玄学大师,梦寐以求的“慧眼”。   “洞察凡间,照见实相。”   小时候唐心幼问师父什么是慧眼时,师父如是回答。   唐家这一对在书里恩爱和合的夫妻,在慧眼中,乌七八糟。   “恭喜。”唐心幼看了一眼唐夫人说道,唐夫人的眼睛躲闪一下,下意识捂住小腹。   唐先生弯腰把行李扶好,没注意到唐夫人的小动作,“你在胡说什么?”   这位唐夫人现在应该有四十岁了,身上有胎气,慧眼之中,这胎气只和唐夫人有子女亲缘,和唐先生没有半点瓜葛。   唐心幼撇唐先生一眼,“鼻头红大,奸门有痣,最近烂桃花不少。”   他身边的唐夫人眼中带着惊疑。   “出门几天,我家两个女儿都怎么啦?”唐夫人面带柔弱地说。   唐心怡口不择言,唐心幼胡言乱语。   唐心幼无意掺和这一家脏人眼睛的事,她背着自己的背包,从两人身边走过去。   “唐心幼!你干嘛去?”唐先生唐维德看着唐心幼从他身边直直走过去,嘴角带着兴味的笑,加上唐心幼刚才说的话,唐维德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唐维德平时虽然和煦,大声说话时也很有气魄,要是往日的唐心幼,一定被他这么一喊就吓住了。   唐心幼只耸耸肩:“你怕不是忘了,上周你自己说的,今天是我从这个家里搬出去的最后期限。”   “让她走!”唐心怡突然喊道,手却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唐心幼走出唐家大门,就听见她身后唐维德对唐心怡说道:“你喊什么!”   “你凶我?你带你小秘书来家里过夜让我替你保密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才是你最宝贝的女儿,最知道和你贴心,我替你保守秘密,你却吼我?”唐心怡喊道。   这些原本只该在心里过一圈的不满,现在全部化成语言从嘴里出来,堵都堵不住……   说完这些唐心怡觉得她完了,唐维德看她的眼神中满是怨毒,转过头刚想看妻子的反应,绞尽脑汁想着狡辩的台词。   “你说什么?”唐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昏倒了。   “看什么看,我回头再找你算账,现在快打电话叫医生。”   ……   唐心幼从这个家里走出来不过几分钟,这个家就兵荒马乱,一发不可收拾。   这么看,原主和这一家格格不入的原因也找到了,就是她太纯良。   唐家位于市区的一处别墅区,唐心幼走在路上,脚下是鹅卵石,头顶是错落的树叶间隙投射下的斑驳的光。   她小背包里有部手机,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除此之外,分文无有。   原主生性自卑,学校里没什么朋友,也不像其他同学多才多艺,所以高三期间,她刻苦努力,加上学校教育资源优渥,高考成绩非常好,被本市一顶尖学府录取。   但是唐心幼现在的问题是,开学前这近一个星期时间,吃什么?住在哪?开学后学费,生活费从哪里来?   “问题不就是用来解决的吗?”唐心幼边走边喃喃说,她还没走出别墅区,就看见前面路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从车上走下来,绕到后座,恭敬的打开后座车门。   司机说道:“先生,第一次来,我没找到车库入口。”   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他用手挡了一下阳光。   司机眼疾手快,立刻撑开一把黑伞,替男人挡住阳光,看款式拿把伞应该也是劳斯莱斯的。   “没事,你先开门。”男人从司机手中接过伞。   司机领命,拿着钥匙,找到门牌号,打算打开那一扇别墅的大门。   伞下的男人似乎感觉到一股异样的视线,他回头,刚巧与唐心幼对视。   男人面孔瓷白,像是高岭青松上的积雪,白皙中透着冰冷,神奇的是他两双眼睛颜色不一样,一边是黑色的,像是洞穴中的幽潭;一边是银灰色的,就连瞳孔都只有淡淡的一点,太阳光直射到他眼睛中,甚至分不清他眼眶里眼白和虹膜。   “你好。”唐心幼主动打招呼,这人虽然看着冷冰冰的,除了异色瞳仁,面相极贵。   唐心幼赌上那些年对头们给她取的“玄学界黑寡妇”的名号打包票,这人富贵到能影响国祚与民生。   放在现在不好说,放在古代,运势到了封侯拜相,要是头上能有那么点紫运,根上沾点龙气,开国称帝也有可能。   现代社会也定然是富贵一生。   “先生。”司机不止负责开车,江天隅的衣食住行,人身安全,全部都由他负责,像是唐心幼这样的可疑人员,没有先生允许,绝对不准靠近。   “你好。”江天隅语气淡淡的。   唐心幼笑了一下:“我先恭喜一下先生的乔迁之喜了。”   司机立刻用自己身体挡在江天隅前面,先生看中这边小区幽静,今天早上才打电话订的房子,刚拿到钥匙过来看看。   眼前人畜无害的女孩是怎么知道他们是新住户……   还能怎么知道的,唐心幼眼里,面前这栋房子阴气冲天,谁住谁死。   这位先生虽然面相好,可是看着身体并不怎么样,住进去一夜,停灵三天,保准发丧。   房子里没有遇害的阴灵,说明这还是一手的新房,毕竟别墅里住着的东西道行最少百年,比房子年纪大。   从墙外看,那东西凶的要命,不知道为什么被锁在宅子里出不来。   什么叫命好。   就是老寿星上吊,绳都搭好了,碰见了唐心幼。   但凡今天这两个人今天竖着进去了,明天铁定横着出来。   ☆、第 3 章   唐心幼距离近一些,一开始她只看出这位先生五官运势好,除去近乎职业病的目光以后,唐心幼发现这位先生的长相十分俊美。   他皮肤很白,眉毛是凌然正气的剑眉,睫毛又黑又密,他那只黑色的眼睛匹配修长的睫毛,深邃忧郁,那只银白色的眼睛则神秘诡异。   他的嘴唇上有颗好看的唇珠,唇色苍白,身上带着病气,行动之间看不出太多精气神,还很畏光,病态中沉湎的英气。   唐心幼注视他的瞳仁,“你的眼睛?”   被人盯着眼睛看,江天隅不觉得被冒犯了,他习惯高高在上,对女孩的询问破天荒极有耐心:“天生使然。”   “非也!”唐心幼神色垂涎。   江天隅轻笑道:“哦?怎么说。”   唐心幼神色沉重,深思熟虑一番,她说道:“你眼睛里住了一个很好吃的东西。”   似乎为了印证自己不是说笑,唐心幼还吞了一下口水,很馋的样子。   司机冷声道:“胡说八道。”   他家先生的眼睛确实是从生下来就是这样,家里找医生看过,各种医疗器械检查后,只说天生异色瞳仁,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先生从小身体就不好。   十二岁那年,银色的眼睛变红过几天,那几天先生病重,眼看走到鬼门关,求助科学无门,家里老太爷找了相熟的“大师”,说是江天隅眼睛里有妖邪附着。   还说先生二十四岁时,还有一个劫难。   而今年先生二十三岁了。   先生本人对玄学先生的态度很明显,老爷子这些年为了给先生治“妖邪”,花出去的钱少说一个亿,而先生对玄学先生那一套,一毛钱都不信。   先生不信,从小照顾先生的司机无条件信任先生。   江天隅不信妖邪,心思都没往离经叛道的玄学上联系:“你是在调戏我吗?”   还是第一个人敢盯着他的眼睛说,你的眼睛里藏着好吃的东西。   江天隅自己都忍不住猜想,他的眼睛里是藏了一道芒果布丁,还是草莓慕斯?   馋猫似得唐心幼让他只能想到甜品。   “你是认识我吗?”唐心幼发现他不好奇她的长相。   只能说以前两个人见过。   “唐家那位快成为笑柄的千金。”江天隅不掩饰,从来都是别人取悦他,他讲话时,只用考虑传递信息的准确性,并未顾忌女孩子的自尊。   唐心幼不以为意的点点头:“眼睛的事情还能转圜,眼下你还有别的劫难,先生怎么称呼。”   江天隅觉得她每次叫他先生,声音里带着传统的郑重,像是老学究,像是老正经。   但是配上她年轻的面孔带着一种违和,这种违和的反差之下,还有一种怪异的可爱。   “我姓江。”江天隅说道。   “江先生。”   江天隅如愿以偿的再次听见唐心幼称呼他先生。   “卖给您这座宅子的人,是不是跟您有仇呀?”唐心幼面带微笑的说。   江天隅愣了一下:“怎么说?”   唐心幼仰起她小巧的下巴:“我从唐家离开了,最近这段时间打算重操旧业,当风水先生,挣一下吃饭的钱,我先提前跟您说一声,这座宅子,谁住谁死。”   “要找你破解一下,才能住进去?”江天隅问道,老爷子天天往家里带哪些大师,江天隅十二岁以后,也算是看着阴阳先生长大的,在他看来,骗人话术左右不过哪几种。   但是唐心幼还不够高明,一般高明的阴阳先生,会先把问题说的模棱两可,再让客人自己联想补充,接着顺势而为,把问题说的严重些,这时候该信的人都信了七八分了。   唐心幼上来就用生死威胁,性子直的听她的话触霉头,再说什么不会再听了。   司机眼神有些愤愤然,江天隅从小身体就不好,家里忌讳在他面前说生死。   “怎么说?”江天隅神色都没变一下。   唐心幼侧近一些,她小声说:“我说实话,你可别怕呀,这房子里,有鬼。”   江天隅差点没笑出声,偏着头,嘴角带笑,“小李,钱包。”   司机小李立刻把钱包拿了出来,江天隅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钞票。   “没钱也不要去学这些旁门左道,这些钱你先拿着救急。”江天隅说道。   “果然,你这一身富贵命,是好人有好报。”唐心幼接过钱,把钞票捂在胸口,颇为感慨,“那我更不能看着你送命。”   江天隅觉得她执迷不悟。   “你不信我。”唐心幼说道。   “这世上没鬼,我失眠没见过。”江天隅斩钉截铁地说道。   唐心幼这人就一点好,从来不喜欢纠缠。   “没事,不信也没关系。”唐心幼大拇指指甲在食指指腹上一划,一道细小的伤口就涌出血液。   唐心幼拉过江天隅没有撑伞的另一只手,玄学先生使用桃木剑,黄表纸,朱砂……这些都不过是施法的媒介,所有媒介中最好用的,应该要数施术者本人的血、肉、骨、眼、鼻、舌,毛发和指甲次一些。   再弱一些是使用亲人的血肉。   她还什么都没做,江天隅就慷慨的先给了钱,唐心幼觉得这样的好人,不帮不行。   “我的血咒,你赚到了。”上一世唐心幼给人画血咒,挣了两千万。   唐心幼快速在江天隅手上画上符咒,“你可千万别擦掉,明天早上,你信了这世上有鬼,就去找我,我就在附近住宾馆,你的宅子里的鬼和你眼睛里的凶邪,我都可以帮你。”   唐心幼说完摆摆手,就头也不回头的走了。   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呀,这一笔有她赚的。   唐心幼拿着钱,打算现在就去找一家宾馆,带上零食,一边吃一边打游戏,等着明天那位江先生,带着巨款过来找她。   想想都爽。   但是爽了一天以后,半夜的唐心幼躺在床上,总听见宾馆过道里有脚步声。   空旷中带着回音。   浴室的水龙头也开始滴水。   宾馆玄关的地方,还总有人在说话的感觉。   缥缈,空灵……   “醒醒,陪我,来陪我……”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那声音里透着阴气,虚无空洞。   要是换个人,这会儿已经吓疯了。   但是现在房间里的人是唐心幼,跟她玩灵异事件,她会教教这只鬼什么叫鲁班面前玩机巧,关公面前耍大刀。   唐心幼的手指舒展,关节咯吱作响……   ☆、第 4 章      唐心幼活动好指关节,一会儿动起手来,她可没想做什么大动作。   对付这种小东西,唐心幼从来都是一只手指就给摁死的。   从床上走了下来,她脚上踩着宾馆的拖鞋,身上穿着浴室的睡袍,微卷的头发蓬松的披在左肩,刚成年的少女眉宇间,面颊上带着纯真与烂漫,除了脸色有些臭,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走廊里的脚步声啪嗒啪嗒还在响起,像是有人不断徘徊。   “出来。”唐心幼说。   漆黑的房间里没有明灯,窗帘拉得紧紧的。   楼上还能听到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那不知道是男是女,不停低低地呻.吟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中。   “陪陪我。”   “求你陪陪我。”   ……   唐心幼对打扰她睡眠的人和事,从来不会有丝毫的包容心,此刻饮酒后绯红脸颊上带着愠色,脸上带着薄薄的冰霜似的。   “哼!”唐心幼看着门前玄关处,她双手抱胸,整个人浑不吝的。   “你来陪陪我,陪我下地狱。”哀戚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门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进来。   “还是你自己去吧。”唐心幼被它三番四次闹得没了耐心,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抓,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就被抓了出来。   “啊啊啊啊!”女人惊恐的尖叫着,眼前的状况无法做出反应。   “知道吵到我睡觉是什么下场吗?”唐心幼语气森然地问道。   比起刚才女鬼又是哭喊又是乱走,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唐心幼不动声色说上一句,竟然比它要吓人的多。   “你……不怕我吗?”女鬼被唐心幼滴溜着脖颈。   它身上穿着的旗袍,手腕上戴着的翠绿镯子,它还能闻到女孩儿身上的酒味儿,怎么就碰上个醉鬼……   唐心幼生气时嘴角会升起一抹嘲讽意味的笑容,“恶作剧是吧?打扰我睡觉是吧?”石头网   唐心幼这么问话,女鬼有些不知道怎么搭茬。   唐心幼说着,就动手把它团成一团。   女鬼也不知道为什么它能被捏成一个丸子,现在它的头和屁股碰在一起,脚和肚子揉在一起。   那么大一只鬼,在唐心幼的手中变得比狮子头还要小……它当人做鬼加一起,三十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谁能把鬼捏成丸子。   “等我攒够一盘儿,来一份儿油窜鬼丸子。”唐心幼说道。   她捏在手心儿里的女鬼挣扎了,哭喊了,也用微末的道行拼了拼,却终究无法从女孩儿的手中逃出来。   女鬼心知肚明,这次是栽在女孩儿手里了。   “完了,完了,完了,老娘英明一世。”女鬼还在唐心幼的手里哭喊。   唐心幼听了听,确认房间周围没有其他闹事的声音,手里颠了颠那颗丸子,丸子被高高抛起,又落回唐心幼的手心。   唐心幼心情终于好转,“半夜闹事的鬼不要扔,裹上鸡蛋液,黏上面包糠,下锅炸至金黄,控油捞出,隔壁的小孩都馋哭了。”   “你真要吃了我呀。”女鬼声音颤抖地问。   什么叫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最近事事不顺,女鬼也没想到,怎么就碰枪口,撞在这么一位煞神的手上?   “姑奶奶,小姑奶奶……我是来找别人的,我知道错啦,您就放了我吧。”女鬼忙不跌的认错,想着现在是法制社会,人都讲理,它不过就是扰民,应该不至于被汆成丸子,下油锅。   “闭嘴!”唐心幼随手把丸子扔到床边小柜子的台灯下,黑乎乎一团。   女鬼也是乖觉,立刻就闭紧嘴巴,翻身都不敢翻,等这位小姑奶奶美美的睡上一觉。明天醒过来,她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第二天早晨。   唐心幼睁开眼,窗帘遮光,房间里不太亮,她受不了身上发酵一夜的酒气,先去洗澡。   床边的女鬼终于像破除了封印一样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吧。”   “我千不该万不该上来找您的麻烦。”   “我知道错了,求求您就放过我。”   “您这人美心善,放了我就当日行一善啦。”   女鬼话密,一句接着一句,句句都是好话,又是哀告,又是求饶,又是拍马屁。   不过它要没做声,唐心幼真想不起它。   唐心幼确实酒量差,要不也不至于啤酒喝多了也能摔下山崖。   昨天说的一半真心,她委实是馋鬼丸子了。   另一半儿是醉酒的胡话,没作恶的鬼,汆成的丸子,肉柴,口感不好,她才不吃。   “行了,别鬼哭狼嚎的。”唐心幼说道。   “不狼嚎可以,但我本来就是鬼,我冤枉呀。”女鬼哭嚎着。   等唐心幼换好衣服,丸子女鬼还在一旁抽抽搭搭。   “我的命可真苦呀,都死了好几年了,还被人压着欺负。”   “现在又沦落成丸子,等着被人油炸。”   唐心幼背上包,把丸子随手一扔,女鬼真觉自己又变成了人形。   不等她惊喜,唐心幼说:“以后老老实实半夜别再找事。”   这鬼看着也就是只游魂散鬼,理应没做过什么坏事,先放它一马。   女鬼像是平白捡了一条命,一溜烟就跑了。   正如唐心幼所料,她退房从宾馆走出来时,宾馆,门口正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就是昨天那辆。   司机小李一脸菜色,显然没睡好,老实殷勤地等在了车门前,看见唐心幼,忙不跌地迎了上去。   “大师!”司机小李想起昨天夜里的遭遇,现在还满身虚汗。   “走吧。”唐心幼虚怀若谷。   她坐上车。   ……   车门关上的前一刻,唐心怡挽着一名高大男人的手,在街道另一头问道:“唐心幼怎么在那儿?”   “哪儿?”男人问。   “就是那辆车,那辆劳斯莱斯里。”唐心怡说。   男人定睛一看,笑道:“你一定看错了那辆车子我认识,是我小叔的。他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女人坐上他的车。”   ☆、第 5 章      男人拉过唐心怡的手,与她十指交握,“更何况假如真的是唐心幼,她看见我不早就扑上来了吗?”   他语气颇为自得。   唐心怡有些的神经质的说:“她最近变得不一样了!”   昨天早上开始,唐心怡嘴里说出的话像是不过脑子,那些的只能存在心底的想法,像是有了意识硬生生从心底涌出来。   昨天唐心幼离开唐家,唐维德带唐夫人去医院,唐心怡吓得不敢呆在家里,紧忙收拾了点东西,就搬到了未婚夫住的公寓。   她说出那样的话,唐维德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她……   “你怎么了,出这么多汗?今天你很不对劲,有些话别再说了,就算我疼你,可还是会生气的 。”江昊帮她擦了擦,声音温柔。   早上唐心怡骂他一顿,对他的私生活指手画脚,他还得哄着她,想想就腻歪,江昊开始想念那些温柔的小情人了。   ……   唐心幼坐在车上,江天隅就坐在她的身边,脸上病气更重,眼下青黑。   小李坐上驾驶位:“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是不知道昨天夜里有多惊险。”   这种刺激的遭遇,当下回想起来还热血沸腾。   “现在就您带去捉鬼吗?”小李蠢蠢欲动。   唐心幼说道:“先去买点道具。”   她在手机上搜索着:“上好的朱砂要去中药铺,上好的黄表纸要去纸扎铺。”   “先生……”小李还要询问江天隅。   “这些我有准备,回家。”江天隅说,老爷子给那些大师准备的东西家里还有剩下的,都是尖货儿。   正好让他拿来借花献佛了。   “我还没吃饭。”唐心幼说道,她美食点评上查了,附近有家包子铺,网上口碑极好,皮薄馅大,汤浓料鲜。   “先带你去吃,想吃什么。”江天隅问道。   唐心幼把包子铺地址拿给他看。石头网   果然,好吃的东西大家都喜欢,抵达包子铺时,店前面排了二十多米的队伍。   小李停好车,“现在太阳出来了,秋老虎的日头也毒,大师你是女孩子,要不还是我去排队吧。”   唐心幼拉开车门,“小李还真体贴,不过不用了,我想亲手接过香喷喷、热腾腾,刚出炉的大包子。”   她从车上走下来,对江天隅说道:“老板等我呀。”   一位青春洋溢,明媚娇俏的女孩从豪车上走下来。   “小小年纪就从会傍金主,坐那么贵的车。”排队的人群中,一个瘦弱的男子用眼睛偷瞄唐心幼的大腿,嘴里不干不净的说。   排在他前面的是差不多高中生年纪的女孩,她身材微胖,白净可爱,听见男人说的话,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一点,大庭广众之下,空口白牙地诋毁一个女生实在太过分。   “躲什么躲,就你这种货色,猪猡一样,白给我都不要。”   那女孩被他的话说的面颊通红。   似乎看出女孩对这种直白的话羞窘恼怒,却无能为力,瘦弱男人变本加厉,他压着声音说道:“是不是处女呀?是处女我还能考虑考虑……”   他细小的眼睛里透出淫.秽,一脸猥琐的笑,女孩已经在往队伍的前面躲了,他却追着挤上去,眼看就要碰到女孩的身体了。   唐心幼正走过来,路过他身边时飞起踢上一脚。唐心幼这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瘦弱的男人根本受不住这一脚,抱着肚子跌倒在地上。   “老公?”一个女人赶忙跑了过来,扶起地上瘦弱矮小捂着肚子哀嚎的男人。   “你怎么回事呀?你怎么动手呀?”费尽全身力气,将男人从地上拉起来,女人气急败坏,恨不能指着唐心幼的鼻子骂人。   “你还怀着孩子呢,谁让你乱跑的,伤着孩子怎么办!”男人紧张地护着她的肚子。   排在前面的微胖女孩吓得缩了一下,唐心幼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挡在自己身后,唐心幼对面前两人诘问道:“他刚才骚扰这个女孩,你没看见吗?”   女人微微一愣:“骚扰?我是他女朋友,他怎么可能骚扰别的女孩儿?”   “他是什么龌龊样,你比谁都清楚。”唐心幼的话掷地有声。   唐心幼言之凿凿的样子,让女人想起来前一段时间,别人发给她的两段聊天记录。   第一段是两个月前,她男朋友和朋友聊天,他说晚上要戳破避.孕套,等她怀孕了,是结婚还是彩礼,都由他家随意操办。   第二段是他和他妈的聊天记录,他妈在聊天中说,对这个未来儿媳妇一点都不满意,将来要是生了儿子还能忍忍,要是个女儿,就让儿子把她蹬了换人……   本来她还想问清楚,却苦于没找到机会开口。   今天早上,她孕吐的难受,想要吃一碗软和的牛肉面,但是他喜欢吃这家包子铺的早点,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来到包子铺了……   女人越想越委屈。   唐心幼站在旁边,明明是当事人,她身上却有一种遗世独立,落落寡合之感。   “你骚扰别人了!”女人和瘦弱男人面对面,语气中带着质问。   “我?我骚扰谁了,那个女人,你看她长得那个丑样,胖的像猪,还不够恶心的,更何况你不相信我,你去相信这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你看她那样,不守妇道,刚从一辆几百万的豪车上下来,她年纪轻轻,那车能是她的吗?”   瘦弱男人立刻倒打一耙。   唐心幼先是安抚了被语言攻击的女孩,才冷笑道:“那车辆车确实不是我的,是雇佣我的那位老板所有。”   “你们看!我说的没错,这种漂亮女人挣钱就是容易,往男人身下一躺钞票就一大把。”他话说的难听。   江天隅从车上走了下来,听着污言秽语直皱眉头。   与人群格格不入的唐心幼表情肃穆,她脾气臭,忍不了这人:“不过……江先生?”   “我在。”江天隅说。   “解决你的麻烦,报酬我就要这辆车,不算强人所难吧。”唐心幼说。   “不算,你吃完早饭,我就能带你过户。”江天隅乐得给她捧场。   本来看热闹的人无不惊叹,这女的什么本事,三言两语就能挣一辆车……   而且看着她和那位先生的关系,更像是平辈相交,不存在什么类似包养的上下关系。   果然人不可貌相!   ☆、第 6 章      唐心幼没顾旁人,只是对那女人说:“你这一胎,是个女儿。”   女人有些恍然……是女儿呀,长大了一定是个温柔体贴的小棉袄……   “你会不会说话,我媳妇怀的肯定是个儿子!”男人暴跳如雷,女儿都是赔钱货,要是怀的是个女儿,谁还管这个女人是死是活。   “你想要就留着,但是别指望他帮你养,要是不想留,趁现在月份小。”唐心幼字字诛心。   身在此间,女人自己都未曾发现,她正站在悬崖边,脚下一软就再也爬不上来,她要嫁进去的哪里是家,分明是个火坑。   她轻柔的抚摸肚子,嗓子喑哑道:“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男人脸垮了下来,眉眼间多了几分凶恶,好像被女人提分手是一件极为羞耻的事情。   “你就这么被这个贱女人蛊惑了?她说什么你就听了?是不是早上你要吃面,我没带你去吃你跟我耍脾气?有几个女人像你这样当众让男人难看,你也不想想,你怀孕以后,今天要吃这,明天要吃那,我有多麻烦?”   男人神情激动,一旁的人看着都害怕他抬手会打到女人。   “我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钱,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分手是我自己的决定!从现在开始,我不会麻烦你,也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女人说完,似乎受不了人群的视线,转身就要走。   但是人群之外,几个男人推着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   他们凶神恶煞的对中年妇女说道:“你儿子呢?不是说他女朋友有钱能还?”   惶恐的中年妇女在包子铺附近张望着,看到瘦弱男人,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儿子!儿子……你不是说那个女人手里有钱吗?你能哄过来还赌债,她呢?现在人家可上门来要了,儿子你快想想办法!”   女人站在人群外,最近他一直旁敲侧击的打听她的存款,如果上一刻女人尚有一丝犹豫,此时此刻也心冷似铁。石头网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突然发现,不过是这两步路,她好像从火坑中挣脱出来,回想这些日子里对未婚夫的宽容,对未来婆婆的忍让,一切都只不过是她自己对自己的刁难。   “你要是不能按时还钱,那么按照约定,你抵押的房子我们就得收回去了。”收债的男人说道。   什么都指望着儿子的中年妇女看到她儿子慌乱败落的神情,立刻哭天抢地起来,“那是他爸死后留下的唯一东西呀,你们要是收走,我们可就只能露宿街头了!儿子!你不是有办法吗?你快找她要钱,那个女人怀着我们家的孩子,除了你谁还要她,你快去找她要钱,她肯定给。”   尽管中年妇女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看热闹的人中没有谁会同情他们。   母子两个自私自利,瞧不起人家女孩,将未婚妻当成生儿子的工具,还算计人家的钱,见过无耻不要脸的,这么无耻,这么不要脸的,都在今天开了眼界了。   那边,唐心幼早就从这出闹剧中抽身,她捧着装包子的纸袋,隔着纸袋包子有些烫,她把纸袋左手递到右手,吹了吹左手,右手受不住,又还给了左手,吹了吹右手,看着十分可爱。   人们看她上了一辆属于她的豪车,再看这边刚才诽谤人家,现在被人压着追债,狼狈畏缩的男人,对比不可谓不惨烈。   江天隅说话算数,当即带着唐心幼去车管所办理,办理了过户。   两个人性子都直,说是要这辆车,就是这辆车,谁都想不起说再去买一辆同品牌同型号同配置的车。   车牌号都是没换,全部给了唐心幼。   而后,小李开车,带着两人到了江家老爷子住的地方。   江家作为本地豪绅,祖宅在乡下,原本一家人住在本市的一个富豪区的别墅里。   二十多年前,江家老大结婚,就从家里搬出去了,老夫人去的早,只有老爷子跟江家那位小公子在这边住。   业界众所周知,江家小公子天资不凡,刚一成年,在江家公司生死存亡之际参手了家里的生意,行事作风雷霆手腕,一招釜底抽薪,让已经老化的产业妙手回春,用五年时间成为家里公司的顶梁柱。   江家能成功脱去笨重的老型产业,在新兴领域站稳脚跟,全仰仗着江天隅手段高明。   车子开到江家老宅的门前,江天隅从车上走下来。   小区是当地知名的富豪区,唐心幼下车随意看了两眼,都不由得感叹,当初建成这边时候,应该请了很著名的风水先生。   她看的出神,就听见车身上刺啦响了一声。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手里拿着一枚刀片,正在划唐心幼刚到手的那辆劳斯莱斯的车,从左到右,划痕又长又深。   被人发现,小孩手就僵住了,手握着划车的铁片,掩耳盗铃地藏在身后。   唐心幼问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似乎被陌生人搭话小孩吓住了,顿时大哭起来,哭声惊来了大人。   “干嘛!你这人,是不是欺负孩子了!”来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看着面相像是孩子的妈妈。   她慌慌忙忙从江天隅家对门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像是一对儿夫妻。   江天隅听见女人喧嚷的嗓音,忙过来查看,他先是对那对夫妻轻轻颔首,“孙大哥,嫂子。”   “天隅回来了。”孙夫人笑道。   一边抱着孩子的女人收起了些许尖酸:“认识?既然认识就好办了,给我家孩子道个歉,就算完了。”   唐心幼沉心静气,“第一,我没有欺负孩子,用不着道歉,第二,你孩子刚才用手里的铁片,划了我的车,需要赔偿。”   女人勾头看向车门上的划痕:“不就是划了你的车吗?至于斤斤计较吗,看着就穷酸,多少钱,我表哥赔给你就是了。”   一边的孙夫人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还没来得及做声,就被孙先生拉住。   “你还拉我,那辆车是天隅去年买的劳斯莱斯定制款……”   孙先生先拉着孙夫人,“慧颖她家困难,找我这个表哥接济接济……你也不要那么小气……”   “就是,要不说嫂子还是外人呢,你们家那么有钱,划个车能赔几个钱?”李慧颖不放在心上,还在一旁给夫妻二人添油加火。   “几个钱,她不知道几个钱,孙波你能不知道吗?当时你还眼馋地跟我说过,单车漆就要十几道工序,划了就是二十万起步,你看那车被划成什么样了?是被你表了十万八千里的表妹家孩子刮了,凭什么我们出钱赔?平时在我们家打秋风就算了,在外面嚼我舌头根子,说我生不出孩子也算了,眼前这车维修费怎么也要小百十万,凭什么要我们出?”孙夫人今天如何窝不住这个火。   被骂了穷酸的唐心幼还在笑。   李慧颖抱着儿子傻住了,小百十万的天价……这钱她不能赔……   ☆、第 7 章      李慧颖抱住孩子,一时间乱了神。   唐心幼看着孙波的面相,和善可亲,忠厚纯良。   忍无可忍的孙夫人话开了一个头,委屈就停不住:“你家亲戚多,你说要接济亲戚我从来没说过二话,你老家农村那些亲戚,隔三差五来我们家,你表舅,你给安排到我们公司做保安,你堂兄弟职专毕业,更是安排在公司里做了职员!你平时借钱,送钱,给他们我也没拦着,你说他们有难处,我都体谅,但是唯独你的这个表妹!她什么德行,除非你眼睛瞎才看不见!”   从到了孙家,李慧颖吃穿用度都是孙家的,李慧颖弟弟买车,找孙波借钱,李慧颖弟弟结婚,还找孙波借钱。   反正李慧颖就住在孙波家里,一张嘴,一伸手的事儿,只是这样就算了,她沾着孙家的光,吃好的穿好的,出了门,总在背后说孙波吃软饭,仗着媳妇娘家有钱风光;还在背后说孙夫人,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要不是娘家有钱,孙波才不会要她。   合着孙家出钱出力,还要被李慧颖嚼舌根,就凭着她会在孙波面前卖惨装可怜?   面相一道,唐心幼造诣颇深,这个李慧颖薄唇,唇上有痣,正是多舌贪嘴,眼细如鼠,含光奸诈,山根凹陷,为人不忠,李慧颖的相貌透着她的长舌和奸猾。   她吆五喝六的劲头,唐心幼刚才也是领教了的。   唐心幼笑了笑。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回家说。”孙波听着妻子委屈的声音,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早年间,孙波想做生意,钱还都是孙夫人娘家出的,孙波老家在农村,父母走的早,只有一个奶奶养活他,东借西欠,为了供他上大学,奶奶更是累出了一身病。   好在孙波上进,大学第一年,在大公司做兼职,同时兼顾学业拿了奖学金,还清家里的欠款,第二年还把奶奶接到身边照顾,老家人人都夸他有出息。石头网   孙夫人就看中了孙波待人真诚,能吃苦,相恋三年,两个人在大学毕业典礼上,举办的婚礼,而后就搬进了孙夫人娘家给买的这座别墅。   一晃十几年,夫妻两人从来恩爱和睦,家里公司也是蒸蒸日上。   两年前在这座别墅里,孙波年迈的奶奶驾鹤,老人灵柩也是从这个院子里送走入葬。   开头就要从两年前说起,奶奶没了,当年那些老亲戚都要通知到,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乡下亲戚乍然到富丽堂皇的孙家,大气都不敢乱喘。   直到孙波的那位退伍军人表舅找上门,表舅为人老实木讷,在原本单位做事情不顺心,新工作的事儿就求到有出息的孙波头上。   孙波和妻子商量好,就让表舅在自家公司上班,亲戚做保安心里踏实,旁人还不敢看表舅老实巴交就欺负。   原本理应是一件好事,但是传回老家,老家人回想着孙家的富贵和慷慨,又记起早年间对孙波的恩惠。   两年间,孙波老家那些亲戚都齐刷刷上门,一开始还张不开嘴,后来都成了狂蜂浪蝶。   孙波知恩图报,大家也都有分寸,唯独这个李慧颖。   要说恩惠,李慧颖家当年对孙家只算没有落井下石。   要说亲厚,李慧颖找上门以前,孙波都记不起他家还有这门亲戚。   “孙波,我先说清楚,这钱,你要赔吗?”孙夫人冷冷问道。   一听孙夫人的意思,李慧颖更慌了,“嫂子……嫂子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呀,我男人死了,我自己带着孩子,来投靠表哥,你要是嫌弃我你直说,我带着孩子走就是了,不用挑我遭难的时候故意挤兑我。”   李慧颖摸着孩子,趁人不注意,在孩子身上掐了一下,孩子猛然哭了起来,她忙装作安慰孩子的的样子:“不哭不哭,这本来就不是咱们家,妈妈带着你,带你到哪儿,哪儿就是你的家。”   “奶奶……我想我奶奶了……”孩子哭声嚎啕,想挣扎着从母亲怀里逃出来,却敌不过大人的力气。   “李慧颖,你不用装可怜,你这吸血虫当得太痛快了,我不心甘,我还先说了,今天你要是能从孙波身上再骗走钱,我就跟孙波离婚!”孙夫人话说的绝情,孙波从来没见过温婉的妻子如此强硬。   孩子的哭声吵得人心烦,唐心幼的目光落在孩子身边空地,神情悲悯。   “你能看见我?”浑身是血迹的男人惊喜地说。   唐心幼只是点点头。   假意抱着孩子,李慧颖将头埋在孩子的肩膀上,眼神透出怨毒,声音和神情分裂一样,是哭哑的可怜的嗓音,“表哥,你不借给我钱,我可用什么还着划车的钱呀!我和小宝无依无靠的……”   每次都说是借,一次两次三次,却一个子儿都没还。   再听不得她一句装惨的话,孙夫人都被她闹得不耐烦了,“小宝爸爸是在工地出事的,开发商赔给他一百万。”   身上穿着工装,满是血污的男人臊眉耷眼,似乎为李慧颖的所作所为羞愧,他知道唐心幼能看见他,也有了倾诉的对象,“我孩子闯下的祸,那么多钱,怎么能让别人赔。”   “这钱,一定要我们自己出的。”男人对唐心幼说道。   这边李慧颖还在纠缠:“你是不是人?那可是我男人的卖命钱呀!”   “我是苦主,我说了算。”唐心幼说道。   李慧颖怀里的孩子还在不断哭喊着,叫着奶奶。   唐心幼施施然说道:“先赔钱。”   被唐心幼的手指指了一下,李慧颖顿时不敢动了。   “我要一百万,去厂家报价维修,绝对不止这个价。”唐心幼说道。   “我不信!你这是讹诈!”   “我是不是讹诈你心里清楚,把钱给我就是了,对了……”唐心幼转头对孙波说:“江先生叫你孙大哥,我就随着他叫,孙大哥,丑话我说在前头 ,这笔钱你要是出了可能会给全家惹来灾祸。”   枉死鬼若无冤孽怨气,从来都是浑浑噩噩,等着阴曹地府来勾魂,但李慧颖的男人却神志清醒,说不得是枉死鬼,还是已经变成厉鬼了……   是什么事情勾着他,让他留恋尘世,让他死去的灵魂清醒,甚至产生执念。   看他一直跟着妻儿,就只能是因为妻儿。   李慧颖又开始哭的哀婉,孙波踌躇起来,前面有妻子狠心说下的离婚,后面又有唐心幼没头没脑的忠告。   孙波终于清醒了几分,先不说李慧颖有钱,就算他想帮,也要在山穷水尽时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帮忙就要被追着诉苦。   他的善心不该是别人抓住后,可以利用的弱点。   ☆、第 8 章      有些明悟的孙波半搂住妻子,“我知道了,我听你的,这几天你身体不好,就别生气了。”   “这钱你不借了?”孙夫人问道。   “不借了,我不欠她的。”孙波说道。   他这话一出来,孙夫人就哭出声了。   “哭什么呀,不哭不哭。”孙波给孙夫人擦了擦眼泪。   “行了,不哭了,你一哭我都不知道怎么哄你,我们家大钱小钱都是你管着的,当然你说了算,我以后出门谈生意不喝酒了行吗?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孙波急得抓耳挠腮,三十大几岁的老实男人,左支右绌,急出满头大汗。   浑身是血的男人神态染上一丝迷茫,他看着的孙波,又看看李慧颖。   他以为孙波对李慧颖那么好,两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可眼下孙波对妻子百般柔情,全然没看李慧颖。   最后,死鬼男人全身心的注意力投注在李慧颖的身上。   “表哥……”李慧颖惊觉她要还一百万,心神全慌了。   “你别叫我,我不欠你这笔钱,你家的事情你本人承担。”孙波幡然后,只咬定一点,妻子身体不好,亲戚家有千难万难,该管的和妻子商量着管了,不该管就是不能管,他应该先把他世上最后的真正亲人――妻子,将妻子照顾好。   大学时孙波就开始工作挣钱,要说手里流动资金,孙波比很多同学都要有底气,偏偏他来自农村,从小生活贫困,骨子里留下了自卑的痕迹。   他走路的时候喜欢低着头,不喜欢和人交流,遇事怕露怯,但是孙夫人全然不同,热情大方,孙波站在人群外,也觉得当年的孙夫人魅力四射,直到两人私下确认恋爱关系,孙波都像在梦里。   孙波自认,当年能和妻子结为连理,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遇见的最美好的事情。   死鬼嘴里喃喃着,“应该还钱,还钱,快点还钱……”石头网   唐心幼看着他已经伸出手,去抓李慧颖的背,他身上慢慢透露出一丝红光,红色独属厉鬼。   “住手!”唐心幼冷声斥责,声音果决,带着雷霆之怒。   男人死时应该是在工地,或者医院,能移动已经很大程度说明他是厉鬼,一般厉鬼的报复对象都是害死他的人。   他在工地死亡,一般要复仇的对象应该是工地开发商,包工头,工友,但是男人身上没有厉鬼的血孽,也就是没有背负人命。   甚至连厉鬼该有的明显特质红衣,也只是隐隐约约,最奇怪是,他打算害的人是他的妻子,李慧颖。   “为什么?”唐心幼对着的李慧颖身后的空气处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处,众人擦了擦眼睛,什么都没有,李慧颖感觉身后有股凉气,她一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恐惧,跌坐在地上,脚软地站不起来。   “你在和谁说话?”孙夫人往丈夫怀里缩了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忽然觉得附近有东西……   失去李慧颖桎梏的孩子立刻跑到一边,自顾自的哭着,“我要奶奶……我要奶奶……”   唐心幼的警醒似乎比不过孩子的哭声,孩子每哭一声,男人身上的红光就盛一分。   “孩子奶奶怎么了?”唐心幼问道,她是问李慧颖,也是问浑身血迹的男人。   李慧颖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孩子的奶奶死了,心脏病突发。”   “死了……我妈死了……”男人身上的红光更盛,眼看衣服就要变成红色。   “什么时候死的?”唐心幼又一次问道。   “你不是就要赔钱吗?你问这么多干嘛?你是警察吗?”李慧颖闪躲着唐心幼的目光。   “警察!警察!我妈怎么死的来着,她的药,她发病的时候没有药?”男人的神智混乱,可言语中的讯息披露重点。   唐心幼.逼视着李慧颖:“她的药呢?”   抬起头对上唐心幼清澈的眼眸,李慧颖多了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什么……”李慧颖慌张中咬到舌头。   “她的药呢!”唐心幼声音拔高。   “她的药……她没吃……”   “为什么没吃?”唐心幼对她质问越多,一边的男人状态稳定不少,刚才已经凶的要杀人血红瞳孔也恢复了黑色。   听见李慧颖说你又不是警察以后,他就全神贯注的看着唐心幼,像是警察两个字唤回他的部分神智。   “为什么!”唐心幼的质问一声接着一声,地上的李慧颖已经开始发抖了。   唐心幼说:“这个问题如果你不愿意回答我,我可以帮你找警察来问。”   “对了,听说恶意藏起药物,致使病人死亡,可以算谋杀。”唐心幼神态静默。   一边,江天隅说:“已经联系了警察。”   “警察?”李慧颖整个人都在瑟缩:“不是赔钱的事儿吗?我现在就赔给你,你为什么要对我斩尽杀绝?”   这话几乎算是认下罪行。   “没人要对你斩尽杀绝,是你先把事情做绝。”唐心幼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的人。   孙波等人惊觉可能跟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人,是个谋杀案的凶手……   唐心幼的目光又一次挪到空地上:“如果是为了母亲,现在你就可以往生了,动手累积杀孽,十世不得为人……”   就住在对门,江家小公子身上的邪性.事儿,孙家听说过一两件,江家老爷子与那些的玄学造诣颇深的大师交往也不是秘密……   个个关节想通,孙夫人又往丈夫怀里躲了几分,就连孙波一个大男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是李慧颖的丈夫?他……一直跟着李慧颖……”孙波问出口,孙夫人立刻打了丈夫一下,子不语怪力乱神,那些东西说多了会缠上来……   唐心幼如实相告:“是。”   这一下孙波的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李慧颖住在家里这段日子……他们还和一只……住在了一起。   不一会儿警察来到,江天隅作为报警人,先处理了汽车剐蹭的问题,然后又处理了谋杀案件,听完他们推测,警察按照规定,暂时逮捕李慧颖。   警察离开后,唐心幼拿着李慧颖赔偿的一百万,在修车和逍遥之间犹豫了一瞬间。   “那个……”孙夫人欲言又止:“他走了吗?”   唐心幼:“走了,李慧颖被抓时就走了。”   同样担忧的孙波赶忙道:“大师,你来看看我家有没有什么晦气……您能看看吗?尽快祛除一下,价位我按照江家老爷子的给?我妻子身体不好,这些脏东西别妨碍她!”   “看看是可以,只是江家老爷子?什么价位?”唐心幼问道。   “你不是江老爷子请来的大师?”孙波看了眼江天隅。   从前在这片以不信鬼神出名的江天隅落落大方地说:“唐小姐,是我请来的。”   能让倔脾气的江天隅对玄学改观,这位唐小姐本事通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警察叔叔克制一切邪魔外道。   感谢流火的地雷,啾――嘣――炸在我的心上,笔芯么么。   ☆、第 9 章      对江家老爷子的报价兴致盎然的唐心幼看着江天隅。   忍俊不禁的江天隅看出她的贪财,那双眼睛忽闪忽闪,满满都是金银财宝的光芒。   “我爸给一般大师开出的价位,都是十万起,你这么厉害,翻几倍应该不成问题。”江天隅猜着她想赚钱,乐意给她抬价,孙家泼天富贵,就当扶贫了。   “五十万!怎么样?劳烦唐小姐到我家转一圈。”孙波让开一条路。   孙夫人正想说些什么,孙波憨实地挠挠头:“从我的私房钱里出,为了你的身体,这笔钱必须要花。”   一开口就是五十万,能躺着喝半年啤酒不用工作,当年初出茅庐的时唐心幼一笔生意也和五五十万有天壤之别。   这笔五十万商机,是江天隅送的。   那唐心幼自然却之不恭:“两位带路。”   步入这栋别墅,就能感觉的南北通透,采光绝佳,风水上没什么挑剔的,唐心幼从来不挣昧良心的钱:“两位放心好了,房间里是有一些的晦气,不是大问题,动用法力反而有伤地利,平时注意保持室内通风就是了,孙夫人要是担心,平时多晒晒太阳,没什么妨碍。”   “一定一定。”孙波说道,有些欲言又止。   住宅无恙,那就是两人的私事,唐心幼说道:“夫人福泽深厚,子女宫并无缺憾,不用担心,只是时间未到而已。”   唐心幼只是在家里转了几圈,点拨两句,“没我什么用武之地,劳金就算了。”   听见这话先着急的反而是孙夫人了:“要给的要给的,就凭唐小姐那句子女宫无缺憾和时候未到,就让我落下一个安心。”   孙夫人硬生生将支票塞给唐心幼,好像唐心幼不收,那句话就不灵验一样。   “多谢惠顾。”   离开孙家,将支票和录取通知书放在一起,小心的收好,唐心幼才跟着江天隅一起进入江家的大门。石头网   江家宅邸带一个大园子,院子一半做成活水池,一半做成假山园林,玄关旁边采光最好的地方设了一个露台,露台上顶上缠了一颗紫藤,夏季正是绿荫重重时,两位老人坐在露台下,手里拿着鱼食,喂水池里的鱼。   “爸。”   两位老先生齐齐抬起头,其中一个眼睛笑成一条缝,“才出去住了一天,怎么了?不习惯?打算回来跟我老头子住了?”   “不对!”另一位老人神态肃然。   江老先生显然被他吓住:“怎么?”   “小公子身上带着一股煞气,显然是新染上的……”   平时江天隅总觉得装神弄鬼的周老,突然迎来的改观,可怜周老在玄学界是泰斗人物,这份改观来的太晚。   “周老。”江天隅恭恭敬敬的打招呼,从前也是,他不信鬼神是一说,尊重长辈是另一说。   “这位是……”   唐心幼相貌比大部分豪门世家出来的小姐要好上一筹,眉眼明媚温婉,嘴角含笑,但却不是逆来顺受的相貌,她五官中的温和,透着遗世独立的寡合和红尘侵染的悲悯,速来片叶不沾身的小儿子突然带回家孩子,绝不会是凡人。   “两位老先生好,在下唐心幼,我和这位周老先生一个行当的,是位阴阳先生。”唐心幼说道。   乍然转性子的江天隅比想象中坦然,他说道:“爸,你那些的驱鬼捉邪的东西应该还在那间屋子里放着吧。”   “是呀。”儿子平时恨不能对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退避三十,难得主动提及。   “那我带唐小姐去挑选一些带走。”江天隅带着唐心幼到库房里,这里没有两位老人看着,唐心幼眼睛馋的放光。   上等朱砂,极品雷击木,上年份的青铜镜,趁手的佛珠……   “你爸真是为你操碎了心。”唐心幼有感而发,旁人不知道仓库里东西的难得,唐心幼天天跟它们打交道,最知道它们的求之不易,能搜罗来如此多预备着,可见江老先生用心良苦。   平日稍有些冷心冷情的江天隅被她触动几分,她一身的悲天悯人像是一道钩子,时时刻刻在调取人心底柔软的情绪,擅长感人肺腑。   江天隅算是在她身上领略到阴阳先生具有的非同凡响的磁场引力。   露台上,两个老头面面相觑。   “天隅这是唱的那一出?”江老爷子有些的摸不清楚。   头发花白,胡子花白的周老眼神睿智,摸了摸胡子说道:“兴许是追求女孩子投其所好?”   他一身仙风道骨,老神在在,话虽离谱,楞让江老爷子信了几分。   他小儿子从来别具一格,别的孩子天天吵着玩闹的时候,江天隅病恹恹的呆在房子里看书。   别人家儿子上大学,七辆豪车换着开,周一到周日一天一辆车,每辆车上的女孩子都不一样。   那时候江天隅在公司里打拼,江天隅在公司站住脚跟,能力有目共睹,家里小少爷从小主意大,带女孩回家,江老爷子连两人什么关系都不敢问。   “追女孩送桃木剑……就算我这儿子从小另类,这也太不会讨女孩子喜欢了。”江老爷子有些的忧心。   是不是该指点指点,这儿哪能省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的小可爱~谢陆陆投的一颗地雷,啾啾啾!   感谢的小仙女~橘黄色的猫投喂的10瓶营养液,咕咚咕咚,我干了!   ☆、第 10 章      江家的仓库里藏品太过琳琅满目,唐心幼不是贪得无厌的人,选了符纸和朱砂,和一柄雕刻着桃花的桃木剑。   测算,捉鬼,风水,符……那些的手段里唐心幼最专符,拿柄桃木剑主要看中它雕花好看,图个肤浅。   唐心幼扯了扯自己的小裙子,等干完这一票,一定逛街到脚软,仙气飘飘的小裙子不买它一柜子不算完。   仓库里斜斜照下来一缕光,落在唐心幼的脸上,在她皮肤很白,从头到脚反射出瓷白的光,身上杏色齐肩小裙子闪闪发亮,纸包裹里放着的符纸和朱砂,手里握着黑色的桃木剑,不知道是不是鞋跟有些高,或者她的站姿原本就很挺拔,手里握着剑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女侠。   “选好了?”江天隅见她只拿两三样东西。   “选好了,你别动。”唐心幼说着捏住了江天隅的下巴。   她和江天隅对视,看着那只不染凡尘的白色瞳孔。   江天隅没忍住眼眸向下,躲开她的目光,修长的眼睫低垂,弯弯翘翘,看着挠心似得让人痒痒。   收回手,唐心幼偏着头,笑的像只狐狸,“没跟女孩对视过?害羞了?”   “嗯,不习惯。”江天隅看她笑,莫名也笑的眉眼弯弯。   “刚好,这边光线也不好,我们出去吧,在外面看看。”唐心幼憋着笑,从仓库走出去。   露台凉棚下,江老爷子和周老两人窃窃私语。   “你刚才看没看那女孩的面相,我看着行为举止应该是个老实稳当的孩子。”江老爷子早年间纵横商场,看人的眼光当得起一声毒辣。   “我瞧着也不差,只不过一点,年纪轻轻的,我也没听说谁家有个出息的女弟子,可能就是个年轻人,拿玄学当个爱好……”周老话说到这里,江老爷子笑容垮塌下去了。   他被勾起了伤心事,江天隅眼睛中的那个妖邪,始终是个隐患。石头网   江家小公子,天降奇才,是商海中一颗将星,带着江家公司开疆拓土,扬帆,最招人喜欢的,他品行端正,相貌俊朗,非要说一个缺点,就是病恹恹的,冷了热了都要大病一场。   “就这吧,你别动,你低一些。”   阳光下,唐心幼踮起脚尖,手扶在江天隅肩膀上,却还达不到平视,江天隅只能陪着她弯下腰,为了不被取笑,江天隅强逼着自己睁开眼睛。   “怎么长这么高呀。”唐心幼一只手捧住他的脸。   露台上两位老爷子都看傻眼了……   “一晃眼,小公子真长大了。”周老掩笑道。   “天隅是不是没打伞,站在阳光下了!”江老爷子从藤椅上起身,手忙脚乱。   临近正午,阳光正盛,江天隅的眼睛对着的阳光不一会儿就开始刺痛,这个症状从一出生就有,年幼的江天隅就曾向父亲要求过,打算做一个眼球摘除手术。   江天隅的那只眼睛不过是畏光,平时仔细一点就是了,平时真的担心,带着独眼眼罩遮光也能解决,江老爷子一直不同意做摘除手术,江天隅不能在这么大的事上忤逆长辈。   不过江天隅下手狠,真是从小不变。   “忍一忍。”唐心幼说道。   阳光下,江天隅眼睛中逸散出的邪气煞气被阳光驱散,莹白的瞳仁中有一丝丝金光泛出,没等唐心幼看清楚,江天隅眼睛疼得受不了,他闭上眼睛时,额头已经疼出虚汗了。   “不对!”唐心幼扶着睁不开眼睛的江天隅回到阴凉处,她思索着,江老爷子已经从露台走过来了。   老爷子健步如飞:“胡闹,你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面色苍白的江天隅握住老人的手,也不多说,只是轻轻拍拍老人的手背,江天隅从来冷漠,就算是家人,都鲜少与他有肢体接触,忽然被孩子握住手,江老爷子眼眶一热。   “江老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江先生的眼睛颜色是生下来就如此吗?”唐心幼问道。   不知道她何来一问的江老爷子看看江天隅,江天隅说:“您告诉她吧。”   江天隅没说唐心幼许诺治疗他眼睛的事情,昨夜他亲眼见过鬼,家里人脉资源江天隅都清楚,只要老爷子请的那些玄学大师确实都有真才实学,玄学界的泰斗巨擘们,无能为力的事情,寄希望于何处都算病急乱投医。   不过平时大师们说的天花乱坠,却没办法让他见鬼也是真的,唐心幼已经做到了他们无法做到的事情。   “天隅出生在端午节夜里,那天晚上雷雨交加,产房天空一半紫光,一半是银光,天隅出生那一刻,还有一道天雷落在产房上,只是这孩子没早产,他妈怀他的时候吃的营养品也都是最好的,无端的天生体弱,一睁眼,眼睛颜色就这样了。”   江老爷子话中满是叹惋。   想通的唐心幼一拍手掌:“天雷!一半紫光,一半银光,那天是不是有什么大的妖物斗法?”   周老垂眸,略微一想:“对,那天是华夏御守金龙陨落的日子,有一只大妖现世,金龙半神之躯,拼着金身被妖物侵蚀,和妖物同归于尽。”   “妖物侵蚀……半神龙神,金龙在世上还有没有信物?”唐心幼忙追问。   “有一片金鳞,一直由我代替玄学界供奉,为什么会提及金龙信物?”周老有些疑惑。   捧住江天隅的脸:“江天隅家中气运鼎盛,面相福泽深厚,本来就不该招致邪灵窥伺,他眼里藏着东西邪气外漏,煞气盈满,道理上来说,经年累月受邪煞侵蚀的身体,就算是张天师转世,也该变成容易招邪祟,见邪祟的体质了,但是江天隅不一样,一般的鬼怪不敢靠近他。”   “对!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周老像是遇见知己,哪怕是中元节,几个体质特殊的弟子带着江天隅去鬼市逛街,江天隅眼睛像是被罩住了,怎么都看不见鬼怪,眼见为实,他都看不见,只能认定玄学界人士都是骗子。   “他的眼睛对着太阳,是金色的,正金色不该是妖怪敢用的颜色。”唐心幼道。   “金光?我们怎么没见过?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周老眼睛放出光芒。   江老爷子听的云里雾里,却明白照这个思路,他儿子有了新救法儿。   “龙神受了重伤,选在福寿昌盛的江天隅的眼睛,筑巢温养,我猜的对或不对,周老拿龙鳞过来,一试便知。”唐心幼的眼睛也不同寻常,才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细微处。   “如果是龙神,天隅的性命……”江老爷子笑逐颜开,他迫不及待想听到一个好的结果。   “凡人的躯体,灵气温养神灵不够,十二年神灵苏醒一次,吸食人类精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往年害怕壮大妖邪,不敢用的天精地华,现在都能给天隅用上,帮助龙神早日苏醒,从天隅眼睛中移居,自然破解。”周老二话不说,已经给徒弟打电话,让人抓紧把龙神的鳞片拿过来了。   龙神陨落以后,玄学界式微,要不是这二十年没什么大妖作乱,玄学没用的老骨头们,早就被折腾个干净。   欣喜若狂的周老偷瞧了眼淡定自若的唐心幼,“小友一眼看破玄机,将来前途无量呀,敢问师承何门?”   “乾阳山。”唐心幼自报家门。   “乾阳山?乾阳山不是破败了吗?”周老疑惑,曾经乾阳山风头无两,但是现如今也只剩下三五个歪瓜裂枣弟子,守着山门,靠着景区营业过活。   ☆、第 11 章      “乾阳山破败了?”唐心幼想着从前,她和师父两个人坐镇,年年流水,就够别的门派馋的口水流出二里地了……   “说起来你是乾阳山哪位?乾阳山就在本市城郊山上,我去过几回,好像没见过小友……”周老细细回想,捏着胡子说道。   “我是早些年入门的俗家弟子,除了乾阳山传承,还学了家传绝学,算是杂学。”唐心幼随口扯道。   被抱错以后,收养唐心幼的人,刚好是位算命先生。   不过一杯茶的功夫,周老的弟子已经赶过来了,双手捧着龙鳞,交给周老。   那是一片一尺见方,花瓣状下窄上宽的鳞片,金光灿目。   龙鳞一靠近江天隅的眼睛,上面闪烁的金光就被吸收进眼睛里了。   “这是?”周老看着龙鳞上属于龙神的光芒消失,除了龙神本人,当世没有谁能这么快炼化神明的力量。   掰开江天隅的眼睛,唐心幼聚精会神的看了看其中的纹路,“被龙神吸收了,瞳仁上的金光更多了。”   白色的瞳仁上流转的金光已经能具体化,随便的肉眼都能看见。   送佛送到西,唐心幼嘱咐道:“可以给江小先生身上佩戴一些阳气炽盛的东西,适当的补充天材地宝,温养龙神利国利民,江小先生这一遭不是劫难,反而是大造化,龙神飞升,说不定还有功德能拿。”   她羡慕的拍拍江天隅的肩膀,修三千福报,不见得有一丝功德,功德加身的人都是天地能感知的好人,财运昌隆,福运深厚,出入平安。   当年唐心幼劳心劳德,出生入死,才修出一丢丢功德。   吸收了龙鳞金光,周老抱着暗淡的龙鳞,一时间不知道是悲是喜,这一片龙鳞是全玄学界的主心骨,说没就没了,但是取之龙神,用之龙神,也没什么好不舍得的。   得到龙鳞中的力量,刚才眼睛剧痛的江天隅顿时舒适了不少,神色舒展开,甚至平和地打了一个哈欠。   江老爷子爱子心切:“龙神要多长时间才能移居别处?”   不是老人家不待见龙神,只是这位龙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住进江天隅的眼睛,还三番两次差点要了孩子的命,是个亲爹都不会喜欢。   周老先生凝神静气,谁也没本事左右龙神,只能等龙神恢复,自己移居,周老说道:“这说不好……”   思忖片刻,唐心幼见解相同,她道:“听周老说这位已经封神,强行从江小先生眼睛中抓出来,招致神怒,会遭报应的,顺其自然吧。”   等等?周老心底骇然,这位小姑娘为难的是报应吗   难道重点和难点不是在对抗神明吗?龙神在江天隅的瞳仁中筑巢,她能打破巢穴,用手段把神明揪出来?   小姑娘怕没想到这一层,一定是这样。   周老慈爱的眼神落在唐心幼的身上,小姑娘能有现在的眼力手段,已经是前途无量了。   看着儿子刚才还满布痛苦面颊平静下来,江老爷子问道:“天隅,你没事了?”   “嗯,是……很困,想睡……”江天隅瞌睡越来越重。   龙神在他眼睛里吃饱了犯困,他是受到龙神的影响。   “唐小姐。”江天隅强行睁开眼,却止不住的点头犯困。   “新宅的事情,等你有时间,我们再办。”   善解人意的唐心幼话声一落,江天隅就倒在了她身上,身材高挑的人压了下来,有点沉。   睡意之间,江天隅嗅见一缕清香,像是桃木剑上带着的木香,又透着女子身上的温软,不等他留恋,睡意就把他扯向更深的梦境。   压在身上的男人,沉是有点沉,唐心幼还能应付,就见一个纤弱的女孩,一搭手,就把一个身高一米□□的男人抱了起来,“江先生,把他放哪?”   刚想叫人帮忙抬儿子的江老爷子:“……”   “这边。”不知道什么原因,叫人的话梗住没说出口,把人带到江天隅的卧室。   安置好江天隅,唐心幼就告辞了。   江老爷子将她送出家门,看见车子上的划痕,主动帮忙送修,唐心幼留下了修理的钱。   离开江家,唐心幼欢天喜地摸着五十万的支票,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唐心幼先是兑换了支票,预定了宾馆,才想起来是时候买小裙子了,不能靠清洁符顶了。   附近就有商场,路程不远。   ……   这一晃时间就到了晚上,唐心幼晚饭自己跟自己干了好几杯,吹着凉风回酒店。   路上,唐心幼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她也懒得回头。   到了公交站站牌,路边等车的人只有唐心幼自己,身后三个人围了上去。   那是三个青年,流里流气的。   “小姐姐一个人呀?不如陪我们晚一会儿呀?”一头支棱黄毛的瘦子说道,他看着来车的方向,揉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夜里上雾,路那头,雾霭沉沉,一辆公交车,从迷雾中缓缓驶来。   “咱们夜班公交车有444路吗?”三人中的一人问道。   “有吧?但是好像不是红色的呀?你看那车漆刷的,跟上棺材面一样不仔细。”   像是错觉一样,周围的路灯都暗淡了许多。   微光下唐心幼瓷白的面孔转过来,她声音幽幽的,“想玩?来呀?”   她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公交车停下了,她走了上去。   瘦子难得遇见这样绝色的女人,一咬牙跟了上去。   车上绿色的指示灯照的人脸色僵硬,照明灯还一直在闪。   车厢里都是空的,唐心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三个男人上车后,想着挑一个距离唐心幼近的位置坐下,但三人刚上车,车门忽的一下就关上了,车上的灯全灭了。   “先找个位置坐。”一个人说。   路边的灯光也透不进来一丝,他们摸索着,反正车里都是空位。   只踏出一步,一个怨毒的声音传来:“你踩到我了。”   照明灯亮起来,只是灯的颜色也变成了绿色。   瘦子小流氓的面前,发出声音的是一个女人,女人坐在座位上,身上穿着湖绿色的旗袍,手腕上带着翡翠镯子,皮肤青黑,嘴唇却红艳的像是吃了死小孩。   她盯着踩她的男人,眼眶中流出血泪。   惨绿灯光映照下。   她座位旁边,是一颗腐烂一半的人头,上面还沾着苍蝇,眼珠转过来看着三个男人。   过道正对着他们的是一个小孩,穿着肚兜,扎着羊角辫,脸上时两抹惊悚的腮红。   一个车厢里,挤满了这些东西。   一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啊――”   尖叫声响起。   ☆、第 12 章      “救命呀!有鬼呀――”呼喊声不断,三个男人挤成一团,拼了命去抠车门门缝。   车门关紧,车子行驶在平坦的城市中心路段,平缓前进。   他们指甲在门缝里抠的鲜血淋漓,地上升起一股尿骚味。   旗袍女鬼嫌弃的踢了他们一脚。   无论如何涕泗横流,百般哀求,车上除了那些阴恻恻的眼神,没有任何回应给他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不要,我不要死在这里!”有一个人精神太脆弱了,看着面前的魑魅魍魉,痛哭流涕的样子可怜又可笑。   “救命呀,谁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   哭嚎不已的三个大男人已经吓破胆,瑟缩在公交车门前,一直发抖。   吵吵嚷嚷的,唐心幼想睡一会儿都不行。   旗袍女鬼欣赏着自己的指甲,对身后座位上的唐心幼说道:“法师,又见面了。”   “哦,是你呀,肉柴不好吃。”唐心幼酒还没醒透,面颊上带着绯红,艳若桃李,眉目含情的说。。   回想起被团成团子的耻辱,旗袍女鬼咬着牙,脸上是渗人阴森的笑:“法师,酒喝多了,眼睛应该没瞎,你看看你周围,醒醒酒。”   上车前唐心幼就知道这辆车的非同一般,她眼睛都没睁开,“我在前面下车。”   “你说下车就下车?”旗袍女嗤笑一声,这班车可是阴司送孤魂野鬼去阴曹地府的特供公交路线。   笑死个人,她以为她是什么大罗神仙,想来来,想走走?   车窗外黑漆漆的,唐心幼低着头,从背包里拿出黄表纸,画了一道阴元符,“司机师傅,下车,补票!”   阴元符是一种帮助鬼怪,封锁阴气辅助炼化的一种修炼符。   车厢里立刻此起彼伏的鬼怪声音,切切嘈嘈,全是由阴元符引起的,三个人不知道鬼怪为什么骚动,只以为死期不远,吓得瘫软成烂泥。石头网   也不知道司机是个什么类型的鬼,长了八条胳膊,听说有人补票下车,眼皮都没抬一下。   旗袍女鄙夷的笑了一下。   直到阴元符裹挟的鬼怪能嗅见的香气飘散开,八条胳膊的司机一脚刹车,三个在前面车门处缩着的小混混,惯性摔倒,磕破了脑袋,血液从发丝间流到脸上。   司机伸出一条胳膊,胳膊拉长,拉长,长到唐心幼面前,它接过阴元符,阴元符作车票物超所值,司机乐意为唐心幼劳神,它示意唐心幼,还有三个跟着她上车的人。   “带着他们逛一圈吧。”   ……   晚间的风很凉。   唐心幼脚步有些蹒跚,好在订好的酒店就在面前。   在大堂办理入住手续,排在他们前面的两个穿着道袍的道士。   “累了一天了,快点快点。”   “你说干婚礼司仪的是都这么累吗?”   “你好意思跟婚礼司仪比吗?”   “为什么不好意思?我挣得比司仪多呀。”   “小声点!”   那两个人聊天都鬼鬼祟祟的。   ……   唐心幼走进酒店房间,洗漱一通,倒头就睡,她还有淡淡的醉意,睡得很熟,很舒服。   眼看已经是后半夜了,屋里没亮灯,窗纱染上月光的颜色,朦朦胧胧,房间里静悄悄的。   OO@@的脚步声响起,踩在屋子里的地板上,像是有人不停的踮着脚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自己滚出来!”这是唐心幼被打搅的第二夜。   房间角落里,黑咕隆咚的地方,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滚,或者我送你滚!”唐心幼就不明白了,这些鬼都是抖M吗?怎么就爱挑她这个刺头下手。   男鬼畏畏缩缩,“不好意思,我是来找两位道长给我做媒的,进来就迷路了,我这就走。”   “什么大师?做什么媒?”人都死了,还想娶媳妇?。   男鬼有些羞涩:“我死前就是光棍,听说有两位大师,只要给钱,就能给介绍媳妇儿。”   从床上坐直,唐心幼抓起床边的桃木剑,扔了出去,插在鬼的身上。   桃木剑属阳,鬼怪碰见,就不能动弹。   “你一只鬼,哪里来的钱?或者那个劳什子大师,喜欢冥币?”唐心幼赤脚走到男鬼身边,男鬼脸都疼的裂开了,阳气烧灼他受不住。   他在地上打滚,“是我从活人身上偷来的,法师饶命,饶命!”   “饶你可以,我有要求,第一告诉我,你说的大师哪儿来的女鬼介绍给你,第二把钱还回去。”   男鬼畏首畏脑,“还钱好说,我要是知道哪儿有女鬼,我不就自己脱单了吗?”   “那你现在带我去见见那两位大师。”唐心幼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小命握在唐心幼的手里,男鬼不得不从。   唐心幼拿好房卡,关上门。   酒店走廊的灯好像是坏了,一闪一灭,发出电流的滋啦声音。   她的脚步声回响在空荡狭长的空间里。   所谓冤家路窄,接连两天和唐心幼见面的旗袍女鬼游荡在走廊里,一间一间敲门,酒店空房多,她总得不到回音。   比起昨天夜里旗袍女鬼玩笑的态度,此时此刻,她瞳孔血红,嘴唇紫黑,煞白的脸上怨气溢出,死白中透着黑气。   只要她敲开哪扇门,门里人一定惨遭毒手。   上半夜旗袍女还在拉去阴司报到的公交上,现在出现,只能说明她越狱了,越狱也要报复的人,是怎么样的深仇大恨。   不多时,她来到两个道士的门前。   咚咚的敲门声回荡在长长的走廊里。   房间里传出回音:“谁呀?干嘛”   “是我……索命。”女鬼声音阴森沙哑。   生平不做亏心事,夜班不怕鬼敲门。   锲而不舍的女鬼还在一下一下敲着这扇门,咚咚咚――咚咚咚――   连敲三下,急促得像是催命报丧。   ☆、第 13 章      灯明明灭灭,唐心幼步履款款,走在空荡的楼梯过道里。   “这个女人你敢娶吗。”唐心幼问她身边的被桃木剑捅个对穿的男鬼。   没见过大风大浪的男鬼早就吓得发颤。   幽幽转过头的旗袍女,内眼角缓缓流下血迹,她看着唐心幼:“又是你!”   响着回声的走廊里,女鬼手上停下敲门的动作。   女鬼神色阴沉。   头顶的灯噗呲一声爆炸了,电光火花闪成一片,唐心幼看着这样下去不行,放任不管,这只肉柴口感不好的女鬼,怕是要变成最鲜嫩可口的那种了。   唐心幼走到她身边:“你看我的本事怎么样,冤情孽报,我都能处理,你何必亲自动手,我刚出山,价钱好谈。”   女鬼眼眶里的血红慢慢消减,她不再是僵硬的转着一个头看向唐心幼,整个身体转过来,她说:“你听说过拘灵术吗?”   “将鬼魂抓起来,锻炼,操控,我听说是个门派的祖传手段。”   “这两个道士不知道跟谁学的,抓了很多女魂,一开始是卖给城郊鬼王玩乐,前不久鬼王被阴司收服,他们就转行将那些女魂卖给男鬼,这种遭遇放在人身上,就是拐卖妇女,用药毒傻了卖钱,放在鬼身上,谁管什么权利意愿,法术强就人拳头硬的说了算。”   “听懂了。”唐心幼面上带着不悲不喜的笑。   “……”女鬼与她面对面,看着她从容温和的眉眼,心里暴戾不自觉被平息不少。   “想开门?”唐心幼问。   “嗯。”女鬼答。   “那你先让让。”   女鬼听话的从门前让开,唐心幼办事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来直去,也愿意承担后果。   掏出符纸,唐心幼画了一张神打符,她画符行云流水,一蹴而就,看着爽心悦目。   所谓神打,就是请神上身。石头网   请神上身,是祭祀之专,画符的没有天天上供贿赂,没事跳舞给神灵的助兴的祭司们使得灵验,唐心幼是没试过请神下凡附身,顶多像是借一借神力。   符纸贴在腿上自燃,烧出炽热的火焰,热气上升,符纸灰烬升腾中灰飞烟灭,有神力加持的唐心幼抬起脚出踹出去,酒店的门就飞了。   酒店房间里两个道士正坐在沙发上,一个手里拿着拂尘,一个手里端着五帝钱剑,看样只防备了旗袍女鬼。   门开的一瞬间,两个道士脸都吓绿了。   “你是谁!”道士壮着胆子的喊了一声!   冷气灌满房间,旗袍女的怨恨爬满他们的皮肤。   “你们拐卖女人?”唐心幼不咸不淡地问。   “,严谨些,是女鬼,法力低微,价格轻贱,现在女人多值钱。”两个道士不以为然,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语气带着轻慢,好像讨论的是什么不值一哂的东西。   另一个倒是说:“你这样的姿色要是死了,卖的钱多一些,还活着我们就不敢下手。”   这些话唐心幼仿佛没听见,她像是审判者,只问罪行。   “操控着女鬼们,让她们不能反抗?不顾她们的意愿,强行婚配她们?”   唐心幼语调古井无波,她没有义愤填膺咄咄逼人,但是这种平淡中,隐藏着让人心底抓毛的感觉。   “小姑娘,你管这么宽做什么?你是哪路的呀?要是觉得我们做的不对,大可以报警抓我们呀,对了,警察不管阴间的事儿,哈哈哈哈!”   来人是个虚张声势的小姑娘,没什么好怕的,两个人在心底想法相同,他们贫瘠的智商,忘记思考,这个小姑娘,刚才虚张声势的拆了他们房间的门。   “你们师门也不管吗?就放任你们两个这样为非作歹?”唐心幼多此一问。   这两个是假道士,连个挂号的山门都没有。   不过也不重要,唐心幼也不打算管他们的师门,她将手指关节捏的咯吱咯吱作响。   道士们则想,他们两个人,这个文弱的女孩一个人,带着一只鬼,怎么看都是他们占上风。   唐心幼揍他们,神打符都用不上,“旁的都没关系,既然你们供认不讳,我就不用客气了。”   “你要做什么!”两个人手里拿着能够抵御鬼怪的法宝,想阻止唐心幼的逼近。   “你这样是犯法的!”被压制的两人齐声哭喊。   但是拳头还是像雨点一点落下,密集还疼。   揉了揉揍人硌疼的手,唐心幼道:“论起道德标准和法律标准,我可比你们俩高的多。”   唐心幼揍人时,走廊里的响起脚步声,错杂纷乱,听着不像是一个人,却很有规律。   男鬼身上还插着桃木剑,不敢擅自离开,他往走廊里看了一眼,尖叫起来,喉咙差点没喊破。   “怪物!”   唐心幼扔下这两人,到走廊里一探究竟,便放下心来:“阳间的警察不管是吧,这不是,给你整点阴间的。”   不知道该说八条胳膊,还是八条腿的444号夜班公交车的司机师傅不请自来,走廊里只有它一个,手脚并用的爬过来了,走出来三四个人架势。   旗袍女想要逃,看了眼唐心幼,一人做事一人当,司机是为了给唐心幼开门,才让她有可乘之机,从公交上逃了下来,现在她走了,唐心幼就要背黑锅,被当成逃窜鬼魂的帮凶,她欠不起这么大人情。   唐心幼也知道八条腿肯定是来抓旗袍女的。   但好在唐心幼跟它有一枚阴元符的交情,也不算怕它。   唐心幼劝道:“我帮你勾销逃窜的罪名,但你要老实去阴间报到。”   逃到天涯海角,被抓回来也是罪加一等,不如就地伏法,旗袍女也认命了,只有眼神阴森怨毒地看着两个道士。   见旗袍女这么懂事儿,唐心幼当即又画了一道阴元符。   旁人不识货,这两个道士修习法术中的捉鬼拘灵,为己所用,需要奖惩有度,鬼怪才肯卖命,其中鬼怪最为垂涎的,就是这枚阴元符。   拘鬼已经够他们头疼了,更深奥的阴元符打死也学不会,这个小妮子什么来路!   八条腿看见阴元符,本来摄人的冥府冷气也收敛不少,虽然它长了八条腿,五官还是人类的五官,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它直直盯着唐心幼手里的阴元符。   手里握着阴元符的唐心幼,不卑不亢,“您想要这枚阴元符,但是我不能白给您,两件事求您答应,要放女鬼一条生路,天还未亮,城隍庙点名还有时间。”   “还有,这两虽为生人,死不足惜,买卖女子亡魂,辱没生灵,您别嫌脏手,先带回地府算算账,删减寿命,削平报应。”   闭口不言的八条腿伸出一只手,去拿阴元符,算是应允。   两个道士刚挨完打,想着这一账先记下,总有机会找小妮子讨回来!   事情转变的太快,他们说阳间的警察不管,就把他们送给阴间?   八条腿的怪物干脆不管正主旗袍女,冲着他们来了。   被抓到就会被带到阴间算总账!   想到那些女鬼排着队在阎王面前告状,他们罪无可恕,即将上刀山下油锅,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的惨状,两个道士吓得脚软!   ☆、第 14 章      八字脚的怪物一步步逼近,在他们面前投下阴影。   两人忽然想一开始与鬼王打交道的时候,他们也曾经害怕过报应,那个时候,害怕的就是现在这一刻呀。   痛苦中,魂魄生生被扯出来,地上躺着两具死尸一样的身体。   八条腿带上男鬼和旗袍女。   离开前,它在唐心幼的面前站住,递给唐心幼一枚金色的素笺,大小像是一枚书签,上面没有一个字。   ……   这栋楼的雾霭散去。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没了困意,打开酒店的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地晨间早报。   第一条资讯,昨日破获一起儿媳谋杀婆婆的案子,家里男人外出打工,在工地出意外,工地赔偿一百万,为了独吞这笔钱赔偿款,儿媳藏起患有心脏病婆婆的药,导致婆婆死亡,儿媳李某对罪行供认不讳,已经拘捕,等待宣判刑期。   第二条资讯,市郊区外乾阳山下,城隍庙前,莫名出现三个青年,头破血流,被发现时,他们手机上有上百条报警电话拨出记录,但是由于郊外没有信号覆盖,直到天亮才拨通,警察接到报警赶到,听闻三名男子却误乘长途汽车,被带到了荒郊野岭的城隍庙。   唐心幼看得津津有味。   早晨,唐心幼换上昨天买的一件露脐背心,一条短裤,外面穿了一件黑色的和风印花防晒衣,脚上穿了一双黑色磨砂的高跟凉鞋。   她皮肤欺霜赛雪的白,黑色穿在身上对比强烈,容貌又好看了几分。   在镜子前随意勾了一个素颜妆,唐心幼的眼睛总是半敛着,生出一声奇特的禅意,在眼尾上淡淡的眼妆,扫去天然的不食人间烟火,赋予她非常有慵懒的味道,抬眸间,像是一只好奇窥探世界的猫。   唐心幼下楼时,听说警察正在两名道士的房间处理尸体,想必是坏事做太多,寿命被阎王全都收走了。石头网   唐心幼迈着大长腿路过,面带微笑,对警察说了声:“辛苦了。”   警察们微微摆手,继续处理现场。   进入书里满打满算才两天,就劳动三次警察出来办公,是该好好道声招呼的。   路过案发现场,唐心幼听警察说,在他们身上发现很多冥器,装假道士应该是为了方便实施盗墓。   那些冥器,想必欺负神志不清女鬼的,窝囊废垃圾买媳妇的酬金。   两人死状,过于惊悚,眼珠突出,嘴巴大张,像是活活被吓死的,他们身上还有一些伤,像是死前被人胖揍了一顿,但是这个伤残程度,肯定不至死,现场的侦破组织没有丝毫头绪。   整栋楼的监控录像昨天都坏了,录下的影像都是黑色的雾霭一样的东西,还有像是女人呜咽的怪声。   唐心幼从江天隅那里要到周老的电话,江天隅今天公司事多,新宅子的事情又延后一天,但是唐心幼的车已经连夜修好,一会儿应该就送到了。   拨通周老的电话,唐心幼先是问安,然后说明这里发生事情。   不一会儿周老安排的“顾问”就到场了。   昨天夜里的得到的金色素笺不知道有没有用,唐心幼拿是给顾问先生看了。   “兴许是玄学界式微,阴司帮着玄学界料理的事情多起来了,前一段时间有个鬼王就是,跟阴司有过掺和的人都得到的这枚金笺,算是信物,你好好保存。”   两个道士的尸体被顾问先生带走,事件也在玄学界销案,唐心幼也就不过问了。   唐心幼要退房,来到酒店前台,把她的小背包放在柜台上,找出身份证,请性格温婉的前台工作小姐姐办理好退房,就打算走了。   从酒店电梯中,走出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人艳丽可人,男人是江昊。   “乖,宝贝,我去退房。”江昊说着,眼睛却粘在大厅前台站着的女人身上。   只是看着背影,就能让人感觉唐心幼身材到玲珑有致,皮肤雪白,江昊舔了舔嘴角,想绕过去看看正面,会不会一样让人惊艳。   ☆、第 15 章      唐心幼一转身,对上江昊震惊的脸。   跟江昊一起从酒店电梯里走出来的女人,立刻警惕的挽住江昊的胳膊。   她所在传媒公司里的女人习惯的争奇斗艳,为了圈住江昊,她花了大力气。   女人是个网红,账号名叫薇薇安,有江昊提供的资金支持,最近正风头正盛。   江家是全国顶尖的豪门,随便指甲缝的漏出一点,就够她得意一段时间,而且像是江昊这种花花公子,哄女人很有一套。   昨天江昊跟未婚妻吵架,兴冲冲来找她,她不过是甜言蜜语,小意温存,江昊就带她买了一个两万多的名牌包。   在江昊身上得到的红利越多,她越想把江昊拿捏在掌心里,殊不知这场游戏的主动权,从来都掌握在江昊手里。   江昊绝情地撇开她的胳膊。   “你干嘛?”薇薇安更慌乱了,她想像普通女生谈恋爱那样跟自己男朋友耍小性子,脾气刚上来,就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她想在江昊身上捞好处只能顺着他。   不敢对江昊撒野,她看着唐心幼就更不顺眼:“狐媚子勾引人。”   神态从容,无悲无喜的唐心幼突然笑了一下,那种笑容近乎嘲讽。   薇薇安被她这种无声的瞧不起看的自卑。   “闭嘴!”江昊冷声呵斥薇薇安,唐心幼虽然已经离开唐家,唐家这种仗着往日交情攀龙附凤的玩意儿,不敢过问他私生活,但要是传进他爷爷或者小叔叔的耳朵里,下周别说两万给网红买包,一块钱一个肉包子他都不一定能吃的起。   不过唐心幼以前应该喜欢过他,不会对他那么绝情。   江昊自我感觉良好的想。   酒店门口的旋转门前,停了一辆劳斯莱斯,江天隅的贴身保镖兼司机小李从车上下来。   霎时间,江天昊恨不能找条地缝躲起来。石头网   他慌慌张张拉着薇薇安往后躲,小李目力惊人,早就发现了两人,却没做声,跟着江天隅做事,眼力价还是要有的,主人的孩子,当场撞破也轮不到他教训。   “唐小姐,江先生今天抽不开身,让我来给您送车钥匙。”小李倒是很高兴见唐心幼,很期待见唐小姐大展身手,怒捉老鬼。   “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唐心幼说。   尽职的小李说道:“唐小姐你会开车吗?我们江先生说我可以先给您做司机。”   “我会开车,但是没有驾照。”唐心幼刚刚年满十八岁。   小李办事麻利:“唐小姐请。”   距离开学还有四五天,这个世界的乾阳山,显然与她那个世界里的乾阳山不同,但是乾阳山是唐心幼唯一的心灵归宿。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一趟郊区的乾阳山。”唐心幼说道。   “是。”   ……   两人离开以后,酒店里偷.情的两人都惴惴不安起来。   “唐小姐?”薇薇安想着刚才唐心幼不屑的眼神,突然想起来,江昊未婚妻就姓唐。   那些的跟江昊苟合,被那位未婚妻抓奸后的网红也好,小明星也罢,下场……   毁容的,残废的,艳.照满天飞的……   她惹上了唐小姐……   江昊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小叔……和她?”江昊觉得这一幕像是荒诞剧,唐心幼从唐家离开,为什么能和他小叔扯上关系……   ……   车子来到乾阳山脚下。   山脚下有一座城隍庙,修葺一新,香客众多。   唐心幼远远望着山,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城隍庙是多出来的。   可见两个世界并不相同。   山上大多数香客都是来城隍庙上香的。   半山腰倒是能看见丛林掩映里的道观,只是山上没什么人。   路边有两个小道士,看着城隍庙的鼎盛香火,有些眼馋。   拥挤的人流中,有一家三口,也等着上香求平安。   西装革履的男主人皱着眉头,他的皮鞋被人踩了好几脚了,“今天人怎么这么多人,都是你,非要今天来。”   “你忍忍。”女主人抱着三岁左右的孩子,那孩子唇色苍白,睡的很死,全部重量压在女人身上,女人有些吃力。   比起男人的神采奕奕,她头发蓬乱,妆容潦草,穿着也不怎么讲究,身上一条满是褶皱的碎花连衣裙,脚上的鞋子有些开胶。   摸出一条手帕,捂住口鼻,男人抱怨道:“忍忍忍!忍什么忍?这里人又多又臭,都说了小冉身体不好,你带他去医院,你非要来拜神,要是在山上小冉有个好歹,你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可是小冉已经在医院三天了,每天晚上都说梦见几个小孩找他要东西,他给不出就会在梦里挨打,小冉天天发烧,天天昏迷,一醒过来就跟我说他疼,有人打他,还是带他来看看吧。”女人语气卑微的说,还不忘观察男人的脸色,见男人焦躁更甚,抱着孩子期期艾艾得不敢多说一句。   不远处,唐心幼观察到女人袖口中露出一点红痕,像是挫伤,微微阖眸。   男人回头看抱着孩子正用袖口擦额头上汗的妻子,他道:“你再这么磨蹭我们就回去!”   女人低着头,紧忙跟了上去。   迈进城隍庙前,小孩突然醒了过来,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妈妈。”   小孩子的手指一指,“就是他们,这几个孩子打我,好疼,我身上好疼呀,你们都是坏孩子。”   清脆的童音落下,不少人自觉停下脚步,方才的人声鼎沸戛然而止。   小孩妈妈回头,发现小孩指的地方空空如也。   ☆、第 16 章      唯一一小块空地上,吸引了现场全部人的目光。   唐心幼的视野里,一群孩子歪头歪脑的挤在一起,最大的四五岁。   最小的两个像是两颗肉丸子一样坐在地上,小手臂藕节似得。   一只小肉丸子流着口水,脖子上系着小围兜,他笨手笨脚的用小围兜去擦自己的口水。   一只茫然的看着大家。   “他看我们,打他!”最大的那个孩子指着小冉说,带头冲上去打小冉。   他们扑在小冉妈妈身上,对小冉又是拧,又是打,小肉丸子笨手笨脚的跟着冲上去,只是他俩动作慢了半拍。   小冉在妈妈怀里的痛苦扭动,哭的声音沙哑,眼泪流了满脸。   “妈妈!他们打我!”小冉突然哭起来,哭声越来越来大,童声尖锐刺耳。   大殿里,城隍爷的神像庄严肃穆,案台前供奉着鲜花和水果,香炉里长长短短的香燃烧着,   孩子爸爸被呛到了,低着头咳嗽,他用手帕捂着嘴,眼神不善的看着妻子:“哭什么哭,这么热的天,还不够吵人的!”   天气一点点变热,他难受的将领口的扣子解开一点,露出他呆在脖子上的一枚萦绕着晦气的玉佩,他想抢过小冉,带着小冉离开,小冉妈妈抱着孩子躲了一下。   结婚以后,小冉妈妈从来不敢反抗,这是她第一次违背这个凶暴的男人。   城隍庙都是晚上办公,唐心幼左右看了看,一个办事儿的神o都没有,当然除去这群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鬼儿,没那个犯人敢跑到“警察局”犯事儿。   喉咙喑哑,声嘶力竭的孩子哭得太可怜,唐心幼拨开人群,手指上沾点一点朱砂。   哭不上气,憋得脸蛋通红的小孩身上萦绕着一种晦气,他哭的越凶,身上的生机灭得越快。   那种晦气在吸食孩子的生命力。   她凑过去:“不哭不哭,姐姐给你点个红点好不好?很可爱的!”石头网   陌生人靠近,生性内向的小冉妈妈抱着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就那么让眼疾手快的唐心幼在孩子眉间点了一个红印。   朱砂至阳,加上是唐心幼点了,那几只小鬼儿立刻从小冉身上弹下来,骨碌碌滚在地上。   “小冉……”小冉妈妈用袖子轻轻给孩子擦眼泪,神奇的小冉的哭声慢慢停了下来。   哭声停住,小冉的生气流逝速度慢下来,却没有停。   “你对我孩子做了什么!”小冉爸爸诘问道,像是唐心幼刚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唐心幼掏出纸巾,递给孩子妈妈,自己也拿了一张,不紧不慢的擦拭着粘在手指上的朱砂印记。   “你好意思问我对你的孩子做了什么?那你不如扪心自问,你对你的孩子做了什么?”   男人和唐心幼对上眼神的时候,有一种被洞悉心中阴暗的感觉。   “这是我的孩子!我能对他做什么?”男人虚张声势的大喊着,拿着手里他一直擦汗的手帕,迫不及待想要去给孩子差掉天灵上的红印,他没料到小冉妈妈再次拒绝了他的靠近。   被温顺的像是一条狗一样的妻子拒绝两次,男人气的鼻子都歪了,他将手帕扔在地上,不知道何时沾染血迹的手帕轻飘飘的,落地都没身上声响。   这样轻飘飘的一个震慑,小冉妈妈被吓得瑟缩起来。   “那个四五岁大的孩子是谁?”唐心幼问道。   “什么四五岁大的孩子?你是不是疯子?小孩子的话你也相信?”男人说着,他想把小冉妈妈拉走。   已经被男人吓破胆的小冉妈妈被点了一下,“四五岁的孩子……”   她蒙昧的心好像突然清明了些,小冉妈妈抱着孩子,左右寻找着,“是不是小书!是不是!是不是!”   她焦急的寻觅着,那个孩子去哭了起来。   “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都是因为你,我才没有妈妈,都是因为你,我好难受!”小书捂着耳朵,他骂着,声音变得越来越高。   “小书!”小冉妈妈在路人的眼中,像是一个精神病一样,大喊着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男人越发不耐烦:“你是不是有病!在这里丢人现眼!小书已经死了两年了!我的孩子小冉你不让我碰,让这个女人随随便便给他涂抹不知道有没有毒的油彩,她随便说出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你就胡思乱想,我看那你就是疯了!”   他还是想把小冉抢过去,小冉泪眼朦胧,勾着妈妈的脖子不放手。   男人受够了跟她纠缠,伸出手一巴掌扇在女人的脸上。   “你怎么打人呀?”   “是不是男人,动手打女人!”   路人都看不下去,挡在小冉妈妈的身前。   “我们的家务事要你们这些人多管闲事!你给我过来!”   小冉妈妈听着他的声音就发抖。   “你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现场乱成一团,保安已经聚了过来。   ……   “他是你爸爸?”唐心幼对小书笑了笑。   “嗯……但是现在他只是小冉的爸爸了,小冉好坏,明明他小时候小小的,软软的,很可爱的,现在小冉好坏呀,小冉有妈妈,我却没有,爸爸说是小冉害我的妈妈,都是小冉的错!”小孩子有一连串的委屈,不知道跟谁说,嘴巴打开,就喃喃自语着,一直不停的在说。   唐心幼看出小书身上只连接着男人的亲缘。   两个肉丸子咬着手指头,小家伙身上还带着胎气,应该是早产儿或者流产儿,形成的胎灵,生前还未来得及和这个世界见面。   两只胎灵中有一个,身上连接着小冉的父母和小冉。   另一个就有意思了,他身上的亲缘连接着唐心幼。   人群声音嘈杂,围观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你在和谁说话!装神弄鬼!”男人有些戒备。   一个这样,两个这样,难不成青天白日的,这里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轻轻摸摸了小书的头,安抚着情绪崩溃的小孩子。   唐心幼说道:“你曾经有一个妻子,三年前离世,留下一个孩子,叫小书,不久你娶了现在妻子,但是在妻子生下孩子,没过多久,小书就死了。”   男人有些闪避唐心幼的眼神:“你什么意思,你说小冉妈妈,害死了前妻和我孩子吗?”   小书离世的时间点,没少让小冉妈妈遭受白眼,背地里不少人议论她,有恶毒的甚至猜想,是她杀了孩子,流言蜚语最多的时候,警察上门好几次。   可是她真的没做过伤害孩子的事情!   “你可真会倒打一耙,是谁杀了小书,又是谁故技重施,打算杀了小冉你心知肚明。”唐心幼说道。   “善恶到头终有报,小书正看着你呢。”   ☆、第 17 章      男人在唐心□□问下,反而镇定下来,“你是说我先杀了我和前妻的孩子,现在又打算杀了我和现任妻子的孩子?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快死了!三年前,你生了重病,随便一咳嗽,就能咳出血,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唐心幼说道。   被戳中要害的男人,脸顿时阴沉下来。   小冉的发烧一直没好,这会儿又睡着了,丝丝缕缕的生气逸散。   “小冉……”小冉妈妈摸了摸孩子的鼻息,小冉已经快没呼吸了。   握住孩子的手腕,唐心幼探寻孩子的脉搏:“脉息微弱。”   “小冉!小冉!”小冉妈妈惊惶地呼唤着孩子,她看着镇定自若的唐心幼,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机会:“小冉没有呼吸了,你是不是能救小冉!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救救小冉吧!”   小冉妈妈病急乱投医,她眼含热泪,仿佛面前的是一根救命稻草。   路人都在劝:“孩子命重要,先送去医院吧。”   “让开一条路。”有人大喊着。   刚才时不时咳嗽的小冉爸爸这会儿脸色红润起来,他扯着妻子的胳膊,“带孩子走,回家。”   “我不要!”   这是妻子第一次对他大吼大叫。   他楞了一下,神色立刻狰狞起来,拧起妻子的耳朵,他用力提起:“反了天了!喊什么喊!这个女人胡言乱语你也信,你要带小冉拜神我已经顺着你,现在小冉这样,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儿子!走!”   “你恶人先告状!想害死小冉的人是你!三年前你第一次打我,就是我看到了你的病危通知书!你得了癌症,你却告诉我是误诊!然后小书死了,你却还留在这个世界上!”血迹顺着女人的耳朵流下来,她耳朵被揪破皮,火辣辣的疼。   她挣扎着,血液润滑下,耳朵从那满是血迹的手指尖夺了回来。   保安已经上来按住了发疯的男人。石头网   “他杀了小书!又要杀小冉!救救小冉……求求你,你帮帮我。”   女人绝望的看着唐心幼,她痛苦的声音催人泪下,明明她的哭诉很离奇,现场却有不少人跟她形成共情,好像能感受到这个女人内心的无助。   动了恻隐之心的唐心幼问:“你确定要我帮你吗?”   “求求你!”女人声声泣血。   “有水吗?”唐心幼问道。   “有。”女人拿出一个水杯,里面还有半杯水,紧忙递给唐心幼。   围观的人连连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这样双方都疯疯癫癫的家务事,小姑娘还要帮人家,到时候牵连到自己就不好了。   唐心幼先把水杯放在一边,保安控制着男人,也已经拨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有孩子在景区昏迷,过会儿救护车就会过来。   众人担忧中,唐心幼画了一道符,符纸被唐心幼塞进水杯里。   众目睽睽之下,符纸自燃,水的颜色也变的闪着淡淡金色荧光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张符纸,在水杯里自燃了,水变色了。   “一定是她在纸上抹了什么易燃化学物!”游客言之凿凿的说。   “她要干嘛?画符水给孩子喝吗?”   “什么是符水?不就是溶解了草木灰的脏水吗?”   “那孩子还病着呢!万一拉肚子,身体更虚弱了怎么办!”   “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城隍庙的香火鼎盛,能站在这里的,谁不是搞封建迷信的呢。   被保安压制着没有反抗能力的男人大喊大叫道:“这两个女人是一伙儿的,就是想害我的孩子!别给孩子喝那脏东西。”   唐心幼把水杯还给女人:“还给你,给不给孩子喝,看你自己的了,我能保证的就是,符水下肚,药到病除。”   男人挣扎的更剧烈,他开始威胁道:“你敢给小冉喝那东西!回家看我不打死你!”   每次男人在外面遇到挫折,回家就是先打她一顿,在家里稍不顺意也是非打即骂,女人摸了摸自己手腕的伤痕……想起她被打流产的孩子,不自觉留下眼泪。   那只亲缘线系在她和小冉身上的胎灵,藕节似得手臂伸出来,摸了摸她的脸颊,却无力帮她擦去眼泪。   两行眼泪无声的滑到下巴上,滴在皱巴巴的连衣裙上。   她看了一眼明媚无暇,骄如艳阳的唐心幼,不自觉含泪笑了一下,眼角轻轻绽放出浅浅的笑纹,可能在想,这世间还有像唐心幼一样美好的事物存在。   “我不会回家了,那里不是家,是受刑台。”她打定主意,端起水杯,掰开儿子的嘴。   水杯里的水全部喂给小冉。   她小心翼翼的,一滴都不敢洒出来。   男人更疯狂了,他被保安暴力控制着,并不能做出什么伤害动作,但是他癫狂的样子,不难看出,如果失去牵制约束,暴怒的他会怎样伤害他妻子。   毕竟一起生活了三年,看他这幅样子,应该是被戳到痛处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救护车怎么还不来,过一会儿还要催吐。”   “我看就是这个女人作妖,身为妻子,老老实实听丈夫的话多好!”   “诶!小孩是不是醒了?”   小冉手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你不打我了?小书哥哥,是你吗?”小冉腼腆的望着小书。   “妈妈说我以前有一个很好的哥哥,但是他离开去找他的妈妈了,哥哥你找到你的妈妈了吗?你为什么要打我?妈妈说只有坏孩子才随便打人!”小冉奶声奶气地问道。   被人钳制住双臂的男人还在大喊,他喊着骂着,脸色变得非常苍白,额头渗出虚汗。   他抑制不住狂怒的心情,猛烈地咳嗽起来,他身体晃动的过程中,脖子上的玉坠碎成好几瓣落在地上。   “不!不要!”   玉坠碎的一瞬间,男人崩溃的趴在地上。   他咳得更厉害了,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救护车也已经赶到,小冉已经能自己走路,身体没什么大碍。   来都来了,总要拉走一个,虚弱的说不出话,一张开嘴就涌出鲜血的男人,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眼睛看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玉块。   他觉得世界上的光亮一点点的从他的世界消失,被迫的承受着疼痛。   内脏病灶腐烂的疼痛,惊惶恐惧下每一寸精神都绷紧,绷到头皮发麻,快要崩断时的疼痛。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紧张情绪下,敏感的感知和肉.体的痛苦。   此刻,他的眼神像极了被他殴打时缩起来的妻子,彷徨无助,绝望凄凉。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爽了。   感谢橘黄色的猫投送的营养液,健康营养,先干为敬。   ☆、第 18 章      人群中间让出一条路。   担架上,男人滚下来,想要把碎掉的玉坠儿捡回来,他说不出话,他哭不出声,他一如既往的惧怕死亡,而死亡正笼罩在他的头顶。   他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   刚才他听说有人叫了救护车,他还想着,这样医生就能把小冉带走,没人能扰乱他一分……   现在每一个人,都在给他让路,他的病症早就药石罔用,能救他东西远离破碎。   他用余光看到,唐心幼将碎玉捡起来,放在手里端详。   脏腑中剧痛更严重,他吐出的血液带着腐烂的臭味。   违背天命,用阵法偷走至亲的寿命,能让他活下去,却没能解除他的绝症。   三年来,他的病灶早就腐烂败坏。   腹脏的疼痛太难忍耐了,但是身上偷来的寿命还有,他思想清明的感知着痛苦。   不断地吐血,不断地翻滚,恶臭的血沾了一身,他不想死,却也不想一片狼藉,毫无尊严的活。   ……   “真的是绝症吗?那个女孩说的都是真的!”   “吐那么多血,肯定活不下去了。”   “小孩现在活蹦乱跳的。”   “我还是不信,可能那个女孩是病人的主治医生?那也太年轻了?”   围观的人群都绞尽脑汁自圆其说,却找不到什么合理的解释。   摩肩接踵的城隍庙里,上香的游客不断,热闹看的差不多了,人也就散了。   打人是不对的。   小书听着弟弟这么说,他做坏事了,无地自容的低着头,他默默的落泪,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出生伊始,就被教导的道理,就连小孩子醒悟都会觉得羞耻的事情。   却还是有人锲而不舍、冥顽不灵的使用暴力。   轻轻摸了摸小书的发顶,小朋友抬起头,唐心幼慢慢帮他擦去眼泪,“不是你的错,是你爸爸骗了你,你很乖,以后不要打弟弟,好吗?”石头网   “嗯!”小朋友迫不及待的点头,像是抓住了一个千金不换赎罪方式。   唐心幼忽然觉得背上的小背包里有东西发烫,烧着一样,她打开背包,摸了一通,发现是金笺。   金笺上带着淡淡的光晕,唐心幼不小心碰到,热的像是烧红的铁片。   铁片温度慢慢下降,等唐心幼拿在手里,和碎掉的玉坠儿放在一起。   城隍爷神龛中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城隍爷的庙宇中,八条腿八只脚一起用,躲避着人群,动作滑稽,他走到唐心幼的面前。   “神官昨夜公干可还顺利?”唐心幼问道。   八条腿点点头,伸出手不知道索要什么,反正唐心幼手里只有一枚金笺,几块碎玉,一并递了过去。   阴司的神官人手也够紧张的,当司机,索魂,值早班,都是八条腿一个人。   接过两件东西,八条腿,对着天空透光,仔细检查了一遍,八条腿把两件东西又都还给唐心幼。   他指了指那些小孩。   “您要带走这些孩子?”   八条腿又是点点头。   不仅工作多,他还是也哑巴,交流工作都难,唐心幼恻然,她又画了一枚阴元符,送给八条腿,“您稍等,这些孩子天真烂漫,什么也没见过,我先跟他们做做思想工作。”   八条腿像是自己按了暂停键,老老实实在一边等着。   小书为首的一群小鬼儿被眼前这个八条腿儿的怪物吓得缩在一团,胆子小点的躲在其他小鬼儿背后,抽抽噎噎地哭着。   “这个叔叔不是坏人,他只是腿比较多。”唐心幼蹲下,温声细语的说。   她话音一落,手里的金笺一热,金笺上浮现两个字,【哥哥】。   这是在说,他不是叔叔,是哥哥?   唐心幼没忍住,她打量起这位孩子们的“哥哥”,形状有些像蜘蛛,人面,五官阴气森森,狰狞恐怖,长发从两肩乱糟糟地垂下。   观察下,他腿上还带着毛茸茸的倒刺。   好歹是个为民为国的阴司公务员,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位哥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很喜欢帮助别人,你们愿意跟着他走,去投胎吗?”   一群孩子中,小书是头头,小书回头看看小冉,看看小冉妈妈:“我还能再遇见他们吗?”   “有缘分,会遇见的。”唐心幼说。   千千万万年,世世代代人,轮回之中,有些的事情早有定数。   “妈妈……”小书走近,扯着小冉妈妈的裙子,“再见,小冉,再见。”   一群小不点,咋咋呼呼的,一个接着一个,开火车一样,跟在八条腿后面,走进城隍庙。   小冉妈妈好像察觉了,她轻轻呼唤了一声,却再也没有小书在身边的感觉。   现在小冉也已经好了,小冉妈妈支支吾吾地说道:“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不用,举手之劳。”唐心幼道。   在乾阳山下,遇见不平事,伸人不平,算是福缘。   唐心幼看过了,玉心里有一个借命的法阵,那是能通过血缘,借走别人寿命的法阵。   借用寿命这个过程需要法阵维持,法阵也需要运行能量,所以借用的过程,不可能借别人一年,自己就得到一年的寿命。   阵法对生命消耗的程度,看得就是阵法的高明程度。   像是男人借用小书的生命,小书当年才四五岁,借了他的一生,却只得到三年寿命。   显然这玉中的阵法非常低劣。   这是邪术,玉碎了,邪术也就破解了。   “这本书里的玄学界,对包藏祸心的术者,约束力太差了。”唐心幼由衷的感叹。   两个假道士就敢用控制鬼魂的本事欺负女鬼。   一个人因为怕死就能用夺人寿命的法阵续命。   山岚吹拂,唐心幼背着小背包,沿着熟悉的山道上山,山道边上设置围栏,她扶着围栏往山下看,小李坐在车上等她,山下熙熙攘攘,热闹喧哗。   走到山腰道观前,唐心幼摸了摸门上脏旧的楹联,院落有人在说话。   唐心幼推开门,看见有两个小道士,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道袍,恭恭敬敬站在后院门口。   “这位施主……”   “游客!”唐心幼脱口说道。   这两个小道士她都不认识,物是人非的感觉更强烈了。   院子里还站着一个人,又矮又胖,一口金牙。   “早就听说聂老板重病后,在这里养伤,怎么出来见客呀?”   “聂老板!躲什么呀!”   “出来让我看看你的断腿!”   乾阳山?聂姓……唐心幼记得师父说过,整个乾阳山,都是聂家的祖产,他们师门受这位老房东照顾多年。   “是那个聂家吗?”唐心幼皱眉。   金牙幸灾乐祸地说:“聂先生最近倒楣的厉害,家里破产,车祸残疾,你住在人家道观,别让人家道观跟着你倒霉!”   是不是房东聂家都好说,只是唐心幼看不惯,害了人家不算,还落井下石的混蛋。   不过是走进院子,唐心幼就吸引了全部人的视线。   “小姐是来找聂先生的?”大金牙愣怔地看着唐心幼。   “对。”   “聂先生还真是艳福不浅,以前他俊美多金,有美人投怀送抱就算了,现在他毁容断腿,也没有钱了,还有像小姐这样的美人愿意看他。”   唐心幼冷笑:“我不是来投怀送抱的,我是来……”   金牙被她看的一抖。   “帮他夺回无往不利的运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震惊,阴司八条腿儿其实是个大帅比!   ☆、第 19 章      唐心幼压低声音:“我先进去跟他谈谈报酬,是让他给我市中心的楼呢?还是要城外的畜牧场?”   金牙觉得没由来的心惊,聂逐烽曾经拥有过的市中心的楼,城外的畜牧场,现在都在他手里!   他就是来痛打落水狗的,聂逐烽现在的人力财力,都不足以支撑他翻身……   这个女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心,言之凿凿的说要替聂逐烽夺回一切。   他还信了,他一定是傻了,最近睡的太少了?   金牙拍拍自己胸脯,暗忖着,女孩是聂逐烽的亲信,才会对他了如指掌。   是他们抢了聂逐烽的东西又如何,聂逐烽现在一无所有,想要翻身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聂逐烽如今倒楣透了,喝口水能可能被呛死,他倒要看看,聂逐烽怎么把东西夺回去。   道观的布局与当年一样,就是破旧多了。   两个道童拦着去后院的门。   见唐心幼怼大金牙,也不知道该不该放行。   倒是唐心幼身材小巧,动作灵巧,就那么三绕两绕穿了过去。   这边是待客的偏厅小厢房,院子里照旧种着一片竹子和一棵百年老梨树,七月石榴,八月梨,眼下阴历七月,院子的梨树上坠着一个个青果子,密密麻麻,煞是好看。   梨树下,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天气还很热,他的腿上却盖着一个毯子。   “聂先生!”唐心幼见过房东一家的照片,老房东跟这位聂先生相貌相似。   这让唐心幼对他很有好感。   “你是?“聂逐烽慢慢抬起眼,他眉眼深邃,山根高挺,嘴唇是精致的菱形,只是有些的不修边幅,胡子邋遢,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将俊美掩去大半。   他坐在梨树下,树上有颗果子没长结实掉了下来,嘭得一下砸在他的头上,他额头上瞬间红了一块。   大水梨摔在地上,都开裂了。   他与唐心幼面面相觑,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石头网   “见笑了,我最近确实倒楣。”   他坐在小院里,道观大殿外说那些话,聂逐烽都能听见。   “您介意让我替您算一卦吗?卦金和改命的钱算在一起。”   “一卦多少钱?”   “一百块。”   唐心幼说,这个价钱比起景区散摊上的算卦的贵了五倍,比起知名大师又便宜的过分。   而且好巧不巧,破产以后,资金冻结,聂逐烽又出了车祸,为了治疗双腿,他身上剩下的钱,好像也就一百块了。   聂逐烽从半山腰望下去,从这里掉下去,一定一命呜呼,就不用计较这些凡俗往事。   那他留着一百块钱在身上也是累赘。   他寻短见前,恰好遇见要一百块的唐心幼,也算缘分。   “你要算什么?”唐心幼问道   “你随意。”聂逐烽心如死灰地说道。   他在这世上,没什么好挂念的,没什么好盘算的。   短短的十天,聂逐烽先是经历了父母双亡,公司倾覆,双腿残疾。   父母离世时,他愧疚,没能尽孝,却依旧相信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公司破产时,他还能安慰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见他落魄,雪中送炭的朋友接连遭遇不幸,落井下石的个个步步青云。   直到双腿残疾……   聂逐烽信了,他就是灾星!   站不起来的不只是身体,还有他的斗志。   “随意?”唐心幼挑眉,一双眼睛中充满趣味。   敢让她随意发挥的人可不多。   原本的世界,唐心幼给一位纨绔算卦,能把人三岁尿床,七岁掉进猪圈,十二岁误进女厕所,昨天打游戏,战绩0-18,种种丰功伟绩说的明明白白。   让那位纨绔丢尽脸面,在他狐朋狗友的圈子里消失两年,两年后,在正向朋友的积极影响下,听说创业挣钱,从纨绔进化成地主老财。   光影斑驳的梨树下,聂逐烽了无生趣的睨了眼唐心幼。   此时他才发现,生命的最后,他见到的女孩是这样的明艳。   “世代仁善之家,自幼家境优渥,一路顺风顺水,青年意气风发,中年喜乐平顺,老年康健安泰,生平乐善好施,热衷慈善,绝好命格。”   唐心幼说道。   没由来的,聂逐烽笑了一下,假如是十天前,唐心幼说的这些,每一个字他都会信。   “我说的不对吗?”唐心幼故意问道。   “不对。”聂逐烽说。   “对的”   “怎么对?”   “你以为你有点倒楣?”唐心幼问道。   “何止是倒楣。”   “不,是有人要害你,你身上运道鼎盛,却发挥不出作用,你好好想想,最近你身边,谁一改衰运,好事连连?你死了,你不止是你的钱,就连你祖祖辈辈的世代积善,你的乐善好施,转化成的好运气,都直接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聂逐烽觉得这种论调,匪夷所思,却又想起他倒下后,蚕食他身后商业帝国,吃的脑满肠肥的臭虫们……   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聂逐烽,灰败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光。   “你想回到十天前吗?”唐心幼问。   十天前的他,呼风唤雨,自认无所不能。   带着疲惫,总是半合的眼睛睁开,恰巧有一道光落在他的眸上,那道光破开云彩,破开树荫,热烈,灿然,刺的他睁不开眼,刺的他眼珠发酸,眼眶发胀。   “想!”他眼神果决,却也眼眶微微湿润。 作者有话要说:  唐心幼:感谢一号桌,江总的豪车一辆!   唐心幼:感谢二号桌,八总的金笺一张!   唐心幼:感谢三号桌,聂总的豪宅一处!   我:感谢读者“静”,营养液五瓶,么么哒!   ☆、第 20 章      满目死寂的男人,眼神中突然多了一束光。   “三天之内,你失去的一切,都由我夺回来!”唐心幼说着。   唐心幼看着他的眼睛,被这样无悲无喜的看着,聂逐烽日日煎熬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如果唐心幼不来,此刻他就已经是山崖下一具尸体。   “借用一根你的头发。”唐心幼说道,从他头上揪下一根,她背包里,江天隅给的黄表纸还剩下不少。   她抽出一张,将聂逐烽的头发夹在纸张中间,指尖灵巧,折叠出一个小小的纸片人。   大大的脑袋,可爱的四肢。   “你在小人的背后写上你的名字。”唐心幼把小纸人和一支笔,递给聂逐烽。   接过小人和笔,聂逐烽写下他名字,字迹笔走龙蛇,龙飞凤舞,和他颓丧的气质完全不相符合。   让聂逐烽写名字的时候,唐心幼也没闲着。   她挥笔,沾着和匀的朱砂,一蹴而就,画就两张符纸。   黄色的纸折小人被放到梨树下的石桌上,倚着一个水杯,憨态可掬地立着。   唐心幼把一张符贴在了聂逐烽的肩膀上。   “这都是什么?”   说要抢夺运势,聂逐烽还以为唐心幼要跳一段大神,或者嘴里念咒,但是她都没有。   “你身上中了两种咒术,一种是霉运招来,让你衰运连连,一种是有人在抢你好运,有人拿着你的运气,作威作福,不过运气这东西很玄,比起寿命钱财这些能衡量的东西,拿到或者没拿到,也不好说。”   可是聂逐烽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两张符纸?一个小人,就破解了?”   “也不是。”唐心幼说。   聂逐烽心想,果然,害的他家破人亡,人财两空的恶毒咒术,是没有那么容易解除。   他心还没放回肚子里,就听唐心幼说:“一个小人就够了,但来而不往非礼也。”   纸折小人是替身术。石头网   对方的施术者狠毒又如何?且看他招来霉运给一只纸折小人,或者抢夺纸折小人的好运……一个小纸人,能有什么好运道被抢走?   但一个纸人,就能把聂逐烽从一桩桩,一件件倒霉事儿中解脱出来。   梨树上落了一只鸟,鸟儿踩掉一颗梨。   梨落了下来,直直砸在小人身上……   他的霉运被小纸人吸走了……聂逐烽有些不敢置信。   “太可怜。”唐心幼看着纸人被砸扁,可怜又可笑,她把另一张符纸贴在小纸人的身上   这时候,聂逐烽的手机响起来,是治疗他双腿的医生。   “聂先生,真的十分抱歉,之前给您的诊断有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拿错了别人的诊断书给您,我看了属于你的那份诊断书,并没有脊柱和盆骨上的损伤,你有空吗?来医院一趟,我在给您重新检查一遍!”   三天前……   同一位医生告诉他,如果没有脊柱和盆骨损伤,他才有机会站起来。   这是十天以来,他听过的第一个好消息!   他欣喜若狂,再看向唐心幼时,他觉得他真的又变回十天前的他了,唐心幼真就手眼通天,纸折小人能消除他的霉运,还给他的好运,那另外两张符咒呢?   ……   郊区,一片崎岖的山路跑道上。   几辆价值数百万的跑车,风驰电掣的追逐着。   车上的人笑着闹着,一个比一个快活。   走在山道最前面的那辆红色超跑,价值超过千万,车主趾高气昂的穿梭在陡峭悬崖边的跑道上。   “卫少!你这车也太帅了,这么好的车,你怎么舍得开进山里来!”身后的车追了上来,一通吹捧。   “有什么舍不得的?”那位被称呼为卫少的年轻男人自得地笑着。   “卫少爸爸这十天算下来,少说挣了十几个亿,给卫少换几辆这样的车,还不是玩一样!”身后又来了恭维的人。   车子穿梭在陡峭湿滑的山间。   卫少接到家里管家打来的电话。   “飙车太危险了!老爷让你赶紧回来!”   “有什么危险的?我爸不是说了吗?聂逐烽的运气,有一半在我身上,三年前聂逐烽北冰洋公海上,跟黑手党玩左轮对赌,死亡游戏,他都没事……”   卫少脚下踩满油门。   车轮下轧到不知名东西,山间路滑,颠起的车身滑到崖边,紧急刹车失灵,红色的车子从山崖飞了出去。   山崖下爆炸的声音轰隆。   不论是电话那头,还是山道之上,呼喊声接连不断,却没有回应。   ☆、第 21 章      山上道童帮忙,唐心幼带着聂逐烽下乾阳山,赶往医院。   坐上停在山脚的,唐心幼的那辆劳斯莱斯时,他还吓了一跳。   “我们这一行天花板收入很高的。”   唐心幼自认而然的,把她本人纳入风水先生的天花板。   重新检查后,聂逐烽身上最大的伤,就是骨折的双腿。   拆了石膏,就能像往常一样走路了。   对聂逐烽来说,这是天大的惊喜。   “对了,你身上贴的符纸是夺回运道的,小纸片人身上的符纸,转嫁霉气的。”唐心幼说道。   “转嫁霉气!”聂逐烽问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唐心幼笑道。   聂逐烽的手机响起来。   是一个朋友,为数不多的雪中送炭的好友之一,他接起来。   “老卫家的独苗苗在山上飙车,摔死了!卫家一家哭天嚎地的,要说也是倒楣催的,好好端端找死到山上飙车。”   “老卫那个德行,不过是从你家跑出去的一条狗,混了几年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对了,想着跟你分享八卦,忘记跟你说正事了,你公司的破产重组申请下来了!”   朋友自顾自的地说完。   重组申请批准,只要聂逐烽还清欠款,公司就能起死回生!他高兴的将这个消息分享给唐心幼。   “你这符咒是不是好运连连符咒?”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而恶人自有天收。”唐心幼面带浅笑。   不一会儿,他的电话又响起了,今天他接到电话都是好消息。   聂逐烽迫不及待接起电话,朋友立刻分享最新消息。   网络上突然出现爆料,卫家公司偷税漏税,税务局即刻介入调查。   更惨的还在后面,他家公司经营食品行业,先是代言人爆出黑料,是某豪门太太的情人,负面缠身,而后爆出食品安全问题,食品厂所在地区,用水被污染,含有大量的重金属,食用对人体有害。   “我看卫家这下算是完了。”   ……   卫家全都乱套了,卫家夫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早就说你做的太绝,聂家二老怎么说,也是当初带你发家的恩人,你先是借走他们的运道,害死他们,还不知足,又去借聂逐烽的运……”   “什么借,你就是抢!”卫夫人声音凄厉。   “你充什么好人,聂家人不死绝,别人提起我卫老三,都说是聂家的狗!说什么带我发家,我挣钱是我自己的本事。”   “你有什么本事!”   “我没本事你凭什么穿金戴银!”   面目狰狞的卫老三说着,他又想起当年被裁员后,夫妻二人挤在一间房子里,吃不饱的凄惨样子。   是聂家给他门路,让他活下去,带着他办工厂,照顾他大单。   那又怎么样?他们家人就爱个惺惺作态,假慈悲。   既然两人沟通不了,卫夫人就带着人走了,她匆匆忙忙,赶往汽车爆炸的山涧,给孩子收尸。   老卫也驱车离开家,找到穿着道袍的老头。   那是一座古香古色的房子,房间里有些阴暗。   盘腿坐着的老道,面前放着一个八卦盘,阴阳两处对立割裂,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   “你看看新闻!我亲儿子死于非命,公司陷入负面,像不像是聂逐烽的翻版?我怕下一步,我的下场就是公司破产,双腿残废!”   凡是阵法,必有阴阳对应,聂逐烽倒霉,老卫走运,当阵法里一切反过来……   “我怕我会落得个聂逐烽的下场呀。”   老道眼神阴鸷,“不可能,我的阵法,为什么会被人破解!”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儿?”老卫质问道。   对!为什么阵法会失效?   老道观察着面前罗盘,阵法并没有异常的地方!   “我知道了!是我最近犯太岁,好运不够!我儿子已经死了,他身上还有一半好运,你放到我身上来!”   他执意如此,并且被匿想出的说辞说服,老道没办法,只能照做。   只要小纸人身上贴着唐心幼的符纸,卫老三就会源源不断的,从小纸人身上吸收到霉运,卫老三要求把另一半好运,也强加在他身上的时候,霉运同样翻倍。   贪得无厌者,自作孽不可活。   带上“好运”,卫老三稍微安心。   “准备回公司!”卫老三对司机说。   司机开着车上了高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车开上高架时逆行了!   等司机发现,已经和迎面来的卡车撞上了。   卡车损毁,驾驶员安然无恙,卫老三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一动不能动。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脖子以下传来剧痛。   “别动,你全身瘫痪了。”守在床边的卫夫人形容枯槁。   卫老三不信,他越是动,身上伤口越是疼。   为什么会瘫痪?他不是抢了聂逐烽的好运吗?   今生今世他站不起来了吗?卫老三不能动弹,两行老泪从他眼角滑落,他恐惧看着头顶的灯,凄惶无助。   护士走进来,嘱咐好用药规范,又说道:“今天之前,记得缴清医疗费和住院费。”   卫夫人慌乱一刻,无力地点点头。   公司里的各种赔偿款项一出来,家里的房子车子,能抵押的都已经被银行抵押……   她不禁回想起,和卫老三缩在一间小房子时的辛酸。   兜兜转转,大半生过去,他们又回去了。   ☆、第 22 章      浑身伤病的卫老三,躺在床上,他问:“大金牙呢?让他看着聂逐烽!聂逐烽双腿残废了,是不是还躲着养伤?”   垂着头的卫夫人默默掉眼泪。   用余光瞥见卫夫人的样子,卫老三睁大眼睛:“聂逐烽呢?”   “你睡了三天,一切都跟你想的不一样了,聂逐烽的双腿是误诊,他公司还清了欠款,听说还拉到一个大项目,这个项目最少两亿盈利,聂逐烽东山再起了。”   说到底还是聂逐烽做人厚道,落难时也有援手。   公司刚刚回到轨道,就有以前的老主顾,帮着照顾生意。   “道长?转运阵法呢?”   “你出事儿第二天,那个道长就被玄学协会的人给捉走了。”   ……   唐心幼又在宾馆住了三天,江天隅要去国外谈合同,明天才能回来,新宅的鬼又逍遥一天。   这三天最大生意,就是聂逐烽那事儿。   闲着的时候,唐心幼报名考驾照,科目一已经过了,下周考科目二。   后天是入学仪式,明天就能去学校报道。   唐心幼数数她的五十万存款,被她花了十多万了……   主要花在衣食住行上。   转运阵法逆天而行,唐心幼联系了周老,周老是玄学协会现任主席,尽心尽力,帮忙善后。   短短几天,玄学协会算是领教了唐心幼的本事。   驭鬼的邪法,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借命的手段,一张符就能解决的滴水不漏;   夺运的恶阵,她一个小纸人就能偷梁换柱。   玄学界式微多年,像这样的天赋卓绝,手段高明的大师实在不多,周老做主,请唐心幼在玄学协会挂名。   德高望重的周老承诺,只要有挣钱的活儿,一准先想着唐心幼。   下午唐心幼正在列清单,想着开学要准备的东西。   电脑,电竞椅,生活用品,日用品……她正想着还缺点什么的时候,聂逐烽找来了。石头网   “你公司不忙吗?”唐心幼可是知道,他忙的连轴转,听说轮椅都能漂移了。   “我抽出来半天时间,带你去看看报酬。”聂逐烽说。   他身上穿着利落相衬的西装,面颊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一根胡茬,好看的五官立刻凸显,和曾经颓丧的他判若两人。   唐心幼不知道,他是精心装扮后,才敢来见唐心幼的,想想三天前他颓唐的样子,恨自己没给唐心幼留下一个好印象。   “报酬?一百块的卦钱你不是给过了吗?”唐心幼浅笑着,她在清单上写上睡衣两个字。   一百块当然不够,如果可以,聂逐烽愿意把自己的全部给唐心幼,如果那天不是唐心幼突然出现,他的结局,应该是山崖下一具自杀的尸体。   但是他不敢唐突的说出来,唐心幼显然只把他当成雇主。   明明已经找回了当初挥斥方遒的果决劲头,但在唐心幼面前,聂逐烽还是忍不住局促不安。   “你先去看看,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那行吧。”一个人在酒店待着也腻歪。   有钱有势的聂逐烽给的报酬,是市中心顶尖住宅区,视野最好的大平层。   精装修,全日照。   “算得上风水先生天花板,应有的收入吧?”这房子可比江天隅的车贵,聂逐烽心里暗搓搓较劲。   “真给?”唐心幼参观着房子。   “你是我的恩人,我不会骗你。”聂逐烽拿出过户合同,“你签个字,房子立刻就归你!停车位送的,在地下,这是你应得的。”   停车位送的五个字,他还加了重音,只是唐心幼没听出来。   他这么豪爽,目光诚挚地看着唐心幼,还一个劲儿的催促,见唐心幼不接他递过去的笔,自己动手签下唐心幼的名字。   就这么半推半就,唐心幼喜提新居,转到落地窗前,她的面前是宽阔的一条河,河两岸是市区的繁华。   “以后有事儿,给你打折。”   “还是平平安安的好。”   “你看哪儿!是我的学校。”站在落地窗前的唐心幼指给聂逐烽看。   “可惜了,明天开学,这么好的房子,也就周末能回来住一下。”唐心幼说道。   聂逐烽悄悄记下学校的位置,“等你驾照考下来,来回学校和家里都方便。”   第二天,唐心幼只带了日用品和衣物去学校。   其他东西都是网购,直接发到学校的。   只是小李太尽心尽职,当天还是把她送到学校。   唐心幼学校隔壁是一所音乐学校,一条街上,走的都是学生。   来来往往的学生注意到唐心幼前,先注意到豪车,弯腰收拾完要带的东西,唐心幼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   “我先进去了,江先生什么时候有空记得联系我。”   她顾盼间就有不少人偷偷看她。   还有胆子大的拍了几张照片,准备上传到学校论坛。   唐心幼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是快递信息,她一边看一边往前走,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没事儿吧。”唐心幼连忙道歉。   那是个和她差不多年龄的男孩,头发过肩,低低的绑了一个马尾,没被绑起来的头发乱糟糟的,垂在两鬓,衬的他两颊消瘦。   他被撞了一下倒是什么,重点是他手一抖,他背上背着的黑色包裹滑落,掉在地上,摔出好大一声。   “你先看看东西怎么样?有没有摔坏。”唐心幼心说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男孩抬眼,他皮肤很白,眼睛黑白分明,瞪起来的时候眼睛有些圆,他看了一眼唐心幼,解开包裹,里面装的是一把琵琶,摔了一下,琵琶下部已经开裂了。   男孩痛惜地看着怀里的琵琶。   “我赔给你,多少钱我都赔。”唐心幼看着琵琶的漆面,就知道这把琵琶价值不菲,这要是她一定心疼了,而且这上面的花纹,看着像是一种阵法,如果是真的阵法,那可就千金不换了。   男孩还是一言不发,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微信上调出收款码,递给唐心幼。   “嗯!”唐心幼一下明白,她扫了一下。   收款码设置了收款金额,二十万。   “嗯?”唐心幼愣了一下,这是她的大半身家。   男孩一双好看的眼眸看着她,也不解释,也不催促,就是抱着琵琶,那双眼睛委屈巴巴的。   要怪就该自己嘴快,先说了那句多少钱都赔。   “叮咚,微信收款,二十万!”   手机的提示音开了免提。   路人纷纷侧目,听见刚才对话的人,都知道这是要赔琵琶钱,这琵琶值二十万?不少人难免多留意,仔细观察那把琵琶,到底是出众在哪里?   正是新生入校的时间,人还不少。   别人眼里,唐心幼像是钱多人傻的憨憨,被人用一把琵琶骗了。   男孩将琵琶递给唐心幼,哑巴似得,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抱着可能千金不换的琵琶,唐心幼也有些摸着不着头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王颖送的五十瓶,攒起来,可以喝五天,飞啾。   ☆、第 23 章      抱着把坏琵琶,唐心幼走在校园,找着快递点,她灵光一闪,想起那个男孩像谁了。   长头发,不说话,圆圆眼睛,怎么看怎么像阴司那位八条腿的神官。   唐心幼回头看向校门,早就没有人影了,想要知道是不是,下次见面用阴元符试试。   要是真是那位神官小哥哥,唐心幼宝贝的拍拍背包里的朱砂和黄表纸,就连那微微肉痛的二十万,一张阴元符一万,画二十张,都能挣回来的。   先到了分配的宿舍,宿舍里已经有一个女孩了,正在整理东西,女孩很热情,见人三分笑:“你好呀,同学我姓林,叫林弯弯。”   林弯弯笑的腼腆,十八岁的小姑娘,身上还带着高中校园里的稚气,眼下有着熬夜的黑眼圈,皮肤黑黄,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幼稚的卡通短袖。   “我叫唐心幼,我是这张床。”唐心幼跟室友打过招呼,找到她的床位,把行李放好,床位靠近阳台,采光很好,不用关灯,不用开门。   一会儿工夫,唐心幼的手机不断收到信息,她的快递都到了。   她拿起手机,居然还收到一条江天隅的短信:“开学就少打游戏,别熬夜。”   江家小公子念念叨叨起来,真的像她师父,唐心幼就回了一条:“不可能。”   唐心幼不敢怼师父,还能不敢怼江天隅吗?   “弯弯,你知道学校快递点在哪吗?我的东西都到了。”唐心幼问道。   “我知道,你等我扎个头发,我带你一起去拿吧。”女孩飞快的抓起梳子,梳好头发,稀疏的头发扎成细细的一个马尾,准备和唐心幼一起出门。   唐心幼看着梳子上缠着的乱糟糟的头发。   “暑假一直失眠,脱发,没事儿。”林弯弯挤出一个笑容。   林弯弯是个爱笑的女孩,两人在一个房间里相处了十几分钟,唐心幼就能感觉出来。石头网   就是有一些时候明明不用笑,像是这么严重的掉头发,分明是一件不那么开心的事情,女孩还是露出讨好的笑容,刻意让别人忽略她难受的根源。   这种讨好和歉意,和她浑然一体。   “我有催眠的办法,回来教给你,以后在学校多睡觉,年纪小小的,不用担心,头发还能长回来。”唐心幼说着。   学校是全国名校,基础设置顶尖,学习氛围也很好。   到了快递点,唐心幼去拿快递。   林弯弯站在一边等。   ……   “你不是住在宋总的大别墅里?怎么把地址填在学校?”两个女孩走过来。   其中一个女孩烫着一头卷发,画着精致温婉的妆,她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哎,还不是吴向宵,他只知道我在学校的地址。”   “啊?瑞雅你不是跟宋总……你跟吴总还没分手吗?”   罗瑞雅手指缠着自己的卷发,“那谁知道吴向宵怎么想的呀。”   说着罗瑞雅取出快递,是一套化妆品。   “这个是江氏今年新出的顶级护肤品,套盒里有一个眼霜,听说是按克卖的,跟黄金一样,听说一套下来要一万多。”女伴摸了摸护肤品的包装盒:“吴总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找宋总呀?”   “吴向宵白手起家,公司新项目花了大本钱,听说资金却跟不上,说不定就要玩完了。”   “但是我怎么听说宋总的公司从成立就是赔钱的呀。”   “公司赔钱又怎么样,宋家是华夏都数得上号的豪门世家,宋诚自己出来单干,就是玩票,吴向宵能比吗?”   “啊?宋诚是宋家的人?你怎么知道的?”   罗瑞雅小声说道:“我偷偷看他手机,他手机上有一个备注,是宋家老太爷宋振国大名的手机号,有次我听见他叫宋振国爷爷。”   “真的!”女伴惊喜的看着她。   罗瑞雅也有些兴奋地点点头。   “那将来你岂不是宋家少夫人!豪门中豪门。”女伴艳羡的看着她。   两人说话也没顾及别人听见听不见,林弯弯在一边听的一愣二楞的。   唐心幼忙忙碌碌的收快递,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她把找到的快递都堆成一堆,林弯弯自发的帮她看着。   唐心幼自己买的东西应该都取出来,放在林弯弯身边了,但是信息显示还有一个快递。   本着好奇心,她找出来巨大快递箱子,寄件人居然是江天隅。   快递上有个小纸条:“小李说你起床晚,是不是经常熬夜,公司的顶尖护肤品,嫌多可以分给同学。”   箱子太大,唐心幼自己都抬不动,反正带不走,唐心幼先拆开看看。   准备走的罗瑞雅抱着她的化妆品礼盒,撇了一眼林弯弯看着的大包小包。   “肯定都是些破烂。”她指着一堆快递盒前的林弯弯说。   嘴笨的林弯弯梗了一下脖子,“你别这么说。”   “哈哈哈,我说实话怎么了?”罗瑞雅举起她的化妆品:“你这一堆,有我手上这个套盒贵吗?”   她看着林弯弯粗糙的皮肤,快掉到地上的黑眼圈,土气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林弯弯消费水平不高。   “什么套盒呀?”唐心幼怀里抱着两盒江天隅送的护肤品,身后还有一大箱,看着活脱脱一个批发商。   她不拘小节的把两套放在林弯弯的手中:“送你的。”   “啊?”林弯弯双手捧着包装精美的护肤品。   唐心幼送人两三万的东西,像是送了一颗糖一样不经意。   捧着套盒像是捧着宝贝似得罗瑞雅,顿时脸都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爱糖豆的媛媛”,“头痛欲裂”,两位富婆的营养液,不说了,沉浸在被包养的快落中。   ☆、第 24 章      “假货吧。”罗瑞佳脱口说出来,但是唐心幼的那一堆盒子的款式,跟她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唐心幼的这一堆儿,是江天隅从生产线上直接调过来的,一点假的可能都没有。   “不过是几盒护肤品,至于嫉妒的诽谤人吗?你要是喜欢,从我这里再拿两盒走。”唐心幼跟她说话,却没看着她,她又数了一遍快递盒子。   “齐了。”唐心幼东西不少还多了,她高兴的对林弯弯笑了一下。   林弯弯拿了唐心幼那么贵重东西,忙说:“要不你再这里看着,我多跑几趟,帮你运回宿舍。”   她想为唐心幼多出力气。   两人都没把罗瑞雅放在心上,罗瑞佳脸色涨红,心里想扔了手里的东西,却又舍不得。   她看向唐心幼的一堆护肤品,心道,肯定是微商假货!   一大箱子,几十万的东西,一个小女孩,朋友还是那种土歪歪的人,怎么可能呢?   她正想着……   “雅雅!”一个男人对着罗瑞雅挥挥手,笑着小跑过来。   “你刚才回了我微信,说你来拿快递,我就想着来接你,这几天冷落你了,礼物喜欢吗?不喜欢也没关系,喜欢什么现在我带你去买。”男人面容疲惫,看见罗瑞雅明显提起了精气神。   吴向宵在公司累了好几天,新项目是开发一个APP,却一直拉不到投资,吴向宵急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不过现在不用急了。   投资实在拉不到,他准备把公司解散,找个买家,把APP低价卖。   既然已经放弃了,不如跟女朋友一起踏踏实实过几天神仙日子,英雄不愁前路。   比起刚才冷嘲热讽,瞧不起林弯弯时的样子,罗瑞雅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你送我的礼物我很满意,不用特意带我再去买什么了,对了,你公司还忙吗?”罗瑞雅楚楚可怜的看着吴向宵,心里却想着,哪个牌子的新款包好看。石头网   唐心幼被她嗲出一身鸡皮疙瘩。   “你怎么了?”林弯弯问道,唐心幼抖鸡皮疙瘩时,她还以为唐心幼冷了。   替拿不完快递发愁的唐心幼笑了笑,“我道行高,一眼就能看出有些东西出自哪个洞,是哪瓶小罐茶在愣充碧螺春。”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唐心幼前一句骂她狐狸精,后一句说她绿茶婊。   吴向宵听着云山雾罩,罗瑞雅脸都气扭曲了。   “有你这么跟学姐说话的吗?”罗瑞雅咬牙,瞪视唐心幼。   “对号入座的挺快,听说过竹篮挑水,两头空吗?”唐心幼说道。   吴向宵刚过来,还是什么都没听明白,他皱了皱眉:“两头空?”   他也不是傻子,什么都看不明白。   “你怀疑我?”罗瑞雅先是倒打一耙,演技爆发,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吴向宵。   “呀……”唐心幼挑眉时,微微带着点嫌弃,她见了多恐怖的妖魔鬼怪,见妖魔鬼怪是都能面不改色,但是活人变脸怪,真的秀的她头皮发麻。   只要是唐心幼出声,吴向宵就想看看,唐心幼没什么表情,所以每一个细小的面部肌肉变化,都像是一个新奇的事物。   “你闭嘴!”罗瑞雅就得她被这个女孩克制住了,这女孩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戳她肺管子。   原本被罗瑞雅的我见犹怜,封闭了思考能力的吴向宵,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最近他忙于工作,对罗瑞雅有些怠慢,要是以前,罗瑞雅已经开始找他撒娇,不过罗瑞雅爱使小性子,只要把她想要的衣服、包、首饰、化妆品送给她,她就能乖乖巧巧一阵子。   吴向宵不觉得给女朋友买东西有什么问题。   但是罗瑞雅不能把他当成傻子,欲盖弥彰就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   “她的话什么意思?”吴向宵沉着脸问。   “你别听她胡说。”罗瑞雅忙拉住他的胳膊、   “我不听她说,现在我听你说。”吴向宵目光凝然,端详起跟他交往一年的女人。   兴许是被逼急了,罗瑞雅情绪反而松弛下来,哄着两个男人,确实累人。   “你想听什么?”罗瑞雅甩开他,反正今天跑不掉了。   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架势,看的唐心幼都暗暗佩服,还有人能把脚踏两条船,做的这样理直气壮,长见识了。   事业失败的打击,造成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吴向宵的头顶,他身心俱疲,“我要听真相?”   “真相就是,你生意失败,又穷又衰,我找了一个更好的,准备跟你分手。”罗瑞雅说。   “准备和我分手?”吴向宵愤怒到了极点,他双目怒视,语态平和的像是整个人都割裂了。   “对。”罗瑞雅破罐破摔了。   “分手前,给我戴好了绿帽子。”吴向宵又说。   “你活该!”罗瑞雅讥笑着。   “我活该?我对你那么好,你一声不吭背叛我,你心里不会有一丝丝的难受吗?你跟我在一起一年,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吴向宵逼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她真的没想过,罗瑞雅皱眉想着,“没有啊。”   “和你分开为什么要难受,你知道我现在男朋友是谁吗?”提起这个,罗瑞雅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在吴向宵面前,从来温婉可人,说话都小小声的女孩,此时此刻笑的嘴都合不拢。   那份小人得意外放,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猖狂。   十分钟前,罗瑞雅还挽着他的胳膊,十分钟后,原形毕露的罗瑞雅看的他恶心。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像是画皮女鬼一样,拥有两副面孔。   ☆、第 25 章      “你曾经的温柔小意,都是曲意逢迎,虚与委蛇。”吴向宵眼里的世界都开始扭曲变形。   “是啊。”罗瑞雅喜欢他为了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什么能比这些,更能证明她的魅力。   但吴向宵到底是个男人,要是动手,她还是要吃亏的,她赶忙拿出手机,甜声腻语地说:“老公今天我到学校报到,有个男人纠缠我,你快来呀!”   垂着头的吴向宵抬起头,一把打掉她一直抱在怀里的护肤品,定定然看着她:“那你和那些承欢卖笑的女人有什么区别?挣得比她们多吗?”   “吴向宵,你敢这么骂我,活该你戴绿帽子!”收起手机罗瑞雅喊叫着。   可吴向宵转头就走了,不想让这份纠纷再来打搅他,这种女人,不值得。   林弯弯有些害怕,她老家是农村的,天真以为说普通话的人,都是高素质的人,但是这些人歇斯底里的样子太吓人了。   “我先帮你把这些东西送回宿舍吧。”   说着,林弯弯抱起两个还挺沉的大箱子,想要走。   她走出几步,突然脚下一绊,连箱子带人一起摔了出去。   “哈哈哈哈。”罗瑞雅笑了起来,早就看那个微商和这个土了吧唧的女孩不顺眼,多嘴多舌,不然今天她还能让吴向宵出出血,给她买几个包。   摔在地上时,林弯弯赶紧用手去支撑,害怕摔到唐心幼的东西,这就让她的手掌摩擦出血,她疼的呻.吟出声。   心想好在包裹没什么事儿。   林弯弯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唐心幼赶紧去扶她。   “赔钱!”罗瑞雅伸出脚。   跟她一起的那个女孩说道:“你的鞋被踩坏了,这双鞋可不便宜呀。”   罗瑞雅脚上穿的那双高跟鞋,上面的商标掉了。   “赔钱?挺自觉呀,知道掏医药费。”唐心幼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罗瑞雅。   “少装疯卖傻,赔我鞋钱!”石头网   林弯弯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六神无主,只能含着两包眼泪,一直摇头:“不是,刚才我走路她突然伸出脚,绊了我一下,要不然我抱着两个大箱子,根本走不到她脚上去。”   拍拍林弯弯的背,唐心幼真生气了:“有些人,还没有鞋值钱。”   出门果然还是应该看看黄历,看看这遇见的是个什么恶心玩意儿。   “胡搅蛮缠也没有用,你一个破微商,她一个土包子,别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吧。”   “赔钱是吧?”唐心幼淡漠底问。   “既然是赔鞋子的钱,可不能只赔一只,怎么也要赔一双,你脚上另一只鞋子还是好的,我要是赔了,我不是亏了吗?”唐心幼说着,她凝神,心里默念咒语。   两只脚都缩了回去的罗瑞雅心里打鼓,疑神唐心幼要踩她。   可是一会儿过去了,唐心幼反而笑了。   她猜唐心幼为什么要笑。   穿着完好鞋子的左脚突然巨疼,她掀开裙子一看,她的鞋子正在冒烟,还窜起了小火苗,她被烫的嗷嗷直叫,踢都踢不开鞋子,不一会儿,裙子都烧着了。   这时候一个矮胖的男人跑了过来,“雅雅你怎么了?雅雅你别怕呀!”   “宋诚,有火烧我,好疼呀。”罗瑞雅疼得站不住,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   宋诚呆滞的看着罗瑞雅的脚,上面什么都没有,但是罗瑞雅扑打的样子,像是她的脚真的着火了。   几分钟后,火就被熄灭了,罗瑞雅脸色通红,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雅雅怎么样?”宋诚关切地说道。   “腿好疼呀。”罗瑞雅软软地说着,她把裙摆拉上去,一双美腿看的宋诚眼睛放光,刚才的火烧像是幻觉,鞋子也完好无损。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稳了稳心神,宋诚摸了摸她的腿,叹了口气。   “怎么了?”罗瑞雅一听见宋诚叹气,本来想和唐心幼算账,都按捺住了,先关切宋诚。   “听说有人骚扰你,我赶紧就过来了,公司放下好多事儿。”   “那你赶紧回去吧,我和你一起。”   这时宋诚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怎么了,你说话呀。”   沉默片刻,宋诚欲言又止:“公司是个烧钱的无底洞,这个项目怎么都周转不过来,上次还借了你不少钱,都烧得干干净净,我没用。”   自从背地里发现宋诚是宋家少爷,罗瑞雅就开始立人设,主要是贤妻良母,全力支持宋诚做生意,患难与共,前前后后,她搭进去不少钱。   但是和宋家的泼天财富比起来,她的这点付出,就是沧海一粟。   “那怎么办?上次为了帮你周转,我已经把我的奢侈品卖光了,才换个十几万。”罗瑞雅也面露愁容。   一边隔岸观火的唐心幼扶着林弯弯,看着宋诚那个破财天罗相,笑得直不起腰,林弯弯也不敢问她笑什么。   “你笑什么,嫉妒我有一个年轻有为的男朋友嫉妒疯了吧。”罗瑞雅翻了一个白眼。   来送唐心幼入学的江天隅顿住脚步。   唐心幼嫉妒别人有男朋友?   江天隅回国第一天想去看了江老爷子,突然想起来自己关心则乱,好像发的护肤品有点多,不过没关系,正好是个由头,过来看看唐心幼。   今天开学,江天隅想着别人都有父母兄弟来送,帮忙打点行李,唐心幼孤零零一个人,想想都心疼。   罗瑞雅震惊,江天隅直直走向唐心幼,看见唐心幼的时候,眼睛都亮几分,嘴角还不经意弯了上去。   这可是江天隅!比起全靠罗瑞雅浅薄的推理能力,和强大的联想能力,构建出来的宋家神秘少爷。   江天隅这张脸,可是三天两头的,登在商业周刊和金融网站上。   ☆、第 26 章      腿上还有阵阵疼痛的罗瑞雅,被宋诚搀扶着站了起来。   她惊喜的双眼放光。   既然她有在两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本事,在她刚一脚踹了吴向宵后,就碰见江天隅……   “老天爷这不是暗示我……”罗瑞雅可知道呀,比起宋家,江家同样不可小觑,而且江天隅年纪不大,手段却一流,挣钱的本事甩了同辈几条街。   这要是能抓住……   罗瑞雅小心翼翼的整理衣裙,用目光觊着江天隅。   “我怕是不是送太多了。”箱子放在眼前,江天隅才知道自己有多夸张。   唐心幼点点头:“江先生,之前答应的随叫随到怕是不成了,我开学得军训,集中化管理,不让乱跑。”   “我就是来看看你。”江天隅手眼通天,他出国前就听说过聂逐烽的事儿,同为本地企业,多少有些瓜葛,但是商场如战场,这样残酷的事情时有发生。   可一回来就听说聂逐烽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里面还有唐心幼的手笔。   聂逐烽还送了唐心幼一座房子,气的江天隅眼睛疼。   一边的罗瑞雅惊愣,江天隅和唐心幼很熟?   久经情场,她能看出,这还是江天隅剃头挑子一头热,罗瑞雅还看出,唐心幼像是一个根本没有男女私情的人。   唐心幼无悲无喜,不温不凉,歉意地望着江天隅。   江天隅宅子里的鬼还在呢。   她小小声说:“要不然晚上,我偷偷溜出来,现在我这一大摊子要收拾。”   “不着急,宅子我先封了,我住在老宅也行,你专心在学校。”江天隅说道,会购置一套新房,当初是想着他年纪不小了,总跟着江老爷子住,或者跟着江家大哥住,都不像样。   上次带着唐心幼回家,江天隅只是稍稍对父亲亲近些,年逾花甲的父亲一高兴,中午多吃了一碗饭,一天下来乐呵呵的,他就想着多陪陪老人也没什么坏处。石头网   江天隅认识唐心幼,那唐心幼的一箱子护肤皮就不会是假的……   罗瑞雅想起刚才她指着唐心幼的鼻子,说她的穷鬼微商,罗瑞雅就止不住的脸红。   看见唐心幼就觉得羞耻。   刚才她还敢趾高气扬的和唐心幼说话,此刻看着唐心幼只觉得自卑。   毕竟唐心幼和江天隅的相处方式中,唐心幼可不像是下位者,甚至隐隐有一种江天隅在捧她的感觉。   宋诚扶过罗瑞雅的肩膀,叹了口气,“我这一关算是难过了,我创办公司的时候,就发过誓,绝对不会找家里人要钱,这样看,我算是完了。”   “我也想帮你,但是我也没钱,我的存款早早的就借给你了,上次借给你的钱,是我卖二手奢侈品全部的钱,我出门都没可以搭配搭配衣服的包了。”   提起这个罗瑞雅还是心疼,为了立住同甘共苦人设,宋诚说他公司急需钱,罗瑞雅就把奢侈品卖了换成钱,先给宋诚急用。   罗瑞雅想,当时宋诚一定很感动,有过倾囊相助一段经历,将来在宋诚揭露身份前,绝不可能会怀疑她的用心。   “你再想想?你真的没钱了吗?”宋诚急的头顶冒汗。   “真的没有了,我都穷的吃土了。”罗瑞雅和宋诚撒娇,跟着吴向宵这么长时间,她攒下来的东西也都没了,将来宋诚想起她的付出,一定会加倍补偿她,她这一招釜底抽薪用的真漂亮,罗瑞雅心底自得地想。   宋诚脸色为难。   他说:“你不是有个送你东西的大款朋友吗?你找他先借点行吗?”   “我哪有什么大款朋友?跟你在一起以后,早就和别人断得一干二净,害怕你误会。”罗瑞雅说道,她看了一眼江天隅。   同样是顶尖豪门,江天隅和宋诚应该很熟悉……   “你的朋友呢?要不然你先找他们应应急。”她撇着江天隅。   “我真是看错你了!”宋诚突然大发雷霆,不等罗瑞雅想明白她怎么惹宋诚生气了。   “你让我低三下四的去找别人借钱?”宋诚质问她。   罗瑞雅脑袋都蒙了,所以宋诚的意思是,他不能低三下四的去借钱,所以要她去借钱,还是去找大款?   那个正常的男人会让女朋友,找送过东西的暧昧大款借钱?   他去借钱是低三下四,她找别人借钱难道能挺直腰杆吗?   但罗瑞雅已经把吴向宵踢了,江天隅还没影呢,只能把宋诚套牢。   “你别急,我知道最近生意不景气,但是你不能这么糟蹋我呀?”罗瑞雅委屈的双眼含泪,她看着宋诚,像是一种控诉,却委婉动人不少。   不过罗瑞雅心里还有疑惑,为什么宋诚和江天隅互相不打招呼?就算宋家少爷神神秘秘,没人知道,但是江天隅应该跟他很熟呀。   “不愿意算了!”宋诚还有脸生气。   “你怎么不找他借钱,找他借不是很轻松吗?”罗瑞雅指着江天隅,她试探性地问。   宋诚看看江天隅,“他谁呀?有点面熟。”   显然,宋诚没认出江天隅……   怎么会?罗瑞雅心里的猜疑慢慢破土……   刚才已经离开的吴向宵,突然折返回来,吴向宵想把握机会,激动的凑了上去。   “江总!见到你真的太高兴了。”吴向宵伸出手,想和江天隅握手,江天隅却无动于衷,对他熟视无睹。   吴向宵没觉得冒犯,毕竟江天隅这样的人物,见了任何一个陌生人都保持和蔼可亲,怕是会被累死,天才就该保持傲气。   “这是我的名片,我公司新开发了一个项目,没有后续资金维持,把开发出来的项目打包售卖。”吴向宵说道,他没眼高手低的忽悠江天隅给他投资,而是实事求是的将售卖情况和盘托出。   “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   吴向宵说着,将项目文案递给江天隅,那是一个主打原创的短视频网站,主要针对用户群体是年轻人。   运营策略都很完备,只是APP的各种开发遇到的问题没有解决,就没钱烧了。   手机兼容优化,网页美化,素材库版权,上线宣发,对于一个小公司来说,每一样都都要花时间,花金钱。   吴向宵已经彻底放弃了。   “稍等。”江天隅对唐心幼说。   他一目十行的看完文件,不咸不淡地问:“多少钱?”   “五百万。”还在开发阶段,相当于只卖出一个方案,一个雏形,对方还是江天隅,吴向宵一点也不敢漫天要价。   江天隅打了一个电话。   一会儿回来,江天隅说道:“我投两千万,你公司的注册本金,是五百万,我的两千万,是来入股你的公司的,下午到江氏总部签合同。”   愣在原地的吴向宵,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的晕晕乎乎的。   假如他的小破公司背后的资本,是江氏这样的庞然大物!   在整个行业,他都敢横着走。   “承蒙江总厚爱!”   “江氏在互联网行业的主要产业是线上购物,视频网站行业的龙头一直是宋家。”   吴向宵隐隐听出了江天隅的意思,是想用他们公司,当做对视频行业的一次试水,吴向宵顿时欣喜若狂。   “江总放心,我不会辜负您的!”   比他还蒙的是罗瑞雅,怎么一转眼,人去财空的吴向宵就一步登天了?   “怎么会?”罗瑞雅喃喃。   唐心幼淡淡笑着:“更想不到的还在后面呢?”   罗瑞雅总觉得唐心幼这句话像是诅咒。   “你什么意思?”罗瑞雅惊疑。   目睹江天隅豪掷千金,宋诚已经按捺不住了,“您就是江总吧,久仰大名!”   点头哈腰跟江天隅搭话,这样的宋诚像是挺拔站着的江天隅的一个狗腿子。   “你以前不认识他?”罗瑞雅理智已经想通,但她不敢承认,后果太残忍,她承受不起。   宋诚把她推开,她脚还在疼,被推了一下就坐在地上。   “宋诚你说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宋振国的孙子!”罗瑞雅歇斯底里的问道。   有幸见过一次宋家少爷的吴向宵,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傻子。   从江天隅对宋诚视若无睹的态度,罗瑞雅就知道了答案。   她亲眼看着被她一脚踢开的吴向宵的平步青云,又在好几个人的面前,证明了自己是一头被骗的团团转的驴。   回想着宋诚每次要钱的样子,和要不到钱的绝情的态度。   她被宋诚当成提款机了。   “你骗我!”罗瑞雅眼泪流了下来。   “我说什么了吗?还不是你自作聪明翻我的手机!”宋诚胡搅蛮缠着。   发起泼来的罗瑞雅,伸手和他厮打成一团,宋诚打她不留余力,三两下落在她身上,浑身都疼。   “所以你就是个穷光蛋!你设计一次次的骗我的钱!”罗瑞雅被路人拉开,对方到底是个男人,她厮打时她只能吃亏。   “我要告你!你的大别墅呢?卖了还钱!”罗瑞雅说。   她受不了一无所有。   丢了人的宋诚以打击她为乐:“别墅?租的,也就你这样的蠢货信那是我的,你这么蠢,不骗你骗谁!”   看了一出好戏的吴向宵啧啧摇头:“告他?好主意,我怎么没想起来告你呢?”   失去全部的罗瑞雅身形一晃,只觉得头脑发昏,耳朵轰鸣。   宋诚手机响起来,愤恨地看了一眼让他丢人的罗瑞雅。   接起电话:“老板,公司来了警察,说你非法融资,找你跟他们走一趟。”   一时间宋诚脸色煞白,只冒虚汗,他连滚带爬跑了,背影狼狈。   非法融资可是要判刑的,宋诚的挥霍劲儿,根本没钱还融资的欠款就会被下狱,她的钱,打了水漂……   被接连冲击的罗瑞雅站都站不住了。   ☆、第 28 章      要救他们?说什么胡话?   他们在楼道里战战兢兢,找不到出路,这只鬼的目的居然是救他们?   这救的方式太吓人。   几位校领导怎么说也是读书人,今天之前还是坚定地相信科学,找道长来这一步,已经是他们求安心,退让的底线了。   但是刚一来,就让他们遭遇了鬼打墙。   坐实了这世界,其实是有鬼的……   相当于把他们的世界观捏碎了,重新塑造,谁说什么他们都敢信,说是救他们,那就是吧。   “你是学校里的学生吧?”能有人照明,虽然感动,但是身为学校的负责人,这些校领导们,还是不想看着学生出事。   见过唐心幼的那位校领导,端起大人的架子训气话来。   幽t的空间里,唐心幼的眼眸里像是困住一抹光,那束光只是从唐心幼的眼睛里透出来分毫,就把人心中角落里,潜藏的恐惧驱散。   就是被唐心幼淡淡扫了一眼,校领导想着现在把人撵走,让小姑娘孤零零下楼,说不定也会遇见危险。   他清了清嗓子:“跟着也行,但是要小心跟好大师。”   “好。”唐心幼说道。   炎热的夏末夜里,整个楼道里透着阴凉,阴风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唐心幼在楼下,就感觉到了,这栋楼里有两只鬼。   只有幽光的楼道里,一张符纸从唐心幼指尖射了出去,猛地燃烧起来,在墙上烫开一个大洞。   “唔……”普通人们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样,几个闪身就躲避开。   “你在做什么?”道长已经拔出了他的桃木剑。   微弱的光线里,洞口像是被火把烫穿的,眼前的迷障解除,就看到上天台的铁门。   门上锈迹斑,夜里的风从门缝中穿过,吹在皮肤上立刻就起了鸡皮疙瘩。   哐哐――   唐心幼握着门把手,把门打开,铁门立刻发出响声。   “啊――”石头网   天台视野开阔,打开门,一眼就能看见一个站在天台边上的男人。   男人似乎被身后的声音惊醒。   他的尖叫声发着颤音,挣扎着,像是有人想要把他退下去。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强大的潜能,男人脸色憋得通红,好像挣脱了束缚,翻滚了两下,从天台边上逃开了。   “救命!救命!”男人的声音尖锐刺耳,他浑身瑟缩着,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个人,软的像是面条似得腿,摊在地上,他双手撑着,跌跌撞撞地爬过来。   “有鬼,有鬼!”他惶恐的喊叫着,颤抖着声音,眼神飘忽的扫视着空荡荡的天台。   “哪里有鬼?”有人问。   幽深的夜,四合寂静。   “盛敏!盛敏,当初不是我杀的你!也不是我起的头!”男人抱着脑袋痛哭着。   “你是谁,为什么这个时间点在这里?”道长问道。   他只顾着哭,没有想回答的意思。   一位校领导推推眼镜,看着他的脸说道:“这是佟磊的舍友。”   三年前,佟磊和盛敏在这栋楼死亡,昨天和前天死了的两个人都是佟磊的室友,学校第一时间查询了同宿舍还有谁。   地上落了一个小纸片,唐心幼捡起来。   “A市到滨海。”   那是一张火车票,连夜离开本市,到横跨半个国家的滨海去,看着像是一场逃跑。   对上唐心幼仿佛陀一般悲悯的眼神,地上的男人更害怕,他想要夺回那张火车票。   “我要走!我要走!”   “生平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唐心幼说道,轻飘飘的将火车票递给他。   薄薄的一张火车票接到手里,男人才如梦初醒。   “我晚上出门,招了出租车,赶到火车站,他们俩接连出事儿的消息传出来,我就知道是盛敏,是她回来报复我们了,我刚才明明已经到火车站了,却迷迷瞪瞪,根本不知道怎么到了学校,有个东西带着我避开所有人,上天台,想推我下去。”   回想起一切,他已经面如土色。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校领导愤恨地问道,恨不能踹人两脚。   抓着桃木剑的道士警戒着一切,“能从火车站把人引来,这只东西的道行比我想象中要深!”   “那怎么办?”躲在道长身后的普通人都有些后悔过来了,那只鬼,是真的想要杀人,而且有本事杀人。   忧心忡忡的道长捋了捋花白胡子:“她是被杀,怨气极重,生前还沾染过血孽……”   “道长。”唐心幼轻轻叫他一声。   “何事?”   “你都没发现吗?这个学校里没有别的鬼,就连刚死的两个,都没有踪影,阴司的勾魂神官们,不至于眼盲心瞎到有鬼不收,但也不至于耳聪目明到,这么一只鬼一直放在这里。”   “说的有理?”道长皱眉思考起来。   勾魂的神官来过,那些敏锐的老鸡贼,绝对会发现现场的猫腻。   勾魂的神官一时间没空来,那新死的鬼呢?   这所学校,除了这只为非作歹的,一只鬼都没有?   “他想让你死,为什么?”唐心幼问。   “因为……因为……”男人支支吾吾,不敢说出来。   到这个时候,还有脸掩饰自己的罪行,那就是死不足惜了。   唐心幼转而看向那些校领导。   垂头丧气的校领导想了想,关乎着一个女孩的名声。   “盛敏同学家境不太好,性格孤僻,跟室友关系也很差,心理室的老师说过,她就是心里有些自卑,适应了大学环境就好了。”   “果然第二年,她就好很多了,还交了男朋友,就是佟强。”   “本来小孩子自由恋爱,应该是很开心的事儿,但盛敏去心理室的时间却越来越多了,甚至出现的自残的现象。”   “这也是有原因的,当时学生中,风言风语,误传盛敏在学校外面陪酒陪.睡堕胎,为了帮盛敏同学证明,校方当时删了论坛上很多中伤她的帖子,还发了好几次公告,只是没想到悲剧还是发生了。”   “假如盛敏真的在外面陪酒陪.睡堕胎呢?”唐心幼的目光看着天台的一角,她垂着眼眸,似带怜悯。   “我们调查过,这不可能,盛敏品学兼优,就是很自卑腼腆,很少单独外出,每次外出都是佟强带着她,盛敏的生活质量也跟刚入学差不多。”老师说道。   这世上,总不会有跟着男朋友出门的妓.女。   “哈哈哈哈哈哈。”地上的男人笑了起来。   ☆、第 29 章      唐心幼一脚踹在他的脸上,笑声戛然而止。   一群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凶狠震惊了。   男人倒在地上,抱着带一个脚印的脸呜呜哭着。   “躲躲藏藏的有什么意思?”唐心幼对着四野苍穹质问。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道长拿着桃木剑,夜风灌满他的道袍,真有几分唬人的架势:“女鬼!就算你有什么冤屈,到阎王殿前告明,自然给你伸冤!”   他身先士卒的挡在全部人的面前,毕竟现场只有他是最年长。   一道劲风袭来,正中在道长的胸前,这一下实在太狠了,道长一口鲜血吐出来了。   “好家伙!”道长硬撑着,举起桃木剑,撑起在身前,结果又被打了一下,直直后退。   他身后的唐心幼扶了他一把。   “快走,这东西道行太高了!”道长督促。   不过两次交手,道长就知道这只鬼,比想象中厉害的多,他已经有害人的经验,还会鬼打墙,走晚了,再走不掉。   “走?谁都走不掉!”虚空中传出一道男音。   恶毒的男声响起,一群人疑惑的看着前方,为什么还有一只男鬼?   唐心幼走到他面前,扔出五张符纸,封住四方天穹:“走不掉的只有你!”   符纸从四面困缩回来。   “小姑娘,别逞能。”道长说道,又吐出一口鲜血。   风声中,一道阴沉的声音说:“小姑娘,说大话的下场,一定很惨!”   众人的面前,一张惨白的脸显现出来,是佟磊,他的脖子也慢慢显露出来,从脖子下开始,他的四肢鼓囊囊的,上面是一个个还会动的小人头。   他身上还缠着一道血咒,能让周围的鬼瞬间被他吸引过来。   “啊――是他,是他们!”瘫在地上的男人一眼就认出来,佟磊胸膛上的两个人头,分别是另外两个室友的!   他不光杀了他们,还把他们的魂魄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被吞噬掉。石头网   “我要你们都死!”佟磊怨毒的声音,刺破每一个人的耳膜。   他横冲过来,唐心幼抛出一张符纸,将她身后的人全都护住,除了还在地上瘫着的男人,男人被鬼气穿心而过。   他当即脸色惨白,想要往楼下爬,他看出来了,唐心幼有本事护住每一个人,但是唐心幼刻意忽略他。   被唐心幼那双洞悉的眼眸扫一眼,他就觉得他藏在心底的秘密,都已经被唐心幼知道。   校方的人自顾不暇,当然没力气管摊在地上的男人,但不过是被佟磊碰了一下,他脸色已经僵白,好像随时都能咽气,这只鬼到底有多凶?   眼底带着深深担忧的道长说道:“小姑娘,我先跟你一起撑住,这只鬼非同小可,放出去了,可能会为祸人间。”   当即,道长已经拨通玄学协会的号码,玄学协会这边遇见这样的突发事件比较得心应手。   “我会立刻调集人手,发定位!”   “尽快,现场有不少普通人!”   道长一抬头,震惊的无以复加,唐心幼扔出去的五张符纸收缩,符纸困住佟磊,让他无法逃避,他在挣扎。   “这是怎么做到的?”   黄表纸和朱砂这两样东西,是最简单的物品。   这就造就了符一道,最考验的是施术人的真才实学。   “小姑娘,你出自什么门派?这些符纸是你老师家长给你的吗?”道长震惊地问道。   不对,现如今,根本没有能画出这样功力符纸的大能。   被囚禁在符纸中间的佟磊,又一次释放怨气,早就奄奄一息的男人恰好被击个正着,当即咽气。   “小姑娘,你有雷霆手腕,为什么不救救他!”道长纳闷。   “阴阳有皂白,他命该如此就是了。”唐心幼说道。   符纸还在进步一缩小,眼见已经把那只千头鬼,困在一丈大小的空间里,道长察觉其中的怨气,想法设法想要冲破牢笼,向外渗透。   他顺着怨气蔓延的方向:“不对!女鬼还在!”   “这只鬼,应该是修炼了邪术的鬼,他能用怨气吞噬其他鬼魂来强大自己,他身上的人头鬼,就是被他吞噬的鬼魂。”   “我要杀了所有人。”佟磊咒骂。   女鬼站在一边,有些望而却步。   “你别怕。”唐心幼说。   显现在众人面前的女鬼,面容清丽,眼神迷茫。   “她怎么会是普通游魂的样子?”道长问道。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鬼打墙的那只是想保护你们。”唐心幼说。   “她想保护我们……根据新闻,她生前,失手杀过人,为什么她身上一点血孽都没有?”道长不明白。   一般的修行者能看清楚鬼怪身上的血孽,算是有天赋的了。   天生拥有慧眼的唐心幼,却能看见活人身上的因缘,福运孽债。   “因为,我佟磊的血债在他身上。”唐心幼指着地上男人的尸体,他的魂魄慢慢抽离。   瞪大眼睛的道长也看见了,男人的魂魄上萦绕着一层血孽。   “他杀了人,还嫁祸给盛敏?那盛敏是怎么死的?”   “你来说,还是我替你说?”唐心幼看了一眼变成鬼的男人。   符纸困住鬼魂还在大喊:“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挨个找你们报仇!”   唐心幼听着只觉得聒噪,又拿出一张符纸,将里面的声音封了。   “没错,盛敏是我们杀的,佟强也是我们杀的。”   “还有盛敏一直土了吧唧是吧?她卖.淫挣的钱被我们分了,但说到底,最不是好东西的还是佟强呀!一开始他就是勾引盛敏玩,谁知道这女孩就上钩了,要跟他谈恋爱。”   “听我们说有一个富豪看上盛敏了,睡一夜给一万块呢,我们帮他联系,他就骗着盛敏去了,那一次他拍了好多照片,我们有了要挟的筹码,一来二去就熟练了,但是一晚上一万块的活不多,实在卖不上价钱的时候,一晚上五十也卖过。”   变成鬼了,这个男人反而胆子大了。   “怎么?那些男人弄的你爽吗?”他看着一身白衣的女鬼,猥琐地问道。   女鬼双眸中流出血泪,似乎想起来什么,却始终无动于衷的站着。   “后来呢,为什么要杀了两个人?”唐心幼问。   “后来几天都没生意,我们几个就带着她到废弃大楼,打算自己玩玩,脱了那个臭女人的衣服才发现,她这几天肯定接活了,每天都是佟磊带着她出去,说没活儿,肯定是佟磊自己私吞了,被戳穿以后,佟磊还说什么报警后,我们一个都逃不脱。”   “他起了这样的心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们三个人,控制住佟磊,握着盛敏的手,让盛敏先把他杀死,把盛敏推下去,再把他的尸体扔下去,混进看热闹的学生中。”   “我还以为会是盛敏更恨我们一点,没想到害死我的会是他。”   男人鸷毒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悔过,甚至带着些许自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浅梦璃投喂的营养液!?( ?` )比心!   【接档言情,喜欢的小天使可以点进专栏收藏!】女帝穿成替嫁女配[娱乐圈]   夏朝女帝甄氏醒来时穿成一本书里的女配夏蓁蓁。   拿的是被迫嫁给拥有亿万家财的病秧子,变成寡妇的剧本。   巧了,上一次也是这个剧本,夏蓁蓁逆袭成为女帝。   书里,女配夏蓁蓁是个十八线女明星,精通炒作拉踩耍大牌。   在娱乐圈臭名昭著,路人中更是骂声一片。   历史大IP《女帝》选角在即,夏蓁蓁用药罐子老公的钱,加投资当选女主。   消息爆出,夏蓁蓁被黑的天昏地暗。   直到――   《女帝》播出。   第一条热搜:夏蓁蓁本色出演。   黑粉粉头下场亲自吹演技彩虹屁,像是被下蛊。   第二条热搜:今天夏女士买单。   全体网友,从《女帝》布景精致吹到服化道绝美,从剧组伙食吹到杀青宴,不说别的,夏女士壕无人性!   第三条热搜:女帝真好看。   华夏语言博大精深,女帝!真好看!   全员黑粉,变成全员吹捧。   《女帝》爆火,作为最大投资人,夏蓁蓁名利双收,盆满钵满!   回头看看病弱老公。   夏蓁蓁:你怎么还没咽气?我皇位呢?   岳修堂:生个太子吧。   ●女主吊打一切不解释。   ●爽、甜。   ☆、第 30 章   听完全部, 冷漠的唐心幼点点头:“我清楚了。”   人死后,大多数浑浑噩噩,像是他这样对自己记忆清清楚楚的,只能说明他已经变成恶鬼了。   校方从来不知道, 他们眼皮子下, 会有这样猪狗不如的学生存在。   “知道为什么盛敏不来害你们吗?”唐心幼问道。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配。”唐心幼说着, 打出一张符纸,他的身边立刻升腾起火焰。   “试试这张烈火符吧, 一个雷劈的你灰飞烟灭, 就太便宜你了,这张符纸能让你好好享受一番。”   说着,唐心幼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周老。   “周老?”唐心幼接起电话。   “事态紧急, 报酬之后谈, 地址是XX大学。”   正是唐心幼大学的名称。   “一只千面鬼?”唐心幼问。   “是……你怎么知道。”周老震惊,唐心幼还有掐算的本事?   “搬救兵的这位道长就在我身边,让他跟你说。”   唐心幼看那位道长老人家头发花白,贴心的将手机开了免提。   “周老,这个小姑娘到底什么来路?我刚才看见她手里拿了一张五雷灭鬼咒!用下来,就能让鬼怪魂飞魄散, 我也只在先贤圣典中见过!”   周老爷子也被她的手段吓得心都提起来了, 唐心幼手底下还有多少底牌呀。   也幸好,这姑娘不恃才傲物,每次做事都有章法,讲仁义。   周老不敢深谈:“我只知道,这个小姑娘善专符。”   说起善专符,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乾阳山, 但那是早些年的乾阳山了,也就他们这些老骨头,还记得当年乾阳山的荣耀。   现如今乾阳山弟子都不剩下几个了,尽数荣光淹没在历史风沙之中。   小姑娘抛出一张烈火符,鬼怪被符咒烧灼,苦不堪言。   一身白衣的女鬼愣愣地站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释然的笑了一下。   她在人世间多留了三年,好在这三年,她都只是浑浑噩噩得游荡着。   老天爷让每一个纯良的人,死后都对前世记忆模糊,兴许是一种恩典。   只见五张符纸之间囚困的千面鬼,照旧负隅顽抗,最后选择舍命一博,带着符纸冲进烈火之中。   火焰之中,两只鬼惨叫连连。   不一会儿声歇音哑,转而痛苦的声音变得愉悦,火焰之中,怨气爆裂出来!   “这是怎么了?”道长挺身,往前两步,烈火中,怨气从楼顶直冲霄汉,这股阴气,怕是有个小鬼王的实力,修行者对上,会被碾压的骨头渣都不剩下。   “两只恶鬼融合了。”唐心幼说。   “大意了!小姑娘,我活了大几十年,只剩一把老骨头死不足惜,你年纪尚小,前途无量,你带着他们下去,尽快逃跑!”道长呸了一声,把嘴里的一直含着的血沫子吐干净。   大有以身殉道的豪迈。   “您先歇着吧。”唐心幼被他的热忱逗笑。   火焰之中,一道嶙峋的身影长了一起来,他俯视一切,对唐心幼说道:“我要杀了你。”   “凭你?尚且不配。”唐心幼说着,又是几张画地为牢的符纸。   “烈焰符的烧灼,只不过是凡火,说到底没有三昧真火符好用,你这么嚣张,想必烧一烧,也不会是的太容易就灰飞烟灭,好好享受。”   一张符咒从唐心幼指尖射了出去。   被她的手段震慑的目瞪口呆的道长,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那可是三昧真火符,和五雷灭鬼一样,都是传说。   气焰刚刚嚣张了没两秒的千面千头的怪物,下半身立刻淹没在幽蓝色火焰之中。   躯体在灼烧的火焰中一分分燃烧,一分分剥落,一分分消失,彻骨的疼痛,千面鬼尖啸着,却无法从火焰中挣脱。   “死亡是赎罪?不,你们是罪有余辜,是死不足惜,生前没能赎完的罪,死后也要继续。”   火焰中的嚎叫不绝于耳。   “听说过十八层地狱吗?”   “救命!”绝望支配者他们的全部感官。   “你们会先进入孽镜地狱,会有人看清楚你们的罪行,想要隐瞒,咬死不承认,会将你们直接打进拔舌地狱,会被铁钳夹住舌头,硬扯出来,然后被剪断!”   “疼疼!”烈焰灼身,却不能解脱,耳边还有唐心幼描述的惨烈下场。   “因为你们淫.行,接着会进入剪刀地狱,被剪刀剪断十根手指;因为言语侮辱受害者,你们进入蒸笼地狱被蒸煮。”   “这还没完,毁灭罪证,等待你们的是铜柱地狱,就是诉称的‘炮烙’,因为杀人,接着是刀山地狱,别名‘凌迟’。”   “还有,你们在烈火中的遭遇只是体验卡,地狱里还有火山地狱等着你们。”   “亿万万生灵轮回寂灭,托生成人,原本不易,你们会在在地狱里煎熬几百万年,然后托生蝼蚁供人踩踏,托生猪羊,饱人口腹。”   唐心幼不疾不徐的陈述着。   火焰蒸腾出的热风,扑面而来,吹开唐心幼两鬓的碎发,火光刺眼,她眯着眼,反着莹蓝色光芒的瓷白的脸,像是陶瓷铸就的佛俑。   垂垂老矣的道长都不免心生景仰。   周老到底是从哪里找出来着这个小祖宗?二十多年前,真正的高人尽数寿终正寝,龙神陨落,玄学界式微,唐心幼这样的,能让他们这些老骨头齐齐汗颜。   “道长,您带没带净瓶之类的,能装鬼的东西?”唐心幼问道。   “带了,你要把他装起来?”道长从他褡裢中取出来一个葫芦。   唐心幼先是给葫芦贴了一张符纸,拔开葫芦嘴儿,对着火里的那只鬼怪。   道长今天一天受到的惊吓太多了,他的葫芦几斤几两他最清楚,根本装不了鬼王,但他已经适应了。   举起葫芦,唐心幼用葫芦把三昧真火,和那只千面鬼收进葫芦里。   盖上葫芦嘴儿,唐心幼把葫芦交还给道长,他们体系之内的人,善后的活儿,做的最漂亮。   “有机会交给阴司吧。”   “好。”道长有些谨小慎微,都不敢将封着千面鬼王的葫芦装进自己的褡裢里,只是双手捧着,怕出了丝毫闪失。   今天要是只有他一个,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今夜,道长总有一种回到小时候,大佬们陨落前的感觉,天塌了,大佬们抬起手,就都能顶住。   天台上,夜风习习,吹走了阴云,三五颗星挂在半空。   “都回去吧,早点休息。”唐心幼说道。   带头先下楼了,所有人的照明设备都恢复了。   身后几个校领导,在天台站定,齐齐对着空旷的天台深深鞠躬。   他们原本以为已经做了全部能做的,但还是低估了人心的恶毒。   有些人可以为了私欲,钱财,迫使一个原本过得很美好的小姑娘,遭遇世上最恶毒的事。   月光照了下来,天台上一片银白。   地上还躺着一个人的尸体,已经有人报警。   校领导们跟着道长走到学校停车场。   “那个……我们还要给那位同学准备报酬吗?”   “不用,那几个男学生……”道长说着,双手捧着葫芦,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我们知道,等警察立案,报告下来,校方一定第一时间,把真相贴出来,开除学籍处理。”   隐瞒真相,不能做到公正处理,会被打进拔舌地狱。   “马上到中元节,劳烦几位替我准备一些香烛纸钱,到天台拜祭一下那位女学生,今天夜里,要不是她拦着我们上楼,拖延了时间,我们比会那位用符咒的小姑娘先到了天台,单独对上千面鬼王,说不定今天夜里,咱们一个都活不下来。”   “是。”   生前纯良,死后亦然。   “我们送送您?”   “不用,早点了事,早点休息吧。”   道长带着葫芦走了。   唐心幼的手机上收到了一笔一百万的转账,玄学协会转来的。   毕竟是唐心幼摆平的事儿,一张三昧真火符,就值这个价钱。   这笔钱,唐心幼就却之不恭了。   眼看着已经十一点多了,又有一百万到手,唐心幼点了一堆儿烧烤,给寝室群里发了信息,问她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外卖都到了,都没人回音。   索性唐心幼就按照自己口味点烤串,和四杯助眠的樱桃汁。   唐心幼回到宿舍,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又停电了,宿舍里几个姑娘,一个个穿着小背心大裤衩,怎么凉快怎么来,她们围着一张桌子,正在玩笔仙。   还叫了别人,一共五个姑娘,手掌交叠在一起,握着面前的笔。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生,我是你的来世,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显然她们也是闹着玩,丝毫不在意唐心幼在突然出现。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几个人的手一起慢慢动了起来,她们手下的笔开始挪动,不急不缓的在纸上写字。   “谁在动?”   “我没有。”   “我也没动……”   笔停住,写下了――谢谢。   “不客气。”唐心幼看着她们玩游戏桌子空出的,留给笔仙的位置说。   “啊啊啊!唐心幼你在跟谁说话。”李璐思都要吓死了,唐心幼的样子,好像是她们桌子旁边,真的站了一位笔仙。   “逗你们呢?把你们的笔仙送走吧,我买了烤肉,来吃。”   眼看都快十二点了,也是该饿的时候了,而且这个笔仙游戏一定是假的,谁家笔仙没头没脑写个谢谢呢。   按照仪式送走笔仙以后,李璐思撇撇嘴,“笔仙没事儿写个谢谢出来,太假了!你们谁动的手?”   “那个字体的方位来说,你的贼喊捉贼。”岳月说道。   “没有!”   ……   周末,唐心幼上午去考了科目二,顺利过了,下午李璐思在一家刚开业的新商场逛街,就约着唐心幼过来。   “这家广场今天开业,我爸给了我好多优惠券。”   两人勾着手臂走在一起,不少顾客忍不住打量她俩。   唐心幼今天穿了一条裙子,脚下是一双运动鞋,青春洋溢。   “这楼?”刚踏进大楼,唐心幼皱了皱眉。   这是一栋六层的商场。   上下楼的履带电梯在商场中间,但是他们家天井修成了八角形。   “穿心煞。”唐心幼说道。   ☆、第 31 章   “什么?”李璐思这个在现代科学熏陶下长大的女孩没听明白。   “风水学中, 这栋楼隐含着了一种不好的寓意,你抬头看天井,刚好穿过大楼中心,直上直下, 集聚煞气, 而无法疏散。”   “你别这么神神叨叨的, 说的我都害怕了,那么我们进去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李璐思缩着身子左顾右盼。   “别怕, 商场人流量大, 阳气旺。“唐心幼说着,心里却补充了一句,建筑风水不好,可是地理风水却旺, 这里是一处龙脊背, 生人能发家,死人荫后辈。   两人一起到了三楼,女装区。   从一家店铺的落地窗望出去,唐心幼才发现,商场的后面直通着一条路,左右两边都是建筑, 这条路直着插进商场。   这是典型的路煞。   像这种风水上忌讳, 明白的人一定会极力避开。   但是有人明晃晃的用在这栋商场上……   “这商场的开发商,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唐心幼边走边问。   “嗯?”李璐思皱着眉头:“这家开发商不是东西很多   年了,每次他家开发都会出点事儿,他家人良心都被狗吃了,压拆迁款,压不下来就强拆, 施工队是老板小舅子,干十天活,给农民工结八天半,一家子人还都死皮赖脸,黏黏糊糊,被缠上了,只能说一句,癞□□上脚,不吓人恶心人。”   唐心幼又顺着天井,往下看了一眼。   “这里施工的时候,真的没挖出来什么吗?”唐心幼皱着眉头问,天井正下方,正往上汩汩冒着尸气……   “我以前只觉得你神神叨叨的,你别说你真的能看见什么?”李璐思拉住她的手臂,神秘兮兮的,显然知道什么。   她小声说道:“盗墓看过没,我听说他们家施工的时候,挖出来古墓填的那种五色土,但是没上报,上报了国家弄个保护措施,或者开掘考古工程,他家拆迁施工的钱不就白搭了吗?瞒住以后,照旧施工,就在这天井下边,你这这么一大片天井,都没承重,就是害怕古墓塌方。”   把房子盖在人家阴宅上,是挺缺德的。   “你怎么这么清楚?”唐心幼问道。   “悖我爸想让我跟他家儿子相亲。”李璐思一张十九岁的小脸皱的跟苦瓜似得。   “哈哈哈哈,你不喜欢对方吗?”唐心幼小声问道。   “嗯……很讨厌。”李璐思抬头,迎面就走过来一个男人:“说曹操,曹操到!”   此刻她恨不能钻进地缝里,眼看也没地缝,她就随手挑了一件衣服,钻进旁边的试衣间躲起来了。   郑英锐家境优渥,平时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追女孩,他眼神直勾勾的,带着露骨意味望着唐心幼。   “这位小姐,一个人来逛吗?”郑英锐长相还可以,他自以为深情款款的说道,浑然不知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油腻。   “不是。”唐心幼淡淡说。   “哦?是不是男朋友?把小姐你一个人扔在店里,想必他离下岗也不远了。”他还觉得自己挺幽默。   唐心幼应付不过来这种人,她走开一点。   识趣的人一般都该明白她意思了,但郑英锐这人,偏偏就是个不识趣。   “小姐姐?你想挑什么?我帮你呀,这件还不错,要不试试。”兴许是经常送女孩衣服,他眼光居然还挺不错。   但唐心幼眼神都欠奉。   “对了小姐姐,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姓郑,是这家商场的老板。”这间是全国连锁的知名商场。   有点见识的女孩,都该知道他的身价了。   偏生唐心幼像个聋子哑巴。   自我感觉良好的郑英锐低笑着,难道唐心幼这是跟他玩欲擒故纵。   不过唐心幼够漂亮,他喜欢跟她玩。   “这件衣服你穿上肯定好看。”他招过旁边的服务员,“买单。”   试衣间的门突然打开,李璐思听见明明白白,他一直恬不知耻地骚扰唐心幼。   “不试了,换一家吧。”唐心幼意有所指的说。   把衣服交给导购,李璐思拉着唐心幼想走。   认出李璐思,郑英锐一点没有被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戳穿的愧疚。   “李璐思?这是你朋友?介绍一下呀?”郑英锐依旧恬不知耻地黏上来。   纵使修养还不错,李璐思照旧被他气的差点说不出话。   “要脸吗?”李璐思一点面子不给。   “怎么?李大小姐还吃醋?”   拉着唐心幼,李璐思说:“找面镜子照照再说话,不然丢人。”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这位小姐姐,你跟我说句话,就是骂我两句也行,我脾气好。”他快走两步,挡在唐心幼的面前。   李璐思被他贱的没脸见人。   唐心幼说:“那你听着。”   “好好,你说。”   “你这商场干不过一个月就会倒闭。”   唐心幼云淡风轻的说。   “臭女人!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不然我帮你一星期关门!”唐心幼不咸不淡的补充,她不光表情少,说话语调起伏也不大。   郑英锐大呼小喝,急赤白脸,说出来的话,总感觉像是一圈打在棉花上。   气的脸红脖子粗的郑英锐回过神来,两个女孩,婀娜多姿的走走远了,他甚至避让三分的侧了个身让路,他怕什么?   ……   “心幼,你好帅呀?吓唬吓唬他就够解气的。”兴奋的李璐思摇着她的手臂说。   “你看出来吧,我这个相亲对象,是个猎艳高手,真要跟他成了,我已经能感觉到我头顶奔跑着的野马了……”   两人说笑着往前走,天井边上,就见有一个女孩子翻出天井围栏。   “你看她在干吗?”唐心幼说着。   她快步往前走了两步。   那个女孩像是谜证了一样,想要往下栽。   眼疾手快的唐心幼一把抓住女孩衣服后颈,将人拉住。   一个成年人悬吊着的重量,唐心幼愣是抓住了。   “来人,快来人!”保安对着对讲机喊着,已经跑了过来。   今天是商场开业,这可千万不能出了什么岔子!   “啊……救命呀。”女孩突然开始呼救,她半个身子悬空,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别动!”   她挣扎的时候,唐心幼差点抓脱。   几个保安过来,合力把人拉上来时,女孩已经吓得魂不守舍。   “你为什么要往下跳?”有人问道。   恍如梦幻的女孩还没完全醒神:“不是,我记得我刚才在逛商场,有一个小女孩叫我,她说她的兔子玩偶掉在前面了,让我帮她捡,我只是跟着她往前走,可是一睁眼,我就已经掉了出去,要是被人抓着,我现在肯定摔下去了。”   不远不近的地方,郑英锐站在那里,他退半步的动作十分可疑。   “什么小女孩?”唐心幼追问。   围观的人群都是些喜欢看热闹的人,也都在七嘴八舌地询问。   惊魂未定的女孩四周巡视一番,显然没有找到她说的女孩。   “我学美术的,我能画下来。”女孩说道。   郑英锐冲了过来,温柔地说:“你好,我这这家商场的第一负责人,请到这边办公室喝一杯茶压压惊。”   别的不说,郑英锐哄女孩的手段还是有一套的。   他很绅士的扶着女孩离开,说实话,一般没见过他这一套的女孩,很容易就会上当受骗。   “你学美术的呀?看你妆容这么干净,就知道你画画的笔触也应该很流利。”郑英锐捧着她道。   女孩不自觉手掌抚着脸颊,回想着今天画了什么妆,想起镜子里的自己,是还挺不错的。   “一会儿能麻烦你,在休息室,画下你说的那个小女孩,让我知道,是怎么的小女孩,铸就这份缘分,让我幸运的遇见你。”   这么说着,低下头时,他眼底却藏着阴狠毒辣。   他带着女孩进入休息室。   唐心幼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能想办法弄到画像吗?”唐心幼问道,她已经在全国范围搜索最近的走失儿童了。   瞥见唐心幼的搜索内容,李璐思说:“要是在商场走失的,小女孩的父母应该也没走,我们去用广播寻找就行了。”   “我觉得可能是走失很多天的。”唐心幼说。   “走失很多天的?”   “甚至可能是被拐卖的。”   唐心幼过目不忘,把最近走失的女孩的样貌全都记下,又开始搜索商场大楼建筑时的状况。   大楼建筑的时候,大楼建筑伊始,出现了好几次事故,重则死伤三五人,轻的时候,也有人从手脚架上掉下来,摔断腿。   赔钱就赔的老板灰头土脸。   所有人都说,这处邪性,这楼可能盖不起来了。   后来停工三天,建筑队再来上班的时候,地基被翻动过,建筑施工图也改了。   改成现在这种八角天井的穿心煞,背后插刀的路煞。   唐心幼看到网上灵异网站说,这里地下有个邪气的东西,所以地面上弄的更邪,以毒攻毒。   普通来说,这种以毒攻毒的风水中,应该有一个镇物。   两股煞气,凭什么互相打,而不是到处乱窜?   “他们这里盖到一半,动过地基,为什么要动地基?他们往地基里埋东西,用于周旋地上的煞气,跟地底下的阴气。”   “听说过砌尸祭祀吗?水属阴,砌尸祭祀最经常用在搭桥上,通常会把五行八字相符的女人,砌进桥柱里,作为祭祀,听说古时候不好建桥的险滩,会这样干。”   “这么残忍?”李璐思问。   “还有更残忍的,跟商场地下祭祀镇物,八字相符的人,今年应该七岁。”唐心幼说。   “你的意思是,他们把七岁的小女孩,砌在地基下,当做祭祀……”李璐思本人是不相信玄学的,但是唐心幼太过言之凿凿。   “我……我……去看看。”李璐思趴在休息室门口,偷听。   女孩速写几笔,就把带着跳楼的小女孩的样子勾勒出来。   李璐思推门进去,“外面有点热,我们进来凉快凉快。”   说着她顾不上别的,粗鲁的躲过女孩手里的速写。   画中的小女孩穿着小裙子,跟刚才唐心幼让她看的,一张寻人启事的照片刚好能对上。   她和唐心幼对视一眼。   “画工真好。”李璐思笑容僵硬,把速写还回去,她脚下踩着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人,和她脚下踩着一个被人害死的小姑娘,完全是两码事!   “你们怎么来了?”郑英锐趾高气昂地问,他眼里,李璐思和唐心幼肯定是吃醋了,也是,像他这样条件的男人,打着灯笼都不好找,这两个女孩不过是装矜持。   “来看看你。”李璐思脸上挂着一个虚假的笑容。   “看我什么?”郑英锐问。   唐心幼说:“看看送什么样的花圈,能配得上你的葬礼,在我国,你知道杀人罪,要坐多少年牢吗?”   ☆、第 32 章   “你们俩什么意思?知不知道这是我的地盘!”原本跟女孩**得郑英锐, 上来被唐心幼连番咒骂,他站了起来,眼神凶狠。   一边抱着素描本的女孩吓坏了。   刚才奋力抓住她的衣服,救她一命的唐心幼, 用平淡的语气说着诅咒的话, 用意是指控郑英锐杀人。   刚才一直温文尔雅的郑英锐, 撕破面皮后,野蛮粗鲁, 他话里话外, 还透漏着他对女生的不尊重,和身为男人的优越感。   这是令正常女性感到不愉快的,也是他假装绅士的佐证。   唐心幼举起手机,手机画面上, 是一个穿着裙子的七岁小女孩。   “姑娘, 你可以看看这个。”   “对,就是这个女孩!五官,衣服都是一样的!”   画面上,是一个穿着黄色裙子,抱着玩偶兔子的小女孩,看着只有七八岁。   “你从哪里找到的!”郑英锐一下就慌了!   唐心幼说:“用你的地盘上的WiFi搜到的, 你着急什么?”   “我急了吗?我有什么好着急的?”   “一个小姑娘在你新开的商场里丢了, 你还能这么镇定?”   “现场这么多监控,小孩子还能在商场消失吗?小孩的大人会自己去找,不牢你操心。”   “这个孩子丢了半年,半年前,是你们商场重启地基,重新设计开工的时间。”   郑英锐暴起, 他站了起来,凶狠的表情外漏,他对唐心幼动了杀心,他瞒得滴水不漏事情,唐心幼是怎么知道的?   “思思,我们两家也算世交了,你能帮我先带着这位受惊吓的姑娘出门吗?我有事情跟你的同伴聊。”   这个男人可能是个杀人犯,李璐思立刻挡在唐心幼面前,就像是郑英锐说的,两家是世交,他要真的丧心病狂,想要下死手封口,李璐思在这里,他也要掂量掂量。   “凭你也敢跟我唱反调?”郑英锐皱起眉头   “你也把自己看的太高了!”李璐思觉得他刚愎自用的已经没救了。   李璐思不帮他的忙,他亲自把人送走。   唐心幼就和李璐思施施然坐在休息室,李璐思也不敢报警,毕竟关系着两家脸面。   “心幼,你看怎么办呀?我还是想报警,但我信你说的,警察会不会信呀?”   “别着急,我联系了管这事儿的人。”   唐心幼已经给周老发了消息,说明了她的设想。   郑英锐已经回来了,他有些不耐烦的放松些领结:“说吧,你要讹诈我多少钱!”   “你以为这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唐心幼都看不明白这人是太聪明,还是太草包。   “别废话,报价。”   “刚才那个女孩为什么会跳楼?”   郑英锐更不耐烦了:“这不用你管,给你多少钱,才能让你永远不插手这件事情,永远闭嘴。”   总有这样的人,为了私利,做出一些愚不可及事情。   外面突然发生一声惊呼。   “不好了,有人要跳楼!”   刚才那个女孩,是被一个小女孩引诱着,想要跳下去,帮小女孩找玩偶兔子。   郑英锐愚蠢就愚蠢在,他以为的问题是唐心幼,封住知情人的嘴,就能万事大吉。   但只要小姑娘引人跳楼的问题,一天不解决,他就会有连绵不断的问题要解决。   “我现在没空跟你计较,你快点想好你要的价位。”他说着就又要出去。   “你也不用出去,毕竟这商场,马上就要关门。”   唐心幼先是说他的商场,开不了一个星期的门,现在又胡说八道,他的商场马上关门。   外面一个人风风火火的敲门进来,脸色青白:“老板,工商局的人来了,说我们违规经营,要封店!”   郑英锐家开的是连锁商城,经验十足,开业前早就把各种证件办理齐全。   “给郭局长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儿?”   “其实老板……楼下要封门的人说是工商局来的,除了几个老面孔带着官方封条,领头的人是个道士。”   领头的是个道士?郑英锐一下就想通中间的关窍。   “是你!”他指着唐心幼说。   “是我。”唐心幼大方的承认。”   “你到底想做什么?”郑英锐受不来这突如其来的磋磨。   他只是有点迷信钱权,却不是真的傻。   对方敢打着工商局的名号来封门,就说明他们有恃无恐。   政令不可能是假的,今天这个门,说什么都要封了。   郑英锐紧忙赶到楼下,发现工商局的人正在疏通人员有序撤离。   刚才从楼上跳下去的人命大,只是从二楼跳的,扭到了脚而已,毕竟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到处都是监控,也没找商场要赔偿。   那位带人封楼的道长,还是老熟人,就是前几天去学校捉鬼的那位。   “小友!小友!又见面了!”他见到唐心幼还挺高兴:“又见面了!”   “道长好。”唐心幼不卑不亢地说。   “不用这么客气,贫道道号云虚,小友要是不嫌弃,可以直接唤我云虚。”   云虚道长略微有些谦卑,要不是拉不下老脸,他都想问问唐心幼出身什么门下,师父是不是还健在,她家师父收不收记名弟子,实在不行,还想问问唐心幼收不收记名弟子?   “云虚道长客气了。”   “周老骗我,说是小友只善专符,没想到风水学说上也颇有建树。”   已经有十多天没有人,这么真情实感的吹捧唐心幼,虽然这栋楼里风水并不高深,但架不住唐心幼听着舒服。   云虚道长跟玄学协会的会长周老,两人差不多是一个等级的,能让他吹彩虹屁的人也不多。   “哪里哪里。”唐心幼谦道:“云虚道长,给您看看这个。”   “半年前,走丢的小女孩,寻人启事?”   “刚才第一个想要跳楼的人说,就是这个小女孩引着她跳楼的,您看看这个小女孩的生辰八字。”   纵使是见多了人心丑恶的云虚道长,从心底发凉。   “这是邪术!最近华夏出现的邪术非常多,我听周老说,你撞破的邪术就不少,之前已经三起,驭鬼,借命,偷运。”   “前几天我们遇见的千面鬼王也算进其中,噬魂,现在这里的用小女孩镇压煞气,这等惨绝人寰的法术,也绝不是正道中人的所作所为,这小女孩的怨气得有多深。”   唐心幼低头,望着脚尖:“小女孩还不是根本,这栋楼会改建成这个样子,是因为这地下,原本就有一个了不得东西。”   商场里的活人走的差不多了,没有鼎盛的阳气,楼上楼下,立刻涌现出刺骨的煞气。   “在这底下是个什么?”云虚道长往后退了两步,才看见头顶是源源不断的穿心煞,建筑后背正对大门的是路煞,脚下是古墓尸煞,中间是童女煞。   唐心幼说:“排场挺大的,埋下土的时间也不短,搞不好又是一只鬼王。”   只要没人碍事,唐心幼自认能把这位古时候的“爷”打哭。   李璐思胆战心惊的跟在唐心幼身边,唐心幼一条信息,就真的封了郑英锐的商场,这背后的力量,是不少财阀世家都不敢望其项背的。   唐心幼上学那天,父母都没来送,也从来没提起过,但是李璐思长了脑袋,像他们这样的富家子弟,能依靠父母的当然很好。   可是唐心幼的人脉,都是唐心幼凭本事换来的。   换言之,年纪轻轻的唐心幼的门径,已经和正当壮年,或者暮年的大佬们相同。   眼前的云虚道长跟她平辈相交就能证明。   差不多年纪,同样在老一辈中呼风唤雨的人,李璐思还见过一个――江天隅。   江天隅的状况还不太一样。   跟李璐思没比江天隅小几岁,但也没比江天隅的侄子大几岁。   按照辈分,她们那一群富二代,都要老老实实,叫江天隅一声小叔叔。   正想着,李璐思看到有一个穿着黄色裙子的小姑娘,一蹦一跳的在她面前走过。   “小姑娘,这里封锁了,你怎么还没……唔妈妈呀!”黄色裙子的七岁小姑娘,乐于助人的李璐思脑筋转过弯的时候,已经跳到唐心幼的身上。   “行,不算傻,没跟着跑了,现在煞气重,容易见鬼。”唐心幼还在取笑她。   李璐思活了十九年,这是第一次撞鬼。   小姑娘好奇的看着穿着道袍的云虚。   “你是来抓我吗?我和妈妈一起看过电视,电视里,就是你你这种爷爷抓小鬼的。”   到底是童言无忌。   “电视里,穿成这样的爷爷一般都是好人对不对。”   小姑娘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嗯……对,但是妈妈说,不能相信任何人,看着像好人的人有时候可能是坏人,看着像是坏人的人,可能是位心地很好的叔叔。”   “叔叔?小美能不能告诉姐姐,是什么样的叔叔啊?”唐心幼问,她在寻人启事上看到过小姑娘的名字。   “心地很好的叔叔,还很帅哦。”小女孩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一派天真烂漫。   上了年纪的云虚道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谁教给小孩子这些的?”   “挺活泼可爱的。”唐心幼说:“是住在你下面的叔叔吗?”   小孩天真的点点头,全然不知道自己被套话了。   “那你知道这位叔叔在这里住了多久吗?”   “不知道,不过贝勒爷叔叔说了,这天下,千千万万世,都是他们爱新觉罗氏的天下。”   才清朝年份,没事了,出来就吊打。   小姑兴许是学大人,慷慨激昂的语调,小脸上写满了苦大仇深。   唐心幼忍俊不禁说道:“一看就是不读书不看报的鬼,大清早亡了,贝勒爷。”   ☆、第 33 章   清朝的陈年老鬼, 换玄学界别的人物来,这会儿应该打退堂鼓,准备鸣金收兵了。   “小友有什么办法超度他们吗?”云虚问道。   唐心幼盯着脚下,眼睛有些酸, 地下又道阵法刺眼。   “没有, 先看看他什么意思。”   有心思哄骗无知少女, 唐心幼也不敢断言,这位贝勒爷不是是十恶不赦。   巨大空旷的商场中, 黄裙子的小女孩, 欢快的来回跑着,她像是一只蝴蝶,一会儿出现在二楼,一会儿到了四楼, 一会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快乐的游戏着, 孤独的游戏着。   比起李璐思,腿都下软的郑英锐冷汗涔涔,半年前,是他亲手将年幼的孩童,埋在地下,布上法阵, 用永世不得超生的代价, 作为镇物,镇压地下。   他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心虚的他,不断回想起看过的影视作品中,恶鬼索命的情节。   小女孩引诱别人跳楼, 其实目标是他吧,一定是的,她想让他摔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空旷的商场中,小女孩银铃般空灵的笑声回响。   听在郑英锐的耳朵里,毛骨悚然。   他还不想死,他脸色苍白,脚软的站不住。   安保后勤人员们都提前下班了,店铺也都关门了。   巨大的商场没有几盏灯,光线隐约,空旷寂静。   “你怎么了?”一声童音在耳边响起。   “啊啊啊……”他惊恐的喊叫着,眼睛不敢从脸色像是石灰的小女孩脸上挪开,他害怕他眼睛挪来一瞬间,女童会伸出刀锋一样尖锐的指甲,掐断他的脖子。   眼神纯净的女童对他伸出了手。   “别过来!你别过来呀!”郑英锐胡乱的阻挡着,他手腕上佩戴的檀香珠,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   这位叔叔脸色很差,小美关切的歪头询问,当她靠近,身上突然很疼,还被一股强大的斥力推了出去。   “好疼,好疼,叔叔,我好疼!”女童瞪大了眼睛,眼角几乎开裂,她的眼珠变成了黑色,瞳仁变成了红色,她不住的呻.吟,“好疼……我的身体好疼!救救我!”   她的四肢,头顶都被下了锁魂钉。   天灵上的锁魂钉,钉出一个血洞,手掌,脚掌上的还在咕咕涌出鲜血,她脸上皮肤开裂,内里是熔岩般滚滚沸腾的怨气。   小女孩啜泣着,幽幽的哭声回荡。   怨气升腾,她的鬼躯漂浮起来。   她空洞诡异的眼神俯视着地面的所有人。   “谁来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救救我……”   哭求的声音逐渐变得微不可闻,小美再次伸出手,双手空空如也。   “对呀,这样才对,被当做阵眼,封在大楼之下的童女,应该是这样的才对,灵魂都套不脱锁魂钉的折磨,满心怨憎。”云虚道长恍然,方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才是假象!   “我想抱抱那只兔子,它被埋在更深的地方,帮帮我,把娃娃拿出来。”   女孩被埋下的去的时候,被钉在一个红漆小棺材里,生前她一直抱着的兔子玩偶,没在她的棺材里,她身上很疼,她很想抱抱那只兔子。   有人用钉子,钉穿她的天灵盖,她的手脚掌,血液从头顶淌下,四肢汇聚,最后从脚尖低落,在脚下汇聚成一片小血洼。   “我帮你找兔子!”唐心幼说。   已经不敢大口喘气的李璐思拉住她的胳膊,甚至想捂住她的嘴,那个小女孩让别人帮忙找兔子时,会引诱人从楼上跳下去。   她怨气深重,答应她的必定要尽数履行:“调集施工队把这里掘开。”   “凭什么?这是我家的楼!你们强拆是违法的!”郑英锐手里紧紧握着檀香珠。   “你说,你们楼下面挖出来一具女尸,你们违法吗?”唐心幼找云虚道长借了朱砂和黄表纸。   “找面镜子,对准后边的路煞。”唐心幼指挥道,云虚道长带来的人,立刻听命行事。   镜子能截堵煞气。   “不行!”郑英锐大喊着。   地上地下的煞气是高人算好的,互相钳制,被截住一处,地底下的那个东西,也会出来作祟的。   平日总盛气凌人的郑英锐还在发号施令,但清场后,留下的都是云虚的人,根本没人听他的。   见镜子已经摆好,郑英锐还想去砸,云虚的弟子哪里能顺他的意,立刻将人拉住,拖到一边。   挣脱束缚,他还没放弃,立刻拿出手机,给那位指点他布阵的大师打电话。   “大师!阵法被破坏了!你快来看看!”他不敢说,小女孩的鬼魂,正悬挂在所有人的头顶,也不敢说这里有玄学协会的人。   那位要是吓得不敢来了,无人保护的郑大少爷,可能会被地下那个凶悍的玩意儿撕成几万段。   和匀朱砂,唐心幼十指青葱,指尖灵巧,她将一大块纸,慢慢叠好,裁成合适的大小,铺平,下笔挥洒自如,笔触行云流水,停笔,一张符就画好了。   “这是迅雷符……”云虚碰都不敢碰,“小友跟周老说师承乾阳山,别是你哄周老玩的,乾阳山几时出过这样的人物!你这几张符纸已经是宗师级别了!”   被这样直白的夸奖,唐心幼也难免心里喜滋滋的,她面上只是勾唇浅笑,手下却多画了几张符纸。   煞气失衡,唐心幼点燃一张唤灵的符,向着地下,比起让这位贝勒爷缩着头,拖延时间,唐心幼选择强行把他拽上来。   唤灵符的灵力深入,却有一道阵法拦着。   唐心幼惊讶的又点了一张唤灵符。   那道阻隔俗世打扰墓主人的阵法,是乾阳山所出。   这墓主人,还和乾阳山有所关联吗?   “道长,心幼这是在做什么?”李璐思小声的问云虚道长。   “她她她……她要把地底下作祟的那只鬼召唤出来。”   “还能这样?”李璐思想着清朝的鬼……脑海中率先出现的是僵尸片里,穿着一身朝服,青面獠牙的僵尸。   地下埋了十多年,说不定身体还腐烂了,裹尸布褴褛地挂在身上。   “你敢!你知道地下的是什么怪物吗?他的墓上就有封印阵法!他要是被你强行放出来,不只是你们不能活着离开,方圆之中都要遭灾遭难!”   郑英锐梗着脖子,恐惧茫然,声嘶力竭地说:“你们让我走吧,我可不能跟你们陪葬!”   他想要走,手机响了起来。   “喂,我到了,外面的封条什么意思?”   “大师您快来!您想办法进来,快来救救我,这里的人都是疯子!”   商场扯上黄色封锁线前,站着一名身材瘦小的道士,道士穿着一身灰突突的道袍,肩上挂着一个褡裢,他须发尽白,眼睛细细小小的,鼻子下是两撇胡子,下巴上是山羊胡。   别看他眼睛小,却目漏精光,钻进商场时,他先是掐算一番,并算不出什么子丑寅卯。   不过郑家公子出手阔绰,搏一搏,他不想放过这次挣钱机会。   他探头探脑的钻进去,天井里刮着一阵阴风。   风里卷着煞气。   “那边是谁!”云虚道长大喊一声,已经有人上去把矮小的男人按住!   鬼鬼祟祟的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   “别别别压我脖子。”被人迅速按在地上的道士,反抗不了几个人,顿时服软,云虚道长的几个弟子,身上还都穿着道袍,瘦小的道士猜测他们是戗行的。   同行如冤家,矮小道士更不敢说话了。   “道长!道长你终于来了。”郑英锐脸上恢复了几分神气。   施工时,发现这块地方有异常,郑家先是找玄学协会里,一位相熟的法师,法师看了以后,只说地下有一套阵法,不知道作何用的。   这里此处龙背脊,风水旺盛,地方志上写过,这里埋着一位皇亲国戚。   法师不敢犯险,出了差错,任何一个人都不敢扛起责任,沾了龙血的恶鬼,非同小可。   地下尸气像是一汪泉眼涌了上来,全部人俱是一惊。   “何人!扰我清眠!”   一股浓稠尸气混沌了人眼,这股气飘到了小女孩小美的身边。   黑气将小美包裹住!从黑气里,显露出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狭长中带着清贵,上挑的眼角是慵懒和蔑视的韵味。   那双眼眸定在唐心幼身上。   “牙尖嘴利,本贝勒爷就是不读书不看报!碍你什么事了!”那道男生清越,但语速快,开口时,一双好看的眼睛营造出的高冷,败得一干二净,语调甚至有些像是街头巷尾的泼妇骂街。   “一看你们都是些穷苦人家出身,见我怎么都不跪拜!”   “您是怎么看出我们穷苦的?”李璐思壮着胆子问道。   “一个个都衣不蔽体的,想必是没钱扯布,像是我家小美,她说她娘亲连糖都不给她买。”   想必是大人怕孩子吃糖多了坏牙,扯出来的谎话。   他说着,尸气散去大半,半空中,两只鬼又露出来了。   奇怪的是小美身上的伤全都消失了,拘谨的抓着贝勒爷的朝袍,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有些后怕。   贝勒爷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朝袍,胸前绣了一大片的珍兽,看样还是一名武官。   “好帅。”李璐思抬头看着,突然就不怕了。   除了是个光头外,这个贝勒爷样貌俊美。   负手而立,贝勒爷器宇轩昂立在空中,他眼神下撇,“唐心幼。”   唐心幼难得对谁笑,“您的手受伤了。”   藏在背后的手不自在的握了握。   小美不会无缘无故的恢复这一派天真。   她身上的五根锁魂钉,给小女孩的痛苦,也不会说消失就消失,但是能转嫁,愿意把锁魂的痛楚,转嫁到身上,难怪小美愿意亲近他。   贝勒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唐心幼,算你有良心,见到我还知道关心两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浅梦璃的九瓶营养液,可持续发展,天天都有吗?这么棒吗?爱了爱了!   唐心幼:贝勒爷单方面说,那些年我跟他有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第 34 章   倨傲的贝勒爷的声音悠悠回响。   “嗯?”几双好奇的眼睛探寻过来。   唐心幼这个当事人, 比他们还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劳烦贝勒爷把话说清楚?”唐心幼能想到的,和他关联的,也就是地下有一道乾阳山的阵法,那道阵法是保护亡者, 不被凡尘人世侵扰的, 也是阻挡鬼魂, 作乱人间的。   乾阳山的弟子,主修符, 但是乾阳山传承里, 阵法和丹药也十分高明,丹药早就传承断代。   但最后一个融会贯通阵法的师叔祖陨落以后,乾阳山只有天赋卓绝的唐心幼,摸索着修炼了一点阵法, 师父虽然总爱说她不务正业, 却没管教她。   阵法修炼上,唐心幼多高深说不上,勉强能出去唬人。   比如今天,换一个人来,就认不出地下的阵法是乾阳山的。   “你……”漂浮着的贝勒爷疾驰而下,停在唐心幼的面前, 与她对视。   贝勒爷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失落, 而后是震怒!   “你不是唐心幼!”也不知道哪里触怒了这位封建残余,他周身气魄暴涨,震碎一楼好些玻璃门窗。   她不是唐心幼还能是那个?唐心幼挑眉,这位贝勒爷身上的煞气是战功,他曾从尸山血海爬出来,他脚下是尸体, 他身上是血污,这种鬼比较难缠……   “你不是唐心幼!”贝勒爷又重复一遍,二楼的玻璃也碎的的差不多了。   “那我是谁?”不忍心看他这样糟践东西,唐心幼的笑容静默无言,面对这张古井无波的脸,贝勒爷说不出她不是唐心幼的话。   他看着周围,金碧辉煌的崭新商场,这些建筑他没见过,他看着唐心幼身上的穿着,虽然手臂和修长的腿裸露在外,但是布料垂感极佳,有些像丝绸,绝不是穷人的东西。   而且很好看。   时过境迁,眼前的一切都和他生前不一样了。   他死后,应该是唐心幼埋葬的他。   算算他死了也有一百年了,唐心幼多么神通广大,也逃不过生老病死。   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唐心幼就离开人世,他有些怅惘,嘴上却又如同连珠炮一样,“你都不知你是谁?你还来问我?你看我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这呆呆傻傻愣愣的样子,好像是不太知道。   “那个女人!你来说说这两个人是干嘛的。”贝勒爷昂首挺胸的说。   唐心幼搭理他才有鬼。   他指着郑英锐和矮小的道士,那两个人缩在一起,想要躲开他的手指。   冷汗浸湿了他们的衣衫,颤颤巍巍的挪动脚步。   这怎么可能躲得开!   一个闪身,贝勒爷青白的鬼脸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啊啊啊――”比起郑英锐的摊在地上的尖叫,道士就显得懂事得多,他扑通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贝勒爷饶命,贝勒爷饶命!”   “你把一个小女孩的手掌,脚掌钉穿,头骨敲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很疼,她很怕,她也想要求你们饶了她。”贝勒爷的声音低低的。   “我们知道错了,求求您饶了我们!”   “你们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就血债血偿吧。”贝勒爷张开双臂。   地面颤动,地板开裂,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一个小小的棺材起出来,血红的棺材上,还有墨斗弹的黑线,这是要将魂魄生生世世困在这里。   小棺材上渗出的尸气浓稠,尸水沿着缝隙滴出。   贝勒爷五指张开,猛然一握,小棺材碎裂,一阵腐臭蔓延,腐坏的肉.体中,五根锁魂钉叮铛掉落在地上。   “她惨吗?”贝勒爷问。   两个人面如金纸,抖如筛糠,不敢接话。   “你们会比她更惨。”   这个道士,在地上布置了镇压他的阵法,用小女孩作为阵眼,他在地下,听见一个小女孩被杀害时,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反抗,她挣扎,她年纪那么小,甚至不能理解,为什么她要遭遇这些痛苦,她的身体被钉进棺材里,她黄色的小裙子被染成暗色。   阵法之下,他听见了。   听见郑英锐除去心头大患时,快慰的笑。   听见那穷酸道士数钱时,得意的笑。   小女孩一直哭,一直哭,哭着找妈妈,哭她身上疼,头顶的地基夯实,整日敲敲打打的,建造高楼,黑暗中的小女孩害怕的缩成一团,在小小的棺材里,一直哭,一直哭……   毫无还手之力的她甚至没学会怨恨,只能怯懦的躺在棺材里,一遍遍渴求谁能保护她,谁能救救她,谁能抱抱她。   “她才七岁!”贝勒爷说。   他的皂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催人肝胆。   “还不都是因为你!”郑英锐脸上的肉都在抖动,他也害怕,想尽一切办法也想要活下去,“都是因为你呀!在这块地作祟,害得人心惶惶,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绝对不会就去杀一个小女孩的!”   皂靴落在郑英锐喋喋不休的嘴上,用力踩下去,狠狠碾了一下。   “你已经杀了,还是用最残忍的方法,为了你自己的私利。”贝勒居高临下道,脚上更用力几分。   “是你先在工地上作祟的!”郑英锐的牙齿也被踩掉一颗。   “嗤――”贝勒爷不屑的看他一眼:“先在工地上作祟的人,被你们逼着没日没夜赶进度的一个劳工!白白摔死,你仗着财大气粗,隐瞒消息,还欺负人家家里年老的寡母!狗东西,你们自己做下多少孽,心里没数吗?那只鬼作祟的结果是什么?是死伤数十人,事情闹大了,传得沸沸扬扬,眼见捂不住了,你不得已,赔偿了全部劳工。”   “本贝勒爷想找你麻烦,肯定是像现在这样,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踩脸力气更大,郑英锐甚至觉得他的头盖骨要被踩碎了。   抬起双手,想要把那只穿着靴子的脚,从脸上挪开,郑英锐用尽吃奶的劲儿,不能撼动他分毫。   “你不能杀我!所有鬼都不能动手杀人,不然永世不入轮回!”   “知道的还挺多,那你知道战场上,战死的亡灵,死后也是阴兵,可以滥杀吗?”   杀气涌现,郑英锐的鼻骨踩断,血液灌进鼻腔里,他觉得他喘不上气了。   他指着唐心幼说,“我还要谢谢那边那个小姑娘,能破掉唐心幼的留下的法阵,把我从阴宅里放出来,我才有机会亲手给你教训!”   他陵墓上阻隔凡尘侵扰的法阵,同样阻挡了他回到俗世。   弯下腰,贝勒爷扯住郑英锐的手,将他整个举了起来,抬脚踩住他的另一只手。   用要把人撕裂的力气,用力向上扯。   郑英锐手掌被踩住,痛得抽不上气,原本他以为酷刑到这里就结束了,但他低估了这个古代人的残暴程度。   身体被上下拉扯,他觉得两条胳膊都要被扯掉了。   “不要!好疼!求求你,我要被撕成两半了!”郑英锐无论如何都不能挣脱男人的控制。   云虚道长是玄学协会出身,看着活人被鬼撕成两半,实在于心不忍。   “贝勒爷,这种人根本不值得脏了您的手,现在证据确凿,为了让小美父母来认领尸体,也为了还给小美一个公道,不如把他交给警方处理。”   “对!把我交给警察吧!”郑英锐受不了这份痛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求情的话,或者求饶的话,一身凶悍杀气的男人都没听进去,他回头的时候,对上小美恐惧的眼神,这天真的小姑娘,双手捂着眼睛,只在手指缝中间偷偷的瞧。   算了,不能让小姑娘看见血腥的画面。   侥幸留下一条命的郑英锐,一只手的手腕被捏断了,一只手的手掌,被踩的血肉模糊。   围观全部的李璐思问道:“我能报警吗?”   说实话,郑英锐受苦,她有一种这人终于遭报应了爽快,但她到底也是个生活在学校象牙塔的小姑娘,容易对这种恶人有恻隐之心。   “嗯。”唐心幼点头。   李璐思简明扼要的跟警察说清楚,这边发现一具女童尸体,跟网上一则寻人启事的相同,警方表示会抓紧时间过来,并且已经联系了孩子父母。   “小姑娘,你会画符吗?”贝勒爷屈尊降贵地问唐心幼。   半晌唐心幼都没理他。   “你肯定会!”看着那张跟古人相似的面孔,贝勒爷自己接住自己话:“一颗夜明珠,两张霉运符。”   “成交。”唐心幼起笔,画符。   大地抖动,贝勒爷从自己的随葬里找出一颗圆润的夜明珠,夜明珠破土,带着微光,落在唐心幼的手中,两张霉运符贴在郑英锐和道士身上。   云虚缄口不言,他是要遵循玄学协会的规定,保护凡人,但神不知鬼不觉的阳奉阴违一次,根本没人会发现。   郑英锐、道士两个人,和小美的尸体一起被警察带走。   被手铐铐上时,两个人一直告诉警察,他们身上有霉运符,会一直倒霉,警察当然不会相信,但那个道士出门,在平地上摔断了腿。   符纸效力时间够长,足够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按照老规矩,商场的残局交个云虚道长处理,征得阴宅主人同意,将古墓上报给国家。   累了一天,唐心幼准备回家睡觉了。   打开家里大门,唐心幼看见那位贝勒爷,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不过肯定是装的,兴许就是尾随着,比唐心幼前脚进门,城市这么大,他还没有神通,找到唐心幼的家。   唐心幼退出去看了眼门牌号,她没走错。   “新宅就是不行,没有门神,什么妖魔鬼怪都往里放。”贝勒爷说。   这人把唐心幼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无偿把我的家让出去了,总不能流落街头。”他很自在的摊在沙发上。   关上门,唐心幼说道:“要不然您去城隍那边报道,你一身战功,来世肯定还是大富大贵。”   “贝勒爷还没当够,舍不得。”   “大清早亡了,您醒醒。”唐心幼叹口气说。   时光荏苒,物转人非。   一时间贝勒爷也有些低沉,喟叹世事无常。   唐心幼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一下将他从阴郁情绪中吓出来了。   “什么!”   “手机。”唐心幼接起来,是江天隅,对方寒暄两句。   江天隅问道:“我外地有一个朋友,新建了一个商圈大厦,总是出怪事儿,我咨询了周老,周老向我推荐了你,你最近有空吗?如果能完美解决,报酬我能帮你谈到一千万左右。”   一千万……   “有!我跟学校请假,你的宅子我也一并解决了。”   “宅子不着急,我们要去外地,你今天收拾行李,把身份信息给我,我帮你订机票。”   “好的。”   唐心幼欢欢喜喜的收拾行李,想着江天隅还真是个送财童子,还能照顾她生意。   ☆、第 35 章   心里默念着一千万, 唐心幼欢欢快快的准备去行李,她出行不喜欢繁杂。   没一会儿江天隅把当天的行程,发给了唐心幼。   快的话, 两三天。   “你干嘛呢?准备扔下我跑路?”黑黑浓浓的鬼影笼罩下来, 贝勒爷漂浮在她头顶问道。   “挣钱去。”唐心幼如实相告。   “一颗夜明珠还不够你花?”贝勒爷忍不住托腮思索, 回想他阴宅里还有什么不晦气的东西,能拿出来给这个女孩。   唐心幼不做声。   “也对, 这世上没人觉得钱压手, 对了, 你叫什么来着?”贝勒爷问道。   “我叫唐心幼。”   “……”贝勒爷管天管地,也管不着人家姓甚名谁,他自暴自弃一样说:“爱叫唐心幼你就叫吧。”   抬起眼睛, 唐心幼说:“你认识的唐心幼, 应该是一百多年前的人, 跟我兴许不太一样。”   只是可疑, 一百多年前的乾阳山,为什么有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弟子。   “嗯,我也猜到了,她兴许死了。”贝勒爷闷闷出声, 心里想的却是面前女孩说话口吻, 行动仪态, 就连本领, 都和他认识的人是相似的。   “你出门带我去吧。”贝勒爷殷勤的围着她转圈圈。   “您老哪来的回哪去吧,还准备赖上我?”唐心幼收拾完东西, 站起来伸伸腰。   “不赖着你,我走了。”贝勒爷说,他依依不舍, 回头看,唐心幼正埋头画符,根本不理他。   从江天隅那里拿来的符纸还剩下几沓,唐心幼都画成符,放在会随身带的包里。   要带的东西收拾停当,房子里只剩下唐心幼自己。   她呼出一口气,还想着这位金尊玉贵的贝勒爷要是不走,就用强硬手段轰他走。   落个清净的唐心幼洗漱一番,躺在床上一夜酣眠。   第二天一早,小李过来接人去机场,飞机在京市落地,取了行李,唐心幼就在机场又看见云虚道长。   “小友!小友!你也来京市了!是不是宋家的那个活儿?”云虚兴奋地说。   跟着他的小弟子看着师祖变脸似得,来的路上,云虚愁眉苦脸,手里拿着宋家给的资料,嘴里念念叨叨,难办难办,说了个一路。   小弟子打量起唐心幼,也没比他大几岁,师祖怎么对她这么客气。   宋家接人的车到了,唐心幼和江天隅上车,云虚道长满脸欣慰上了另一辆车,发现车上已经有一个人,是个少年。   “乐清,你回京市,也是为了你家的事儿吧。”坐定的云虚连忙打招呼。   “云虚道长。”少年很客气的笑了笑:“您认识前面车上的女孩吗?”   “前一段时间你在处理苗疆的事儿,不知道,那位是你师父,吸纳进玄学协会高手,在A市已经解决了好几起棘手的事件。”云虚忙说。   宋乐清点点头,就闭目养神了。   宋家一共两个儿子,大少爷是个IT迷,十多年前,就把国际上的黑客奖项拿了大满贯,平时像个死宅,在家上班;小少爷天生阴阳眼,从小就被妖魔鬼怪纠缠。   一开始宋家靠着法宝抵挡,后来作祟的妖怪越来越多,宋家干脆把小少爷送给周老当徒弟了。   阴阳眼在玄学界,原本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宋乐清聪慧,修炼极快。   作为周老的关门弟子,宋家小少爷天然辈分高,在玄学界人人都要让几分。   还不能不服气,宋乐清的天赋,放眼当今玄学界,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   路上唐心幼就听江天隅说了,宋家财大气粗,这次找的阴阳先生不止她一个,玄学界叫得上名号的,有些本事的,全都在宋家的邀请名单中。   但作为江天隅亲自陪同,带来的阴阳先生,唐心幼待遇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天隅呀,这边大楼的事情一天不解决,我这边心里后怕一天,我厚脸皮招待不周一次,要是这件事儿利落解决,大楼开始出售的揭幕晚宴上,我给你留个最好的位子!”   电话里宋总央告着。   “这话就见外了,先预祝您的问题迎刃而解。”江天隅说道。   电话里的人长舒一口气,道了声谢。   宋家的车陆续开进了重新规划的商业区,这一片的大楼都是宋家开发的,建成以后,就总是出问题。   这条路上的车,晚上总是迷路,在商区兜兜转转,一夜开不出去的事情也时常发生。   几栋楼建成以后就不对劲了,安装电路的时候,就有两位工人出事儿。   尤其是最高的百层大楼,明明没有任何遮挡物,每次到楼顶,总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要说先前都是巧合,离奇的是这一周,不少人说看见了脏东西,一个人打转,毫无例外都会受伤,实在是太悬了。   江天隅帮唐心幼拉开车门,宋家组织召集的玄学大佬们,已经将整个会客厅占满。   一位带着金表金链子,穿着高定衬衫的男人,指着桌面的模型地图说:“你看这个作为主打产品的百层大楼,建筑的地理位置,和背后山脉的位置。”   立体模型地图上,商圈规划在一座东西走向山侧,那山走势是圆弧形,半怀抱着规划区的建筑物,而百层大楼,像是一把巨剑拔地而起,立在山北麓。   “你们再看这座楼。”男人摸了摸手腕上的金表:“建在山正南,这座楼的外形,是一个扁三角形,扁尖对着山麓,这座楼像是一柄剑,在风水这叫拔剑斩龙。”   “好的风水反而变成坏了。”   男人抑扬顿挫,指点江山地说,会场上频频有人点头,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   “那要怎么破解呢?”有人问道。   男人想了想:“要不然把山挖了,要不然把楼扒了。”   刚到的宋家小少爷瞟了他一眼,男人悄悄摸摸的混进人群,他也知道那是馊主意。   云虚道长和宋乐清一起来,这两位在玄学界,也算得上是举足轻重了,现场就静下来不少。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宋家商圈规划的负责人说道:“长话短说,邀请大家过来,实在是十万火急,后天是事先定好的售楼日期,希望能在后天之前,把问题解决。”   意思很明了,宋家还等着卖房子挣钱呢,现在挖山或者拆房子都不现实。   唐心幼眼神落在地图上,看了很久。   “那个地图是按照街区比例缩小,铸造的。”江天隅道。   除去云虚道长和宋乐清,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江天隅了,他额前的一半头发向上梳起,另一半头发放下,银白色的那只眼睛上带着眼罩,眼罩半盖在头发下。   俊秀的脸太有辨识度。   唐心幼跟他站在一起,还察觉到旁边有几个小姑娘偷偷用手机拍照。   对上唐心幼的眼神,几个小姑娘双手合十,歉意的行礼,笑着乖乖巧巧,看着挺讨人喜欢的。   不知什么时候,宋乐清走过来:“小叔。”   按照辈分,江天隅是他们这群年纪差不多大的小辈的小叔。   “嗯,乐清回来了,身体好些了吗?”江天隅问道,两人从小的经历差不多,都是受怪力乱神所累,体弱多病。   比起江天隅的百鬼不侵,宋乐清就惨上很多,他双眼能见鬼邪,孩提时三天两头的高烧发热,都是被游魂野鬼吓的。   “好多了。”宋乐清没和他说两句,眼神一直落在唐心幼身上。   出于礼貌,唐心幼对他点头示意。   可这个孩子全然没有挪开面目光的意思,他看着唐心幼,上上下下,来来回回。   直到江天隅霸道的横在两人中间,挡住他的视线。   “有头绪了?”江天隅问。   “一千万,我势在必得。”唐心幼笑着说。   “那就好。”江天隅带她少了个座位坐下。   在座都是各种好手,在风水上造诣自认都自成一家,每个人上来说着对“拔剑斩龙”见解。   龙,在风水学说上,代表着最高,最好的风水。   传闻每一座山,都牵扯一根小龙脉,华夏境中,像是长白山山脉,秦岭山脉……更是不可多得大龙脉,往大了说,大龙脉牵扯的气运,可能会影响国祚。   云虚在一边被众星拱月着,他想上前与唐心幼多聊两句都不成,毕竟那位缠人贝勒爷,让他们A市几个老骨头都不能奈何,全仰仗着唐心幼呢。   他抽不出身,就见宋乐清找了唐心幼身边的作为坐下。   “方才听唐小姐说势在必得,难不成唐小姐胸有成竹了?”宋乐清不请自来地问。   “是。”唐心幼说。   “那不妨先为我解惑,这地势上的风水,怎么解除。”宋乐清一本正经地追问。   唐心幼看得出这小孩为人不错,却不知怎么得,单独对她这样咄咄逼人,她云淡风轻的说:“把那座山的名字改成蛇山,就变成了拔剑斩蛇了,还有典故,汉高祖拔剑斩蛇成就汉室霸业。”   风水上是有改名这一说的,但是能不能解决问题,还是两说,宋乐清小脸上的眉头皱了起来,认真思索起来。   “你诓我!”宋乐清总觉得她这个说辞是骗人的。   “变机灵了。”一边江天隅说道。   “小叔?”宋乐清从来没见江天隅为谁说过话。   江天隅亲缘寡淡,好像跟谁都亲热不起来,现在他为一个女骗子说话。   “小叔你是不是也被她给骗了。”宋乐清说。   “她就是见你年纪小,逗你玩呢,消消气。”江天隅说。   跟江天隅一同长大的宋乐清,第一次听江天隅温声细语的说话,当真被骗的不轻。   “你还是真不一般,是让我戳穿你的本来面目,还是你自己承认。”宋乐清质问道。   摸不着头脑的唐心幼等他下文。   “你是个借尸还魂的妖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蚂蚁爱玉米、好吃 两位土豪的地雷!   感谢幽冥小尸 50瓶营养液;爱在楠柠 20瓶营养液。   比心――biubiu。感谢在2020-08-17 23:43:57~2020-08-19 22:3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蚂蚁爱玉米、好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幽冥小尸 50瓶;爱在楠柠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6 章   宋乐清的话并未引起更多人注意。   只是江天隅冷了脸, 侧身挡住唐心幼,“一派胡言。”   “看,小叔, 你已经开始盲目的相信她了, 你就是被他蛊惑了。”宋乐清斩钉截铁道。   从来没被人驳斥过的宋乐清, 目光仿佛一只发火的小野兽,凶狠狠地盯着江天隅。   乍然掉马的唐心幼平心静气, 她拍拍江天隅的肩膀, 示意他稍安勿躁。   “小朋友, 要想让人相信你,你总要多说出一二三四五六条原因。”但凡让唐心幼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 决计不会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不过年纪轻轻, 眼力惊人, 当真后生可畏。   .“说来也奇,你的躯壳跟魂魄并不完全契合,却并未互相排斥,你的灵魂上没有怨憎, 没有不甘, 没有痛恨, 按道理来说, 这样的灵魂是没有可能夺舍成功的,但你怎解释魂魄不契合呢?”宋乐清说道。   这样呀……   唐心幼摸出一张出窍符递过去, 宋乐清犹疑地接过符,可惜他跟着周老修行,周老善风水堪舆之术, 在符上,宋乐清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这只孤魂野鬼,想用这张符咒我?”宋乐清看不懂,却也不惧怕,将薄薄的符纸捏在之间,初生牛犊不怕虎。   “叮――”唐心幼声音清脆,那张出窍符在宋乐清的指尖燃烧起来。   哐当一声,宋乐清倒在地上。   “哎呦,小少爷,这是怎么了?”有人慌慌忙忙围了上来,一名巫医握着宋乐清的手腕想把人扶起来,登时脸色煞白。   “宋乐清没有脉搏了。”他探了探宋乐清的鼻息。   “没气了。”   “发生了什么?”   江天隅缄口不言。   “江先生。”唐心幼自己也说不上来,她由心底里高兴。   “难为江先生了。”像是中了邪术一样,无条件的偏袒她。   唐心幼挺身,抽出一张引魂符:“错在我,跟宋小公子开了一个小玩笑。”   贴在宋乐清的身上,不一会儿,宋乐清醒来,立刻远离这个女人。   比起宋家小少爷,两千万更诱人,见人醒了,围过来的人,又散开了。   好比在鬼门关溜了一圈的宋家小少爷,两腮气鼓鼓地,十六七岁的少年,浑身上下写着恐惧和不敢置信,这个女人用一张纸符,把他的魂魄抽离身体,还能轻而易举的又将魂魄引渡回□□。   魂魄离体的法术,已经是神话了。   刚才宋乐清怕的手脚发麻,他呼喊周围的人,谁都不理他,他想行动,身体太轻,一下就飘了起来。   但他能感觉到,唐心幼手下的有分寸,唐心幼一直拽着他,不让他的魂魄乱走。   “你想害我!”宋乐清不服气,但怂,叫板都是退后着叫。   摊开双手,唐心幼拿出一面镜子:“你看,你现在的躯体和灵魂也有些扭曲,这也怪我,把你魂魄引渡回来的时候,不够仔细,要不再抽出来一次,这次我一定仔仔细细,给你安装的整整齐齐,严丝合缝。”   “要不我再给你抽出来?”   宋乐清飞快躲开唐心幼的魔爪。   “逗你的,多喝水,多睡觉,多晒太阳,几天魂魄就能自动归位。”唐心幼安抚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魂魄离体以后,还没跟身体契合。”   “是呀,前不久对上一个清朝的鬼,凶得狠。”唐心幼说道,话只说一半,剩下的让宋小少爷联想。   宋乐清愣住,狐疑地打量着唐心幼。   “降服了吗?”宋乐清询问。   “算是吧。”背了黑锅的贝勒爷也没闹腾过,甚至还是唐心幼亲手放出来的。   唐心幼有些心虚,想着过两天是中元节,多多供香请罪,反正借尸还魂是打死不能承认。   乾阳山上,收养唐心幼的师父说过,借尸还魂,对亡者不敬。   师父对她恩重如山,她要是认了借尸还魂,就是欺师灭祖。   从乾阳山后山山崖掉下去,唐心幼丝毫没留恋红尘,假若她在神魂在山崖下化成恶鬼,就连她师父,想要料理也非常棘手。   女童案曝光后满城风雨,清朝鬼的事情,宋乐清也听说了一些,一百年,皇室,武将,难缠的因素,那只鬼占全了。   “我会看着你的,别想做坏事儿。”宋乐清眼睛里燃烧的一团火,又退了两步说。   退了好几步了,这一退,就撞到了云虚道长。   “小友,那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只信你,你说吧。”已经放弃破解的云虚道长说道。   宋乐清鼻子皱了起来,叫江天隅一声小叔,是两家世交,江天隅辈分大,他与唐心幼平辈相交,宋乐清还能假装看不见。   可现在云虚道长也和唐心幼平辈。   总觉得被她压了一头,宋乐清说:“她说了,胸有成竹。”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云虚道长信了?   “在这边看,也是纸上谈兵,不如去大楼那边看看吧。”金表男人说道。   正一筹莫展,又不想放弃的人立刻来了兴致。   “对,万一有什么遗漏的细节,在现场正好查缺补漏。”   “我也觉得现场更好,不是说有鬼作祟,说不定收了楼里的一两只小鬼,什么鬼打墙,什么独行的人出事儿,一切问题就不攻自破了呢。”   闹闹哄哄的,谁都不甘落后,跟着负责人,往大楼的方向涌去。   “我这里有几张符纸,劳烦云虚道长拿着。”唐心幼叹口气。   说是几张,足有一沓。   五张护身符,一张五岳镇宅符,剩下的,是厚厚一摞的斩邪魔符,镇邪符……   别的都好说,这张五岳镇宅符,上次云虚见过一张一样的,是在一场拍卖会上,说是一百年前,一位前辈留下的,起拍价一百万,成交价五百六十六万。   被一位家宅不宁,有小鬼作祟的富豪买走。   唐心幼一出手,这可就是大几百万,要是都烧在这里,两千万的酬金,那不是亏了吗?云虚道长心说肯定不能全烧了,嘴上却打趣道:“看一张张的架势,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要去的是有千万鬼怪的魔窟呢。”   有事儿要忙的江天隅,留在待客室线上处理工作。   玄学界的诸位大佬,一起走出浩浩荡荡的气势,人群里混着三教九流,五花八门,让人应接不暇。   有像是云虚道长,锦斓道袍一看就是订制款讲究人,有破衣褴褛,却难掩仙风道骨的田野派。   还有像是金表那样夸张的,像是唐心幼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   “你这不紧不慢的,不怕钱被人抢走吗?”宋乐清还等着,看唐心幼说大话被戳穿,偏偏这人慢悠悠的,泰然自若。   攥着手里的五月镇宅符,云虚道长心说:唐心幼还真不像是缺钱的。   “我去这边,劳烦云虚道长带着符篆跟着大家走。”唐心幼说道。   别的大佬们蜂拥着,往百层大楼去了。   云虚不疑有他,跟着众人一起往前走。   说要监视唐心幼,宋乐清就丝毫也不放松,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   依照百层大楼作为中心,唐心幼沿着山体走势的扇形往前走,前面的公路也是圆的。   这样打弯的路,确实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还有一条向西的弯折的河。   “这里的风水到底有什么问题。”反正这边也没人,宋乐清不用死撑面子,语气和缓不少。   “不是风水。”唐心幼说。   “你居然看出来了!”宋乐清撇撇嘴,周老的风水堪舆,他学了九成九,这地方依山傍水,风水是定好的,还有什么拔剑斩龙,那座山,不高不险,连个泥鳅都算不上。   唐心幼给手机地图截图,转到编辑涂鸦,将山体的扇形,打弯的路,弯曲的河,连接起来,刚好是一个正圆形。   草草补了几笔,又将有人出事儿的地点标明。   “认识吗?”唐心幼拿给宋乐清看。   “什么?”   “聚煞阵。”乾阳山不外传的秘法。   ……   大楼里阴凉凉的,走进去两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脖子后面吹气。   “这里绝对有问题,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金表搓搓胳膊,衬衫被他揉的皱巴巴的。   “你是想把谁吓走,然后独吞酬金吧。”   金表咬牙切齿的:“滚,心里怎么想,才怎么看人,老子就是好心提醒,爱信不信。”   有人一低头,看见脚下影影绰绰:“啊,有鬼……”   “怎么了?”   “看错了,是地板上的影子。”   又是虚惊一场,弄的所有人都有些不耐烦。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比再来这一招了。”   突然一声惊叫。   “啊啊啊啊!”发出叫声的男人目光在四周游弋,瞳孔放大,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转过头,自己脚还把自己办了一跤,但还是没能抵挡住他求生的**,他跌跌撞撞的从大楼里跑了。   “老赵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他进门的时候悄悄开了天眼。”   “他可能看见了什么!”   ……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开天眼也不是难事儿,想要求证,就眼见为实。   “已经有手快的人把天眼打开。   混出几分名望的人,自认胆子都不小,这栋楼不一样,别处的鬼,一只鬼就是一只鬼,这里的鬼,都是残肢断头,血肉模糊……   金表的呼吸都停了,他面前,有一只低着头的女鬼,嘴里叼着一条胳膊,用单只手在光洁的地板上,捡一颗眼珠子,眼珠子滑溜溜的,滚到了金表的脚下。   女鬼看见一双鞋,慢慢抬起头,露出两个血洞一样的眼眶。   饶是金表见惯了大风大浪,顿时也是背脊上直冒白毛冷汗。   同样开了天眼的云虚道长,握着手里的一沓符,丝毫不慌,唐心幼还能未卜先知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大范围捉虫,会造成伪更,先跟各位小仙女说声抱歉,(s3t)。感谢在2020-08-19 20:35:37~2020-08-20 22:10: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蚂蚁爱玉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在楠柠 20瓶;钱庆 10瓶;艾漫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7 章   手里拿着符纸的云虚道长, 云淡风轻的环视周围血腥残暴的鬼怪。   “云虚道长早有打算!”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不擅长捉鬼的诸位,已经像是抱大腿一样, 迅速的围拢到云虚道长的身边。   说起来云虚道长也是主修就是捉鬼, 而且很擅长符。   任谁看,他都很有把握, 解决这一屋子里的狼藉的鬼怪。   “不对呀,数量不对!”除非什么至阴之地,又或者当处有至阴的法宝, 要不然这些鬼是来开会的吗?   几百只鬼, 在楼上楼下窜来窜去。   每一只鬼都凄惨无比,断手断脚, 浑身血迹。   “云虚道长, 你快将这些鬼怪收服。”有人催促。   云虚不打算抢功, 他如实说:“这些符纸并不是我准备的,其中只有驱邪的符纸, 没有杀灭鬼怪的符纸。”   唐心幼有随手画出五雷符的本领,却有一颗怜悯之心,除非十恶不赦的鬼怪, 她都没打算动用大杀伤的符。   听闻他的话,一位激进的道长已经掏出桃木剑,嘴唇翕动,念咒准备对那些妖魔展开攻击。   “云虚道长还真是宅心仁厚。”   有耳朵的人都能从他这话里听出来反讽的意味。   “就是, 对待作恶的鬼魂, 就该全部格杀,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只会误事。”   听见这话, 苗疆来的龙仙娥收回她放出的鬼蛊,站到了云虚道长的身后。   她是一名草鬼婆,当别人拘泥着用飞禽走兽,蛇虫鼠蚁练蛊时,她手里就握着一直鬼蛊。   是曾经吞杀过许多同类的一只凶物。   “龙仙娥?跟我们一起上呀。”   “不上,我妇人之仁,且不认为这里所有的鬼魂都应该格杀。”   “你这是要跟大家唱反调?”提着剑的道长怒目而视。   我行我素的龙仙娥不以为意,她摆弄着自己身上的银流苏:“谁在唱反调,云虚道长最年长,我听他的。”   这么一屋子鬼怪,真要全部消灭,不是他们几个激进分子就能办到的。   那只捡眼珠的鬼,脸上两个血洞对着大金表。   将嘴里叼着的胳膊放下来,幽幽地说:“我的眼睛掉在你脚边了,麻烦帮我捡起来。”   语气还挺客气。   捡,还是不捡。   一下成了一个大问题。   ……   唐心幼在手机的地图截图上,把阵法补全。   “聚煞阵,顾名思义,就是就是将周围的阴邪聚集起来,妖魔鬼怪,阴煞之气,通常能造成大混乱,但这么大规模,布置起来十分困难。”   “真的假的?”宋乐清没见过什么聚煞阵。   将这附近的几个地点转过来一圈,唐心幼将几个惨死的人超度。   既然是为了阵法建造的,就一定会有地方,是为了迎合阵法,刻意修建的。   前边路上,是一道绿化带,绿化带后面有一扇墙。   “把墙敲了。”唐心幼说。   宋乐清在地图上找到这扇墙,墙后面是就是一条可有可无的路。   “我安排人。”宋乐清说着,已经打电话找父亲和大哥,安排人手了。   这比挖山和扒楼的工程量小多了。   毕竟要改风水,工程车都已经候着了,几分钟赶了过来,拆墙,废弃物拉走,重新浇灌混凝土铺路。   一气呵成,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一条不算宽阔的路被打开,少了一个死胡同,迷路的事件概率可能会降低。   ……   “劳烦帮我把符发下去。”云虚道长将手里的驱邪符分发下去,尽可能护住多一个人。   “赵大师只擅长风水堪舆,你们别抢,给他一张。”   “我就不用了,我有自己独家的捉鬼术。”   “给我一张。”   “你不是天师府的人吗?你还不会治鬼?”   “这张符很不一般,我想研究研究。”穿着天师府独有的土黄色道袍的大师,刚想把手里的符纸塞进袖子里收藏,就被他身边的人掏了出来。   “想要呀?找哪位唐小姐买去呀,你们天师府财大气粗的,来来来,璇玑阁的孙老先生善专推卦衍算,拿着防身。”   天师府的那位眼馋极了:“云虚道长呀,劳烦引荐引荐呀!”   “好说好说。”云虚道长说道。   最可怜的还是金表了,手颤巍巍的捡起地上的眼珠子,手感滑溜溜的,金表很害怕他一个没拿稳,掉下来触怒了这位鬼姐姐。   “给……”金表说道。   “太好了,谢谢你。”女鬼拿过那只眼睛,放在血糊糊的瞳孔里:“我去找下一只了……不麻烦你了。”   “嗯。”金表回应了一下,就见女鬼捡起她的那只手,慢悠悠的转走了。   大师们陆陆续续从大楼里出来了,惊魂不定的分散在大楼的周围,打开天眼的诸位大师,也不打算关上了,安排随从的小弟子赶紧撤离。   虽然看不懂这些鬼聚在这里干嘛,看着是没什么危险,但谁都不能保证,他们不会突然凶性大发。   “怎么办?”龙仙娥问道。   “全收了呗,是天师府的舞台了,来来来,老黄,给你们天师府打电话,多来几个捉鬼的高手。”说话的是茅山的一位道长。   “你们茅山这是承认没有我们天师府厉害了吗?”老黄眼睛撇着茅山那位,颇有些看不上。   “谁有你们天师府厉害,过两天中元节,你们天师府自己忙吧。”   老黄梗着脖子:“你当我们天师府做不到吗?”   唐心幼闲庭信步,远远的就听见两位大师快吵起来了。   “你说阵眼在这里,我倒要看看像不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宋乐清像个愣头青似得冲进了大楼。   各位大师都没来得及拦住他。   从小见鬼长大的宋乐清,可是吓大的,一般是不会害怕的,但是这也太不一般了。   唐心幼跟进去的时候,宋乐清打肿脸充胖子,状作不经意地说:“不过是数量多一些。”   小孩子总是自尊心过强,唐心幼并没有戳穿他。   “外面的阵法我已经破解了,这里的鬼魂全部超度,问题就全部解决,一千万,承蒙惠顾。”   “这么多鬼魂,你要怎么超度?”宋乐清说道。   神打符咒中,有一种是专门召唤阴神的。   这种符咒,唐心幼恰好也掌握了,将符咒点燃,片刻后,地下冒出一丛丛的烟。   烟中隐隐约约露出一个身形的时候,唐心幼喃喃:“不会吧。”   烟气散去一半后,处变不惊的唐心幼也有些头大。   “又见面了。”贝勒爷挥着手,他身边还站着长着八条腿儿的那位神官。   “你一定很多疑问想问,但是宿朝是个哑巴,就剩下我能解释了。”   嗦嗦,嘴碎的贝勒爷开始前,唐心幼先道:“阴司缺人,抓了你的壮丁。”   “对。”贝勒爷更欣赏这个小姑娘了:“宿朝带我熟悉工作呢,以后我就负责京市片区,不过京市比那会儿大多了,就你脚下这片地儿,放在一百年前就是荒郊野岭。我还去我以前贝勒府看了,嚯,全给拆了,建了好几栋大楼,听说房价十来万。”   他一个人就能唠唠叨叨说好大一会儿,这么一对比,他身边的八条腿儿越发文静。   京市的鬼多惨呀,死了还要被唠叨。   “你让我说正事儿?”贝勒爷看了眼宿朝,不知道他们阴司神明之间有什么联系方式。   “哦,这次可是你叫我来的,说吧,什么事儿?”被唐心幼撵走过一次的贝勒爷,登时支棱起来了。   “带着您辖区的鬼去城隍庙报道吧。”唐心幼说道。   这一屋子鬼道行低微,看见百年老鬼、身负龙气的贝勒爷都有点害怕。   “没料到啊,上任第一个工作,就是你给我找的。”贝勒爷说着,拿出阴司发的工具,矜矜业业收拾残局。   那群鬼都有些怕他,老老实实的等着他过来,自动往套里钻。   “苦了你的。”唐心幼对宿朝说道。   八条腿摇摇头。   “琵琶,二十万。”唐心幼提醒道。   八条腿圆圆的眼睛看过来。   那就没错了。   “看您修为长进,是不是升官了,阴元符,要吗?一张一万块。你要的话,我给你准备好。”   八条腿儿点点头。   阴司在带走鬼魂上专业对口,那边贝勒爷轻松将全部的鬼魂捉住。   “你们聊什么呢?对了,唐……唐心幼,我在阴司一天算是看明白了,阴间不太.安稳,听说我认识的那个唐心幼,就死于多管闲事儿,她本事大的都能上天了,所谓淹死会水的,你也别仗着有几分本领,就为了挣钱揽活儿。”   贝勒爷还在絮叨,话不吉利,却确实是好心。   “我记住了。”唐心幼说道。   “行了,我回去复命了。”   只剩下各方大佬目瞪口呆。   “谁家还会沟通天地神灵的符?”天师府也教这个,但是老黄学不会。   说起来一百年前闹那一场,算是玄学界的一场浩劫。   小辈中天赋卓绝者再也寻不着,年老的前辈们,闭关的闭关,殒命的殒命。   二十多年前,还有龙神顶着,后来龙神战死,只能阴司自己顶上。   别家传承断代,都觉得是自家流传下来的修行法典有纰漏,只有天师府这般大门庭的知道,起因都在一百年前。   说出来在座各位就能把那对儿,作天作地的师徒骂死。   只有个别震惊的人沉浸在不敢置信中,像是高瞻远瞩的,已经开始下一步了。   “这位小友?你家师父还收徒弟吗?”   “别听他的,这位前辈,你还收徒弟吗?”   多是些没有师门,学百家艺的道长,这种通天彻地的手段,谁见过?谁都没见过!   云虚只觉得这群人太无耻了,他要是年轻个十岁,这话还轮得到你们先说吗?   ☆、第 38 章   这些大师如狼似虎, 分不清他们的话是真心假意。   小少爷宋乐清抡眉竖眼,骨气呢?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   不就是阴司的神官吗?大惊小怪的。   不骄不躁,虚怀如谷的唐心幼略微羞窘:“诸位抬爱了, 我师父早就明言, 我是他的唯一的真传,也是关门弟子, 我还没出师,不敢收徒。”   既然说清楚,大师们真的遗憾, 却也只能遗憾着, 跟风开玩笑的也就释然了。   “可惜可惜。”   “也不见我遇见厉害的师父。”   “看命,璇玑阁的孙老先生呢?给我看看运势吧。”   天师府作为向玄学界输出人才的主要机构, 老黄本着友好交流的心得, 问道:“小友什么师门, 我老道我是天师府的黄崇乔。”   散修们没有门路了,他们这些正路子出身的道友该上前问问了, 正一,全真,茅山都是有讲究的。   “久仰天师府了。”唐心幼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天师府内家功法, 只传本家宗亲。   听说他姓黄,就知道,这位不是天师府的嫡传弟子。   微微尴尬的原因是,乾阳山祖上也是天师府正一教, 唐心幼的符, 不是旁门左道的诡谲手段,正是天师府张天师传世的三五都功符。   是最正统的降妖伏魔的本领,乾阳山的开山祖师爷佛道双修, 对外说功法都是天地感应得到的。   但被天师府的牛鼻子戳着脊梁骨,没凭没据,骂了好几百年的窃书贼。   祖师爷还放话给了天师府,天师府能画的符,布的阵,练的丹,乾阳山都依葫芦画瓢。   但是乾阳山能画的符,布的阵,炼的丹,天师府看都别想不明白。   兴许是当年师祖奠定了乾阳山的基调。   往后几百年,乾阳山兴衰,但传人那份真性情,到她师父哪儿还是无不例外,狂傲不羁,神挡杀神。   ……   诸位大师无功而返,却有惊喜,说是玄学界式微,江湖山野里却还卧虎藏龙。   人散的差不多了。   会客室了,江天隅取掉了独眼眼罩,带着蓝牙耳机,慢条斯理听着下属汇报工作。   唐心幼探头探脑的推开门,他缓缓抬起头。   “江先生。”刚挣一大笔钱的唐心幼笑盈盈的。   “宋总给发消息了,很棒。”江天隅摘下耳机。   “还要多亏你给我介绍这么好一桩生意。”唐心幼满足道。   江天隅说道:“本来以为要好几天才能完美解决,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处理好,明天晚上宋家有一个揭幕晚宴,宋总邀请了你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我跟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可……我只带了日常的穿搭,还要劳你费心。”唐心幼干脆了当的麻烦他。   效率至上的江天隅联系在京市常用的妆造:“和我的晚宴造型打包,礼服的钱自付,妆造费平摊?”   这话要是让担心儿子,追女孩不花钱的江老爷子听见,能气的吐血三尺。   “好。”唐心幼也不是去吃吃喝喝的。   江天隅也不是带着唐心幼去吃吃喝喝的。   多结识一位富豪,就是多认识一个潜藏客户,外界传闻的不信鬼神,江家命不久矣的小少爷,意气风发,倾力推荐。   越是花枝招展的江天隅,广告效果越好。   盯着江天隅的脸。   第一次遇见江天隅的时候,他病气缠身,瓷白的面孔上,积聚着多年的病弱。   不过是半个月,身体恢复很快,病恹恹的感觉也都消失了。   女孩的眼神直白,天真且纯净,江天隅笑道:“我让人来送我们回酒店,你休息一下,晚上我带你去吃京市的美味,好吗?”   “嗯!”唐心幼一点都不累,江天隅有工作拖着,她懒得一个人瞎逛。   窝着当一条打游戏的废宅,不爽吗?   千里迢迢跑到A市挣钱,不就是为了过上这样的小日子吗?   “这件事还不算解决完。”帮着江天隅把东西收拾起来,唐心幼说道。   “怎么说?”   “华国的玄学界很畸形,就算是顶尖大师,绝大多数难当一面,相反的,吊诡的邪术层出不穷。”   唐心幼忧心忡忡。   古语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显然,唐心幼料定她是当下玄学界的“达者”。   “先前,我遇见两个假道士,学了驭鬼,虽然是半吊子,却让许多人遭殃,后来碰见一个人,从自己血亲身上借命,用的阵法残破不堪。”   “还有那位聂逐烽,他被起了歹心的人夺走运势;在学校遇见一只鬼,修炼了能将其他鬼吸纳融合的功法;郑家新开的商场,有用人命周旋邪气的阵法。”   “宋家新开发这一片商业区,是国家规划的吧,却神不知鬼不觉,被人布下了聚煞阵,长久无法破解,会成为至阴至邪的一处存在。”   “不单单是人进去会迷路,鬼进去也出不来,再过两天就是中元节了,鬼门大开,不知道多少鬼怪回遭殃,布置阵法的人,用心何其歹毒。”   “假如大楼里聚集了几千几万只鬼,那个地方会多邪性……”   “但是……”   唐心幼欲言又止。   “但是现如今的像是周老那样顶尖的阴阳先生,对这些事情都束手无策,是吗?”江天隅猜测。   “倒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像是发狂的千面鬼王,或者商场的童女鬼不是有贝勒爷安抚,这两只鬼,就够整个玄学界吃尽苦头。   眼前一筹莫展的唐心幼皱眉。   “不说了,中元节之前,想防备也下不了手,中元节之后,不出事,日后在慢慢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女孩思前想后,积极为玄学界着想的样子太可爱了,像个操心的小老太太,江天隅指尖在她眉心点了一下,她眉心皱得紧紧的。   “别皱眉,想太多容易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不下来。”   带着温度的手指是别人的,轻轻在唐心幼眉心摩挲两下,像是要把眉头的皱痕揉开。   “我带了你上次送我的面霜。”唐心幼干巴巴回应。   看着温和的女孩,眉梢眼底都藏着一股悲天悯人,活生生将她和同龄人拉开一截,除了儿时师父体罚,她想不出还有谁碰触过?   ……   回到宾馆,唐心幼将沾了一身晦气的衣服换下来,换上带来的睡衣,洗了个澡出来,吃了一餐江天隅从一家店定的外卖,唐心幼拿起手机。   一小时后,游戏四连跪的菜鸡唐心幼,周身散发着比恶鬼凶蛮十倍的煞气。   她默念两边清心咒,才把输游戏的坏情绪清除,修道之人,不能有这么大戾气,实在不行,氪金变强,或者卸载游戏。   见手机上有一个申请添加的好友的提示。   网名叫做乐清。   加一遍见唐心幼没通过,就加了第二遍,第三遍,开第五局之前,唐心幼怕被他打扰游戏。   勉为其难的通过了。   您已通过对方的好友申请。   乐清:一千万,已经打到你卡上了。   乐清:今天你确实很厉害。   乐清:我都夸你了。   乐清:教练,我想学那个招阴司神官的符咒。   乐清:……   兴许见唐心幼久久没有回复,乐清发了一个八千八百八十八块钱的转账,看看人到底在不在。   秒收款。   乐清:嗯?   乐清:我还想学那个出窍的符。   唐心幼:等我打完游戏。   第五局已经有跪的苗头的唐心幼,紧忙抽空回复了一句。   等了几分钟,宋乐清就等不下去了,他用微信登陆了几个热门游戏,果然找到了正在对战的唐心幼。   点进唐心幼的个人资料一看。   沉迷氪金,段位不低,操作还行,运气太菜。   那就别怪宋乐清不客气了,他截图了一张游戏战绩表给唐心幼。   没一会儿,收到了好几条唐心幼的游戏邀请。   “最好的交流场,所难道不是游戏内语音吗?”   唐心幼说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另一位网瘾少年宋乐清非常认同。   只是两人双排了一下午,只记得虐待敌军。   “天都黑了,我去吃饭了,明天再约。”唐心幼说道。   “行。”   退出游戏以后,宋乐清愣了一会儿,本来打算做什么来着?约着明天打游戏?对呀,明天打游戏不能忘记了。   算算时间,江天隅工作也快结束了。   午餐是京市有名的西餐厅,听说晚上江天隅预约的酒楼,是宫廷菜传承,大师傅手艺一流。   唐心幼换了一身衣服,刚好江天隅来敲她的门。   “可以出门了吗?”江天隅问道。   “嗯。”唐心幼说。   江天隅看看她身上的短袖说:“京市晚上比你想象中要冷,听人劝,穿一件外套。”   年纪不大,说话老气横秋,像是长辈教育晚辈。   唐心幼想着多一件衣服也不碍事儿。   两人驱车赶到酒楼。   去包间的路上,就听见隔壁房间传出丁玲哐当一顿乱砸。   一个男人架着一个女人从门里出来。   “你别无理取闹了!”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我无理取闹哈哈哈哈哈哈,女儿躺在医院病床上,你却跟着一个狐狸精躲在这里浓情蜜意,邱玉书!你是不是人!”   “你能别闹了吗?闹大了对你好,对我好,还会对丝丝好?”   “丝丝?你听你叫那个狐狸精叫得多亲热!离婚,今天说什么我们都要离婚!”   女人歇斯底里,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疼痛,她脸色惨白,看邱玉书的目光带着愤恨。   邱玉书是一家娱乐传媒公司的老板,旗下艺人多是些正当红的男男女女,是许多年轻貌美的艺人,最想签约的公司。   这家公司运营一流,只要是公司想捧红的艺人,个个都红透半边天。   邱玉书见到江天隅的时候还不敢信,多看了两眼才确认下,他点头哈腰的上前问候:“江总,怎么这么巧就碰见您了。”   江天隅公司最近筹备进军视频媒体,是传媒行业最馋人的一块香饽饽。   “这位是?”绝无仅有的,江天隅身边多了女伴,纵使邱玉书见惯了娱乐圈颜值顶尖的红男绿女,也要承认这个女孩好看的出尘。   或者不单单是赏心悦目,她身上还有多出来的,寡淡,出离。   “英雄难过美人关呀。”邱玉书笑眯眯道。   “你误会了。”江天隅冷淡道。   包间里的女明星顾丝丝走出来,她看见身形有些摇晃的邱夫人,伸手想要去扶。   却被邱夫人凶狠地甩开。   “用不着你假惺惺。”   顾丝丝低着头,楚楚可怜。   “狐媚子,装可怜勾引人的手段一套套的。”   被打了好几下,顾丝丝缩着,却不还手。   “你在大庭广众闹,知道对公司影响多大吗?你什么都不懂,好好在家当富太太有什么不好?公司倒闭了对你有好处?”   邱太太被他抓着手腕,反抗不了。   服务生打开订好的包间门,江天隅想先让唐心幼进去。   唐心幼叹口气,原本不想纠缠别人家务事儿,可谁叫唐她总爱多管闲事儿。   站在江天隅身后,唐心幼说道:“你家拉皮条的公司,早点倒闭早好。”   ☆、第 39 章   酒楼的风格偏向仿古, 过道里灯光不算明亮。   穿堂风过去,头顶宫灯罩子摇晃,唐心幼的头发散在两肩, 脸上的阴影衬托, 显得她五官更有棱角。   忿然的邱玉书脸上的横肉抖了好几下,他凶相毕露的盯着唐心幼, 却咬牙忍耐着,能跟在江天隅身边的女人,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她敢这么出言不逊肯定是有她依仗, 邱玉书气得发抖, 当着江天隅的面,要是敢为难他带来的女人, 那他的公司立时三刻倒闭。   “小姑娘不懂事儿, 这话可不敢随便说。”邱玉书状作好脾气地说道, 他甚至硬生生挤出一个大方的笑。   邱夫人李曼雪神情凄恻,她身形不稳, 只能扶着一边木质雕花的门,她嘴角动了动,最后放声大笑起来。   “这种时候, 你还能讨好别人,露出那种恶心的笑。”李曼雪笑着,眼中滑落两道泪痕,   “我到底是有多蠢, 当初才会被你的甜言蜜语骗了, 才会带着嫁妆嫁给你这样的白眼狼,我只想杀了当初瞎了眼的自己,离婚吧。”李曼雪硬撑着, 酒楼的服务生得到她的允许,搀扶着她,明明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脚步蹒跚,脚步虚浮。   酒店外,有跟着顾丝丝来的狗仔,身边都是看热闹的人。   里里外外鱼龙混杂,闹这一场,就算是邱玉书在传媒行业只手遮天,想要全都按下,一点风声都不漏,也绝不可能。   不能让李曼雪就这么走出去,邱玉书追了上去,拉住李曼雪。   “你别走!曼雪!不管怎么说,你我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不是假的吧!我是个男人,在外面没有小情人一点面子都没有,我这么努力还不是为了配得上你,你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我们不能离婚。”邱玉书按着李曼雪的肩膀,大声地对她灌输。   不能离婚,且不说公司作为婚内财产,离婚以后,要分给李曼雪一半,失去一半股份,邱玉书不是最高股份持有人,权威大打折扣,就说离婚造成股票下跌,资产缩水,他就承担不起。   靠着门看戏的唐心幼兴致颇高,江天隅索性不打搅她,先要了菜单点菜,猜着唐心幼喜欢鲜香重的口味。   怒极反笑的李夫人问道:“我们不能离婚?凭什么?凭你这些年接二连三的背叛?凭那个楚蓉怀了你的孩子,今天跑到医院逼宫?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害的伊伊昏厥过去!是我害了伊伊,我就该早早跟你断个干净!”   “楚蓉怀孕了!”邱玉书欣喜地说。   重病的女儿在床上昏厥,和情人怀孕比起来,果然还是情人的孩子更重要。   “哈哈哈哈。”李夫人笑的喘不上气,瞎,几十年以来她真是有眼无珠。   “明天民政局见不到你,你就等着,楚蓉也好,顾丝丝也好,你公司那个淫窝里所有人的料,我都会抖落个干干净净!”   原来女儿在他心里,真的一点都不重要,这样不如鱼死网破。   灯红酒绿的酒楼里,不少人合家来聚餐,其乐融融,康健和睦,李曼雪忍不住想到底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幸会降临在她身上。   把一场好戏看完的唐心幼说道:“李女士,你刚才说你女儿碰上丈夫的情人,当场昏厥了对吗?”   “你是?”李曼雪停下离去的脚步。   “我叫唐心幼,是一个阴阳先生,我跟您说三件事儿,第一件事儿,你身上带着鬼气,你女儿昏厥,应该是被鬼气侵扰,第二件事儿,你丈夫身上带着同样的鬼气,第三件事儿,这种鬼气来源是未出生孩子,纯净无邪,会提主人办事,俗称养小鬼,所以,他情人的孩子可能也生不下来。”   “生不下来……”李曼雪哑然,先前也有想上位的女人怀过邱玉书的孩子,但并未听说过邱玉书跟谁生下过一儿半女。   “我有一种驱散鬼气的符咒,一万块一张,能保你女儿不再被小鬼攻击。”唐心幼拿出两张平安符,在李曼雪面前展示。   “你这是要卖给我?”两张单薄的,透光的符咒十分寒酸简陋,李曼雪见惯了稀奇古怪的奢侈品,但是两万块,买两张纸符咒……   可能唐心幼不可信,但能让江天隅鞍前马后的女孩,绝对不会简单。   “我要。”李曼雪说着:“能手机转账给你吗?”   “好,加个好友吧,说不定以后还有缘分。”唐心幼说道。   一时间李曼雪有些受宠若惊,回想起来,她的朋友圈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拓展,所谓老老实实在家当个阔太太,其实不过是扼杀社交,变成一个攀附着男人生活的菟丝草。   为什么十多年前会觉得幸福?   “好!”   加好友,转账后,李曼雪带着唐心幼卖给她的两张平安符离开了。   包间里已经开始上菜了。   “路上你喊着饿了,我就先点了他家招牌菜,你看看菜单,还有什么要点的。”   “行。”   两人说是吃饭,就很认真的在吃饭,较真的地方格外新奇。   “那个……”唐心幼半吞半吐地问道:“你点酒了吗?”   江天隅蹙眉,桌上的瓷瓶插着蝴蝶兰,仿古的八仙桌上,已经上了一道万福肉,正冒着热气。   “你点吧。”主随客便,江天隅发自心底想拦着她喝酒,却找不到合理的身份。   毕竟作为主人,说要人家尽兴,拦着唐心幼喝酒,就是说话不算数。   “那不要了。”唐心幼说着,真就开始看菜谱上的菜色,放过酒水一栏。   被他看一眼,唐心幼总觉得如芒在背,说不出来的拘谨,干脆不要了。   这下轮到江天隅不知所措了,私心上他很高兴,但莫名多出来一种招待不周的客套。   “客人,要不试试这一款,宫廷大师酿造,在京城流行一百多年,是口味香醇的果酒,入口甜爽,度数不高,略微喝一些助眠。”   好像唐心幼有些期待。   “好。”江天隅点头。   ……   回到酒店,江天隅说道:“明天不用早起也行。”   人生能遇见几个让她多睡的人,但是喝完酒,确实犯困。   唐心幼倒头睡下,却做了一个噩梦。   她躺在乾阳山的小屋里,师父养的纸人提着棍进来。   “睡睡睡,错过早课,知道你的下场吗?”纸人挥舞着棍子震慑,房外的师父说道。   “啊啊啊啊。”手忙脚乱换好衣服……   嗯?衣服是一件道袍?为什么是道袍,穿书前,她在乾阳山没上过早课,出门也是穿着便装。   是昨天喝酒喝多了,头脑发昏了吗?   对了,地上应该还有昨天喝的啤酒易拉罐,赶紧收起来,不然被师父发现了……   易拉罐消失了?床边倒是倒着两个酒坛子。   为什么是酒坛子?顾不上那么多,唐心幼惊慌失措的将酒坛子藏进床底下。   “师父我来了。”   乾阳山前前后后,也古古怪怪。   唐心幼到了上早课的大殿。   除了她,还有十几位师兄,都是师叔的徒弟。   唐心幼走进大殿里,看见十几位师兄后背……   师兄们分明风华正茂,这些鬓发苍苍的人都是谁?   他们一起回头,熟悉却苍老的面孔,涕泗横流,悲痛欲绝的望着唐心幼,一份恐慌笼罩在唐心幼的心头。   她想退出去大殿,去找师父。   身后是天昏地暗,幽t之中,传来一声兽吼。   “师父?”师父呢?   太荒诞了,唐心幼想去找师父,她一回头,却看见黑暗中的野兽,齿缝里是年迈的师兄们,师兄们面容死寂,野兽一仰头,就把他们全都吞吃入腹。   这是一只什么?   唐心幼望着黑暗?师父呢?师父也被吃了?   这只野兽是虎?是牛?还是什么?   吼――   看不清形状的野兽长大的嘴巴,叫了一声,尖锐的牙齿冲着唐心幼来了。   惊醒的时候,还是半夜。   房间了冷气开太大了,被子被踢掉了。   唐心幼摸摸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把被子捡起来盖上。   楼下车声,有路人发泄的喊叫声,让唐心幼找到了一丝人世间的烟火味。   躺进被子里,唐心幼还对刚才的梦心有余悸。   不对。   静下心的唐心幼皱眉,突然感觉到房间里若有若无的一丝鬼气。   “太岁头上动土,出来,让我看看。”唐心幼想起来今天她刚招惹的邱玉书。   一个逼着情人堕胎的老混蛋了。   三只小鬼。   还在床脚边滚来滚去。   胖的跟丸子一样,小小的,原来没藏起来,太小了,唐心幼没看见而已。   一只小鬼正指挥着其他小鬼,一起把唐心幼的被子拉下来。   “嘿咻――”领头的小鬼喊着号子,其他小鬼跟着使劲。   “嘿咻!”“嘿咻!”“嘿咻!”   不过是巴掌大的小鬼,干活的时候,攒着劲儿。   突然感觉到头顶魔鬼注视的时候,三只小鬼,缓缓抬起头。   “啊啊啊啊――”   三只小鬼同时叫起来,那声音像是见鬼了一样恐怖。   “……”   “住口!”唐心幼喊了一句。   三只小鬼翻身上床,对着唐心幼哭,哭得震天动地,第一只小鬼跑过来,狠狠拍了一下唐心幼,“生病!”   另一只过来:“倒霉!”   最后一只:“贫穷!”   轮番诅咒了一遍唐心幼。   三只小鬼一起等着唐心幼中邪晕倒。   他们三个异常乖巧,排排坐着,在唐心幼的被子上,和唐心幼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   第十分钟过去,唐心幼还安然无恙,三只小鬼慌了。   “跑!”小鬼老大发号施令。   “你们跑得了吗?”   面上含笑的唐心幼声音回荡她,将符纸腾出去,门窗全部封死。   ☆、第 40 章   门窗封死, 房间里静悄悄的。   窗户外室街道上霓虹色的光,斑驳陆离的映在窗台前。   三只小鬼四散奔逃,想要夺门而去, 被门上的符拦了回来。   被符咒弹了一下, 三只小鬼齐刷刷摔了个屁股蹲,揉着软乎乎, 圆碌碌的小屁股,他们准备转头窗户,跳上窗户, 两只小手奋力的捶打着窗户。   唐心幼打了一个哈欠。   等三只小鬼发现他们逃生无门时, 三个小团子缩在窗台的墙角,瑟瑟发抖, 跟唐心幼面面相觑。   “还跑吗?”唐心幼问。   “……”三只小鬼都不敢搭话。   “那我睡了。”唐心幼又说。   “那个!”   小鬼老大挺身护着另外两只, 这只小鬼身上穿着一个红色的肚兜, 浑身青黑,樱桃小口点着鲜艳的红。   “我们不敢了, 我们认输!”小鬼带头投降。   另外两只小鬼,马首是瞻,立刻跟着投降。   当真一点骨气也没有, 三只小鬼倒戈了,唐心幼说道:“你们是邱玉书养的?”   红肚兜小鬼当即惊骇,“嗯。”   踢到铁板什么感觉,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他应该是让你们来报复我的, 你们就拉拉被子?想把我冻死?”唐心幼觉得他们在开玩笑。   “一般人撞邪就够大病一场了。”小鬼瘪着嘴委屈说, 谁知道为什面前的女孩,铜筋铁骨,完全不受影响?   “看来我没事儿你还挺失望?”   “不敢。”小鬼连忙掩饰, “那个……我们不敢了,您能放我们走吗?”   “这么小一点,就会耍滑头,留下来教育几天,再放你们走。”唐心幼说完,就打算扯上被子睡觉了。   几个小鬼怎么会愿意,迈开小短腿儿,爬上床,抱着唐心幼的一缕头发,一个个惊慌失措。   “不要呀,爸爸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小鬼们的小绿脸都吓得更绿了。   他们的爸爸是邱玉书,他们是邱玉书供养的小鬼。   “不用回去了,明天晚上你们爸爸会来找你们的,今天你们留在我这里玩吧。”唐心幼说着,随手找了一张阴元符,放进桌子上的果盘里。   “你们三个分了吧。”唐心幼将三只小鬼依次放到果盘周围。   “嗯?”三只小鬼围着盘子转了一圈,阴元符对鬼怪的诱惑力,不亚于将满汉全席摆在饿了三天的乞丐面前。   三只小鬼抬着盘子,到浴室里,害怕其他路过的孤魂野鬼觊觎。   关上浴室的门,三只小鬼才开始享用。   他们想要吞一张阴元符,就要嗷呜嗷呜,狼吞虎咽上半宿,享受半宿的快乐。   “说实话……比爸爸给的香烛更美味。”穿着黄肚兜的小鬼说道。   “你这么爸爸会伤心的。”红肚兜说着,小手抚摸着他被撑得滚圆的小肚皮。   花肚兜的小鬼吃不动了,他瘫在盘子里,抱着最后一口:“爸爸给我吃香烛,每天都要我们……嗝……去伤害别人,去诅咒别人,她给我们吃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们要听她的话吗?”   “嗝……”黄肚兜想要说些什么,打一个嗝后差不多全忘了。   红肚兜果然是老大哥,他挺起浑圆的肚子:“吃了她的,当然要报答,她没有要求,万一是不好意思开口呢!”   两个小的目光灼灼地望着老大。   “我们要学会见缝插针!要自发的报答她!好人要有好报!”   壮志酬筹的小红肚兜握着拳头,展望着明天。   “对!”   “没错!”   两只小的轮番附和。   浴室里阴气重,三只小鬼都不愿意出来,晚上守着盘子睡一觉。   早晨起来洗漱的唐心幼看见果盘里躺着的三个小肉丸子,忍俊不禁。   早饭前,江天隅过来一趟。   “晚宴的名单我也是刚刚得到,我侄子江昊跟宋家的大少爷宋承清关系一直不错……”江天隅说道这里,唐心幼就懂了。   “他也会参加?”唐心幼说。   “还有他女朋友,现在的唐家大小姐,唐心怡。”江天隅观察着唐心幼的脸色。   唐心幼只是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如果你觉得不想去,我们就直接回A市。”江天隅说道。   “嗯?”唐心幼猜,按照原书剧情,唐心幼暗恋着江昊,嫉妒着唐心怡,所以江天隅这是担心她,到了宴会上会感觉不适?   “哈哈哈,你别多想。”唐心幼倒是很自在。   也对,江天隅发现是他庸人自扰了,他遇见的这个唐心幼,做事自有一套章法,从来没见她把谁放在心上纠缠。   江昊家世是比旁人好,外面看着光鲜,但……咳……   江天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你怎么了?”唐心幼关切道,江天隅是她的财神,给她开了三单了。   “没,这家酒店的粥很有名,你要来试试吗?”江天隅推荐道。   酒店一楼是早餐厅,早餐出了名的鲜香,但要开一间房才能享用早点。   “好,我马上就来。”   唐心幼拿了一件外套,跟江天隅一起下楼。   “走啊?”电梯已经到了一楼,江天隅还在晃神,唐心幼就催了他一下。   “哦。”江天隅跟了上去。   刚才他想入神了,唐心幼似乎对谁都没有恋爱的意思,唐心幼会喜欢江昊?那还不如喜欢他……   只是这么一想,这念头就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热腾腾的粥上来了,唐心幼正在看晚宴名单。   有商界名流,政.界勋贵,还有些末流边角的娱乐明星,恰好有邱玉书。   唐心怡的名字和江昊并列,混在其中平平无奇。   “下午造型师过来,江昊给唐心怡准备了一套珠宝,作为晚宴的造型的点缀。”江天隅说道。   ……   从唐心幼离开唐家后,就开始有流言说唐维德在外面有情人,气的唐夫人住院小产,股市跌了一周,还没缓过劲儿。   A市商圈没多大,孙家出产的食品出现安全问题之前,他家代言人罗信凯被扒,网传一开始孙家代言,就是唐夫人给罗信凯牵线,两人关系不清不楚。   当下股市又跌了一波。   为了维持家庭和睦的假象,唐维德与唐夫人一起在外就餐,联系杂志社拍照,想要挽回,却无济于事。   但转机出现在唐心怡的身上。   江昊大学在京市,唐心怡为了把未婚夫看牢,义无反顾的报考了同一所学校。   江昊这人从来不知道是什么低调,但是平常他身边的女孩再多,媒体看在他爷爷爸爸叔叔的面子上,也不敢瞎写。   偏偏就和唐心怡出门约会,就被小道杂志和营销号带节奏,吹捧“两人门当户对,绝美爱情,狗粮撒起”,两家确实有婚约,谁也不能说什么。   股民看碟下菜,唐家的姻亲是江氏,唐家怎么会倒呢?股民跟投起来,十分疯狂,这才两三天功夫,唐家股票市值翻翻。   就连唐心怡的网络社交账号也被人找出来了,涨了几百万粉丝。   “江昊?你订的那套珠宝怎么还没到呀?”唐心怡语气有些娇柔,状作撒娇,其实是在催促。   都这个点了,还没到,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   以前唐心幼还在唐家时,唐心怡准备礼服还要看唐维德的脸色,在晚宴上艳压唐心幼,就能得意好几天,如今人在京市,权贵遍地。   唐心怡看着镜子里的面孔。   比起十几天前,多了几分艳丽。   她要在晚宴上出尽风头。   “急什么?一会儿跟服装一起送过来。”江昊拿着手机到沙发上,躺着跟人聊天。   咬了咬呀,唐心怡心想不知道又是哪个狐狸精,被她抓住尾巴,爪子给她敲断。   “我不是着急,我第一次在京圈露面,我害怕给你丢人。”唐心怡细声软语,将江昊哄得舒坦。   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江昊心道,就是小女人,怕这怕那,“有什么好怕的,有我带着你,你就算是把麻袋穿身上,也没人敢笑话你半个字。”   身为江家唯一的孙辈,江昊这话说得一点都不过分。   “那是。”唐心怡笑道,抓牢江昊,以后唐家算个什么?   正说着,门铃响了。   “快去看看。”江昊自得说。   肯定是服装和珠宝到了,唐心怡两只眼睛是满满的贪念。   “唐小姐,打搅了。”几位造型师面带职业性的微笑。   这个出自京市,有头有脸的造型团队玫秀,就连娱乐圈那些女明星,找他们造型一次,也要发通告吹一次绝美人设。   看着他们化妆箱上的logo,唐心怡就满心得意。   倒是躺在沙发上的江昊瞥了一眼:“纪双,怎么不是你们公司的海报上哪位?叫什么?薇薇?”   纪双作为造型组的经纪人,笑容温和:“实在不好意思,您预约的时间晚了一些,薇薇已经被一位先生定下了。”   “一位先生?”唐心怡听着是一位先生,就放心不少。   “是。”   昨天买下的礼服,和璀璨的珠宝放在一起熠熠生辉,唐心怡心说一个男人,无论如何也抢不了她的风头。   ……   被宋乐清带了飞的一上午,游戏体验绝佳,唐心幼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就教给宋乐清一张清洁符。   她只是按照当初师父教导她的步骤,传授一遍,反正她是一遍就学会了,剩下全看宋乐清的天赋了。   下午造型团队来。   “你好,我是玫秀的首席造型师薇薇,您预约的是两位,这位先生的造型稍微简单,所以我们先为这位女士上妆可以吗?”   “稍微等一下。”江天隅拦了一下。   他忐忑了一下午,习惯我行我素的江天隅,第一次对自作主张忧心。   “嗯?”薇薇耐心等主顾下文。   平时江天隅用来办公的电脑被推了过来,屏幕上是一整套收藏级别的珠宝。   “她的妆,要搭配的是这套首饰,大概半小时后送到。”江天隅说。   这是他从家里珍藏的珠宝中,千挑万选出的一套……   作者有话要说:江家老爷子:我儿子追人终于会花钱了!   感谢小天使:林夕的 1瓶营养液,么么哒(*  ̄3)(ε ̄ *)。            ☆、第 41 章   好奇的唐心幼勾起头看过去, 一整套的珠宝,包括耳环,项链, 胸针, 手环,她不小心碰到按键, 跳出好几页的宝石照片。   珠宝带错了,容易显老气,江天隅精挑细选的这几套贵重不失少女的浪漫。   “这些的都是我母亲的私家珍藏, 放着也是放着, 多亏你,让他们重见天日。”江天隅怕她拒绝。   华丽璀璨的珠宝放在江家收藏室里近二十年, 最多是江天隅的嫂子出席重要晚会, 才会央求江老爷子, 出借一双耳环,一条项链。   半个小时以后, 珠宝送来了。有的是蓝宝石,有的是紫色珍珠,有的钻石, 还有一条玳瑁手链,跟夺目的宝石放在一起,灰扑扑的,另类的吸引目光。   说是珠宝, 古玩更贴切一些。   将玳瑁手链拿起来, 唐心幼细细端详。   单说起来价值,那只纯净如深海的蓝宝石耳环,就能换十几个。   “唐小姐, 这只手链,与您身上浅灰蓝的礼服并不相称,我建议您搭配这边的钻石项链,和这枚蓝宝石胸针。”薇薇将她挑选好的首饰,放在唐心幼身边,耐心等待雇主的反馈。   “好。”唐心幼还是没放下那条玳瑁手链。   说起来江天隅也是第一打开那个素未谋面母亲的收藏室,跟江老爷子视频挑选时,也是一眼就看中这个玳瑁手串,还想到了老成持重的唐心幼。   难得唐心幼也喜欢。   “这个先单独放起来,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样式简单,你可以平时戴。”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刚要拒绝,就听江天隅说道:“不算太值钱,你不收下我当你是嫌弃了。“   每一颗珠子都打磨的莹润,中间夹着一块玳瑁福寿牌,寓意吉祥。   “多谢了,我很喜欢。”唐心幼说着,被薇薇按着肩膀,给她带耳环时,唐心幼眼神还在瞟那个手串。   一边的江天隅见她牵肠挂肚地,“我先帮你带上试试。”   抬起手,唐心幼抿抿唇:“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江天隅握着她那只手的时候,耳朵尖刷一下红了。   带手串的人顿了一下,唐心幼抬眼,看他一眼。   强行让自己镇定的江天隅,立刻灵活的为她带上。   黑褐色光泽的玳瑁带在手腕上,显得她皮肤更白了。   抬起手腕,唐心幼对着窗户的自然光转了两下手腕,她嘴角的笑容越发甜。   一边的江天隅见她笑,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情感缺乏共鸣的江天隅,心情起伏都很少,遑论跟着别人傻笑的时候。   薇薇作为局外人,眼明心亮,“两位相处的日常还真是羡煞旁人。“   两人都没听懂她的误会,是把二人当成情侣了,薇薇拿起胸针,胸针的质地是蓝宝石,切工精湛。   “唐小姐,你来试试这个。”   蓝宝石与她的耳环项链交相辉映,还能点缀她素雅的浅蓝灰色礼服。   薇薇将唐心幼头发弄卷一些,她眉眼间的慵懒立刻被放大。   一直在山上长大的女孩,唐心幼对着镜子,看见自己卷卷的头发,新奇的不得了。   “非常适合您。”薇薇的眼睛都放出光来了,十八岁的女孩,皮肤状态吹弹可破,眼神中带着天真与对世界的求知。   对新发型还不是那么适应的唐心幼盯着镜子里的人,确实很好看。   现场唯一一个围观者,江天隅见唐心幼转过头。   “很好看。”江天隅脱口夸出。   “谢谢江先生。”唐心幼还是很喜欢别人夸她的。   “两位这相敬如宾的气氛,出奇的融洽。”薇薇随口说了一句。   终于听清楚薇薇误会的唐心幼不解的皱起眉头。   只是见了唐心幼皱起眉头,江天隅立刻辩白道:“你误会了。”   “哦……哦,不好意思。”薇薇见两人大眼瞪小眼,就不敢再接话了。   酒店卫生间里传来哐啷啷的响声。   有好奇心的薇薇探头,看不见里面怎么了。   唐心幼房间里会有些什么江天隅也拿不准:“轮到我了。”   “是。”   江天隅正襟危坐,薇薇也不敢分神,细心在这位每根头发都异常值钱的大佬脸上动刀子――修眉刀。   不过这两人真是郎才女貌,薇薇心里暗忖。   ……   三只小鬼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争抢最后一口阴元符的时候,盘子都被摔了。   “别抢了,有点骨气,唔……”红肚兜说着,硬把最后一口阴元符狠狠塞进嘴里,一点点都不舍得漏出来。   黄肚兜和花肚兜都快气哭了。   没抢过。   嘴里咕咕哝哝,咀嚼着,想要尽快的吞进去的红肚兜还转移话题,“昨天她睡得蓬头垢面的,看着像个女鬼,今天打扮一下,比妈妈还好看。”   另外两只小鬼都没接话头。   “怎么了?”红肚兜揣了一嘴,还没吞进去。   “真好呀,老大你见过妈妈。”黄肚兜默默声说。   咀嚼的动作一下就停住了。   红肚兜扣扣搜搜的,从嘴里把扣出两块大阴元符。   “妈妈没什么好的,见不见没什么的。”红肚兜说着。   另外两只肚兜还是提不起兴致,两只小鬼哭丧着脸,默默把那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阴元符提起来,滑到水龙头下,用水冲了冲,蹲在水池里吃了起来。   等吃完了。   先开腔的黄肚兜笑嘻嘻的:“哎呀其实妈妈还是没有这一小块阴元符香。”   “妈妈香不香我也不知道,可能没有外面那个女孩香吧。”小花肚兜颇有见地道。   “要不然你们叫她妈去吧。”红肚兜不高兴地说道。   “叫就叫,别每次都好像你比我们大,你还有妈妈,很了不起的样子!”黄肚兜不服气的挺起胸膛,连带着圆鼓鼓的肚皮,都挺了起来。   耳聪目明的唐心幼听见他们议论到准备认妈了,只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正在让画眉毛的江天隅不知怎么闷笑一声。   唐心幼不解。   “继续。”江天隅不想耽误薇薇工作。   江天隅换西装,薇薇觉得今年她本人的最满意男女妆容都出来了。   就是面前的这两人,站在酒宴灯光下,这两人肯定是焦点中的焦点。   等薇薇走了以后,三只小鬼鬼鬼祟祟从浴室出来。   远远地看见唐心幼,三只小鬼都呆住了。   “这就是你的三个儿子?”江天隅揶揄道。   龙神福气加身的江天隅,妖魔鬼怪都不敢在他面前现行。   唐心幼微微错愕。   “不好意思,我听见他们三个在卫生间窃窃私语了。”江天隅笑起来时,眼睛不自觉眯弯了,莫名平易近人不少。   唐心幼眼前一花,一个画面从她脑海里钻了出来。   长满尖锐牙齿的血盆大口扑了过来,昨夜梦里的野兽清晰的呈现在她面前,牛头鹿角,尖牙长须,是龙。   梦里虚假的恐惧,突然变得真实生动,像是有一条毒蛇缠住她,让她不能动弹。   “你怎么了?”江天隅发现了她的不一样,连忙抓着她的手。   江天隅的靠近躺唐心幼畏惧,一头牙缝里带着血肉的恶龙,向她扑来。   她想挣扎时,忘记摘下的玳瑁手串忽然烫了她一下。   眼前的幻象破开。   胸膛里心脏砰砰跳动的唐心幼还未曾情绪里出来,她鼻尖似乎还能嗅见恶龙嘴里的腥臭,一切都太真实了。   “你别怕,来喝口水。”江天隅扶着她坐下。   心有余悸的唐心幼长长舒出一口气,她的“三个儿子”小心翼翼的爬到她身上。   “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嘛?”红肚兜问道。   见唐心幼没回复,三只小鬼互相看了一眼,正是回报她给美味阴元符的好机会。   “健康。”小红肚兜迈着小短腿儿,爬到唐心幼的肩膀上,对着她的脸颊亲吻一下。   黄肚兜如法炮制:“幸运。”   小花肚兜是最笨的一个,兴许还怕高,他从唐心幼肩头往下看一眼,两条萝卜小腿儿颤巍巍的,他全程哼哧哼哧的,爬到唐心幼肩膀上,抱着唐心幼的耳廓,在她耳根处狠狠亲一口:“富有。”   已经好多了的唐心幼闷笑着。   “你要是不舒服,就在酒店休息。”江天隅说道。   除去陷入幻境时,唐心幼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比较奇怪的点就在……为什么玳瑁会发热。   “我们会保佑你的。”三只小鬼的脑袋并排,六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唐心幼。   “我没事儿,时间差不多我们就出发了。”唐心幼为了证明她没事儿,还站起身来,微微转了一圈。   “好。”江天隅偏着头,不敢看她。   唐心幼身上的裙子是浅浅的蓝色长裙,裙摆逶迤在地上。   后背上是卷曲蓬松的长发,她转圈的时候,将头发撩到一边,这条裙子微微露背,曲线优美的肩胛一览无余。   非礼勿视。江天隅心头默念,以前他还说唐心幼像是老学究,现在才发觉,他才是“老顽固”。   “你还有事吗?”唐心幼问道,平时日理万机的江天隅,跟她耗了一下午。   “没了,我们动身吧。”   宋家的晚宴主题是商区楼区开售揭幕。   作为规划的新金融中心,将来这块土地上的楼房一定寸土寸金,来参加晚会的人都愿意给宋家面子。   男女宾客,盛装出席。   衣香鬓影之间,唐心怡不敢拿款,在铺着红毯和装点着鲜花的门前稍微站住,她想等片刻,让没资格入场的媒体,稍微派上几张美照,作为网上立人设的筹码时。   酒店阶梯下停了一辆宋家的车。   懂行的媒体已经调转镜头,车上下来一位男士,是江天隅!   为了挡住异色瞳孔,江天隅带着一个丝绒的独眼眼罩,被一半刘海掩盖,而另一半头发梳上去,露出的半张脸冷漠寡淡,他身上穿着高定西装,斯文矜贵。   高清镜头下,他被西裤修饰的修长的双腿迈开,绕到车这边,打开车门,从车里扶出一个女孩。   还等什么?但凡有点新闻嗅觉的人都知道全场的焦点在那儿!   一时间闪光灯齐齐亮起。   ☆、第 42 章   聚光灯闪烁, 唐心幼被晃了一下眼睛。   江天隅比她高大,侧过身子,替她挡住闪光。   “先进去吧。”江天隅说道。   “你也不用这么照顾我, 一会儿你该忙忙, 应该跟谁打招呼只管去。”唐心幼手包里装着三只小鬼,擦亮眼睛, 好奇地到处观望。   “你自己不会不自在吗?”江天隅问道。   怕麻烦大主顾的唐心幼连忙摇头:“我还能应付。”   她回想着往常跟着师父出入个个大场面时,都是怎么做的……那些回忆却有些模糊,上一次跟着师父一起在衣香鬓影中混迹, 被那些富豪众星捧月的记忆只剩下一个个斑驳的感受。   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眯着眼睛也看不清楚。   愣怔片刻,她有点没站稳, 脚上的高跟鞋崴了一下, 江天隅一把扶稳她, 女孩身上的香水味甜软,江天隅四肢僵硬起来, 闪光灯亮了一下,不知谁抓拍了这一幕。   不只是上一世的记忆,唐心幼惊觉, 昨天晚上的梦境里,她只见到师父的纸人和年迈的师兄们。   她没见到师父……师父神通广大,如果他在梦里,师兄决计不会被恶龙吞吃入腹。   师父呢?一时间她甚至想不起师父的长相。   “刚说完你可以……”江天隅扶着她道。   酒会现场已经嘉宾云集, 不少想上前同江天隅攀谈的人都识趣的顿住脚步。   “我真的没事儿, 我约了我的小徒弟。”唐心幼说道,不远处,穿着一身白色小西装的宋乐清, 拾倒得像是童话剧里小王子似得。   “小师父!”宋乐清欢脱地跑过来,积极地炫耀。   “小师父你看,我画的清洁符!”宋乐清掏出一张符咒,想递给唐心幼,唐心幼紧忙躲了一下。   “你躲什么师父?”宋乐清不解。   站的足够远了,唐心幼说道:“我这个妆画了不少钱呢,被你一张符纸洗掉了不是亏了吗?效力好,一下洗干净了好说,要是不好,给我洗掉一半……”   宋乐清一想也是。   “效果肯定是一下洗得干干净净,”他炫耀完了,注意力从他画的清洁符上移开一点,一下就注意到了他的小师父。   “那个……小师父,你要喝什么?我……我去帮你拿?”宋乐清拘谨起来。   没想出来喝什么好,唐心幼说:“我自己去看看吧。”   “好。”宋乐清跟在提起裙摆的唐心幼身边,两只手支棱着,想扶着小师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你干嘛?”唐心幼愣住。   这小孩奇奇怪怪的。   “我怕你摔倒。”   “做梦,我是不可能在你面前丢丑的。”唐心幼心想这小孩从一开始就想看她出糗,怎么可能如他愿。   面前小孩摸摸鼻子,一脸尴尬,在前面引路,带她到了饮品区。   宋家小公子的光环引人注目,不少人都听说过传言,说宋家小公子邪性,从小能见鬼,宋家就把小公子送到个什么道观当道士去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听这位小公子指着那个年轻女孩,一口一个小师父,什么道观有这么年轻的女孩?想必传言不怎么可信。   “小师父,你包里这三个是什么?”宋乐清好奇的用手指头戳着红肚兜圆圆的脑门。   “小鬼儿,兴许是古曼童之类的。”唐心幼对养小鬼一道,只是知道皮毛。   像是三只小鬼,跟邱玉书都是血亲。   相传古曼童,需要滑胎的早产儿,用特殊的法门,将未形成婴儿的流产下的那些肉,供养起来,久而久之形成小鬼儿。   小鬼儿也有贪心,一开始食用香烛,后来胃口大了,就要食用供养人的血肉,慢慢……慢慢欲壑难填……有不少传说,说是供养人最后不能满足小鬼儿的食欲,被反噬活吃的例子。   “那不是南洋那边的邪法吗?”宋乐清说着:“那这三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我帮你处理掉吗?小师父?”   称呼宋乐清为小师父,是周老耳提面命,让宋乐清不能抱紧大腿,就再也不要回山门的。   宋乐清一开始只是想学习那个召唤阴司神明符咒,跟师父周老提了一嘴,孩子能有上进心,周老有什么不高兴的。   今天只是学了清洁符,宋乐清就真香了。   “术法从来没有正邪,邪恶的是使用者。”唐心幼说道。   龇牙咧嘴的三只小鬼,虎视眈眈的盯着宋乐清,想着趁唐心幼走神,狠狠整一把宋乐清。   可唐心幼话一出来,三只小鬼互相按住。   是,他们是乖孩子,以前做坏事儿,是因为有人教坏他们……   这么想着,小红肚兜一抬头,“爸爸!”   参加酒宴邱玉书一脸不敢置信,他才刚到。   唐心幼为什么还活着?一只小鬼冲撞就是病倒,两只小鬼冲撞就是起不来床,三只小鬼一起冲撞,肯定是当场病死,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   所以,为什么唐心幼还活着?   邱玉书手里端着红酒,身子发凉,昨天夜里他的三个“儿子”没回来,他就以为事态不对。   参加酒会,他带来的女伴并不是发妻,而是公司一姐楚蓉和新晋小花顾丝丝。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楚蓉语气关切。   邱玉书瞳仁颤动,他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唐心幼。   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边的女孩的楚蓉,咬着牙。   “怎么?你又想签新人进公司?”   她语气酸溜溜的,先是用眼睛刺了两下顾丝丝,顾丝丝只是缩着头,不敢回应。   满心惊骇的邱玉书顾不上照顾她的拈酸吃醋。   “她为什么还活着?”只听见他不断地喃喃的说。   “她没死?”骂他一顿的女人,凭什么还安然无恙!   眼神最好的,是年龄也最小的小花肚兜喊道:“爸爸!”   唐心幼也看见这个想要致她于死地的人。   脸上露出一抹蔑视的笑。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邱玉书不知怎么,当即脚软了一下。   那个女孩是魔鬼!   她是怎么做到的?将三只小鬼儿都带在身上?   一天没有喂食,这三只小鬼该饿成什么样?大饥大抱,最能把小鬼儿的胃口养大,为了不被反噬,他每年都要淘汰一批小鬼儿。   不过好在他公司里有的是女明星,为他生孩子,招架不住的小鬼儿,会立刻成为其他小鬼儿食物。   想起楚蓉肚子里还有一个,看来已经能把堕胎安排上了。   至于唐心幼,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鬼怪害不了她,作为媒体大亨,邱玉书手里还有一把利刃――舆论。   邱玉书对着唐心幼举杯,抬头将酒一饮而尽。   “那人是谁?”宋乐清眼神中带着厌恶。   “一个找死的人。”唐心幼桀骜地说,动了害她心,就该做好承受报应的结果。   将高脚杯交给侍者,邱玉书一脸阴测笑意:“小姐是在说我吗?”   手包里,三个小团子争先恐后的举手短短粗粗的小手臂。   “爸爸!”三个小团子奋力从手包里跳出来,一溜烟跑过去,抓着邱玉书的裤腿儿。   三只小团子对着唐心幼鞠躬。   “她还真是好人呀,招待我们,还送我们回来找爸爸。”大红肚兜说着。   欢欢喜喜的夸奖着唐心幼。   “招待?”邱玉书又慌了,他目光沉沉的盯着唐心幼,他从这个女孩身上看见了歹毒。   “是呀,她请我们吃了很十分美味的东西。”小红肚兜的样子十分回味。   明白唐心幼对小鬼儿们做了什么,邱玉书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你!”   这可是三只!   他已经四十多岁了,沉湎声色多年,他的身体早就被掏空,让女人怀上三个孩子,就要花费他非常多的心力。   “你就不怕我报复你吗?”邱玉书压低声音,满脸阴鸷。   “你想耍什么花招随意,但是你要记着一点,我这人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唐心幼说道。   “不知天高地厚,你有什么本事!”邱玉书哼笑道。   这个女人不过是跟在江天隅身边,兴许是被江天隅惯的无法无天,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他纵横这么多年,握着古曼童这张底牌,跟他叫板的人,多数都被他整到悔不当初,痛哭流涕的下跪,在他脚边跟他求饶。   如果这个女人肯跟他认错,那场面一定非常让人雀跃。   大奸大恶没少见的宋家小少爷,看见他淫邪的面孔,只觉得浑身犯恶心。   “口水收收,死肥猪。”宋乐清这大少爷口无遮拦很多年。   宋家小少爷常年不露面,邱玉书一时间没认出来。   “臭小子!你说什么?”邱玉书激怒的面容上,肥肉颤动,他本身都油腻肥胖,这样更显得难看。   愤怒之下,他呼吸加重,胸腔起伏变大,胸前的扣子都被撑起来了几分。   “我说你是肥猪!”宋乐清混不吝地说道。   他才是最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家里有钱,师父有地位,几乎没人敢得罪他,他也怕得罪人。   “找死是不是?”邱玉书看着脚边的三个小鬼儿。   骂了人还优哉游哉的宋乐清给唐心幼端了一杯鸡尾酒,两人还惬意的碰杯。   “你脚下的三只小东西,都不用我师父出手,就是我,随随便便也能碾压。”宋乐清说道。   这三只小鬼是邱玉书受大师指点,呕心沥血养成的。   “哦?是吗?”他蹲下身,将三只小鬼抱在怀里。   看了一圈,没人关注他,邱玉书捧着小鬼儿们,贴在他们耳边私语道:“听爸爸的话,帮爸爸杀了他好不好?”   三只小鬼楞了一下。   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宋乐清,宋乐清嘴巴是挺讨人厌的,但是他们又看了看唐心幼。   “爸爸我饿。”红肚兜说道。   邱玉书浑身一凉,作为供养人,小红肚兜原本就比两只小的时间长,胃口大,刚才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小红肚兜深入骨髓肺腑的饥饿。   这只小鬼儿身上萌生了想要吞噬掉他的**,一般小鬼儿都是从心所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红肚兜克制住了。   让他捡回一条命。   邱玉书喘出一口气,他怂恿着:“那你去把他吃了吧。”   小红肚兜愣神……   爸爸说的他是宋乐清吗?   他好饿,要吃掉那个嘴巴坏坏的宋乐清吗?小红肚兜想着……他更饿了,说起来他更吃掉爸爸。   可是唐心幼在,小红肚兜有点羞耻。   小红肚兜曾经对唐心幼做过坏事儿,但是唐心幼还给他好吃的……   爸爸也喂养了他,但是爸爸却让他吃人……   他不想吃人。   现在他胃口好极了,是人是鬼他都能吃进去,可是面前如果有唐心幼的话,他想忍忍。   可是好难受……   不如把爸爸吃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小红肚兜哭了,他狠心咬了自己一口,狠狠的。   “你做什么!”唐心幼先看见了他的自残行为。   她放下酒杯,把三只小鬼都夺了过来。   “我好饿……我想吃了爸爸!”小红肚兜圆碌碌的眼睛水润润的,眼看泪水说掉不掉。   “别哭!”这小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邱玉书更震惊了。   虽然刚才就有怀疑,但确信以后,他还是十分震惊。   “你能看见鬼?你也能看见鬼。”为什么?普通人现在都能看见鬼了吗?还都对鬼这么见怪不怪?   “少见多怪。”宋乐清说道:“如果你报复手段真就是养小鬼的话,我现在可以向玄学协会举报你了。”   听说要向玄学协会举报,邱玉书一点都不害怕,到底年龄不大,见过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你说什么?哈哈哈哈,向玄学协会举报?除非你能直接向玄学协会的主席举报,要不然你们这些野路子,还想想要一层层向上举报我,那也真是太异想天开了。”   “玄学协会的主席,你是说周老先生?”唐心幼立在哪儿,端端正正,浑身透着一股雅丽,如果不是见过她跟在江天隅身边,知道她也就是个攀附富贵的女人,邱玉书都要怀疑她是谁家娇养的千金大小姐了。   “对!像你们这些野狐禅,听过周老的名字,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我每年花在玄学协会的钱,就是你们这些想着攀高枝的人做梦不敢想的,玄学协会向着我还是向着你们,自己掂量去吧。”邱玉书一脸的稳操胜券。   小红肚兜还在挣扎,他的眼睛里露出血泪。   “好疼,好饿,好疼,好饿。”小红肚兜嘴里喋喋不休,他压制不了饥饿,也没有勇气再咬自己一口。   “别怕。”唐心幼对宋乐清说:“你练习的符纸带来了吗?”   “带了。”宋乐清现在迷信唐心幼,他小跑着去把符纸拿来。   没人搭理的邱玉书还不忘找存在感,“他怎么了?害怕的逃跑了?”   “你想的还挺多?”唐心幼不冷不淡地说。   小跑回来的宋乐清把纸和笔交给唐心幼。   唐心幼又把三只小鬼儿放进手包里,挥毫之下,画了一张阴元符,小心翼翼地喂给小红肚兜。   小红肚兜吃了一口,嘴里口水就流出来了。   “谢谢你。”他说着,小黄肚兜和小花肚兜目睹个小哥哥自己吃自己的惨状,默默看着他进食,知道小哥哥吃的是美味的符,也不会像是白天那样,使劲浑身解数,套路他分出几口。   唐心幼的指腹点点他的小脑袋:“这是你克制住自己**的奖励,所以不用说谢谢。”   她抬起头,一双静默的眼眸看向邱玉书,邱玉书满是欲.望浮躁的心被她看的暴动。   “怎么!你们刚才不是叫嚣的很厉害吗?继续呀。”邱玉书虚张声势地叫嚣。   唐心幼提起裙摆,向他走了两步。   无意识之下,邱玉书身体再后撤,他看了一眼宋乐清,宋乐清轻松自在,一点都没有举报不成功的挫败感。   唐心幼笑唇勾起来非常好看:“忘记跟你介绍了,这位是宋乐清,宋家的小公子,自幼玄学天赋卓绝,被玄学协会周老的收为关门弟子。”   不咸不淡的声音落下,却像是在邱玉书心底扔下一颗惊雷。   “你说什么?”邱玉书愕然。   “我说什么你应该听的很清楚。”唐心幼说道。   被唐心幼夸奖了宋乐清,还挺不好意思,心道礼尚往来,他也该商业互吹一波唐心幼。   “不认识我没关系,这位唐心幼唐小姐专攻符,是江家小少爷江天隅的救命恩人,玄学界的新起之秀,专治不服,现在跟我师父周道长,云虚道长这样的泰斗人物都是平起平坐的,还有,她能沟通阴司,凡俗之间的人作恶,她托关系就直接跟阎王爷告状了。”   宋乐清仰着小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邱玉书不知道现在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宋家已经是他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教给他养小鬼的人说过,这是邪法,生前能帮他享受荣华富贵,事事顺心,死后一定会遭受报应。   但他那时年轻,只相信及时行乐。   但是他的所作所为,被玄学界的人发现,肯定会被整个玄学界针对。   邱玉书想着这些年他逼着不少女人为他怀孕,逼着女人堕胎,他养小鬼儿。   像是用小鬼解决唐心幼的熟练操作,这些年他用小鬼儿杀死的人可在少数。   李曼雪那边有什么动作还说不定,如果他杀人的事情被曝光以后,别说公司,金钱,地位。   他的下半生可能就要进监狱度过了。   不止……如果像是宋乐清说的,唐心幼能跟地府告状。   他还谈什么下半生?可能会原地死亡。   又想起刚才唐心幼说的以牙还牙,他体味到这句话的恐怖之处了。   他吓得两股战战。   跟在他身边的楚蓉语气温柔的安慰他。   而总是缩着头的顾丝丝泪眼朦胧,她眨眨眼睛,泪光中像是看见了什么。   她盯着唐心幼手包,掩面痛哭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读者“三青林疋”“Hsia”“仙人球”“林夕”“catty”“懒洋洋”,“艾漫”,几位小天使的营养液,爱泥萌!笔芯!            ☆、第 43 章   唐心幼看着缩着身子, 小声抽泣的人。   闷头叹了口气。   “哭,通常什么都解决不了。”宋乐清撇着嘴。   唐心幼手包里,花小肚兜挥舞起短胳膊, 他怯懦迈出脚步,又一次从手包里翻出去, 小短腿儿啪嗒啪嗒的走到了顾丝丝面前。   他新奇的观察面前哭唧唧的女人。   “不要哭了,丑丑。”小花肚兜,手脚并用的爬到顾丝丝的脸颊旁边,肉呼呼的小手轻轻在她面颊上摸摸。   冰凉的触感出现在脸颊上。   顾丝丝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泪水像是被谁揩去。   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一个半大的孩子,在她面前憨态可掬的打转,眼花的时候她还恍惚看见,唐心幼的手包里, 有三个娃娃。   精致的手包上镶嵌着珍珠, 小巧婉约,跟唐心幼身上的首饰服饰交相辉映, 华贵的小手包里, 怎么会装着三个脏兮兮的娃娃呢?   一定是她看错了。   顾丝丝身上廓形的裙子, 不像传统礼服那个收束, 能将女性身躯的曲线完美呈现, 她脸上擦着浓重的粉,两腮消瘦凹陷,目光无神。   只有顾丝丝身边亲近的人知道,粉底遮瑕之下,她面容枯槁,形容枯败,皮肤蜡黄粗糙, 眼圈黑重,眼袋明显。   母性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去年,是顾丝丝事业的上升期,但是她怀了邱玉书的孩子。   邱玉书的意思是流掉。   那时候顾丝丝被这个男人恶心的浑身乏力好几天,不是嘴上随随便便说说的恶心,就是生理上的恶心。   从小顾丝丝就被身边的亲戚朋友,邻居长辈夸奖,她长得漂亮,比娱乐明星还好看,大学毕业以后,她一头扎进娱乐圈,仗着年轻靓丽,也圈了不少粉,签约公司以后开始接戏。   当时她也听说过,公司老总邱玉书在公司里乱搞,对象是公司一姐楚蓉,天真的顾丝丝还想着,清者自清,乌糟事儿她不做,就找不上她。   一开始还是小透明的时候,每天兢兢业业去片场等戏,演戏就行了,第一部戏爆红以后,顾丝丝到公司签到,撞见邱玉书时,本能的察觉他不怀好意。   紧接着就是迷.奸,和雪藏威胁。   好几次,顾丝丝偷偷对着邱玉书迷.奸她时拍下的视频,像是对自己处刑一样,情绪越来越低,她自杀了三次,都被救回来。   第三次时,邱玉书用一种讥笑的态度对她说,这世上长得好看的女人一大把,不缺她一个,但是长得好看的女人,在视频能表现这么好的不多。   只要她死了,邱玉书保证,那段每天每夜折磨她的视频,会有更多人看见。   这一席话,比那段视频,更让顾丝丝寝食难安。   在公司里,她见多了低眉顺眼的女人,她们生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比起她们,楚蓉这种主动攀附,将邱玉书当成工具,付出肉.体,就要让邱玉书拿出两倍,三倍……甚至更多的资源来换的,好像显得很精明。   利用这种交易关系,楚蓉在圈里屹立不倒,这世上有句话,“笑贫不笑娼”。   楚蓉春风得意,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邱玉书的情妇又怎么样?   媒体不敢大肆宣扬,同行不敢乱嚼舌根。   谁都没楚蓉过的好。   “你不比楚蓉差,你年轻,漂亮,如果能像是楚蓉那样知情识趣,将来前途比楚蓉好上千倍百倍!”邱玉书在病房强行拉住她的手说。   当时已经抑郁的顾丝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不想要千倍百倍,人上人的未来,她想要安安稳稳的生活。   她进娱乐圈只因为别人说她漂亮,她挣了钱也只想孝敬父母,她没有野望。   所以见了邱玉书的夫人,李曼雪,她只敢缩着脖子,她作为李曼雪婚姻的加害者,不敢在李曼雪面前抬起头。   她不配,她恐惧着,她怕父母知道她的委屈,她怕陌生人的指指点点。   她对邪恶妥协,她将忍耐当成赎罪,直到她怀孕了。   母性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对生命没有丝毫敬畏的顾丝丝,得知她怀孕的时候,蔑视死亡的她,又一次拾起了生死的思考。   “打掉吧。”邱玉书直接说道。   与她产生生命连接的孩子,没有机会来到这世上,哪怕是看一眼。   她也是凶手。   眼眶里的泪水挤满,滑落下来。   “这里有什么?”顾丝丝心有所感,但总觉得这是她的痴心妄想,她望着能见鬼的唐心幼。   唐心幼垂眸:“孩子。”   她鼻根酸涩,眼泪夺眶而出,根本止不住,她哭泣的声音渐渐放大,她小心翼翼的感受着,她的眼泪被一双小小的手接住。   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侍者走过来,先是注意到宋乐清,见小少爷一点主人的自觉都没有,便上前安慰。   “顾小姐,您是不是身体抱恙?”侍者低声问道。   抽噎着,止不住哭声的顾丝丝微微摇头。   “她只是有些的情绪失控,交给我来处理吧。”唐心幼大包大揽道。   顾丝丝连忙点头,表示她更乐意交给唐心幼。   刚才邱玉书的话,她多数听不懂,单不妨碍她听明白,邱玉书有把柄落在唐心幼的手里。   有朝一日,她能看到邱玉书那样青白的脸色,她觉得快慰。   对比起来,唐心幼照旧落落大方。   脸色铁青的邱玉书咬着牙:“我跟你也算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如果是害你的事儿,你想要什么补偿,告诉我,我都照办。”   他服软了。   他不敢跟唐心幼对着干了。   供养古曼童的人,能心想事成,一开始邱玉书利用古曼童测试吉凶,顺利投资了几部电影,回报率极其高,影视行业想要挣钱,几乎像是赌.博,像是邱玉书这样每一笔都挣钱的,任谁都要羡慕。   好景不长,有一次,他公司出品的电影上映,同期出现了另一部电影,引发全民热议,院线拍片,观影人数都好。   他投资的那部电影,纵使水平不错,也只能是被碾压的命。   一般人除了认命没有第二个办法。   但是邱玉书有小鬼儿。   他用小鬼诅咒了那部电影的投资方,那人在一次活动现场,被会场的钢铁横梁砸死了。   比他挣钱又怎么样?还不是没命花钱?   当时邱玉书得意地想。   他握着古曼童这张底牌,做什么都无往不利。   在小鬼的作用下,他想要的东西都会到手,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直到昨天,他看唐心幼不顺眼,当天就要让古曼童去索唐心幼的命。   被鬼怪能力遮住眼睛的他,不畏惧一切,他要谁生,谁就生,他要谁死,谁就死。   唐心幼不动声。   “我都主动求和了,你还要怎样?”邱玉书面露愠色。   “哈哈哈……”唐心幼笑出声。   看着他忍了又忍的样子,当真十分有趣。   “说话!”   “求和?”唐心幼说,她吐出这两个字时有一种漫不经心的讥诮。   “对。”邱玉书心说,金银钱帛动人心,就像是玄学协会那些人收他贿赂,面前这个年纪小小的女孩,也免不了俗套。   果然,对他的威逼也不过是想要换钱的筹码。   他等着唐心幼开价,只是这个女孩还是一脸的不屑。   “你让古曼童替你做事儿的手法很是熟练啊……”唐心幼说道。   “熟能生巧。”邱玉书说道,他还有几分得意:“这可是我从大师手里高价手来的秘法,你不会是想要这个吧?”   邱玉书像是想到什么,他压低声音说道:“古曼童用别人家的孩子也行,但是反噬的可能性太大了,最好还是要用自己孩子。”   “你是个女孩,堕胎多了伤身体。”邱玉书话音还没落下,他的手被唐心幼反剪到身后。   臂膀被弯折到身后,邱玉书疼的惨叫起来。   “你做什么!”邱玉书总觉得胳膊都要被掰断了,这个女人还真是反复无常。   “原来你知道堕胎对女孩身体不好呀?”唐心幼话里带着冷淡。   道家贵生,这种为了私利剥削女性,剥夺生命的人……面前这一堆根本不是人,只是一堆脏烂腥臭的腐坏肥肉。   将女人的子宫作为工厂,替他生产趁手的工具。   肥肥胖胖的邱玉书,被看着比他瘦小一半还要多的唐心幼按在地上。   侍者没走开两步,就看见唐心幼是这样处理的,紧忙小跑过来。   不像是顾丝丝那样,经常出现在荧幕上,唐心幼美得动人心魄,却是个生面孔。   “这位小姐……”侍者也很为难。   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宋乐清上前拦开侍者,“没你什么事儿。”   “二少爷,这位邱先生也是贵客……”侍者为难道。   “马上他就贵不起来了。”沈乐清说道。   “二少爷……”侍者只以为二少爷在说赌气的话。   唐心幼不想叫人为难,她放开邱玉书,将人推开,谁知道邱玉书看着肥胖,地盘一点都不稳当,当即摔了一个狗啃泥。   “看你着印堂发黑,衰运冲天的样,确实也快被打回原形了。”唐心幼说道。   邱玉书只觉得疼,头脑发昏的疼,他半个膀子像是要被人卸下来了,“既然谈不拢,你们就去玄学协会告状吧!”   他说着,推开侍者来扶他的手,拿着手机跑进了洗手间。   “他是蛆吗躲人往洗手间躲?我给你要张湿巾纸巾去。”宋乐清一张小嘴叭叭叭嘲讽个不停。   可惜了,看着挺面善一个人,生了张毒舌。   “好。”   唐心幼用宋乐清取来的湿纸巾擦了擦手,碰过邱玉书还不够恶心的。   “他不是躲进厕所里,他是去搬救兵了。”唐心幼说道。   “搬救兵?”宋乐清疑惑。   “他自己说的,他背地里还认识一个大师,那种交给他用亲骨肉,养古曼童的大师。”唐心幼说。   “这么说那个大师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等他叫过来,一网打尽。”宋乐清说。   没等来邱玉书,唐心幼收到了李曼雪的信息。   李曼雪的消息很急,一条条刷屏过来,像是有谁催命似得。   李曼雪:大师,刚才你给我的符咒烧焦了!   李曼雪:白天我女儿要做检查,医生让我把饰品都给她取下来,从那以后她脸色就越来越差。   李曼雪:刚才我想起来你给的符咒没给她戴在身上,等我重新给她戴上,她身上窜出来一个黑影。   李曼雪:那东西显然不是活物……飘飘荡荡,像是鬼……黑影的黑气打在符咒上,符咒烧黑了。   李曼雪:我身上这个也可以给我女儿戴吗?   昨天在酒楼,李曼雪加了唐心幼的联系方式,还从唐心幼这里买走两张符。   唐心幼:可以。   李曼雪:大师!这样的符咒你还有吗?有多少我都买!   病床上的女儿脸色慢慢有了血色,刚才医生过来查房,也说有所好转。   唐心幼:符咒要多少有多少,只是符咒治标不治本。   李曼雪:大师!   李曼雪:您的意思是您能治好我女儿?   唐心幼:你女儿的病是昨天恶化的,今天加剧,你自己想想,是谁要害你,要害你的女儿。   这还不好想……昨天李曼雪在酒楼跟邱玉书闹了一场,网上已经有空穴来风的各种消息传开。   其中受到影响最大的人,就是邱玉书。   在家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李曼雪曾经听人说过,邱玉书有什么鬼蜮手段,说来说去,没谁有证据。   可没证据的事儿,可能只是还没发现证据……   李曼雪:是邱玉书?   李曼雪:十几年夫妻情分……就算我在他心里无足轻重,他会对亲生女儿下手吗?   盯着手机,唐心幼转开视线,手包里狼吞虎咽的小红肚兜,缩在一边的小黄肚兜,抱着顾丝丝脸颊,小心亲吻的小花肚兜。   这些不也都是邱玉书的亲身骨肉。   对邱玉书这种良心狗肺的人来说,父母妻儿,都没他一个人重要。   “小师父,我跟我师父说了,他说云虚道长还在京市,一会儿带人过来。”宋乐清说道。   “好。”唐心幼说。   唐心幼能看见一个人身上孽债。   她眼里,养小鬼儿,害人性命,作威作福的邱玉书是个血人,他身上缠织着红光。   她走到顾丝丝的面前。   眼圈通红的顾丝丝抬起头,仰望着她。   “不算你的错。”唐心幼说。   “是我的错。”顾丝丝满怀歉意,她想和面前的孩子说说话,她想郑重的道歉。   唐心幼耐心的等她情绪稳定下来。   “你要带他走吗?”顾丝丝小心地问。   “对。”   眼眶酸热的顾丝丝抿唇,她面前女孩儿垂眸敛目,无悲无喜。   如果是跟着唐心幼走,孩子是能往生极乐的吧。   ……   医院里,李曼雪对着离婚证出神。   女儿悠悠转醒,“妈妈,你手里拿的什么?”   “没什么?”李曼雪紧忙把离婚证收起来。   “妈妈,你和爸爸离婚了是吗?”女儿唇色还有苍白,但是比起白天那种青灰的,像是死人似的脸色,已经还太多了。   “是。”李曼雪哑然,她这十几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还像是结婚前那样笨嘴拙舌。   “妈妈不要伤心。”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满满是安慰。   眼泪已经快涌出来,李曼雪硬生生挤回去:“妈妈会保护好你,妈妈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了。”   说好离婚后,财产分割,互不相欠。   但是现在是邱玉书想先害人的。   “你在睡一会儿,妈妈出去办点事儿。”李曼雪说道。   ……   卫生间里没人,邱玉书拨通大师的电话。   “法师!出事儿了!你救救我!”   “大惊小怪,细细说来。”对面是一个声音沙哑的老人,语调不紧不慢,普通话并不标准,听口音像是东南亚地区的人,他身边似乎还有笃笃笃木鱼声。   “法师,我养小鬼儿的事儿被人发现了,现在那人要置我于死地!”他说道。   只听得那边老人停住敲木鱼的手。   “发现你养小鬼儿,你不能用小鬼斩草除根?阿弥陀佛,罪过了。”   “这人不是比一般人,我养的三只古曼童一起上,都不是她的对手,她还能安抚失控的古曼童。”   “安抚失控的古曼童?”他从来没听说过谁有这种秘法,古曼童都是未出生的小孩,在供养之下化成的精灵,能跟供养他的人产生联系,达成交易。   想要养得好,前提是不贪心,但凡是贪心的人,被古曼童反噬是常有的事儿,说着不贪心,但何其的难呀。   “对!那个女孩邪门的很,我细心教养的三只古曼童,都对她亲近。”   “是个女孩!”那边人很惊诧。   “是……”邱玉书不知道女孩怎么了……   “最近我们联盟在A市的,很多布局都被打乱,也是一个女孩,兴许是我想多了,A市距离京市不近。”老法师说道。   “那个女孩就是A市来的!”邱玉书觉得这是引导法师对唐心幼出手的契机。   “这个女孩跟玄学协会的会长,周老的关门弟子,宋乐清是一起来的,她也是在A市加入的玄学协会。”   “你说的是真的!”老法师的语气阴沉。   “千真万确,他们自报家门时说的。”   那边沉默片刻:“她的命,我取了。”   ……   邱玉书再出现时,又得意起来。   酒会上,灯红酒绿,楚蓉替他跟诸位大佬打着招呼。   见他过来,楚蓉说道:“今天怎么了?你的那些商业伙伴,态度都淡淡的。”   “这是宋家的主场,我们稍微收敛一些。”邱玉书嘱咐道。   嘴炮大开的宋乐清嗤之以鼻:“你还说他不是蛆,进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就抖起来了。”   无话可说的唐心幼笑弯了腰。   “你们别得意,我一定笑到最后。”邱玉书挺着啤酒肚,面容阴鸷。   翻了翻手机,新闻已经发酵,唐心幼说道:“你马上就笑不出来。”   ☆、第 44 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邱玉书还在逞强:“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儿?”   “昨天晚上等着我死的消息时,你是不是没想到, 我能现在还活着?”唐心幼问。   “你仔细想想,除了我, 你还想杀谁来着?那个人死了吗?你为什么想要杀她?”   他还想杀谁……   对了,李曼雪……他还派了一只古曼童去杀李曼雪。   他跟李曼雪离婚,被分走了一半财产,他跟公司女明星有染,传授给公司其他人养小鬼的诀窍,这些事情被李曼雪知道了。   李曼雪就是用这些事情威胁,他才愿意,这么轻易离婚。   只要这些消息还在李曼雪手里, 就像是一颗□□, 随时都能把邱玉书炸的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唐心幼为什么能知道, 他让古曼童去杀了李曼雪和他们的女儿的事儿……   李曼雪还没死吗?   那个女人疯了, 古曼童伤害女儿的事儿如果被李曼雪知道, 那个疯子一定会跟他同归于尽的。   “你跟李曼雪串通好了?不, 不会, 她是蠢了点,但也不是别人说什么都信的性子。”邱玉书千算万算,没算到李曼雪这一步。   可能是错觉,邱玉书总觉得身后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不是错觉,你做的全部事情,都已经东窗事发了。”唐心幼施施然说道。   酒会上邱玉书带在身边的手机是私人用的,他工作用的手机常年在秘书哪里。   他打开手机, 手机上推送的爆点新闻。   就是邱玉书谋财害命,跟一姐楚蓉有染,除此之外,邱玉书还拉皮条,他公司里有不少男明星,跟豪门太太勾搭。   公司上上下下封建迷信,供着奇怪的神龛,邱玉书经常一个人在神龛面前念念有词,诅咒者阻挡他利益的人,如果说不是邪.教,那就只能说明邱玉书是个神经病,一个神经病领导的公司,上梁不正下梁歪。   幸好现在收盘,作为一家上市的娱乐公司,接连不断传出这么多问题,始作俑者的邱玉书,无论如何也搪塞不过去。   他苦心孤诣经营多年的公司,眼看大厦将倾。   这一切的开始,都源于面前的女人。   他拨通秘书的电话。   “公司发生这么大事儿!你为什么不通知我。”邱玉书顾不上什么面子,什么庄重,他已经准备离席,回公司了。   “什么事儿?我什么都不知道。”秘书惊讶的说。   同样遭受骚扰的秘书,巴不得公司早死,她才能从这个魔窟逃出去,通知邱玉书?她恨不能邱玉书永无翻身之地。   “我要你有什么用!”邱玉书气急败坏地挂断秘书的电话,他拨通受舆论波及最严重的,那个男明星,罗信凯的电话。   说着什么都不知道的秘书,轻巧的挂断手机上的董事会的来电,将手机卡抽出来。   邱玉书这次一定要死,死透,公司上下,还有些良知的人们,一起想着。   不等邱玉书离开晚宴会场。   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云虚道长,堵住他的去路。   “搞封建迷信,你被捕了。”他身上穿着道袍,如是说。   事先玄学协会已经跟宋家通知过,要在晚宴上逮捕邱玉书,而且是不通过国家正常的监察机构。   现场的安保人员虽然不明所以,但都清楚有保密任务这一说,都积极地搭把手。   还想会公司力挽狂澜,安排水军黑让唐心幼的邱玉书,就这么被几个大汉按住,准备带走。   “抓了我又怎么样,你也会死,你等着,你等着,厄运降临到你头上那一天!”   说完这些邱玉书就被捂住了嘴。   江天隅听着他狺狺狂吠,有一瞬间想要敲断邱玉书的所有牙齿,剪断他的舌头,一张嘴不会说人话,留着没用。   他打断跟他侃侃而谈的商人,三两步走到唐心幼面前。   “别听他的胡说。”江天隅说道。   “我没听,他说那些话也就是死鸭子硬。”唐心幼不想让江天隅担心。   这人用一种关切的眼神看着她,赤.裸裸的,弄的唐心幼不看着他都不好意思,但是对视以后,总感觉怪怪的,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从胸膛里泛着痒。   但唐心幼隐而不谈,刚才邱玉书去搬过一次救兵,一般人怎么可能会古曼童这种邪法,邱玉书自己也说过,他背后还有一个什么大师。   有大师最好,唐心幼对这些背地里搞事情的大师非常好奇。   原先帮着孙家偷窃聂逐烽运气的道士,被玄学协会带走,也不知道能从他身上查出点什么,现在又多出来一位大师。   手里掌握邪法的大师们,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关联。   唐心幼心想着。   “你不放在心上就好。”江天隅伸出手,似乎是想摸摸她的头发,被唐心幼惊疑的一看,手硬生生转到她的手包上。   轻轻地挨个摸摸三只小肚兜。   “咳……怎么了,一个个都委屈巴巴的。”   清了清嗓子,江天隅强行关心这些小团子。   事情已经处理干净,唐心幼说道:“这三个小东西,是邱玉书养的,帮着他作恶的。”   三只小团子齐刷刷的缩成一团,想起以前的所作所为,无地自容。   “邱玉书伏法,玄学协会的力量,高于普通的公序良俗,他肯定不能再祸害其他人了。”唐心幼说道。   “那他们三个?你不会打算真把他们养在身边,当儿子吧?”江天隅说道。   “生即是生,死即是死,他们死了,就不该强行留在这个世上。”唐心幼说,她怜爱的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   “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我都会送你们去往生,运气好,来世你们会遇上爱你们,疼你们的爸爸妈妈,而不是把你们当成工具的这种渣滓。”   小小的人露出迷茫的神色。   一点点温情,一点点牵绊,就让他们甘之如饴的付出,去害人,所以他们并不懂所谓疼他们的爸爸妈妈具体的含义。   但听这唐心幼的声音,就知道一定非常温暖。   “好。”三个人恹恹答应。   来人将邱玉书带走,云虚道长走过来,语气酸酸的,“小友呀,我听说你开始教乐清学习符了?”   “是呀。”唐心幼笑道。   “你不是说不收徒弟吗?”云虚道长道。   “不算收徒,见他天赋好,他有师父,我们两个挂名的都不算。”   那边宋乐清笑嘻嘻的,得了便宜卖乖:“三人行必有我师,小师父会的多,愿意教我。”   云虚道长的名号在玄学界响当当,他上赶着跟那个女孩攀谈是因为江天隅吗?   宾客中,不少人对她好奇极了。   ……   乍然看见江天隅,江昊差点呆住。   他爸跟他说,他小叔叔带着想要追的女孩去玩了,最近没工夫管他,怎么就这么寸,在这里撞见了……   小叔想追的女孩是谁?那个女孩是谁?一身珠光宝气。   她身上的佩戴的珠宝都看着眼熟,尤其是胸前的那枚硕大的蓝宝石胸针。   怎么看怎么像是爷爷收藏室里的那颗……那是奶奶生前的宝贝,平常他碰都不许碰……他的目光从宝石挪到那个女孩脸颊上。   那是一张淡妆浓抹总相宜的面孔。   越看越熟悉,江昊眼睛都看直了。   “是唐心幼?”他喃喃自语。   她身边的唐心怡狠狠攥着手,众人围着唐心幼,就连宋家的小公子,都在极力的维护她。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你这么盯着她看,难道是想吃回头草了吗?”唐心幼愤愤然。   “你胡说什么,她也就皮囊好看点,哪点像你?秀外慧中,端庄得体。”江昊嘴上夸奖着唐心怡,眼睛却恨不得粘在唐心幼的身上。   他也只敢看看,还是偷偷的看看,江天隅在唐心幼的身边,万一被小叔逮到,三两句,问他学业,问他私生活,他答不好,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今天太累了,我们跟宋承清打个招呼就走吧。”江昊说道。   江昊不怕他爹,不怕他爷爷,就是怕他这个小叔叔,唐心怡乖巧地点点头,她想要的照片都拍好了,精修图也出来了。   刚好回去发在网上,炒一波热度。   “好。”唐心怡挽着他的胳膊,乍一看,好一对儿郎才女貌。   ……   江天隅只是淡淡撇一眼。   唐心幼刚刚穿越过来时候,接收到的书里剧情,江天隅对江昊严苛,对江昊非打即骂。   “你在装没看见吗?”唐心幼问道。   江天隅抬眼,唐心幼看见了吗?江天隅听说过,唐心幼从乡下接回来时,似乎喜欢过江昊,江天隅看来,哪种感情不过是一时间蒙蔽心智的。   根本算不上喜欢。   “你见到他……”江天隅打心底里别扭。   唐心怡挽着江昊的动作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唐心幼看看,她唐心怡才配得上江昊。   就跟往常那些戏弄踩扁唐心幼的作为一样,变着花样说唐心幼不配。   但今时不同往日,唐心怡刻意招摇不过是底气不足,她不敢承认,她妒恨曾经卑微如尘的唐心幼。   “我就瞧了一眼。”唐心幼一脸懵懂,她一双眼睛大又亮,又不瞎,肯定看见江昊了。   江天隅忍俊不禁,看样她就是看看。   “你怎么什么都瞧。”江天隅叹口气:“你去忙吧,需要我抬价钱叫我。”   还不让瞧了……唐心幼跟着宋乐清一起认识那些有“困扰”的豪门去了,大家好好聊聊,将来有需要,还方便谈价钱。   ……   网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坐在回去车上,唐心怡刷着手机。   宋家晚宴,众星云集。   其中就混着她的精美照片。   她看着照片正高兴,只是今天热搜有点多,她的消息怕不上去,正兴致高昂的浏览着邱玉书娱乐公司的各种八卦。   唐心怡突然刷到富家夫人,跟男明星私下纠缠的消息,给男明星提供众多资源。   “什么明星,还不是资本玩物。”她正得意嘲笑着,就看见下面一条消息……   那个男明星是罗信凯,那个富家太太是唐夫人,她的养母……   ☆、第 45 章   网络上各种言论发酵。   唐心怡心慌意乱的查看着新闻, 她再三确认。   她并没有看错,照片上的人确实是她的养母……   唐维德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人,假如发现了他妻子瞒着他在外面乱搞, 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儿呢。   幸好她人在京市,在唐家, 唐维德会怎么迁怒她呢。   心有余悸的唐心怡继续观察着,千万别殃及到她头上……   前不久她吃着唐家红利,用唐家千金身份,在网络上,展现出一个白富美的形象,有贼吃肉就有贼挨打。   【这个唐夫人,就是那个百万大V心怡的妈,我刚才还看见有营销号吹那个心怡, 说是在宋家晚宴上艳压群芳, 不就是个网红,还整娱乐圈艳压那一套。】   【今天宋家楼盘开售, 能去晚宴的都是真豪门, 人家一个千金小姐, 艳压几个娱乐圈的戏子怎么了?】   【真独冠群芳当然没人说什么, 但今天晚宴不止有楚蓉, 有顾丝丝……】   【没人注意这个小姐姐吗?网上流传力度大的图都是有公司运营的,但是敢把这个小姐姐发上来的,都是冒死发图(狗头)。】   【卧槽……这图哪来的?小姐姐身边的人,不是我的江天隅爸爸吗?IT狗膜拜。】   【打住,你爸爸好多年不下手亲自码代码了,真要拿他榜样,看看你身边有没有这么好看的小姐姐做女朋友!】   【看着眼熟, 这是我们校友!】   【我点进楼上这位朋友的个人资料看了一眼,他学校一流名校,小姐姐还是个学霸,有人知道是那个豪门世家的小姐吗?】   【你们还有想着扒人家老底?像我这么肤浅的已经开始舔屏了prprprprpr……】   【家世肯定不一般,她胸前的蓝宝石胸针,是珠宝收藏界有名的宝石“恋人眼眸”加工的,二十多年前在苏富比拍卖行,被一位华籍收藏家收藏以后,就销声匿迹。】   【我珠宝收藏圈的,看成色确实恋人眼眸,另外,恋人眼眸当初是你们江爸爸的爸爸拍得,送给江爸爸的妈妈。】   【定情信物,好,我准备磕了。】   【同一个晚宴,要是这个小姐姐吹艳压,我一定无话可说。】   【对!那个心怡也带了珠宝,虽然也是高级定制款,但是跟恋人眼眸比起来,就是被吊打命了。】   看着网上的评论,唐心怡气的牙根痒痒。   离开唐家后,唐心幼出手,救了江天隅的消息,江昊知道后,也告诉了唐心怡,她猜到江天隅会给唐心幼撑腰,但是拿亡母的遗物……   到底唐心幼哪里好,值得江天隅做到这种程度?   “唐心幼!”唐心怡咬牙启齿,她费劲心力从唐心幼那里夺走的唐家千金的位子,一转眼发现唐心幼根本看不上唐家。   对唐家夫妻千依百顺的她像是一个笑话,她佣人一样求来的身份,唐心幼根本就不在乎,不放在眼里,说扔就扔。   没有什么比这些更打击她。   现在唐心幼过的比她还要好……   ……   宴会上人影穿梭,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合宜的笑。   小红肚兜跟两个兄弟待在一起,意兴阑珊,小脸苦哈哈的。   他是唯一见过妈妈的,来到酒会现场,他就被妈妈吸引了。   楚蓉跟邱玉书搅在一起后,不止一次怀了孩子,她离开会场的时候,东窗事发,狼狈不堪,早年家得奖手机邱玉书跟评选组委会运作,欺负艺人,辱骂助理……   墙倒众人推,原本大家都知道的黑点,泄洪一样,一次性捅出来个干净。   小红肚兜知道,这个一点也不善良的女人,就是他的妈妈。   “小小年纪,别皱着眉头,开心点,会变老的。”唐心怡说道,不自觉的模仿江天隅的语气。   “嗯嗯。”另外两只小肚兜附和。   “小师父,最圆满的超度,难道不是直接将他们交给阴司吗?你又要使用那种符了吗?”宋乐清摩拳擦掌,像是他要大展拳脚一样兴奋。   “就算要使用,也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摸摸的使用,不过见你这么好学,我在教给你一种符咒。”唐心幼大方道。   早就等着学习的宋乐清立刻开心了:“什么什么?”   “定身禁言符。”唐心幼挥毫自如,用宋乐清的练习符纸画成一张符,还不等干,唐心幼动作灵巧的将符咒贴在宋乐清的身上。   一来是让他切身体会符的功效用法,二来唐心幼真心觉得他聒噪。   “不能动,不能说话了?”云虚道长孩子气的围着宋乐清转了两圈,要是跟唐心幼学符,还要被她贴,想想自己的老骨头,还真吃不消,传承果然还是适合年轻人,都能折腾。   宋乐清眼珠转着,跟云虚道长交流,让道长帮他把符纸揭开,道长笑呵呵的鸣金收兵了。   “哎呀,突然安静了,我想干嘛来着?对了对了,我带着人回去了,晚上还有一轮审问等着我。”云虚道长忍笑离去。   玄学界人心浮躁,又有不少藏在暗处的敌人虎视眈眈,横空出现唐心幼这么个孩子,是整个玄学界的福气。   酒会上琉璃吊灯散发着刺眼的光,映照的唐心幼神采奕奕,浑身上下夺人眼球。   云虚看着怎么都是好的。   ……   晚宴结束后,唐心幼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到不少大佬,宋家菜谱准备的好,晚宴上都是美味,她吃喝也尽兴。   将借来的珠宝送还给江天隅,唐心幼回到房间,给三只小肚兜都准备了阴元符,等他们吃饱,就准备送他们上路。   毕竟地府有关系,不用白不用,唐心幼拿出一张神打符,在符纸上多写了一个宿朝的名字。   静静等待一会儿。   房间黑暗处,多出来一个人,是个男人,长发上潮湿的滴水,他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身上穿着酒店标志的睡衣。   好在他没忘带着手机。   手机上打字:“阴元符。”   苍白消瘦的脸颊,圆圆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是那天在学校外遇见的音乐学院的人了。   “我准备好了。”唐心幼一下拿出来一堆阴元符,三四十张不在话下。   “你要多少,我给你点数。”唐心幼一副奸商模样。   左右都是挣钱,存货多才有挣钱多的机会!   【全要手机屏幕上出现两个字。   这就是商业天赋。   “行,我给你点点呀。”唐心幼说着,一张张点完:“一共四十一张,收您四十万行吗?”   她主动给摸了个零,可以说非常够意思了。   宿朝拿出手机,将四十万扫码给她,就准备走了。   “神官大人,您等等,我这里还有东西呢。”唐心幼将三只吃饱睡着的小丸子找出来。   “怪可怜的,劳烦您先带走,送他们早日往生吧。”唐心幼说道。   手机又一次递了出来,【上次的你给我的孩子,还没全部送走呢……】   “债多不压身。”唐心幼神态诚挚的劝说。   跟着神官都排不上队,要是跟她说不定一百年一后还是不能入轮回,所以硬塞也要塞给这位和蔼可亲的八条腿儿,八哥哥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再多几只,就放为人民服务了。   小红肚兜躺在两人面前,憨态可掬的翻身。   “小孩子多可爱呀。”唐心幼王婆卖瓜。   【好】。   冷不丁的,宿朝就同意了。   “多谢您了。”唐心幼又了却一桩心事儿。   第二天,一个娱乐圈公司上上下下,乌烟瘴气的消息发散的到处都是。   李曼雪想着为女儿积德,像是顾丝丝这种,被胁迫着跟邱玉书那群人苟且的女孩,这些消息她都压下来了,以观后效。   玄学协会的人来看过一圈,说没什么大碍,医生也说女儿病很快就能好,李曼雪欣慰之余,更多是对唐心幼的感激。   唐心幼在京市留不太长时间,但跟邱玉书同流合污养鬼童的一个都不能少,玄学协会会安排人,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鬼童们也会尽早超度。   吃过早饭,唐心幼就和江天隅一起回A市了。   清了一个星期假期,还有假期没用完,唐心幼就预约了第二天的科目三考试,路考,并且顺利通过。   同宿舍的三人,知道唐心幼回来了,驾照考试也非常顺利。   【@唐心幼,晚上出来一起聚餐呀,给你庆祝。】   宿舍小群里一天天咋咋呼呼的,也就是李璐思了。   唐心幼回复:【你们定位置,我请客,敞开吃。】   宿舍里几个人家庭状况不同,像是李璐思标准的大小姐,喜欢的几家餐厅,人均消费都在四位数。   岳月家境普通,林弯弯老家是乡下的,一个月生活费都紧巴巴的,索性唐心幼和李璐思都不是计较大钱小钱的人。   位置是李璐思挑的,是一家日料店。   【李璐思:上次我们宿舍点了,大家都说好吃,就你没尝过,我们准备离开宿舍了,你快点来。】   【唐心幼:好,我也就来。】   【李璐思:就你自己呀?女生宿舍传统不能丢,叫江天隅来,我们还管他叫爸爸呢,你怎么就成了他酒会的女伴?】   女生宿舍传统,唐心幼上一世上大学的记忆也开始模糊,好像她从来没上过大学。   她真真切切拥有过一个疼她,爱她,恨不能把全天下好东西捧给她的师父,那天夜里梦见恶龙后,就想不起师父的长相了。   她之前的记忆中,她在乾阳山上喝啤酒吃炸鸡,记忆却被篡改成了喝得是酒坛里的酒。   她记的她在乾阳山,生活了很多年,却想不起来是多少年。   乾阳山学来的本事还在。   乾阳山传承几百年的传说还在。   乾阳山庙宇却变的破败。   说起来也就是乾阳山没有中流砥柱,一代代传承下来,玄学界鼎盛时期的乾阳山弟子呢?总不会是被恶龙全给吃了?就没了?   就算现如今玄学界人才凋零,天师府,茅山宗,璇玑阁里,都还有一两位前辈镇山,只有乾阳山没有。   上次去乾阳山,唐心幼只见到一两个小童子。   记不起来,想不明白,就先放放……   【唐心幼:叫他来干嘛?】   【岳月:你这是害羞嘛?(ω)】   【唐心幼:???】   【李璐思:哎呀哎呀,宿舍里谁谈恋爱,叫男朋友过来,请一顿饭,不是应该的吗?】   【唐心幼:你这误会大了,我出门了,到了我再跟你们说。】   拿起手机,唐心幼今天一天都忙着考科目三的事儿。   全然忘记今天手机农历七月十五,俗称的鬼节。   江口全景的窗外,已经是余晖遍洒,这种半明半昧,昼夜交换,阴阳交替的时分,被称为逢魔时刻。   天全黑的那一刻起,就是鬼门大开时。   ☆、第 46 章   早一点看到时间, 唐心幼绝对不会选择今天出行,好巧不巧是中元节的日子。   约好了三人,放她们三个在外面晚上游荡, 唐心幼梗不放心。   进到衣帽间,唐心幼找了一身衣服, 正准备换的时候,就见上次从学校带回来,八条腿儿摔碎的那只琵琶,琵琶上的花纹好像比上次颜色鲜亮了些。   唐心幼眯眼。   琵琶上的花纹是乾阳山的禁术!   为什么八条腿儿身边会有绘制着乾阳山禁术阵法的琵琶。   唐心幼的师父神通广大,听说能逆天而为。   俗话说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唐心幼的师父敢!   脑海里的记忆很模糊,她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冬日,师父细心的给年幼的她扎小揪揪, 快过年了, 小揪揪上好绑着鲜红的发带,师父就在大路上救过一个苦命的孩子。   天寒地冻的夜晚被冻死的小男孩, 魂魄尚在, 师父用小男孩母亲的遗物做祭祀, 硬留下小男孩的姓名, 瞒天过海到及冠之年, 才被阴司发现。   天寒地冻的日子,小孩抱着母亲的遗物,手脚上都是冻疮,他在雪地上磕头,一下一下……   再深想,唐心幼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在京市那晚做完噩梦后,唐心幼上一世的记忆出了差错, 很多事情,她只能记住一个感觉,却想不起来细节。   她只记得是大雪纷飞时,她替师父抱着拂尘,黑玉手柄的拂尘贵气极了,她身上穿的道袍里,续了满满的棉花,软乎乎的,也很暖和。   她打扮的像是个精致的年画娃娃,与周围的破砖瓦房格格不入。   想必师父一样把她照顾的很好,师父对她总是体贴入微的。   ……   琵琶上的纹路就是乾阳山的阵法,这个阵法像是牵起一个头,这些复杂的,像是一团没有头,没有尾的麻线团的记忆,在唐心幼的脑海中纠缠,乱哄哄的让人头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唐心幼深深皱起眉头。   刚才那端记忆中的砖瓦房,土胚房混着的建筑,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建筑,如今的遍地都是高楼大厦。   她忽而想起那位天潢贵胄贝勒爷说的,一百年前的,出身乾阳山的,给他墓室上下阵法的唐心幼……   “一个人呆着就爱胡思乱象。”唐心幼说着,换了一身衣服,将琵琶上的阵法破诸脑后。   她也不是爱较真的人,从来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现在这样就好。   到了日料店,三人正在单间里,乐呵呵的说着学校八卦。   唐心幼来了,紧忙给这位买单的让出主座。   “快来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他家的寿司特别好吃,就是我在减肥,晚饭碳水化合物太多的不敢吃。”李璐思委屈巴巴道。   “哎呦,你就知足吧,该吃吃该喝喝,你看我们弯弯,吃不好睡不好,整天蔫了吧唧。”岳月   “对呀,弯弯,你记得看看医生,你是怎么啦?”李璐思说道。   第一天到宿舍,唐心幼见到林弯弯的时候,她眼下全是黑眼圈,原先唐心幼住在宿舍,给她一段催眠视频,背地里还点了几张静心凝神的符咒,林弯弯睡得可好了,唐心幼还以为她养成睡眠习惯了,她才没离开今天,林弯弯就又是这幅精神萎靡的样子了。   “没事儿,我还有治疗失眠的偏方。”唐心幼拍拍林弯弯的肩膀,露出她手腕上的玳瑁手串。   李璐思看了两眼:“现在野生动物禁猎,玳瑁手串可值钱了,你这个还有雕刻工艺,成色还好,寓意也好,哪来的?”   唐心幼可不敢说是江天隅送的,都被误会了,三两句乱扯,将话题遮掩过去。   包间外是日式枯山水的庭院,迎着暖融融的灯光,别有一番风味。   几个人酒足饭饱,又一起聊了一会儿天。   李璐思八卦的心思又起来了:“你跟江天隅怎么回事儿,最好从实招来,别是搞什么地下恋情,连我们都瞒着。”   “真没有,你也知道我……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江天隅有哪方面的困扰,我就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就是这么简单地交易关系?咱们宿舍里一大箱子用不完的化妆品,我可听说了,开学第一天你来上学,都不是你父母送的你,是江天隅,你们来要是清清白白,那说不过去呀。”   “有什么说不过去了,行了我去结账,一会儿一起打车走。”唐心幼看了眼天空,七月十五,刚好窗外对着一轮明月。   眼见已经半夜了,最近整个华夏的不寻常的事儿都很多,唐心幼不放心她们独自回去。   “算了吧,你还要跟着我么兜圈子,再说了四个人一辆车也坐不下,今天这顿吃得美美的,你尽到了责任和义务,早点回去睡美容觉吧,不许熬夜打游戏知道吗?”李璐思笑着说。   他们三个都觉得太麻烦,唐心幼没办法,她身边也忘记带着几张平安符。   她忍痛将手串摘下来,交给李璐思:“这个你先帮我带到宿舍。”   玳瑁吉祥,能破除迷障。   唐心幼自信这世上没有鬼敢跟她叫板,她把身上唯一的仪仗交给三人。   见识过唐心幼手段的李璐思不拒绝了,“好,等星期一见面呀。”   目送三人上了一辆车离开,唐心幼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今天没有“老古董”看着,几个女孩点了些日式清酒。   凉凉的晚风一吹,加上微醺感,舒服极了。   “司机师傅,到了叫我。”唐心幼说完,就眯上眼打盹了。   “好的。”司机的车往前开。   夜色越来越深,天上那轮皎洁的月亮都不见了。   车载道行出了故障,定位不到车子行驶在那条路上,不过司机是个老手,他自信的认为唐心幼给的地址很好找。   他按照记忆,将车子往前开,他还惬意的打开车载广播,小声点听起夜间电台。   不多会儿,他开始疑惑。   印象中,这条路的前方,应该是越来越富丽堂皇,前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应该灯火通明,怎么面前的路黑咕隆咚的。   他的车灯扫到了路边的路牌,太黑了他没看清楚。   周围很多不对劲儿,车子继续前进,周围慢慢笼罩上来雾气,广播里女播音员的声音噪噪切切,似乎线路有问题,发出嘶嘶的电流声。   蒙蒙雾气蔓延,这下更看不清路牌了。   司机想用手机定位一下,可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了。   他下意识松开油门,让车子慢慢往前走。   前面又有一个路牌,他勾头看着。   路牌上写的:前方五百米,乾阳山景区。   怎么开到这里来了?乾阳山是郊区了,司机挠头,不可能呀,他开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还在想着要不要掉头,身后来了一辆车,远光灯晃了一下车厢内部。   那辆车也是慢悠悠的,往前行驶,好像也是走错了路,不确定的试探着前方的。   雾太深太浓,慢慢车后面五六米的地方都看不清了。   身后的车按了两声喇叭。   唐心幼一下被喇叭惊醒。   “嗯!”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四周的都是雾蒙蒙的,看不清到了那里。   “怎么上雾了?”唐心幼睡得还有些鼻音,她左右看看,这还不是一般的雾。   她困顿了有两三秒的样子。   “我还担心别人出事儿,这下看来是我出事儿了。”   “不要意思呀,我开错了路了。”司机憨厚木讷,语气带着歉意。   换个女孩过来,半夜坐出租车,被司机拉倒荒郊野岭,这剧情听着都吓死了。   也就是唐心幼,困劲儿未退的揉了揉眼睛,唐心幼以前跟着师父,师父把她保护的太好不说,现如今唐心幼自己的手段,就足够让起歪心思的人看不到明早的太阳。   身后的车还在鸣喇叭,滴滴――   后面的车在他们旁边停了下来。   车窗摇开,居然是江天隅……   “江先生。”唐心幼哭笑不得跟他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儿?”江天隅也吃了一惊,他戒备的看了眼司机。   “我要回家,司机开错路了。”唐心幼讪讪道。   他从车上走下来,去开唐心幼的车门:“上我的车。”   江天隅的语态很自我,大半夜坐上陌生人车,江天隅也算知道唐心幼手段高超,但是他就是杞人忧天的不想让唐心幼跟未知的危险沾一点边。   “下来!”江天隅凶巴巴的。   “唔……”唐心幼被吼得有点委屈。   在乾阳山下,她被人吼了……   “你站着别动,”唐心幼付了钱,麻溜的从出租车上下来,司机收了钱,片刻也不能等,这地方处处偷着诡异,今天日子也不好,他准备早早回家配老婆孩子了。   两人在荒郊野岭的山道上对视,没过一会儿就觉出尴尬来了。   江天隅车后座的车门拉开:“我送你回去。”   一下子唐心幼没忍住笑。   “你要是不打算送我回去,现在我就被扔在这儿了。”唐心幼可不像她师父,能御风飞行,眨眼间,来去三千里。   山间雾气蒙蒙的,这股雾气好像是从乾阳山山下来的。   唐心幼让他站着别动的原因是,雾气之中,鬼影窜动……   “你能看见吗?”唐心幼坐在后座上,对坐在驾驶座位上的江天隅说。   乾阳山方向涌来的雾气里,混着亡灵。   “看见了,我带你回去。”江天隅晚上加班,去京市出差回来积压了不少工作,到现在才处理完。自己开车回家,明明是熟悉的路,不过是错眼的功夫,就走错了,一路开到这里发现周围的景色有异。   “那个……能麻烦你带我去前面看看吗?”前面就是乾阳山,前方的雾气最浓,阴气最重。   唐心幼出身乾阳山,想要去看看也无可厚非。   “危险吗?”江天隅问。   “不知道。”唐心幼还没去,当然不知道。   “坐好。”   江天隅说着,启动车子,没有掉头。   山脚下的城隍庙亮着灯笼,有几个鬼神进进出出。   雾气是从乾阳山的后山山脚扩散出的。   鬼魂砸雾气中游荡,漫无目的。   阴气最浓郁之处,是唐心幼掉下山崖,摔死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en 10瓶;SY 3瓶;童小喵 2瓶;万年迷 1瓶;给大家亲亲!木啊!            ☆、第 47 章   山里的路坎坷不平, 车开不进去。   “车子先停在这里,但山路很黑,你要怎么进去。”江天隅说, 面前那些雾气避开了城隍庙,蔓延过来的, 城隍庙里供奉的肯定是城隍爷,是凡间最大阴司神明。   鬼怪的天然的克星。   但道理来说城隍庙周围,根本不会有鬼魂什么的,更不会有阴气形成的雾气。   “找个光源,我手机也快没电了,要不去城隍庙借。”唐心幼从车上下来,举目前望,面前是灯火辉煌的城隍庙。   将车子停在景区的停车场, 江天隅跟着唐心幼道城隍庙里, 少年时江天隅也来过,但是白天与黑夜的城隍庙, 差别有点大。   四处阴测测的, 还有鬼哭狼嚎的声音, 唐心幼远远听着, 像是有人在受刑, 抽筋扒皮那种,毕竟那种哭声,在大半夜听起来凄楚哀婉,惨绝人寰,她身边的江天隅不适的捂起耳朵。   “城隍庙本来就兼着审问的职责,对于那种冥顽不灵,恶贯满盈的鬼魂, 城隍爷可以先行责罚。”   唐心幼解释道。   “见过牛头使者。”唐心幼走到城隍庙下,对面前的神差问好。   手中握着勾魂锁链的牛头,少见活人跟他搭话,还是在中元节的日子。   “使者可注意到后山的异常?”唐心幼问,城隍庙看过去,远远的是一片山雾,夜里起山雾,没什么惊奇的。今日是中元节,就算有一两只鬼魂,在附近游荡,也不值一提。   “有何异常?”牛头愣住,牛头顾名思义,就是长了一颗牛头,他圆碌碌的牛眼中也带着一丝疑惑,他瓮声瓮气,粗声粗嗓。   山峦之间的雾气黑而浓,天上的月亮被隐去,起伏的山体与夜色融为一体,平白瞧不出什么。   “山间有鬼,很多鬼。”唐心幼说道。   “今日桃都山鬼门大开。”牛头说道:“你若无事,速速回家,不要夜间游荡。”   说完牛头还从身上掏出一枚金笺,就要交给唐心幼护身。   唐心幼拿出宿朝给的那枚金笺,“我有,阴司神官都有班要值,就不劳烦了,我斗胆找您借一个灯笼,路上照明用。”   牛头使者对唐心幼的金笺微微好奇,宿朝不喜欢凡人,能让宿朝拿出金笺的人,一定非同一般。   “稍等。”牛头使者说着,进入城隍庙。   再出来的时候,牛头使者手里提着一个白纸灯笼,灯笼中燃烧的不是蜡烛灯油,而是阳火。   阳火这东西不是阴司独有的,每个活人头顶两肩,各有一簇阳火,可以抵挡阴祟。   传说凡人夜半独自行走时,假使听见身后有人唤他的名字,身后当真有邪物,他若回头,就会灭掉一簇,回头三次,阳火灭尽,必遭毒手。   “谢过牛头使者了。”唐心幼提着灯笼转身。   就听见身后人窃窃私语,“宿朝的金笺呢?”   “提什么宿朝,你看她身后那是谁!”   “牛头你是不是眼瞎!”   牛头从怀里掏出近视眼镜,擦了擦,戴上后他惊呼一声:“我的孟婆奶奶呀!”   “唱的那出呀?”   “别瞎议论,他看着呢!”   “还真是看着呢!”   唐心幼回头,这些人立刻住声,仿佛刚才此起彼伏的声音是幻觉。   她身边只站了江天隅。   难道阴司的鬼神们已经能见附着在江天隅身上的龙神了么?   山道很黑,唐心幼提着在山风中飘摇的灯笼,灯笼左摇右晃,灯光也左摇右晃,左面山壁上兴许有头正张开双手,做鹰爪状的鬼想要伏击,右面山壁上兴许有几只鬼在撕咬吞噬同类。   白纸灯笼的光照耀,那些鬼怪都被吓得四散。   乾阳山的后山,唐心幼来过不少次,她本意是走慢些,等着江天隅。   却不想江天隅接过她手里的白纸灯笼,一只手握在她的上臂,江天隅手臂力量大,他走在前面,唐心幼有一种被拖行的感觉。   后山属于为未开方区,鲜有人至,地上有很多长满青苔的湿滑的石子,当唐心幼脚滑的时候,江天隅一把拉着她,把她扶稳。   “小心,不要心急。”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就纳闷了,怎么乾阳山后山,就像是江天隅家一样,江天隅这么来去自如的。   山林中间,能听见流水潺潺,却没有一点飞禽走兽活物的声音。   “这也太静了……”唐心幼竖起耳朵。   “鸟叫虫鸣都没有。”江天隅整个人映照在灯笼暖融融的灯光里,灯笼在他面部留下阴影,他的五官在灯笼的光线中显得柔和。   长长的睫毛更抓人,银色的瞳孔更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越往前头,黑色就更像是将人浸泡在浓墨中一样,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小小的灯笼,像是被吞噬在黑暗中。   一直竖着耳朵的唐心幼顿住脚步:“有别人的脚步声。”   那是一种踩在绵软的青苔的脚步,黏腻拖沓。   不只是脚步声,远远的,视线中,前方出现一个手里拿着手电,身上穿道袍的老人。   那位老人头上是端正的道冠,身上穿着一件正黄色的道袍,看八卦图的样式,像是茅山宗的前辈。   “是什么人!”他先声夺人。   “道长,又因何故到此?”唐心幼不答话,半路上遇见的,说不准是什么山精野怪呢,唐心幼动了动鼻子,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那名道士借着手边灯光,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他皱眉看了唐心幼好一会儿,通身和蔼,笑眯眯地说:“这里凶险的很,要是半夜玩什么冒险游戏,还是赶紧回家吧,省的到时候把小命丢在这里,得不偿失。”   不管是真是假,听他的意思,他对山中的情况还算了解:“道长,我可否问问,这山里有什么凶险的?”   那名道士发觉江天隅手中的灯笼不一般,不像是普通人能持有的东西,他眸色微沉:“山里有扒人皮,喝人血的妖怪,你可别当我是吓人,我亲眼所见。”   说着,那道士把手电筒照在他的衣摆上,展示那里有好大一摊血迹,想必这就是血腥味的来源。   “山上万万去不得,那儿已经死人了。”道士声情并茂的劝说着。   “已经死人了?”唐心幼握上江天隅的手腕,颇有催促的意思。   “女娃子知道怕了?不跟你们说这么多了,你们赶紧下山去吧,山上有什么好晃悠的。”道士说道。   但江天隅知道,唐心幼拉他,全然不是下山意思,她在催着上山,提着灯的江天隅不为所动:“不是说不危险吗?”   “我还没帮你解决宅子的问题呢,就绝不会让自己折在这里。”唐心幼说道。   早一步上山,就可能挽救一个人的性命。   “上山也可以,但是这个道士,出现的诡异。”江天隅按住唐心幼,用白纸灯笼照过去。   山风突然变大,卷积着身边的浓雾翻滚,白纸灯笼的光照到的地方,浓雾像是被火焰烧灼的野兽一般,猛然后退。   一股凉气直冲面门。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和煦的老道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尖锐的怒吼。   原本站着道长的地方,扑出一股血腥味,站立在面前道袍落地,道袍中裹着一张人皮。   那是一只披皮鬼。   人皮逶迤在地上的形状过于畸形,唐心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它活剥了人皮。”唐心幼眼神不移,盯着那鲜血淋漓的人皮,人死后再剥皮,血肉不会这么新鲜。   江天隅挡在她面前,把白纸灯笼交给她,推着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人皮。   “一会儿再转过来。”江天隅说道。   她提着白纸灯笼,她身后是被灯笼的光拉长的影子,和弄出OO@@声音的江天隅。   江天隅接过灯笼,拉她转过身,那张人皮就被整整齐齐的放到了石壁旁边,被道长身上的道袍盖着,略带些肃穆的躺在山壁下   “走吧。”江天隅指着山涧深处。   “我还以为你要拉着我回去呢。”唐心幼打趣道,江天隅也是最近才能见鬼的,单单是胆量,就够唐心幼敬佩的。   唐心幼与其说说不怕鬼,倒不如说是从小到大,她都认定了鬼并不强大,对,鬼在乾阳门弟子,唐心幼的眼中,都是些弱小的,不堪一击的东西。   比起鬼,尸体,血肉这些似乎更让她恶心一些。   “怎么会。”江天隅眼睫垂下,灯下看美人,白纸灯笼下,江天隅的容貌,妖异中带着一丝圣洁?唐心幼一时间想不到别的词汇,兴许是沾染了龙神的神性。   前方有披皮鬼留下的足迹,要想往前走,往前找,就更简单了。   两人提着白纸灯笼,小小的灯笼只能照亮一小方天地。   “小心跟着这些脚印走,披皮鬼是穿着那位老前辈的身体走过来的,这才留下脚印。”唐心幼去握灯笼手柄,想要照亮那些脚印,却不小心握到江天隅的手。   江天隅身上也没穿多少衣服,手却滚烫。   “你冷吗?”手里的灯笼被往前推了一些,江天隅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叠在他手上的那只手,滑腻冰凉。   唐心幼摇摇头,没注意到江天隅鼓噪的情绪,她全心全意的想要知道山谷中到底藏了什么?为什么茅山宗的老道长会在这里遇害?   这里可是乾阳山。   两人一起齐头并进,前面的脚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迹,点点滴滴,落在青苔上,晕开成了黑色,腥臭的一片。   “就在前面了……”唐心幼还想往前走,前面有人大喝一声。   “来者何人!”   那声音很熟悉了,唐心幼皱眉看过去,这附近血腥味弥漫:“云虚道长。”   唐心幼坚定地叫了一声,她更愿意相信云虚道长还健在,并不是那只可恶的批皮鬼假扮的。   毕竟第一次见到云虚道长时,哪怕自知不敌,云虚道长也还是毅然决然,用肉躯挡在了凡人的面前。   这样的大师让唐心幼心生敬重,哪怕云虚道长菜了点,也是玄学界当之无愧的瑰宝。   菜了点的云虚道长,见到唐心幼赶来,简直感动的都要热泪盈眶了,他顾不得浑身狼狈,紧走两步,到了唐心幼的面前。   “小友!你怎么来了。”   “坐出租车鬼打墙,就被引进来了。”唐心幼无奈地说。   唐心幼不能让云虚道长接着老泪纵横了。   “刚才在来的路上,我见到一位穿着茅山宗道袍的道长……”唐心幼说道。   面前的云虚道长黯然的低下了头。   “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儿?”唐心幼四下看了看,周围都是鬼怪,还有负隅顽抗的道长们。   “哎……”长叹出一口气,云虚道长说道:“下午玄学协会就发现此地异常了,周老带着我们这些人过来了,进到这里我们就发现进来的人都会被困住,鬼怪阻道,手机也没有信号,我们只能留下来勘探,经过我们推算,这里应该一处祭坛,祭奠天地,复活亡灵的祭坛。”   此地是乾阳山下,乾阳山山尖至阳,山涧至阴。   至阴的山涧处,有一个逆天而为的祭坛,唐心幼直觉跟她师父有关……   “没错,这里是祭坛,你们都是我的活祭品。”披皮鬼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复活亡灵的祭坛是邪法,今时今日邪气外漏,所有鬼都被遍及A市的鬼打墙骗过来,都脸大入盆的觉得这里是给他准备的复活阵法。   一个个臭不要脸的冲过来。   “不止如此,这里还存在着一处聚引天地灵气的阵法。”唐心幼不认识这个什么复活亡灵的祭坛是什么路数,但是她能看出来,供给这个“祭坛”运转的阵法,就在地下。   “地下还有阵法?”云虚道长有些的惊愕:“小友,实不相瞒,这次我们撑到现在还是靠着,上次在宋家你给我的符。”   “帮到忙就行。”唐心幼又说:“想要破坏祭坛,首先要破坏底下的阵法。”   “大言不惭。”披皮鬼还在四周游荡,他吞噬着周围的鬼怪,力量也在逐步增强。   看得出他已经舍弃了轮回这一条转生的道路,而是把目光投投向了这座转生祭坛,势在必得。   “这只鬼就是刚才的凶手,茅山宗的李道长就是惨死在他手下!”云虚道长气的说不上来话。   唐心幼表情看不清喜怒,她只是淡淡开口:“我会让他血债血偿。”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带着尖锐棱角的石头,划在手掌心,她的鲜血涌流出来。   “你!”江天隅看见她手心上的伤口,皮开肉绽,悄悄心疼。   “普通朱砂想要破坏地下的阵法太难了,还是用我的血来的快捷。”唐心幼说着自得一笑。   凝神静气,唐心幼准备用画符,先驱散鬼怪。   “破坏阵法,就出狂言,这里阵法是你说破就破的!”披皮鬼躲在雾气中,他的身形逐渐强大。   唐心幼手掌的血光,将周围映成红色,其他困在迷雾中的前辈们,眼前像是有一盏灯,破开迷雾,陡然发现唐心幼的出现。   比起在京市的初出茅庐,唐心幼在A市玄学圈,早就声名远播。   一开始周老极力追捧,还有人心中瞧不起这小姑娘,几桩案子以后,就算有不服的,也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唐心幼面前的浓雾中,披皮归伸出一双血粼粼的手,手指甲长的像是剪刀利刃。   兴许刚才,他就是用这双手,将茅山宗那位道长的皮肉剥下来。   “这么好看的小美人,不把皮剥下来珍藏,实在可惜。”鬼魅的声音还在回响,沙哑低沉更接近男性,他身体里吞噬了太多的灵魂,未被他融合的灵魂横冲直撞。   剪刀似得指甲滑落鲜血,浓雾散去,他的身形显现出来,他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猴子,浑身上下血肉模糊,艳红的血肉像是沸腾的岩浆,冒着泡,那是被他吞吃入腹的灵魂最后的呐喊。   “你来试试!”唐心幼手指蘸取自己的血液,在手臂上画了一道五雷灭鬼符。   她不是弑杀之人,就算是穷凶极恶,她也能忍到交由阴司,公正处理。   但是身为一名天师,她天然拥有对恶鬼赏罚夺予的权力。   令唐心幼愤怒的是……这些鬼作乱的地方,是乾阳山。   “这就是五雷灭鬼符咒吗?上次听云虚说,我还以为是他吹嘘。”道长们通力合作,将人聚齐道一堆儿,在群鬼中互相掩护。   “这女孩什么来头!”   “我还以为今天我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天无绝人之路!”   ……   “五雷灭鬼的符咒……这是做什么,这有伤天和!”   众多感叹唐心幼惊才艳艳的声音中,乍然出现一声不和谐的声音。   从衣着上来说,看不明白这位道长师门是哪儿,在场诸位道长跟他也不熟悉,不能怼他,也就跟唐心幼有过好几次交集的云虚道长护短。   “这是谁找来的圣母!”   一边的周老尴尬的咳了一声:“这位是我前不久招进来玄学协会的钱道长,是个散修,今天提示我乾阳山下有异的就是他,让我多带些人手的人也是他,兴许他没有恶意。”   但凡今天不是周老兴师动众,将A市全部大师都带了,说不定来的几位就被一锅端了。   周老都这样说了,也没谁非要在危急时刻吵架。   正当云虚道长狠狠瞪了钱道长一眼,准备偃旗息鼓的时候。   唐心幼的五雷符已经画成,披皮鬼也冲着唐心幼扑了过来。   正当这危急时刻,那位钱大师率先一个斜冲,将唐心幼撞开,唐心幼被他一下撞进江天隅的怀中,他胳膊被披皮鬼的爪子抓破,肉都翻出来了。   “我还是觉得五雷灭鬼符咒太过凶残,换一种符咒吧。”钱道长说着,放任胳膊汩汩流血,神色痛苦,一脸的于心不忍。   被他这么一撞,唐心幼手臂上的大杀器,五雷灭鬼符咒花了,唐心幼是用自己的鲜血画成的符咒,干得慢。   这一下,唐心幼来不及画第二符咒,而披皮鬼的第二次攻击,却已经落下了。   “嘿嘿嘿嘿嘿……这下你逃不过了吧!”   电光火石之间,那道利刃就要落在唐心幼的身上。   身后是道长们张皇失措的表情,他们顾不上思虑周围是否有恶鬼环伺,拼命一掷,将本命法宝扔出去,打在披皮鬼的身上,想要阻止披皮鬼的行动。   一道金光乍现,周围的黑雾被顷刻荡平,站在唐心幼面前的披皮鬼整个暴露在金光之中,化成灰烬,这山涧之间,躲在迷雾之中的鬼怪瞬间四散逃亡,山涧一秒肃清。   远离城市中的光污染,众人在山涧之下抬头,天空中是一轮硕大的圆月,天边还挂着明亮的星子。   错落的树桠之间,散着细碎的月光。   “神龙金光!”周老知道原委,也是第一个猜出从江天隅身上散发的金光是什么的人。   “神龙……神龙不是陨落了吗?”钱道长喃喃……   江天隅将唐心幼护在怀里,甚至怕强光刺眼,贴心的捂住她的眼睛。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天隅身上,钱道长蹑手蹑脚的准备后退……   他想要逃走,带走神龙还存在的消息,他捂着手臂。   “抓住他!”江天隅话音一落,道长们伺机而动,将钱道长按在地上。   江天隅低眸,从刚才钱道长奋力一跃,撞唐心幼的举动来看,他有算计却城府不深,甚至有些自大的莽撞。   这样的人套话再好不过了。   唐心幼轻微挣扎了一下,从江天隅的怀里挣扎出来,她面颊有些红,江天隅这人像是抓兔子一样,揪住她就往怀里塞……   状做不在意的唐心幼理了理头发,走过去,对着地上的钱道长就是一顿咋舌:“混进玄学协会当卧底?是想救出被玄学协会抓住的同伙?”   “卧底?”周老都不敢相信他听见了什么。   “他吸引各位过来,应该是想让在座的诸位当活祭品,叫很多人过来,当然是祭品越多约好。”唐心幼冷静的分析。   “擦掉我的符咒,是因为那只披皮鬼是你们饲养的,A市大学里的那只千面鬼是不是也有你们的手笔。”   既然已经被识破,人也落在他们手里了,钱道长撕破面皮:“还不止这些呢,前不久还有一只鬼王,从我们手里逃出去,在A市占地为王。”   唐心幼听着他坦陈罪行,只有一股嫌弃在心中蔓延。   “我们在A市测试许多秘法,其中驭鬼和养鬼是分开了,我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饲养出鬼王,驾驭鬼王。”钱道长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神往,他被按倒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冒血,他也像是浑不知觉。   “你们?看来同伙不少。”唐心幼讥笑一声。   钱道长狞笑:“有朝一日,你们会了解到一个一百年前,强大无匹的玄学界。”   “真是疯了。”周老快被自己气糊涂,这是找了个什么东西进玄学协会。   全然没把钱道长放在眼里的唐心幼说道:“你放心,你们的计划,我会一个个全部摧毁的。”   他被压着还笑得出声:“摧毁?就说此地的阵法,是一百年前留下的,你毁一个我看看?”他一脸狂傲,周围几个老牛鼻子惨败的脸色,让他笑容越发快意。   此地的玄奥精妙,没谁能一时半会儿参透,几位道长互相看了一眼,这里一日不除,将来百鬼受到阵法吸引,在这里互相吞噬,练蛊一样形成新鬼王,处理起来将十分棘手。   唐心幼说:“我这就在你面前,毁掉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悲揭叶、mei 10瓶;Hsia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8 章   脚下的阵法囊括山谷, 庞大复杂。   “呼哈哈哈哈,黄毛丫头,说出这等大话你也不怕风大闪舌头!”钱道长不屑的望着唐心幼, 为了开启阵法,联盟已经将四五只鬼王投入阵法, 最后都被阵法吸收,悄无声新的湮灭在阵法中。   原本以为今夜鬼门大开,会有更多的鬼魂自投罗网,形成天然的练蛊场。   加之联盟中最新发现,这个阵法需要道法高深的道士,作为活祭品才能正常运转,数量多多益善。   这才不惜暴露钱道长的卧底身份,也要骗最多的大师过来, 完善阵法。   这里是最好的屠宰场, 这些道貌岸然的道士,是最好的祭祀品。   唐心幼沉心静气, 并不答话, 她闭上眼睛, 感知着地下的阵法走向。   阵法是八卦走向, 主艮阵, 阵法之上的祭坛,是整个山体。   她几乎做到了灵魂躯壳,用魂魄一寸寸感知,山雀在寂静的山谷间,发出清脆的鸣叫声。唐心幼掌心的血液还在汩汩冒出。   她抬起手掌,山林间的风越发凉了。   “在那儿。”唐心幼睁开眼睛,目光如炬。   地下阵法年久失修, 这才让唐心幼找到漏洞,这套阵法的精妙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几位道长把钱道长拉起来,五花大绑,扔到一边不碍事儿的地方。   顺着唐心幼的指引,道长们围观着唐心幼的高端操作。   唐心幼神游过一遍山上,早就感知到这山上,除了山前的乾阳观,后山是没有人的。   “诸位大师站稳了。”扬起手腕的唐心幼轻蔑瞟了一眼钱道长。   溢出的鲜血滴落,在唐心幼的脚下炸开一朵血花。   “荒唐!”年龄不大,口气不小,玄学一道,百年长夜,已经见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   也就是周老这种老糊涂,乱抱佛脚,才敢相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逞强说出的大话。   “我要好好看看,看看你们这些老糊涂被小姑娘耍了的羞愤,看看这个小姑娘收不了场,哭花小脸的可怜样……”   他面前站定一个人,是江天隅。   怎么看,他都是凡人……   但刚才龙神金光就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是谁!”钱道长问。   “你太吵了,闭嘴。”江天隅自顾自地说。   钱道长还想争辩,就看见江天隅指尖上一抹金光……轻轻一抹,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这个人跟龙神有关,玄学协会那些老不休的,满口仁义道德,讲着好生之德,就算是敌方卧底,他也能好生生的活着,但是龙神不一样。   龙神狂放不羁,从心所欲,他修为成神,本质上是兽。   是生在山海间,无拘无束,嗜血的野兽。   钱道长冷汗涔涔,脸色吓得惨白,他嘴巴禁闭,就连喘气的声音也小了。   面容上带着冰霜的江天隅提起他的领子,将他的头颅扭向唐心幼的方向:“安安静静,仔仔细细看看,你所知道的,是多么浅薄。”   当江天隅靠近他的一瞬间,钱道长已经他要死了,但江天隅只是让他盯着那个女孩,他觉得自己跌捡回一条命。   他无比珍惜地看着女孩,每次眨眼都变得怯懦,身体缩着像是一只鹌鹑。   血液渗透土壤里,唐心幼在脚边石块上,画了一个巴掌大的符,“我师父说过,艮属性的符,用施术者的血液,画在地上效果最好,大地有灵,还要撒血祭奠。”   “崩山!”唐心幼气势温吞的将手上的手掌按在血符上。   轰然一声,山体整个震颤起来。   地动山摇时,诸位大师不由得想起传说中的移山填海的大能,玄学界也不是没人能做到,传说中的龙神就能。   但多数大师眼中,龙神已经陨落。   唐心幼这种放血,就能撼山的本事已经足够所有人惊骇,包括钱道长。   良久时间,这种大地的震颤消失,几位道长都找了身边的粗壮的树木抱着,山上滑落的滚石将这个“祭坛”砸的七零八落,底下的阵法,更是被搅碎。   “阵法还在吗?”周道长探寻过一遍,他的感知中,地下已经没有什么不明的阵法了。   原本天地灵气被阵法阻隔,这一下灵气畅通无阻,阵法毁掉的一瞬间,山间的风凉爽中都带着一股灵气怡人。   手机也恢复信号,周老等人却失去行踪音讯,无法联络,玄学协会那边急的团团转,每个人手机上都有自家弟子发来的海量联系信息。   就连唐心幼都收到了宋乐清的求救。   她草草回了一句,“周老安然无恙。”   唐心幼和江天隅两人,跟着些老先生格格不入。   “你还好吧?”唐心幼望着他。   原本他的身体就不好,刚才那阵金光是为了救唐心幼,江天隅催动的。   想想江天隅经不起折腾的身体,唐心幼自责中,还有些的慌乱。   “我很好。”江天隅淡淡笑着,他抬手,没有原本的局促,他的手掌大而温暖,落在唐心幼的发顶:“收拾完就跟我一起下山,你手上的伤需要包扎。”   紧忙点头的唐心幼表示赞同,她回过身去,对诸位道长告辞。   道长们也紧忙催她快走,手上的伤耽搁不得。   一时间都像是操碎心的老爷爷,担心小姑娘受一点苦,一点疼。   “造业呀,让人家小姑娘大半夜在这里忙碌。”周老说着,跟几个人一起压着钱道长。   “说到底还是我们不中用。”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天地灵气更容易吸纳,这才多久,我就觉得通身舒畅,像是打坐了一个小周天。”云虚道长说道。   “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   接连几位道长开口,在座的几位道长,都是玄学界的中流砥柱,天赋悟性自然没话说。   就算是没感觉到道长,闭上眼睛,运转功法,也开始感觉到四肢百骸的真气流通顺畅。   “这当真是神奇!”   比他们还觉得不能接受的是钱道长,在江天隅的打压之下,他目光一瞬是不瞬地,看着唐心幼完成这一切的。   神乎其技,唐心幼把她说出的大话兑现了,不,唐心幼一开始说的就不是大话。   只不过是他瞎了眼,不认识眼前的真佛。   他所谓的玄学界式微,原来只是他这种凡夫俗子的自以为是。   他双目中满是迷茫,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他在地震中手上磨出伤痕证实。   一切还都是真的,一个女孩撼动大地,摧毁阵法。   “别瞎看着了,你又学不会。”云虚道长说着,压着人带走。   ……   江天隅一路上嘴角都没下去,不知道是什么让他那么高兴。   他将行驶路线定位到临近的诊所。   唐心幼手掌上的伤口是被石头划伤的,所以并不深,只是消毒太疼。   最后包扎好时,唐心幼完好的那只手,扯着江天隅的衣服,把他衣角攥的变形。   “疼的厉害,你吭两声。”江天隅见她忍的难受。   “不厉害。”唐心幼倔强地说,她脾气犟,说了不疼,就紧咬牙关。   没有办法,江天隅握着她受伤的那只手,“划伤自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现在这一遭?”   一道暖融融的真气从江天隅的手掌上渡了过来,手上的伤口立刻就不疼了,只是有些暖暖的,痒痒的。   “你……”她哑声望着江天隅。   诊所的白炽灯下,江天隅银白的那只瞳仁金色浮现。   伤口消毒,包扎完毕,两人回到车上。   “我送你回去。”江天隅说道。   “你不是江先生……”唐心幼用审度的眼神看着他。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比起端正的江天隅,多了一分疏落洒拓,他还比江天隅的笑容多。   “我就是他,江天隅。”他言语间带着强调的意味。   唐心幼眯起眼睛,她天生的慧眼中,面前还是一个人类,身上混杂着龙神的神性。   “你不是江天隅。”但唐心幼不信她眼睛看到的,她信她心底的感觉。   两人对视,车子里的光线昏暗,车子引擎声响起。   身边的人专心看着前方的道路,车速提上去,风驰电掣之间,唐心幼抓紧扶手,系上安全带。   一道喟叹似的声音说道:“唐心幼,长本事了。”   ☆、第 49 章   扣安全带的动作卡顿了两下, 这人一派熟稔的语气,让唐心幼满头雾水。   唐心幼觉得他语态熟悉,却想不起到底何时何地遇见过他, 结识过他。   “你是谁?”唐心幼蹙眉问道,车子明显超速了, 而且还在提速,车窗没有完全摇上,一条小缝吹得唐心幼头发乱飞,睁不开眼,她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金光。   “你慢点!”唐心幼补充道。   “为什么要慢点。”这个男人眉宇之间都是兴奋,他超高的车速像是一种宣泄,他很高兴,非常高兴。   眼见车子已经闯了一个红灯, 违章摄像的闪光灯亮起来刺眼, 幸好夜晚偏郊区的路段上车辆很少,没酿成祸端。   “这是江天隅的身体, 他是一条性命, 一条贵重的性命。”   “别人的生命贵重, 你的生命就不贵重了吗?”不知哪里点了男人的□□桶, 他责难地问道。   路边的景色被拉长, 像是被快放的电影,一幕幕闪到身后。   “我的性命自然也是贵重的,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但是江天隅从来洁身自好。”   “你还有时间担心我把他的名声搞臭?”顶着江天隅如同温润如玉的面庞,他有些气愤的反问。   “超速是违法的,江天隅是他家公司的负责人,你要是为了自己的痛快, 害了江天隅名声,砸了他千千万万员工的饭碗,留下造业,就是得不偿失了。”唐心幼第一次见到这样,慧眼看不破的疯子。   这种明明知道不合理,却不知道哪里不合理的感觉……唐心幼觉得她现在就像是被忽悠的宋乐清。   “你是担心我惹上业障?”似乎泄了气,车子速度好歹是停了下来,这喜怒无常的男人又笑逐颜开。   有了喘息的时间,唐心幼用指甲划破指腹,双手合拢,悄悄在手掌心画下一道五雷灭鬼符。   五雷灭鬼符,是正一教正统驱逐邪祟的符咒。   她将手掌递出去。   江天隅正想转头看她悄悄摸摸,扣扣索索做什么。   带着血气的手掌正正经经拍在了他的脸上。   但……碰上邪物就会起作用的五雷灭鬼咒根本没起作用。   这是今天晚上,唐心幼的五雷灭鬼符,第二次滑铁卢。   “你干什么?”   唐心幼手一动,符咒被模糊掉,死无对证。   “我手指蹭到了,流血了……”   不是邪祟,总不能是这个江天隅人格分裂?   “小骗子,你当我傻吗?”江天隅这次倒是规规矩矩的开车了,他看着前方,车速不快不慢。   “对不起。”唐心幼尴尬道。   她从江天隅车上找到湿巾:“你别动,我给你擦干净。”   “嗯!仔细点。”他堂而皇之的将沾了血迹的脸颊展露出来。   怎么说都是唐心幼弄脏的,她小心一点一点,擦干净,又换了一张湿巾,慢慢擦拭。   “干净了。”唐心幼说。   “你从小干活就细致,我信了。”   正在擦手的唐心幼听着他说这话,皱起眉头,“你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她小时候在乾阳山长大,师兄们都疼她,一点累活都不舍得她做,要说她做过什么活儿?唐心幼想了想,最多就是去师父面前卖乖讨巧,做做样子。   师父精明睿智,肯定早就看出她是装的。   “我可不是胡说,你倒不用这时候谦虚。”他说着,车子往前开。   一条四岔路口中间,有一个老妇人,设置了一个香炉,和一堆儿纸钱。   纸钱在火炉里熊熊燃烧,灰烬被火焰的热度吹飞,升腾。   老人嘴里念念有词,祭奠路过的亡灵。   江天隅将车子刹住。   “换条路吧。”他说着就准备掉头。   暖融融的火光照的那位老人红光满面,她周围是一些想吃香烛纸钱的孤魂野鬼。   没有族人祭祀,也就是今天能让他们饱餐一段。   “你到底是谁?”唐心幼还是不解,他能看见将路堵死的鬼魂。   车子往前走,那人还是咬紧牙关:“我是江天隅。”   “我不问了。”早就知道这是多此一举。   唐心幼叹口气。   “要不然您先送我回家吧。”唐心幼规矩地说。   看看时间,确实已经到了午夜。   他也是微微吃惊,“已经算是你睡得晚的时间点了。”   “对,没错。”唐心幼都不准备跟他辩解了,果然这世上是有两个唐心幼的,面前这个假的江天隅,和贝勒爷认识的唐心幼,肯定另有其人。   她要真睡得早,还能喝酒摔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反正唐心幼是不敢再半夜一个人喝酒爬山了。   到了家,下车前,唐心幼嘱咐道:“你回江家,千万别吓着江老爷子,瞧着你也没有坏心,今晚上玩高兴了,就尽快把身体还给人家,我祛除不了你,是我道行不够,但你要是敢用他的身体做坏事儿,就别怪我跟你鱼死网破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小小年纪,念念叨叨,操谁的心呢?快些回去,快些睡觉。”他一副长辈口吻。   唐心幼一走三回头,总觉得这个性格比较跳脱的人,会害了她的善财童子。   倒不是家破人亡,死于非命那种害。他飙车,说胡话,难免将江天隅的生活搞的一团糟。   依照唐心幼对江天隅的了解,这事儿他八成是不想让江老爷子,和江大少爷知道的。   龙神在江天隅的身上,那人还能动用龙神金光,说起来该不会是龙神苏醒了吧?   龙神怎么会抢占江天隅的肉.身,他千方百计的留存一线生机,为什么不跟周老细说温养他的办法,尽快离开江天隅的身体,重获自由?   唐心幼打着哈欠上楼,在山里爬高上低,一身脏兮兮,唐心幼忍着困意,洗了一个热水澡,吹干头发,还要顾着不能让受伤的手沾到水。   躺在床上一觉到天明。   后来江天隅就失去联系了好几天,联系不上,唐心幼却莫名自信,他还好好的,她也没打草惊蛇,向周老等人打听,就安安静静的等着。   唐心幼学的是民俗学,可能跟养父是算命先生有关,原身对民俗非常感兴趣。。   一直记挂着江天隅,唐心幼害怕他的善财童子出事儿,上课心不在焉的。   回到宿舍,就见宿舍里有一个中年妇女,平时就不善言辞的文学少女岳月,正给女人倒水。   女人皮肤黝黑,看见唐心幼时,愣怔了一下。   这么好看的女娃娃,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天生这么一副好皮囊,还费钱上大学?长成这幅样子,就算是镇上最有钱的郑富户家里,那位眼高于顶的儿子,肯定也松口愿意娶了。   能找个有钱人嫁了,还不是掉进福窝里了。   中年妇女眼珠滴滴溜溜的转,脑筋活络的想着许多。   “你好。”唐心幼先是礼貌的打招呼,这人坐的位置是林弯弯的。   听见女孩声音,中年女人窘迫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看着唐心幼,眼神虚虚实实,像是有一种难言的自惭形秽。   好像唐心幼天生就该过的比她好,要是跟她同阶层的人,她会生出的第一情绪一定是妒忌,但是这个人是唐心幼。   她就有着一种惧怕。   “你……你好,我是林弯弯的妈。”女人开口说道。   “哦,远道而来辛苦了,坐下歇歇吧。”唐心幼说着客套话。   “哎,哎哎!”女人坐下,说不出话。   回到自己座位上,有客人来,唐心幼也不能上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就上游戏,她坐着找了一本书翻看。   中年女人肆无忌惮的观察着宿舍里摆设,她胆子小,别人人东西不敢碰,问清楚那里是林弯弯的床铺和座位以后,她检查了一遍林弯弯的东西。   三人都没再说话,静寂一直持续到林弯弯回来。   “妈?你过来怎么没跟我说一声。”林弯弯见到亲人,难免很开心。   林母眼睛的目光先是在林弯弯的脸上打量,仔仔细细地看。   “弯弯,宿舍条件挺好呀,你黑眼圈都没了。”林母脸上的笑容言不由衷。   唐心幼还以为她是看错了。   “你上次说你们学校兼职能挣到钱?你挣钱吗?”林母又说。   开学三个星期,前两个星期军训,这个星期才开始上课,一般父母都怕孩子适应不了环境,兴许是家里真的缺钱?才催着林弯弯挣钱?   “我还没开始找兼职……”林弯弯羞愧的说,家庭情况不好,更需要她尽早自立自强,少给父母添乱子。   “弯弯你别瞎想呀,学费生活费家里一点都不会少给你的。”林母连忙补充道:“我这次来就是来看看你,就是……就是家里情况不好,钱都给你交学费了,一下紧巴巴的,这趟来我没带什么东西。”   “你来了就想了,坐火车累吗?”林弯弯问道。   从林弯弯老家,做长途大巴道市里,在从市里坐火车硬座到A市,来来回回,路上花销就要两三百块钱。   “不累,我买的软座,我还是第一次坐软座,真舒服。”林母表情甚至带着些炫耀。   这下要三四百了。   唐心幼看着林母总觉得违和,哪怕是她诬赖好人,她也认定林母不像是表现的那么良善。   但说句不中听的,哪怕是到了当今社会,农村人家,能给女儿掏清学费,给足生活费的,都是顶顶好的了。   “对了,这次给你的生活费不多,但是给完这次一个月就都没有了。”林母说道。   “妈,你要是送生活费,打在卡上就行了,你还亲自跑一趟。”林弯弯笑弯了眼睛。   一叠钞票,大约一千块,   “你刚开学,花钱的地方多。”林母笑着说:“看时间不早了,我现在坐上火车,还能回家,住在城里,花销太高了。”   说着,林母就要走,现在直接去火车站可能没票。岳月拦着让林弯弯给林母网上订张票。   林弯弯没有线上支付的工具,岳月就要代付。   “那你先帮我订,我给你现金。”林弯弯说道。   “好,一个小时以后发车,还有一个座位。”岳月说。   “硬座,一百多,这个是不是比火车站窗口卖便宜。”林弯弯问道。   “对,我有优惠券。”岳月说道。   “硬座呀……”林母那个语气,多少有些不满。   林弯弯嘴唇翕动:“软座就要两百块钱了……”   “伯母,六个小时的车程……”岳月说。   “哎呦,我的腰不好,六个小时,我又不像你们年轻人。”林母哼哼唧唧地说道。   下个月,林弯弯只有一千块钱生活费,一下出去两百。   面带歉意的林弯弯拉拉岳月的手。   “那买软座?”岳月问道。   “嗯嗯。”   林弯弯送林母去火车站的时候。   宿舍里又剩下岳月跟唐心幼了。   手里拿着两百块钱现金的岳月,欲言又止:“心幼,你别嫌我嚼舌根,我怎么觉得这个林阿姨……装的很爱弯弯,但有些地方又怪怪的呢?”   “你手里的钱给我看看。”唐心幼说。   岳月搓了搓纸币,她家里做生意的,从小耳融目染,一摸就知道,这是真钱。   她把钱递给唐心幼说道:“不是□□。”   “嗯。”唐心幼拿起纸币,对着光,看了看,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怎么了?”岳月拿起钱,慎之又慎得检验着。   林弯弯的胆子,也就跟针眼差不多大,她是不敢花□□的。   再次检验以后,岳月发现这钱确实也不假。   “不是□□。”唐心幼说道。   岳月的心放下一些。   “这是买命钱。”唐心幼又说。   岳月一下就钱扔了出去。   唐心幼神神叨叨不是一天两天,宿舍里什么找不到了,找她算一卦,她都能给指条明路,她在玄学上,有些威信力了。   “心幼?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岳月问道。   “是买林弯弯命的钱。”唐心幼就说,怎么普通失眠这么严重,吃药都没用。林弯弯的失眠,是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她那么熬下去,肯定命都没有了。   这些钱,是林母买林弯弯命的钱,她的命被算清楚,等价交换成钱,想必林弯弯花的全部钱,都是林母买走林弯弯命用的。   “你别这么说,我觉得有点恶心。”岳月想象着刚才那个女人,不知怎么,浑身不舒服。   “没事儿。”唐心幼说道。   林母兴师动众跑过来一趟,想必本来算好的钱数,被林弯弯花完了,却有唐心幼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暗中周旋,林弯弯捡了一条命。   但是林母想着是钱数算错了,巴巴跑过来,又给送了一笔,背地里林家一家可能还用林弯弯的性命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是只要林弯弯不死,林家人就会几次三番过来送钱,不愁露不出马脚。   林弯弯送林母回来以后,岳月想张嘴提醒,却不敢说出来,怕伤了林弯弯的心。   事先唐心幼也说了,林弯弯的命交给她。   当天晚上,睡在岳月对头的林弯弯又开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心幼,弯弯又失眠了。”岳月说着。   就听见林弯弯的被子里传出来小小的哭声。   “弯弯?你怎么了?”岳月叫了一声。   唐心幼拿了平安符和清眠符,清眠符点燃,纸灰抖在一起,被折叠起的平安符包住。   她爬到林弯弯的床边。   “怎么了?”唐心幼问道。   “我头疼,睡不着,脑袋疼的像是要炸开。”林弯弯无助的哭泣着。   唐心幼说道:“你别怕,可能就是上课时间长,有点神经衰弱,这个你拿着,放在枕边,里面的香粉助眠。”   “你怎么有这么多助眠的小玩意儿?你是不是也失眠,我拿你的,你怎么办?”   “想多了,我不失眠,你老老实实睡觉吧。”   第二天一早,饱睡一夜的林弯弯精神矍铄,她已经洗漱完毕了,看见唐心幼赖在床上。   “那个心幼,我上午也没课,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给你捎。”林弯弯说道,她总是这样小心朴素,尽自己能力回报宿舍女孩带给她的善意。   “嗯……”唐心幼翻了个身:“你真好,食堂帮我带碗粥吧,我早上没胃口,过会儿中午吃好点。”   这今天给江天隅的信息都石沉大海,唐心幼难免有些焦躁。   喝完粥,她正想歪着打游戏,手机响起来了。   “是我。”冷静而又克制的声音。   没错了,是江天隅本人。   “江先生,你怎么了这几天你还好吗?”唐心幼问道。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去了趟国外,最近几天都在忙,一落地就回复你了。”   那看来江天隅应该是那天回去就恢复正常了?   支支吾吾,唐心幼还是问了:“江先生?那天在乾阳山下,后来我们怎么回去的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小声。   “你是不是觉得那天的人不是我?”   什么?他这话意思是,不单单是那天狂放不羁的的飙车党,觉得他是江天隅,江天隅也觉得他本人就是狂放不羁的飙车党?   唐心幼满头问号。   “真的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江唐官配,不买股。   我预收也不搞买股,一辈子都不搞买股,我被买股文伤害过,别说话,吻我????   哈哈哈哈看评论半夜笑死。   明天还有一更,大家早睡么么哒(づ ̄3 ̄)づq?~            ☆、第 50 章   江天隅这是被完全附体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 温文尔雅,不像是装出来的。   “没错,真的是我, 那天我有些失礼,但是真要解释起来, 你可以想象成我是喝醉了撒酒疯?”江天隅想着他的比喻是否恰当。   唐心幼心说,那天飙车的人兴许还是酒驾。   这么说,那天那人说的话,兴许都是撒酒疯……   一点点回想起那天晚上的种种,如果是严肃的江先生撒酒疯,还说出那些无凭无据的话。   唐心幼突然觉得,其中带上一丝无端的可爱。   那样古板正直的一个人,假如喝了酒, 也会变得可可爱爱吗?   不自觉之间, 唐心幼唇齿间泄露一声笑。   “你笑什么?”江天隅问道。   “像不像撒酒疯……要验证一下才知道,下次有机会请你喝酒。”唐心幼说道。   “好。”   ……   一个星期以后, 已经是国庆了。   又到了节假日, 江天隅照旧很忙。   唐心幼收到周老的通知, 说是有一个人家, 家里老太爷死了, 祖坟受自然灾害影响,面目全非,就联系玄学协会这边,能不能找几位风水学说上的大师,帮着重新点穴。   周老爷没报出那家人的姓名,但唐心幼也看新闻,最近闹得沸沸扬扬, 就是首富林家太爷病危的消息,只不过死讯还没发布。   既然能累积家财万贯,一世富贵,看这一家面相,也都个个老实敦厚,给出的报酬非常丰厚。   正好是假期,不如过去看看。   “那可就太好了!”周老说道。   原本对方千求万求的是周老本人出山,但周老年纪大了,就想着让宋乐清历练历练,又想起最近华国频频发生的那些事儿……   宋乐清跟在他身边是什么都学不到了,但是跟着唐心幼,就另外是一番光景。   唐心幼先是回到住处,收拾行李,多画些符带在身边防身。   “小师父,我到你家楼下了,一行李多吗?我来帮你提。”宋乐清殷勤的在电话里说道。   “不多,你停好车等等我。”唐心幼挂断电话。   宋乐清已经到了,唐心幼不好让人久等,她带着行李出门了,到了楼下,一对儿带着帽子,遮着脸的男女跟她迎面撞上。   “不好意思。”女人战战兢兢的,她一抬头,看见唐心幼的脸,就更慌乱了。   “怎么是你?你再这里做什么?”女人往身后男人身上靠,男人扶着她。   居然是唐夫人。   “我住在这里。”看清她的身份,唐心幼施施然说道。   “也是,你今时不同往了,当初我还心疼过你,孤苦无一个女孩,离开唐家要怎么办?要是流落街头,饿死了可怎么办?”   “你可尽管放心,你饿死了,我小师父都安然无恙。”宋乐清看这位不会说话的半老徐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接过唐心幼的行囊。   “小师父别搭理她,有眼不识泰山。”   “嗯。”唐心幼表情淡淡的。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这时候就要感谢聂逐烽送房子的时候,体贴的送了一套大平层,不是住隔壁间的邻居就好。   “小师父我们走。”宋乐清提着行李,放到车子后备箱里。   司机带着两人一起去高铁站。   “我师父说了,主家事忙,我们先到他祖坟上看看,别的可以不动,山体滑坡把坟堆儿都压在下面了,其他先祖就先压着吧,但是他家老太奶奶要启出来,跟老太爷合葬。”宋乐清说着。   “那就是给这两个老人点穴,还带着给他家点一个新的祖坟,以后子子孙孙的后代,就住在这里。”   首富家姓林,祖坟在乡下,原本一家从上世纪农村,搞实业一点点干出来的,作为华国首富现在林家产业涉及各个行业。   照看祖坟的是他家一个门亲戚,也姓林,人称林老三,也是林家安排接他们的人,挺本分一个人。   从火车站出口出来,宋乐清东张西望。   唐心幼一转头,就发现了林弯弯。   应该是假期回家。   “弯弯。”唐心幼叫了一声。   林弯弯立刻笑成一朵花:“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不敢跟你搭话,你怎么过来了?”   “到这边有事儿,真么这么巧就遇见了你!”唐心幼过目不忘,见到林弯弯才想起来,她要去的那个林家村不就是林弯弯的老家。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倒公交,坐大巴到镇上,我先走了……”林弯弯依依不舍的说道。   在老家这边遇见唐心幼,她却没能力招待,林弯弯神色恹恹。   “三叔?”林弯弯也在火车站遇见了熟人。   “弯弯,放假回来了?”林老三说道,他看着林弯弯身边的女孩,像极了他要接的贵客。   “是唐先生吗?”林老三问道。   来的两位大师都是风水先生,为了表示恭敬,林老三将两位大师都叫做先生。   照看两人行李的宋乐清见林老三,像是见到救星:“对对对,是我们。”   他将行李提了过来,唐心幼搭把手,还被他拒绝了。   “有我在能,哪能劳动小师父你动手。”这奉承的样子,像极了唐心幼在自己师父面前。   既然是去林家村,路上又有了林弯弯,捎着就把林弯弯也带上了。   到了林家村,村口有一颗大槐树,槐树边,是一个低矮的院子,院子里一个老妪,正坐着捡豆子。   “两位大师,那位是我们村上的神婆,可灵验了呢。”林老三说着,这两位大师虽然是外面来的,但看着脸嫩,小小年纪不经事,说不定还没林阿婆厉害呢。   唐心幼透过车窗去看,那位阿婆正抬头,打量着路过的车。   她皮肤黝黑,松弛眼皮下的眼珠像是一点漆光,老妪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长袖衫,颈部皮肤松弛,手上皮肤粗糙,手指关节粗大,一颗颗挑着坏的豆子扔到地上,地上有鸡,蹲在她的脚边啄食。   车子开进村里,林弯弯到家了下车,唐心幼和宋乐清一起被带到了一间二层小洋楼前。   小楼很新,院子里有一条水泥路,两边种着各种蔬菜。   “这是我给儿子盖的房子,他年底回来结婚用的,床被被窝都是新的,两位大师将就一晚上。”   天已经擦黑了,现在提出门也不合时宜。   晚饭是林老三送来里的,临走前他还交代:“对了,这边夜里有山风,两位要是听见什么声音别怕,只管睡觉就好,哎,我也是多此一举,两位都是风水先生,肯定火眼金睛。”   唐心幼和宋乐清一人挑了一间房子住下。   午夜时候。   唐心幼起来摸着喝水。   月光皎洁,小院子里落下一层银霜。   墙外的路上树影娑娑,唐心幼目光越过去看了一眼。   唐心幼从二楼的窗户详细看,在霜白色的月光中,树下好像站着一个人。   黑色树影间,唐心幼之所以一眼发现,是因为那人穿着一身血红嫁衣,模模糊糊还能看见嫁衣上绣着龙凤呈祥的纹样。   已经把手里的一杯水都喝完了,但树下的那人却一动不动。   唐心幼倒没耐着心思再看下去,她放下水杯,树下那人脖子生硬的扭动。   那姿势很怪异,树下的人,身形没动,但脖子扭了一百多度,再扭,可能就把头扭下了了,这一下那东西背对着唐心幼,脸却面对着唐心幼。   霜一样的月光落在那东西脸上,五官被长发掩盖了一半,皮肤是渗人的惨白色,像是被漂□□漂过一般,又像是返潮干裂的石灰墙,跟嫁衣形成鲜明对比。   唐心幼有些后悔看着这么清楚了,这显然不是人。   盯着唐心幼一会儿,那东西又把头拧了回去。   她走了,楼下传来一声声女人的呜咽。   同样没睡着的宋乐清揉着一头乱发:“起风了吗?”   “没有。”唐心幼说道。   “那这是什么声音?”宋乐清问道。   楼下那只东西,已经从树下走开,也从二楼窗口视角走出去,走远了,声音也小了。   “是我困迷糊了?听错了?”宋乐清挠着头,回房间睡觉去了,都幻听了,再不睡身体吃不消。   第二天,不过是早上五点半。   村里的人起床早。   叫骂声就响了起来,多是些粗俗不堪,攻击女性的词汇,睡梦中,唐心幼听的直皱眉头。   “这乡下老娘们词汇量真丰富。”宋乐清在他房间里大喊一声,楼下骂人女人似乎听见宋乐清接她话茬。   这下好了,给了她发挥的空间,她也不坐着骂空了,就指着宋乐清骂。   用词难听,骂的宋乐清头皮发麻,换了一件衣服,准备下去跟她当面掰头。   唐心幼不能坐视小徒弟被人欺负,宋乐清平时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更多是仗着本事跟身份,但真对上乡野中不讲理的人,万一吃亏。   唐心幼操心的跟着起床,换衣服。   “装神弄鬼骗钱的东西。”那个妇人还在骂。   拉住宋乐清,唐心幼一看,那不是林弯弯的妈吗?林弯弯在一边扯着她,想让她少说两句,却被推到一边摔了个屁股蹲。   唐心幼强忍着心里的怒气。   天色还没全亮,林弯弯家门前聚集了好些人。   “听说这俩是林泽宇家请来的大师?到底有几分本事?”   “我看啊,还没有我们村口林阿婆厉害,你看他们,别说跟鬼缠了,就是想弯弯妈那样的人,他们也缠不过呀。”   “一分价钱一分货,林泽宇家要是都是花钱打水漂的蠢蛋,一家人能混的这么好?”   “弯弯妈那样的,鬼也缠不过呀。”   议论声吵吵嚷嚷,当成说笑话,没人避讳当事人,照顾脸面的工程一点都不做,反正这些村民人多势众,互相壮胆。   “小兔崽子你继续骂呀?”林母叫嚷着,嗓门越高,底气越旺。   唐心幼打了一哈欠,弯弯家门前,是一扇木门,门上是黑黢黢的狗血,一只大黑狗脖子出被人砍断,身下一片血迹。   木头门上坑坑洼洼,是一些被抓挠的痕迹,木屑掉了一地。   “大清早污言秽语的骂人,总要说出来前因后果吧阿姨。”唐心幼说道,她可还记得林弯弯的买命钱,是林母给的。   夜半令人习以为常的游荡的女鬼,和想要害亲生女儿性命的农村妇女。   妇女用的还是神不知鬼不觉,见不得人的手段。   “说什么说,村里总共就你们俩外乡人,你是个女娃娃,还是弯弯大学同学,我觉得你是个有素质的人,但是这个兔崽子就不一样,说话难听,是不是你,杀了我家大黑!泼狗血在我家门上,还挠坏我家的大门。”   “你想讹钱就直说,还杀你家狗,还泼狗血,还挠你家门?你再编的离奇点,说不定我就信了。”   眼见就又要开始吵架。   人群外,拄着手杖的神婆走了过来,她拨开人群,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哑声。   神婆颤颤巍巍,先是看了看两个外乡人。   然后慈祥的笑道:“弯弯回来了。”   “林阿婆。”林弯弯腼腆的打招呼。   “老远就听见你们这边吵吵嚷嚷,大清早的不给人个清净。”林阿婆拐杖驻地,狠狠点了好几下,她声音粗粝。   “狗是我杀的,都别吵了,弯弯妈一会儿找我来算钱。”   林阿婆算是村里辈分比较大的人,没人敢跟人跟她唱反调。   “谁杀的快自己站出来吧,让上了年纪的阿婆给你顶罪,你也不嫌害臊。”   “我看就是那小子。”   众人目光又锁定在宋乐清的身上,   唐心幼上前一步:“这条黑狗,就是这位阿婆杀的。”   众人再看唐心幼的时候,都用一种,她和宋乐清是一伙儿,她在包庇宋乐清的眼神。   面对这些目光她毫不畏惧,“的确是她杀了黑狗,但是她所谓的过来算钱,说的是算算驱鬼的钱,狗是她杀的,挠门的是一只女鬼。”   “为了洗清罪责,她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有村民不屑的说。   唐心幼声音都没起伏:“我昨天晚上亲眼所见,一个女鬼,身上穿着嫁衣……”   唐心幼只说了有只鬼。   既然有人心里有鬼,唐心幼就把这只鬼戳破,放到明面上,让所有人都看看。   “穿着血红嫁衣的女鬼……不就是……不就是……”   村民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他们敢得罪外乡人,外乡人转头就走了,但是当地的老邻居,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胡说!怎么会鬼!亏你还是大学生,封建迷信!”林母当即情绪溃败。   看来该上钩的人已经露出马脚了,唐心幼勾唇浅笑:“有没有女鬼,你还不清楚吗?”   ☆、第 51 章   林母的表情几经变换, 终于直冒冷汗的她崩溃的大喊:“啊啊啊啊――林阿婆!救我,你要救我啊――”   假如唐心幼所言属实,门上还有抓挠的痕迹……昨天晚上, 那只女鬼距离她非常近,已经来到了她家门前……   女鬼要向他们一家索命来了。   这么想着林母赶紧抱了儿子, 她儿子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眼神楞楞的,看着有些痴傻。   儿子是她的心头宝,不论这只女鬼耍什么花招,都不能伤害她的儿子。   “这位阿婆杀了你家黑狗,在你家门前撒狗血,是有原由的,你能可能不知道, 鬼都怕狗血, 鸡血这些阳气种的东西。”   “昨天夜里那只女鬼已经摸到了你家,却被狗血拦住, 但等到狗血干涸, 今天晚上她就能卷土重来。”   唐心幼危言耸听, 她故意吓唬林母, 想从林母身上诈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毕竟兵不厌诈。   硬说夜里有鬼的时候,这些村民的神态没什惊惶,多是些果然如此的了然。   唯独林母,像是要大祸临头似得,张皇失措,求助无门的望着林阿婆。   一旁的唐心幼像是守株待兔的猎人一般闲适。   “她回来了……阿婆,你不是说已经把她镇压住了吗?为什么她还会回来?”林母瞪大眼睛, 张大嘴巴,清晨还没梳洗,早晨还没吃饭,显得她蓬头垢面,脸色苍白。   “她是谁?”唐心幼问。   “她……她是……”林母不敢说出那个名字,她似乎有些疯癫了。   “肯定是你胡说!”林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骂人的时候也是疯疯癫癫的,一时间分不清她到底是真怕还是真疯。   林阿婆一个劲儿对她使眼色,林母看懂以后,她手忙脚乱,先是推着儿子,尽可能不弄疼儿子,把人推进家门。   而后她抓着林弯弯,扯着林弯弯跟她一起也进去了,吱呀一声关上木门。   她这幅张皇逃窜,做贼心虚的样子,引得议论纷纷,但毕竟是在林母家门前,这些邻居都压低声音,一个个都不敢大声说话。   林母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泼妇,都惹不起,跟她吵架,她能搬着板凳,坐在门前,带着吃带着喝,跟人对骂个好几天,反正林母做母老虎惯了,家里的大活小活,洗衣服做饭,都是林父操持。   村里人也都害怕惹了她,惹了她气都气死了。   唐心幼打了一个哈欠,“走吧,我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她来去自如,丝毫不在乎这些村民把她当成谈资。   “这小姑娘太神了,果然林泽宇家认识的阴阳先生,就是跟咱乡下的不一样。”   “我就看着这小姑娘唇红齿白,比电视剧里那些演神仙的女明星还要好看。”又有人说道。   “人家学抓鬼算命的,本来就是半个神仙。”   “在哪学的?弯弯妈说她是弯弯的同学,大学里还教算命,教抓鬼?教当神仙?”   “那我哪知道,我又没上过大学。”   村里人不着四六的,嘻嘻哈哈的说着,唐心幼已经快走到小洋楼了。   宋乐清像是一条小尾巴一样跟上去。   “小师父,你能洞悉过去未来吗?你是怎么知道她害怕一个穿红嫁衣的女鬼?”宋乐清兴奋地问。   走在前面的唐心幼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我胡说的,算是歪打正着,不过确实有一个嫁衣女鬼就对了。”   “你见过?”宋乐清本来也是睡眼惺忪的样子,这一下来精神了。   “很可怜的一个女鬼,穿着一身嫁衣在村子里游荡,找不到回家的路,游魂野鬼一样。”唐心幼口吻中带着可惜。   “什么时候见的?”宋乐清问道。   “昨天半夜呀,这个村子里有古怪,那个神婆知道什么,却只帮着掩饰,那个中年妇女背地里做了亏心事,才那么怕夜半鬼敲门,就连村民也都愚昧,知道些事儿,却不敢计较。”唐心幼想着昨天那只女鬼,既然村民已经习以为常,应该经常出现,而且没做过什么伤人性命的事情。   要不然村里有个神婆在,真是穷凶极恶,能收服早早就给捉起来了。   “小师父你真的太牛了!三两句就找到那个女人的死穴,一招制敌,把她吓得屁滚尿流,躲进家里都不敢露头!”宋乐清兴高采烈地说道。   唐心幼喜欢听人拍马屁,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顺带扔给他一张简单的烈火符。   “小师父,你就不能教教我那个召唤阴司神明的符咒?”宋乐清对待烈火符很是珍重,但他志不在此。   “不及跬步无以成千里,懂吗?万丈高楼平地起,简单的符咒熟悉了,高级的符咒才能融汇贯通,年轻人,不要总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唐心幼说着,“好好研究。”   她关上自己的房门,兴许是前一天舟车劳顿,这一觉她睡到要吃中午饭。   拿了烈火符的宋乐清好一阵研究,才看明白,这张烈火符,比起原先学会的清洁符和禁言定身符高明多了。   等唐心幼一觉睡醒的,他已经画了一屋子的符,却都不得其法门,看在他这么认真的份上,唐心幼当即决定露一手,教教他,不枉费他一声声殷勤的小师父。   “你看好了,这里和这里的拆解,这符咒名叫烈火符,当然主的五行的火,但巽位也要加强,八卦巽位是风,风助长火势……”唐心幼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还亲手下笔帮他演示。   宋乐清当即觉得受益匪浅。   顿悟时,他提笔,再次尝试笔顺流畅。   但看气势已经有了两三分的成绩。   “可。”唐心幼夸了一句。   林家通知说他家的人,要到晚上才能过来。   唐心幼倒是无妨,就算是在家里,她也是写写作业,收拾收拾,坐着打打游戏,上网看看网友吹水聊天,没事儿了再把师父交给她的法门,都修炼一遍。   “不愧是我,这么快就把符咒画的出神入化!”宋乐清自得地说。   等林老三把午饭送过来,他才歇住,看了一眼手边画成的符咒,又是一阵自得。   吃过饭。   唐心幼说道:“下午我们先去周围转转,看看能不能提前找到合适的地方。”   林姓,五行属木。   最好选在水土丰茂的地方。   点穴的事儿,唐心幼只是个陪同,先让宋乐清自己我发挥一下。   说着宋乐清是小辈,但天资聪颖,养在周老膝下几年,周老对他视若己出,从来不藏私。   家里的祖传手艺,都不吝全都教给宋乐清。   宋乐清的在风水上的造诣,加上他本身的悟性,直白些说,就连周老有时候都会被他一些见解惊骇到。   现在宋乐清也就是点年龄,过几年后,她年龄在大一些,资历、履历都有了,肯定是玄学界一任泰斗。   就连唐心幼对他另眼相看,更多也是见他天资不凡,教给他点东西,让他能自保。   在周围逛了一圈,终于来到了林家原先的祖坟。   山体滑坡改变了原本的地貌,坟堆儿也都掩盖在了泥土砂石之下,看不出原来的布局。   泥土砂石之下,不止有坟堆儿。   她看了一眼宋乐清,宋乐清只是面上疑惑。   “这下面是不是有什么邪门的东西?”宋乐清的阴阳眼,不如唐心幼的慧眼看的清楚。   “林家的祖坟原本用的好好的,山体塌方才想要换一个,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也不能说没有,原本林家顺风顺水,最近确实有点倒霉,找我师父看了,说是祖坟这边有恙。”   “林家一开始还不怎么相信,找了看管这一片的林老三问话,林老三只说没事儿,谁到半个小时以后,就有新闻传出来,说是林家村上游出现山体滑坡,好巧不巧,林家一整片祖坟,无一幸免。”   “你是不知道,当时林家那位经常在财经杂志上,跟年轻创业者喂鸡汤的林家现任当家林泽宇,抱着我师父的腿,请他老人家过来看看。”   山体塌方,原本的风水已经没有了,只能改换祖坟。   思索片刻后,唐心幼才说:“也就是说,林家是先出事儿,祖坟才被山体滑坡压在下面的?”   “没错,就是这样的。”宋乐清也想通了。   “先放着吧,等林家人到了,这里总是要挖开的,这地下到底有什么自然就知道了。”唐心幼说道。   “说的也是。”宋乐清心也大,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两人一起回到二层小洋房的时候,林弯弯过来了。   “你们快点关门。”林弯弯催促着。   见她这么着急,唐心幼被她催着,三人一起进了家门,还没来得及关上门,房门就被一双手推开。   “急什么?”身后是林母的声音。   才半天时间,被嫁衣女鬼吓得魂飞魄散的林母,这会儿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她怎么了?”宋乐清问道。   “可能是找到帮她捉鬼的人了,心底下的石头放下来了。”唐心幼也不知道,只是猜测。   急冲冲的,把门撞开的林母笑道:“小姑娘呀,你做这个风水先生能挣多少钱呀?”   这么开门见山的打听唐心幼的收入,可以说非常没有礼貌了。   “不好意思说呀,想必挣得也没多少。”林母自以为是的解读唐心幼的态度。   她的世界里,像是她们村里的神婆,不也是扣扣搜搜,一年挣不了几个钱吗?   林弯弯带着羞耻地望着母亲,她劝阻了很多次,也说了唐心幼其实很有钱。   但她说不准多有钱,才两句话含糊不清,就被母亲认定她没见过世面。   “妈,你还是算了吧……”林弯弯说着。   村子里的路上走过来一个男人,染着一头黄毛,经常熬夜黑眼圈浓重,两颊消瘦,不过五官端正,他穿着一身有些紧身的衣服,把他瘦弱的像是两条竹竿一样的身体暴露出来,像是一阵风都顶不住。   高高瘦瘦,也说不出来难看好看,就是那双眼睛向上看,不知道哪里来的傲气,眼珠快长在天灵盖上一样,透着股不尊重人。   不过看清楚面前的唐心幼时,瘦弱男人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笑意:“哎呦,弯弯妈,这就是你给握介绍女孩。”   他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唐心幼。   “是呀。”林母高兴得合不拢嘴,她不是第一次给人说媒了,一般人家说成了都有一千块钱,这个男孩是他们镇上的郑家的独生子,郑家在他们镇上,被人戏称做郑富户,有车有房,听说存款就有好几百万。这要是说成了,给媒人的礼金肯定不少。   纵使像唐心幼这样脾气好,不爱生气的,见林母这么自作主张,也觉得冒犯了。   “乐清,替我送客。”唐心幼态度冷硬。   “得令。”宋乐清说道,正好他想试试新画的烈火符,跟小师父相亲,他们怎么敢?真不怕死。   符咒在指间点燃,一道凶猛的火光燃烧,火舌好比是一条猛龙,飞了出去,扑向林母跟瘦高个。   “哎哟我的妈呀!”林母被吓得后退。   “你这小姑娘怎么不知道好歹呢?”林母骂骂咧咧说道。   宋乐清怎么会让她有机会在唐心幼面前胡言乱语,火龙又一次逼近,将两人赶出门去。   这下可触怒了林母,宋乐清关上门,就听见门外怒不可遏的林母,正大声地指责。   “你这小姑娘,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计较你撒谎骗我女鬼的事儿,好心给你介绍对象,你还把我赶出来?凭这点喷火杂技你就糊弄我,当我是好欺负的!”   “郑家可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有钱人,虽说比不上林家,家大业大,但人家林家里家财万贯,也看不上你个算命的,郑家多好!你过去就是高床软枕,吃香的喝辣的。”   林弯弯听的满头黑线,她母亲怎么这样。   她想出去跟母亲辩驳几句,就被唐心幼拦住了,原生家庭里有些家庭成员胡搅蛮缠,不是林弯弯的错,林弯弯小心谨慎,待人真心诚意,不用她出去再掺和林母的奇葩行为。   “姓郑的有钱人?”宋乐清想想了:“全国姓郑的,最有钱的就是郑英锐他们家,一门人渣,就那个开全国连错综合商场的,不过前不久那个虐杀女童案,已经进去了。”   “这村里的郑家能有几个钱,我师父是谁,给首富家点穴看风水的,给我宋小少爷当小师父的,再不济也有个江天隅给我小师父托底,他们敢这么叫嚣?”   “还真是西宫娘娘摘大葱,东宫娘娘剥大蒜,皇帝在你们村挑个金扁担,不是我欺负你们,你们村里的首富,资产乘十倍,还没我压岁钱多,还想跟我小师父相亲?长得不行,想的真美。”宋乐清叽叽哇哇,说了一大通。   门外的林母跟瘦弱男人没听明白多少,但是林弯弯知道,恨不能求求母亲闭嘴。   唐心幼见宋乐清骂人酣畅淋漓,更觉得好玩,首富林泽宇是他们村这话也没说出。   门外人也不消停。   “弯弯妈?你这到底靠不靠谱?这姑娘可真不错,我是看在我们两家本来就是亲家,我大哥算和你家圆圆是夫妻,才信你的。”郑钱砸吧着嘴说,他就匆匆见了一面唐心幼,城里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还上过大学,将来生出来的孩子肯定聪明。   “我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想的,放着你家金山银山不要。”   两人越聊越投契,总觉得是唐心幼不开眼。   院子里的宋乐清都被气笑了。   “这俩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儿呢?”宋乐清摇着头说道。   “进去喝杯茶。”唐心幼叫上林弯弯。   满是愧疚的林弯弯说道:“心幼对不起,我妈她有时候就是很没有分寸。”   “不碍事儿,我不放在心上。”唐心幼一单生意,可能比这整个村子的GDP还要高,林母一开始的冒犯还能让她动怒,但都把他们赶出去了,唐心幼的姿态高倨,更像对待是不起眼的小东西,在她面前张牙舞爪,很不值得她动怒。   村口有好些车子的声音,轰隆轰隆。   “是不是林家人回来了?”宋乐清说道。   还真是,村口处,林家人这趟回来十分兴师动众,林家老太爷的冰棺也移了回来,还有家里给老太爷准备的金丝楠木的棺材,国家已经禁止采伐金丝楠木,这张棺材还是林老太爷生前寻觅的,可以两人合葬的巨大棺材,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衡量。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宋乐清说道。   大门打开,林母也被林家人的阵仗吸引了。   但见到唐心幼,还是阴阳怪气的说道:“呦,看不上郑家少爷,对林家这么上心?林家那种门户,都是要娶千金小姐的,又不会娶个江湖骗子。”   林家家主林泽宇今年六十多岁,几天劳碌下来,精神并不怎么好。   但还是先过来拜访两个位大师,他早就知道两位大师年轻,一开始还想找些别的大师一起过来,能者多得,但是宋乐清是周老的爱徒,他请了宋乐清再请别人,周老面子上不好看。   “林爷爷。”宋乐清打招呼。   “哎!我的小少爷怎么也来挣这份钱。”林泽宇还抱过小时候的宋乐清,他记得这孩子小时候腼腆内向。   林母跟瘦高个两人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宋乐清现在倒是开朗的不少,他故意说道:“这就要提前说清楚了,我们两个人,帮您办好事儿了,钱是要对分的,扣掉税,我能分多少?”   林母跟瘦高个都竖起耳朵,准备听她的工资,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女孩能挣多少钱。   ☆、第 52 章   “行呀, 做生意学会先算账了。”林泽宇这几天愁眉不展,现在久违地笑了笑。   他挥挥手,叫来了秘书。   秘书在一边小声说道:“本来说报酬是两千万,两人分, 就是一千万, 因为周老这边算是文化娱乐内容, 税比较重, 小宋先生和小唐先生,两位可以各得八百七十万。”   林母的脸都惊白了。   八百……八百七十万……   她这辈子手里掌握的现金最多不超过两千块钱, 八百万对她来说是天方夜谭。   对瘦高个郑钱来说,八百万是没有概念的, 他活这么大, 都是父母挣钱, 但想想,父母的一辈子的积蓄能有八百万吗?似乎没有……   林母原本在唐心幼面前那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又涌上来的。   大小生长在这里的林母,总觉得能过上郑家的日子,已经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但是好像是她无知了。   随便就能挣八百七十万的女孩, 还这么年轻,一辈子积蓄下来是数不尽的钱,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住的地方一定跟电视剧里那样的,豪华的像是宫殿一样的房子, 唐心幼一定每天穿金戴银, 说不定她还开了一个金店, 金首饰换着花样戴……   她用她有限的想法,设想着唐心幼所拥有的的一切。   乡下环境好,树影幢幢, 远处的庄稼像是一道道绿色的帷幕。   空气也新鲜。   “算好了,你们俩觉得没有错误吧?”林泽宇问道。   唐心幼跟宋乐清齐齐摇头,他俩也根本不会多此一举。   “支票本给我。”林泽宇说道,唰唰两笔,将支票签好。   “这……还没开始干活呢。”宋乐清笑嘻嘻地接过两张支票。   “别给你师父丢脸。”林泽宇说道,他又是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   按照当地习俗,原本已经入葬的林家太奶奶的棺椁,只能在入葬前一天,中午启出来。   但山体滑坡,国家是不支持挖掘的,还是林家使了好大力气,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才通融的。   林泽宇也不禁感叹:“怎么就碰上这事儿了。”   唐心幼悠悠说出一句:“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这话怎么说?”林泽宇有些听不明白,怎么祖坟被埋,风水被坏,家族也走背运,还不算坏事儿。   “开掘那天你就知道了。”唐心幼暂且卖个关子。   察觉其中有异的林泽宇脑子稍微转了转,“那就等着小先生解惑了。”   林家的人开始布置灵堂,宴请宾客,这场丧事是在老家办的,等林老太爷入土为安以后,林家还有一场,请生意往来对象,各方关系人脉,在林家现在住宅里办的丧事,毕竟穷乡僻壤,路途颠簸,难免有人不愿意来。   一旁的瘦高杆郑钱,只觉得羞臊的难受,这好比把他扒光了,扔进人堆里一样丢人,人家姑娘这么厉害,能挣这么多钱,怎么会看得上他。   再者说了,人家城里的姑娘眼界高些正常,正正经经的人,靠着双手挣钱吃饭,不一定心里想的都是趋炎附势,找个有钱的嫁了,郑钱家也没比别人家有钱多少,可能还没人家姑娘有钱。   当天晚上林家那边热热闹闹,操持着葬礼,家里亲人离世,亲戚朋友过来还要强撑着招待。   宋乐清吃过晚饭,搬着一个小板凳,就坐到家门口了。   “你这是干嘛?”唐心幼不解,宋乐清正在长个子,恨不能吃饱了就睡个天昏地暗。   今天抱着手机,手里拿着充电宝,一副要在门口死战的态势。   “我也想见见你说的女鬼,穿着嫁衣。”宋乐清说道。   “我觉得女鬼今天不回来了。”唐心幼想着今天下午,林母那个猖狂的样子,就猜到了,嫁衣女鬼可能今天来不了了。   听人劝,吃饱饭,宋乐清想着小师父总不能骗他,老老实实,上楼睡觉了。   一晚上安安静静,昨天那种如泣如诉的哭声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挖掘队到场,林家的小辈带着施工,去山体滑坡的地点启棺材。   林泽宇跟着宋乐清转转,去看看宋乐清选定的地点。   疑人不用,既然用的宋乐清,就坚信不疑。   宋乐清昨天就挑选好了新地址,跟唐心幼商量过更是一百个满意,跟林泽宇侃侃而谈。   听完宋乐清的选址,林泽宇很满意。   明明是宋乐清最擅长的风水堪舆之术,他去忍不住再三地向唐心幼讨教,小师父的两三句夸赞,就让他如沐春风,从心底里升出来一股得意。   林泽宇见地方敲定,算是了了一桩事儿。   “唐小姐,你昨天说,山体塌方,对我们来说,不算坏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说法?”林泽宇问道,比起得意门徒宋乐清,周老介绍两位小先生时,宋乐清像是捎带的,周老眼里,这位唐小先生才是真神。   还千叮咛万嘱咐,说宋乐清脸皮厚,怎么对待都没事儿,但是这位小唐先生,千千万万要照顾好了,不能出一点差池了,这是他们玄学界的无价瑰宝。   见到唐心幼照片的时候,林泽宇还在想,难道是玄学界鲜少有这样的靓丽的女孩?但见到真人时,林泽宇纵横商海多年,养出的毒辣眼光,能瞧出唐心幼的虚怀若谷,加上宋乐清对她的态度,林泽宇认定唐心幼是有真本事的。   “老人的棺材挖出来,真相就会浮现。”唐心幼说道。   这边在荒郊野岭,除了林家的墓,还有其他人家的坟包包。   路边有一个坟头,刻着巨大的碑,被其他人家的要讲究一些,像是经常有人照顾,碑钱摆设着中元节上供的瓜果,就连坟包上的泥土,也是被翻新不久的。   三人路过,不经意看了一眼。   碑上刻着的姓名是:郑德,林圆圆。   唐心幼驻足,宋乐清也被吸引了目光。   “小师父你看这个做什么?”宋乐清上前。   “林圆圆。”唐心幼念着这个名字。   “听名字还以为跟你的那个同学,叫林弯弯的那个是亲姐妹呢。”宋乐清插科打诨地说着。   “兴许就是呢。”唐心幼说道,林弯弯家好像确实有个大姐,早几年没了,死那年才十八,小小年纪,非常可怜。   “真的假的?”宋乐清皱了皱眉。   巨大的石碑后面,露出模糊的一抹红,那红太鲜艳,吸引了宋乐清,他绕过石碑去看,吓得一个趔趄,“我去――”   石碑后面,站着一个女鬼。   一身红色的嫁衣,死白的面孔,唇色鲜红,像是被人涂了大红的口红,艳红的嫁衣,浑身冒着黑气,她袖管下垂着手,手上皮肤也是死白,但肉眼可见的有坏死的血管,发着青黑,在皮肤下蜿蜒。   她的指甲很长,指甲根部带着血迹,像是挠过什么硬物留下的痕迹,指甲缝里都是血迹,指甲掀起,肉里嵌着木屑。   宋乐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林母家的木头门,被挠的跟狗啃的一样,林阿婆说是鬼挠的。   她一头柔顺的黑发垂在两肩,身上穿着绣着龙凤呈祥的大红秀禾服,她抬头,露出一张脸。   一张可以称为素净的面庞。   她脸上干干净净,白的渗人,嘴唇上的口红涂过界不少,像是儿童的涂鸦,乍一看还像是生吃了活物。   “这里有什么呀?”林泽宇见宋乐清惊骇的神色,仔仔细细看着石碑后面,连土缝隙都不放过,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石碑后面,他一个凡夫俗子看不见鬼怪。   嫁衣女鬼!要是凶鬼有个排行榜,嫁衣女鬼能一己之力杀进前十。   “你往后撤撤,别冲撞到您。”   林泽宇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宋乐清拉着,躲那块儿石碑,躲得远远的。   “我们躲开了,那唐小先生怎么办……”林泽宇见唐心幼还往石碑边上去。   “我小师父不是一般人,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宋乐清探头探脑地看着,真就把唐心幼扔下了。   见两人都胸有成竹,林泽宇惜命,不动声色躲得更远了。   走到墓碑后面,唐心幼看着墓碑后的新娘女鬼,先是淡淡笑了一下:“我们见过。”   前天晚上,大半夜,女鬼把头几乎扭断,跟唐心幼有过一次冗长的对视。   “嗯。”女鬼点点头。   “你没话要说吗?”唐心幼问道。   一般人死了,身上都是穿着寿衣入葬,鬼魂呈现的状态,也是寿衣样式的,女鬼的样子很奇怪,她的寿衣就是嫁衣。   她凶吗?半夜去挠门的鬼,肯定是凶鬼,白天能现行的鬼,也肯定是凶鬼,但她的凶只针对一个人,就是林母。   女鬼木然,她照旧呆在石碑后面,躲避阳光,对什么都无动于衷。   “你母亲要害弯弯,被我拦下了。”唐心幼说。   这时,林圆圆才慢慢转过头,她看着唐心幼:“为什么要害弯弯?”   “不知道,你知道为什么吗?林弯弯的生命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她睡不着觉,经常做噩梦,她经常觉得她快死了,我一开始以为她是不小心冲撞了什么邪物,后来发现,是她妈妈,用钱买她的命。”唐心幼冷静的陈述着。   睡不着,睡着了也做噩梦,身体不好,精神虚弱……   新娘女鬼眼珠转了两圈,她是第一次听说:“不……不……我诅咒的是林飞扬,为什么会应验在弯弯的身上?”   今天林泽宇家开挖祖坟,请棺出土,山体滑坡的泥石清理了一半了,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林老先生,我找您借个挖掘机,把这个坟掘开吧。”唐心幼说。   新娘女鬼林圆圆眼神微动。   “什么?”林泽宇没听明白她什么意思,玄学先生都是敬畏先人,敬畏魂灵的,像是唐心幼这样,看见路边一个野坟就要挖开的,还真是少见。   唐心幼说道:“这坟堆儿留着就是个摆设,早挖开早好。”   这位唐小先生初来乍到,做事不计后果,但林家发家以前,祖祖代代都住在这里,邻里关系虽然已经远了,但到底不像是唐心幼这样随心所欲。   一台冷酷无情的马屁精机器上线,宋乐清闭着眼瞎吹:“我小师父要挖开肯定别有深意,你就信了吧。”   “林先生,挖开是积德行善。”唐心幼也说。   听宋乐清说,那坟包包前,有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鬼……   “你们说的我信。”林泽宇也不怕真得罪乡民,反正三年不回来一趟。   他带着唐心幼回到祖坟的清理现场。   “带着一台挖掘机,跟着我一起过去,那边有座坟要挖。”林泽宇说着,在村民惊诧的目光下,真要去挖坟。   众人一看,那不是三年前,死后才结婚的郑家,跟林家两个小孩的坟吗?死都死了,林家做什么孽,要去掘人家坟?   已经有多嘴多舌的,通知的郑林两家,说的添油加醋:哎呦喂,不好了,你家郑德跟圆圆的牧被林泽宇家挖开了,了不得了不得,棺材都快挖出来了。   主谋唐心幼不在乎他们咋呼。   唐心幼找了几个村民,旁敲侧击问问这座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倒也有热心的人,细细说了一通。   林弯弯的母亲,并不是一个疼爱女儿的人,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会先紧着儿子林飞扬,家里大女儿乖巧懂事儿,三年前考上大学,却不幸身亡,怎么死的外人也不知道。   “刚好郑家大儿子郑德刚死,临死前托梦,说死了以后在地下寂寞,想要一个媳妇,十里八村里,没有比林圆圆合适的了。”   “两家礼金媒人,喜宴,一点都没少,俩死人结婚操办的比活人还要风光,说到底也是郑家有钱。”   “当时林弯弯的妈哭的梨花带雨,说什么林圆圆死了,孤零零一个人下葬多可怜,这下好了,有郑家的老大陪着,俩人在地下有个伴,互相照应,林圆圆在地下也没人敢欺负。”   “说的头头是道,催人泪下,但说到底礼金她都揣进腰包里了,酒宴办的在风光,是人家郑家在做面子。”   跟唐心幼说话的大婶翻了一个白眼,压低声音:“林圆圆死了以后,就连一点微末的陪嫁都没有,我可是听说了,两个新人入葬前,有个喝醉的男的还看见林圆圆的鬼魂回来了,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哭得嗓子都劈了。”   “我猜呀,肯定是死的太寒酸来找弯弯妈,再要不就是死的不安宁,来找弯弯妈,但是圆圆那个孩子生前就是个懂事儿的孩子,从来不给大家添麻烦,也就没人忌讳她。”   “可怜呀,死的时候才十八岁,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大婶说着就止不住的叹气。   ☆、第 53 章   唐心幼正和大婶聊着, 旁边一位胖乎乎大叔凑了上来。   大叔模样老实敦厚,憨实中带着一些拘谨,他跟唐心幼说话有些害羞,装作拉着大婶说:“那天撞见圆圆的就是我, 我丧宴上喝的头昏眼花, 我家婆娘没搭理我, 就把我扔在酒桌上了, 盘子都撤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就看见穿着血红嫁衣的圆圆跟一阵风似得, 躲着人跑,我当时吓得血都凉了。”   “喜宴刚散, 郑家一圈一个人都么有, 我听见圆圆喊什么, 声音跟哭一样,要不是鬼干嘛躲着人,当时郑家媳妇就在我跟前,吓得我掉头就跑了。”   “这么好一个孩子, 要去打工挣钱, 将来上完大学,在大城市找个工作,不比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过得舒坦。谁提起来不说一句可惜了。”   大叔也是很叹惋, 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听完大叔这一席话, 唐心幼半垂着眸子, 像是在思索什么。   她问道:“那天你是看见林圆圆一阵风似得跑过去的?”   面前憨实的大叔点点头,那可是见鬼了呀。   挖掘机在郑德跟林圆圆的坟上挖了一半,整个坟头都被挪开了, 还没往地下挖,石碑就倒了。   带着丈夫儿子的林母,小跑着赶过来,“这是什么事儿呀,我可怜的圆圆呀!掘坟的人不怕天打雷劈吗!”   郑家的人来了,郑父郑母用眼睛睨了林母一眼,像是被骂了一样。   有好凑热闹事儿的人说道:“是昨天你介绍对象那个闺女,撺掇着林泽宇带人掘坟的。”   “又是她,她这人缺了大德了!”林母哭天抹泪的,偷偷在后面用眼睛扎唐心幼。   “那你还给她介绍对象。”有人呦来问林母。   “你知道啥。”林母叽叽哇哇小声说道:“我家圆圆嫁给郑德的时候,郑家给媒人包了一个大红包,这两年郑家一天比一天有钱,郑钱要是娶媳妇,媒人红包不得上万,我听说最近郑家可是发大财了,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挣钱的事儿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家呀。”   “你这不就想着挣人家郑家的钱呢?我听说郑家当初给圆圆的彩礼可有二十多万呢。”那人又说。   “那二十万我留着呢,以后我家飞扬娶媳妇,养孩子用的,够不够都不好说呢,我不得多攒点。”   “你就没想着弯弯?圆圆也是弯弯的姐姐,她还活着的时候,多疼弯弯呀,她的彩礼钱肯定想着弯弯呢。”   林弯弯活不过今年的话就在嘴边,但是林母不能说,就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哎,你提她干嘛,她上大学我少出钱了?学费生活费几千几千往外扔。”   “让弯弯上学这事儿你办的确实厚道。”   草草翻篇,不再多言。   比起林母这边泼妇似得又哭又骂,郑家好像着急的多,郑钱冲上去,挡在挖掘机前面,郑父郑母多少知道林家要是想折腾人,必定是只手遮天的。   他们夫妻俩只能好言好语的上前,郑父心里不是滋味,手上却先准备了一根好烟递上去。   “林叔……”郑父忝着脸叫了上。   林泽宇推了郑父的烟,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唐心幼为什么要挖人家孩子的坟。   “哎呀我的老天爷,造了孽了……林叔,您这是铁了心要挖?那您能说说为什么吗?叫我心里有个明白。”郑父眼里含着眼泪说,他也是个溺爱孩子的人,要不怎么会想到孩子死了,也要给他结门亲,叫他地下不寂寞。   常年不在家里的林泽宇不知道这些,他说道:“我哪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呀,你瞧,那边那个姑娘,她是我请来的阴阳先生,说你家坟前站了一个女鬼,就说让我挖开坟墓,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林圆圆变成鬼的事情,郑父郑母多少也听说了些,林圆圆的性格跟林弯弯很像,她老实,腼腆,没坏心眼,不记仇,这都三年了,变成鬼也听说害了谁。   她能这么乖巧,反而让郑父郑母安心不少。   看,人死后是能变成鬼的,他家郑德变成鬼以后,有人陪着的。   唐心幼观看这两人,尖嘴猴腮,满脸市侩,不像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被掘了坟,还能在林泽宇面前这么伏小做低,看得出也算有心机了。   这也是为什么唐心幼让林泽宇出面调动挖掘机,这些村民害怕林泽宇,可不怕唐心幼,虽然唐心幼是主谋,但明面上的主使者是林泽宇,有钱有权,他们都怕这样的人,省了些麻烦。   挖掘机还在继续施工,不是郑钱一个人能阻挡的,让郑钱去阻挡,也是郑父郑母的聪明之处,他们在后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郑钱再怎么闹,他们大人的脸皮都没撕破,到时候轻飘飘一句“孩子还小,不懂事儿”,就能揭过去,哪怕郑钱已经二十三四岁,足够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拉开他,继续挖!”唐心幼说。   “继续挖。”林泽宇给她撑腰。   唐心幼也知道,她是来解决林家麻烦的,要是有人抚了唐心幼的面子,就是不给林家面子。   挖掘机一层层深入,一层层深入,都挖了一人深了,棺材还不见踪影。   “棺材呢?”郑父表情张皇,郑母则神情也很不自然……   但在一边,默默观察着一切的唐心幼大概也发现了,不过是郑母的演技没有郑父好罢了。   “这里原本有两人合葬的棺材,三年前,我们亲眼见到埋下去的呀……”   “这边都是坟墓,村里人也很少到这边来……什么时候丢的?谁知道?”   “我……我上次过来,这边坟上一根杂草都没,我还猜应该是新翻过。”   “郑家的人呢?这边还有他家上供的东西,坟被动过,他家里人不会不知道吧。”   郑父紧忙接上去话:“坟土是新的,但弯弯妈每次提起圆圆都哭,我还以为是她见坟上长草,替圆圆清理掉了。”   “不是我,不是我……今年我还没来过呢。”林母紧忙撇清关系。   “棺材现在肯定是丢了。”   “丢哪了?”   “谁挖这个出来,又沉又晦气。”   一群人吵吵嚷嚷,众说纷纭。   “唐小先生……你这真是料事如神!”林泽宇这边悄悄夸上了。   唐心幼让挖开坟包,肯定知道这底下有异常,说不定她还知道那具棺材,为什么没在坟包底下,还知道现在棺材在哪里?   她露一下,林泽宇就明白周老和宋乐清,为什么这么推崇唐心幼了,要是可以,唐心幼绝对是他下次合作的对象呀。   “郑先生,你说棺材呢?”唐心幼问。   她明明温声细语,郑父听闻如临大敌。   “我怎么知道!”郑父突然很大声地说道。   “你猜猜,大胆些。”唐心幼循循善诱。   “谁有功夫跟你玩?我儿子的棺材丢了,我都记得烈火浇油了。”郑父转头,像是觉得唐心幼很无理取闹,他被惹怒了,生了很大的气。   倘若是唐心幼让人挖坟包的时候,他表演这一出,还能展现一个慈父的愤怒,但是他在唐心幼抛出问题的时候这样,就总让觉得他欲盖弥彰,稍显做作。   村民们淳朴,在场的林泽宇可是人精。   唐心幼给林泽宇一个眼神。   林泽宇立刻就能体会,郑父郑母心底里有鬼!   “走,我们去您的祖坟那边看看。”唐心幼说道。   “你挖了我儿子的坟,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郑母哭着说。   停住脚不,唐心幼说道:“这是你儿子的坟吗?这是你们家给你儿子选的坟址吗?这里没有你儿子的棺椁,也算是你儿子的坟?”   “奉劝两位一句,悄悄做缺德事儿,别人不知道,鬼神可是能看的一清二楚,你们的每一笔账,都桩桩一件件,被记着呢……”   唐心幼轻飘飘的话,听的两个人牙根发冷,浑身打颤,他们想起林圆圆变成了鬼,她不会想来害他们吧……   这是他们的早逝儿子的坟,还经常来拜祭,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当然是他们第一时间知道,但是坟被人动过手脚的事儿知道以后,还能隐忍不发,就只有一个解释,棺材丢了,原本就是他们自己捣的鬼。   还一直隐瞒着不想让林泽宇知道,那就是侵害林家的事儿。   挖掘机在前面开路,一群闲来无事儿的人,又跟着去看林家祖坟这边,算命的斗法,可比看电视剧还要精彩。   唐心幼好整以暇,在林家祖坟比了比远近,她的慧眼一眼就能看出方位,前几日她和宋乐清一起看出此地有一件邪物,正是历练宋乐清的好时机。   “你来看看,那件邪物的具体位置。”唐心幼招来宋乐清,她背手站在哪儿,像是一个世外高人。   周老的意思也是历练宋乐清,能长本事,宋乐清也甘之如饴。   “昨天见的那件邪物吗?”宋乐清抬起脚,开始走步,用脚步丈量。   堪舆之术,也是遵从五行八卦的,但是安置邪物的地点要妨害林家的人,妨害的是什么呢?   假使有人想对宋家不利,破坏的肯定是财位,这样就有迹可循了。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宋乐清就找到了财位。   “小师父,就在我脚下的方位。”宋乐清说道。   “猜对了。”唐心幼说道。   “我可不是猜的,来之前我师父再三叮嘱我,林家祖坟的财位偏正南,省了我推算的功夫,按照地利方位,稍加衍算,就能找出来。”宋乐清仰着头说道。   “继续加油。”唐心幼说道,见他有些的失望,就又补充道:“还算不错。”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中间,混迹着化成女鬼的林圆圆。   她怒,她恨,她恶狠狠的盯着林母,恨不能吃她的肉,吮她的血。   “我不想死呀,我不想死呀。”她还在哭泣着。   目睹一切的唐心幼为了安抚她,不让她发狂,随手递给她一枚阴元符,吃了阴元符,能增强自身的功力,只要是本身不想为恶,有足够的能力,就能控制住怨气,当然也有执迷不悟,顺着往黑暗往深渊滑去,放弃良知,放弃挣扎的人。   三年不曾害人,唐心幼觉得她是前者。   林圆圆狼吞虎咽的吃完阴元符,怨憎的表情果然舒展不少。   众人齐齐看热闹的时候,林阿婆拄着拐棍过来了,她目光落在林圆圆身上,她也能看见鬼怪?   唐心幼同她打招呼,林阿婆死死盯着林圆圆,好像她不止能看见林圆圆,还能看见林圆圆服食阴元符,慢慢变得强大的鬼气,她揣度着唐心幼做了什么,让鬼变强的办法,林阿婆也知道一种,就是吞噬,吞噬其他鬼,化为己用……   这其实就是练蛊。   听说各地已经有人开始试用了。   但说到底是一种有伤天和的办法,哪里像林圆圆,胡吃海塞一顿,就变强了这么多,周身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年迈是林阿婆比谁都要吃惊,老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当真不假。   等林圆圆能听进去话,唐心幼站在她面前,一双澄澈的眼眸望着她。   “杀人者,要下地狱,你不该下地狱,那些害你的人才应该,你知道吗?”唐心幼循循善诱道。   听着唐心幼温柔和缓,冷静的声音,林圆圆的杀意渐渐克制住了。   “我……我知道我妈最疼林飞扬,就算我妈死了,她也想看着林飞扬过的好,我不是没有做坏事儿,我诅咒林飞扬不得好死,我诅咒林飞扬夜不能寐,心不能安,整日整日忧思,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这些诅咒是林圆圆的报复,但是被林母用买命的符咒,转嫁到了林弯弯的身上。   “你放心好了,你没有害到人。”唐心幼宽慰道。   按照宋乐清指定的那个方位,已经有人去挖掘的。   现场好几台清理山体滑坡的挖掘机器同时作业,眼看已经把老太奶奶的坟墓清理出来,准备施工将棺椁挖出来。   而宋乐清指挥着这边,也挖掘的如火如荼,他倒是要看看了,这地下到底埋着什么?   “小师父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宋乐清问道。   “那是自然。”唐心幼说道。   不一会儿,林家老太奶奶的棺材就漏出来了。   也就换了更细致的工具,一点点挖。林泽宇为了这事儿,请了好些壮劳力,给的钱不少,都愿意来做。   这边人工嘿咻嘿咻,正热火朝天。   “漏出来了!是具棺材!”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宋乐清那边,众人齐刷刷围过去。   “还真是棺材,不是说林叔他们家祖坟,这里是财位,不能埋棺吗?”   “对对,这里原本是没有坟包的,有人故意在平地下埋了一具棺材,这别是干什么坏事儿吧。”有人揣度。   “这棺材,黑漆的,郑家那个郑德的棺材不就是黑漆的吗?”有人又说。   林老三作为看墓园的人都吓傻了:“我的娘诶,什么时候?谁埋下的?这不是想要我死吗?”   他哭丧着脸,林家每年给他大把大把的钱,让他给看着墓园,结果他多看出一具棺材,这可怎么交差?拿着人家的钱,没给人家办成事儿……   这么想着,他就捶胸顿足,等着东家发落了。   “完了。”郑母看着棺材被挖出来,小声说道。   “没完,你给我记住了,死不承认,就算是林家人揪着你的领子问,也装不知道,反正他们空口无凭。”郑父咬着牙说道。   唐心幼淡淡撇他们一眼:“我还是那句话,人做的事情,鬼神皆知!”   ☆、第 54 章   林泽宇才是最慌乱的一个, 他看着漆黑的棺材,想想郑家丢失的棺材。   他们家的财位上摆着人家的棺材,他家生意不景气,最近接连赔了好几单, 郑家开始顺风顺水, 郑德盆满钵满。   谁是得利者, 谁就有最大的动机做这件事情。   “姓郑的!来, 解释解释吧。”林泽宇面露愠色,语气也凶巴巴的。   “林叔……我真的不知道, 这是谁干的,掘坟挖墓, 这不是搅扰我家郑德安息吗?这俩孩子真是可怜。”郑父这一波唱念做打, 样样俱全, 最后还掉了两滴眼泪,来展示他被冤枉的酸楚。   唐心幼没空跟他演戏,她说道:“这种缺德阴损的招数不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就连宋乐清找林家祖坟的财位, 都要测算好一番, 郑家不过是普通人,背地里还有高人指点。”   只有郑父心里知道,全被唐心幼猜个正着,他心虚的冒出冷汗。   “你用不着挑拨离间吓唬人。”郑父一以贯之, 他打死不承认, 不信林家能找到什么证据。   唐心幼有都没搭理他, 眼神在村民身上扫了一遍,最后锁定:“林阿婆。”   她点了名了。   “哈哈哈哈。”沙哑的笑声当即响起,林阿婆手里拄着拐棍, 一步步向唐心幼走来。   “青出于蓝胜于蓝,老妪我甘拜下风。”林阿婆鸡皮一样满是皱纹的脸上还带着笑。   林阿婆已经招了,郑父就是再怎么狡辩就于事无补了,林阿婆乖觉,唐心幼能一眼看穿棺材的下落,还能跟林圆圆沟通,怎么可能猜不到谁是幕后黑手。   强撑着不承认,也就是白白给她看笑话。   “阿婆!”郑父这下更恨林阿婆了,出主意的是她,现在出卖人的也是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算了,我们斗不过她的。”林阿婆看见唐心幼能轻而易举的驯服厉鬼的时候,就已经认输了。   心里还有疑问的唐心幼说:“阿婆,这样损人的招数你从哪知道的?”   林阿婆也不隐瞒:“三年前村里来了一个人,他手下有很多不传世的秘法,比如驯养厉鬼,转嫁气运,各路法阵,我只跟他学了皮毛。”   “前不久他们又来了一趟,教给我把棺材迁到林家祖坟能获得的好处,就连动工迁土也是他们干的,不然这么大个棺材,不惊动镇上人,不可能就神不知鬼不觉挪到林家坟地。”   三年前?驯养厉鬼,转嫁气运,阵法改命,这些见不得人事情居然是从三年前就开始了吗?   那些人筹谋好几年,A市,京市,就连乡下都有布局,暗地里道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   最生气的还要数林泽宇,“他们干出这样的事情,警察管不管?”   要是林泽宇报警,说人家把棺材埋到他家地里了,害他损失好几十个亿,警察听了能把林泽宇抓起来,听着像是疯话。   这件事儿闹到司法面前,顶多算是民事纠纷,林泽宇也是白忙活,想到这里林泽宇觉得白头发都气出来了。   “警察管的。”唐心幼说道。   “只要报警,警察先生总会来的,来了以后,我的恶气也出不来。”林泽宇这是直接说他厌恶了郑家。   郑德跟林圆圆的棺材已经挖出来了,摆在一边。   林家老太太的棺材已经简单清理一边,拉到灵堂去了。   “报警吧,警察来了开棺验尸。”唐心幼说。   “凭什么?”郑父大声喊着!   围观的人一听说还要报警,还要开棺材,一个个都更来劲儿了。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宋乐清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架势:“你不是说这不是你家的棺材吗?刚才不还死不承认呢?现在没人认领的这棺材关你什么事儿?”   “林家才是这片地的主人家,姓林的地里发现的棺材,想打开还用你姓郑的同意。”宋乐清小嘴儿叭叭叭说个不停。   原本准备好一套说辞的郑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报警!”林泽言一声令下,已经秘书替他拨通电话。   “林先生,报警说什么?”秘书问道。   唐心幼说道:“凶杀案。”   这三个字,像是敲在郑父、郑母、林母脑袋上的三把锤子,只把他们敲得头晕眼花。   “什么凶杀案,你不要胡说!”郑父说道:“郑钱,回去带人,我们把你哥哥的棺材带回去。”   “就是,你一来就把我们村搅得人仰马翻,我看你就是个祸害!”林母跟着附和。   郑父有钱就有面子,在这一片一直很吃得开,郑钱就真的叫来了好几个人。   但今天他就是碰见硬茬子了,比起有钱有面子,林家能把他甩开大半个华国。   财大气粗的林泽宇放话了,谁敢阻拦警察办公,等着跟凶杀案的凶手连坐吧!   说明情况,不过十分钟,警察就到了,还带来了专业的尸检团队。   尸检是林家掏钱,紧急调用的,要是能当场逮捕郑家,才是林泽宇喜闻乐见的。   了解完情况,由专业团队开始开棺。   恶臭一时间炸开,不少人躲得远远的。   棺材里是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身上穿着红色的传统结婚礼服,浸泡在尸液中,呈现红黑色,尸身严重腐烂,无法查看死因,但是女性尸体指尖腐烂的组织里有木屑。   而钉死的棺材板上,有被抓挠的痕迹,木质棺材板上,还有斑驳的血迹,是不是女性留下的,还需要仪器检验。   “如果确认了,棺材板上的是女性死者留下的,就能确定,她是还活着的时候,被钉进棺材里的。”尸检说。   宋乐清站的最近,听的最清楚。   他还记得,站在石碑下,躲避阳光的嫁衣女鬼手指缝里的伤,跟她木然的神态。   转过头,他人群里寻觅那只女鬼,刚才女鬼一直在的。   一身大红嫁衣,穿在她身上衬的她十分明艳。   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棺材里惨死的自己,女鬼悄无声息的开始落泪。   她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重见天日,封死的棺材里灌进阳气。   她也不再躲避阳光,她走过去,小心的看着自己的尸体,曾经才十八岁,鲜嫩的**,现在腐烂成一滩恶臭,曾经的绝望挣扎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见。   她伸出手,想要碰碰死去三年的自己,却看见指缝间的血污与木屑。   她重见天日了。   唐心幼怜悯的看着她。   “我会替你报仇的,害你的人一个都逃不掉。”唐心幼说。   三年前,林圆圆考上大学,满心想着外面的世界,林母一句女孩儿读那么多书没有用,不如早早家人,生孩子。   后来郑德死了,林圆圆打算去打工,已经跟同乡说好了,林母就骗林圆圆,说给她找了更好的个好活,谁知道是把她骗到郑德家。   同乡的几个小姑娘在听说她的消息时,就是她死了,等着入葬。   那几天,林圆圆听着外面吹吹打打,她以为是郑德出殡,她被关了起来,关在郑家,五花大绑。   想尽办法,终于被林圆圆找到逃出去的机会,她呼救,她哭喊,但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她跑着跑着,就被郑父抓了,郑父钳制着她,她看见同村的大叔,她以为是希望,林母捂着她的嘴,没给她求救的机会。   “早说杀了她……”   “你敢杀你来杀!”林母说着。   两人个存着心思,谁动手杀了人,将来他就是主犯,事情败露的,就会被丢出去顶包,都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还互相防备着,互相不给出路。   就这样,林圆圆被迷晕了钉在棺材里,她感觉到棺材上有落土的声音,她哭喊,但没谁会想到,棺材里关着一个活着的女孩,一铲铲土埋下,彻底断送了一个女孩的性命。   ……   尸检人员一项项详细的记录下来。   郑父、郑母、林母,林阿婆三人嫌疑最大,而且都是主犯,被收监处理。   一经查实犯罪过程属实,将面临死刑。   ……   这时候林泽宇才想明白,唐心幼那句,“山体塌方不一定是坏事儿”的意思。   如果没有山体塌方,就算林老太爷去世,也是在原地跟林太奶奶合葬,林家祖坟不挪,就要被郑家抓着吸血。   警察带人离开后,林家人还在填土,将现场收拾利索。   唐心幼站在人群外,对着一处,暗暗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小师父你看什么呢?”宋乐清顺着她目光着落处看过去。   那儿有一个老爷爷,一个老奶奶。   两人双手交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有说有笑,他们须发尽白,丛丛皱纹中笑的找不到眼睛缝,在世时相伴数十年,死后也同穴而眠。   “那是林爷爷跟林奶奶。”宋乐清说着,不自觉跟着笑了出来。   劳累了好几天的林泽宇也瞧了瞧,果然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他不自觉笑了一下,今天劳碌操持下来,这是他唯一一次会心一笑,老先生的离开,是又一次重逢,想必没甚好好遗憾的,风风光光送两位老人去吧。   送葬的唢呐起头,吹吹打打一天一夜,在新选的坟地上,和乡亲们目送着两位老人一起,重新入土为安,唐心幼跟宋乐清两人才离开。   回到A市,先是迫不及待的兑换了支票。   假期还有一半,唐心幼在家休息一天,看了看科目四的考试题目,准备下周周一,考试部门一上班,就去把驾照拿了。   唐心幼脑袋瓜子灵,看了一遍心底就不虚了。   在家赋闲太堕落了,唐心幼想着赶紧把债还了。   开学以前,答应江天隅的,要把他新宅里的鬼捉了,这都多长时间过去了,再不履行承诺,唐心幼觉得过意不去。   她拨通了江天隅的电话,那头应该不忙,才响了一声就把电话接起来了。   “怎么?“江天隅的声音低低地。   “江先生今天有空吗?新宅子的事情今天有空出来解决一下吗?”唐心幼坐在落地窗前,手腕上的玳瑁手链折射出莹润的光。   “今天……要不是还是改天吧。”江天隅说。   “江先生今天有工作是吗?”唐心幼听明白他好像有些为难了,应该是见不到了,她嘴角不自觉下弯了一些。   “是……是。”江天隅言语含糊着,唐心幼也摸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那这样好了,江先生让小李过来送一下钥匙,反正地方我是知道了,我自己去,帮您处理好,您看行吗?”唐心幼询问道。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稍等,马上就到。”   楼下见到那辆型号相同的劳斯莱斯时,唐心幼以为是小李来送钥匙了。   江天隅那么忙,还是让小李跟在他身边,好好照顾他吧,不然他也太可怜了,唐心幼想接了钥匙,她打车去新宅那边吧。   车窗摇下来的时候,露出的是江天隅的脸。   “你不是在忙吗?”唐心幼不自觉就笑了起来,她原本就眉目如画,一笑就亲和好看了。   “骗你的。”江天隅说,唐心幼打电话给他时候,他却是正百无聊赖的翻看着上个季度的报表,不算太忙。   江天隅已经用新宅拖延唐心幼好多天了,好让他次次都跟唐心幼有话说,想着上次他送了手串,都要费尽口舌才能让唐心幼接受,那些珠宝他甚至不敢开口。   他总觉得他送唐心幼东西,唐心幼都该欢欢喜喜的接下来,但细细算来,他们还只能算是生疏的陌生人,他应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对唐心幼好,才能坦坦荡荡呢。   “哦……”唐心幼笑了笑。   冰雪聪明的唐心幼,或多或少,也理解到了他的心思。   “下次可不许骗了。”唐心幼故意板起一张脸,跟他开玩笑。   这是她的善财童子,可不能生疏了。   两人一同来到新宅的时候,江天隅打开大门。   院墙之外,已经能感觉到一股阴煞煞的气息,鬼还是那只鬼。   唐心幼忍不住想,这只鬼看着有几百年道行,但不一定是老老实实修炼的。   只是一个A市,唐心幼就遇见过三只鬼王,两只已经确认是人造的。   “这个你先拿好。”唐心幼将一枚平安符放在江天隅的手里。   但是江天隅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唐心幼。”江天隅眯着眼睛笑起来,随意有张狂,肆无忌惮的跟唐心幼对视。   换人了?这下唐心幼相信他不是邪祟了,在唐心幼面前换人,邪祟没有这么大本事。   “你这不会真的是人格分裂吧。”唐心幼不大高兴的看着面前的人。   被嫌弃了的江天隅严正声明:“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只不过跟你独处一室,我发挥的会比较好。”   “嗯?”唐心幼没听明白。   “上次我们俩独处,从乾阳山回去,后来你不是打了好些电话关心我?跟你认识那么长时间,你对我那么热忱过吗?”他自顾自地说着。   唐心幼自心知肚明,她当时关心的人是江天隅,跟唐心幼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江天隅,担心的事那个飙车说疯话的江天隅,搞乱原本江天隅的人生。   别墅的大门打开,屋子里有不正常的声音,里面不是一个人,有女唱歌,有男人欢笑。   别墅里声音乱糟糟的,唐心幼竖起耳朵听,也忘记跟他解释,她到底关心的是什么,为什么关心。   “对了,你能使用龙神的金光,你是龙神吗?”唐心幼问道。   “我是江天隅。”他锲而不舍地说道。   “那江天隅跟龙神什么关系?”唐心幼随口一问。   就见面前这人眸色沉了,莹白的瞳孔都染上了阴郁。   作者有话要说:江天隅:我一直觉得我比我撩妹技术高!   唐心幼:???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者你好 10瓶;人c游锏牟e 5瓶;对大家深情么么哒!   ☆、第 55 章   “怎么了吗?”唐心幼望进他的眸底。   这边宅子寂静, 只有少数人家的私家车,从路边过去时会有些声响。   江天隅想跟她对视,让她看看他的委屈。   “我不问了。”唐心幼立刻投降,还是原本的江天隅好相处呀。   “你喜欢鱼吗?”江天隅开口问道。   下意识, 唐心幼回答道:“很喜欢呀, 烤鱼火锅, 松鼠桂鱼, 都很好吃呀。”   不知道哪里说错了,江天隅即刻撇嘴, 自顾自的走近房子,里面寻欢作乐的声音就越来越高涨。   唐心幼找话说:“完了, 他们把你这里弄成鬼窟了, 都怪我, 拖延太久了。”   先进来的江天隅在唐心幼踏进来前,转身捂住她的眼睛。   “不许看。”   房子里有几十只鬼,混迹在一起,男男女女, 好不热闹, 看了脏人眼睛。   “岂有此理,我要进去灭了他们。”眼见江天隅说着,把唐心幼推了出去,自己已经撸袖子进去了。   映入面的别墅大厅, 已经被糟蹋成酒池肉林, 江天隅见着了眉头紧锁, 看着这满地狼藉。   “来了个人……”   满屋子的鬼,比他淡定多了,有男鬼伏在女鬼身上, 有女鬼坐在男鬼腰上,只是用欲气迷离的目光朝着江天隅瞧着,像是看着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哎呦,还是位漂亮的小哥哥。”一只女鬼温声细语道,她身娇体软,步履款款的走过来,腰肢扭得像是一条蛇。   盯着江天隅的眼神带着欲.色。   “皮肉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可真是少见呀。”她外貌与活人雷同,伸出葱白细长的手指,不知道是要摸一摸江天隅的胸膛,还是挖出江天隅的心脏。   但她都没有机会的。   早有准备的唐心幼眼疾手快,抛出一张烈火符,逼退女鬼,像是孙悟空给唐三章画圈一样,弄了一个火圈在江天隅身周。   “很及时。”江天隅终于快活的笑了,还不忘对唐心幼俏皮的眨眨眼睛。   这人用着江天隅的壳子,做些跳脱的事儿,他还总说他就是唐心幼,唐心幼每想一次,就觉得是江天隅的人设崩塌了一次。   相交不深,可唐心幼见江天隅进退有度,亲和有礼,对她也格外关照。   送她化妆品,手串,开学第一天旁人都有父母送,而唐心幼也有江天隅送,才不显得那么落寞,借给她珠宝充门面,中元节关心她安危,跟她一起去乾阳山。   唐心幼细细想着,两个比起来,难免跟先前这个亲近。   眼前这个江天隅,乖张恣意,从心所欲,虽然有时有些所作所为,惹人恼火。   女鬼靠的太近,不幸被火焰燎着了手,烧得她不停的叫唤,“还带了个道士来!”   疼的面部扭曲的女鬼盯着刚进门唐心幼,一双眼睛满满都是怨毒。   知道不敌,女鬼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向后退了几步。   “今天来了,谁都别想走!”一道煞气从里面冲了出来,一只男鬼雄浑的声音回响在大厅之中,带动一股冰凉的风,吹得刚进门的唐心幼脸发僵。   “谁都别想走?”唐心幼听见这句,可比他们开心多了:“说的是,谁都别想走!”   她声音恻然,比鬼怪还要凶恶。   “怪凶的。“站在火圈里,被唐心幼保护的很好的江天隅笑着说道。   “不许动。”唐心幼冲他皱着鼻子挤眼睛。   龙神还活着的消息,周老一直极力隐瞒,担心龙神尚在江天隅身体里温养,要是被包藏祸心的人发现,那样,可不只是龙神要遭殃,就连江天隅也活不下去。   原本江天隅就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人,为了龙神再遭遇不测,就是整个玄学界的过错……   “我都听你的,我不懂。”他说着,叹了口气,放松的席地而坐,那样子悠悠闲闲,愣是把鬼怪们看傻了。   他们要对抗的人唐心幼?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唐心幼也猜不到,这些鬼在这里聚众搞黄色有什么企图,但先打一遍,把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再问话,一定事半功倍。   说道这里,唐心幼扭了扭手腕子。   “小姑娘,你还想跟我们动粗呀?”又有一只女鬼不屑的说道:“我们大王本领高强,可不是你们这些普通牛鼻子就能比拟的。”   “他本事儿再大,我照样揍得他哭爹喊娘!”唐心幼说道。   里面那只鬼王一直没露头,但他也就是一只鬼王而已,唐心幼瞧不上眼。   “你们这些女鬼眼睛都长在小哥哥身上,没人悄悄这位小姑娘吗?你瞧瞧这唇红齿白的模样。”一只面庞煞白的男鬼砸吧着嘴说道。   他没砸吧两下,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头被整个削掉了。   所有鬼眼睛瞪大,愣生生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道金光,刷的一下射出去,他的头就掉了。   “谁!”里面的鬼王终于出来了,他晃晃悠悠,挺着一个大肚子。   “是谁!削我儿徒头颅!”鬼王一身凶煞气,对着面前着两人,他横眉怒眼,满脸横肉,张开血盆大口,一对儿朝天犬牙长得吓人,咬人一口,能把人半拉身子都吃了,多几口,能把活人撕几瓣。   “我。”坐在火圈里的江天隅一脸阴鸷,比起鬼王的犬牙,他的眼神似乎就能把鬼王撕成碎片   被那眼神撕了好一会儿的鬼王浑身冒冷汗:“.你……你……”   他舌头打颤,硬是“你”了许久,没能再说出来第二个字。   “我怎么了……“江天隅坐在地上,整个人周身透着流氓气质,像是一言不合,用眼神就能真把鬼王撕成碎片。   “福……福……”鬼王大口喘息,他的肚子晃着,腿肚子打颤。   “这么一看,你还真挺眼熟?原本在那座山头修炼?”江天隅问话。   鬼王赔着笑脸:“原本在城东的山头上,后来您的高足选了哪儿给人做陵墓,我就被撵出来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江天隅点点头,还是老老实实蹲在圈子里。   他摸着肚子,“您老可还安好?”   鬼王的眼神总是往他脸上瞟,像是能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收收你的眼珠子,也管管你手下这些人。”江天隅说。   刚才被削了头的鬼,在地上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头招呼来,接在脖子上,这下他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这俩虽然都是人,但是没有一个好惹的。   “是!都听您的,那年时逢大灾,灾疫四窜,恶鬼遍地,活人恨不能一点活路都没有,您徒弟殉身在十万恶鬼修罗道口,度化千万,任谁提起来不说一句可歌可泣!后来怎么说,就再也没见过您的踪影……”   “你能从我这里打听出来什么呀,闭上嘴,你们这些臭不要脸的在我家里,弄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以为我能放过你!”江天隅恶狠狠的说。   “我冤枉呀!我的酆都大帝爷爷呀!我是真冤枉,我老早就住进来了!”   抬了抬眼,江天隅不屑地笑道:“你这意思是我抢了您的住宅?我真金白银买的房子,因为你先住进来,就成了你的?”   “这房子什么时候成了您的,这房子原来的主人是个小白脸,就带着司机来住过一夜……”   “避重就轻!那个小白脸就是我,那一夜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还说要吃了我!要不是这位唐小姐给我留了一道血符,说不定你早就得逞了!”   众多鬼怪的惊诧中,就见鬼王吓得都跪下了:“你就是借给我十个,二十个胆子,我要是知道是你,我都不敢动心思,我是长了铁嘴铜牙,才能嚼动您这样的硬骨头!”   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的鬼王,抬腰的时候,才发现唐心幼:“诶?唐小姐――唐唐唐――”   他的结巴病症又犯了!   “怎么了?她名字烫嘴?”江天隅怎么看这鬼王怎么不争气,一百年了,还是这幅伏小做低的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么些年?您做了什么?”鬼王这下吓得都撑不住跪着的自己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颤巍巍看着这两个愣头愣脑冲进他老巢的人。   “她可是一百年就死了的人!”   云山雾罩的唐心幼指了指自己:“一百年前死了唐心幼,另有其人。”   江天隅摇摇头:“不,你就是一百年前死了那个唐心幼。”   他这话引得唐心幼发笑,他活了一百多年,而江天隅有爹有娘,有亲人朋友,他又怎么会是江天隅。   唐心幼来自另一个世界,虽然不知道受到什么影响,她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渐渐出现偏差,但是总的来说,唐心幼就是唐心幼,绝对不是一百年前的唐心幼。   “这里的鬼怪闲散,连带着这个大胖子,一起超度道阴间去吧。”唐心幼说道。   “这可不成!”鬼王第一个反对。   “怎么不成!”江天隅大声说道,吓得鬼王一个哆嗦。   “我的命苦呀,她小时候还是小道童的时候,我就受你的威逼,要拍她马屁,真人你仔细想想呀,你活了几百年,你认识的人,你认识的鬼,不就还剩下我一个吗!”   呵!还真有几百年道行,这个宿在江天隅身体里的东西也是几百年?   “你对她好的呀,她长大一点,就会欺负我了,你也不管,后来她交给一个朋友,还是个杀神,在我跟前挥着带血的刀,我生怕他身上的军人的煞气冲撞到我,你还是不管我。”   “那个人死了,朝廷投降,她朋友还被打成叛军,说什么他不听军令,擅自开战,舔那些的夷寇,舔的我都甘拜下风,我搬了家,觉得那都不安生……”   “天下乱,疫病传播,四处都是战火,死的人一摞摞的,拉都拉不完,到处的鬼都怨呀,怨天怨地,怨那些还活着人,我现在想想还后怕呢。”   “我到底是对两位知根知底的人,您们就留着我,我带着这帮兄弟们,帮咱们乾阳门通风报信,继续当耳目,再说了,我拍小仙子的马屁,给小仙子当出气筒,那在行业是标杆,以前您能为了小仙子留下我,现在怎么就不能了呢?”   “您当时对小仙子多宠溺呀,想必现在也不差分毫。”   听他一口一个小仙子,就知道,这人拍马屁确实有一手。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哄唐心幼开心确实是个技术活。   见鬼王在这里说单口相声似得唱念做打好一通,唐心幼呆在一边,愣愣的发笑。   小模样说不出来的娇俏。   被发现偷看她,江天隅装模装样一拳抵口,假咳嗽一通。   ☆、第 56 章   最疑惑的还要数唐心幼了, 她眉头紧皱,心里恨不能有一万个问号。   “你喜欢鱼吗?”江天隅小心翼翼的重新提了一遍。   “你说什么?”唐心幼没听明白,这问题不是答了一遍吗。   “算了,不问了, 一百年前的事情, 我也没记住太多, 只记得我的小徒弟被修罗道的恶鬼们杀害, 魂魄都被撕成稀巴烂了。”这段太过刻骨铭心,每次睡梦里想起, 他都恨不能杀光天下的恶鬼。   “乾阳山下的阵法,与我有所感应, 我被唤醒, 我睁开眼睛, 就是同你在乾阳山外,我看着死而复生的你,身体都木了,手脚不知道怎么摆放, 想放声笑, 想肆意哭,却都做出来,带着你飙车,还把你吓着了, 你还让怀疑我是恶鬼。”江天隅越说越委屈。   不只是他记不住, 唐心幼对自己原先的记忆生出来偏差。   “你替我绑过头发吗?”唐心幼问道。   “你小时候, 每到过年,我就会在你头上给你绑两个小揪揪,你是我捡来的, 小布包裹上留字,只说姓唐,名字还是我取的,心幼,师父我当年只是盼着你知世故而不世故,沉稳大方,也不忘初心。”   “一转眼,我家小姑娘就长成了大姑娘,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舍生忘死。”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唐心幼殉身在修罗道,以身驯养恶鬼,江天隅低下头,不再往下说。   似乎只要是他不说,他的姑娘就能安然无恙,就不曾遭受过那些苦楚。   听着江天隅的一一回想,唐心幼脑海中总是闪过零星的片段。   黑云压阵,无边无际恶鬼涌动的记忆,代替了她失足从山上摔下来的片段。   “不许想了。”江天隅命令道!   她的身体被恶鬼蚕食,尝到她一滴血肉的恶鬼都消散在这人世间,但是她很疼,很疼……却没有逃。   见唐心幼神态露出微微的痛苦之色,江天隅咬牙对众鬼说道:“我回头再来收拾你们!”   江天隅说着,强行拉着唐心幼夺门而去,一阵金光,将在场的所有鬼怪,都扫的七零八落,身首异处,地上断手断脚一片。   “哎呦喂!他怎么这么凶蛮!”   “就是砍了四肢,削了脑袋,已经算是他慈祥了,他今天是没空,不然你们在他地盘上乱搞,他能打你们个灰飞烟灭,快,自己的胳膊自己捡起来,装上!”鬼王捶胸顿足。   “怎么说?装好了跑路吗?”有鬼建议道。   “跑?你敢跑一步,脸上就是个大大的死相!”鬼王在自己肥硕的肚子上比了一下大小。   “我可已经死了!”   “灰飞烟灭那种死!这俩人都不好惹,当年各门派的道士被恶鬼侵扰的苦不堪言,眼见活道士都快被鬼杀绝了,这师徒二人合力堵住天地四极的灵窍,将天下作恶的鬼杀个魂飞魄散!”   “但他俩没了以后,也没人能疏通那天地四极,你瞧瞧现在道士也好,我们这些需要修炼的鬼怪也好,都窝窝囊囊的。”   等这边把胳膊腿头全都装上,就开始矜矜业业的打扫卫生,这房子,那位是肯定不要了,这次没杀他们,下次也绝对不能给他抓到把柄。   ……   带着唐心幼出来,江天隅直接带着人前往乾阳山。   假期上,正有不少人到城隍庙观光,将路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唐心幼比江天隅跑的还要快,她到了山腰的乾阳山,她撞开道观的门,两个看门的小道童望着她,稚嫩的面庞上有大大的疑惑。   “施主……”   唐心幼没空跟他们叙话。   她越过大殿,来到后面,供奉历代乾阳山先人牌位的偏堂……   一丛丛牌位罗列,从几百年前的开山祖师,到了她这一支,到了她师父的师父,就停住了。   那是一百年前,一百年一来,没人给她师父立排位……然后唐心幼看见了师兄们的牌位……   一百年前,师兄们就都死了……   牌位昭昭,一百年前的唐心幼跟她重名,难不成那个唐心幼的师祖,师兄弟也跟她的师祖,师兄弟重名?   她愣怔的看着这些。   “我,就是一百年前的唐心幼?”她喃喃发问,刚才她还言之凿凿,说她不是。   一百年过去了,但是这里没有师父的牌位,假如师父还活着,就是用了什么邪术苟存……   这么一想,唐心幼忽然猜想,就连她还活着,都可能是师父用了什么逆天而为的邪术……   江天隅静默不语。   “你是我师父?为什么你会在刚刚活了二十多年的江天隅的身体里,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个世界?”   唐心幼再三发问,江天隅也只是叹出一口气。   “我忘记了。”他说。   一阵穿堂风吹过,大师兄的牌位一个寸劲,被风吹倒,砸了下来,唐心幼紧忙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   大师兄有一个小徒弟,这里没有他的牌位,小徒弟应该还在世……   大师兄的小徒弟当年还是小豆丁一样的,蹒跚着脚步,小师叔,小师叔的叫着她。   两个小道童不知所措,该怎么说才能把师祖的牌位要回来。   “你们文颖师祖呢?”唐心幼问。   两个小道童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我们师祖被师父接走了……”   “你们师父呢?”唐心幼又问。   “不知道呀。”两个半大的孩子快被问哭了。   这俩孩子才是一问三不知。   “我帮你找。”江天隅说,“你先安心回去,不准胡思乱想,回头我把文颖的消息查清楚,再告诉你,一定要你满意。”   唐心幼魂不守舍的从道观出来,回到家里,突然想起来今天她是去给江天隅收拾残局的。   新宅里的鬼,却根本没用她动手,车要不要退回去。   驾照也就剩下科目四了,唐心幼已经报考了。   将唐心幼送回家,江天隅有些的不知所措的舔了舔上唇,临别时说道:“你回家好好睡一觉,一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两人面对面站定。   唐心幼眸光沉着:“你是江天隅。”   “嗯。”江天隅点点头。   他温柔的望着唐心幼:“会慢慢想起来的,我和你都会,别想那么多,我就是江天隅,你就是唐心幼。”   是呀,顺其自然就好。   如释重负一般,唐心幼点点头,那些该想起来的自然就会想起来,不用刻意探索探索,徒增烦恼。   在家放空自己,约着宋乐清打了两天的游戏,宋乐清终于察觉了他的小师父的不一样。   “明天还打吗?明天出新皮肤,我给你买呀。”在语音里说,宋乐清小心问道。   “不玩了,我明天要去考驾照,考试结束后就要返校了。”唐心幼说完,道了声再见,就匆匆下线了。   这么消沉的小师父,宋乐清也是第一次见到。   考试照旧很顺利,唐心幼拿到她的驾照。   走出考场。   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跑车,车上摆满了粉红康乃馨,跟车子姜黄的喷漆形成对比,大刺刺的往路边一停,鲜艳夺目。   路过的都是些考驾照的人,对车当然上心。   “这车要一二百万吧。”   “香车鲜花?这是富二代打算表白,康乃馨?买不起玫瑰。”   说话的人眼神止不住似得,往站在车边上的宋乐清身上瞄。   大大方方的宋乐清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没见识,这是富二代打算尽孝!”   众人俱是无言以对,一想这是一车康乃馨,既然还有点符合逻辑。   宋乐清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唐装,手腕上带着檀香珠,微长的头发在头顶攥成一个揪揪,怕阳光刺眼,还带了一个大墨镜。   “小师父!”他看见唐心幼,快速摘下墨镜,一脸准备惊喜的人所拥有的笑容,他热情的招呼小师父过来。   姜黄粉红,掺和在一起,看着非常打眼了。   “你怎么来了?”唐心幼迎着阳光走出来,对着宋乐清笑了笑,这个笑像是不想负了他好意,硬撑出来的,没有半分平时笑容明媚时的动人。   “跟师父学了三张符咒了,怎么也要表示表示,喜提驾照,怎么能没有一辆配得上你的车呢。”   宋乐清将车钥匙递出去:“来师父,试试。”   刚才听他说是来尽孝的,还以为是谁家小少爷给家里长辈准备的,结果对方是个年轻漂亮的惹人眼球的姑娘……   这……   “这是一辆车,太贵重了。”唐心幼说道。   “你不要这车只能扔在这里了。”宋乐清拉长着一张脸。   “你自己开回去。”   “司机开来的,现在他走了,我还是未成年,反正我弄不走,你不要我就扔了。”宋乐清耍赖皮。   他无赖起来,让唐心幼都哭笑不得。   “那就谢谢你的好意了,车,我收下了,只是以后再教你符咒,我要问问别人……”原先以为这个世界没有师父,她教了也就教了,现在乾阳山的师长还在,什么事儿都要恭恭敬敬通报才行。   尤其是两种性格的江天隅,记忆是共享的。   一想到江天隅也有给她扎头发的记忆,唐心幼就觉得头皮发麻。   开着宋乐清送的车,把车停在老早就准备好的停车位上,唐心幼就去宿舍了。   回到宿舍,就见到欲言又止的林弯弯。   “岳月跟我说了。”林弯弯说道。   “嗯。”唐心幼表情淡淡的,她猜林弯弯的母亲已经入狱。   唐心怡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跟林弯弯说,她整天整天莫名的疲惫,干脆放任自流吧,全凭林弯弯怎么想。   她正疲惫的坐下。   “谢谢你。”林弯弯说完:“我去上课了……”   这样就好了,唐心幼稍微舒心一些。   下午上完课,唐心幼从教室出来,路上总觉得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的,都离得远远的,唐心幼也不能上去理论。   回到宿舍,唐心幼就听见李璐思在宿舍里咋咋呼呼。   “学校论坛上的傻逼真多。”见唐心幼回来,她忽然住嘴,“心幼回来了,晚饭一起吃吗?我带你去吃学校门口新开的炒河粉,听说超级好吃。”   “学校论坛上的人怎么了?”唐心幼说着已经拿出手机。   一条名为:【校花最后都会嫁给富老头#附图】的帖子飘在论坛首页。   其他帖子都是别的,别有什么【隔壁音乐学院闹鬼】的帖子都有。   “都是些精力旺盛,没事找事儿的人胡乱发泄,乱发的,你别管。”李璐思说着,刚才她已经找人删帖子了。   说起来没处发泄的人唐心幼也算一个,她点开帖子。   帖子开门见山的放了好几幅图。   第一幅图,是唐心幼开学那天,乘坐的劳斯莱斯。   第二幅图,是唐心幼在聂逐烽送她的房子楼下。   第三幅图,是前几天去乡下,宋乐清来让司机开来的豪车,送他们两个去高铁站之前。   第四幅图,是今天宋乐清送给唐心幼的姜黄色康乃馨小跑车,就停在学校。   下面的回帖也是玉龙混杂,最开始还有人就是论事,后来干脆思维被带跑偏,言语不堪入目起来。   一楼:这女孩我认识,她平时有点面瘫,不怎么爱笑。   二楼:人家就是车多,住的好一点,不能就凭着这个认定人家是被富老头包养了吧。   三楼:没有富老头,哪里会有这么多车?   四楼:懂车的来了,三辆车加一起应该能有两千万,一般富二代讨好情人肯定拿不出手,我也觉得是富老头。   五楼:房子是市中心江畔,那边小区主打的户型是大平层,九楼道十五楼江景最好,听说一套要一个亿,拿出一个小目标给情人住,我也觉得只能是富老头。   ……   十五楼:#唐心幼跟江天隅在京市的合照。   十六楼:你们觉得是富老头,还是太肤浅,唐心幼那种美色,放娱乐圈里都吊打一片明星,人家的钓有钱人的手段,比你们想象的段位高多了。   ……   八十楼:果然不是富老头,比一般富老头有钱多了!   八十一楼:果然挣钱还是要靠脸,我要是能长成唐心幼那样,是不是也能被一亿的资产砸在头上。   八十二楼:劝楼里的妹子不要这么物质,说白了就是个高级陪.睡的,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被主顾折磨羞辱呢。   八十三楼:你这么说我兴奋了。   ……   三百三十楼:我可没听谁说过唐心幼家里有钱,他父母干啥的?再说了家里有矿要继承的人,父母会让她学什么民俗学?   ……   九百九十三楼:唐心幼:本楼有大量散布有关我本人的不实言论,已经联系校方,通过实名认证确定各位的身份,明天,请当面向我致歉。   看完整个楼,唐心幼就找了校方领导反映,好几个校方领导被唐心幼救过,立刻就把唐心幼的诉求答应了。   但是真人现身,并没有打消楼里的人恶意揣度的欲.望。   一千一百楼:看看吧,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学校也要低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一千一百零一楼:为什不是她先上自证,而是直接给楼里的兄弟们扣帽子诽谤?她说不实就不实?   ……   唐心幼没工夫搭理这些在网线后面胡言乱语的人,反正校领导说了,帖子不删,有人跟帖泼脏水,一起处理。   省的有人现在不说,过些日子,又开始嚼舌根。   说好了晚上出去吃炒牛河,宿舍四个人就一起出门了。   走出学校门口,唐心幼就看见一个人。   天已经黑了,她揉了揉眼睛,恐怕自己看错了。   “怎么了?”李璐思见她站着不动,还开始揉眼,眼眶都被揉红了,还以为她终于想起来受的委屈,心里难受的哭了。   正在此时,唐心幼的手机响了。   是江天隅。   “我一直没敢联系你,刚才我收到了文颖徒弟的信息,他一直在……”   “他现在在我面前!”唐心幼说。   “???”那边江天隅不清楚情况。   “虽然像是无稽之谈,但是我遇见了一个人,像极了大师兄。”唐心幼说。   如果文颖长大了,要收徒弟了,应该会收他吧。   “回头我再跟你细说。”说着,唐心幼挂断电话。   她眼圈红着。   “你没事儿吧?心幼?”李璐思手足无措地问道,她哪儿见过唐心幼这么可怜的模样。   “我没事儿。”唐心幼摇摇头。   李璐思怎么会相信她没事儿:“你快别骗我了,你看着一点都不想没事儿的样子。”   “那边有个我认识人,我去打声招呼,你们先吃,我买单,别等我了。”唐心幼说着,给李璐思转了一千块钱。   收到转钱的李璐思:……   这哪是想让她们吃炒河粉,这是想让她们给撑死。   李璐思一个走神,就见唐心幼已经窜到旁边音乐学院的门口。   音乐学院的有个帅哥,不是跟唐心幼认识?难道她是想去见帅哥?   这么想着李璐思也高兴起来,不是被网上的事情影响心情就行了,既然唐心幼没有口福,就让她先饿着吧,毕竟帅哥也是秀色可餐的。   “走走走,我们去吃,让她饿着。”李璐思带着三人走了。   唐心幼走进音乐学院,刚才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这里的。   她左右张望着,最后看见几个穿得正经的校方人员,带着那个长得非常像大师兄的人往校舍去了。   顾不上会不会显得刻意,唐心幼追上他们,拦在几人面前。   “你叫什么?”唐心幼单刀直入。   男人有些的惊疑,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   “对,你叫什么?”唐心幼问道。   “罗辉同。”他说。   几个校方人员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唐心幼:“你们这些小孩就是没分寸,这是咱们学校的客人,有没有点礼貌。”   罗辉同的样子有些木讷,三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道袍,要是站在乾阳山道观门前,能跟那破败的建筑交相辉映。   “你是来学校捉鬼吗?”唐心幼又问。   罗辉同先是看了看他的雇主们,这个学校里的这些老师,能不能对学生说实话,还要看他们的意愿。   “你是哪个系的?这是你该过问的事情吗?”老师愤愤然,语气严厉。   不知怎的,罗辉同见这女孩被吼,有一些于心不忍。   “我是隔壁学校的。”唐心幼说。   “……”都不是他们学校的,只能口头教育了。   “你要是来抓鬼的,我要告诉你,这个学校里没有鬼,我最近刚加入玄学协会,也是你的同行。”唐心幼说道。   显然罗辉同吃了一惊,玄学协会里都是老头也是有原因的,年轻人里,不是个个都像是宋乐清那样有天赋,有才干,还有一个玄学协会会长的师父。   “既然……既然玄学协会的大师都说这里没有邪祟,我看还是算了吧。”不知道为什么,看他面上有些忍痛,似乎很想接下这一单。   学校里这些人,比他还想让他接下这一单的样子,一个个围上来,簇拥着罗辉同:“她一个小丫头片子,随便说两句,你就信了,她说没有鬼就没有鬼了?您是不知道我们学校最近遭遇的邪□□儿!”   说起这个来,他们一个个的捶胸顿足,深受其害。   唐心幼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宿朝就在这里上学,什么鬼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宿朝的面前晃悠。   而且宿朝还那么敬业。   拦开这些七嘴八舌说个不停的人。   “你是缺钱吗?”唐心幼小声地问。   罗辉同老实的点点头。   “是因为文颖吗?”唐心幼又问,文颖要是还活着,现在也一百多岁了,身体上有些病,有些灾,都是要花钱的,看着乾阳山那个年久失修的样子,想必也没什么钱。   又被猜到了,罗辉同又是点头,唐心幼是玄学协会的人,对他们这些小门小派也有了解,知道文颖是他师父,也没什么新奇的吧。   “办完这件事儿,能不能让我见见文颖,我叫唐心幼,你把我的名字说给他听,他一定会愿意见我的。”唐心幼笑道。   “唐心幼……”罗辉同在唇齿间咀嚼这三个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漫上心头,好像是师父的小师叔?   一定是记错了,师父的小师叔要是还活着,到现如今应该也一百多岁,满头银丝,行将就木了。   更何况,小师叔祖早就死了……   “既然要看看这里有没有鬼,我就陪你们走一遭吧。”   唐心幼说道。   说起来音乐学院这几位,有点不待见她,也是因为看她年纪小,穿衣打扮,花枝招展,都十月份上,上身还穿着一件露肚脐的抹胸背心,脚上的高跟鞋也是凉鞋款式。   分明就是时下最时尚的小姑娘,说她会捉鬼,还铁口直断,说学校里没有鬼,不知道一会儿她见了那些邪门的事情,会不会吓得尖叫。   到时候添油加醋在出去乱说,就更不好了。   明眼人唐心幼当然看明白几人的顾虑。   “能进玄学协会的,本来就是我的金字招牌,你们要是害怕我没本事,我不介意自我介绍一下。”   校方的几位:……   “我出山挣得最少的一笔,是前不久,替林泽宇家先翁点穴入葬,也没什么凶险的,就分了一千万。”   校方的几位:!!!   首富家!   “我挣得最多的一笔,是帮本地富商聂逐烽改命,聂逐烽触底反弹云云,都是我的杰作。”   校方的几位:!!!   本地富商如雷贯耳!逆天改命,从一无所有到收复山河,已经成为新一代财经频道鸡汤的代言人!   “前不久还去给京城的宋家改了新楼盘的风水。”   校方的几位:“我们更不敢邀您帮忙了。”   都已经王婆卖瓜了唐心幼都快气炸了:“为什么?”   “您太贵了!我们经费有限……”   ☆、第 57 章   唐心幼:……   “我看在他的面子上, 白帮忙。”唐心幼连忙说清楚她的意思。   “唔……”瞬间觉得自己面子好大的罗辉同,不自觉摸了摸脸……   他很不好意思:“这么大人情……”   “不用你欠,虽然还没去看,但是我想着这学校理应没有鬼。”唐心幼说道。   “你怎么知道?”罗辉同挠挠头。   “猜的。”唐心幼说。   “猜错了怎么办?”罗辉同问道。   “猜错了就悄悄把鬼收了, 反正别人也不知道。”唐心幼面不改色地说。   这就是大佬的做派吗?   对大佬一无所知的罗辉同都快吓傻了。   “走, 我们进去看看。”唐心幼说道, 上次碰见宿朝还是在京市, 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眼见天色一点点黑了下来了,前方校舍刚还有一个女学生蹲在路边, 她面前是一个火盆,火盆里燃烧纸钱。   见有老师来, 她先是无措的想要将火盆弄倒, 纸钱在火盆里燃烧, 把火盆烧热,她才碰了一下,就把手指头烫的通红。   “哎呀。”她对着手指头吹气,疼的眼角泛泪。   “学生!为什么要在校园里点明火?发生意外怎么办?”一位老师厉声厉色的训斥着。   “但是我害怕, 我想送走她, 别再让他缠着我了……”女孩小脸皱起来,要哭不哭的样子,我见垂怜。   女孩名字叫温彤彤,是声乐系的学生。   音乐学院里的女孩多才多艺, 有不少学生在网上直播, 贴补零花钱, 这点学校也知道,只要不违反道德,学校也很鼓励, 老师还会积极帮助学生们解决声乐问题。   面前的这位温彤彤,也是在网上有几十万粉丝的主播,算是一个小网红。   “子不语怪力乱神!”老师义正辞严地说,他假装看不见他身后的罗辉同。   眼神乱飘的温彤彤早就看家罗辉同,她瓮声瓮气问道:“那他是怎么回事儿……”   “这不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COSPALY吗?跟你一样,觉得学校有鬼,穿身道袍打算捉鬼的违纪学生,我正要带过去处理呢。”   学校老师迷信是一回事儿,教育着孩子胡想八想,耽误学习就是另一回事儿。   盯着罗辉同那张三十大几的脸看了半晌,温彤彤那句“我信你个鬼”几乎就在嘴边。   “哎呀,闹鬼的事儿您可一定要当心!”温彤彤说着,那模样像是快急哭了,看见一身道袍的罗辉同像是看见救星。   纸钱燃烧的快,看着火盆的一位校领导用小棍翻了翻,看里面没有火星了,摸摸盆也不烫了,“同学,带着你的盆,往纸灰里倒点水,降温以后赶紧倒掉!”   见温彤彤同学这么急切,唐心幼问道,“同学,我喜欢听灵异故事,你能跟我说说你碰到什么了吗?”   她拉着温彤彤到一边,两人悄悄说。   “这要从开学说起,从开学那天起,校园里就流传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我陆陆续续听别的同学说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   “其中闹的比较大的一件事儿就是,有男生晚上去自习教室旁边的厕所,就听见有男厕所里有女生唱歌,声音哀婉。”   “有人进去看了吗?兴许就是谁的手机掉在厕所里了,手机铃声响了?”唐心幼说出她的猜想,开学的时候宿朝肯定在这里,要是鬼,宿朝就该已经带回阴司了,他那么敬业。   “一开始还没人敢去看,连带着三四天晚上,有人硬着头皮进去,到厕所里,只听见有人唱歌,根本没见厕所里有东西,后来有几个胆子大的,打算去地毯氏搜索。一定要把那个东西找出来!”   “结果……”温彤彤缩起脖子,很是害怕。   “结果,厕所里根本什么都没有,他们连地砖缝都检查了,真的就是什么都没有,可是歌声就在耳畔……”   听着确实像是有鬼,但是还不够唐心幼相信,“还有吗?唱歌的女鬼如果只出没在男生厕所里,你怕这么厉害做什么?”   “我……我也碰见过……”她小声说道,目光在四周巡视,好像那只鬼就在暗处盯着她似的。   “你的故事我能听听吗?”唐心幼问道。   “我一直在网上做主播,前一段时间,我在学校宿舍开播,我唱歌唱得好好的,就看见弹幕再刷我假唱,不是一个人刷,而是所有的人都在刷,我还看见我的老粉替我澄清,说在唱歌的人不是我的声音。”   “吓得我赶紧用手机登陆直播间,外放的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女人在我直播间里唱歌,她的歌声像是在耳语,飘飘渺渺的,有人问我是不是播放了什么bgm,我查了一遍,我电脑上只有播放伴奏的一个音乐软件,关掉以后,那个歌声还在。”   “我联系了超管,问我的直播间是不是跟别人的串流了,几经查询都不是,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看我忙的人仰马翻很高兴,她笑了一声,那声音透着股凉气,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女孩说着,唐心幼就看见她胳膊上倒竖的汗毛。   “后来……有人宣传我的直播间是鬼直播间,我很害怕,当即关了直播。”   “第二天,我照常直播,蹲那个女鬼歌声的人很多,我开播没一会儿,那道声音有出现了,我发现女鬼歌声,能帮我引流的时候,我起了贪婪的心,人为财死,我静静看着直播间飙升的人气跟络绎不绝的礼物……”   唐心幼说:“然后你发财了?”   “然后我被超管封了直播间,封禁一天,理由是过度炒作,宣扬封建迷信。”   “哈哈哈哈。”唐心幼很不厚道的笑出声。   “唔……”   “不好意思……”唐心幼摆摆手。   “还有什么吗?”   “还有就是零零散散的,我听别人说的,比如古筝教室里,没有人的时候,古筝自己响起来了。”   “再比如我们学校的校花有一小段时间,她一个人在教室练比赛曲目,一段高音不稳,她练着练着,发现怎么都不进步的高音稳了,但是等她录下来打算自己揣摩,再听一次的时候,录下来的声音变成女鬼的,我们校花一万多买的录音设备,她吓得手舞足蹈时,被碰倒在地上,一万多摔了个稀巴烂。   “这些我都是听说,你要是想知道详情,就得自己去找当事人问了。”温彤彤说道。   几个小事件听先来,唐心幼第一个感慨的事情,是这只鬼还挺喜欢唱歌。   还别说,听起来确实像是有鬼。   唐心幼回到罗辉同身边:“如果这些事儿都是真的,确实就有可能是邪祟在这儿闹事儿。”   校方的人齐齐说道:“看吧,我们早就说了。”   “现在要先把那只鬼找出来,让我先掂量掂量,这只鬼到底有几斤几两。”唐心幼说道:“对了,学校里有没有自杀,跳楼,火烧死的人,这种死法容易形成缚地灵,只能在一个场所作祟,像是这只鬼,就只能在你们学校里面作威作福。”   她说完,学校方的几个人垂头思索起来:“我只记得一个。”   “我也是她。”   “程灵梦……”   “谁是程灵梦?”唐心幼问道。   “十年前的一个姑娘了,原本很漂亮的,后来面部受伤,毁容了,家里有一个妈,在医院躺着,需要钱治病,学校还组织过一次募捐。”   “那时候不像现在,在网上直播就能挣钱,很多音乐学院的孩子想挣钱,要不去跟别的大学学生一样,去打工,但是来钱太慢,要不就去唱歌。”   “她唱的很好,但因为毁容,形象在评委眼里不好,每次都不能拿最高分奖金不多,酒吧驻唱也不要她。”   “后来她妈去了,她也就自杀了,她专业是古筝,当时就是用古筝弦,把自己吊死的。”   听起来是很惨了。   “她是怎么受伤毁容的?”唐心幼问道,既然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她曾经很好看,应该是在学校毁容的。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当时她跟我们学校里另一个女孩,两个人一起到处比赛,她死后,另一个女孩就在娱乐圈出道了,不过也不行,五年前,那个女孩也死了,说出来丢人,她是吸.毒过量,休克死亡。”那一代最优秀的两个女孩都玉殒香消,老师心里自责。   要是学校心理教育更好一些,程灵梦是不是就能看开,不去自杀了,将来的人生,做个老师,教教古筝也能度日。   要是学校能把孩子承受能力更强一点,另一个女孩是不是就能承受生活的苦难,是不是就不会去吸.毒。   既然已经出道,就是明星花边,这些唐心幼倒是不怎么清楚。   “那我们先见见这只鬼。”唐心幼说道。   “怎么见女鬼?她也不是随叫随到的。”   唐心幼指了指温彤彤:“小姑娘,我想听听你直播间里鬼唱歌,你能直播给我看看吗?”   照旧哭丧着个脸的温彤彤,有些为难的说道:“我直播第一次被封了一天,第二次直播被封了一周,三次直播被封了一个月,今天要是开播再被封了,我账号就彻底封禁了。”   “你在什么平台直播呀?”唐心幼问道。   “乐奇直播。”温彤彤说道。   “哦。”唐心幼在天眼查上找了以前,跟她记忆中一样,是宋家的产业。   “没事,你别担心。”唐心幼宽慰道。   她走到一边,给宋乐清打了一个电话,拜托他让平台别封温彤彤的直播间,宋乐清这人没事儿就飘:“小师父,你放心好了,乐奇直播全在我大哥手里握着,我给他说一声,准成。”   “你听听他取得名字,乐奇乐奇,不就是我名字的谐音吗,我大哥对我爱得深沉,我一张嘴,这事儿就没跑了!”   虽然可能夸张了几分,但宋乐清从来只是添油加醋,不算全是假话……   两分钟后。   【乐清:搞定。】   唐心幼在聊天软件上给他发了一张御水符的照片。   【乐清:谢谢我小师父!】   从唐心幼身边路过的罗辉同,不小心看见唐心幼手机界面上的御水符的照片,虽然他学过这张符,但是画的时候总是不伦不类,没什么功效,画不出来,不耽误他能鉴赏。   这张符功效肯定满分。   “我去!”那边温彤彤大叫一声。   “唐小姐你做什么了!我超管从来没这么温声细语跟我说过话,他叫我温小姐,你品,你细品,温――――小姐――“   “哈哈哈哈他还给我推荐位!还为了封了直播间三次给我道歉!”温彤彤眉宇间都是扬眉吐气的得意。   “这就是关系户的快乐吗?这也太快乐了吧,我今天直播肯定没问题了!”温彤彤第一次在超管面前翻身做主人,笑的嘴角快咧到耳朵根子后面了。   “收收你狰狞的笑容,你对关系户的快乐理解的还是太肤浅。”唐心幼跟她玩笑道。   “你的直播设备方便挪吗?我们找个空房间,给你直播。”唐心幼说道,万一吓住了温彤彤的室友怎么办。   温彤彤皱了皱眉:“换个地方要是她找不到我直播间了怎么办?”   “你还挺为她考虑的,找不到不是很好嘛?”唐心幼被这个小姑娘逗笑了。   “万一她今天找不到,明天又找到了,以为我躲着她,她要是报复我怎么办?”温彤彤说道。   “她没机会了?”唐心幼今天一定抓住她。   校方为了让温彤彤顺利直播,把校长室给她腾了出来,温彤彤带着唐心幼去宿舍,把直播设备整理好带出来,期间温彤彤还花了二十分钟,紧急撸了个妆,素颜直播,比直播间里有鬼还恐怖。   连上校长室的网线,唐心幼感叹:“网速真快。”   安装好设备。   久违了一个月,温彤彤想着要是开播肯定没什么人看,毕竟看直播的人多是些没事儿找乐子的人,谁的直播间热闹,他们就早早的挪走了。   再次开播,温彤彤还有些紧张。   但是没有两分钟,她就不紧张了。   【超管给你送了深水鱼.雷X1】   【超管给你送了深水鱼.雷X1】   ……   【超管给你送了深水鱼.雷X1】   超管一口气给温彤彤送了十组深水,深水鱼雷是乐奇直播最贵的礼物,要一万乐奇币!   以为这份快乐就是惊喜的时候。   【二少爷进入直播间。】   【二少爷给你送了深水鱼.雷X10】   【二少爷给你送了深水鱼.雷X10】   ……   【二少爷给你送了深水鱼.雷X10】   温彤彤差点没窒息,唐心幼说她关系户的快乐理解肤浅是对的,她第一次知道关系户的快乐可以这么深邃绵长!   ☆、第 58 章   温彤彤刚想要感谢土豪的礼物, 就见土豪发弹幕了。   【二少爷:小师父,没想到你浓眉大眼日进斗金的也开直播了?】   【二少爷:我小师父呢?】   温彤彤丝毫都不尴尬的笑着:“不好意思呀,你是不是找错直播间了, 我这里没有小师父,只有小可爱。”   说完还对着摄像头wink了一下。   【二少爷:哦, 那算了。】   心情忽高忽低的温彤彤呀咬牙, 送错礼物, 还是这么大额度的礼物……   她等着土豪说把礼物返还的话,正好超管这在里, 处理起来比较方便,结果人家土豪来了一句算了……   有钱人都这么任性吗?   正为不用失去礼物而高兴的温彤彤,调整了一下镜头, 镜头里拍到了唐心幼半边裙子。   【二少爷:小手一挥, 给你比心!二少爷赠送比心气球X10】   看着满屏的比心气球,高兴的不能自控的温彤彤掐住了自己大腿,所以,有钱人这是被她直播间吸引了?还有, 有钱人的送礼物的起点都是10+对吗?   【二少爷:小师父你不要躲镜头,我看见你了!】   这时, 温彤彤转过头,她身边是对着手机,专心致志看着她直播界面的唐心怡, 这才理清楚为什么土豪不仅没走,还加送了礼物:“唐小姐是你的小师父吗?”   【二少爷:对对对!她出镜吗?】   唐心幼小声说:“先不理他, 你开始唱歌。”   尽管她压低了声音,还是被设备录进去,从直播间里穿出来。   零星的几个老粉, 都好奇的询问新来的小姐姐是谁。   【彤笙共死:彤彤!今天会有小笙吗?】   刚刚开始直播,直播间里的弹幕只有零星的几条,【彤笙共死】是直播间的老粉丝,他的弹幕是有特效的,看着十分醒目,但温彤彤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只是低头把准备好的伴奏打开。   温彤彤清清嗓子,摄像头看不到的角落,学校领导都在围观,她有一种被检查作业的拘谨感。   超高额度的礼物,给直播间增加流量流量,片刻后从礼物榜单涌进来大批观众。   闹腾腾的直播间里,弹幕都是一闪而过,温彤彤直播间日常有一两万人气,现在根本回复不过来。   唐心幼手机停在她的直播界面,听着直播间里传出来的温彤彤打招呼的声音。   已经做好准备的唐心幼手里还握着符纸,是一张聚灵符,能把鬼怪聚集到一起,只要女鬼真的来,唐心幼就能把她从网线里揪出来。   她另外掏出一叠符:“罗师兄,这个你拿着,一会儿听见女鬼现身,请你帮我把这些符贴在房间四角。”   这些符能组成乾阳山阵法中,最基础的困灵阵,比起唐心幼的师父,师叔那一脉中,更擅长阵法。   罗辉同看着她手里符,又是一股眼熟,这不也是他们乾阳山的符吗?   为什么这个女孩也会?她并不是乾阳山弟子……   而且这个女孩的名字确确实实是叫唐心幼,跟师叔祖重名。   会使用乾阳山符的……名字也叫唐心幼……还想见见他的师父文颖……   这一单原本他想做的,师父躺在病床上,等着钱续住院费。   但是现在看,唐心幼游刃有余的操办着,他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这一笔钱拿不到手,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师父。   以前他小的时候,师父总是带着他站在山上看落雨,是不是还会感叹两句,当年云云。   提起的最多的就是师父的师父和小师叔。   师父的小师叔名叫唐心幼,是个天纵奇才,更是是师叔祖的唯一亲传,乾阳山的掌上明珠。   “你别总是哭丧着脸。”唐心幼用肩膀撞撞他,小小声地说。   心里有事儿的罗辉同强撑着笑了笑。   校长办公室里,学校领导搬了一排凳子,正襟危坐,表面沉着。   没有人不怕鬼神之说,如果可以,校领导们想离开这栋办公楼。   可是学校里的学生温彤彤,还坐在电脑前直播,他们这些老师要是临阵脱逃了,多丢人!   伴奏响起,温彤彤在前奏时开玩笑说:“那位鬼姐姐还回来我直播间里吗?一个月不见,我都有些想她了。”   她正说着,唐心幼就听见直播间里的多出电流紊乱的嘶嘶声,“是她来了吗?”   闭目凝神,唐心幼想要听得更清楚。   一段悠长的吟唱响起,唐心幼侧耳。   像是一个女人站在空旷的房间里,浅吟低唱。   那声音典雅的像是一把乐器,还得是华国传统的古典乐器,婉约厚重。   【二少爷:怎么这唱歌的声音,跟主播声音很不一样!】   【二少爷:咦――这是什么鬼东西!】   宋乐清原本就比普通人眼睛毒,耳朵尖,听着这声音,怎么也不像是阳间的声。   那道女声,像是有人拿着漏斗,把声音硬往耳朵里灌,灌得的满满的。   就算为了小师父还想坚持,宋乐清还是知难而退,决定退出直播间,歇歇耳朵。   【二少爷:小师父我走了。】   听见女声的一瞬间,罗辉同已经按照唐心幼的指示,在房间的四周贴上符纸,这样就不用害怕,这只女鬼能从房间里逃出去了。   万事俱备。   “同学,你是把她困在电脑里吧?”坐在一边的校领导小声问道,只是困在电脑里多安全呀。   “不,我会把她从电脑里揪出来,困在房子里。”唐心幼打破他们的幻想。   万一这只鬼发狂,把人家电脑弄坏了怎么办,要不要赔偿。   等符纸贴完,唐心幼点燃聚灵符。   聚灵符类似请笔仙一样,请笔仙的游戏,会产生一个灵场,吸引附近的鬼怪过来,停在灵场中间。   聚灵符这个名字是取着好听的,它原本的名字是拘灵,附近的妖魔鬼怪,聚拢在灵场中,灵场足够强大,就能把鬼压制住。   “把直播关掉。”唐心幼说道。   那边罗辉同已经按照说好的,给电脑断电。   燃烧殆尽的聚灵符之下,乍然出现一个女人,黑发披肩,半张脸容颜娇俏,另外一半有着狼狈狰狞的伤痕。   紧绷的,发皱的,棕红色与白色交错的伤痕,应该是烫伤或者烧伤。   “你是程灵梦?”   将女鬼打量一遍,唐心幼问道。   这东西很奇怪,她身上没有鬼的灵压。   听见程灵梦的名字,几个校领导吓得面如金纸。   尽管他们脸色土黄土黄的,还是不完全相信,万一是唐心幼信口雌黄骗她们的呢,他们又看不见。   “她是什么样的?”有一位壮着胆子问道。   “黑头发,很长很长,皮肤很白,脸很小,但是左脸上全都是伤。”唐心幼说着,女鬼紧忙捂住自己脸。   十年前去世的程灵梦,确实就是样貌。   “你不用害怕。”唐心幼小心安抚着女鬼。   坐在电脑前的温彤彤咬着嘴唇,她还想着刚才的直播,突然被掐断,虽然唐心幼也说了,是了为捉住女鬼……   但温彤彤有自己的私心,超管已经不封她的直播间了,有土豪给打赏,还有女鬼引流,以后就是挣钱发财的康庄大道。   “真的有鬼吗?她害人吗?”温彤彤问道,她有点不想让唐心幼把女鬼捉住。   “不做亏心事,就不用怕鬼害人。”唐心幼实事求是地说。   虽然女鬼在学校里总是捉弄人,却没像是厉鬼那样,对任何一个学生下死手。   当然,可能是因为,她死了十年了,当年怨怼的人,也早就已经不再这人世了,也用不着大动肝火的找谁报仇。   被捉住的第一瞬间,程灵梦的想法就是逃窜,但是房间的四角都已经被封死。   她像是一只没有苍蝇,在房间里到处找出口,坐在房间中间的温彤彤身上总是感觉到凉意。   像是被人用冰块,放在她皮肤上,刺骨的冰冷让皮肤起满鸡皮疙瘩。   “那只鬼是不是在我旁边?啊――”温彤彤害怕的躲到一边去,她撕声尖叫起来。   唐心幼安慰她说道:“你先别怕。”   受到尖叫声的影响,程灵梦身上的鬼气也更浓郁,她也很焦躁,尖叫声让她愤怒。   只有唐心幼一个人能看见鬼,可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感觉身上的冰凉。   像是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   头发在逃窜的过程中乱成一滩,程灵梦不打算逃跑了。   她看着面前的唐心幼,程灵梦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阴元符?”唐心幼皱眉,不是因为那是阴元符,还因为那就是她唐心幼画的阴元符……   唐心幼这一世画的阴元符是有数的,除去唐心幼自己使用的阴元符。   其余的不知道用途的阴元符,就只有前前后后,落在宿朝手里的那四十多张。   只见程灵梦狠下心来,将一张阴元符囫囵的吞吃下去。   甚至都没炼化,就借助阴元符的力量,将房间里的困灵符突破了。   众人眼中,一扇玻璃窗户,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碎裂开,从房间里的起来一阵阴风,直直往窗外去。   冷冷的风吹得房间里的人睁不开眼睛。   等风停住,就连窗帘就被吹到窗外了。   “大师……”校领导颤着声音。   “被她跑了。”唐心幼愤愤说道。   唐心幼问道:“你们学校,有没有一个长发头的男孩,名字好像是叫宿朝。”   “有的,就是……那个……”温彤彤吞吞吐吐,言语不清。   “有什么话,你说清楚就是了。”   温彤彤笑了笑:“他是个男孩,别的男生都是短发,清清爽爽,他留着长发,眼睛还大,皮肤还白,就……又是看着让人觉得他阴气很重,还怪恶心的。”   “反正学校里的很多人都不喜欢他。”温彤彤说道:“这个学习他也就开学来过一次学校,听说被几个男生堵在厕所里揍了一顿,就再也没来学校里了。”   听到宿朝再也没来学校,温彤彤甚至有些得意。   好像是学校里全部的同学,联起手来,打败了一个让人恶心的同学……   他们是正义,宿朝是邪恶。   唐心幼只觉得嘲讽。   没想到呀,阴司里任劳任怨的神官,在阳间还有受欺负的时候……   不过唐心幼也不信宿朝能受了这群小屁孩的欺负的人。   脸上顿时没有一点笑容的唐心幼问道:“小姑娘,你有被人欺负过的经历吗?”   探讨到这个话题,温彤彤先是难受的瑟缩了一下,像是一种本能,她在回避不愿意提起的事。   “什么?”温彤彤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那你欺负过别人吗?”唐心幼换了一个问题。   温彤彤先是微不可查地吞了一下口水:“当然没有。”   “那就好。”唐心幼意味深长的说道。   “接下来怎么办!”罗辉同有些急切,被那只鬼跑了,再想抓住,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罗辉同心里着急,却还不能抓耳挠腮,显露出来,他接下来的活儿,要是都做不好,对不起顾主。   拿不到钱,总不能让他眼睁睁看着从小教养他的师父,就那么死在医院。   “程灵梦以前不能从学校跑出去,现在照样不能,我会把她抓住!”唐心幼平静说,像是说出来安抚他的一样。   唐心幼对女鬼已经没什么好奇心了,让她有些诧异的是宿朝。   宿朝为什么给一个女鬼阴元符?或者根本就是女鬼从宿朝哪里抢来的阴元符?   可那只女鬼看着也不像是有本事,从阴司神官手里抢东西样子。   不管怎么说,阴元符是宿朝的,怎么到女鬼手里的,只有宿朝最清楚。   “能不能带我去程灵梦自杀的地点看看。”唐心幼问道。   刚才唐心幼跟女鬼斗法,几个校领导都看见了,对唐心幼的本事坚信不疑,但是跟女鬼共处一室时,那种浑身凉透了感觉,有些胆子不大的人,却不敢再体会第二次了。   天已经黑透了。   “我带你们去吧。”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他通身气质儒雅,眉眼斯文,他推了推鼻梁上眼镜,定睛看着唐心幼。   唐心幼不挑人:“好。”   那人走在前面,自我介绍道:“你们叫我顾老师吧,亲切,当年程灵梦也是我的学生。”   “这样呀。”唐心幼说道。   “我教她古筝的,她一手古筝弹得出神入化。”顾老师一个劲儿的夸奖程灵梦,甚至有些浮夸。   “是吗?”唐心幼反应淡淡的。   顾老师继续说,“程灵梦死在以前的古筝教室,以为死过人,那间教室就扔在那儿,当成杂物间了,应该很乱。”   “没事。”唐心幼说道。   “其实作祟的程灵梦也来找过我,我的车就在学校里停着,有一天晚上我从学校开车回家,车里的音乐像是被谁给换了,我听见了程灵梦唱歌的声音,夜路上,车里就我一个人,吓得我赶紧关掉了音乐。”   “后来我才发现,我的车里被人存了程灵梦的的歌声,我想着应该是程灵梦作祟,存进来吓唬我的。”顾老师说道。   “她为什么要吓唬你?”唐心幼顿住脚步,神态冷漠的问道。   “程灵梦连这些刚入学的学生都要吓唬,她是无差别攻击吧。”顾老师替自己的遭遇辩解着。   “我觉得不是。”唐心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楼上没人的缘故,说话声音能在楼道里回响好一阵,头顶的白炽灯白的刺眼。   “她是鬼,鬼通常是会报复人的。“唐心幼说道。   罗辉同感觉到唐心幼对这个老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满意,但是唐心幼说的大体没错,他认同的点点头。   “十年前,您的年龄不大吧?”唐心幼问道。   看他如今人到中年,还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妥帖……年轻的时候是不是风流花俏。   “岁月不饶人。”顾老师干笑两声,“这边来,就是前面那间教室!”   推开最尽头的一间教室,里面铺面而来一股霉气。   “这里很久都没有人来了。”顾老师说道,他挥挥手,驱散鼻端的烟尘。   房间里蹲着一个人。   是一个女孩,瘦瘦小小的。   “啊――”顾老师一眼没看明白,还以为是程灵梦蹲在那儿。   这间教室里杂乱的摆放着书桌,扫把,没用的塑料袋,到处落着灰尘,除此之外,最违和的就是那个小女孩。   唐心幼捂着口鼻,仔细观察了一遍,女孩怯懦的看着几个人,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那个角落里是什么?”唐心幼走过去,罗辉同跟上,帮她把杂物翻开,露出藏在里面一把古筝。   琴弦断的七七八八,上边落满灰尘,唐心幼伸出手指,在古筝上揩了一下,露出下面的木色与花纹。   “原来应该很漂亮。”   “这把古筝……就是程灵梦的,那一根断弦,就是程灵梦上吊用的。”顾老师的手指往上指,众人头顶悬挂着一根很细的线。   跟古筝上的粗细差不多。   “你要想沦落到找根绳吊死吗?”唐心幼偏头,对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姑娘问道。   “我不!”小姑娘一双眼睛通红。   “这根弦,曾经吊死过你学姐。”唐心幼压着声音,像是一个恐吓小孩的坏人:“你站起来。”   “!!”女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她被唐心幼吓到了。   “不错,站好,站直。”唐心幼说。   只有罗辉同看的明白,唐心幼背后的手里握着一个符咒。   是什么作用的符他不知道,看着女孩听话的样子,兴许就是鼓舞士气或者催眠人的符咒。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应该有三四个人。   有一男一女正在说话。   听见声音,瘦小的女孩第一反应观察,周围有没有能躲起来的地方。   “你不用怕,这里有这么多人呢。”唐心幼说道。   脚步声从楼下,一点点挪上来。   开始能听清楚那些人的交谈声了。   走廊里。   “这里的灯校工开的吗?这栋楼晚上都没人,开这么多灯?”男人说。   “别岔开话题,你说吴笙躲到这里的,我才放弃练歌的时间,陪着你来这里找她的。”一个女孩声音里带着笑意。   “陪着我来找她?那好吧,我走了,我们别找她了,你参加的那个比赛,吴笙反正也参加了。”男人佯怒说道。   “她唱歌是比我好听一点,可是她那个怂样……不是我瞧不起她,上了台,说不定说话都不敢说。”   “暑假时候她可是跟着温彤彤一起直播一个多月,也算是有了直播经验。”   “温彤彤是个卸磨杀驴的垃圾,我可瞧不起那样的人。”   “那你还跟温彤彤一起对着吴笙冷嘲热讽?”   “我哪有!”女孩撒娇道:“我原本就是瞧不惯温彤彤的,谁知道那个吴笙上来先找茬的,那架势好像是要给温彤彤出气,我跟吴笙怼起来,你猜怎么着?温彤彤非要跟我站一个阵线,一直针对吴笙。”   “你逗我呢?吴笙找你的茬?吴笙怼你?你学校里横行霸道的,也就是你找吴笙的茬,你怼吴笙我相信。”男人说道。   “你说我干嘛,你知道那个温彤彤什么样吗?暑假带着吴笙直播是吧,挣一百块分人家二十块,说直播设备都是她提供的,不就是千八百块钱的东西,吴笙唱歌什么样,她唱歌什么样想,心里一点逼数的都没有。她从上大学开始弄直播,播了两年了,攒了十几万粉丝,暑假带着吴笙一起直播,一口气涨到四十多万粉丝,人家为什么关注她,心里有谱没谱?”   说着,几个人已经走到教室门前。   “吴笙就在里面?”女生问道。   “对,我看着她跑进来的。”   门从外面推开。   正对着他们的,是唐心幼一张凛若冰霜的脸。   ☆、第 59 章   唐心幼等人, 站在乱糟糟的废弃教室里,“你们好。”   一脸微笑的唐心幼还伸出手挥了挥,配着她一脸阴郁, 怎么也看不出友善。   “你……你们……”女孩没料到这个房间里,会聚集着这么多人, 一时间吓得花容失色, 她们刚才的话……是不是都被听见了。   “顾嫣同学……”顾老师脸上升起一丝不敢置信, 他能脱口叫出女孩的名字,两人姓氏相同, 相貌有三四分相似,比起顾老师脸上的周正,顾嫣的外貌, 除去女性天然五官柔和圆润, 还多了份精致。   不难猜出两人的血缘关系,大致还是亲父女。   “我……就来看看。”顾嫣小心地拉扯着身后男生的衣角。   唐心幼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过一遍。   “顾嫣!你私底下是不是欺负同学了!”顾老师面带愠色地问道。   “我没有……”顾嫣谎话张口就来,她瞥了一眼泫然欲泣的吴笙,又为自己狡辩道:“我跟吴笙曾经发生过口角, 不算欺负。”   都是大学生了,她倒是没想过动手, 但是冷暴力,有时候比暴力还要让人窒息。   “宿朝为什么没来上学?”唐心幼问道。   她审视着面前的几个学生,没对吴笙动手, 那宿朝呢?   “宿朝?”顾嫣不经意撇了撇身边的男生……   “宿朝自己不愿意来上学,谁知道呢?”男生狡辩道。   一眼像是能把几个学生看穿的唐心幼拧眉:“温彤彤可不是这样说的, 温彤彤说,学校里的男生一起欺负人家,还把人家揍了一顿, 最后人家不愿意来上学了。”   此时顾嫣恨透了温彤彤个长舌妇。   “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学生,是不是对同学使用暴力了?”顾老师还在□□脸。   “真的没有!”那个男生一时间气短,他看看身边的顾嫣,跟身后跟着的同学。   垂头丧气男生的坦白道:“我们几个年强呀,血气方刚的,跟他有点摩擦口角,就约他在厕所聊天……”   “你们口味挺重,约人家厕所聊天?”唐心幼面露嘲讽。   他也不接这一茬,自顾自地说道:“是他的问题,我们没聊两句,他就找茬,接连揍了我们几个人,老师发现了,还以为我们在斗殴,我们几个都被处罚了。”   “我作证,是有一回几个孩子都受伤了,没想到是宿朝下的手!”顾老师很是痛心地说。   罗辉同眉头紧锁:“您怎么说也为人师表,你这话到底是不明事理,还是屁股歪?那个叫宿朝的学生,单枪匹马,没事儿故意寻衅好几个人?”   他话糙理不糙。   很显然,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   似乎被人反驳,顾老师一时间觉得他被罗辉同下了面子,他说道:“这……话不能这么说,就算是在在学校受了欺负,也不能使用暴力。”   这句更加精彩绝伦,所以说,在学校被欺负了,只能被欺负,还不能还手了?   先动手的没错?后面挨打的不许还手?法律上还有正当防卫这一说呢!   更为令人作呕的是,他说这话时,目光还时不时瞟到吴笙,像是这番“苦口婆心”就是对着吴笙,希望吴笙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一个老师的“谆谆教诲”,他教导学生忍气吞声,原因是施暴者是他这个老师的女儿?或者他本来就是个傻逼。   “你可不能听他乱说,狗叫有时候都比这有理。”唐心幼对吴笙说。   就算吴笙在腼腆,任人欺负不出声,不代表她心里没有想法。   “你是怕我明天的比赛超过你吗?”吴笙盯着顾嫣问道,她站在唐心幼身边,摇杆挺直了,站的端正,凸显出一种青涩女孩的亭亭玉立。   她很瘦小,头发很长,微微自然卷,披在身后像是瀑布一样,却很漂亮。   从来心高气傲的顾嫣不想理吴笙这话。   “你们几个一起欺负人家宿朝,是不是没吃着好果子?”唐心幼有些的幸灾乐祸。   听闻这话,几个男孩不自觉脸红起来。   顾嫣有些气闷:“你们不是说,宿朝被你们好好教训一番吗?”   “男生留长头发就要被孤立?就要堵在厕所教训?”唐心幼反问道,这个逻辑是不是合乎情理。   “别人唱歌比你好听,在比赛中比你获胜的可能性更高,你们找到杂物室,都不惜把人找出来‘谈话’,话怎么这么多?不如跟我说?”唐心幼指着几个孩子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跟宋乐清呆在一起时间久了,唐心幼说话腔调都被宋乐清传染了。   “你们学校的校风,真让人叹为观止……”唐心幼意味深长的看了顾老师,有这样的老师,多出几个奇葩学生并不让人意外。   废弃教室里的灯忽而闪烁记下。   天花板上的那根古筝弦微微晃动。   一道身影从天花板上落下。   程灵梦的身影飘飘而下,她刻意在众人面前现了形。   这种灵异的场面,足够心里有鬼的人吓破胆。   几个小的脸色乍变,虽然他们尚且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   至于那位顾老师,心神动摇的厉害,他脸上血色褪尽,程灵梦的面庞正对着他,半张脸娇艳如鲜花,半张脸枯槁如树皮。   程灵梦对着他,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你还记得,这张脸是怎么毁的吗?”程灵梦幽幽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房间里。   程灵梦的声音钻进他顾老师的耳朵里,他头皮都炸开了。   “啊啊啊,你是来寻仇的!你来寻仇了!”顾老师心里有鬼地叫了起来。   教室门外:“让让。”   已经一个多月没来学校的宿朝,懒懒散散地站在那儿,他穿着一身黑衣,长发被扎成一个马尾束在脑后。   几个人里,尤其是被宿朝揍过的男生无不准备躲开了。   所有人不自觉看想他。   “两位道长,你们捉鬼吧,捉完鬼,报酬会打过去!”顾老师突然想起来他身边还跟着两个道士,立刻向他们求助。   人聚得越来越多,宿朝也来了,要是程灵梦胡说些什么……   琴弦之下,程灵梦表情似笑非笑,“你想怎么做?把我抓起来,剩下的人威逼利诱一番?就像当年你对程灵梦那样。”   可是谁让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是宿朝,一想到这里程灵梦就忍不住笑意,宿朝才是真正的硬茬子。   “你胡说八道!”顾老师呵斥着,脸上却都是有被戳穿以后的羞耻感。   “我觉得她不像是胡说八道。”宿朝继续插刀。   宿朝眼睛很大,如今半敛着,不屑看他一眼。   见过好几回,唐心幼才看见,他上眼皮上有一颗小痣,小小的一颗,点缀在苍白的面庞上。   唐心幼保持着对神明的敬畏,她颔首算作进礼。   就连在一旁的罗辉同,都能从宿朝身上感觉到一丝别样的庄严,他恭敬的站着。   “你找到他了。”宿朝对唐心幼说道。   “是呀。”唐心幼笑道。   宿朝平静地说道:“乾阳山的人,都是我压着进入轮回的,不过可惜,听说转世的只有这位。”   “足以。”唐心幼看了眼罗辉同,笑着说道。   程灵梦已经乖乖的躲到了宿朝身后,丝毫不忌讳别人知道她们是一伙儿的。   房间里的这些人听着唐心幼跟宿朝两人,就那么牛头不对马嘴的也能聊起来,显然两人也是认识的。   那局势就有点不妙。   一不做二不休,顾老师说道:“今天无论如何,宿朝聚众斗殴,他会被开除,这两个道士在我们学校没什么话语权,也就剩下吴笙,吴笙比比当年还软弱!”   摇摇头,唐心幼对宿朝说:“你悄悄,这人卑鄙都卑鄙的条理清晰。”   “会被开除的人是你。”宿朝语态四平八稳。   他个子很高,抬起手差一点就能触到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琴弦,那根琴弦亲近他一般,自然而然落到他手上。   他拿着琴弦,走到那把琴弦断的七七八八的古筝前。   “这里没有鬼。”宿朝说道。   他把弦放到古筝上,“铮”的一声镪鸣,遍布灰尘,残破不堪的古筝焕然一新,明亮的漆,紧绷的弦,“程灵梦”的半个身子也落在古筝上,渐渐跟琴身合并。   眼神落在古筝,宿朝说道:“她是琴弦,不是程灵梦,程灵梦的亡灵,五年前我就带回了阴司。”   罗辉同,顾老师,顾嫣等人,听着他说什么阴司,说什么轮回,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但是面前已经有一只女鬼了,这样的天方夜谭也不是那么不可信。   “她身上携带的阴元符?是你给的?我还以为是你以公谋私,故意放只女鬼在这里呢。”唐心幼只觉得程灵梦身上没有鬼魂的灵压,没想到是只琴弦精魄,说要类比,不是鬼,更似是妖怪。   “是我赠与的,也是我故意的赠予,让她在学校里多做些事儿。”宿朝说道。   唐心幼突然发现,老气横秋的宿朝身上所有的孩子气,还有几分可爱。   在学校里被刁难了,就放任一只琴灵帮他报仇。   男生厕所里的唱歌声音,就是为了恐吓那些想要欺负他的男生……   顾嫣录音设备里会出现女鬼的声音,应该是瞧不惯她针对吴笙……   温彤彤直播间被女鬼霸占,温彤彤受到顾嫣欺凌,吴笙替她说话,她反而跟欺负她的顾嫣站在同一阵线,出卖吴笙……   顾老师的车上有女鬼的歌声也是这样。   “我掌握着你们的生杀予夺。”宿朝对所有人说。   想起当年对程灵梦的所作所为,顾老师已经怕了。   “你,十年前跟你的女学生有染,为了那个女学生的前途,不惜替她掩饰罪行,是她设毒计,毁了程灵梦的脸,为了让你喜欢的女学生顺利出道,你们还合伙必死了程灵梦,后来那个女孩飞黄腾达就踹了你。”宿朝说。   “五年前,你听说她死了,是不是有些快意?”宿朝劣质地问。   他不用姓顾的回答。   宿朝说:“那是我给她报应,她是吸.毒,但是休克死亡我在生死簿上给她写的命,程灵梦的死是她一手促成的。”   “你到底是谁?”顾老师惊恐万分。   那时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本来早就死无对证了……   加上程灵梦自杀的时候,家里无亲无故,更没有人去深查深想,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是被毁容,程灵梦还是坚强的活着,程灵梦的梦想就是替她母亲治病。   理所当然的,她母亲去世以后,程灵梦就失去了全部的理想,失去对生存的渴望。   所以程灵梦的自杀,合情合理。   没人知道,背地里有人对她悄无声息的诱导,一步步推着她走到上绝望的深渊。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顾老师怕了,这本来都是死无对证的事儿……   如果这是世界上有鬼神……   如果宿朝是随意索命的鬼……   “你们两个不是道士吗?他要害人,你们就这么无动于衷的看着吗?你们救救我!”崩溃的顾老师说道。   “是的。”唐心幼说道,她就是这样的无动于衷。   顾嫣都傻眼了,她爸……十年前出轨了?十年前还替小三做了什么坏事儿……   那个小三就是五年前死的一个明星……   “不用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你没比他好到哪里去,继续下去,你你的命不会好到哪里去。”唐心幼对顾嫣说道。   “别担心,你的所作所为,不足以的让你当场去世。”宿朝说道,他从手掌心调出一个本子,另一只手凭空长出一支笔。   那本子自己乱翻一通,停在一页。   “划去二十年寿命。”宿朝说道。   顾老师看着他下笔。   “划去福禄!”宿朝又说。   宿朝转过头,他目光平静的扫过身后的几个人。   “举头三尺有神明,人生在世,所作所为,今生不算,死后也会有人跟你们计较。”   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说完这些,就将古筝抱了起来。   “走吧。”他对唐心幼说。   宿朝带着唐心幼,罗辉同,吴笙离开了。   留下顾家父女跟一众人,大眼瞪小眼。   “他……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减寿,减福禄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明白……”顾嫣安慰着父亲。   但是她话音一落。   顾老师就比了一个嘘,他小心翼翼的接通电话:“听说你被宿朝开除了。”   那边声音带着温和的调笑。   “是呀,学生们跟我开玩笑呢,不知道怎么惊动您了,你别当真。”   “我看是你没当真。”那边声音音照旧带着笑意,但是顾老师听出来了不一样的意味。   “……”顾老师稳定心神:“您什么意思呀……”   “顾教授,你被学校开除了,原因宿朝也已经跟我说清楚,你准备准备,明天离职吧。”   那边说完,像是通知消息一样果决,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他慌了,他脚步顿挫两下,外面天黑透了,校园里还有不少学生。   已经这个时间了!为什么校长还会特意打电话开除他。   明明宿朝才前脚走?   这几个年轻人更是受到了莫大的震颤。   回想起宿朝那句“死后自然有人跟你计较”,就觉得头顶上悬挂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   比起那些人对宿朝的恐惧,吴笙望着宿朝的背影,总觉得有一丝丝的亲切。   毕竟同样都是被人欺负的对象。   还有唐心幼呵斥着她让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   要不然等顾嫣找来时,看见的就是蹲在地上,柔弱可欺的她。   她满心满意都是感激。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比赛加油。”唐心幼对她说道。   很奇怪,明明没过去多久,吴笙觉得从此刻起,在学校里喘气,都比之前更畅快了。   她深深鞠躬,站的像是一颗小白杨似得,挺拔端正,跟三人告别。   唐心幼倒是好奇了:“不知道神官要怎么开出姓顾的?”   “这学校就是我创立的。”宿朝说道,要不然他才不会从五年前,就过来多管闲事儿。   这倒是让唐心幼大吃一惊。   “因为种种原因,就定格在了二十多岁,还跟地府签了包身合同,要白给地府干一百年。”宿朝说。   “这么惨,一百年那么长,干完多难呀。”唐心幼心想他还真是可怜,履行着地府封建糟粕的包身合同。   “好像是十几年前,我就干满了。”宿朝笑笑说:“但是我没处去了,就这样挂个差在地府,等两个人。”   唐心幼听见一百年的时候已经警铃大作。   “你不问问我等到没有。”宿朝记得唐心幼对新鲜事儿,总是有着非比寻常的探求欲。   “你等到没有?”唐心幼心不甘情不愿地问道。   “等到了。”宿朝答。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atty的营养液(づ ̄3 ̄)づq?~!!!            ☆、第 60 章   “那就好那就好,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唐心幼说着,拉着罗辉同就走了。   宿朝被扔在原地, 他怀里抱着古筝:“她都认出她家大师兄了,怎么认不出我?”   原地只有古筝, 也不敢答他的话。   罗辉同给学校去了消息, 说事情已除, 但没他半分功劳,报酬就省了, 也不知道那位神官愿不愿意身份暴露,就没多提。   学校那边心想,不是罗辉同就是唐心幼, 唐心幼出手也是看着罗辉同的面子, 说好的数,他们一个子儿都不敢少。   罗辉同准备去医院看他师父了,唐心幼亦步亦趋。   “你还有事儿?”罗辉同问道。   “我想跟你去看看文颖。”唐心幼说。   这让罗辉同有些为难,师父身体总不大好, 要是见客人,少不得一番劳累。   “这个……”   “我就见见他。”唐心幼言辞恳切。   “真的就是见见他, 跟他说上几句话,剩下的全看他自己的意愿。”唐心幼满脸期待。   “真的?”罗辉同犹犹豫豫。   “真的真的。”唐心幼头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罗辉同一同意,唐心幼带着他钻进他们学校。   面前姜黄色的小车上还都是康乃馨。   唐心幼动手把有些枯萎的花从车上摘下来。   “哎呦, 这是人家的车……”罗辉同见她就这么上手了。   “这是我的车。”唐心幼说道。   启程之前,唐心幼先给宋乐清打了一个电话, 告诉宋乐清那个温彤彤私下做的好事儿。   “行了,小师父,我知道了。”   “那你花那么多钱?打赏的礼物。”唐心幼有些可惜。   “这个小师父你就别操心了, 小师父你忙。”其实是宋乐清正忙着练习御水符。   按道理来说,小师父应该是不想给他修炼她家符的。   上午还不想,下午就改了心思。   乾阳山的符都是师父教给唐心幼的,眼看着现在玄学界没几个顶梁柱,就连以前一个能打十个的大师兄都菜了吧唧的。   能有一个宋乐清,年纪不大,正气很足,从小被娇生惯养,天不怕地不怕,碰见不平事儿,就敢站出来打抱不平。   他能有长进,也算是唐心幼的功德一件。   ……   等温彤彤回到宿舍,准备再一次开播。   吴笙回来了。   表面前温彤彤不怎么高兴,对着吴笙翻了个白眼,两人同宿舍住了两年,反目成仇时更是闹得难看。   温彤彤两面三刀,恩将仇报的事情,该知道的都知道。   “哼。”温彤彤气闷,见吴笙不理她,已经准备洗漱睡觉了。   “你得意什么?不就是今天没被顾嫣抓着,要不然还不知道你怎么死。”温彤彤咕咕哝哝说道。   吴笙怎么敢无视她,还有那些说闲话的人,他们都瞧不起温彤彤,他们有本事一晚上挣大几十万吗?   背后骂她的那些人,刚才不也是酸酸的跑到她面前,恭喜她直播收到那么多礼物吗?   想想土豪给她刷的礼物,温彤彤还觉得心底滚烫,她去路边烧纸钱,不过是做贼心虚。   她得意的打开直播间后台,查看今天收到的礼物。   然后她呆住了。   后台结入的金额居然是零。   她紧忙刷新好几次,数额都是零……   她紧忙去找超管询问,态度非常倨傲。   “我今天收到了六十个深水鱼雷!后台结算金额不对!”   “这是个bug,你们赶紧修复一下!”温彤彤对超管说。   “我们查了一下,438438直播间房主结入礼物金额没有一点错误,数据详实,你收到的礼物是超管刷的礼物效果,测试用的。”   上一次聊天,超管还恭恭敬敬的对着她叫温小姐,现在就成了438438号直播间房主。   就算超管的礼物是假的,那个“二少爷”的礼物不能也是假的呀,她可不记得有个超管叫二少爷!   “二少爷的呢?”   “二少爷是我们乐奇直播的二少爷本人,当然也算是工作账号,也是测试礼物的。”   温彤彤气地跺脚。   ……   唐心幼心里有些忐忑,她上车前,深呼一口气,可能她就要见到大师兄的小徒弟了。   “你……以前开过车吗?”罗辉同没忍住问道。   “我今天上午刚拿的驾照。”唐心幼故意说。   罗辉同默默扯出安全带。   上了路,罗辉同才算放心,唐心幼说刚拿驾照是吓唬他的吧,她开车稳稳当当的。   等到了地方。   唐心幼停好车,就对周围环境有所了解,文颖住的医院并不算太好,距离乾阳山那样的郊区很近。   见唐心幼对周围环境多留意了两眼,罗辉同说道:“现在乾阳山上总共没有几号人。”   “师父和我在医院,我有两个小徒弟,都是无父无母的小可怜,还在上学,也是我么本事。”   “不。”唐心幼拍拍他的肩膀,心里想着,她的大师兄怎么会是没本事的人。   大师兄当年也是能屠天下妖魔的各中好手。   “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唐心幼笑着说道,罗辉同在前面带路,唐心幼跟着他。   医院里走廊里的灯光并不是太刺眼,或着唐心幼的兴致不高,她往前走,记忆中的文颖还是小小的,软软的。   罗辉同推开门。   病床上躺着的人,鹤发松皮,放在胸前的上手,像是两根细弱的火柴。   他牙齿应该已经掉光了,鼻子下的脸颊收短,牙床上没有依托,嘴唇凹陷。   唐心幼进来时,躺在床上的老人正睁开眼,他的眼皮耷拉下来,只剩下微微一点小缝。   他精神很好,只是动作慢,老态龙钟的伸出手。   文颖的眼睛可能看不清了,他只是伸出手,张开嘴,脸上带着些笑,他小时候就爱笑。   唐心幼走过去握着他的手。   距离近了,他似乎也看清楚了:“小……小师叔。”   他老朽的喉咙里叫出来一声,笑的一张脸都皱成开灿的菊花。   “哎。”唐心幼面上带笑,在她面前的病床上,是活生生的一百年光阴。   纵然当年蹒跚的幼童,长到今年,已经是期颐之年的老人。   唐心幼说不出话,她只觉得面上一湿,眼泪就从面颊上滑落下了。   “哈哈哈。”文颖露着的牙床笑了起来:“师叔祖说你爱哭,我本来还不信。”   “你师叔祖就是骗你的,你不用信。”唐心幼握着他的手。   乾阳山的符能医病。   唐心幼没觉出他有什么大病症,就是上了年纪,身体跟不上从前,难保就容易小病小灾。   对于他们老年人,这样的小病小灾最难缠。   “辉……辉同,你见了吧。”文颖问唐心幼。   “见了。”唐心幼说道。   “您别觉得我教的不好,您……走了以后,师叔祖,师父他们,没过多久,就都去了,乾阳山就我一个了。”文颖说着老泪纵横。   “我也笨,实在没学到什么,更没什么教给辉同,只是……”文颖说道这里,难以自制,他嘴唇微微发抖,眼睛里直掉浊泪:“只是我师父上一世多好一个人啊!这一世又是孤苦无依的命,我只能把他带在身边,让他吃饱穿暖。”   这也是他师父当年对他做的,他不过是投桃报李,也像是罗辉同对乾阳山两个小童做的。   “以后乾阳山算上我,你好好休息,过两天回去看看。”唐心幼说道。   文颖年纪太大了,他哭起来的声音呼呼的,像是老旧的风箱,一个劲儿的漏风。   但是唐心幼静静听他说了好一会儿。   说到他累了。   “你早点睡,想要什么,吃什么,喝什么,都跟你罗辉同说,他现在是你徒弟,照顾你天经地义。”   文颖躺在床上点点头,正要睡,猛然想起来:“小师叔你住在那里,吃的好吗?能照顾自己吗?”   “我一身本事,走哪儿别人都得求着我,过的比你强多了,你就别操心我了,早点休息。”   听完这番话,文颖才慢悠悠又闭上眼睛。   唐心幼站起身来,帮他把病房里的灯关上。   一直候在一边的罗辉同不知道怎么说。   原本听见师父将女孩错认成了一百年前的人,罗辉同还想纠正,没料到面前的女孩大大方方认了下来,   看着不过十**岁的女孩,跟师父侃侃而谈,两人聊了好一阵。   “这些钱你先拿着,替我文颖换一家医院。”唐心幼说着,递上来一张卡,“剩下的钱,把道观修葺一下,再多买几身高定道袍,我记得上次见云虚道长身上穿的就不错,回头介绍给你。”   像是长辈塞压岁钱一样,已经三十多岁的罗辉同被唐心幼硬塞给他一张银行卡。   “这不行,使不得……”除了师父,罗辉同一辈子没白拿人家一分钱过,文颖是他师父,他从小无父无母,跟着文颖长大,乾阳山是他的家,他理拿了师父的钱,是记得要回报的。   “又不全是给你的,你使不得什么?”唐心幼硬是塞给他:“我要回去了,你要去哪吗?我送你。”   “我晚上就在医院陪师父。”   “那你去吧。”唐心幼转身准备走了,如果她想要问一百年前,乾阳山上,她,她师父,众位师兄弟都怎么了……   问问文颖,大部分都能水落石出。   但是唐心幼只记得听文颖说话,忘记问了,一百多岁的长寿老小孩了,他说累了,唐心幼也不忍苛待他。   想着宿舍里还有其他人,见了文颖以后,唐心幼心里乱糟糟一团。   她想找个舒缓的环境,稍微静静。   就跟李璐思说了声今天晚上不回宿舍了。   晚上□□点钟的样子,走在小区里,不知道是谁家的灯光,暖融融的。   楼下有两个小孩正在玩,也没有大   人看着。   不一会儿听见其中一个小孩哭,唐心幼就转过头,看见是两个孩子在挣玩具。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原本男孩手里拿着一个公主王冠,小巧的,上面不灵不灵,镶满了碎钻。   小女孩看着喜欢,就要夺,男孩不给,双方就扭打了起来。   “奶奶……呜呜。”小女孩哭了起来。   “怎么了乖乖?”一个老太太迈着小步子就跑了过来。   仿佛知道自己有了仪仗,看起来三岁大小的女孩顿时哭了起来:“奶奶,他不给我玩具!”   “什么玩具?奶奶看看啊。”老太太往小男孩儿哪儿看过去:“这个奶奶给你买过一个呀,被你踩坏了。”   “我的没有他的好看,我是小公主吗?奶奶我才是小公主,奶奶,小皇冠是公主才能戴的,我想戴。”   小男孩似乎察觉到了,他掩耳盗铃似得把明闪闪的皇冠藏到身后。   老太太用哄骗的口气说道:“小朋友,女孩子才能戴皇冠,你的皇冠能不能拿出来给妹妹戴一会儿。”   抱着奶奶的双腿苦恼的女孩,听见奶奶的话,对着小男孩露出一个张狂的笑。   唐心幼皱眉看着,现在小孩都有这么多心思了吗?   “妈妈说这个王冠是我的礼物,很贵重,不能弄丢。”   “奶奶!我要嘛――”   孩子的奶奶听见孩子哭喊,难免心疼,私下看看,没看到孩子的大人,老太太把小女孩抱开,“你乖乖站着,不要乱跑,奶奶给你拿回来。”   老太太往前走两步,继续哄小男孩,但是小男孩很坚定,说了不给他就是不给。   唐心幼往这边走两步,心想并不能让小孩子被人欺负。   她才绕过来,就看见老太太正在伸手夺小男孩的东西。   “你干嘛呢!”唐心幼呵斥一声。   小孩力气没有老太太大,却还死死坚持,小男孩一双眼睛里含着一泡泪水。   “你是坏人!我要去跟我妈妈说!”   一听他说要跟大人说,老太太脸色青白变换,手下一松,小男孩握紧小王冠,转头就跑。   小孩四五岁的样子,两条小短腿儿迈得飞快。   老太太怕他真告诉大人,觉得老脸挂不住就去追他,小女孩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也追了上去。   这时候,来了一个女人,女人在这儿找了两眼。   “姑娘,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男孩?四五岁的样子?”女人问道。   “见到一个,手里拿着王冠的小男孩吗?”唐心幼问道。   “对对,您见到他去哪儿了吗?”女人问道。   “刚才往那边去了。”唐心幼指了指小孩跑走的方向。   “谢谢您。”女人说着,匆匆离去。   孩子的妈妈已经去找了,唐心幼就放心了一些,唐心幼上楼回到家,突然有点饿,吃了饭,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听说小区里丢了两个孩子。   根据描述,就是昨天晚上,唐心幼在小区里见到的,起了争执的两个孩子。   一个孩子妈妈带着,一个孩子奶奶带着。   小孩自己从小区跑了出去,在小区外丢了。   双方都已经报警了。   虽然是邻居,但双方家长已经吵起来了。   看完小区监控,老太太夺男孩东西那段,男孩妈妈推了女孩奶奶一把,直接把小孩奶奶推进了医院。   听说现在找孩子,赔钱,双方打架,已经不可开交。   ☆、第 61 章   回到学校, 唐心幼还想着两个孩子的事情,怎么就偏偏遭遇不测了呢?   唐心幼微微蹙着眉头,这两天可真没什么好事情。   希望能早点找到吧。   唐心幼一只脚刚踏进学校, 就收到周老的消息。   说高速公路入口有一阵灵场,形成一段鬼蜮, 高深莫测, 目前还没有查明是谁布置的, 更遑论破解。   玄学协会这边也是偶然发现的,一个小和尚路过的时候, 总觉得眼前看不清,多等了一会儿,发现高速公路入口处, 有一个很诡异的灵场。   灵场笼罩高速公路的入口, 遮住了摄像头。   高强度密度的灵场,最常见的鬼打墙,让人辨不清真伪,差不明方向。   鬼打墙跟高速公路入口的情况还不一样。   高速路口还在正常通车, 普通人眼里,路况别无二致。只是本身灵能就高的人, 路过那条高速公路的时候,多多少少会察觉不同寻常的地方,例如空间细微的扭曲, 或者找不到路。   小和尚本身天资好,悟性高, 很受师父们喜欢。   听说京市来了一个南洋的法师,禅院里的长老们都自觉老了,不想动换, 就让小和尚去京市看看,多交流学习。   小和尚正欢欢喜喜,准备自驾去京市,正要上这个高速公路,他的眼中,前面的路是扭曲的,他找不到正确的入口,还隐隐约约看到了路上有车。   去京市的高速公路入口,在鬼蜮中化成了两层。   他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就通知了禅院里的师父。   等几个法师赶来,仔细勘探了一番,也觉得此地有不妥之处,却不能破解,进不去,躲不开。   只是这地方更像是道士布置下的。   几个法师别无他法,就回玄学协会请人。   周老带人来看过,一点头绪也没有。   普通人中,也有自身阳气弱,灵感强的人存在。   万一某一日,普通人途径此地,是个眼神清明,能看清楚阴阳黑白的人还好,要是比小和尚还要差一些,模模糊糊的开上去,在高速上出了事,那就是用性命开玩笑。   周老那边说的十万火急,唐心幼提着她的早饭,就赶了过去了。   “唐小先生来了。”周老跟诸位法师引荐。   跟周老关系更为紧密的道长们,早都听说过唐心幼,中元节那日,在乾阳山下,练蛊鬼阵中,很多也都跟唐心幼有过一面之缘。   见过唐心幼撼山的本领,无不信服。   几位法师眉宇之间满满都是慈悲,对着唐心幼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   年纪不大的唐心幼紧忙学着他们的样子,恭敬还礼。   眼下不是你来我往,客客套套的时候。   “就是眼前这个?”唐心幼都不得不叹为观止。   高速公路一出一进,两边都极少交互。   眼前的高速公路进口,旁边有这一模一样的一个出口。   理应是没人能看的一条路,或者说,根本就不存在的一条路。   “这条是假的,有人上去看过没有?”唐心幼问道。   “谁也不敢上去呀,这四周的风水,也不聚阴养邪,只能说这条路就不是凭空出现的,万一是有心人精心布置的……”周老猜着。   那日在乾阳山抓到的钱道长,性子急切,随便激将两下,就倒出来不少他们联盟的秘密。   其中他们那个组织里,就有一项十恶不赦的邪法,以地养凶。   像是千面鬼王,商场女童,披人皮鬼,移棺嫁衣女鬼,都是他们养凶的目标。   郑家的商场,宋家的新楼盘,乾阳山下,林家的祖坟,都是他们千挑万选的凶地。   郑家商场下面有一个更凶的贝勒爷,镇住了那惨死女童;宋家楼盘被唐心幼轻而易举点破改了风水;乾阳山的人造小地震,阵法不攻自破;林家先祖自己就很争气,弄了山体滑坡惊醒林家人,唐心幼过去一眼点破,移除棺材,万事大吉。   高速公路入口边是挺空旷的,但是站着这些么道士和尚,看着也挺打眼。   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弯下身,唐心幼在地上捡了一个石子,往高速公路上一扔,就看见石子穿过那条多出来的路,落在了现实场景的路上。   “要不是只有我们能看见,我都要怀疑这条路是海市蜃楼了。”唐心幼说道。   “那要怎么办?你能看出来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吗?要怎么破解。”周老问道,这种防不胜防的手段,要尽早解决的才好。   特意弄出一条路来,放着好玩?这么强大的灵场,一只百年老鬼都不一定有本事能放出来。   唐心幼思索片刻。   “周老先生,你去找人给我弄来一辆纸扎小汽车来吧。”唐心幼说道,不让人走,还能不让鬼走吗?   唐心幼这么想着,“我再去准备一只鬼王。”   “为什么是鬼王?”周老诧异,鬼王现在这么好找吗?说准备就能准备。   要是别人说这话铁定是大话,但是唐心幼说,周老就信她。   除非像是暗地里做些见不得人勾当的那些人,用着邪法,催生出来的鬼王,周老已经活了一大把年纪,总共见过的鬼王也就一把手数了过来。   “带出去,威风!”唐心幼说道。   周老:“……”   唐心幼想着,她身边带着一头青面獠牙的老鬼,一般小鬼小怪见了她就要绕着走的样子。   人选当然有。   唐心幼点了一张符,符纸燃烧完,一只大腹便便的鬼就被召唤出来。   这只鬼王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手里拿着泥抹子,泥抹子上是墙灰,滚圆肚皮上也沾着白墙灰,肚子下穿着一条浅绿色裤子,裤子太短,露出他细弱的脚踝。   他的脚踝上的皮肤跟鸡脚似得,还带着死皮,也像是鸡脚一样,干枯瘦弱,支撑着偌大身子。   脚上没鞋,脚指头像是鹰爪一样扣着地。   “哎呀呀,这不是小仙子吗?”鬼王拿着泥抹子笑了起来。   “你这是干嘛呢?”唐心幼见他像是工地搬砖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鬼王有些慌乱,不知道手持泥抹子跟唐心幼说话,算不算失礼,“我在给真人修墙。”   原来,一大群鬼在江天隅家胡作非为,不少地方被弄的乱七八糟,有些的房间里的壁纸被扯的稀烂,墙壁破了大洞。   祸端是闯下了,想用些鬼怪用的障眼法修补,想骗骗普通人还行,骗唐心幼还是江天隅,这俩人都有一百多种方法,帮那只想不开的小东西空空脑袋里的水。   就算是一只鬼王,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呀。   别的不说,他就很怕唐心幼这对儿师徒。   跟着大肚鬼王在江天隅房子里,胡天胡地的鬼,不算那几个跟着他十多年的,早就真心实意认鬼王做老大的。   其余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见他哪里遮风避雨,还是一只鬼王的地盘,就落个脚,图个安稳。   后来见大肚子鬼王对着两个人类卑躬屈膝,就想着他也不过如此,该走的匆匆收拾行囊,早就走了。   剩下的几个都老老实实的,照旧听他命令,帮着砌墙刷粉,一伙人正忙得不亦乐乎。   至少等江天隅再来,交给江天隅的房子不是个缺个少腿儿的。   “你先歇着,等会儿陪我走一遭。”唐心幼说着,还贴心的替他寻找一个阴凉地,还拿出一枚阴元符。   “哎呦喂我的小仙子,您还是那么的阔绰!”鬼王说着,扔掉泥抹子,一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双手迎上去,接下那枚阴元符。   当乾阳山这两个人的舔狗有什么不好,这还没正儿八经舔呢,就收获一枚阴元符。   手里捧着阴元符,喜笑颜开的鬼王连忙表忠心:“小仙子,您真是心善,难怪真人当年拼着魂飞魄散,五雷轰顶也要复活您,现在好了,您和真人都平平安安的,这叫什么?这就叫好人有好报!”   “什么叫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复活我?”唐心幼问道。   一百年前的唐心幼死了,成为了现如今的她,她记不清很多事情。   “您死后当然不知道,后来……”大肚鬼王自己住声,他不敢再说,“小仙子你不知道?真人没同你说?”   唐心幼不说话。   这吓得鬼王直接吞了阴元符,害怕唐心幼反悔再把阴元符要回去,他说道:“您那天跟着真人一起来的,我还以为您什么知道了呢……真人没告诉您,我才不敢乱嚼舌根呢,真人当年已经是半神的躯壳了,现如今定然登峰造极,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天机不可泄露,我要是贸贸然跟你说了,后果我承担不起。”   见他告罪,都要先给江天隅戴高帽子,可见是狗腿子中最求生**最旺盛的了。   唐心幼一不想为难他,二则是……就像昨夜没有问文颖一般。   那些事儿,她想听师父亲自告诉她。   “算了。”唐心幼颓唐着。   有一只鬼王,俯首贴耳的跟在唐心幼身边,在众位大师眼里,这幅景观是在是太过新奇了。   见过鬼王的都不多。   所谓鬼王,向道者,留存人间,自行清修,惩奸除恶,造福一方,道长法师们也都井水不犯河水,遇见了,也都以礼待之。   不向道者,仗势欺人,阳间的法师不能超度,道长不能制服,通常就要阴司出面。   听一位爱传八卦的牛头说过,像是这种已经修成鬼王,却为祸一方的,会被直接拉进油锅里,炸上一炸,等酥了再捞上来,按照正常流程审问。   显然,眼前这只鬼属于前者。   过于安分守己了。   见这些老道长们都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大肚鬼王也擅长交际,紧忙凑过去。   “几个老道长辛苦了。”鬼王离他们半丈远的地方站定,他怎么说也有几百年修为,身上鬼气浓重,唐心幼敢跟他站在一处,这些道长就不大敢。   “不愧是唐小先生养的鬼,就像唐小先生本人一样亲善。”云虚作为当代吹捧唐心幼第一人,一开口就让大肚鬼王频频点头。   “是是是,长大了,是懂事很多,小时候也不差,虽然顽皮,却不失可爱。”大肚鬼王说着,眼里都是笑,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唐心幼。   两人互相都觉得对方说的太对了。   那时候小小的唐心幼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的师父,半步不敢离开。   ……   不一会儿,纸扎也买回来了,去买纸扎的那位担心不够用,各种祭祀的纸扎都卖了一样,买了纸扎的小汽车更是买了三两,纸扎师傅后手艺不错,活灵活现的。   “弄这个干嘛?”大肚子鬼王有点眼馋,很久没人祭祀他了。   “开车上高速!”唐心幼说道。   ☆、第 62 章   眼见大肚鬼王垂涎欲滴, 他实在是眼馋那些纸扎的锅碗瓢盆。   唐心幼哭笑不得。   “行了,等你回来都给你留着。”云虚道长笑着说道:“来个小徒弟,帮忙收起来, 这些纸扎都已经被这位大王预定了。”   说着就让人给他抬走,放到一边收好吧。   “行了, 我放心了。”鬼王眼见是云虚发话, 刚才跟云虚聊过两句, 觉得这人说话还算靠谱。   那边几个人照看着火,将一辆纸扎小汽车烧了, 唐心幼等着燃烧完。   “放心了就好办,跟我出发吧。”唐心幼说道,是鬼都怕火, 刚才烧东西时, 唐心幼才没叫他。   “几位大师不用担心,我去看看,说不定就两三里地。”   小车烧完,车就到了阴间, 大肚鬼王赶忙冲了过来,替唐心幼拉开车门, “来小仙子你坐好,我来开车。”   唐心幼顺着他坐进车里,烧得时候唐心幼就看了车头上的兰博基尼车标, 没想到烧完以后,车里的座椅, 空间,装饰真的就像是一辆实体豪车。   坐着还挺舒服,除了鼻尖似有若无的, 纸扎燃烧后,留下的草木灰味道。   不过这个味道大肚子鬼王还挺喜欢的,这是供奉祭祀的味道。   他坐在车里,深深吸一口气,模样十分享受。   “开车是个技术活,咱们老鬼都得新学,还有用手机,那新出触屏手机的时候,咱都不敢碰,一碰就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法器呢。”大肚鬼王笑呵呵的跟唐心幼分享老鬼心得。   他给车打着火,起步平稳的车就嘟嘟嘟得向前行驶,开上了唐心幼指着那条“假路”。   “这条路呀?有小仙子在,也没什么好怕的。”大肚鬼王一脸一脸开心,让人分不清他那一句是奉承。   “小仙子,你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是不是很不适应?”鬼王问道。   唐心幼沉默不语,她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穿越过来以前,她带着各种现代社会的常识知识,所以并没有多难熬。   所以刚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不顺意,反而仗着一身本事,如鱼得水。   “小仙子那么聪明,一定一学就会。”大肚鬼王又说。   这条高速公路越往前越窄。   像是一条单行道,不给人调头的机会。   两边郁郁葱葱的农田尽数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翻滚着浓雾。   浓雾压在两三百米外,时时翻滚,像是里面潜藏着怪兽,想要扑过来,把人吃进雾里。   “我记得听鬼说过,这边有一条路……宽敞,好走,道是挺平的,但也不怎么宽敞呀……不过好在,不像是人走的路,人真多,车来来往往,躲都躲不开,乌压压遍地都是。”   “不少出车祸死的,看见那样的路都不敢出门了……对了,我听说很多鬼道上,都有收过路费的。”大肚鬼王在开着车,想想那些被收了过路费的可怜鬼,一个劲儿的叹气。   就算大肚鬼王跟着乾阳山做事,乾阳山个个锄强扶弱,路见不平一声吼,谁敢叫板谁先死。   但那是乾阳山几位神通广大的真人敢做的,大肚鬼王自认就是小喽,还是愿意当缩头乌龟,就算有人找他卖惨求救,他也不敢自己惹一身腥。   毕竟这世道难走。   转而鬼王又想,就算路上到底是些什么东西收路费,都不足为惧了,瞧瞧他身边的这位,乾阳山的小姑奶奶,专治不服一百年。   欢天喜地开着车的大肚鬼王,与有荣焉地想着。   “专心开车,你看前面是什么?”唐心幼说罢。   大肚鬼王往前一看,他踩下一脚刹车,距离他们大概一百米的地方,有一个路障。   “兴许真就是收过路费的人。”   “收我的过路费吗?”唐心幼不自觉笑开了。   小仙子实在是太好看,她一笑就是春风拂面。   “小仙子没事儿,有我在呢,前面就是有刀山火海,我也陪您去。”鬼王说道。   他也知道唐心幼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这时候跪下来哭着求她调头,她也铁定装没听见。   “到前面去看看。”果不其然,唐心幼说道。   大肚鬼王说道:“好嘞,小仙子您坐稳扶好。”   前面路上有一排架起来的路障,走近一些,路边还站着两只奇形怪状,浑身绿毛的东西。   “直接撞过去。”唐心幼说道。   “行。”油门踩到底,嘭得一声,路障被撞飞,车边还蹭到一只绿毛鬼。   那只绿毛鬼被车带着拖行了好远。   鬼王痛快的大笑起来:“让他们堵路,跟我们乾阳山面前搞□□,也不打听打听,咱们乾阳山多少年的黑吃黑团体了。”   他从车内后视镜里看见唐心幼也跟着笑,鬼王更欣慰了。   一百年前能狠心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堵住修罗道,阻止那些恶鬼肆虐人间,唐心幼狠起来,这些作妖的恶鬼还是回家准备棺材吧。   最后,这条路变得窄到,只能容忍一辆车同行,就再也没有变窄,路两边的浓雾一点点环绕过来。   “我听说这条路的尽头,是一座鬼城,天天都都是小鬼儿的哭声。”   “小鬼儿?”唐心幼对小鬼的印象,还停在古曼童哪里。   “对,就是一群小孩的哭声,哭得声嘶力竭,现在鬼都是一些明哲保身的,也没人敢去一探究竟。”   “这样呀,那不如我们去看看。”唐心幼说着,   眼见前面又出现了一道路障,这次的路障比先前的那道高,看样子是个钢筋架子。   路两边照旧站着两只看不出什么形状的东西,只不过这两只通身雪白,个子很高,拔地而起,像是长在路边上的两棵小白杨,两只东西手里都握着一个一米长的钩子,看起来还挺能唬人。   唐心幼说道:“这要是撞过去,小纸车就没了。”   “是呀。”鬼王看着那俩东西,车速放缓。   “刚才两只绿毛鬼,脸惨叫都没来得及,就被闪在身后,现在这两只白毛鬼,给个机会,让他们发表一下劫道感言。”鬼王整顿仪容,对着镜子照了照他朝天的獠牙。   还行,精神饱满,不怕唬不住两只白毛小鬼儿。   “收过路费!”   兰博基尼停在路障前,两道声音齐齐喊道,一看就是这俩不懂事儿的白毛小鬼儿。   “收什么!来!大声点让爷爷我听明白!”大肚鬼王按下车窗,半个身子从车上探出去,恨不能把这两只白毛鬼的眼珠子扣下来,好好展现一下他这鬼王的英姿。   普通小鬼路过,两只白毛鬼敢劫,但面前的鬼虽然看着寒酸些,确确实实是一位鬼王。   正犹豫时,一只白毛鬼动了动他平平的鼻子,黑洞洞的两只鼻孔长在面庞上,他们个子高,鼻孔也大得像是两个鸟窝。   “大王,请您稍等一下。”那只白毛鬼站在唐心幼一侧,他又闻了闻:“香,不愧是鬼王吃的东西,这么香,可比一般的小孩香多了。”   “你再说一句!老子把你鼻孔通进脑髓!”说着大肚子鬼王暴起,从车里钻出去,对着旁边那只鬼就是一通锤。   唐心幼见他吊打两只鬼,想着让他当一回英雄,酒量两只一起掏出了手里的钩子,一比多长的钩子,左右挥舞,就算不能一钩子将人穿心,直接敲人一顿,也能把人敲的头晕眼花。   “这是什么东西?”被钩子背往鬼王肚子上巧了一下,只把他敲得肝胆都快吐出来了。   两只鬼眼见大肚子鬼王被暂时压制住。   一只鬼从怀里掏出一个通信用具,对着那头说道:“这边劫持到一个特别美味的人类,想要进献给大人,请大人派人过来接收一下。”   路边劫道的层层盘剥,劫道的劫到好东西,都会率先供给上头那位大人。   唐心幼不能看着大肚子鬼王挨打,她丢过去一张阴元符,鬼王接在手里,一口吞进去,浑身都好受了。   她从车上走下来。   两只白毛鬼将钩子对准了她。   “不好,那个人类想要趁着我们战斗逃跑,快把她抓住,这么香的人类,想必入口即化,大人吃到嘴里是后,一定记我们头功!”   他们看着唐心幼,眼里看到的却是盘子里一块鲜美的肉。   “你们想捉我?”唐心幼没逃走,而是走了过去。   恢复元气的大肚子鬼王通身气焰暴涨:“哎呀,小仙子,全都交给我,这两个小杂碎不值得你出手。”   “我坐在车上那么长时间也累了,下来活动活动筋骨。”唐心幼说道。   两人说话时,两只白毛鬼也在偷听,无论怎么听,都感觉这个人类女人不是鬼王的口粮。   甚至他们俩还从大肚子鬼王和唐心幼的对白中,听出来一种……   鬼王对那个活人唯命是从的感觉……   “应该是错觉吧。”这么想着,两只钩子从这唐心幼就戳了过来。   唐心幼抽出两张烈火符。   两张符分别飞到两只白毛鬼的身上,轰得一下,火焰包裹着一团白毛,烈烈燃烧起来。   没过一会儿,两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白毛鬼就被烧成灰烬,灰烬里,还有一小块瓷片落着。   风一吹,就连灰都没了。   从前方来了一顶轿子,没有轿夫,过来的时候飘飘荡荡的。   “你抓着我,假装投降。”唐心幼又说道。   “什么?”鬼王有些不敢下手。   “咱进他们大本营玩玩,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费周章的弄出来这么一条公路,收鬼的过路费。”唐心幼说道。   “您还真是闲情逸致。”鬼王挺了挺他的大肚子,伸出手,捉住唐心幼,对着前面的轿子打招呼。   咯噔两声闷响,轿子落地,轿帘被掀开一条缝隙。   ☆、第 63 章   轿子里坐着一个人男人, 用手中的扇子轻轻拨开轿帘,并未露出真容。   “两个瓷鬼呢?”轿中人问道。   “不知道。”鬼王混不吝的说:“你就是这路上主事儿的?刚才那两只白毛鬼要抢我这好吃的,跟我缠斗一番, 在我身上留了不少伤,溜之大吉, 你们要是不管, 我可要杀进你们大本营, 找你们主事儿的问问!”   “我们管你的事儿。”轿子里的人说道。   “你们要是管这事儿,好吃好喝招待我, 我就把这个女人送给你们尝尝鲜,早就听说这路上有尊大神,我今天也来见识见识。”   他装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唐心幼被他徐徐抓着, 推了一把, 唐心幼装成被推了好远的样子。   轿子里的人左右看看,似乎身边真就没有两只白毛鬼的踪影,轿中人说道:“带过来吧。”   大肚子鬼王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往前走两步, 攒起劲儿,将面前的栏目的钢筋架子挪来, 扔到路下,浓浓的雾气中,铁架子的声音难听聒耳。   大肚子鬼王重新带着唐心幼坐上车。   前面的轿子已经动了, 鬼王在后面开着车,跟了上去。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兴许是有轿子里的玩意儿开路, 前面中再没有敲诈勒索,要买路钱的路障。   不过还是看见两只红毛鬼立在路两边,后来又见两只黑毛鬼, 都不开腔说话,静静放他们往前走了。   “前面那段路上是不是有湿的痕迹。”唐心幼眯眼看着,思索着什么。   鬼王透过车窗往外开,确实地上湿漉漉的:“兴许是落雾了,地上就湿了。”   “这都有小水洼了,应该不是落雾那么简单。”唐心幼说道。   刚才这边下雨了。   明明是这么大的雾天,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下雨。   前面的轿子不紧不慢,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前面的路也逐渐宽阔。   “我猜……这条路其实是拼接成的。”唐心幼说道。   “拼接成的?”鬼王左右看看,不就是一条忽而宽,忽而窄的路吗?   “再往前面走,就没有雨痕了,这段雨痕的路,是从一个刚下过雨的地方,截取复制,然后拼接出来的。”   唐心幼说着,道路平坦,车子稳定的往前走。   “刚才雨痕路边,围栏是白色的,你看前面的路边的围栏,是蓝色的。”唐心幼说道。   华国基础建设完善,很多条路都铺的整齐,有些乡间小道,都铺成了水泥路。   鬼王左顾右盼,发现唐心幼说道是对的:“这段路的颜色有些黑,应该是沥青铺成的,刚才那段路就是石子混凝土的。”   不过两三百米,前方的路段又发生的改变,   “我们在这条路上走了三十分钟了。”唐心幼说。   “是呀。”   “我有一个设想,比如有一个人,他家住在那段雨痕路上,我想要来找这段路尽头的这个什么大人,从雨痕路上进来,是不是直接就到这里?”唐心幼问道。   “这怎么说呢?”鬼王想了想,发现居然是可行的。   假如A市的高速公路入口,不是第一段路,而A市后面还有一段路。   “甚至气温都低了,我们走了很远,每一段路,都像是一段跳桥。”唐心幼说:“这里的气温,跟京市都差不多,原本三四个小时车程的京市。”   唐心幼不说,鬼王都有感觉了。   前面轿子停住了,停住的地方浓雾散开,那是一座砖红的院墙,一扇大门吱呀呀呀呀打开的时候,唐心幼听见“咚”的一声,有一颗小石子丢在她的车上。   她探出头,想看看是那个缺德带冒烟的丢她小石子。   就见墙边的大树上,蹲着一个人,上身穿着一件印着龙凤的卫衣,下身蹲着,扶着树干,脑袋上带着一顶鸭舌帽,盖住了他锃光瓦亮的大脑门。   唐心幼闷闷笑出一声,对这个贝勒爷挥了挥手。   眼见又是一颗小石子直接砸进了车里。   小石子上裹着一张小纸条。   “里面鬼多,你不跑?”一笔字龙飞凤舞。   唐心幼又对贝勒爷挥挥手。   “小仙子……”鬼王不自在的摸摸鼻子,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他双手微微抖动。   “嗯?”唐心幼说。   “他他他……他什么时候出来了。”鬼王问道。   “你的结巴病又发作了。”唐心幼怜爱地看着他:“那位贝勒爷原本也是A市埋的,现在在京市城隍处当差,我猜的没错,我们已经到京市了。”   哼哼唧唧的鬼王有些埋怨:“我能不知道他埋在A市吗?当初他就埋在我家里,那个山头被我承包了好几十年呢。”   鬼王皱着鼻子说道。   行了,当年大肚子鬼王就是这么对她们俩一起撵走,跑到乾阳山,真人那边开始打工的。   “还有这种缘分?”唐心幼没料到还有这么一段前尘往事。   “这段缘分还是你亲手缔造的。”鬼王含泪,他是真的苦。   前因后果唐心幼也不明了,只是短暂的对鬼王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大门被打开,轿子晃晃悠悠走前前面。   已经能听见滋儿哇乱叫的小孩的哭声。   “这里的那个什么大人真的是个小孩?”唐心幼问道。   眼见纸扎小车已经进了院子,蹲在树上监视了半天的贝勒爷就后悔刚才没一瓢水,把那个小纸车浇透。   前面是一间有些仿古的建筑,房间里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带来了吗?”女人问道。   “带来了。”轿子里的男人,背对着唐心幼,推开房间门。   房间里挂着许多纱帐,侧层叠叠,纱帐后面,是一个看脸非常年轻的女人。   她不是人,也不是鬼……   唐心幼被大肚子鬼王用演技压着,从车里出来。   她定睛看着,人或者是鬼,都是有三魂七魄的,眼前这个东西,没有三魂,只有一魄。   一魄就能化成人形……除非她非常强大!   这东西要是三魂七魄在身……   “外面就是两只白毛鬼说的好吃的?”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隔着那么远,似乎她也能嗅见唐心幼的肉有多香。   “是不错,留下备用,孩子还差几个?”女儿说道。   站在帘幕前的男人,将扇子端正握在手里:“一个不差,全都备齐,就等着开宴了。”   “开宴之前,可别让谁死了。”女人说道,唐心幼似乎听见了她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会交待下去的。”男人说。   “千万别让玄学协会的那些老东西发现了,他们手里还有一枚当年那只龙留下的鳞片,再被碰一下,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女人吩咐着。   是在说龙神在人间唯一的遗物吗?   那片龙鳞,早就被江天隅吸收了。   “尽管放心,都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最多惊动世俗界的警察,玄学协会这边,不会为了拐卖孩子的事情大费周章。”   别让孩子死了……这个女人捉了很多孩子过来……别人听见的小孩哭声,是不是鬼哭,就是活着的孩子,在痛哭求救?   开宴……这些人准备吃孩子……   但是想想,唐心幼就胃里难受,喉头犯恶心。   她难受的“呕”了一声。   男人转过身来:“你也会被吃掉的。”   先前男人一直在轿子里,而后又是背对着唐心幼,此时他转过身来,唐心幼看着男人的脸……   她压下生理上的难受,匪夷所思,她盯着男人的脸。   那是……那是江天隅的脸。   ☆、第 64 章   不只是唐心幼不敢置信, 她身后的大肚子鬼王也愣了片刻。   但这人是个假的,他双瞳漆黑,却无神, 像是一个木偶,整个人都偷着一种劣质的质感, 他朝着唐心幼看过去, 那双眼睛里甚至没有倒影。   唐心幼迅速整理好情绪, 伪装出一脸害怕,对自己即将被吃这件事情, 怕的眼眶微红。   “怎么了?”纱帐后面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没什么,这个女孩被吓傻了。”男人说道。   “哈哈哈哈,带下去吧, 看好了。”   见那个顶着一张江天隅脸的男人, 想要过来碰唐心幼,大肚子鬼王怕他弄疼唐心幼:“我来帮你,你前面带路。”   那个男人似乎也懒得动手。   他走在前面,往前面单独隔出来的一个院子走。   院子的墙不够高, 唐心幼远远地就看见院子站着几只很高,形状很奇怪的鬼。   “跟那几只白毛鬼身上气息差不多。”她心底默念, 想着应该不是厉害的东西。   进到院子里,这个院子里孩子哭声更响亮了。   几只身上长毛或者不长毛,一丈多高, 奇形怪状的鬼出现在两人面前,他们围在房子周围, 不给留出一点能让孩子逃走的迹象。   他们刚进院子,院子后门就开进来一辆车。   车门打开。   走下来一个戴着口罩跟墨镜的男人。   “最后的货,到了。”那人说。   顶着江天隅脸的男鬼, 先是看了一眼鬼王跟唐心幼。   鬼王装作贪婪,他拱着鼻子猛吸一口气:“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他馋的鼻子都歪了,他还吞了一口口水。   可能他这种没有自制力的行为,让男人信服了。   “今晚开宴,能让大快朵颐,饱餐一顿。”男人说道,   男人走到车门里,示意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打开后备箱。   车子后备箱里,睡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女孩三四岁的样子,一张小脸上,遍布哭痕。   小男孩大些,四五岁的,手里紧紧握着一个小王冠。   两人躺在后背箱里,男人伸出手,试试两个孩子的鼻息。   “放心,活着呢。”   似乎怕他说话没有信服力,墨镜男人伸出手,在小女孩身上拧了一下,小女孩突然哭着醒了过来。   “就是闹了一晚上,太累了,都睡着了,醒的时候都是活蹦乱跳的。”他说着,看了看占地面积挺大的房子,“不过你也是心大,这么大的房子,也没人看管,你就不怕花这么多钱的孩子都跑了?”   这个卖孩子的人,看不见院子里的鬼……   他说了这么多,对方却没给回复:“怎么说?”   “我交钱,你交货。”   两人验看完孩子,带着墨镜的人贩子问道:“你说要的孩子我可都给你准备好了,怎么样?还找我,我这出品的你都放心好了。”   他说着,递过去一张收款码,他绝对想不到,跟他做生意的这些都是鬼。   两个孩子,两万块。   小男孩手里握着小皇冠,两个孩子,被人贩子一手一个,从车上抱下来。   “还用不用我给你捆好?”男人问道。   “不用了。”   人常说小孩子都能见鬼,加上这地方原本就是妖魔鬼怪的大本营,灵压强,小孩子睁开眼就能看见面前的长毛鬼们。   “呜呜呜奶奶!”小女孩嚎啕大哭,她看着面前的一片怪物,跟拘着唐心幼的,青面獠牙大肚子的鬼怪,顿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唔……”小男孩将小皇冠抱在怀里,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紧紧咬着牙,不愿意展现自己恐惧。   “没出息,都这时候,还护着玩具。”人贩子推了一把小男孩。   “这玩具还是宝贝呀?”人贩子根本没拿孩子当人看,硬抢从小男孩手里夺走他的小皇冠,扔在地上,踩了两下:“玩这么娘唧唧的东西!”   唐心幼咬着牙。   大肚子鬼也看不下去,他推着唐心幼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人贩子的车,唐心幼划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在车上画了一个追踪符咒,符咒画成,自行隐去,车身上看着光洁如新。   等把这个魔窟捣毁,人贩子也别想逃。   人贩子跟这边交易好几手了,知道这人奇怪的规矩,“那我先走了,剩下交给你们了,反正人我是交到你手里了,丢了跑了逃了都不归我管,有需要记得在联系我。”   带着唐心幼的追踪符,人贩子的车开了出去。   连带着两个孩子跟唐心幼,都被关进了那栋房子。   “晚上什么时候开宴,这里孩子这么多,给我一个解解馋。”大肚子鬼王巩固自己的人设,扒着窗户,对着房间里的小孩子直流口水。   “这里一共九九八十一个孩子,少一个,大人都会动怒。”   “大人?就那个帷帐房子里的女人?兄弟,传说这里有一个本事很大的鬼王,不会就是那个女人吗?要是个女人,我扭头就走,女老大麻烦呀。”   大肚子鬼王也不准备套消息,先闲聊两句,他要是太上赶着,要加入,会显得非常刻意,反而会引起怀疑。。   “只是女貌,不是女人。”   “那还行。”鬼王心满意足地说道。   “我带你去见见其他同僚。”男人说。   “好说好说。”鬼王跟着在他身后,从□□里逃出来一瓶酒。   男人皱眉看着他。   “初来乍到,我作为新同事的见面礼,百年陈酿,你要不要尝尝。”鬼王说着递了过去。   亲眼看见鬼王从□□里掏出的……男人连忙撑开扇子,用扇面挡住,生怕酒瓶上带着什么奇怪的味道,嫌弃的过于明显。   “不识货。”鬼王说道。   他宝贝似得抱着酒瓶。   他们俩一起来到另一间更大的院子,院子里修着游泳池,池边摆着躺椅跟跟遮阳伞,院子边上还有一个吧台,免费提供酒水饮料,院子中还有一个大房子,更热闹,里面有人打牌,有人打台球,还有人打游戏。   如果能忽略掉穿行在这个院子里的东西,青白可怖的面貌,古怪嶙峋,或者脑满肠肥的死相,差不多就是人类的社交场所。   “呦,我喜欢这儿。”鬼王说着,蹲下,用手摸了摸池水,池子里的女鬼不客气,像是蜘蛛精用水泼猪八戒那样,不客气的泼他一头。   他还不敢反抗。   池子里几个女鬼泼他,但这些女鬼都围着中间一个女鬼,大家都是做鬼的,中间那个女人,神色定然,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眼神都不给他。   但还是让身为鬼王的大肚子觉得有些的惊恐。   他讨好的朝女人笑笑,也不管对方看没看见,总是他做了,就没有错处。   “先在这里稍事休息,晚上开宴,自然会有人来叫您。”男人说道,就有不少服务的鬼怪过来,对着大肚子一阵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势必把他照顾的妥妥帖帖。   除了这些照顾人的鬼之外,大肚子鬼发现,现场至少有七十多只实力强劲,到鬼王级别的鬼怪。   这些鬼花团锦簇,被小鬼们哄着闹着。   跟他在这里的待遇差不多,有人专门哄着,像是生怕他们跑了。   对待半路来投靠的鬼,都这么好,想必那个不男不女的老大,是真的想要聚集一股力量,为祸人间。   ……   房间外面都是看守的鬼怪,房间里都是哭嚷不止的小孩。   房间里除了孩子外,是空的,没有桌椅板凳或者别的装饰,在一个小角角里,有一个被隔开的小厕所,四面墙上都有窗户透气,孩子们有的站着,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干脆躺在地上。   八十一个孩子,并没有占去这个房子多少空间。   唐心幼先是用手机录了一段小孩子哭闹不休的声音,这段鬼蜮的原因,附近并有什么信号。   过了一会儿,唐心幼给手机贴了一张扩音符,用一张静音符咒把八十一个小朋友,和她的声音遮盖起来。   “小兔子乖乖……”唐心幼唱了一句,她声轻柔和缓。   “把门儿开开……”一道稚嫩的童音,在唐心幼的身边响起。   有一个孩子听见唐心幼的歌声,正小声的跟唱。   “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们不回来……”   “谁来也不开。”   这是一首绝大部分孩子都耳熟能详的儿歌,一个孩子在唱,两个孩子也在唱,会唱的孩子都在跟着慢慢的唱。   唐心幼像是一位的幼儿园老师,带领着孩子们唱了好几遍,不少容易哄,容易开心,或者老师教过鼓掌的孩子,已经兴奋的拍拍手。   唱歌是一件快乐,能孩子忘记烦恼的事情。   所有孩子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唐心幼。   “还想再唱一遍?”唐心幼问道。   孩子们小小的脑袋点点,有些被关进来时间长的孩子,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正常跟别的孩子表达交流,甚至适应了在房间里的,被关着。   “过一会儿我们再唱好不好,姐姐有话要说。”唐心幼温声细语的说道。   “你们能看见房间外面的大个子怪物吗?”唐心幼问道。   顺正唐心幼指着的方向,有些孩子看了一眼,眼睛里就已经蓄满了泪水。   “唔……”有一个女孩忍着不哭。   孩子们还有一个很奇怪举动,如果只家里大人面前,很容易哭的事情,如果是在一个幼儿园老师的面前,很大可能就忍住了。   “一会儿我出去揍他们,跟他们的同伙,你们要坚守阵地,守着这间房子,不是姐姐回来,谁来都不要开门,等姐姐出去以后,就只有姐姐才能打开这扇门。”唐心幼说道。   “你们要像是小兔子一样,不能给坏人开门!好不好!”   “好!”一群小萝卜头欢欢喜喜的答应道。   ☆、第 65 章   小孩子的理解能力比想象中厉害多了, 唐心幼只说了一遍,所有小孩子都表示同意。   但是唐心幼显然高估的了小孩子们的表达能力,他们是同意了不给被人开门, 却没有同意让唐心幼走。   几个小孩子们眼巴巴的看着她,有粘人的小家伙, 已经抱住了唐心幼的手腕。   “姐姐。”孩子们似乎天然有所感应, 唐心幼不是坏人, 是他们的依靠。   “姐姐要去打坏人。”唐心幼又一次说道。   “外面好多坏人。”小孩子不敢往外窗外看。   “对呀。”唐心幼有说道。   “姐姐打得过吗?”小孩子又问道。   “姐姐可以的。”唐心幼说道。   手里拿着小皇冠的男孩,是跟唐心幼一起被关进来的。   他就在唐心幼的身边, 他拉拉唐心幼的手。   唐心幼蹲下神来:“怎么了?”   小男孩脸上有一团绯红:“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将手里的小皇冠双手递给唐心幼。   唐心幼哭笑不得,正不知道怎么拒绝。   就见小男孩凑到她的耳边说道:“妈妈说,我的小皇冠, 是要送给我喜欢的女孩子的, 接下我的皇冠,然后跟我结婚好吗?”   童言无忌,才被一起关在一个房间里这么点时间,这孩子就要跟她谈婚论嫁了。   “我是可以结婚了, 但是你还要等等,你现在太小了, 等你长大,再来找姐姐说这事儿,好不好?”唐心幼也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小孩子拧着眉头思索一会儿, 有些不开心,但是心里确实知道的, 唐心幼说的没错,他太小了,还不能结婚。   但是他真的很想跟小姐姐现在就结婚。   “你不许缠着她。”孩子中间, 忽然又冒出来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唐心幼还认识。   “小书?”当初城隍庙下,被唐心□□给宿朝的几个孩子中,带头的那个小鬼。   “姐姐你还记得我。”小书有些害羞。   “你怎么在这里?”唐心幼看看他,确实是鬼的形态。   “我来看管这些孩子,让他们都不要受伤。”小孩一脸的责任重大。   “这份工作,是阴司里的哥哥们,拜托你来的?”唐心幼问道。   小书点点头。   “真棒!”   “贝勒爷说了,这里的老大,不是鬼,是一种更奇特的东西,叫我们千万小心。”小孩转述道。   “你能跟院子外的贝勒爷沟通?”唐心幼问道。   “是的。”   “你跟他说一声,我要直接捣毁这个魔头的老巢了!”唐心幼说道。   “他听见了,他说他就来帮你。”   唐心幼心想,他肯定是一边撇嘴,一边要来帮忙。   ……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麻烦精!”站在树上,穿着便装的贝勒爷一跃而下,一脸麻烦。   他沿着墙角,放矮身子,来到人贩子进出的那个门的门口。   人贩子看不进着满院子的鬼怪,贝勒爷看的清清楚楚。   他尽可能不惹人瞩目的,将门推开一条小缝。   从小缝里,他看见了了唐心幼。   可能是知道孩子们不敢逃跑,窗户上都没装围栏。   唐心幼一个翻身出去,落在了窗外,看守的鬼立刻就发现了她。   一丈高的白毛鬼,手里拿着一根钩子,就往唐心幼身上戳。   唐心幼躲都不躲,身上发出一道火焰。   是三昧真火符咒。   三昧真火是活水浇不灭,土埋不息,粘上一点,就把一只白毛鬼烧得只剩下一把灰。   唐心幼在这院子里,走了一个遍,什么黑毛鬼,绿毛鬼,一只都不剩下什么了。   大大方方推开后门,贝勒爷走进来,都忍不住为她鼓掌。   “干得漂亮。”   “承蒙夸奖。”唐心幼亮了亮手里只燃烧掉一个小角的符。   “孩子都在房子里,我先是在四面墙上,窗户上,门上都贴了鬼神无法自行突破的符,等我用三昧真火符,点了那群鬼的大本营,再过来。”唐心幼说着,就往院子外走。   但是现在情况不明朗,唐心幼贸然带着孩子们逃跑,被那些的恶鬼围追堵截了,说不定会有小孩受伤,也有可能有的孩子逃不掉。   “我跟你一起。”贝勒爷说道。   那座满是飘纱的房间里住着那只女鬼。   “擒贼先擒王!”唐心幼说着,直接就往那间房子去了。   她手里握着三昧真火符,“这边房间里,有活人吗?”   唐心幼问道。   “别说人了,连个鬼都没有。”现如今在阴司上班的贝勒爷,手里有勾魂索链,附近有什么鬼,什么修为,都能感应到。   “那个东西确实不算是鬼。”唐心幼说道。   已经蹲点一天的贝勒爷问道:“你见过那里面的东西了?”   “是一魄。”唐心幼说说道。   “什么一魄?一魄能有这么能耐?”贝勒爷有些不敢置信。   “确确实实只是一魄,我的一双眼睛看的明明白白。”唐心幼说道。   “那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贝勒爷想不明白,来的时候,上司只说这里凶险,叫他小心行事,千万不要冒进,有事儿提前联系阴司。   “我也猜不着。”唐心幼想着,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能把神魂温养的那么强大。   这里只是一魄。   “还有……在这里的一魄,已经形成那么大面积的鬼蜮,那个东西的三魂七魄到底都在那里?”唐心幼问道。   如果散布在华夏各地。   这世上就还有九处这样的,不在凡尘俗世的,只由着鬼怪狂欢,想吃人就吃人,想作乱就作乱的地方。   “三魂七魄……”这么一想,就连贝勒爷都觉得头皮发麻。   “不管了,看我先点火,烧死了一个是一个。”唐心幼说罢,已经把剩下一张三昧真火符,扔在了这栋满是飘纱的房子上。   轰隆隆的大火燃烧起来。   不一会儿就把这栋房子包裹起来。   里面传来声音:“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我的面前作乱!”   里面的女人尖声尖气,饱含怒气,恨不能冲出来把放火的人生撕了,但是面前是三昧真火灼烧,她有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越骂越难听。   “无耻小辈,趁机烧我房子!且等我出去,一定要把你切成一百段。”   “这什么腔调?”贝勒爷说着,皱着鼻子,似乎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隔绝在外。   摆摆手,唐心幼表示:“不用听她的,难不成她要我死,我还能死了吗?”   “小小年纪,一张嘴,就是生啊死啊,你也不觉得晦气?”贝勒爷说道。   没过一会儿,房子里面的尖刻的骂人声,就变成了惨叫声。   兴许的外围的火已经烧到了里面。   这个房间里装饰的都是帷幔,仿古的建筑,房子也是木建筑的,烧起来更痛快。   “一时三刻,烧不死呢。”唐心幼说道。   “旁边还有一个院子,抓你来的那只鬼王应该就被带去了那边那个院子。”贝勒爷半天的侦查工作没白干,地形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那我们先去那边看看?”唐心幼说道,来都来了,唐心幼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斩草除根。   唐心幼正要往前走,就被贝勒爷拦住了。   “不许去。”贝勒爷挡在她身前。   “怎么就不许去了?”唐心幼疑惑道。   “虱子多了咬死象,那边鬼太多了,太多了。”贝勒爷说道。   这个女孩死活不承认,她就是一百年前的他你唐心幼,但是一百年前……   唐心幼是后他一步死的,尸骨魂魄都被恶鬼蚕食,……听说什么都没留下来。   “我才不怕,不过是几只歪瓜裂枣,我都能对付,再说了,我不对付,不是还有你吗?”唐心幼说着,目光定定然。   他忽然明白他困顿在世间一百年,未曾去投胎的原因了。   唐心幼死的时候,他没陪在唐心幼的身边……   ☆、第 66 章   既然是这样, 这一次,就算唐心幼胡舍生忘死,他跟在唐心幼身边就是了。   唐心幼给他墓下一百年安定, 他还给唐心幼一副可以撑在她背后的臂膀,免使她腹背受敌, 与她同仇敌忾。   在同一个战场上挥洒。   “咱俩都打不过, 你去叫阴司的诸位神官来帮忙也是了。”唐心幼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 她就没想过在这里受挫吃败仗。   “我本身就是鬼,到那个院子里去, 就不会引起骚乱,我抓着你,装成要跟那些鬼怪一起把你分而食之, 咱们先这样隐藏身份, 先到里面看清楚到底有什么,才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贝勒爷说道。   “也是一计。”唐心幼觉得他说的有理。   两人推推搡搡,来到那个院子。   刚一推开门, 对上的就是“江天隅”那张脸。   “你!你们家那个酸的都能炒白菜了的真人?”贝勒爷压着唐心幼说道。   “什么酸的都能炒白菜?”唐心幼虽然第一次听他说句,但是没由来的, 总觉得曾经这句话,让她笑的前仰后合,不能自抑。   “我看错了。”贝勒爷也是反应了一下, 才看清楚,这人身上, 并没有唐心幼师父身上的,那种不知自的张狂。   是了,在唐心幼面前父慈子孝的那位真人, 稳如泰山。唐心幼的眼神稍微离开他一点,他身上就满满都是张狂与桀骜。   像是一头谁都无法驯服的兽。   “你是个什么东西?”贝勒爷一点好气儿都没给。   唐心幼已经抢在这个东西开口以前,一张禁言定身符贴在“江天隅”身上。   将声音压低,唐心幼对贝勒爷说道:“他先前见过我。”   这只男鬼,既然见过唐心幼,肯定会对贝勒爷产生怀疑。   先撂倒再说。   眼见被贴一张符,就只能眼珠子动动的“江天隅”,贝勒爷给唐心幼比了一个大拇指,“这也干的也很漂亮。”   贝勒爷说道。   “这次也承蒙夸奖。”唐心幼笑道。   大肚子鬼王挺着他的大肚子,躺在躺椅上,被一个小女鬼,一小块一小块地喂着西瓜。   “悠悠哉哉,好不快意呀。”唐心幼对鬼王玩笑着说道。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了!”鬼王只是看见唐心幼身后站着一只鬼,那只鬼压着唐心幼过来,是个什么鬼都没看清楚,他就连滚带爬的从躺椅上翻了下来。   “你别怕,小仙子,我这就把你从这个臭小子手上抢回来!”   大肚子鬼王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冲上去。   “是你个衰鬼?”贝勒爷皱眉说道。   唐心幼觉得这话不好听:“他是我带来的。”   那贝勒爷更是鼻子不知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你不知道,我跟他有仇。”贝勒爷说道。   “巧了,我也跟您有仇。”鬼王都不用正眼看他,一双眼睛稍稍哒哒,都是余光落在贝勒爷身上,没穿他那一身官皮,大肚子鬼王险些没认出来。   在场的鬼,显然谁都不认识谁,多了一只贝勒爷,没人觉得有什么奇特的。   这只鬼,上来就跟另一只鬼王发生冲突,还自带零嘴儿,一看就是刚出山,怕是不知道,现在人类社会的人口普查有多厉害。   现代社会,丢一个人,就要掘地三尺的找,不出三天,这个初出茅庐的鬼王,就要被人类收走了。   “这里都是些什么呀?”那个零嘴儿倒是个胆子大的,正好奇的参观着这里。   “小美人,你猜猜呀。”有闲着没事儿干的鬼,过来搭茬。   鬼王跟贝勒爷两双眼睛一起看过去。   吓得说话那人闭上嘴,讨好的笑了两下,表情讪讪,转身跑了。   这俩人带的是零嘴儿,还是带的闺女,怎么说都不给说了。   “您怎么又跟他混在一起了?”大肚子鬼王问道,对着贝勒爷就是满脸嫌弃。   “你这鬼东西怎么说,在人间逍遥够了,我这就锁着你,咱们去阴司聊聊未来人生发展的目标跟方向?”这里鬼多势众,要不然贝勒爷肯定掏出来他的钩子,对着大肚子鬼王一顿比划,大肚子鬼王肯定就吓得屁滚尿流。   这么想一遍,贝勒爷觉得他已经赢了,在公司单位上,他就赢得体体面面的。   跟着那个酸酸的真人干活,跟他这个在阴司干活的比,这个大肚子还输的体无完肤。   “唔……唔……”旁边被唐心幼的符咒贴着,不能出声的“江天隅”正在拼命地挣扎,但是到底符效果拔群,他只能做到发出单个音节,动动手指的地步。   “他怎么了?”贝勒爷问唐心幼。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唐心幼只下了禁言定身的符,看着他样子,像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紧接着,那人的脸皮就裂开了,他的脸在变形,里面有什么东西,撑破开外面的一层皮。   等皮的破口足够大,就看见“江天隅”的外貌之下,是一张狐狸面孔。   “这是什么?”唐心幼皱着眉头。   “一只狐面鬼,天生能易容成别人。”贝勒爷这几天已经熟记百鬼,介绍起来得心应手。   “但是他为什么要易容成……”大肚子鬼王正说着。   “你们逃不掉了――”   这个院子的大门被关上了。   身上带着一丛丛火焰的女鬼盘旋在院子上空。   就连在房间里打牌的鬼,都扔下了牌,出来看看,这是谁闹了什么事儿。   “她怎么追出来了?”贝勒爷问道,这东西对自己也真够狠的,一身的三昧真火,不把那东西神魂燃烧殆尽,决计不会熄灭。   那么就好说了。   “这东西想要拼个同归于尽。”唐心幼说道。   “就它?还不配给我提鞋的,看我怎么收拾她。”贝勒爷说着,已经将钩子扔出去。   他这把钩子,是阴司的勾魂差才能配备的,对鬼怪有天然的克制,他刚一扔出去,周围的鬼就恨不能退避三舍,也不敢往枪口上撞。   “厉害。”唐心幼跟他商业互吹。   “一般一般。”贝勒爷说道。   眼见已经勾中,让那只鬼在天上再也不能动了。   一道五雷灭鬼符被唐心幼扔了出去,正中在被贝勒爷控住的魂魄上。   “准头不错。”贝勒爷夸奖道。   “一般一般。”唐心幼学着他的样子说道。   五雷符轰然从天顶引下一道雷霆。   一击劈在那东西的身上,把那东西从天上劈了下来,它一身的火光,落在一群鬼中间。   这些鬼都是鬼王,识货得很,一见是三昧真火,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眼见庭院中,就剩下这只鬼,身上是雷霆烧灼的痕迹,和未熄灭的三昧真火。   “那个零嘴儿……”称呼一个能放五雷符的人零嘴,他一想到自己还想活,紧忙就把自己的嘴捂住了。   可不敢瞎说了,那个那是什么零嘴儿,那是一个杀神。   唐心幼一个眼神瞧过来,一个比一个老实。   名字叫五雷灭鬼符,那就一道雷都不能少。   眼见又是第二道雷霆落了下来。   劈在那东西身上,只见它被劈的浑身抽搐,已经快没有人形了。   它瘫在地上,像是一滩烂肉,抬起头,也不知道那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   “啊――”   那东西好像看到了唐心幼,僵直着脖子,它血肉模糊的五官也发生的改变,它身体的形状也发生的变化。   原本它应该是女身,但是被雷击打两次以后,它的外貌变成了的男人的形状。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第三次雷击之前,他甚至恢复的比之前还要好。   他的眼睛露了出来。   一双眼睛里,装得满满得的,都是**。   “他是七魂之中的欲.望!”贝勒爷说着,顺手抄起一样东西,就扔到那一滩烂肉上。   人的身体原本就是一块肉,而掌管身体感知的是三魂七魄,其中性.欲,食欲,财欲,等等,一系列被称为欲.望的东西,都是由一魄控制。   唐心幼想起来,在那栋房子里,提起吃孩子它难以忍受的,吞咽着口水的声音,看看这金碧辉煌的大房子,铺张奢侈的占地面积。   这都是欲.望在作祟。   他是某一个人的欲.望。   此时此刻,他的**是唐心幼,所以他变成了一个男人。   某一个人的**,为什么在这里,就不得而知了。   “这东西还挺恶心的。”大肚子鬼王捏着鼻子,地上的肉修复的时候,还在蠕动。   这里的鬼说着都是他的部下,当他这样的正在天雷之下时,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来帮他一把。   悬在他头顶的东西是天雷,一道天雷劈下来,一般的鬼都已经魂飞魄散了。   像是他这样挨了两下,还能挣扎的,绝对已经是鬼神级别的了。   “我的欲.望可不只是那些。”他声音像是冷风传进破窗一样嘶哑难听,声带已经被雷击碎。   想逃走的人已经去扒这座院子的门了。   但是那道门像是钢筋水泥砌成的,怎么都不能撼动一分一毫。   “你们都无法逃出去,只要天雷打不死我,你们都将成为我新生的养料,我是欲.望,不死不灭的欲.望。”   “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吃我们,是挺贪的。”唐心幼说道。   困着这些鬼出不去,只能是因为这地下有一个阵法。   自从上次,唐心幼把乾阳山之下的那座大阵破解以后,仿佛在阵法上大彻大悟。   就像是唐心幼教导宋乐清学习符一样。   要从最简单的开始,一层层学习,一分分剖解。   那是一道集大成的大阵,唐心幼破解以后,就是融会贯通。   眼下看着这里底下的阵法,唐心幼甚至生出一些不屑出来。   “先让我看看,你死不死。”唐心幼对着地上的男人说道。   眼见已经有第三道雷霆从天上落了下来。   第四道……   第五道……   地上的东西已经奄奄一息了,三昧真火还在烧着他。   “啧啧啧,你看看你,想不开惹我家小仙子做什么,她什么手段,你什么抗压能力。”大肚子鬼王说道。   他虽然这么说,但也知道,如果不是浑身三昧真火烧灼,就凭这它的本事,小仙子真不一定能战胜他。   甚至……   可能这整个院子里的鬼,都是它的一盘菜。   ☆、第 67 章   “说的倒也没错。”贝勒爷说道。   能被三昧真火符烧这么长时间, 又挨了好几下雷劈的鬼,肯定不是俗品。   “还没断气呢。”唐心幼撇了眼地上还在苟延残喘的东西,有些不开心。   “确实能撑。”贝勒爷说着, 用脚踩了踩他, 险些被火烧着他的脚。   “你别动他了。”唐心幼说道。   围着这个鬼东西, 贝勒爷转了一圈:“等火势小一些, 我想办法把他带回阴司处置。”   “那就好。”唐心幼摩拳擦掌, 眼神扫过这一院子的大小鬼王们。   这些见多识广,走南闯北的鬼们顿时缩起脖子,战战兢兢的打量起唐心幼。   “您这是什么意思呢?”有胆子大的鬼,颤着声音问问唐心幼。   “你们聚在这里,是想图谋什么呢?”唐心幼问道。   一群胆小鬼七嘴八舌的开始辩解。   “冤枉呀!我就是来这里看看!大家伙儿都在这里,想着有个伴!”   “不敢不敢!这个世道谁敢图谋什么,我们老实的很?”   “大家都是五湖四海来的,听说这里有个能给予庇护的鬼王, 想着共同建设美好未来。”   “您可不要冤枉我们, 我们都是纯良的人。”   这些鬼王活得都有年头了,虽然多数都是一身现代装打扮, 单单能把普通话能说标准的就没有几个。   他们的花言巧语一点都不信,唐心幼又问道:“照着你们说, 你们都不知道隔壁院子里关着孩子,今天晚上准备吃孩子。”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真是没打算吃孩子的, 但是这些孩子是这里的大鬼王准备的, 我们就是,就是有点嘴馋,这谁能忍住呀……”   轰隆一道火焰, 迅雷不及掩耳落在正说话的那只鬼的脚边。   他惶恐的向后退了两步,这怎么说出手就出手。   “有话好好说,和和气气的,你这是做什么,仗着背后有阴司,又有几分手段,就这样欺负我们这群小鬼?”   差点被三昧真火烧着的鬼魂,那只鬼王更为不怕死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似得说道。   “欺负你们是吗?”唐心幼脸上的笑深了,她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来七八张符。   “谁还觉得我是欺负你们,只管站出来。”   她这真是要欺负人了。   “那个……”有人颤巍巍出声,那是一只老鬼,“这位小仙姑……我怎么瞧着您这么眼熟。”   在场有不少是一百年苟且偷生的老鬼。   “您是成仙了吗?”老鬼声音苍老沙哑:“那就好那就好,苍天有眼呀。”   老鬼双手合十,对着上天拜了拜,十分虔诚。   唐心幼立刻看向大肚子鬼王。   鬼王立刻摆摆手:“这人我也不认识,但当初小仙子你积德行善的事儿做过不少,兴许这个老鬼受过内您的恩惠。”   老鬼赶忙上来解释:“我死的时候,是喜丧,儿孙满堂,家境殷实,我想留下来,看看我那一大家子人,日后过得红红火火,偏偏碰上乱世。”   “鬼怪肆虐,眼见着家里遭逢劫难,儿孙四散,死的死,亡的亡,我家里血脉的最后的小重孙,病死在一个冬日的夜晚。”   “多亏了乾阳山的那位真人相救。”老鬼说着已经老泪纵横,他已经说不下去。   大肚子鬼王摆摆手:“能记得恩情已经是难得了。”   “老鬼我就是肝脑涂地,也想报答真人的!”老鬼说道。   “下次有机会。”大肚子鬼王说道。   这一屋子鬼活过百年的不在少数。   “乾阳山……”有人喃喃道。   乾阳山当年是怎么样的横行霸道,该记着的可都还记着呢。   再看向唐心幼手里的一沓三昧真火符,现场出现很多人吞咽口说的声音。   乾阳山的人,拿出来三昧真火符,就不是吓唬他们的,他们真的敢用。   这个看着人畜无害,赏心悦目的小姑娘,是真的会把符咒扔过来,让他们魂飞魄散的。   更何况她身后还站着一个阴司里的神官给撑腰。   有些鬼已经知道怕了。   见到身边有露头,想要挑衅的,早早就被其他鬼给动手给按下去。   “你想找死就算了,可别连累咱们!”   那只鬼蔫头巴脑的缩了回去。   “哎呀我的亲娘呀。”谁把这个小祖宗招惹来的,该想起来的已经差不多都想起来了。   眼见除了地上那摊被三昧真火烧灼的无意识惨叫的一魄,其他鬼都老老实实的,等着唐心幼发话。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谁动了吃人的心思,上来自首。“贝勒爷说道,已经提这些鬼准备好了两边。   “来,想吃人的站这边,不想吃人的站这边。”   谁还没点花花肠子,这种时候,傻不愣登,说自己想过吃人,还不是找死。   眼见的乌泱泱一片鬼都站到了不想吃人这边。   “他们说他们不想吃人。”贝勒爷都笑了。   “信吗?”唐心幼问道。   “我傻吗?”贝勒爷说着,已经沟通阴司。   这些鬼那一个不是一方霸主,受人礼遇。   但是跟阴司叫板,那不是请阎王爷来算账?   不一会儿,外面就来了好些阴曹地府的阴兵。   院子还被阵法困着,这时间也不用害怕这些鬼怪们逃走。   唐心幼就先把这个院子的禁制解开解开一个小口子。   她信手拈来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这就是她布置的禁制。   “咱们恭请几位跟着去阴司报道吧。”鬼王们个个垂头丧气的。   他们已经动了吃人的心思,就要防患于未然,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   阴司也怕这些鬼王□□。   来的人手众多,正井然有序的处理着鬼王们。   “行了,都不用垂头丧气的,你们用鬼身在人间修炼,身上积攒的运道足够了,想投胎的我们阴曹地府尽快安排,不想投胎的,继续努力,说不定来日还能在阴曹地府混上一个正差。”   贝勒爷这一张嘴解除封印,正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这里鬼太多了,阴司准备的勾魂锁链险些都不用了。   还有像是老鬼这样的知情识趣的,不用捆不用带,自己就跟着去了:“我就跟乾阳山小仙姑道个别,道别以后,我就跟着诸位走。”   现场倒没有想象中乱哄哄。   落在阴司手里,就是落网了。   再怎么挣扎也于事无补,到时候再被记上一条罪过,得不偿失。   再者说了,这世道,吃人都不让,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一群鬼浩浩荡荡的被捉住。   其中那一魄的待遇最好,单独押送,单说那个勾魂锁链,就用上了七八根,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了。   “带回去就打进地狱,好好磨一磨他,什么玩意,就敢肖想你。”贝勒爷愤慨说道。   唐心幼看了一圈,“那只狐面鬼呢?”   “在这呢。”大肚子鬼王将狐面鬼领出来,他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已经将狐面鬼身上那层“江天隅”的皮剥了下来,仔细的研究起来,不知道什么材质。   “敢伪装成真人,也不瞧瞧你是什么德行。”大肚子说着。   眼见就有阴司的人不分青红皂白,拉着大肚子鬼王,就要把鬼王也拉下去,他紧忙辩解道:“我不是,我是这位小仙子家养的保家仙,你们换一只抓。”   他坦然说道,阴司的牛头怀疑地看向贝勒爷。   “他说是就是吧,放了吧。”   唐心幼在狐面鬼跟前站定:“那个东西把你放在身边时,他是女貌,是因为当时他的**,是你披着的这张皮,对吗?”   已经被这个女孩手段,惊的说不出话的狐面鬼一个劲儿的点头,他不敢出声了。   “这个不要脸东西,谁都敢想!”鬼王啐了一口。   唐心幼又问:“是他主动要求你,披上那张皮的吗?”   那只鬼有在点头,他哼哼唧唧快哭出来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唐心幼问道。   “最……最近……”狐面鬼说道,他也是最近才被抓到魔窟里来的,原本他是不高兴的,但这里不说有吃有喝,那一魄是一只大鬼,他身上随便掉一点煞气,足够一般小鬼吃个饱腹。   阴司利落的把包括狐面鬼等鬼带走。   唐心幼想着:“后院那些孩子呢?”   “阴间的鬼我们能搞定,世俗的事物,最好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贝勒爷说道,大肚子鬼王觉得他说的有理。   “小仙子,咱们报警吧。”   那一魄现在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撑起一片鬼蜮的本事了。   “好。”   唐心幼在那个人贩子车上留了一道印记,还没过很长时间,那人贩子应当还没走远。   “我把不送到人贩子身边,你带着他去自首,可行吗。”唐心幼问道。   大肚子鬼王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自首就要去警局,小仙子一看就没去过当代的警局,那里是惩奸除恶的地方,自然有着一股正气的,就算是我这样修炼的鬼,到了那儿也受不住。”   “对了,我能弄个鬼打墙,让他在鬼打墙的时候自己送上门去。”   鬼王顺着唐心幼的指示,喜滋滋的去了。   ……   唐心幼回到后院,院子里一片肃清,房子里还有孩子在玩笑,她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里面传出来开门的声音。   “姐姐你回来了!”   “外面还有坏人吗?”   “姐姐……”   小孩子一通叽叽喳喳的。   没过一会儿,警察就到了,接管了这些孩子。   另一个地方,人贩子清醒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坐在警局里,坦陈了他的全部罪行。   一直拿着王冠准备送给唐心幼的小男孩,亦步亦趋的跟着唐心幼,还有那个小女孩。   “这两个是昨天晚上A市丢失的,正好跟我同一个小区,如果警方不觉得麻烦,我可以将两个孩子带走,帮忙送到他们父母那里。”唐心幼说道。   “这样当然好。”这可是帮了大忙了。   要安置这些孩子,再将这些孩子的父母找到,从全国儿童走失案件中筛选,也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   警方正为此为难的时候。   一张纸轻飘飘的落了下来,落在一位警官面前。   那张纸当时是从天上凭空出现的。   那位警官捡起来一看。   上面写着孩子们的姓名,年龄,籍贯,父母姓名。   有了这些资讯,在全国联网的户籍中搜索,就能省去不少力气。   “这可真是及时雨。”   在活人看不见的地方,唐心幼看见,是阴司那些鬼差们,翻阅着他们的生死簿,将孩子们的信息一点点搜集起来,交给警察。   “这是什么地方来的?”   “兴许是人贩子留下的手札。”   “管他呢,就当是鬼神显灵吧。”   “干的漂亮。”唐心幼对着身边的贝勒爷竖起大拇指。   “行了,你是不是要回A市了?”贝勒爷问道。   “我叫了鬼王,他跟我一起回去。”唐心幼说道。   大肚子鬼王帮着犯罪分子自首以后,已经回来了。   “怎么着,你羡慕嫉妒我能跟在小仙子跟前,鞍前马后?”大肚子鬼王舒展着他的大肚子。   “我羡慕你?你没瞧见我现在什么身份,能跟你这样的孤魂野鬼计较?”   甩了甩手里的勾魂锁链,贝勒爷胸膛挺起来几分。   “那有能怎么样?”大肚子鬼王一脸不屑。   贝勒爷不知道他还凭什么猖狂。   “咱么家小仙子平常都呆在A市,那个地界上管事儿是谁你知道吗?”大肚子鬼王卖了一个关子。   贝勒爷知道。   “那位大人对待小仙子,像是亲生妹妹一样。”大肚子鬼王说道。   他又砸么起来:“前些日子,我被阴司误捕,还是人家帮忙说嘴,放了我出来,知道为什么嘛?就是看在早些年跟咱家小仙子的交情。”   言下之意,阴司那边,咱们小仙子早就有人,用不着你。   贝勒爷想起管着A市的人,可不就是宿朝。   唐心幼莞尔一笑,对鬼王说道:“那天第一次见你,你的手下还吹捧你,说你曾经从阴司的手下逃出来过,感情是宿朝放的你。”   “是呀,唉,这一百年,那位神官大老爷可是苦了,您见过他没呢?”阴司的   “见过了。”唐心幼说道。   不知道怎的,贝勒爷像是被狠狠得罪了,眼见他扭头就走了。   “怎么就走了?”唐心幼呐呐:“我还没来得及跟他道谢呢。”   这人脾气来的真快。   出来的急切,身上也没带证件,鬼蜮消失以后,那条半个小时就能来京市的路也消失了。   要带两个孩子上路,小纸扎车不能用了。   最后还是在京城本地的豪绅――宋乐清,让家里派了一辆车,送唐心幼从京市回来。   几个小时以后,唐心幼从高速公路下来。   那些坚持不懈的道长,居然一个都每走,安安静静的守在路边。   除此之外,还有一直跟唐心幼联系的小男孩和小女孩的家长。   两个孩子丢失,只因为小女孩家的奶奶追赶,才走失的。   后来,小男孩的母亲,也曾经推了小女孩的奶奶一把。   说是将人推进了医院。   但医生说了,小女孩的奶奶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不过那个老太太确实被推了一下,不怎么讲礼的老人家,得理不饶人,一直对着小男孩的母亲骂骂咧咧。   说出口的话,不堪入耳。   等车子在路边停稳,两个孩子的家长,已经围了上来。   一路过来,两个孩子已经从一开始对鬼王些微的惧怕,到现在下车时主动跟大肚子鬼王打招呼。   要说心态最崩的人,还要数那位司机。   他就是接了老板一个命令,说帮老板把人送到A市。   一个女孩,带着两个孩子。   接到人的时候,他也没觉得什么,但是一路上,司机总觉得浑身发寒。   听说那个女孩跟宋家那位能见鬼的二少爷是干的是一行。   他更为心惊。   两个孩子的视线也总是飘着他身边的副驾驶,听说孩子都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他忍不住想,是不是副驾驶上,有什么东西。   后来人家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没错,对,就是有东西,怕了吗?别怕,不伤人的。   见两个小孩子都能跟他身边的鬼有说有笑的。说实话,他也不好意思说他害怕呀。   “司机叔叔再见,鬼王叔叔再见。“两个孩子被唐心幼从车上抱下来的时候,乖巧的对着车上的东西说道。   俩孩子是对着车上跟鬼王说的再见?!   司机一想到现在是独处,就又开始害怕了。   “您不用怕,他已经下来了,现在在那边。”唐心幼说着,手指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摆放着一大堆纸钱香烛,纸扎。   看得出来,想供奉鬼王的心思是真的。   司机这才舒出一口气,是了呀,他一个活人,怎么会比那些祭祀品香。   接到孩子的两个家庭还没做罢休。   正在一边吵成一天。   一家人说小男孩小气,一家人说老太太刻薄。   唐心幼瞟了一眼,不知道那个老太太怎么理直气壮跟人家吵架的,监控应该都拍到了。   说到底老太太一个成年人,伸手去抢小男孩的东西,怎么也说不过去。   被两边大人吵得头大,小男孩走过来,将他手里的王冠递给唐心幼。   “小姐姐,我不和你结婚了,但这个礼物,你要收下啊。”小男孩说道。   唐心幼愣了一瞬,转而笑了起来。   “可这个是你的宝贝,你要保护好,将来肯定会有人愿意收下的。”唐心幼软着声音拒绝。   孩子妈妈说道:“真的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报警……”   正说着,女人眼眶已经湿润了。   “您不用放在心上,没耗费什么气力。”唐心幼说道。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那边老太太说道:“能把小孩教的那么抠门,她能是什么个好东西?”   ☆、第 68 章   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唐心幼也是第一次看见。   “老太太,话可不是这么说!”女人愤怒的盯着那个老太太。   “那你来说说,让我听听?”老太太还蛮横起来, 她身后儿媳还想劝架, 被她别到身后。   搂着怀里的小男孩, 女人说道:“我儿子手里哪怕拿的是一根草, 他不愿意给你, 你也不能硬抢!”   “我就是要硬抢怎么了?”老太太的声音尖刻,她侧着身子往女人身上撞。   想把女人撞出来一个好歹,反正这个老太太知道,女人推过她一次,她没受伤,但是女人没少造骂,就冲这点,女人再想动手, 就要掂量掂量。   唐心幼冷笑。   就见那个老太太的头, 在女人身上撞了好几次,女人都只是忍耐, 双手都极力护住小男孩。   唐心幼站在一看,看见小男孩的双手张开, 也做出了保护女人的动作,但他太小了,没发挥出太大的作用。   “你说说, 我硬抢怎么了?”老太太有些得意, 看吧,这女人先前还敢跟她动手,现在任由她欺负, 她没注意到,她身后的小孙女看的又惊又怕。   得意之间,老太太又要去撞女人。   老太太眼睛花了一下。   眨眨眼,将面前的女人的身影重新锁定。   老太太一头撞了过去。   面前女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她一头撞了一个空,但她冲过去的力气太大,眼见刹不住,一头栽柏油路上。   众人眼中,是老太太气昏了头,自己朝着没人的对方冲的。   虽然路边站了这么些个道士,也没人会往这上面猜想。   唐心幼气定神闲的看着在地上哎哎呦呦的老太太,老太太栽在地上的时候,唐心幼帮她卸了一道力,让老太太摔倒后,能有个教训就是了,也不是为了赶尽杀绝。   老太太被扶起来的时候,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个孩子走失,算是大案,加上两个孩子一起走失,两个家庭不是第一次起争端,警方对双方家庭,是否在起争端也格外的关注。   “老太太您适可而止。”一位警察过来制止住老太太用头撞人的举动。   “你怎么不叫她适可而止。”老太太指着女人说道。   小男孩已经被她大喊大叫的样子,吓得哭出声来,呜呜咽咽,隐忍着,好不可怜。   “孩子别怕呀。”女人紧紧抱住她儿子。   “唔……”小孩抱住女人的腿,却没哭出声,他还在偷偷的瞧唐心幼,希望唐心幼不要瞧见他的弱小。   “你已经很好了。”唐心幼说道。   “唔……”小男孩眼泪汪汪。   警察还在给双方调解:“老太太,您这样就有故意伤人的嫌疑了,再说孩子找回来最重要,一家人赶紧回家,欢欢喜喜的过日子,你就不要闹出这些事儿了。”   “我闹事儿?她不会管教孩子,你看看她家孩子,一件小玩具都不愿意借给我们家孩子玩,要不是他家孩子那么小气,我家小孙女能丢?这一天在外面还不知道吃了什么苦呢,我看着就心疼!”   老太太说着,有用眼睛剜了一下小男孩。   女人瞪圆了眼睛,登时火冒三丈,一口气再也咽不下去,“警察先生,我要告状。”   “什么?你还要告状?生了儿子也不知道怎么样的东西,就你还告状,你告谁?”老太太撒起泼来,她不管不顾的,反正她一把骨头了,就连警察想要动她都得掂量掂量。   “她抢劫儿童,孩子走丢的那天细节,我都已经找律师咨询过了,她抢我儿子手里的小皇冠,就是犯罪行为。”女人跟这个老太太,软磨硬泡,几个回合下来,都不愿意将这最后的脸皮撕破,也不愿意两个年幼孩子,见到不能收场的结局。   但是她受点委屈没什么,孩子一点委屈都不能受。   “这段录像,我们已经看过了。”警方人员说道。   “原本是男童母亲不追究责任,但确实是蓄意抢劫财务,还是从儿童手里抢的,虽然没有抢走,已经可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了。”警察说道。   一听说要判刑,老太太的脸色突然一白:“吓唬谁呢?那样的小王冠,门口小超市里十块钱三个,也就她家孩子小气,当成宝贝。”   “我儿子手里拿着的不是玩具,是我的嫁妆,一个钻石王冠,就是这个,价值十几万!”女人说道。   十几万……   老太太勾着头看过去……谁家把十几万给孩子拿着玩,老太太顿时演技附体。   她捂住胸口,呻.吟起来。   “哎呦呦,没天理了,她恐吓我了。”   “你说十几万就十几万?你就是讹人的。”老太太照旧胡搅蛮缠,她脸色都变了,显然怕了。   女人哄着小男孩,说要把小皇冠拿给警察叔叔看看,小男孩虽然不舍得,还是乖乖先把皇冠交给妈妈。   警察接过王冠,先是看了看,“这个要交由我们警方鉴定,当然,如果你有什么购入的小票之类的,能证实价位也更好。”   “好的,我家里有珠宝鉴定证书。”女人底气十足地说道。   警察义正言辞:“请尽快交过来。”   唐心幼在一旁看着,心里直呼过瘾。   “警察先生,我不知道那是个东西值那么多钱……”老太太终于慌了。   “大马路上抢包的还不知道包里有没有钱呢。”女人说道:“总是我会尽快把证据交到警察手里,你就要跟我打官司,我也奉陪到底!”   跟唐心幼住在一个小区的人,都是不缺钱,不缺人脉的。   女人既然撕破脸了,就没想着不结仇。   既然结仇,就结个明明白白,反正以后不会有往来。   “不是这样的……”老太太不明白怎么她就成了抢劫犯,还面临着牢狱之灾……   这也是恶人有恶报了。   ……   道长们翘首以盼,个个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小友你终于回来了,可还顺利呀。”云虚上来问好。   “十分顺利,阴司帮了我不少忙,只是有一点,那个东西非同小可,也不知道有没有同伙。”   “我等看着这条路消失,就知道小友你一定马到成功。”云虚说道。   唐心幼笑了笑。   “救下这么多孩子,又是功德一件。”云虚说道。   在一边让小和尚给他点线香吃的大肚子鬼王,吃的肚子更圆了:“我家小仙子身上的功德无数,添这么一小件,不足挂齿。”鬼王说着,替唐心幼摆摆手。   “众位前辈在这里久候了,我也只是尽绵薄之力,总不能看着那些恶鬼为非作歹。”唐心幼说道,她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   “道长们,我学校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唐心幼说道,他给大肚子鬼王塞了一张阴元符。   “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钱过去,你去买一部手机,剩下的钱,就去找装修队吧,自己修房子还挺辛苦的。”唐心幼说道。   “还是小仙子会心疼人。”说着鬼王险些哭出来,他家小仙子真的长大了。   他正感动着,就听见唐心幼说道。   “术业有专攻,到时候你再把江天隅的房子弄坏了。”   “???”   鬼王恨不能撬开唐心幼的脑袋,难道里面真的就只装了江天隅不成?   他顿时泪目了。   果然就不该胡思乱想,他能跟真人比一比,他能跟真人的一根小手指头比得上,他也就知足了。   “还是心疼你多些,今天你不惜辛苦,跟我跑那么远,多谢了。”唐心幼说道。   大肚子鬼王心里又舒坦了不少。   “傻姑娘,你跟我说什么谢不谢的!我在这里再吃一会儿香火,你有要紧事儿,就先走吧。”鬼王说道。   唐心幼开着她的姜黄色小座驾回到了学校,校领导就把她叫进了校长室。   等唐心幼上座,还十分客气的给唐心幼上了一盏茶。   那茶唐心幼才尝了两口,就有一列学生鱼贯进入校长室。   “唐同学,这事儿,要不要通知你的家长?”几个校领导陪坐的房间里,那一列学生站的歪七扭八。   “我没有家长。”唐心幼说道,就连她的户口,也都已经从唐家迁出来,落在了她的大平层新房里。   面前的一列学生都是男生,听说唐心幼没有父母的时候,都是嗤笑一声,像是齐齐松了一口气。   “嗯?”校领导也是不解地皱了一下眉头:“你看看你的□□上。”   唐心幼接过去看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入学时,填的资料上,确实在监护人一栏写了无。   但是校领导交给她的这份上,监护人一栏,写着江天隅的名字。   将那辆劳斯莱斯过户的时候,唐心幼见过江天隅的字迹,这就是江天隅本人写的。   “这是什么时候填上的……”唐心幼问道。   “开学第一天,江先生找到校长,看了你的个人资料,说万一你在学校出点事儿,不能连个紧急联系人都没有,他就在监护人一栏写了他的名字。”   “这是他自作主张。”唐心幼说着,笑意却制不住,既然江天隅是那个似真似假,亦实亦幻的一百年前她的师父,他的名字写在监护人一栏上,也没不算什么大毛病。   “就说她跟江天隅关系不一般吧,说不定还是什么干爹干女儿呢。”   站成一列的男生们,有人窃窃私语道。   “人在校长办公室里,你看她那样,是不是比校领导还自在。”   “行了,一会儿叫咱们低头咱们就低头,叫咱们道歉咱们就道歉,封了我的校园论坛账号又能怎么样,回去我就在个个网站上开贴子,咱们学校的校花被大佬包养,学校领导都要跟着赔小心的事,她的故事,肯定有人爱听。”那人吊儿郎当的说着。   唐心幼微微抬起眼睛。   这几个在校园网上造谣的人,甚至没当面见过唐心幼。   现在那个传闻匿想中的唐心幼,正举止优雅的再在他们面前喝茶。   听着他们说话,她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就是在品茶。   等她将茶盏放下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还在。   她对一边的校领导说道:“这茶很香,入口以后还有回甘,很不错。”   “那就好。”校领导说道。   从他们进入这个房间,唐心幼就未曾用正眼看过他们。   仿佛他们是一群不堪入目的跳梁小丑。   他们面前的唐心幼,动作轻柔,眉眼慵倦,嘴角带笑的看着一张表格。   “不是说该低头低头,该道歉道歉吗?怎么还没动作?”唐心幼问道。   一排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们在学校论坛上造谣,我就叫你们到办公司里对我道歉,你们到别的网站对我造谣,我就到警局让你们道歉,你们中间要是有人争气,造谣言论,转发过五百,我就到拘留所,等着你们跟我道歉!”唐心幼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排人。   高矮胖瘦都有。   他们瞧着唐心幼,只觉得这个人说什么都能做出来了。   她说的转发五百,就让他们进拘留所的意思,可能是只要他们敢在外面乱嚼舌根,唐心幼会有办法“帮”他们转发超过五百,帮着他们进拘留所?   这是一群年轻人,妒忌拥有财权的人,同样恐惧拥有财权的人。   “你这就是以势压人。”有一个人还在辩白。   “你们污蔑我,我要求道歉就是以势压人?你们红口白牙的说着一些不利于我的名声的话,我就应该任由你们诽谤吗?”唐心幼反问道。   “那些话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   “你们心底肮脏的臆想,被你们当成吹嘘的资本说出来时,你们心里有几分害怕被戳穿,也就你们心里最清楚!”唐心幼说道。   “没有证据,全凭几张图,就敢编出一套套的瞎话,是没被这个社会毒打过吗?这么天真以为讲故事不用负责任!今天我还只是要求道歉,改天,是不是追究法律责任就说不定了,你们最好别挑战我的忍耐底线。”   如果唐心幼追究法律责任……   而他们将要面临的……落下案底,被学校开除……   “也不用你们委屈自己,只要你们想清楚你们在网络上那些言论,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天,那个帖子抛出的图有唐心幼的房子,唐心幼的车,唐心幼身边换了好几次的男人。   “那些车都是谁的?”有一个男生没忍住问了一句。   “有些的是我的,有些是别人的。”唐心幼说。   “今天你开来学校的那辆姜黄色小跑车……”   “那是我的。”似乎觉得不够拉仇恨,唐心幼又补了一句:“刚换的。”   ☆、第 69 章   她一句刚换的几乎把几个大男生梗住。   “你从哪挣的钱?”又有人问道, 但问这话的人立刻也知道自己有点厚脸皮。   是不是还要问清楚人家后,就要走她的致富秘籍?跟着人家一起挣钱。   打听人家的财路?人家跟你熟吗?   “凭借勤劳双手挣来的,该交税的钱也一分不落地交了。”唐心幼说道。   既然说到了交税……那就很可能是正当产业……   “你糊弄谁呢。”还有人不信邪, 梗着脖子硬犟。   坐在一边的校领导看不下去了:“校方担保, 唐心幼同学的生意童叟无欺。”   校方出来说的, 那可能是真的?不, 学校领导是被唐心幼震慑, 嘴上不敢说。   早就不动如山坐着的唐心幼,表情施施然:“你们可以不信,但是你们已经是大学生了,已经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几人的脸色都有异常了。   说出的话,就要为自己担下责任。   “你……”那几个人看着她,心里犯虚。   他们信口发表在网络上的信息,到底是亲眼所见,有证据, 还是臆想造谣, 不仔细想还则罢了,稍微深想……心里有一根秤的人, 都稍微有些微的羞耻感。   “现在,就是你们为了自己行为道歉的时候。”唐心幼说道, 她并未咄咄逼人,身上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对上目光的压迫感。   稀稀拉拉,先是有几个人低下头, 闷声说了声:“对不起。”   这些声音落定。   “从今以后, 都在心里给自己紧一根弦,我最厌搬弄是非,兴风作浪的人, 再被我发现了,账就不是今天这样,容易算清楚的了。”   唐心幼将杯盏轻轻放在桌子上,瓷盏轻轻的声音。   明明是轻轻的声音,他们却还像是被人点着胸膛说话,十分压抑。   一位校领导说道:“刚才是解决你们的私人恩怨,现在你们都听大人一句话,记住教训,学校里从来没教过学生乱语别人是非,今天还是唐心幼大度,你们那层讨论贴,楼上千人浏览回复,已经是违法行为,你们还能在学校里全须全尾的站在着,都是人家唐心幼没多追究。”   这下这一排人,更是难堪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咚咚――”办公室外,紧闭的门被人敲响。   门外的是江天隅。   “你怎么来了?”唐心幼微微惊讶。   “前几天你就不开心,又听说你在学校的事情,现在看来,你还挺惬意。”江天隅微微笑着。   “已经处理完了。”唐心幼说着。   “就这么简单?”江天隅问道,他看着那些站在一边,背着手的男生们,周身散发出低气压。   哪怕他一个字都没说,也不妨碍别人看出来,他是来给唐心幼撑腰的,给唐心幼出气的。   站起身的女孩理了理裙子,“谢谢了。”   “不客气,要是心情不好,下午请假,我带你去玩。”江天隅说道。   校领导这时候就显得非常有原则:“今天不行,唐心幼,你上午的虽然找人帮你点到,但你缺勤的事儿可不是天衣无缝,下午的课不许缺勤。”   上午周老电话催得急,唐心幼走的马不停蹄。   “我知道错了。”唐心幼笑笑。   学业还是不能耽误的。   对上唐心幼无奈的笑容,江天隅说道:“没事儿,下午我也要去上班。”   校领导示意两人出去说。   两人出去,带上门,几位校领导又对几个在网上造谣,污蔑唐心幼声誉的几个学生进行了思想教育。   两人从办公楼走出来。   “要不然走那边吧,人少一点,省得一点点小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唐心幼说道。   “哪边人多?”江天隅问道。   唐心幼指了旁边那条路:“去食堂跟图书馆的路,很多学生每天都要走好几遍。”   “那我们就走这边。”江天隅不由分说,分明是温和的江天隅,身上不自觉多了一份不容拒绝的霸道。   唐心幼被他拉着胳膊,往人多的大路上走去。   “我本来是来帮你打出头鸟的,结果人到了,却没有用武之地。”他说着,天然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不满,带着唐心幼走大路像是想再点出来一个出头鸟。   “行吧。”唐心幼觉得没必要在这件小事上计较。   “今天逃课了?”江天隅问道。   “正当理由,上午周老叫我去帮忙,我一个上午,还跑了一趟京市,累都累死了。”唐心幼说道。   中间还端了一个魔窟,要是被这个魔窟成长起来,那可是危害整个华国的大危机。   唐心幼有些自得地说。   “辛苦了。”江天隅说道。   两人并排走在校园里,人来人往,总有人偷偷瞧着,大家的胆子都不大,动作都很隐晦,还不至于让两人有异样的感觉。   但是总有大胆的人,像是李璐思。   她举着手机,迅速抓拍两人的照片,用口型说道:“人证物证都有了……”   “咱们回头慢慢算账。”她一脸戏谑,举着手机,颠颠的走了。   “她跟你算什么账”江天隅看出那个女孩没什么恶意,但是唐心幼狠狠瞪了李璐思一眼,唐心幼瞪人可不常见。   “我估计她惦记着让你请她吃饭呢。”唐心幼皱起眉头。   江天隅不解:“为什么要请她吃饭?”   “说来话长了。”唐心幼说到。   “那就不说了。”江天隅说道。   没一会儿,唐心幼就送江天隅到了学校的停车场。   “我先去上班了,晚上你要是没事儿,我请你吃饭吧,你要是觉得一个人不方便,就带上刚才那个女孩也行。”江天隅说道。   “叫上她,就得再叫两个了。”唐心幼掩面,她不能厚此薄彼:“但是……”   “怎么说。”江天隅见唐心幼一副为难的样子。   “上次从京市回来,她们就老是怀疑,我交了男朋友,女生宿舍里不成文的规定,脱单请吃饭,她们这是误会了。”唐心幼无可奈何的笑笑。   “那是有些不合适……”江天隅蹙着眉头。   “要不这样,省的她们背地里跟你打马虎眼,你把他们带来,一次吃顿饭,我帮你解释清楚,而且还帮你把她们照顾的妥妥帖帖的,以后都不跟你唠叨这些。”   江天隅满脸期待的望着唐心幼。   “太麻烦你了。”唐心幼说着,就见江天隅板起来脸,一张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你觉得麻烦我……”江天隅说道。   “……”   江天隅跟她一样,正在恢复这上一世零星的回忆,兴许他是代入了师父的身份,才对她关怀备至。   唐心幼想帮她忙的人是师父……   那么唐心幼一定坦然接受,她拒绝师父,师父是会是会伤心,会难受的。   “也不是不可以,你晚上不用加班吧。”唐心幼只有为着师父才会妥协。   “不加班,那你等我电话。”说着,江天隅跟唐心幼道别,先回公司上班去了。   下午,唐心幼提早去教室,把上午的课看完,也找同学借了笔记,上完下午课,唐心幼才从教室里出来。   江天隅像是有她的下课时间表一样,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下课了吗?我已经订好的酒楼。”江天隅说道。   “那我……喊她们。”唐心幼说着。   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都有空么?”   消息一出,就见李璐思歪嘴邪笑三连,高深莫测。   “终于请吃饭了,瞧瞧我多大面子,我爹都没被江天隅请过酒席,四舍五入,我面子已经比我爸还要大了!”   李璐思很是得意。   “上次心幼不是解释了吗?”   岳月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李璐思这个人来疯的。   “请吃饭是真的,但是理由不一样,有空扣1。”   唐心幼说道。   蹭江天隅的饭,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李璐思:“1”   岳月:“1”   唐心幼:“@林弯弯”   林弯弯:“我会不会给你丢人。”   唐心幼:“要丢人也是李璐思喝多了撒酒疯。”   林弯弯:“1”   李璐思:“啧啧啧,咱俩半斤八两的酒量,就不要互相伤害了。”   唐心幼:“你说的有理。”   ……   晚上四个女孩一起来到本地名望最盛的酒楼时,江天隅已经到了,也不知道他耐心的在酒店门口等了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你们中,有没有人忌讳西餐,就选了中餐酒楼。”   室内陈设,有镂空雕花的窗户,有巨大的瓷瓶,山管人丁水管财,酒店正中,还设了一个人工水池,里面的锦鲤游得欢快。   他们穿过大堂,江天隅说道:“我定的房间在里面,僻静,还能看到窗外的夜景。”   “好好好。”最高兴的莫过于李璐思了。   唐心幼倒是坦然。   “你们怎么认识的呀”李璐思问道。   “算命认识的。”江天隅说道。   “她给你算命算命的生意已经做到江天隅爸爸面前了,姐妹,干得漂亮。”李璐思竖起大拇指。   “不是她算命。”江天隅说道,笑道。   唐心幼也愣了一下,不是呀,她是在江天隅的哪栋鬼宅前遇见的江天隅。   忽而想起来小时后,师父半哄半骗,跟她说的话。   师父说,唐心幼是他从路边边上捡的,师父在街边跟人算命,就听见路边有婴儿啼哭声,活像要把鬼都哭怕。   后来又说,小孩哭的声嘶力竭,声音大的震天撼地,直把他算命的签筒,都给震掉了。   反正怎么听都像是骗人的,唐心幼不上当,一直没当真。   挂签兴许没震掉,但师父就是那时候捡到尚在襁褓里的唐心幼,继而养大的。   师父说,他收了卦摊,带着孩子回了山门,那时候的唐心幼才小小的,用师父的话说,襁褓里的小孩子,小的像是一只小耗子,一点点琼浆玉液,天精地髓,给养大的。   二十年娇宠着养大,好东西给的不少,却没把她养成娇娇美美的小姑娘,反而养成了喊打喊杀的小道士。   不让受一点伤,不给吃一点亏,脾气冲,谁惹一点恨不能一乾阳山下山帮她出气。   唐心幼看了一眼江天隅,他身上气质沉稳大气,不动如山,仿佛师父就是这样的。   想了想,师父说的认识,是一百年前捡到她开始,身边坐着的人是师父呀,想到这里,唐心幼心里喜滋滋的。   “那时候我认识她,她个小没良心的可不认识我,谁哄跟谁。”江天隅笑着说道,眼神却从未在唐心幼身上移开。   唐心幼总觉得下一刻,他就会掏出来一本功课,让唐心幼做完再吃饭。   这么想着,唐心幼忍痛多吃了两筷子饭菜。   “慢点吃。”江天隅见他吃的猴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唐心幼点点头。   李璐思跟林弯弯悄悄咬耳朵:“没想到呀,唐心幼还是个脸皮薄的,你看看江天隅那个眼神,我看了几百部泰剧,几千部韩剧的眼睛,早就连成了火眼金睛,我看江天隅恨不能把唐心幼抱到怀里,喂她吃饭了。”   “这么厉害?”林弯弯感叹,不知道她是说江天隅,还是说火眼金睛的李璐思。   “就是这么厉害,不过真难得,江天隅这种地位的人,眼神里居然还能有这么多的纯情,可以说非常难得了。”   等饭吃完,唐心幼陪着林弯弯一起去了一趟洗手间。   江天隅则陪着李璐思跟岳月。   几个人爱极了这里的菜色,到底是全城第一的酒楼,位置少,抢的人多,全是沾唐心幼的光,才来这里饱餐一顿。   李璐思很顾及面子的,端端正正的坐着,没拍肚皮。   “对了,唐心幼让我跟你说,我们没有谈恋爱。”江天隅说道。   “啊”岳月都愣了。   “不是吧,她还没给你一个名分啊,真是苦了我的爸爸了。”李璐思都震惊了。   “也不算无名无分,至少她让我带你们吃饭了,但她面皮薄……”江天隅给出一个歉意的眼神。   “懂了,以后助攻的事儿就交给我了。”李璐思说道。   “那我就先投桃报李了。”说着,江天隅掏出一张酒楼的VIP卡,“以后想吃这里的菜了,直接刷卡,卡走我的账,还支持外卖。”   一时间李璐思的眼睛都直了,这家酒店眼高于顶,订不到餐桌的人,他们都不关心,提供外卖的都是顶尖客户。   让酒店提供外卖的爽感,比在这里随意吃,高多了。   “我先说明,我们只助攻,不瞎撮合,一起全凭唐心幼自己的心意。”李璐思补充道。   江天隅欣慰的点点头:“就冲你这一句话,把你们在我们公司购物平台的账号给我,我帮你们升级成永恒星钻会员。”   江天隅家以前是开连锁超市的,现在也是全国数量最多,商品最齐全的一个连锁超市品牌。   江家的连锁超市,也是最早由实体店向网络发展,现在江家的购物网站,已经脱离连锁超市,是一个数百万商户在线服务的,全国最大购物APP平台。   而平台的星钻会员,就是平台百分之八十的大牌商品,享受折扣优惠。   单是想想,李璐思就觉得爽到了。   “这就是江天隅的魅力吗?爱了爱了!”李璐思对着手机上的即将升级的账号露出星星眼。   永恒折扣,听着就爽。   “这么一想,将来唐心幼会成为江家的老板娘。”以后好姐妹是江家老板娘,李璐思想着她能不能申请一个一对一的客服……要不然配不上她老板娘室友的身份。   唐心幼和林弯弯回来的时候。   江天隅阴奉阳违道:“说清了,我们的关系他们都了解清楚了。”   一边两个室友一起点头,好像在比那只小鸡啄米更快。   ☆、第 70 章   只有林弯弯一脸懵懂。   “说清楚什么了”林弯弯问道。   “回去再跟你说, 天大的好消息。”李璐思拉过林弯弯,只恨不能第一时间跟她分享快乐。   正人君子江天隅还一脸坦诚,唐心幼信任地点点头, 师父都说搞定了, 师父神通广大, 肯定就是都料理的称心顺意。   从酒楼回到宿舍, 唐心幼分明见什么都顺顺利利, 但李璐思跟岳月过于兴奋。   “你们这么高兴干嘛”唐心幼问道。   “江天隅觉得我们是你可爱活泼的小伙伴,决定送我们每人一张星钻卡,就是打折的那个,让我把我们三个的账号发给他。”李璐思兴奋的说道。   “这样呀。”唐心幼想着,李璐思给点颜色敢开染坊的性格,会这么高兴也不稀奇。   “为什么是三个人?”唐心幼皱眉。   “因为有三个人呀。”   “就……”唐心幼递了一个眼色。   “可以有四个人呀。”   她已经掏出手机,把账号复制给李璐思。   “没出息。”李璐思直摇头,这可是将来要做老板娘的女人呀。   拿了人家江天隅的好处, 就想着要有所表示。   “心幼呀, 我们这周五都没有什么课,隔壁市最近有一个奇石峰特别火, 说是求什么,什么灵验, 好些人去打卡,我们三个想要去旅游,两天两夜, 你去吗?”李璐思问道。   “你们都去呀。”唐心幼说道。   “对呀, 你要是去的话,就订两间双人标间,住着舒服, 听说那边景色不错,还能许愿,最近那边还有一个灯节,灯节当天,放飞孔明灯,有什么愿望的话,一定能心想事成的。”李璐思还在卖安利。   什么许愿灵验,这一点还真不能打动唐心幼,唐心幼会动心,只是想去看看景色,放松放松。   坐在寝室里的小书桌前,唐心幼的小账本上,零零散散记着最近的几笔大的开销。   先是给罗辉同一笔钱,给文颖换医院,修缮乾阳山道观。   后来给了鬼王一笔钱,让鬼王给江天隅的房子重新装修。   就没有什么大的花销了。   “我存款还有不少,就不积极去找新工作了,跟你们走一遭也无妨。”唐心幼笑着说道。   周五,四人约着一起出发。   奇石峰地理位置很偏僻,周围的建筑都是为了景区建造的仿古建筑。   但这里确实文化名镇,有很多手工匠人。   街上也都是卖一些新奇的,手工小玩意的。   四个人一起逛了一圈,唐心幼率先看中的一样东西,是一个雕花大床。   修行者清苦,唐心幼只在地主财阀家小姐的闺房里,见过这样的雕花大床。   这一张要是买回家,一定要扯上好看的围帐,挂上一串香囊。   当时十几岁的唐心幼羡慕的口水都流出来了,但是师父只是骂了一句没出息。   现在让唐心幼回想起来,她照旧心里想要。   “我想要这个。”唐心幼说道。   “这么大个东西……”李璐思看着木匠摊上,各种木雕小玩意,跟这个三面屏风的雕花大床。   床是个气派床。   雕花也足够精致。   岳月也劝道:“你买了这个床以后,你家的装修风格都要全换,你可想清楚了。”   作为手工制品的雕花大床,身价也不便宜,想着为了配它,还要给整个家改头换面。   唐心幼想了想……   她只能忍痛放弃了。   奇石山就在不远处,山顶上有一块石头,斜斜的倚着山顶,又惊又奇又险,像是多一阵风,就能那块石头,从山上吹下来。   从放弃买床开始,唐心幼就闷闷不乐。   “怎么了”李璐思偏头问她。   她只是摇摇头。   三人沿着街道,街上路过最少二十多家纸灯笼店铺,就到了上山的路口。   上山的路口,设着禁制攀登的警示牌。   警示牌旁边,正站两个本地的年轻人,看见有想要上山的人,就会给予指使。   还有一个年长的人,是个秃顶男人,两鬓边的头发有些发白。   他正笑嘻嘻的跟游客们推销着灯笼。   “不让上山你们吃亏了?不会吃亏,今天是我们本地的灯节,傍晚时分开始,就允许人上山了,但是上山的人必须买一盏灯,像是这样的。”   秃顶男人拿出一盏六角的纸灯笼。   “晚上带明火上山,是不是不太好呀”有人问道。   现在向山上看去,还能看见郁郁葱葱的山林。   “山上有神灵,不会发生山火的。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你看看这座山,山上那块奇石,守护了我们村落上千年。”   “夜里提灯游山,是我们对山石的守护,用灯火驱赶山林间的邪祟,等我们都山顶上,还要点燃天灯,一年到头,我们向奇石许愿,而点燃天灯,是我们为奇石许愿的日子。”   “等所有人都爬上山顶,就能看见上万只天灯,一起被放飞时,浪漫到神圣的一刻。”   “你们听说过没,抚摸奇石,然后对着奇石许愿,愿望就能成真,但最好的许愿时刻,就是万千孔明灯,飞向天空的时候。”   “你们大可以放心了,我们景点都存在十多年了,从来都没出过事故!”秃头男人还在继续说。   不少游客都被他说动了。   “再留一晚上吧,错过了多可惜呀。”   就连李璐思都双眼放光:“夜游,提灯,放孔明灯,想想我就知道能有多美了。”   心底动容的人不少,就听见秃头男人说道:“这六角灯可是有数的,要先有灯,才能上山。”   话到此处,不少游客都猜,什么夜游驱邪,放孔明灯,都是是卖灯笼的噱头了。   可以呀,现在卖灯笼的都能有好几层套路了。   “买买买。”李璐思说道,已经快速的掏出了钱包。   她身边,岳月跟林弯弯紧忙拉住她的双手:“你先问问价钱,万一这要是坑钱的可怎么办”   “多少钱一盏?”手里握着钱包的李璐思问道。   “五十。”那个卖灯笼的秃顶男人说道。   一盏纸糊的,植物秸秆作为支撑的灯笼,卖五十块钱,肯定是贵的,但是当今社会,手工制品的延伸价值,加上夜晚游山的故事,绝对在接受范围之内。   “买!”李璐思说道。   “买它五个!”李璐思说着,已经扔下二百五十块钱。   “你可真是个二百五,买这么多干嘛”岳月点点她的脑袋说。   “不是说了吗,这个灯笼是有数了,等晚一点……那个……江天隅,他来了要是买不上,怎么跟我们上山?怎么提着灯笼跟唐心幼一起走夜路?怎么在一片灿烂的孔明灯下,和唐心幼一起许愿!”   “自愧不如。”岳月和林弯弯一起伸出大拇指。   一旁的唐心幼极目远眺,望着峰顶的那块奇石,那块石头歪歪斜斜的,有一大半在山崖边上悬空,跟山体连接的地方只有方寸,却稳稳当当的停住了。   好像晨起的一阵风,夏日的一滴雨,冬天的一片雪,落在它身上,就能把它从山崖上压下去。   但是风霜雪雨,春夏秋冬,它就那么在山上立着。   “那块石头,有没有什么人工固定装置”唐心幼问道。   秃顶男人一边售卖着他的六角灯,一边说道:“没有,你想想呀,它那么险峻,谁敢去碰?就怕是固定装置没装上,石头反而自己呲溜一下从山上滑下去,粉身碎骨。”   “是呀。”唐心幼淡淡说道。   这边游客熙熙攘攘。   从街道小巷口里,走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女人身上的衣服脏乱,头发板结,脸上尽是泥垢,身上更是臭不可闻。   “睡吧……睡吧……”   乞丐女人嘴里咿咿呀呀的唱着不成曲调的歌。   “怎么又没看住!让她出来了!人呢!沈家媳妇又跑出来了,来个人,赶紧把她带回去!”   女人在人群中左右摇晃,她呓语着,目光没有着落处,看着就不太正常。   “大家别靠近这个女人呀,她是个疯子,以前砍过人。”   正听着,所有人都四散着逃走,想要从女人的身边跑走。   不一会儿,附近几个店铺的老板出来了,几个人齐心协力,将女人抓住,中间女人挣扎的太厉害,为了制服她,几人都不得不将她的脸按在街道的石板路上。   女人挣扎着,嘴里却不是怪叫。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她还在咿咿呀呀,唱着那首摇篮曲。   唐心幼皱眉看着他们。   “你们干什么!”李璐思大喊一声,岳月拉住她。   “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别惹事儿。”岳月说道。   制服住女人以后,这群大男人似乎不愿意听见她唱歌,用力的将她的嘴按在地上,女人挣扎的时候,脸颊在青石板上蹭上,她鼻尖照旧哼出曲调。   忽然,一个按着女人的男人,突然送来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耳朵。   “谁”男人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什么狠狠咬了一口。   “你们都把她放开。”李璐思才不管这些。   她手机举起来,已经拍摄了一大段视频。   “你们要不然放开她,要不然我就把这段视频交给警察。”   秃顶男人见李璐思情绪激动,紧忙上前:“小姑娘你误会了,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以前出门手里都拿着柴刀,砍伤过游客的,我们也是不想那样的惨剧发生呀。”   周围的商户刚忙过来,一起点头,好像他们都觉得就是秃顶男人说的那样,他们是为了游客的安全。   “但是好几个男人,控制住她的手脚,让她不能挣扎就行了,为什么要把她按在地上,你们看看她一身的伤痕。”李璐思总觉得这群人,是故意报复,他们故意把乞丐女人按在地上,让她浑身受伤。   甚至于,他们在虐待女人的时候,脸上都是笑容,那种笑容里透着快意。   “小娘皮!你这是假好心,真有人被她砍了,你就高兴了吗?”有一个男人说道。   岳月说道,“你们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故意伤害她,这段视频已经录清楚了。”   李璐思已经惹了事儿,三个女孩反而站在了同一阵线,她们一起来的要同仇敌忾。   林弯弯也说道:“对,你们总说她砍人,她手无寸铁,怎么砍人”   “你叫什么名字”开口的人是唐心幼,对着的却是被咬了耳朵的男人身后。   男人身后什么都没有。   不少并不笃信鬼神之说的人,正不解的看着唐心幼,这别也是个疯女人。   “你在跟谁说话。”秃顶男人问道。   “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马尾辫,嘴上有着咬人的血。”唐心幼说着。   刚才感觉耳朵痛了起来的男人,才察觉他手掌心的温热血液。   “谁……谁刚才咬了我!”男人战战兢兢的对着身边询问。   “别喊了别叫了,你的耳朵可能是那个女人弄伤的,你刚才没注意,鬼神的说法,有什么可信的。”秃顶男人扶起他,带到街边的一个凳子上,让他坐下稳定心神。   听唐心幼说,这里有一个咬人的女孩小鬼以后,那个女人反而平静下来不少。   她的目光不在是空洞的,而是落在了实处,她四处望着,似乎是想把唐心幼说的那个女孩找出来了。   “唔……”她猛然起身,将身边的人都挣开。   她眼眶中含着泪水,望向唐心幼,却被秃顶男人捂住了嘴。   “早说了,她是个疯子,赶紧带回沈家关起来!你们非要在这里等,想耍猴戏吗”   秃顶男人连说带骂的,捂着女人的嘴,就往街后的巷子里走。   巷子里走出来了一个跛脚男人,一脸张皇。   “韩叔……”   秃顶男人见到他,愤愤然说道:“你别叫我叔!老沈!你怎么回事儿,一个大男人,连媳妇都看不住!”   说道这里,像是牵动了跛脚男人的什么敏感神经,跛脚男人黝黑的皮肤下燃烧着一股怒气,他脸色黑红。   “死婆娘!一天天到晚想出门!你出门干嘛。”说着,跛脚男人就从秃顶的手里抢过女人。   将女人掼在地上,女人发出一道像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声音,哀鸣一般。   “那个人怎么那样”有女生看着,都不忍直视地侧过头。   等跛脚男人带着乞丐女人,在街角后消失。   秃顶男人才笑呵呵地说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个疯婆子真的不得了,幸好今天她出门没带着砍柴刀,要不然大家都有危险了。”   “对了,小姑娘。”他看向唐心幼:“你说的鬼故事可真是太吓人了,我刚才听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一番恭维。   “你没看见吗?那个小女孩,现在正在你身后,她眼睛直勾勾地,正看着你呢。”唐心幼说道。   “啊……”秃顶男人猛然转身!身后空无一物。   “你又吓唬人,我上了年纪了,这样的恐怖故事,多听两次心脏受不了。”男人摸摸他不剩下几根的头发的脑门。   “你要是能看见鬼,可要小心了,这个灯节夜游,听说有很多鬼,提着鬼火灯参加,当然了,只有鬼能看见,人就看不见。”   “是吗?那我倒想看看了。”唐心幼又对着一旁处说道:“这个夜游灯节是超度亡魂呀,你不想被超度。”   “好,但是你要乖乖的。”唐心幼说道。   她身边的三个女伴,对她这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在跟谁说话。”秃顶男人又一次问道。   “你不信鬼神,多说也无益。”唐心幼不在理这个秃顶男人。   三番四次的打听,要是真的不信鬼神,早就嗤之以鼻,还能像他这要好奇心旺盛。   “这个景区怪里怪气的,原本还觉得这里的人民风淳朴,但是这也淳朴的过头了,暴力手段层出不穷,他们是怎么对待那个女人的我可看的清清楚楚。”李璐思有些生气。   那个女人看着像是真的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她丈夫对她也很残忍,但是她没有自理能力,就算让她离开那个家庭,她又能何去何从?   李璐思说道:“怎么办我好气呀,为什么不落下来一个雷,把那种男人劈死。”   “你们要劈死谁?”   一身休闲打扮的江天隅带着一顶鸭舌帽出现。   “江总好巧呀。”岳月说道。   分明几个女孩都气的不能行了,却还不忘帮着江天隅圆谎。   “是挺巧的。”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看着他,又看看三个室友出奇的一致表情。   “是挺巧的。”   她目光在四人身上巡游,一点都不吃惊。   这三人被收买的太明显了。   “你要是想来玩,大大方方的说,我们来时同路来同路回。”唐心幼说道。   眼见已经被识破。   江天隅微微窘迫,他挠挠头:“这里你们想玩什么,我来给你们买单。”   “江天隅爸爸,一如往常,财大气粗,各位,就不要跟爸爸客气了。”   江天隅也知道,他在网上被称为“爸爸”,但是当着面被人这样,爸爸长,爸爸短的说,尤其是当着唐心幼的面,莫名的羞耻。   “他没你这样的不孝女!”唐心幼忍着笑说道。   “怎么回事儿你跟谁是一伙的?这就被人给骗走了”李璐思恨铁不成钢说道。   江天隅忍俊不禁。   “行吧,我孝顺。”说着李璐思把她买的五个六角灯发了下去。   “我们三个要逛逛,你们俩一起逛吧。”   说完,三人不由分说就走了。   原地,唐心幼提着未点燃的灯笼,不由得笑了起来:“打灯笼了,师父是不是要补我一份压岁钱。”   江天隅呆住,也想了起来:“当时你那么小,居然还记得。”   ☆、第 71 章   当然记得。   唐心幼笑了一下。   她无父无母, 自幼在乾阳山长大的,别人家小朋友都是父母的掌中娇,只有唐心幼没有亲人, 只有师父。   师父哄她, 从来都是要什么给什么。   只是师父也是第一次带娃, 很多带娃技巧并不熟练。   那年, 唐心幼五岁。   是上元灯节, 师父在她头上扎着一个光溜溜的小团子,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小道袍,带她山下去看灯和烟火。   街上人来人往,寻常人家的小孩子倒还好说,城里财主也带着孩子出门了。   财主家的小小姐们,一个个穿的都是粉的黄的,鲜鲜艳艳,手里提着小小的花灯, 有些灯笼像是小蝴蝶, 有些灯笼像是一朵初绽的莲花……   这些小姑娘们头上还都别着好看的绢花,艳丽的绢花映衬的她们小脸都是粉嘟嘟的。   乾阳山下城镇, 小孩子是有过年带花的习俗的。   但是这些花儿,要是娘亲, 婶婶,姑姑送的,这些亲戚, 唐心幼一个都没有。   但五岁的幼儿哪里知道这些。   她松开师父的手, 摸摸头顶,光秃秃的,只有一个用小簪子别起来的团子。   不知道怎么得, 就委屈出来两盅眼泪。   她的眸忍是琥珀色的,在上元夜无数灯盏下,越发透亮。   “怎么哭了?是不是鞋子打脚?”   见她不给牵手,乾阳山上从来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真人温声哄道:“那师父抱抱。”   上元夜丢孩子的人家不少,他家孩子粉雕玉琢的,可不能给谁偷走了。   被师父抱在怀里,唐心幼好像就没有那么委屈了。   “师父。”小小的女童呐呐说着。   她的一双手停在脑袋上。   “是头疼吗?带你下山时吹了冷风吗?”真人又问。   “没有,师父……”小女孩撇着小嘴:“我饿了,想吃小馄饨。”   “在山上晚饭就吃那么点,是不是留着肚子,吃小馄饨呢?”江天隅摇头笑道。   “是呀师父。”唐心幼说道。   想着有小馄饨吃,就好了,她把手从头上放下来。   “先生又带着小徒弟来吃馄饨呀?”   “一碗就好,她饿了,要肉馅的,给她解解馋。”真人说道。   “师父……”唐心幼撇嘴:“您怎么把我说的跟小馋猫一样。”   上元夜里,天气微寒,煮混沌的大锅一揭开,滚滚的热气化成白雾,蒸腾的翻涌上去。   摊主一边下馄饨,一边笑着说道:“哈哈哈哈,小道童还是爱跟您撒娇。”   “是呀,是个撒娇鬼成精的。”真人将她放在长凳上,帮她把衣摆整理还,长袍好好盖住膝盖,吃馄饨坐着的时间长,别一会儿把腿冻伤。   “您也是疼她?”摊主说着,胸前掉出一截红头绳出来。   “摊主,您东西掉了。”小小的唐心幼说道。   摊主低头一看,笑呵呵说道:“谢谢,这可不能掉地上弄脏了。”   “是您的宝贝吗?”唐心幼说道。   “是我闺女的宝贝,过年这几天挣了点钱,给我闺女裁了三尺红头绳,我家闺女可怜,小小年纪,跟着我,我天天要出摊,家里里里外外,洗衣做饭,喂鸡喂鸭,都要她来操持,今天出门见她扎头的头绳都褪色了,给她买了一根,就当压岁钱。”   “摊主有心了。”真人说着。   就见身边的小团子,肉嘟嘟的小手又开始捂着脑袋了。   “你也想要花头绳?”真人问道。   唐心幼呐呐不说话。   “你想不想要小头花?花头绳?”师父问道。   “嗯?”小小的女孩扬起圆圆的脸。   “想要!”唐心幼紧忙点头说道。   “想要好看的花衣裳吗?”   “也想要。”唐心幼说道。   “想不想要小灯笼打着玩?”   “嗯嗯!”小脑袋重重一点。   热腾腾的馄饨上来了,浓浓的汤里挤着好些馄饨,冒出尖的馄饨头顶着葱花,香的让人馋得慌。   “没想到呀,我家小心幼,已经会臭美了。”   摊主擦着手:“小灯笼是要打的呀,咱们这里不曾及笄的女孩,上元节要点了一个纸灯笼,把霉运都带走的,保佑今年一年,小道童都平平安安。”   老板说道。   “有我在,我会护着她,一生一世,平平安安。”真人笑着,用筷子将那碗馄饨的葱花撇到汤里,递给唐心幼一个勺子。   唐心幼握着勺子,先是小口小口喝了两口汤,汤里混着葱花,那口汤就更鲜美了。   然后才开始吃小馄饨。   她吃馄饨时,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师父在一边看着。   那天,唐心幼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截红头上,跟一个小灯笼。   最后师父看着她,把灯笼烧着。   “好了,灯笼烧了,今年一年我就不管你了,你自己想法子平安。”真人说道,大腿就被小团子抱住。   “师父骗你的。”   街上都是灯火,师父怀里抱着这个打瞌睡的团子。   “回去了。”真人小声说道。   怀里的小孩依恋的勾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已经抵在他的肩头。   ……   小小的一团,居然能长大,常年跟鬼怪打交道的真人,在发现,生命的顽强与可爱。   奇石峰下,打着灯笼的唐心幼,身上穿着好看的碎花裙,天气转冷,外面穿的是一件皮革外套,脚上是一双军旅靴。   到今天还还能这么臭美,都是当时心软养出来的。   “后来师父还给我补了压岁钱,一锭朴实无华的黄金。”唐心幼忍着笑。   曾经以为的无所不能的师父,现在回想起来,也有着很多可爱的地方。   “你就笑吧。”江天隅从鼻端毫无威严的哼出一个音节。   两个人逛了一会儿。   把那三个躲远的人叫回来,一起把晚饭吃了。   “吃完晚饭,我们去爬山吧,我的相机拍夜景绝美,到时候我正在苍穹之下给你们拍照,你们头顶是飞起来的孔明灯,那场面,壮美浪漫!”   “怎么样?”李璐思说道。   “吃太饱了,我要去,就当消食了。”岳月说道。   “你都去我也去。”林弯弯说道。   “我……”江天隅说了一个字,看向唐心幼。   “你也想去?”唐心幼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目光戏谑。   “是。”江天隅说道。   “去。”唐心幼说道。   “你去吗?’江天隅道。   唐心幼一根筋,还直爽地说道:“我不去你就不去了?”   要是往常的师父,肯定拘着她,“我叫你去,你就得去,我不叫你去,就乖乖把你关在房间里,不许出来半步。”   唐心幼想着,要是师父,一定就会这样说了。   “你要不要去呀?”江天隅问道。   扬了扬手里李璐思买的灯笼,“都花钱买灯笼了,不去白不去。”   “那我们一起走。”江天隅说道。   “好。”唐心幼觉着跟着师父走,肯定没错。   背地里,就见另外三个人,眼观鼻,鼻观心。   “我们三个先走了,你们俩磨磨蹭蹭的,肯定走的慢。”李璐思说道。   唐心幼却说:“等等。”   “嗯?”李璐思三人心里想的都是甩掉她,但都不能表现出来。   “这个你们戴在身上,这个村子不太正常,以防万一。”唐心幼说着,从包里取出来几张平安符。   “你们拿好,我放心一些。”   三人很听话的把平安符取出来,戴在身上。   “我们会戴好的,你放心吧。”说着三人手挽手,又一次把唐心幼抛下。   只留下原地的唐心幼,撇着嘴。   “明显吗?“江天隅忍笑问道。   “非常明显了。”唐心幼说道。   “也不算是太明显,是你过于冰雪聪明。”江天隅夸奖。   唐心幼说道:“没见过你这样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什么王婆?”江天隅心想,他分明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可是这个小西施,白白长这么大个子,水灵灵的站着,却情窦未开。   “哎……”江天隅不自觉的叹出一口气。   “我这么聪明,不都是师父教的好吗?”唐心幼心底里有一些异样的情绪,却没找通其中的关窍。   她试着用看待师父的情绪,去看待江天隅,发现不行,就算现在唐心幼对着江天隅,叫上一百声师父,江天隅与唐心幼心底的师父,也不一样。   “你……想起来多少了?”江天隅问道。   “都是些零星回忆,几岁的都有。”唐心幼说道。   “其实……”唐心幼低着头,想着要不要告诉江天隅。   “我还有一段记忆,也是在乾阳山上,我身边有师父,有师兄弟,时间就是现代,我每天喝啤酒吃炸鸡,跟着师父出入衣香鬓影的酒会,捉鬼,看风水,跟一百年前一样快活。”   “然后你掉下山崖摔死了。”江天隅冷静地说。   唐心幼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你怎么知道?”   “这段记忆是假的。”江天隅说道。   刚刚提起兴致,欢欢喜喜的唐心幼顿时眉头紧锁:“什么?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我好像知道你会重生,上一世,我就写了一段假的回忆,让你误以为你已经熟悉了现代社会的生活,不会因为一百年的物是人非难受,还能熟练的使用手机,汽车这些便捷的东西。”   “且行且珍惜,那段记忆会随着时间边长,而流逝。”   “原来是假的?”唐心幼垂着头,闷闷不乐起来。   “也不算是假的,乾阳山真的,我是真的,师兄弟是真的,不过是庄周梦蝶,真真假假,你不是托了文颖的徒弟修缮了乾阳山吗?倘若你还能在乾阳山住,梦里的一切就是真的了。”   “不敢不敢。”唐心幼立刻说。   师父捏造她的梦境的时候,能把下山偷喝酒的事情都做了进去……   唐心幼心底有些忐忑。   “一百年前,我偷偷下山喝酒,你是知道的?”唐心幼小心翼翼的问道。   江天隅给她一个平静的眼神。   “以后还偷喝酒吗?”江天隅问道。   “不偷喝了。”唐心幼表面上乖巧的像是个认错的小学生,心底里却在暗暗地想,她都这么大了,想喝酒肯定光明正大的喝呀。   正想着,就听见江天隅像是看穿了她一般,皮笑肉不笑:“哼哼。”   “师父信我。”唐心幼脸上带着讨巧的笑。   “信你一回。”江天隅说着。   外面也已经黑了,旁边的山黑峻峻的耸立着,上山的山道前站了不少人。   都是几个人同伴,其中两两相携的情侣随便一眼,就能看见好几对儿。   也是,夜晚天正黑的时候,提着灯笼上山。   灯笼的光不算太亮,路边还有树影,随便一只山鸟扑棱两下翅膀,都是情侣相拥的好机会。   加之山上原本就有驱赶邪祟的传说,恐怖气氛拉满。   战战兢兢的到了山顶,等着他们的又是一场惊天的浪漫,一点点灯笼放着微光的场景,远远的看过去,像是山间游弋的无数只萤火虫。   “你的三个朋友上去了吗?”江天隅帮两人灯笼里的蜡烛点燃。   “都上去了,你看她们给我发的照片。”   李璐思三人故意把灯笼挡在下巴上,幽幽的灯光映得脸色发白。   照片点开,像是恐怖电影里给三只女鬼的特写镜头。   “那我们也上去吧。“江天隅说道。   “好。”唐心幼手里提着灯笼。   山道旁边,就见一行当地人,上半身光着,下半身穿着朱红的裙子,列队往山顶去了。   “那是做什么的?”唐心幼问道。   “兴许他们山上真的要驱邪,那些人身上穿着的下衣上的红色,是狗血混了别的颜料浸染的。”江天隅捂着鼻子。   师父神通广大,唐心幼虽然不知道师父是怎么看出来,那些朱红色的裙子是黑狗血染的,但是黑狗血驱邪,毋庸置疑。   “啊啊啊……睡吧!睡吧!”   想要上山的人都在等排队,那个女人又从巷里冲出来。   她身手灵活的躲过了好几个人,谁也不能拦住的往山上去了。   女人身材瘦弱,加上身上脏兮兮的,还有异味,她插队往前的时候,排队上山的人都不自觉地躲开她,竟然让她一口气爬上了几十层阶梯。   “愣着干嘛?都去追!”   那群身上穿着狗血染得裙子的男人中,居然还混着那个秃顶男人。   他一声令下,本地人中,就有不少人,冲上去追女人,但这里等着的都是好好排队上山的,没道理给人让路。   但是女人牟足了劲儿,头也不回的往山上爬,路边的人手里提着灯,替她把路照亮,不一会儿山下的人,就看不见她哪儿了。   “跑……怎么跑这么快?”说着,女人跑出来的巷子里,又钻出来一个男人。   他的打扮跟那些驱邪的人一样,这人耳朵上还有伤痕,就是白天捉住女人,被小鬼咬了耳朵的人,现在他耳朵上还包着纱布。   “你还能办成点什么事儿!”秃顶男人对着他数落。   “我……我听你的话,去她家看看,但我哪知道老沈没在家,我一开门,那个女人就冲了出来。”男人拍着大腿说道。   “那你在老沈家转一圈没有?”秃顶男人问。   “我见她跑了,就来追。”耳朵上包着纱布的男人说道。   “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不是说了吗,那个小东西可能跟在她身边,让你把小东西赶出来!”   “我怕她跑了……”男人辩解道。   “算了,既然女人上山了,那个小东西说不定也跟着上去了,在山上,她肯定跑不了。”秃顶男人咬紧牙,他手里提着灯笼,一步并作两步走,硬是厚着脸皮插队,往山上去了。   “您等等我。”   夜色浓重,加上唐心幼站在江天隅身边,身形被掩盖住,秃顶男人愣是没看见唐心幼。   “幸好你给了她们三人每人一张平安符,这个地方,看着是有一些蹊跷。”   江天隅说道。   “山上到底有什么?”唐心幼问道。   “不知道,但是这群人背地里肯定做了什么缺德事儿。”   队伍一点点前进,晚上要上山的人就有几百号人。   今年游客尤其多,网络发展以后,灯火节吸引来的游客不计其数。   人潮拥挤,江天隅像是怕她丢了一样,牵住她的手。   唐心幼看着身边的人,有些局促,却不好意思甩开他的手。   往常游灯节,江天隅都是这样抓着她,那是是因为她小,怕她跑丢,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为什么要脸红……   唐心幼觉得她越来越奇怪了。   “小心一点,别被挤到了。”江天隅说着,把人揽进自己的怀里。   还碰见有人见两人颜值都很高,对着两人吹口哨。   两盏灯笼在两个人的手里,两个人靠的近,就连灯笼都近了。   山道是石头凿出来的阶梯,一步步往前走,前面的人不走,后面的人还在挤。   “早知道跟她们一样,早早的来了,我看她们都快到山顶了。”唐心幼说道。   “没事儿,上面有好几条路呢,开阔了就好走了。”江天隅安慰道。   没过一会儿,两人来到一个分岔路口。   “往这边走吧,这边能看见湖景。”江天隅说道,这边上山的路曲折一些,两人就能单独多走一会儿。   山的这一侧,是一面湖,夜里,山上的灯火,都倒映在湖水里。   像是山下有一面打磨的并不光滑的镜子。   灯笼的光荡漾在水面。   这边走的人少了,江天隅擎着灯笼,尽量让灯笼多照一些地方。   灯笼里透出来暖黄的光。   灯下看美人,山风带起唐心幼几缕发丝。   “怎么了?”唐心幼问道。   “没什么。”江天隅手握紧灯笼,他的心跳的都比往常要快了。   他的小姑娘,现在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眉眼静寂,却看得人心里乱糟糟的。   ☆、第 72 章   “你看什么?”唐心幼摸了摸脸。   “你头发乱了。”正说着, 江天隅身手,帮她把鬓边乱糟糟的头发拢到耳后。   “嗯……”唐心幼笑笑。   师徒之间如此,本来是没什么的, 但是架不住唐心幼心底里有鬼。   她捂着鬓边, 耳朵尖像是着火了一样, 直直的往下烧, 她觉得耳垂烧着了, 脸颊烧着了,幸好是夜里,她的小红脸蛋才没暴漏。   “我……我们到上面去看看吧。”   “好。”江天隅举着灯,他走在前面,他的灯笼照亮的梯石,却有一大半都是身后。   唐心幼低头看见自己面前明晃晃的路。   “我能看得见。”唐心幼说道。   “好。”这样,江天隅才收回他的灯笼。   这边山上渐渐寂静,除了远处人们的嘻嘻哈哈谈笑声, 拍照声, 他们两个身边,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和山雀的啁啾声。   唐心幼脸上烧烧的感觉下去一点,山间的风吹在脸上, 让她觉着有一种异样的舒服。   “呜呜呜……呜呜……”   两人往前走,就听见前面有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风声呜咽。   “谁在哪里?”唐心幼问道。   “谁?”江天隅顺着声音往前走, 先挡在江天隅的身前。   “呜呜呜……”等离得近一些, 终于能听清楚,那声音似乎是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你怎么在这里哭呀?”唐心幼问道。   “我跟我妈妈走丢了。”那个声音回答。   等唐心幼走的足够近了,看清楚面前的小孩并不是人, 正是下午遇见的那个小鬼。   她扎着两个马尾辫,小脸上是两道泪痕,眼睛里的眼泪还不断往外掉。   “是你呀。”唐心幼说道。   “姐姐,我没有再伤人,但是他们总是欺负妈妈,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吧,要不然,韩爷爷肯定会用她当祭品的。”   “祭品?”唐心幼当即皱眉。   “山上的神石能帮别人实现愿望,但是每年都需要一个活人当做祭品。”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唐心幼还是努力分辨,才听明白她想要表述的意思。   “你说的是真的吗?”唐心幼眉头紧紧皱起来。   “姐姐,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求你,救救我妈妈,我妈妈太可怜了。”女孩的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地上。   她哭的声音都哑了,这样的求救,哪怕是假的,是鬼怪骗人的手段,唐心幼也想帮着看看。   “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救出你的妈妈?”唐心幼问道。   “要去山顶!他们会把祭祀品从山顶上推下去,山下面是湖,湖水很冷,湖下还有很多人的遗骸,他们都在湖底挣扎着,想要爬上来。”   “你呢?”唐心幼问道。   “我也是从山上被人推下去的,但当时我妈妈在场,她想要保护我,他们人多,最后我还是被人推下去了,我的尸体在推偏了,从山那侧被推下去的,没有落进湖底。”   女孩说道。   “去年他们就想推我妈妈下去,但是见我被推下去以后,神石许愿的能力还在,就想着把我妈妈预备着,做为今年的祭祀品。”   唐心幼从山上往下看,这样一个旅游景点,不开发山下这条秀丽的湖,本来就是疑点,也进一步说明,双马尾女孩可能没有骗人。   “只有你一个祭祀品,是死后还能到处走动,其他祭祀品,就被困在湖底是吗?”   江天隅神色平静。   想想,平静美好的像是一面镜子的湖底,有着尸骸累累,白骨森森,水中游走的鱼儿,可能是吞食过人类骨肉的东西……   唐心幼立刻觉得心头一阵恶心。   “我们先上山,既然祭祀要在山顶进行,我们抓紧上去,就能守株待兔。”江天隅说道,就在前面引路了。   三人一起往前走。   唐心幼说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祭司活动?”   “不知道。”小孩摇摇头:“不过我听我妈妈说,村子里本来就有祭司神石的传说,只要用人命祭司神石,神石就会让祭祀者心想事成。”   “传说可能是开始。”江天隅向山下湖中望了一眼:“但是他们可能没有这么大胆量,假如是从有传说开始,这水下的冤魂都该满了,冤魂多了肯定也开始祸害村民了。”   “先拦住他们今年的祭祀活动。”唐心幼说道。   没有心思再看周围的景致了,唐心幼与江天隅一起抵达山顶的时候,李璐思三人正在自拍。   “你们好快呀!”李璐思说道。   爬山还是个体力活,平时稳稳当当,多个表情都让人新奇的唐心幼,赶到山顶的时候,正弯着腰喘气,就听见旁边三个人的声音。   “你们看见下午那个女人了吗?”唐心幼问道。   “没看见,她不是被关在家里了吗?”   拍了拍胸脯,唐心幼直起腰,喘匀气:“那就好。”   山顶上已经有不少人了,灯笼一盏又一盏,整个山顶亮堂堂的,已经开始有情侣在放孔明灯,他们在孔明灯上写字时,都不忘眉眼传情,气氛惬意。   一盏盏孔明灯被放飞,站在山顶上,脚下是镇上的万家灯火,头顶是一片片孔明灯。   “好美呀。”有人感叹出声。   唐心幼在山顶上四处转了转,没有看见那些穿着黑狗血染成的裙子的男人,心里稍稍安定。   “有纸吗?”江天隅问道。   唐心幼从背包里掏出来一张纸递给他。   江天隅指尖灵活,将一张纸对折,然后撕成一个小人的形状,对折的纸分开,就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纸人。   师父最擅长的就是纸人术,他要是愿意,给纸人画上五官,站起来能以假乱真。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纸人,唐心幼想起来,这是窃听的符纸。   轻飘飘的一张小纸片人,从江天隅的指缝间溜走。   “被风吹走了。”李璐思还想追去,被唐心幼拦住。   “他撕两个小人的意思,不是一个是你,一个是他?”李璐思问道。   “什么呀。”唐心幼没看过成千上万部偶像剧,对这些套路不了解。   那张纸片人挑了一条路往山下走了。   “你看你看,那个纸片人被风吹走的样子像不像是迈着腿往前走。”   “太像了哈哈哈哈。”   其他游客看着纸片人,也都哈哈笑着,远远看着,那个纸片人就像是迈着粗粗短短的小腿儿,自己一溜烟往山下跑一样。   江天隅将剩下的那张纸片人贴在旁边的石头上,比起那只乱跑的纸片人,这只过于安稳了。   小小的,圆脑袋圆胳膊小圆腿儿的纸片人,静静的贴在石头上。   “没想到我江爸爸还这么有童心。”李璐思说道。   “我怎么看着那个小纸人有点诡异……”林弯弯说道。   “我看着还挺可爱的。”岳月说。   一边的李璐思一脸的不赞同:“我不看都觉得可爱,那可是江天隅的手撕出来的,点石成金的手呀。”   唐心幼觉得她三个出道说群口相声,一定能红。   “哎呀!”小纸人发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见的声音的人目光齐齐望向小纸人。   只听见小纸人又响了。   “她咬我一口!”   “我按住她了,来个人搭把手。”   “啊呜呜……”一个女人的被捂住嘴,还在拼命发出声音。   “韩叔,我们要把她压上山,推下去吗?”有人问道。   接着是秃顶男人的声音:“你是多蠢!我们压着她,她却掉进了山崖,到时候山上人多嘴杂,我们一个都跑不脱,你听我的,过一会儿快到山上,我的人把下山的路口都给堵住,逼着她,往山崖上走,反正她是疯子,我们就装成在一边想要劝她,结果她收到惊吓,想要逃走,慌不择路自己跳下山崖的样子!”   “韩叔,我们都听您的。”   “啊呜呜……呜呜呜!”女人在哭,在挣扎。   “抓牢了,等一会儿到了山上,在把她放了,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韩叔!”   “我们都听您的韩叔!”   “还挺可惜的。”   “你小子,嘿嘿嘿……”   “她嫁给沈瘸子本来就可惜了,沈瘸子那个闺女被当成祭品以前,这女人还干干净净的,那时候,就连韩叔见她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还别说,我怎么听说沈瘸子那个闺女……是韩叔跟她生的孩子……”   “你听谁说的!”   “那你想呀,那要是沈瘸子的亲闺女,沈瘸子为啥让自己亲闺女当祭品?往年咱们的祭品,有村里的孤寡的老头子,老太太。”   “还有时候是独身来旅游的游客。”   “旁边村子的疯子傻子。”   “或者是跟人贩子买来的人。”   “用村里的,爹妈都在的小女孩,韩叔也没那么大胆子,万一人家生气,闹出去了,一个村子里的人,都还要不要活了!”   “那要是韩叔的亲闺女,韩叔的心也太狠了,就那么给孩子推下去了?”   “那个还真是韩叔亲手推下去的……”   “你们几个再叽叽喳喳,就自己跳下去。”秃顶男人说道。   山顶上,小纸人旁边。   一群人已经听傻了眼了。   “这个声音,是山下卖灯笼的那个人大叔吧……”   李璐思拧着眉头说道。   “是他。”岳月说。   “这个小纸人是个窃听器,它跑过去听来了这些话。”   山上的灯笼汇聚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海洋。   “他们在山上有什么祭祀活动,是推人下山?”   “他们还推过游客下山?”   “还买卖人口……”   人们口口相传,一时间都惊恐不已。   “这个镇子上的人还是不是人……”   “我下午看见他们抓那个女人了,手段很残暴,他们当时还说是抓住那个女人,因为那个女人是精神病,会用砍刀砍人,他们人多势众,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的天呐,我想下去了……”   “我报警了。”   “我总觉得周围阴森森的,像是有冤魂一样……”   “别怕别怕,我抱着你。”   周围男男女女,说来说去。   不一会儿功夫,这个山顶的人就都知道了山下那些人的真面目。   小小的纸片人贴在石头上,还在乖乖巧巧的,将山下那群人说话的声音传递过来。   “诶,你屁股后面怎么沾了一个小纸片?”   “嗯?”   “这呢,我帮你取下来。”   接着山上的小纸片人也从石头上滑落下来。   “他们快上来了,一会儿随机应变。”江天隅说道。   旁边的李璐思已经开始鼓掌了:“我江爸爸为什么也会这些奇门遁甲,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江爸爸不会做的吗肯定没有,一定没有,绝对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用恭维我。”江天隅说道。   一条上山的路上,先是OO@@,有女人挣扎的,哭喊着的声音。   山上的人手里都提着灯笼,灯笼的光照向那些上山的路。   声音更近了。   “到了,放了。”秃头男人说着,抓着女人的那些人就把女人放开。   女人像是吓破了胆子,她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你给我站起来!”有一个男人踢了她一脚。   她还是缩着身子,不敢动。   “她不是疯了吗?怎么现在不动了?她是不是装疯?刚才听见我们说的话,现在故意不走了。   “这我哪知道?”   秃头男人笑道:“好了,她终于被吓破胆了,不动了才好收拾,来几个人架着她,一会儿到山上,直接把她扔下去。”   他这话一出,女人立刻爬了起来,手脚并用的往山上跑。   她在前面跑,他身后的几个奇装异服的男人在她身后追赶。   “啊……”女人跑到山顶上,就见路上已经围满了人。   “救命呀!救命啊!”女人大喊着。   “你别怕!”李璐思温声说道。   下午李璐思站出来,一个小女孩,跟几个大男人吵架,很有气魄,女人听着她的声音,看过去,就看见了唐心幼。   唐心幼说,她曾经见过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   女人的杏眼中泪水涟涟。   “唔……”   那些男人的脚步声也追了上来。   可是一到山上,男人就感觉很不对。   本来想象中,这个疯女人上了山以后,肯定胡跑乱窜,在人群中引起慌乱,这时候他们在上前,打算把女人制止,肯定会阻拦他们。   但是现在,所有人像是同仇敌忾一样。   游客们像是一堵墙,挡在他们面前。   本来应该各玩各的人们,齐刷刷的望着他们。   像是等着给他们判定罪行。   “哎呀,不好意思,这个疯女人跑到山上来了,大家小心呀,不要被她攻击,她有用砍刀砍人的前科。”   下午的时候,听见这话的游客,全都四散奔逃,生怕人身安全,受到疯女人的威胁。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女人看着面前的人们。   他们没有逃走,把无从辩解,无从求助的绝望留给她。   “她是疯女人?她还用砍刀砍人?”唐心幼质问道。   她的语气很不好,秃顶男人心里有些发虚。   “是……是呀!就在今年,你看看我的手臂上,这条伤口就是她砍的,她彻头彻尾就是一个疯子,你们前往别离她太近,要不然会被她弄伤的!”   秃顶男人说着,还把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露出来,从肘手到手腕,长长的一道伤口,白色的新长出来的肉,和周围黢黑的皮肤很不一样。   这下这些人该信了吧。   唐心幼又说到:“她发疯是因为你们把她的女儿推下去吗?她砍你是因为就是你推的对吗?”   “你在胡说什么……”秃顶男人露出一点慌张,显然还不知道,他们的真面目已经被揭穿。   “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今天晚上,不会有一个人从山顶掉下去,今年你们的祭祀活动,绝对不可能完成!”   唐心幼说着说道。   秃顶男人连带他身后一众人等,都漏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为什么?他们镇上的秘密会被人发现……   ☆、第 73 章   山上游客的眼睛, 一转不转的盯着他,秃头男人有些受不住逼问,他说道:“你信口雌黄, 我看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就是江湖骗子, 下午就在山下, 说一些封建迷信的话, 现在又在这里,造谣生事!”   “呵呵。”唐心幼轻轻笑了两声。   她没有争辩,没有慌乱,反而是这种不言不语,让秃头男人心底有了更多的怀疑。   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错漏?   到底是什么时候,唐心幼知道了这些?   谁告诉她的   难道常在河边走,今天终于湿了鞋。   这个女孩,真的能看见鬼?那个疯女人去年被推下山崖的女儿就在这里?   想到这里, 男人突然觉得他腰上一凉, 他捂着腰,开始左右环顾。   “你……你是不是能看见!”秃顶男人问道。   山上游客太多了, 唐心幼只说到:“你不是不信吗?”   江天隅站在她身侧,小声说道:“湖底下那些才是怨气最重的, 被人害死以后,你们害怕他们报复,还把他们的魂魄困在湖底, 永世不得超生。“   “只要把湖底的人放出来, 这个村子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就会自己土崩瓦解。”江天隅说道。   秃顶男人慌了:“你们什么意思!到底是谁让你们造谣的!你们把这个女人交出来,她是我们村里沈瘸子的媳妇, 你们要是在拦着我们抓她,村里就会报警,然后告你们拐带人口。”   望着众人,秃顶男人也觉得非常不好对付,他只能恶狠狠的警告道。   “你想要报警?”唐心幼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江天隅一看就明白了,他的好徒弟看着人畜无害,一派和善,心底里却有着难以言说的恶劣,兴许是太过嫉恶如仇。   像是秃顶男人这样唯利是图,不惜害人性命的人,如今还在她面前再三狡辩,颠倒黑白,唐心幼心里肯定对他厌恶极了。   扎着双马尾的小孩正在秃顶男人的身后,一双手用力的推着秃顶男人,但是她力气太小了,哼哼嗤嗤,却只让秃顶男人觉得他后腰上微微一凉,像是被人拿了一块冰,放在腰上。   唐心幼拿出一张阴元符。   “好好让他见识见识。”   她把阴元符递给双马尾的小女孩,一小会儿,小女孩把阴元符吞吃入腹,就感觉她的力量变得更强大了。   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她把秃顶男人推动了。   秃顶男人脸色登时煞白。   这次的感觉更清晰了,他的后腰上贴着一双冰凉的小手。   那双小手推着他往前走,他被推的往前走了两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躲开那双看不见的小手,但是那双小手却又一次找上来,粘在他的腰上把他往前推。   “啊啊啊,救命,有东西推我!”   秃顶男人一旦感觉到那双冰凉的小手贴在身上,就忍不住躲开,他知道你,那双手一定回像是他去年把女童从山顶上推下去那样……   他躲不开这双冷岑岑的小手,就被女孩推下去!   “救命!有东西一直跟着我!”   见他左边扭一下腰,右边躲一下的滑稽样子,唐心幼笑容越发真心实意了。   “你就把他耍着玩吧。”江天隅在一旁看着,宠溺说道。   “恶有恶报,他先欺凌人家弱小的。”唐心幼说道。   江天隅说道:“往后我在你身边,你就是做个弱小,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以后全都仰仗着师父你了。”唐心幼以为他还在玩笑。   “那我来试试。”江天说着。   从人前往后走,到了山崖边,往下眺望。   山下是倒影着山顶景色的水面,平静无波,江天隅向山下眺望去,指尖流窜出一点金光,点在湖面上,沉入湖底。   湖中心有一道阵法,是阻拦水下冤魂出来作恶的。   金光直直点在阵法的中心。   阵法轰然破碎。   一时间只听见一阵阵像是恶鬼嚎哭一样的声音,从山下带着风,翻滚着向着山顶冲来。   那道从湖底吹上来风,一口气吹到山顶,山林震颤,群鸟惊飞。   江天隅静静看着,这道凄厉的风吹到他的面前,风里的东西恐惧着,瑟缩着,在江天隅的面前停住。   这道风是阴邪的怨气所化,他们畏惧身上带着正气的人,尤其是面前的人,一身射目的金光,笼罩在身上,邪魔稍微靠近他,就是烟消云散。   正是一生一世,都不会撞邪的好运道。   但是这人站在那儿,洞若观火。   原本神智全无的怨气们停住。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是不能伤及无辜。”江天隅说道。   见他似乎对怨气们并无恶意,这些怨气也都听了他的话。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怨气们飘飘然,一眼就寻觅到面前的秃顶男人。   “确实有一个什么玩意儿,现在正追着我,你们别只看着呀,你们身上的裙子,有驱邪的功能,过来,都给我过来呀!”秃顶男人见他们也被吓得么了主心骨,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站着。   这些裙子都是浸染过黑狗血的,一般的小鬼根本就不能动他们分毫!   “小东西,我还治不了你!”   秃顶男人瞬间拿定了主意,他喘了一口气,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穿着黑狗血裙子的人,不来帮他,他冲过去,抢了一条黑狗血裙子。   “韩叔你这是做什么呀!”他们都知道这黑狗血裙子能辟邪,那个小女孩只缠着韩叔,不敢来招惹他们,最恨韩叔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他们身上阳气旺,还带着邪祟不敢靠近的黑狗血裙子。   这里的传说非常详实,制作黑狗血裙子的技艺,也是祖上流传下来的。   就是在祭祀当天,避讳有邪物,冲撞他们这些祭祀典礼的执行者。   “让你们救我!怎么?一个个都是聋子?还是不会动了!平时上山许愿跑的不是比谁都快吗?”秃顶男人骂骂咧咧道。   吃肉的时候是一伙的,现在遭罪了,就都想着把他推出来,让他受罪。   “你们以为我被害了你们逃得掉?别异想天开了!”秃顶男人说着。   一阵风从游客的头顶惊掠过。   突然之间,身上披着狗血裙子的秃顶男人,皮肤变得青白,那种颜色,像是被扔在冰窖里关了一天,没吃没喝。   “韩叔?你怎么了?”有人问道。   “韩叔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死了……”那些穿着狗血裙子的人也慌了,为什么?明明秃顶男人身上也披着一件狗血裙子,却还是被鬼怪侵扰了?   难道是裙子的效力不够了?还是这里的鬼现在已经变得这么强了?   唐心幼眼睛里,那一阵风中,裹挟着人头攒动的二十多只鬼怪,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只见这一阵风,像是饿虎扑食一样,冲着秃顶男人就去了。   一道浓重的邪气从他身体中穿过去,他整张脸都变了色,看上去如同死人一般。   “韩叔!你醒醒呀。”不断的摇晃中,秃顶男人终于醒了过来。   秃顶男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唐心幼,顿时缩起脖子。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要害我!”   “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知道吗?你害了多少性命,应该心知肚明,只有人害你,如果有,就是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现如今来找你报仇了。”   唐心幼指着四野苍穹说道,好像着天地四合,到处都是鬼怪,一时间秃顶男人瑟缩了起来。   “你不要胡说!这里有阵法,能够降服妖魔鬼怪!”秃顶男人不信邪,他左右看看,上有零星已经飘远的孔明灯,身边有千百个人……   他刚想骗自己一顿,说这只巧合,根本就没有鬼,他耳畔就一道声音。   “韩家小子,把你吃我的鸡腿吐出来!”   那是一道苍老的声音,飘飘渺渺,四下好像都没人听见,那道声音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眼里。   “啊!我听出来了,是不是您,宋家的奶奶?”秃顶男人一下颓唐得脸耷拉下来,他浑身提不起来一点力气,身上酸软,头昏脑涨,耳朵轰鸣。   一道道要债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你把我推下山,抢占了我的行李,你拿了我的钱!”   这是哪个被他推下山的游客的声音。   “你小时候上学,没有钱,两块五毛钱的学费,还是我给你掏的!让你上学学会了认字,你却去看邪术!还用来残害邻里!早知道会是今天这样,我一定让你爸打死你!”   那是村里的孤寡的老大爷吴大爷的声音。   还有些疯子傻子,牢匚兀在他耳边聒噪。   他慌了,他不知道怎么办。   “不是的,我没有,救命呀!”他向周围的求救,但是所有人都躲开他,躲的他远远的。   “你是个恶人,你要给我们偿命!”   鬼魅的声音还在响着。   “你还钱,你还命!”   “我要掏了你的肠子,找出来我的鸡腿儿,我还要你去死,偿还我的性命!”   哄哄嗡嗡,这些人像是在他耳畔唱大戏,正闹得不可开交。   “不是我,不是我要学的这门法术,是有人教给我的!只要供奉这座山上的奇石,每年供奉一条人命,这块石头,就能保佑我发财,满足人们的愿望。”   周围的游客见他一会儿咬紧牙关说是唐心幼陷害他,现在又松口,说是他却是往山下推人,供奉给神石人命。   他像是一个疯子,言行举止,前后不一就算了,还都荒诞离奇,刚才又是蹦又是跳,还说有一个小鬼正在追他,他还抢了一条裙子,盖在身上,罩住头顶。   “他是不是疯子?”有人问道。   “我看不就不离十了。”   “我看他是装疯!疯子伤人不用承担责任,他从现在看是装疯,就算过会儿警察来了,他也可以说,他精神失常很多年了,他是个精神病,他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有游客猜想道。   “这也太恶心了呀。”有人皱着眉头,对着秃顶男人露出一个厌恶的神色。   这世上真么会有他这种人?   “一会儿我们作证,他是装疯!”有人说道。   “这座上怪里怪气的,刚才我跟我女朋友还在那块奇石上许愿,说要永远在一起,假如他说的是真的,这块石头确实能够保佑我们的愿望成真,但是确实用一个人的生命作为动力,那这就是一块魔石,想想我和女朋友的故事沾染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我就觉得恶心。”   “我们下山吧,这山上越来越冷了?我心里毛毛的。”   “别怕,你就是想的多,世上不可能有鬼,就是这些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自己吓自己,山上起了夜风很冷的,别再把你冻病了,我们走。”   夜风习习,已经有不少人准备下山了。   嘴上说着不怕,但是心里都知道,这件事情到到处都是疑点。   山下的路有很多,大家提着灯笼,像是从山顶倾泻而下的光源,摇摇晃晃,流淌着一样,从山顶往下腾挪。   还剩下不少人,也只是看热闹的。   秃顶男人瘫软在地上,终于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孤独绝望,想着那些被推下下去的人。   他们或者被捂住嘴,或者被本身就是傻子,不会辩解。   他们生命的最后,身边站着人,没有人会听他们的话,听见了也没有人理会他们说了什么。   “救命。”但是他们心底还在尝试呼救。   这些声音现在响在秃顶男人的耳畔,逼迫着他聆听,像是有人拿着一根棍子,把这些声音从耳朵眼里,往他脑袋里戳。   唐心幼看着他痛苦的神色,脸上的玩味消失了。   “你,救救我。”秃顶男人看到了唐心幼,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能见到鬼怪,那么这个女孩是不是也能跟他感同身受?   “你听见了吗?求你救救我。”他强打起精神。   “我可以把神石的秘密全都分享给你!将来,你想要钱财,只需要对神石说一声,你不用担心疾病缠身,因为神石会保佑你健康,不用担心出门发生事故,以为神石会保佑你,一直好运。”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没有一句是后悔,而且再三用神石的魔力,让唐心幼跟他同流合污。   唐心幼不闻不问,并不理会他所说的。   江天隅走过来,站在唐心幼的身边。   “你说的这些她都有,那些不幸的东西,就算转晕头,也别想在我眼皮子地下,找到她身上来。”   那些穿着黑狗血裙子的人似乎也想下山,但是山下有警车鸣笛的声音。   “山下……真的有人报警了。”那些男人都是镇上的商户,跟秃顶男人异体同心,之前推人下山的命案,多多少少可能都掺和了!   “这是来抓我们的!”他们一个比一个慌张。   秃顶男人好不容易暖回来一点脸色,又一次难看到结冰。   但是到了此时,他还只是恐惧,并未有过半分悔过。   等警察到了山顶,就开始疏散游客,将人交给警方以后,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作为人证被带走了。   剩下的鬼魂,江天隅念了一句咒语,就将他们都超度了。   山林照旧有风,凉飕飕的,那些鬼魂能从冰凉的湖底从新回到人世间,已经满心感激。   此生已去,生前心底里还有一丝丝的挂念,在那声咒语之中,也都看开了,去者不可追。   “那块石头到底怎么回事儿?真的能实现人的愿望吗?”李璐思问道,   唐心幼摇摇头:“自然不是。”   “实现愿望是假的,不过是短时间,增强一个人运势,运势到了,有些事情自然水到渠成。”江天隅补充道。   唐心幼点点头,师父说的对。   “这块石头,只不过是呆在这里时间长了,日月精华沐浴,慢慢又一点顽性。”江天隅说道。   “我回头找人把这个山头承包下来,再想办法将这块石头弄下去粉碎。”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看了一眼石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粉碎两个字从江天隅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那块石头好像晃了一下。   像是一阵瑟缩。   看见了唐心幼也只当是眼花,这样每年都要一条人命祭祀的东西,磨成粉末,一把撒了都不亏。   乘着夜风,几人往山下走。   好些人爬到了山上,却夜没心思放孔明灯了,现在山下反而人多了起来,山下的人,点燃了一盏又一盏孔明灯,将整个天空都照亮。   “咔嚓――咔嚓――”   特意将照相机带上来的李璐思对着天上的孔明灯拍了好几张,一转头,就见身后面,磨磨蹭蹭的唐心幼已经被她们甩下了。   江天隅也甘之如饴的慢慢配合着她。   “看看,我雷厉风行的江爸爸,都被唐心幼带坏了。”   李璐思说着,举起相机。   下山的台阶修的高低不平,有一阶台阶足有半米高,江天隅先迈下去,有转身回来,牵着唐心幼的手,将人牵下来。   这一幕刚好被李璐思拍下来。   在台阶下面的江天隅眼睛亮的惊人,不知道里面是倒影了漫天的孔明灯……或者只盛下了一个唐心幼。   几人从山上走下来,身后的山上黑漆漆一片,已经没有别人了。   街上店铺也都关门了。   江天隅送几人到了酒店,顺带也在她们住的酒店下榻了。   这酒店就是一般的景点旁边,最普通的平价酒店,唐心幼四人姑娘开了两间房,平均下来,每个人还花不到一百块。   想必江天隅从生下来,就没住过类似的酒店。   第二天一早,唐心幼醒来时,跟她同住的李璐思已经起来,正在洗手间化妆。   唐心幼的耳朵贴在枕头上,就能听见隔壁房间里有人说话。   “拍下来,多少钱我都要。”   “家里小姑娘想要……”   “拍好以后我付账,然后完好无损的送到我给你的地址。”   是江天隅说道。   什么家里的小姑娘?   唐心幼可是知道的,江天隅家没有姐姐妹妹,更没有侄女。   难道江天隅说的小姑娘是她?   也就只有师父给她买东西的时候,会说……我家小姑娘要的,买。   唐心幼想着,抱着枕头,嘿嘿傻笑着,原本房间不隔音她还有点生气的……   “醒了就赶紧准备准备出门,在床上拱来拱去的,你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李璐思说道。   “没什么。”唐心幼脸色微红,乍一看也看不明白是睡觉刚醒,还是害羞。   她一头扎进洗手间,先掬水洗一把脸。   四人出门吃早餐前,还叫了一趟江天隅,但是江天隅太忙了,说了一句抱歉,就先回去了。   “哎,做爸爸的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怎么早饭都吃不上!”李璐思望着江天隅离开的背影感叹道。   “行了,人家少吃一顿早饭,能挣好几个亿。”   “顿时就不可怜了……”李璐思说。   几人连番感叹,唐心幼都不为所动。   “心幼,我看江先生对你挺好的,你怎么都不关心关心他。”林弯弯说道。   唐心幼坐着,安安稳稳的等着早餐:“嗯?什么?”   师父都已经辟谷了,一顿两顿不吃,没什么的。   “榆木疙瘩。”李璐思说道。   几人吃完早饭,也准备回去了,路过山下时,就看见湖上有打捞的机器正在作业,一具具已经被湖水泡的发黑的骨头,被捞了上来,摆放在湖堤上,周围拉着警戒线。   一个女人路过时,也看了两眼,她很瘦小,身上的衣服一点也不合身,又宽又大,她提着一个编织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姓沈的瘸子追了出来。   “你要是敢走,你看我打不打死你!”沈瘸子说道。   女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马上,你也会被警察抓起来!”   “我又没祭山,凭什么抓我!”沈瘸子有些露怯。   “女儿是不是你交出去的!你也是杀害她的凶手!你还想让我死!”提起女儿,女人身上冰冷的神色才有一分开裂。   “我没有!再说了,那也不是我的女儿,是你这个狐媚子在外面勾引别人生下来!”沈瘸子说道。   “姓沈的!我从始至终都没跟外面的人有一点点瓜葛,但是你!天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怀疑这些吗?因为你知道,你个死瘸子根本配不上我,当初结婚就是家里的包办婚姻,我跟你也没什感情!”   “原来女儿是你的女儿,我是你媳妇,现在,女儿不是你的女儿了,我也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说着,女人抹了一把泪,提着一个简陋的编织袋,大步往前走。   一点也不回头。   “她还挺漂亮的。”李璐思看着女人的背影说道。   “是呀,我们也走吧。”唐心幼说道。   几个人又一起坐车回到市里。   唐心幼本来是想跟她们一起回学校宿舍的。   但是江天隅忽然告诉唐心幼,他给唐心幼准备了一个礼物,想让唐心幼现在就去查收。   礼物就在唐心幼家楼下。   从早上听说江天隅给小姑娘准备了一件东西,她就想着小姑娘是不是她?礼物是什么?   现在看来,小姑娘就是她,毋庸置疑,只需要去看看礼物什么。   唐心幼回到小区楼下,就见江天隅站在那一个大箱子前面,正在等她。   那是个减震箱,看着比江天隅还要高。   这么大一个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能装多少东西。   “这是什么?”唐心幼好奇的围着箱子转了一圈,箱子上只有一个拍卖行的标识,仔细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雕花大床。”江天隅说道。   一定是是宿舍那三个人告的密。   唐心幼更想知道是什么样的雕花大床了。   “想要吗?”江天隅问道。   “想要。”唐心幼说道。   “那你带路,我让人帮你搬上去。”   ☆、第 74 章   唐心幼眯着眼睛, 终于把拍卖行的小票看清楚了,这里面装的是象牙雕花的床。   成交价是三千万。   三千万……   说是上个世纪,一个富商给闺女出嫁打造的陪嫁, 但是兵荒马乱, 姑爷失踪了, 闺女的陪嫁品就一直放着, 毕竟是婚床, 从来没人用过,那位小姐后来逃难的时候嫁人了,但是象牙床还在老家。   如今家道中落,富商家的侄子,才把象牙床拿出来拍卖。   “这也太贵了。”唐心幼说道。   昨天她在古镇上看上的那张雕花床也才二十万不到。   这一张却要三千万。   “好看,你一定喜欢。”江天隅说道。   “再说了,这是拍卖行买来的,也不许退换。”江天隅说道。   “那你也可以收藏。”唐心幼说道。   “你要不要?你要是不要我叫人劈了当柴火了。”江天隅说道。   想起李璐思说的, 江天隅一顿早饭的功夫能挣几个亿……   到底是她的亲师父。   想要疼她也是应该的吧……   “那我真的就收下了。”唐心幼说道。   “你要是不收, 我才要生气呢!”江天隅说:“你快点,在前面给我带路吧。”   ……   等人把床抬进唐心幼的卧室, 打开上面的包装时,唐心幼的眼睛都看直了。   “太好看了!”唐心幼说道。   床上的雕花很漂亮, 左边床头上是葫芦缠藤,右边是牡丹富贵,前门是石榴树上喜鹊踩枝, 后边一整扇是山水。   那山嶙峋, 水像是活的。   还是镂空雕,看上去美轮美奂。   “喜欢就好。”江天隅说道。   这是江天隅第一次来唐心幼的家。   只从门口路过客厅,再到卧房。   “这套房子很不错。”江天隅说道。   “嗯, 市中心,干什么都很方便,离我们学校也很近。”唐心幼说道。   “是聂逐烽送的。”江天隅问道。   师父真是神了。   “你怎么知道的?”唐心幼想着师父难道真的能掐会算?   江天隅总不好意思说,他一直悄悄观察着徒弟,“和聂逐烽认识而已。”   “哦,他那人还不错,大方。”唐心幼说道。   眼见江天隅眼神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她。   唐心幼连忙补充道:“师父也很大方。”   她脸上时讨巧的笑。   “知道就好,往后想要什么跟师父说,不许找别的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要。”   江天隅说道。   “也……”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原本唐心幼是想这么说的,但是对上江天隅的目光,她闭上了嘴巴。   “谢谢师父。”乖巧如唐心幼,看着她的大床,心里美滋滋的。   两世的小愿望,师父给实现了。   唐心幼笑着。   “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学校,我要试试我的床。”   “你要是不担心我,房子的装修也交给我,明天你回学校住着,下个星期回来,我就能装修好。”江天隅说道。   “这多麻烦你呀……”   江天隅说道:“一点也不麻烦我,就是可能需要以下你家大门的指纹验证。”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只要想着对方是师父,唐心幼就非常肆无忌惮。   她带着江天隅录入大门指纹。   “好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过来。”唐心幼说道。   “好。”江天隅看看时间:“我还有点事儿,没处理完,就先走了,明天开始给你改装修风格。”   等就剩下唐心幼一个人,她看着大床,怎么看怎么喜欢。   晚上洗漱以后,吹干头发,唐心幼躺在上面,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唐心幼又做梦了。   她会知道这是做梦,是因为先前她就做过这个梦。   梦里,师兄们神色死寂,被一只恶龙吞吃下去。   “师父!”唐心幼继续呼喊着师父,却无人回应。   她站在那儿,那儿只剩下她一个人。   而她的头顶,是黑的天,天破了一个大洞,缝隙里,无数恶鬼张牙舞爪,从天上掉落在人间。   唐心幼一个人,手里握着万千符咒,她对着天空一声大喝。   就见天上那道缝隙越开越大,噗噗腾腾落下来,遍地都是恶鬼。   那些鬼怪冲上来,撕咬着唐心幼,想要把她也吞吃进去……   梦到了这里,唐心幼乍然惊醒!   她想起来了。   上一世她是乾阳山的小道姑,原本人间就都是战祸,鬼怪遍地。   到后来唐心幼下山,斩妖除魔,已经成为俗世小有名气的小道姑。   后来恶鬼撑破的修罗道,修罗道中的恶鬼从阴曹地府往人间涌。   当空裂开几道口子,华夏大地,各处都是恶鬼。   这些鬼怪掉到人间,都是为祸一方,方圆之内已经无人能敌。   各方道长们都来迎战,唐心幼与道长们,一起镇守本地这个口子。   但是那个战场太过惨烈。   唐心幼见到恶鬼们魂飞魄散,也见到道长们的尸骸被恶鬼们抬走吞吃。   它们像是过境的蝗虫。   战死的道长们、法师们,他们尸首经由恶鬼吞噬,不消片刻,就会变成森森白骨。   这些恶鬼们还会挑衅,它们嘴里含着截断的,道长们的手指头,吱哇乱叫,看见道长们就会揉它们的肚子。   仿佛再想活人展示,它们吃了多少道长。   师父的境况也不容乐观,每天都忧心忡忡,他从南边裂开修罗道,杀到北边裂开修罗道,西边杀到东边。   唐心幼每次见到师父,都想跟他好好说句话,但是师父总是说着没时间了,再不杀完这些恶鬼,他就没时间了。   唐心幼不知道师父再说些什么。   “我要替你多杀一些恶鬼,倘若这次以后,师父不在了,我怕它们聚集起来伤了你。”   真人平时都是用符,就连唐心幼都只在那次,见过师父用剑。   他御风而去三千里,整片华夏大地上,抵御恶鬼侵袭的人群中,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但是那些鬼,像是无休无止,永远不知道疲倦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最后,唐心幼这边的关卡终于快守不住了。   修罗道之下,已经有数万只恶鬼挤出来。   唐心幼无法,只能用肉身去抵挡,不惜散尽早些年积攒的一身功德金光,功德金光能荡除时间一些邪祟。   数万只恶鬼,一夕之间,化成齑粉,灰飞烟灭。   唐心幼也被拉进修罗道中,被修罗道里的恶鬼吞吃入腹。   醒来时,唐心幼静静躺在她的大床上。   心里有些难受,比起喝多了失足从山上摔下去。   这样死,似乎也不赖。   只是……可怜师父,白发人送黑发人。   师父该有多难受。   唐心幼躺着,怅然若失。   忽然,就听见大床下,OO@@,像是爬了一只小虫子。   “谁?”唐心幼问道。   “我。”那东西还答了一下,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揪你出来。”唐心怡问道。   “我们就不能一个再床上,一个在床下,就这样聊聊天吗?”女孩说道。   “你觉得会有几个人愿意跟你这样聊聊天。”唐心幼问道。   “是呀,人鬼殊途。”女孩说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躲在这里的?”唐心幼想不通,她和江天隅两人的眼力,这东西肯定不是跟着床上来的。   女孩说道:“我刚刚才上来。”   “嗯?我家大门……”唐心幼才想起来,她乐昏了头,今天忘记关门了。   “你家大门开着,我就进来了。”女孩说道。   “算了,你身上有人气,怎么说,原本跟活人在一起吗?”唐心幼问道。   “我跟着我家哥哥,难道我是鬼,跟着他对他不好吗?早知道我就离哥哥远一点了!”小女孩痛心疾首说道。   “别骗我了,你身上沾染的人味,跟你就没有血缘关系。”唐心幼说道。   “哈哈哈哈,你是古代人吗?你知道我是鬼吗?”小女孩笑着说。   “知道。”   “那你都不怕我吗?”   “从来只有鬼怕我。”唐心幼说道。   “姐姐你好A呀。”床下的女鬼说道。   “没事儿我就睡了。“唐心幼不打算搭理这个小女鬼。   “有事儿,小姐姐,你知道罗信凯住在那里吗?”   唐心幼想了想:“怎么?你的哥哥是罗信凯。”   “不是,他是我哥哥的对家,经常陷害我哥哥,最近我哥哥得了抑郁症,罗信凯知道以后,还故意在网上买水军黑他。”   小姑娘想到罗信凯的所作所为,气的牙根痒痒:“罗信凯个狗东西,之前被爆出来养小鬼儿,被豪门夫人包养,人气早就不如从前了,但就是喜欢捆绑我家哥哥炒作,吸我家哥哥的血!这个时候买水军,黑我家哥哥,罗信凯就是想我家哥哥死。”   唐心幼问道:“你家哥哥谁呀。”   “苏景!我给你看!”说着,女鬼就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小女孩是一张小圆脸,扎着两个麻花辫,样子很可爱,她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她手机的屏保就是男明星苏景。   她把手机递到唐心幼面前,那看着是一个优点秀气的男人。   “这是我哥哥出道的时候,他出道时才十五岁,你看,是不是天生的美人坯子。”女孩聊起来苏景,顿时变得狂热起来。   “你看着一张,这是他第一部电视剧的定妆照,演少年皇帝,你看,这个眼神,是不是把一个多疑隐忍的少年帝王演活了!”   “这是我哥哥两月以前拍剧的路透照,你看,好帅呀!”   “这张是机场照。”   女孩如数家珍的给唐心幼翻看着她哥哥的照片。   “你怎么知道罗信凯住在这里的。”唐心幼侧头看着,问道。   “我跟着他的车,一路找过来的,听说这里是他那个富婆姘头的房子,俩人现在一起住在这里。”   女孩说道。   “你来找他时为了什么?”唐心幼问道。   “我来找他……”介绍着自己喜欢的偶像,一团喜气的小女孩突然变得阴郁起来:“杀了他,那样他就不能伤害哥哥了!”   “我跟着哥哥在公司化妆室的时候,不小心偷听到了罗信凯跟经纪人的谈话。”   “罗信凯知道我哥哥得了抑郁症,知道我哥哥每天都会刷微博回复粉丝留言,他就让经纪人买水军,故意黑苏景,在苏景微博下留言辱骂,还会买赞顶到上面来。”   “但是我已经死了,就算听到这些,也不能为我哥哥伸张正义!”   “昨天苏景一个人在家,碰倒了玻璃杯,他捡起玻璃杯碎片,往手掌心画了好几道,他的抑郁症已经出现了自虐倾向,我怕没人帮他,下一步,他就要自杀了!”   小女孩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苏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会无声的落泪,会神经质的抓狂,会站在阳台上往下探头,他不跟别人交谈,经纪人还以为他压力大,没人听见他内心的悲鸣!”   “我如果还活着,我想抱抱他,跟他说哥哥别怕!但是我死了……”   “我只能杀了伤害他的罗信凯!”   ☆、第 75 章   爬上床的女鬼靠近了唐心幼, 唐心幼忽然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捂住鼻子,有些的难受。   女鬼一脸泫然欲泣:“我哥哥真的好可怜!只有杀了罗信凯, 他才能好过一点。”   唐心幼静静听她说完这些, 又打了一个哈欠。   “你这人真奇怪, 我是个鬼,我要害人了,你都不带惊讶的吗?”女孩趴在唐心幼的床头有些气闷。   唐心幼躺平。   “你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跟我说――你不要去杀罗信凯了,我想办法帮你,帮你救救苏景, 不让他因为抑郁症自杀?”   床上的女鬼换了一种腔调,模仿唐心幼说道。   唐心幼困得已经睁不开眼了:“那我来吓唬吓唬你。”   “我是那个包养罗信凯的富婆的亲生女儿。”   女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我耳朵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女鬼躲到床那头,再三打量唐心幼。   “你妈那样你都不管管吗!”   唐心幼又补充道:“她是唐家夫人,但是我现在已经跟跟那个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了。”   “你在说什么?”女鬼从床上跳下来:“你觉得我会信, 唐家都有钱,你的心肯定向着她?”   唐心幼拉过被子:“别的不说, 第一,你现在也就是个鬼,并没有什么杀人的能力,第二, 我现在要睡觉了,你要不原路返回, 要不然等我睡醒了,我们再聊。”   女鬼坐在床头,等了一会儿,唐心幼还是没有声音。   她凑近了一看, 唐心幼已经睡着了。   “睡得真快,话都没说清楚。”   女鬼嘟嘟囔囔。   “唐家大小姐的身份呀,住这么大的房子,还跟唐家那个富婆住一个小区,你说没关系我就信呀?”女鬼说完,噘着嘴看着面前的唐心幼。   看了一会儿,唐心幼睡熟了。   “哼!”女鬼说着,自己起身离开了。   虽然知道罗信凯就住在这栋楼里,但是女鬼并不能找到罗信凯,就算找到了,她也不一定能进入罗信凯的住宅。   人们生活的房子,大门上天然就有一道正气,能够阻挡邪气进入家门。   就算是罗信凯像是唐心幼这样,忘记关门了,恰好让她进去了。   就像是唐心幼的说的,她是鬼,也只不过就是一只可怜巴巴的鬼。   并不是所有的鬼能拥有伤人的能力。   她就没有。   女鬼出门,整栋大楼里逛了一夜。   翌日一早。   唐心幼刚一睁眼,就看见坐在床头上憔悴的女鬼,她脸色苍白,两个可爱的麻花辫有些松,似乎在唐心幼床边坐了有好一会儿。   “你怎么了?一夜没睡?”唐心幼缩在被子里,笑盈盈地望着她。   女鬼身体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她哭丧着脸,很难过的样子。   “求求你帮帮我吧,你是唯一一个能看见我的人类,我真的不知道找谁求救了,救救苏景吧,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女鬼说道。   唐心幼看着面前的女鬼,“你生前跟苏景认识吗?”   “认识!”女鬼兴高采烈地说道。   唐心幼不置信否地审视她。   直把女鬼看到改了口,道:“其实那个……我只在哥哥的见面会上,但是哥哥跟我说过话。”   女鬼说着就通红了脸。   “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连苏景都不算认识,为什么要为了帮他,这么低声下气的求我。”唐心幼不解。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生病受伤就会有很多人都变得难过,包括我,我希望他能好好的。”女鬼说道。   “再退一步说,他是一条人命呀,如果从今以后,所有人都是对他不闻不问的话,他会死的,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了,求求你帮帮他。”女鬼求着唐心幼,她趴在唐心幼的腿上,目光定定然地望着唐心幼。   “他可能不认识你。”唐心幼说道。   听完这话,女鬼的神色先是黯然一刻,然后不自觉笑了起来:“我死的时候,只是很高兴我认识他。”   “即便这样你也要求我帮他?”唐心幼拧着眉头问道。   “是的,求求你,能救他的人,现在只有你了!”女孩说道。   女鬼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游魂,不能是世俗界的任何东西产生影响。   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哥哥的救命稻草交出去。   “你哥哥现在在哪里?”唐心幼问道。   “就在A市,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月了,经纪人给他安排的工作也全都推掉了,身边的助理也都被他撵走了,他十几岁就出道了,父母早就养成用他挣的钱,满世界玩乐的习惯,哥哥身边一个能帮助他都没有,一个能发现他现在情绪很糟糕的人都没有。”女鬼说道。   女鬼说着,情绪崩溃的哭出声来。   “他一定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他!”女鬼说:“我只想你过去,帮我告诉他,有很多人,像是我们这些粉丝,我们都希望他能幸福快乐!”   听女鬼说着,唐心幼躺在被窝里,摸出来一个手机。   给李璐思打电话。   “男明星苏景,为人怎么样?”   唐心幼每天起床的时间原本就晚,李璐思正准备去吃早饭。   李璐思回复道:“人还挺好的,最近可能是得罪谁了,就是运气差,网上很多营销号带节奏,下水军黑他,怎么了?你开始关心明星八卦了。”   “你认识他吗?”唐心幼问道。   “也不算认识,但是他是我爸公司产品的代言人,你要是想要签名,我能帮你要,你要是想见他我也能帮你约,但是他咖位算大的,不一定能约出来,约出来我也没啥好果子吃。”   李璐思想着,她要是敢背地里介绍别的男生给唐心幼,江天隅还不得给她穿小鞋。   她可不敢。   “不用约出来,我能去他家见见他吗?”唐心幼问道。   从照片上看面相,唐心幼也觉着个苏景应该是个良善谦和,但是心思很细腻的人,心思细腻的人,容易在小事儿上钻牛角尖,就很容易患上女鬼说的抑郁症。   李璐思思索片刻:“我们今天还有课,要不然等星期天。”   这中间足够有时间,让李璐思给江天隅通风报信。   唐心幼想着是要上课:“那约在晚上吧。”   “你帮我联系他的经纪人,就说我是他预约的心理医生,治疗抑郁症的。”唐心幼说道。   “治疗抑郁症?”李璐思小小声的在问道:“你别骗我,你能管的事儿不就是那个吗……听说娱乐圈很多搞封建迷信的人,是不是苏景也开始搞了?我记得前不久还有人说,罗信凯签约的那个家娱乐公司被查封,是公司上下都在养小鬼!”   “新闻上还写什么偷税漏税,但是到底没给出个具体金额,一个公司里,高层被抓了一多半,按道理来说,经济犯罪,抓不了这么多人呀。”   “我看他们就是在搞什么邪.教组织!”   唐心幼静静听完:“他确实是得了抑郁症。”   “苏景要是得抑郁症还被人黑,真就太惨了!”李璐思说着,同情心已经被点燃。   “很惨。”唐心幼说道。   “我这就联系我爸,去要苏景经纪人的电话,你今天就乖乖来学校吧,对了……我帮你的事儿,还是别告诉江天隅了吧。”   “我们两个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江天隅呢?”唐心幼很是不解。   “他正在追求你,要是知道我在背地里,给你介绍一个长得好看的男明星,他一生气,我就得玩儿完。”李璐思心有戚戚地说道。   “总之不许说!你说了就是出卖我!”   “等等。”本来摊在床上,还没醒困的唐心幼瞬间头脑清醒,李璐思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唐心幼的脑袋上,以至于她脑袋有点昏,脸有些发烫。   “你说什么?”唐心幼总觉得是李璐思误会了。   “他正在追求我?”唐心幼听得明白这句话,但好像无法理解。   江天隅是她的师父,现在师父正在追求她……   “你肯定是误会了。”唐心幼说道,她想肯定是这样:“以后不许会说,他是不会追求……追求我的。”   唐心幼说着,不由得脸颊更烫……   她忽然想起来这几天的江天隅的所作所为,心头忽然觉得有点甜……   李璐思还不至于傻到连自己都出卖,她则说道:“如果不是追求你,为什么对你那么好,那可是江天隅,全国上下多少人的爸爸。”   “他是因为……因为……”因为江天隅是她师父呀。   对呀,什么追求她的话,都是假的,江天隅是他师父所以才会对她那么好。   不只是李璐思误会了,就连她也误会了。   想到这里,唐心幼神色突然黯然。   “他就是因为喜欢你,你要是不信可以跟我打赌,算了我先去吃早饭。”李璐思见她死活不开窍,索性不理她了。   挂掉电话,唐心幼还有些怅然……   她拍拍自己的脸,先去洗漱:“我先去学校上课,下午四点离开学校,去找你的哥哥,行吗?”唐心幼把时间说明。   女鬼笑逐颜开,一双眼睛笑的眯了起来。   “那我等你!说好了呀,你一定要来。   唐心幼从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   说什么师父喜欢她,不过是师父照顾她这个小小的徒弟而已。   唐心幼往外走,一抬眼看见一名女士,兴许是昨天提起了她,今天偏生就碰见了她。   唐夫人被一个男人扶着,她的手扶着后腰。   “那个男的就是罗信凯。”女鬼有些愤怒,她摩拳擦掌。   “终于被我找到了,看我上去教训他!”   唐心幼拦了一下女鬼。   唐心幼撇过一眼,不过一两个月,刚刚小产后的身子,唐夫人居然又怀孕了。   “什么家教,见到我都不知道说话吗!”唐夫人突然挡在唐心幼的面前,表情愤然。   “早知道你这么么不孝顺!当初生下你不如掐死你!”唐夫人又说。   唐心幼不喜不怒:“你生下我以后就不省人事了,醒过来时候,在你床边的孩子是唐心怡。”   “你还敢跟我顶嘴!”唐夫人现在走路都很小心,害怕这个孩子出现意外。   京城的邱玉书那桩案子,从起始,到告破,唐夫人也受到不少影响。   首先是在唐家,她被唐维德打了一顿,两人关系破裂。   两人还提起之前被气的流产那次,唐维德还对她心生怜惜。   等唐维德发现她出轨以后,已经开始怀疑孩子到底是不是唐维德的。   原先那个孩子也不是被气流产的,而是唐夫人吃了打胎药,到了医院,她也是才知道她怀了一个孩子,她也知道,这个孩子肯定是罗信凯的。   且不说家里已经有两个女儿闹翻天了,这个孩子要是生下来,将来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别的不说,唐维德心狠手辣,这个孩子说不准还会害死她。   唐夫人慌了,几乎没多想,先打掉孩子,保住自己,其余的都等以后再说。   唐维德年轻的时候,还算身强力壮。   但是这二十年,在外面不知道偷吃了多少次,酒色财气,早就把他的身体掏空了。   总之唐夫人跟他这么多年,是再也没怀过孩子。   孩子流产这件事情,其中最为这件事情开心的人莫过于唐心怡。   后来出现的唐心幼,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唐心幼被赶出唐家。   作为家里的唯一的女儿,唐家的全部财产,在唐家两人归西以后,就能统统掌握她手里。   “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要去上学了。”唐心幼说道。   “这位就是唐小姐,真是久闻大名。”罗信凯说道,他眼眸中不经意流露出一抹惊艳,没想到呀,唐夫人人老珠黄,居然又这么一个明艳的女儿,容貌生成这样,就算是常年混迹娱乐圈的罗信凯,也不由得移不开眼。   “罗信凯?”唐心幼蹙眉道。   “对,没想到能被唐小姐记住名字,真是我的荣幸。”罗信凯,松开扶着唐夫人的手,伸出一只手,想要跟唐心幼握手。   唐心幼却理都没理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记住你的名字吗?”   “不知道,洗耳恭听。”罗信凯脸上装饰了和煦的笑容。   “那你知道,为什么邱玉书掌握了那样的邪术,养了那样多的古曼童,却依旧翻车,最后落得现在的下场,就连你,都不得不躲在这里,苟且偷生,每天每日,都要想着日后还能不能翻身。”   唐心幼问道。   “你怎么知道古曼童的事儿……”罗信凯心底一悚。   他想起来,邱玉书说那些事情都是被一个女人发现的,而且南洋的那位大师,早就来到华国,准备对女人展开报复。   难道……   他再次看着面前人畜无害,姿容绝世的女人。   三只古曼童一起上,也毫发无伤的女人。   应该不是她吧――罗信凯稍微整理心神,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奇人,就算有,又怎么会这么巧,就是他姘头的女儿,古曼童的事情也应该是她道听途说……   这个女孩这么漂亮,要真是那个被南洋法师瞄中的女人……   那就只能给她默哀,准备好坟头入葬了。   “邱玉书如果不招惹我,兴许你们还能再猖狂一段时间。”   唐心幼话音一落,男人就知道没错了。   “你说什么?邱玉书是你搞垮的!”跟在唐心幼身边的女鬼顿时喜笑颜开!   “我随便捡了一个人帮我,没想到就是一尊大佛,老天爷也不想让我哥哥出事儿!“女鬼恨不能狠狠亲一口唐心幼,但又不敢。   唐心幼美的让人有距离感,想要亲近,却不敢亲近。   罗信凯的冷汗都下来了:“难道就是你!”   他咬着牙,想起南阳法师说要她命的话。   “我还活着,就有你栽跟头的一天,你的报应就快来了。”罗信凯说道。   “那不如看看,你和我谁先遭报应。”唐心幼说道。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招惹的是谁,你等着!你好好等着。”罗信凯信心满满地说,这个让他声名扫地,不得不苟且偷生,网上骂声一片的女人。   现在被他就这么冷不丁撞见了,他一定会报复回去!   唐心幼没有在理会背后神情激动的男人,对她来着这些威胁好像都云淡风轻,她径直走了。   来到学校,李璐思说,一切都已经安排了,唐心幼道过一声谢,乖乖上了一天课。   等到下午,李璐思找过来。   “咱们一起去看看吧。”李璐思说道,她跟江天隅说过以后,江天隅让她跟着唐心幼,一步都不能离开。   虽然江天隅自认,这天地底下,如果唐心幼看不上他,应该也看不上其他男人了。   但这个小姑娘还是要找人看着,一百年前一个没看住,她就跟着那个贝勒爷混在一起,一天天的不愿意回家,在外面斩妖除魔。   “好。”唐心幼一个人正好路上没有人说话。   苏景住的地方,正好距离A市市中心不远,没一会儿功夫,两人就赶到了苏景家楼下。   经纪人知道唐心幼是李璐思介绍来的,李璐思的父亲,可是知名企业家,现在苏景身上还挂着他家代言。   “李小姐怎么亲自来了……”经纪人看见李璐思,满脸堆笑。   “我听说苏景生病来,顺便来看看。”李璐思说道。   经纪人点点头:“劳烦您了。”   他再看跟着李璐思一起来的那位“心理医生”,看着脸嫩,往小了说,可能还没成年,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这位是医生?还是您带来的粉丝?”经纪人问道。   “她是医生。”李璐思说道。   经纪人看着唐心幼,尴尬地说道:“我可是问了苏景本人,他说他并没有聘请医生来替他看病……”   “但是苏景确实需要一个医生给他看病。”唐心幼说道。   经纪人想了片刻,不得不承认,唐心幼说的是对的。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苏景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好,一开始是吃不下饭,话变少了,时不时盯着手机看。   当时身边的助理朋友,经纪人父母是怎么说的。   “多看看也好,你本来就爱想的太多,现在多看看那些负面评论,锻炼一下承受能力……”   “那些都是别人黑你的话,你看着图一高兴就是了。”   “这么一点小事儿,你就不要放在心上。”   “你做明星的,就是要被别人议论的,别人也被议论,不照样好好工作,也就你,比别人矫情。”   他们当时是这样对苏景说的。   仔细回想,苏景就是被这些话,一点点封锁情绪的。   ☆、第 76 章   “一点小事儿”“你是明星”“别矫情”……   这些话封死了苏景想身边的人求救的机会。   “我们能上去了吗?”唐心幼问道。   “请跟我上来。”经纪人想着, 就算这是两个千金大小姐,过来找苏景的乐子,他也认了。   明天就给苏景安排正规的医生, 他也是第一次想要关心苏景。   今天上楼时, 看见的苏景已经比上一次瘦了太多。   “这边走。”经纪人说道。   唐心幼看到,女鬼站在楼道边上,弯下腰, 对着唐心幼深深鞠躬。   “谢谢你!”女鬼说道, 她泪流满面, 抽抽搭搭地, 跟着几个人一起往楼上去。   “您能把抑郁症说的严重一些吗?我怕经纪人他不当回事儿, 再给我哥哥耽误了。”女鬼跟在唐心幼的身后, 小心翼翼的央求着。   唐心幼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跟她聊天,却也没有拒绝。   经纪人在前面引路,带着唐心幼与李璐思一起来到楼上。   推开门。   下午五点钟左右, 房间里黑漆漆的, 没有开灯, 窗帘也都拉得结结实实。   依稀能看见一个人躺在沙发上, 赤着脚。   从背影看,那个人很瘦, 脚腕细的像是火柴,肩膀单薄, 但是个子很高, 弓着身子,弯着腿,才能在沙发上躺下。   经纪人打开灯,照亮房间。   沙发上的人面朝沙发里面, 一动不动,像是还在睡觉。   “两位请坐。”经纪人说道。   房间里突然变亮,几人进屋的声音也不算小,沙发上的人却没有动静,就能确定,如果不是睡得太沉,就是他在装睡。   女鬼绕到沙发这边,对着他的耳朵自言自语:“苏景你怎么还在睡觉?马上要吃完饭了,你起来吃一点呀。”   经纪人走过去,推了推苏景的肩膀。   沙发上的苏景只是将头埋的更深了,头动了,人也醒着,却没有想要跟身边的交谈的**。   不只是抑郁症,他可能还有一点点自闭。   “他以前也是这样吗?不喜欢跟别人交流?”唐心幼问道。   经纪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以前他也不喜欢说话,不喜欢跟别人有过多的交流,但是工作也会认真完成,人情世故他也能做的不错,很少像是现在这样,分明家里来了客人,却还是像一只鸵鸟一样,缩着脑袋,连话都不说。”   “苏景。”唐心幼叫了他一声。   换来的却是苏景缩得更结实了。   唐心幼只能说道:“他这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必须抓紧时间,找技术高超的心理医师给他治疗。”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经纪人有些手足无措,原本的苏景只是有些羞涩,容易脸红,只有发小脾气的时候,才会这样不理人。   最近苏景拒绝了全部的工作,只是每天躲在家里,原本经纪人只是觉得苏景是压力太大了,想着先放任苏景放两天假。   没想到苏景直接炒了了身边的助理,经纪人觉得,如果他不是公司白纸黑字的合约上,签的苏景的经纪人,苏景可能也会把他炒了。   “苏景,你坐起来,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经纪人坐到苏景的身边,拍拍苏景的肩膀。   那一瞬间,经纪人才清楚,苏景到底有多瘦,他的肩膀瘦的只有一把骨头,他的手掌拍上去,只觉得硌手,   “苏景,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经纪人问道……他想起来了,苏景不会做饭,但是这个家里外卖盒子却少的出奇,就算是只有那些外卖盒子,垃圾桶里的剩饭,却不少……   “苏景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了。”女鬼一直在哭,她望着苏景漏出来的脸,觉得委屈极了。   “一天都没有吃饭了?”唐心幼拧眉。   “昨天也没吃多少。”女鬼又补充说道。   人是铁饭是钢,唐心幼说道:“他的情绪已经影响到正常的生理活动了,饥饿这样的求生本能都没有了,再不重视,可能就要给他收尸了。”   这话吓了经纪人一跳。   娱乐圈有不少抑郁症的艺人,最后形销骨立的选择自杀来结束生命……   想到这里,经纪人就是一阵心惊。   不是他不关注这些,而是他没有想到,以前那个还算开朗的苏景,居然会突然病到现在这种境地。   “苏景你想吃什么?我先带你去吃饭,你一天没吃饭了,我给你点顿粥吧,容易消化,还养胃,你想不想吃?”经纪人也慌了。   苏景微微抬起头,虽然只是露出半张脸,他男明星的相貌优势,就展现出来了。   这样一个我见犹怜的少年,活生生饿了一天。   别说粉丝心疼了,就连李璐思个路人都忍不住心底微动。   “这什么美貌。”李璐思说道。   “想喝粥?我给你买,你快说想喝什么。”经济人说着,放下手机:“不行,等外卖太慢了,我下楼亲自去给你买吧。”   “小米粥。”兴许是一天滴米未进,苏景的嗓子有些干,他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米粥行吗?是不是没有营养……”正说着,见苏景上眼皮微微耷拉一下。   经纪人立刻改口:“小米粥!我这就下楼去给你买,你等等啊。”   说着,经纪人就已经自己小跑着到了门口,换了鞋:“两位帮我照看一下苏景,我马上就回来。”   这里的主人只剩下苏景一个。   就见他动作迟缓的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不是为了容貌,或者好奇,他闭口不言,但是眼神里说出的话是求救。   他再看哪个人是心理医生,他在猜,那个心理医生能不能看出他内心的痛苦挣扎,他自己对自己厌弃,自己放弃拯救自己,一直向深渊下坠,却忍不住抬头望天,看着距离他越来越远的一线亮光。   “我们都不是心理医生。”唐心幼说道。   苏景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并未试图寻找自救,但是唐心幼的话无异于,将他想要抓着向上的一根蜘蛛丝拦腰折断。   “我……”苏景张开嘴,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像是失去了表达能力。   唐心幼看着他的脸,轻轻抬起眉头。   表情有些玩味。   正处于防备状态的苏景对别人任何一个可能不是善意的表情都充满恐惧。   他会自行将那种表情理解成厌恶,理解成对方从心底里认为他是个坏人。   认为他本人并不值得别人喜欢。   他也认为认为这世上充满恶意,又渴望遇见善良。   唐心幼说道:“你身上有东西,是这个东西影响了你的情绪。”   苏景楞了一下,他身上只穿了一条长裤,一件白色衬衣,除此之外,他身上连个首饰都没有。   李璐思也跟着看了一遍苏景。   没看出什么?难道是什么作祟的东西?   唐心幼扫过一眼。   “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唐心幼说着,苏景皱起眉头,很少时间,他能把别人的话挺进耳朵里了。   一边的女鬼早就恨不能把爱豆扒干净,好好检查检查,到底是什么地方,藏了什么东西!她要是能找出来,一准直接带走,给扔出三里地去。   “你给他好好看看!”女鬼忙不迭地说,唐心幼是把邱玉书搞垮台的人,那个手段肯定是没话说的。   “有一个小鬼,住在了你的脏腑中,他搅扰着你的心肝脾肺肾,让你怒不出来,喜不出来,多思多忧。”   “真的假的?”李璐思一脸震惊,难不成唐心幼的眼睛是激光透视眼?能把人家五脏六腑里的东西都看个清楚明白?   唐心幼又说到:“这个东西还不一般……”   “你能破解吗?求求你帮帮他,我就说才短短几个月,一点先兆都没有,哥哥怎么就这样了,原来是撞邪了吗?”   女鬼央求着。   苏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想到这里面有个什么东西,瞬间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这个惊恐的情绪,是最近这些日子里,少有出现的情绪。   苏景有些激动。   他无法调动情绪这件事情,才是他抑郁的根源,比起其他偶像,同样是流量路线的苏景十五岁出道,一直活跃在荧幕上,他的作品是影视剧。   但是现在他不能灵活的调动情绪,只能被动得黯然神伤……   不是他不想接工作,而是……他根本就没有完成工作的能力。   想到这里,苏景又一次低下头,抑郁情绪像是一个深渊,想方设法的把苏景往痛苦之中拉扯。   “能……能帮我取出来吗?”苏景口吻带着些许乞怜。   “可以。”唐心幼说道。   苏景蓦然笑了。   他自己的身体,他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受自己控制,他也知道有个什么东西在他心底里操控他的情绪。   唐心幼的话一阵见血。   “帮帮我……”苏景说道,睫毛很长,眨眼睛的时候甚至呼扇呼扇的,眼睫垂落的时候,眼眶里的泪水,涌流出来。   他丝毫不觉得在一个女孩面前哭能有多丢人。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哭。   “借给我一支笔。”唐心幼说道。   苏景紧忙站起身来,但是他太久没吃饭,低血糖的难受,身形摇晃两下,他就这么摇晃着往前跑去,她找出一支签名的马克笔。   他郑重的交到唐心幼的手里。   “这个行吗?”他小心的问道。   唐心幼在纸上试了一下,出水很流畅。   “完全没有问题。”唐心幼说着,右手握着笔,她在她左手手掌上画了一道符咒。   “你这是做什么?”李璐思问道,这个问题不只是李璐思想问。   “显而易见,画符。”唐心幼回答,但是她全部心神都在手掌上的符上。   “画符不应该在黄纸上?”李璐思又说道。   “手边没有呀。”唐心幼说,她是来看看抑郁症患者的,没想来捉鬼。   “难道不能去买几张吗?”李璐思笑着问道。   “太麻烦了,这个小东西还不配。”唐心幼说着,将笔盖盖上。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苏景。   “你躺好。”唐心幼说道。   苏景听话的躺好。   “把上衣掀起来。”唐心幼举着画着符咒的手说道。   一把抱住唐心幼的手臂,李璐思说道:“这不好吧。”   “嗯?”唐心幼没听明白哪里不好,她是个道士,捉个鬼,看个病而已。   “那个……那你不许让江天隅知道我看见你摸他肚子了。”李璐思说道。   “这不叫摸肚子,就算摸,我摸得也是他肚子里的邪魔。”唐心幼义正词严。   苏景紧忙附和道:“不算摸肚子。”   掀开衣服的苏景肚皮凉飕飕的。   “还有一点我忘了说了。”唐心幼说道。   “嗯?”苏景不解。   “等一下我把你肚子里的这个东西杀灭,赶出来,那个在你身上施加法术的人会被反噬,运气好点的话,只丢半条命。”唐心幼说着,将手上符按在苏景的肚子上。   “你拒绝也没有用!我就是要他难受!”   苏景只觉得肚皮上热乎乎的,很是舒服,像是谁在他肚皮上放了一个热水袋,忽而,他觉得他肠肚有些发痛,像是胃病犯了,又像是拉肚子。   他只能强忍着。   片刻后。   “去厕所吧。”唐心幼拍拍手说道。   苏景迈着小步子,紧忙往厕所去了。   ……   另一个地方,坐在家里的罗信凯挂断通知南洋法师的电话,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等南洋法师一到,那个女孩一定猖狂不起来。   想到这里,罗信凯举起手里的红酒杯,打算对着夕阳,畅饮一番。   一口红酒下肚,他突然觉得肚子里一阵疼痛,他肚子里的养了一只小鬼,用来感知苏景身上的邪气。   现在那只小鬼像是很痛苦的他肚子里翻跟头。   小鬼挣扎,撕咬他的内脏,他疼的额角暴出青筋,对着窗户喷出一口鲜血来。   ☆、第 77 章   他吐出的鲜血喷洒在落地窗上, 手中的红酒杯,因为痛苦而握不住,掉在地上, 粉身碎骨。   鲜红的酒液染红地毯。   “怎么了?”听见声响,赶过来的唐夫人, 就看见罗信凯已经痛不欲生地躺在地上, 一动都不能动弹了。   躺在地上的罗信凯,嘴里不断吐出鲜血, 他看着唐夫人, 一张脸已经憋得通红。   “你等等呀,我这就打电话叫救护车。”   唐夫人说着, 有跑回去找手机叫救护车。   大约在十几分钟以后,罗信凯被抬上救护车。   那时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 肚子里的肉像是都被搅碎了一样, 他疼痛着, 腹部里面仿佛有东西就快撑破他的肚子,肚皮很酸,肚子很胀。   “别吃了!我有好吃给你!”罗信凯说着。   在救护车上,谁都听不懂他的呓语到底什么意思, 唐夫人弯下腰,将耳朵贴在他的耳边。   “你慢点说……”唐夫人还以为他再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你吃了这个吧, 这是你的弟弟。”罗信凯说着, 伸出手,拉住唐夫人。   唐夫人整个人都吓坏了。   她总觉得这句话很恐怖,浑身直往外冒冷汗,却说不出,这句话到底恐惧在什么地方。   罗信凯握着她的手。   脸上突然出现一个笑容。   “你别担心,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唐夫人说道,她抹了一把眼泪,面前是牙齿缝隙里都是血液的罗信凯。   一口鲜血的罗信凯微笑着,活脱脱就是一个更吃完活人的样貌。   看的唐夫人心惊。   “你……笑什么……”唐夫人额角冒出冷汗。   “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罗信凯气若游丝的说道。   他已经去了半条命了,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半条命就半条命,他怎么能忘了,他还有一个底牌。   忽然……唐夫人觉得腹痛难忍,她一只手捂着肚子,小腹一阵阵疼痛,像是肚子里的一块肉被人剜了出来。   “啊……啊……”唐夫人疼的浑身冷汗不停的流。   “别怕呀,过一会儿就好了,上次你也不是还自己狠心打掉过一个孩子吗?”罗信凯握着她的手,小声说道。   比起痛苦的想要满地打滚的唐夫人,罗信凯表情舒展不少。   他面上带笑,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紧紧握着唐夫人的一只手。   “孩子……”唐夫人像是咽了气一样,她感觉这次小产跟上次她服用打胎药,完全是两种感觉,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肚子里明明才一个多月,却像是有胳膊有腿,不停在子宫里打滚的孩子。   罗信凯,看着她的肚子。   神情逐渐变得恐惧起来。   “啊――啊――呼哈哈哈哈,你真了不起,你怀了一个怪物!”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背地里暗害我,但是有了你肚子里的这个怪物,我一定能做到一切我想要完成的梦想。”罗信凯一脸狂热。   他稍微休息过来一会儿,肚子里也没有那种古曼童在他肚子里啃食的痛楚了,但是好像他的胃已经被啃出来一个大洞,疼得像是整个腹脏都是创伤。   如果刚才他不闻不问,就让古曼童这么在他肚子里肆虐,不用多长时间,他的器脏都会被啃食干净的。   他养在肚子里的这只古曼童,是他最后的杀器,同时他也将这只古曼童的分.身养在了好几个不同对家的肚子里,那些人的粉丝,竟然敢在他失去权势以后,过来踩他一脚。   尤其是那个苏景!   不过实际在一部戏里出演过,就敢跟他叫板,他罗信凯跟邱玉书才是一路人。   那些明星偶像,不过是娱乐圈的赚钱工具,在他面前,都是资本手里的提线木偶!苏景的粉丝更像是一群臭虫。   总是在他身边喋喋不休。   区区苏景也配?   虽然不知道背地里是谁出手,让他肚子里这只古曼童反噬。   现在他被逼,将古曼童转嫁到唐夫人的肚子里,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唐夫人肚子里的这个东西还真是霸道!   这种高兴,一直延续到医院。   罗信凯胃出血,被送进手术室,发病前正在喝酒,病因自认被归结在喝酒上。   唐夫人大出血,也命悬一线,情人吐血不止,医生猜测,她可能受到惊吓导致的,毕竟她的病历上写着,和女儿吵架,气急了,也曾经滑胎过一次。   第二天一早,罗信凯虚弱的躺在病床上。   两人的床位安排的很近。   罗信凯一直偏着头,看着唐夫人侧脸。   在熟睡的唐夫人的脖颈处,依偎着一个肉团子。   这个肉团子,就是唐夫人怀的孩子。   最美妙的是,这个小东西在古曼童侵入唐夫人腹部,想要把他吃掉时,小东西在无意识的情况,就展开了反击。   他拼尽全力的吞噬着入侵的古曼童,将那么大一只古曼童,整个吃进去。   吃完古曼童以后,那个小肉团子还异想天开的想要留在唐夫人的肚子里。   早晨,执勤的护士走进来了。   见唐夫人还在昏迷,就对罗信凯说道。   “你女朋友昨天大出血,差一点就救不回来,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罗信凯还是望着那只肉团子。   在护士的眼中,罗信凯的目光一直都没有从唐夫人的身上移开,但是那个眼神确很奇怪,很疯狂,带着占有欲,而且完全不像是在看唐夫人。   等护士走了,没过一会儿,唐夫人睁开眼睛,   她对上罗信凯的目光,没由来的,只觉得浑身犯恶心。   “是你!你背地里玩的那些阴邪手段,我虽然不管你,也不算一点都不知道,你为了活命,把那种手段用在了我的身上!”唐夫人斩钉截铁说道。   “宝贝,不是对你使用,是对你肚子里的孩子呀。”罗信凯说道。   “有区别吗?我差点死了!”唐夫人看着他,更觉得从头到脚都透着恶心。   “这不重要,要不是这次,我还发现不了这个宝贝。”罗信凯说道,“你知道吗?你肚子里的小东西,在我面前,吞吃掉了一个已经发狂的,成熟的古曼童……”   唐夫人差点又被他气昏过去:“他还这么小,你先是想要他死,现在看见它有利用价值,又转过头来,恬不知耻的想要利用它?”   “怎么说他有一半的血脉是属于我的,我这么做也不能说是利用吧。”   罗信凯还在狡辩。   “就算你说利用也好,你的孩子,现在就缩在你的身边,如果你不闻不问,他可就变成了孤魂野鬼了,这样还不如我们给他上柱香,让他在那个世界,也吃的饱饱的,你给他买几件衣服,让他穿的暖呵呵的。”   罗信凯蛊惑道,天生就这么强大的小鬼儿一定是绝无仅有的。   如果唐夫人不让他下手,就算是牺牲掉唐夫人――这个给他钱花,给他房住的人也在所不惜。   能拥有一个强力的古曼童,能让罗信凯得到的更多。   隐忍片刻,唐夫人还是败下来:“他在那个世界也会感觉饿?也会感觉冷?”   “当然了,要不然怎会有人在清明节中元节,自家的先祖上坟?”罗信凯又说道。   ……   昨天看着苏景美美的吃了一顿饭,吃完甚至还打了几个嗝儿,苏景的经纪人,也给苏景安排了经纪人过来见面。   唐心幼才和李璐思两人一起从苏景家离开。   江天隅通知了,唐心幼家已经开始装修了。   唐心幼就像是等待礼物的人,只等家里装修好,就能过去验收。   当天晚上,唐心幼就在学校宿舍睡觉了。   早上跟着大家一起去吃饭。   明显感觉到,身边有些人,好奇心真的很重,那天唐心幼跟江天隅一起在学校里转了一圈。   已经有人替唐心幼编出来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   唐心幼也是到了今天才有耳闻。   还真有傻白甜的宿舍妹子跑过来问,跟大佬谈恋爱的感觉如何,有没有被宠上天。   前面一个问题唐心幼怎么都答不出来,后面一个问题就得心应手一些。   “没谈恋爱,被宠上天。”唐心幼一板一眼的回答,让一群女孩笑的前仰后合。   “没谈恋爱?凭什么江天隅要把你宠上天?”有人问道,这根本不合逻辑。   “说不定,是江天隅正在追求心幼呀。”一群女孩子聚在一起,聊着聊着,就成了一个解密破案节目。   每个人提供一个答案,再找当事人唐心幼解答。   唐心幼只能扶着脑袋:“真的不是。”   还有李璐思等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恨不能坐实了唐心幼确实被江天隅追求了。   唐心幼不喜欢费口舌辩解,也不喜欢误会,索性她心里想着,流言止于智者,干脆闭上嘴巴。   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是罗信凯的报复,几时会来到。   唐心幼是不怕他的,反而迫不及待,只是她漏算了一点,罗信凯那人不过是个养古曼童的菜鸡。   还没本事察觉出来,昨夜那场差点要了他性命的祸事,是唐心幼一手造成的。   唐心幼高估了她的对手。   在学校里一天,江天隅没来联系她,唐心幼心里有些别扭。   要是真的喜欢她,不应该一时间不联系就会想得慌吗?   但是她已经是个大人了,也不好无事生非的给师父打电话。   唐心幼皱着眉头,有些两难。   待着无聊,还是不是想起江天隅,索性有玄学协会找她,让她有东西,正儿八经,名正言顺打发时间。   周老想求着唐心幼帮忙办点事儿,说是从南洋那边来了一个法师,先是到的京市。   原本来华国想着人家远道而来,好好招待一番。   但显然那是个给脸不要脸的主儿,在京市的玄学协会分区,找了几个大师论道,几位大师面对他,就差输的裤衩都不剩下了。   眼看整个华国玄学界,一点脸面都不剩下了。   “京市那边几个也都是老油条了,厚着一张脸皮说,京市玄学协会都是歪瓜梨枣,不入流的闲散人,真正代表华夏玄学底蕴的人,都在A市,别的不说,玄学协会总部就在A市。”   “让他来,我给他好果子吃。”唐心幼说道。   “那就好,说来惭愧,我们这帮老骨头没用,全都要仰仗你了。”周老说道。   唐心幼想着也不能这样论,“只是有一点可疑,咱们华国泱泱大国,天赋绝佳的人比比皆是,没道理比不过他一个南洋小法师,现如今华夏四处都是那个什么邪门歪道留下的残局,没有收拾干净,他又挑着这个时候来……”   “虽然说,可能是我多虑了,但多想想,多怀疑,总是没错的。”唐心幼说道。   周老听她这么说,点点头。   “你说的对,其实我们早就有猜疑,云虚把邱玉书抓起以前,邱玉书曾经给南洋的人打过一通电话,到底是不是南洋人掺和了华国的事儿,见到那位南洋法师,也就弄清楚了。”   “他明天到A市,我们约定的斗法地点,是A市的法华寺,到时候我让乐清去接你可好。”   唐心幼说道:“就这样说定了。”   两人说好。   唐心幼想着明日也算是有事情要做,要不要跟江天隅说一声……   唐心幼拍拍自己的脸,为什么要跟江天隅说,华夏地上出了一个砸场子的,就算要说,也是跟师父说。   对,她是想跟师父说。   这么想着,拿出手机,唐心幼又莫名有点怂。   “算了,还是等房子装修好吧。”她自言自语一通。   当天唐心幼先找到辅导员,请了一天的假期。   毫无疑问,顺利批准。   宋乐清来接他小师父的时候,一脸的得意。   “小师父,我学会了御水符了,我自己一点点摸索着学会了,你要不要夸夸我。”宋乐清小脸扬了起来。   司机是周老的大徒弟,也见识过小师弟使用烈火符,御水符,对这位教导小师弟使用符咒的“小师父”很感兴趣。   这才是第一次见到。   “小师父,你教给的符咒,我能教给别人吗?”宋乐清问道。   唐心幼点点头,“品行过关者,你随意教授,能学几分,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多谢小师父。”   等车子到了法华寺,唐心幼还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一位看着肤色要比华国人黑上几个色号的老禅师,手里拄着锡杖,身边跟着狗腿子一般的罗信凯。   “大师您小心一点。”罗信凯说道。   当时邱玉书可是云虚道长,亲自带人抓走的,现在还在玄学协会手里掌握着。   替卫老三换聂逐烽运气的道士……   给郑家郑英锐商场镇压煞气的道士……   用古曼童为祸一方的邱玉书……   乾阳山下企图养出鬼王的钱道长……   给林家祖坟做手脚的林阿婆……   比起他们,这位南洋法师身上值得挖掘的点,就更多了。   玄学协会的人来了不少,云虚道长看见唐心幼以后,心直接放回肚子里了。   “我就知道,小友高风亮节,以天下为己任,从来不辞辛劳,这次一定会到场。”   云虚道长说着,满脸笑意。   这么文绉绉拍马屁的人,唐心幼见得也不多,总是见到云虚道长她一样很高兴。   “道长好。”唐心幼乖乖巧巧的问好。   见诸位道长身上穿的道袍,用料高级,剪裁都比以前讲究,更别提高定设计,跟纯手工的绣花技法。   唐心幼多想也拥有一套。   “没想到唐小姐也来了。”罗信凯用新得到的古曼童,强行修复了他身上的伤痛。   他搀扶着那位南洋法师。   那位南洋法师,也会说中文,“唐小姐?”   南洋法师眯起眼睛,他仔细审视着唐心幼,似乎想从这个小姑娘身上,找出来就是她端掉邱玉书的证据。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偶遇唐心幼,他是绝对不会怀疑唐心幼的。   但罗信凯却告诉他,就是这个小姑娘,一手将邱玉书的娱乐公司端掉,害邱玉书被捕,而且根本查不出来,邱玉书现在被关在什么地方。   玄学协会介入,他们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   “是我。”唐心幼不动声色,那位南洋法师根本看不出她的深浅……   那南洋法师说道:“听闻唐小姐本事很大,造诣高深。”   “听说了就好。”唐心幼说道。   一下那个南洋法师脸都挂不住,华国人从来谦逊,哪有人像是这个女孩看着不争不抢,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狂妄的。   “你怎么跟法师说话的!”罗信凯这只足下犬开始吠了。   唐心幼大慈大悲的分给他一个眼神,他脸色苍白,显然大病初愈。   “你怎么跟我小师父说话呢!”宋乐清嗓门比他还大。   罗信凯的注意力都在唐心幼洞悉的目光上……   “你看什么?”罗信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心底开始慌张了。   唐心幼脸上脸上绽开一抹嘲讽的笑容。   “昨天反噬没让你死,是你命大,今天就不一定了。”   ☆、第 78 章   “是你!”   罗信凯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女孩, 明明看着还带着几分温婉,怎么就能是出手就想要他性命的人?   “怎么样?五脏六腑都还完好无损吗?”唐心幼问道。   罗信凯脸色一僵,就连旁边的南洋法师也微微皱起眉头。   五脏庙养古曼童, 是邪法中很难掌握的一种。   而且能用寄样分.身的方式,在别人的肚子里养一只, 从别人的身上汲取养分, 除非被那个寄样的宿主发现,不然很少会被反噬。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想要害死我。”罗信凯脸都气白了, 他愤怒的说着,胃里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   好在他还有一个懂事的孩子。   小古曼童释放温和的力量, 帮他修复伤口。   要不然短短一两天的时间,他想要下床活蹦乱跳, 简直是天方夜谭。   “恶毒?”唐心幼差点没有笑出声。   “所以你在苏景身上寄样鬼东西, 想要苏景去死, 就不算恶毒了吗?”唐心幼的声音掷地有声。   周围不少德高望重的道长的目光移过来,这人是谁,这么不开眼,刚一来到, 就敢招惹唐心幼,当真是老寿星上吊。   “这里是玄学协会, 维护玄学界秩序, 阻止不法分子使用邪法的组织,知道邱玉书为什么被抓住吗?”唐心幼问道。   因为邱玉书在背地里搞邪术……   用古曼童的法术伤害了不知情多少人,在背地里损害别人,获得利益。   罗信凯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法师们,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他跟邱玉书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现在的所做所为是多么恶劣的行为了什么吗?”唐心幼问道。   “罪行累累的你出现在这里,是羊入虎口。”唐心幼满脸笑意的看着罗信凯。   忽然明白自己处境的罗信凯,几乎哭出来了。   “你们不能动我,我是法师的弟子!”罗信凯说道。   南洋法师看了一眼罗信凯。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这位南洋法师也不是白白教授邱玉书、罗信凯这种邪术的。   每年,邱玉书都会给南洋法师上供,提供钱财,除了要扰乱整个华夏之外,南洋法师做这件事情,他自己也要是得利者,要不凭什么要他愿意无私的提供他的法术。   华国腾飞,经济市场随便捞一捞,这些资本主义就能捞到家财万贯,有了这种法术辅佐,更是无往不利。   南洋法师原本只是打算稳坐钓鱼台,跟华国人接线,多培养几个“邱玉书”,背地里数钱。   但是联盟部署在华国的好几处重要场合,都被破坏。   近期更是连……   南洋法师看了一眼唐心幼,根据情报,这些事件中,似乎都有唐心幼的影子。   只要除掉唐心幼,以后就能放心不少。   “法师,你说句话呀!”罗信凯抱住南洋法师的大腿。   “你用什么法术害人了?”南洋法师先是询问,他带着异邦味道的普通话,加上拙劣的演技,乍一看好像是大义凌然,实则浮夸的令人作呕。   跟他同流合污的罗信凯脸色更差了,像是肚子里的伤口都崩开了。   “大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罗信凯问道。   “我这一手的本领,可都是你教授给我的!你现在要翻脸不认人了吗?”   南洋法师一脸高深莫测,摇摇头说道:“我交给你的法术,并不是让你害人的!”   “行了……你看这唱念做打一套下来,已经打算把自己摘出去,让罗信凯背锅了。”宋乐清吐槽道。   唐心幼点点头,也对,现在罗信凯落魄的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上次见着,还是住在唐夫人家里,寄人篱下。   “哈哈哈哈……你要把我当成弃子?”罗信凯忍着病痛,去机场给南洋法师接机,结果他就是触怒了这些老牛鼻子老秃驴,南洋法师说舍弃他就舍弃他,恨不能在两人中间狠狠画上一道线,将两人隔开。   罗信凯看着这一群人,对他虎视眈眈。   云虚道长已经叫来了保安。   “哈哈哈哈,你们还真想抓我?”罗信凯鄙夷地笑着,他还有底牌。   “也看你们配不配!”   忽而他从身体里放出来一只古曼童,小小的肉团子,身上翻涌的都是煞气。   唐心幼把身边的云虚道长和宋乐清往身后拉了一把。   南洋法师看了一眼罗信凯这只古曼童:“这个天资的古曼童,人世间都少见!他不是从轮回道里投生出来的,更像是……借胎偷生的小恶鬼!如果没有人帮着小鬼借胎,那这可是个天生的坏胚子。”   妙啊!如果这样一个好苗子落在他手里,将成为一个杀遍天下的好苗子,可惜了,现在落在了罗信凯的手中。   南洋法师一脸的痛惜。   不过也好,他还没出手,他们华国人就自行斗了起来,让他白捡个笑话看。   南洋法师观察着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他们都注视的唐心幼?   那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能做得了什么……   他正这么想着,唐心幼笑了……   唐心幼看着面前的小肉团子,不由得笑出声,居然见过。   没想到再次看见这个小东西,这小东西这样不长进,已经沦落成这样。   “就这?”唐心幼向着罗信凯,露出一个瞧不起的笑容。   “你也就剩下死鸭子嘴硬,如果不服,不如你来试试!”罗信凯看着唐心幼,就知道她在说大话。   小肉团一身怨气,古曼童身上原本就带着一股天生之气,是孩子没有出生时,上天赐予他们的自保能力。   小肉团子也不例外,这股力量更接近于神力。   罗信凯觉得用上这样一只古曼童,就算对上现场全部的法师,他也不是没有胜算。   不是他厉害,而是这只还没有出生,就已经吞噬了一只凶恶的古曼童的小东西,他的厉害程度,超乎想象。   “你还认识我吗?”唐心幼问道。   小肉团阴煞的双眼看着唐心幼。   一双包含怨气的眼睛忽然平静下来。   小小的肉团子甚至开始微笑了。   小团子一点点的转变,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为什么?   南洋法师向后退了一步,看着面前的女孩,更是看着一个怪物,为什么她能驯服这种天生恶鬼的古曼童……   而玄学协会的诸位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唐心幼是一个把鬼王当成家宠养的人,一只小鬼算什么,古曼童更是不放在眼里。   众人好整以暇的想要看看罗信凯还有什么手段。   “你上呀!你为什么不替我除掉这个女人!”   小小的肉团子迈开他的小短腿儿,扭着身子走到了唐心幼的面前。   “宿朝那个神官,就是这样照顾你们的!”唐心幼愤慨的将一身煞气的小肉团子从地上抱了起来。   神官……   南洋法师与罗信凯两人齐齐一脸震惊。   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早就知道唐心幼与阴司有交情的几位大师,习以为常的露出一个“小伙子,你们见识还是太浅”的表情。   小肉团子落进了唐心幼的手里。   但是为什么会发生这些,罗信凯全然没有弄明白,他引以为傲的底牌,稀里糊涂的进了别人的手里,在人家手里,亲昵的撒着娇。   他又怒又气,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里传来一阵阵痛苦。   他的伤口并没有痊愈,全靠着小团子帮他治疗,现在小团子落进了唐心幼的手里,一时间他只能感觉到无尽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这个孩子不是老天爷送给他,让他翻身的礼物吗?不知道是不是太痛,他瞪大眼睛,眼眶里落下来好些泪水,他不想碌碌一生不想抱着女人的大腿生活。   他眼中的唐心幼,哪里还有原本的貌美,一个捧着一身煞气的小鬼,还能谈笑风生的女人,那是魔鬼。   唐心幼问道:“你还记得唐夫人和你的第一个孩子吗?”   罗信凯楞了一下,不知道这个问题从何而起。   他稍微想了一下。   “第一个孩子……是你在唐家闹事儿,你妈气急攻心,最后流产的孩子!”罗信凯明明知道是唐夫人吃药打掉的,却还是甩锅给唐心幼。   罗信凯死死盯着唐心幼:“我去医院找医生要过那个孩子流产后剩下的东西,想要制作一个古曼童,但是小孩的魂魄唤不起来。”   唐心幼轻轻抚摸着手里的慢满是怨气的孩子,孩子的眼睛一点点瞪大,人类的体温,轻柔的抚摸,他也曾经拥有过。   “你们太看得起我了,这孩子说,第一次,他是被唐夫人自己服用打胎药,流产下来的。”唐心幼说道。   “第一次?”罗信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第一次是母亲,第二次是父亲,是你,强行将你肚子里的东西转嫁给唐夫人,才害的它又一次流产。”   “两次怀的孩子是同一个灵魂?”罗信凯一点都不想相信唐心幼的胡言乱语,但是他确实想不出为什么这个孩子,出生之前,灵魂就比其他孩子还要强大。   这孩子一身无与伦比的怨气又是从何而来……   是怨恨第一次将他从这个世界上驱逐的母亲。   还是怨恨第二次毫不留情想要让他魂魄都被其他古曼童吞吃的父亲。   罗信凯不着痕迹的慢慢后撤,他想逃走了。   一想到这股浓重的怨气是对着他来的,他就很难不去猜想,这个孩子最后对他的报复。   “他怨恨,却没有报复,要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从医院走出来的。”   罗信凯的样子唐心幼都不屑看进眼里。   她淡淡瞥了一眼。   罗信凯猛然间想起方才唐心幼说的话。   “昨天反噬没让你死,是你命大,今天就不一定了。”   只是这么想着,罗信凯只觉得他的肚子都快裂开了,原本只要按照医生的嘱咐,老老实实躺在医院,等伤口愈合,他的命就算保下来了。   但是他仗着自己手里掌握着的一只强劲的古曼童,迫不及待,想要这个小东西替他把眼前的一切全都料理干净。   罗信凯抬头,看见唐心幼照旧不喜不悲的眼神,似乎看出一种悲悯……   她是在可怜自己吗?   在她眼里,那种程度的古曼童,是不是也不值一提?   都不重要了,罗信凯想着掏出手机,他要叫救护车了,他喉咙里正冒上来一股腥甜的味道,那是他从胃里冒出来的血。   他还不想死……   “上天有好生之德。”唐心幼说道。   宋乐清看着让他倒在地上,已经失去神智,嘴角还在汩汩往外流血的样子,看着就快死了。   “老天爷才不想管这种,杀了孩子,想要自己活命的狗东西。”宋乐清捏着鼻子,却还是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最好救护车来以前,你就咽气。”宋乐清说道。   “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法华寺!死在这里多好,天天听经,超度得快。”宋乐清说道。   唐心幼摸了摸手里的小肉团子:“怎么又跑到她肚子里了?”   小肉团子很小声的说道:“我想要知道,妈妈上次不要我,是不是有很么苦衷,是不是不得已,是不是现在就好了,我可以做她的孩子了。”   小肉团子说着,不自觉啪嗒啪嗒掉下眼泪。   “我们不哭。”唐心幼安慰道。   她抚摸着小肉团子的脑袋。   “这并不是你的错,是这个妈妈的问题。”唐心幼也放小声音:“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是被那个妈妈不要的孩子,可是没关系,我们也不要她,我们会遇见别的,对我们好的人,都是很好的人,像是你的八条腿哥哥。”   “你想要回到原本妈妈的肚子里,是很任性的要求,但是八条腿儿哥哥却帮你实现了,对不对?”   唐心幼对着小肉团子的窃窃私语,宋乐清支着耳朵想要偷听,却没听见多少。   “等我忙完这里的事情,还送你去找八条腿儿哥哥好不好?”唐心幼问道。   小肉团团点点头,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唐心幼低声询问道。   “我想跟着你玩,然后再去找八条腿儿哥哥……”小肉团子说道。   像是能从八条腿儿哥哥身上感觉到温暖,小肉团子也能在这个姐姐身上感觉到亲近。   “可以。”唐心幼说道,她也觉得这个小肉团子很乖。   “但是你要先乖乖待一会儿。”唐心幼说道。   一边已经变成一个光杆司令的南洋法师目睹了这一切。   已经对面前的女孩大为改观,他摸了摸自己身上佩戴的一个小玉器。   想着自己的手段,对上女孩能有几分胜算。   不……这个女孩能收服这只古曼童,多少有些运气在。   他身上带着的这个东西,可不是他们华夏的……华夏的神官根本管不到他头上。   想到这里,南洋法师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唐心幼哼笑一声。   “你什么意思?”显然刚才唐心幼不费一兵一卒收服古曼童的操作,还是吓到了这位南洋法师,让他现在草木皆兵起来。   众位道长与法华寺的法师们都笑盈盈的,这就吓到了?这才开始,唐心幼身上的手段多着呢,就你还不够她一盘菜。   宋乐清看着这些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大师,现在都是幸灾乐祸的样子,一时间找不到吐槽的点,憋得难受。   “贫僧到华夏来是来进行友好交流的!你不能对我无礼!”南洋法师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里的意思,已经开始上升到国家上了。   “你的友好交流,就是把邪术教给我们的公民,在社会上引起骚乱吗?”   唐心幼淡淡一个眼神,从京市端着架子而来的南洋法师就是一阵瑟缩。   她说:“如果是,我能保证,你回去南洋的,将会是一个骨灰坛。”   ☆、第 79 章   分明就是一个小姑娘, 不知道怎么,南洋法师就总是觉得心底里有些慌张。   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的放出来的狂言,有什么好值得忌讳的……   法华寺大门的阶梯之上。   法华寺的主持与周老两人并肩而立。   一个小和尚从两人身后探出头来:“是谁需要骨灰盒?寺里友好提供骨灰盒套餐, 从入葬到超度,一条龙服务。”   “啧!”法华寺的圆明法师提着扫把就追出来了, 提溜着小和尚, 就往寺里面走。   主持看着小徒,无奈的摇头笑道:“见笑了。”   “弘宁从小就这么脾气, 要不是你抢先一步收他做徒弟, 在我门下,给乐清做个师兄弟, 两人一定处的来。”周老说道。   “弘宁更适合修佛。”主持慢慢行了一个佛礼,神情之中, 看不出悲喜。   “我看就是你想点化顽石。”周老说道。   南洋法师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华国人根本没打算给他一点面子。   “斗法场地在哪儿?”南洋法师摸着腰间的玉器, 眉宇之间带着薄薄的怒气。   主持欠身,给众人让路:“里面请”   寺庙之中到处古香古色,走进去正对着大雄宝殿,殿上供奉着一座金身佛祖, 庄严肃穆,嘴角似乎含笑, 又庄重不可侵犯。   众人进门以后, 都在圆明法师处,领了香火,供奉给佛陀。   唐心幼也恭恭敬敬的上了香。   宝殿前的广场之上,留出了大片空地。   众人站在空地两边。   唐心幼与周老、法华寺主持站在一处。   侧了下头,唐心幼看着那个南洋法师, 她说道:“不是我小人之心,他原本就怀着要下华国玄学界面子的意思,目的不纯,我也不知道他底线在哪儿,倘若他输了便认输还好说,要是他输了却死活不承认……”   唐心幼审视着这个南洋法师。   “总之要防着他用些下作的手段。”   周老听了,点点头:“今日必定要留下他,玄学协会也有一些话,想跟他当面谈谈,你只管放手叫他一败涂地,我会吩咐下去,不叫人给你拖后腿。”   周老说道。   “你们A市的人是不是听说了我在京市的作为,都怕我了,一直都嘀嘀咕咕的,像是怕我听见你们的密谋!”南洋法师的锡杖在地上敲了敲,带着点不可一世的样子,看着唐心幼。   “都是一群胆小鼠辈!”南洋法师说道。   唐心幼向前一步:“既然你嫌我们拖延,不如现在就开始,由你说比什么。”   周围的法师们自觉地从场地往后退,周老的消息散出来的,离战场远一点,别一会儿这个南洋法师被打败,撕破脸皮,成为影响战局的人。   玄学协会说什么都要留下他的,哪怕是有所牺牲流血。   周围的人虽然在往后退,却都不显得狼狈,更像是在场所有人,都在同唐心幼站在同一阵线,对着他同仇敌忾。   “你们这些华国人真有意思,由我来决定,我怕你输了说我欺负你。”南洋法师说道。   “由你来决定,我是怕你输了不认账。”唐心幼决计不能在嘴上饶了这个人。   南洋法师扫视一遍:“你这样年轻,一会儿输了,别说什么你年纪小,是我欺负你。”南洋法师说道。   “你大可放心,我虽然年纪不大,在华夏也算是数一数二,跟你动手,不算辱没你。”唐心幼施施然说道。   “你这小妮子说话狂悖,谁知道你这个数一数二,到底有几斤几两。”   “你试过就知道了,要比什么?快些决定!”唐心幼催促道。   南洋法师握紧腰间的玉器:“既然你执意要我决定,我也不能欺负你,刚才见了你不费吹灰之力,折服罗信凯的古曼童,想必在驭鬼一道上,应该有所建树,跟你比斗驭鬼,可不算我欺负你。”   “好,就比驭鬼。”唐心幼说。   南洋法师稳操胜券的露出一个笑容,唐心幼身上并没有饲养鬼怪的凶气,可见平时没有驭鬼的习惯,而现在唐心幼手上最大的牌,应该就是那只借胎的小古曼童。   小古曼童确实凶悍,如果能□□一年半载,凶蛮的天性被全部激发,应当能跟他玉器里的凶鬼一战。   但是这只小鬼定然不是他这只的对手。   圆明法师站在双方中间,非常客套得对两人行礼,他说道:“两人要是商量完毕,比赛正式开始,比赛只是双方切磋,点到即止,不可动杀生之念。”   “作为礼尚,由法师先行,唐大师再出手。”   先出手的人肯定占优势,但是唐心幼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不让那人先动手,说不定就没有他动手的机会了。   “现在开始。“圆明法师说道。   “开始了吗?”南洋法师说着,从腰上拽下一个玉牌。   玉器通灵,南洋那边又些地方盛产玉器。   他的玉器之中慢慢的长出一个女人的头,探出一半头,似乎不喜欢周围的阳光和人味,女人又想把头缩回去。   “你看看那只小鬼,饿不饿?想不想吃?”南洋法师说道。   南洋法师看了一圈玄学协会的人,没人惊惶?   “这是个什么东西。”唐心幼仔细打量着从玉器里探出头的女鬼,虽然只是探出半个头。   这女鬼周身就散发着一种让人觉得恶心的气息,像是泔水的腐坏味道,又像是垃圾堆的酸臭。   “你这养的是个什么脏东西?”唐心幼整张脸都写着她被臭到了,她捂住鼻子。   “我可在等你一会儿,再不用你身边的小东西反击,我就不客气了。”   虽然直接让他养的这东西吃掉古曼童有些可惜,但是他养的这个可是飞头蛮……   那个女人的头从玉器中全都出来了,但是女人的头下,并没有身体躯干。   她脖子下面,连接的是一段食道,肠胃,鸡零狗碎的挂在头颅下面,那个胃袋还能一动一动的,似乎里面还有什么没有消化。   “飞头蛮!”周老也捂住了口鼻。   “师父,什么是飞头蛮?”宋乐清问道,这只女鬼也太恶心了。   “是南洋的一种邪术,修炼了这种邪术的人,头能够离开身体,但是只喜欢在夜间出门,如果原本的身体老坏腐朽,头颅还能自行寻找一个年轻的身体换上,从而永生,但永生只是传说,你看那个女鬼的样子,应该也是修炼的了飞头蛮,可你能从她身上瞧出一点活人的气息吗?”   “修炼到最后,不过沦落成别人的工具,可悲可笑。”唐心幼说道。   周老对宋乐清说道:“但说到底是一个断命前修炼过的人,实力已不容小觑。”   宋乐清听完点点头。   “小师父加油。”宋乐清说道。   唐心幼不畏不惧,慢悠悠的掏出一张符。   不止唐心幼不怕,南洋法师对在场所有人的神态都观察一遍,发现似乎所有人都对唐心幼胸有成竹。   这个女孩凭什么?她的手段能有多强?那个小古曼童只要一出手,就是会被他的女飞头蛮一口吞吃入腹,几天就会被消化,在南洋,就连同行养的古曼童,都被这个飞头蛮神不知鬼不觉的吃掉好些。   飞头蛮从来只吃秽物,像是古曼童这样的,更是爱极了。   唐心幼将符咒点燃,符咒发出耀目的光,飞头蛮似乎很怕,这缕光。   “你作弊!这是比拼驭鬼。”南洋法师说道。   “没见识就少说话,这就是华夏的驭鬼符咒。”唐心幼说道,符咒燃烧殆尽。   养兵百年,用兵一时。   大肚子鬼王一手握着一个鸡腿儿,有些呆愣的查看一下周围到底什么情况。   “小仙子。”大肚子鬼王看见唐心幼,当即漏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在有钱有手机的日子里,大肚子鬼王过上了每天自己给自己上供的日子。   没有什么供品,是一个外卖搞不定了,如果有,就点两单。   现在鬼王在江天隅宅子里的日子,简直快乐似神仙。   “这是什么味道,太臭了?”大肚子鬼王捂住鼻子,他刚才正大快朵颐一只烧鸡,刚拆下两条鸡腿。   忽然闻见这股恶臭,从心底里直犯恶心。   “小仙子,你叫我来什么事情呀?”大肚子鬼王一抬手,想把两根油哄哄的鸡腿扔了,一看这是佛门清净地,乱扔鸡腿儿好像不成体统。   他忍着臭,将两个鸡腿儿都放进他的血盆大口之中。   咀嚼了不过三两下,两只鸡腿儿都被他连肉带骨头的吃了下去。   大肚子鬼王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残渣,正对上手里拿着笤帚的圆明法师。   圆明法师看着他的神情,像是恨不能他死……   大肚子鬼王一想,佛门清净之地,他在这里吃两个鸡腿儿,好像没比乱扔两个鸡腿儿好到哪里去……   唐心幼对着主持抱以歉意:“主持,他是无心的。”   主持回礼:“无妨,佛家戒律从来只约束自己,不强加旁人。”   “开明!难怪您能是主持呢。”大肚子鬼王紧忙给主持竖了一个大拇指。   大肚子鬼王,将手上的油脂往裤子上一抹,上次云虚道长等人给他的供奉里,有不少衣物,现在他身上穿的都是新衣服。   “这个脏东西在咱们地界上惹是生非,臭一个院子,别说我小仙子跟主持不愿意,就连我乾阳山鬼王,也不能放任不管。”   “小仙子你往后退退,这个鬼东西太臭了,都就交给我了!”大肚子鬼王说着,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   南洋法师没看明白,这一身气魄,铁定已经鬼王级别了,就看一边的道士和尚,都对这只大肚子鬼毕恭毕敬,就知道他修为高深,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等等!这不对等,你这只是鬼王!”南洋法师想要把他的飞头蛮收回来。   却见鬼王伸带着鸡腿上的油的手,抓住了那只飞头蛮的肠子。   “不对!这不对,为什么你不用那只小鬼!”南洋法师还在跟鬼王角力,他用尽一身力气,鬼王却轻轻松松。   这一刻,南洋法师似乎明白了,刚才在门外,罗信凯放出古曼童,想要一雪前耻,却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唐心幼制服的无力感。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连这只他养了小半生的飞头蛮,都直接折在她手里。   “哎呦我的老天爷呀,这也太臭了!”鬼王说着,已经顺着肠子,抓住了飞头蛮的脖子。   飞头蛮的头,掌控在鬼王的手里,张大着嘴,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现在一番境遇。   她几十年的修炼……   “别想了,我一百年以前就是鬼王了,一百年前天地之间灵气多丰沛。”鬼王说道。   提溜着肠子,将飞头蛮提溜道唐心幼的跟前。   “小仙子,瞧瞧,这东西怎么处置?”鬼王说道。   就见那只应该是有些手段的飞头蛮,在他的手里就像是一个悠悠球,被左右摇晃,好不可怜。   “先抓着,咱们跟这位南洋**师聊聊。”唐心幼面带笑意,但显然是嘲讽的意味。   “这一战,怎么算?”唐心幼问道。   “怎么算?还能怎么算?”南洋法师梗着脖子,锡杖在地上敲的咚咚响。   “怎么?法师你这就不打算认账了?”唐心幼说道。   南洋法师心疼的看着还在鬼王手上的飞头蛮,放到哪里,这只飞头蛮都能横扫一片!   他已经准备好狡辩的台词:“这只鬼王不过是现在听你的,又怎么能算你赢。”   “不,我生生世世都听小仙子,不只是小仙子,在场有不少人也算是我的老相识了,他们倘若真有求于我,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过来相帮。”说着大肚子鬼王还对云虚等人扬了扬下巴。   这些玄学协会的人,关爱孤寡老鬼的工作做的很到位,大肚子鬼王很喜欢。   还有小仙子,不仅要挣钱养乾阳山,还要挣钱养他这只老鬼,当真可爱极了。   大肚子鬼王站在南洋法师的面前,照旧玩弄着那只飞头蛮。   这个鬼东西,煞气森森,不知道吃乐多少同类,要是在华国,早就被玄学协会发现,一起联手消灭了。   没直接下死手,也是看着这只飞头蛮是外国籍的缘故。   动不动手,就等着小仙子一句话了。   “怎么说?现在认输吗?”唐心幼抱胸看着这只鬼东西。   “认输?”南洋法师横起他的锡杖。   唐心幼早就给他下过最后通牒了,他要是胆敢在华夏低阶上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唐心幼要送回南洋的将是骨灰盒。   不过短短一会儿的相处,就能看出唐心幼这人做事儿离经叛道,她说是骨灰盒,就不会是棺材。   南洋法师看着虎视眈眈的众人。   他咬紧牙关。   ☆、第 80 章   他得脱身, 他才不想被留在华国。   在华国做了些恶事,华国人才不会放过他,留着他一条性命, 也是为了想方设法从他口中撬出来更多秘密。   未来能不能回到南洋,都说不准了。   他想想当日邱玉书走投无路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邱玉书想找他报仇, 他背后也不是什么都没的。   南洋法师眼神一直在外围站着的那些道长法师们中游走。   “你还要当缩头乌龟道什么时候, 要是你不能把我救走,我落到他们的手上, 我活不成, 也不让你们好过,你们联盟里的那些盘算, 我可会和盘托出!”   “他还有同伙!”唐心幼说了一声,已经丢出去一张定身禁言的符咒, 南洋法师锡杖一甩, 将唐心幼的符咒打偏。   宋乐清见小师父出手, 同样从怀里掏出他的禁言符咒,贴在南洋法师的身上。   “干得不错。”唐心幼夸赞道。   “小师父你教的好。”宋乐清手里有准备好一张烈火符。   “是吗?先不要大意,他还算有两把刷子。”唐心幼面露笑意正说着。   就见他身上钻出来一个小古曼童,正拼尽全力, 扯着那张定身禁言符。   耳听的南洋法师说着玄学协会里有他的卧底,周老带着众人散开。   “小心身边所有人!”周老说道。   身边的每一个, 都有可能是敌人。   周老皱眉, 玄学协会以前选拔,都是通过层层考察,确认对方从来没有过不良记录的。   前一段时间,怪事频发,周老冒进的吸纳了钱道长进入玄学协会, 差点酿成大祸。   以至于直到今天,这个多事之秋,用人之际,周老都小心翼翼的多番观察,才敢拉人入伙。   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玄学协会里什么时候又被安插了卧底……   “来不及了。”   只见圆明法师反手抓住他身边的一个小弟子,扼住喉咙,让那小孩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   “圆明!”主持大惊失色,圆明是他的师弟,资质一般,在庙里一直负责小弟子的起居功课。   主持有多信任他,爱重他,就连主持自己最心仪,最偏疼的小徒弟弘宁,圆明都打得骂得。   法华寺主持再看被圆明抓在手里的小和尚,不正是他那个天赋斐然的小徒弟弘宁吗。   “圆明,你手里抓着的可是弘宁,从来都敬重你这个师叔的弘宁。”法华寺主持看着眼前的变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是呀,我是见他是弘宁,才将他抓在手里的!”圆明手下的力道更重了一些。   他扼的太紧,手下的小孩,脖颈都被勒红了。   主持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干的好。”   南洋法师身上的定身符已经被他养的小古曼童撕掉,但是这些小古曼童在这样的战场上只能是炮灰,就算是被干掉,也无足轻重。   “你又跑不掉。”唐心幼说道。   一条火龙封住南洋法师周身的去路。   他被困在了一个火囚笼里。   不能脱身。   南洋法师伸出手:“你这又是什么手段!”   他的手落在了火焰上,被烫个正着。   “为什么你可以操纵实火。”南洋法师愣怔着,看着唐心幼像是看着什么怪物。   也是,她都能操控鬼王了,不过是一个小法术,能有什么稀奇的。   圆明狠狠将弘宁抓在自己手里,“现在人质一人手上一个。”   他从一开始拿在手里的扫把被他扔在地上,对着周围全部人,他的眼中都带着戒备。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那个弘宁不只是南洋法师的最后的救命稻草,他能不能逃出去,也要看在弘宁能不能牢牢掌握在他手里。   “如果没有你,没有弘宁,这法华寺的主持,为什么不能是我。”圆明诘问道。   主持闭上双眼:“你问出这个问题时,主持的位子,就注定不会是你的。”   执迷权势,不是修行者所为。   “我从来不知道你背地里藏着这样的祸心。”主持痛心疾首,他的师弟从来安分守己,从来没有半分怨言,主持也尽自己的全力,给予了师弟最大的荣耀。   寺里的小徒弟,都是由圆明教导,圆明做的很出色,假使交给圆明更多职务,他也做不来,而且圆明也从来没要过。   “你可以说出来呀!”主持说道,直面自己心中的欲念,去克服欲念,才能成就大果。   “说出来?就算我同你敞开心扉又能如何?你还不是像是往常那样,跟我说一句,你天资不够,还要勤加修炼!”   圆明看着师兄的眼神中,带着森然恨意。   “我可有一句说错?”主持望着自己这个师弟,不知道何时居然面目全非。   “你是主持你能坐错什么!你百年以后,你的徒弟弘宁,更会越过所有师兄弟,成为主持,他更不会让人说你半分过错。”圆明有些愤然,神情激动地说道。   他手上的力气也更重了几分,只把弘宁掐的脸颊通红,像是喘不上来气了。   “你可以再用力些,掐死他,我在将你生擒。”唐心幼说道。   这是圆明才注意到,他手掌下的弘宁几乎喘不上起来。   稍微松开一些,就见弘宁开始大口大口呼吸。   “圆明师叔,我差点就死了!”弘宁一双眼睛剔透,望着圆明时,憋气难受令他眼含泪水。   他还叫着他师叔。   “我是愚笨,不似你们师徒圆滑,这时候你的小徒弟还不忘叫我师叔,跟我耍心眼,让我记起往日的情分,放了你?我往日哪里跟你有什么情分!”圆明盯着这张脸。   将来这个孩子会长大,会轻而易举的得到他曾经奢望,却永远触不到的主持的位子。   “就是你,夺走我的位子的!”圆明的神色近乎癫狂。   唐心幼屈起手指,指尖猛然探出一道符,化作一缕光,点在圆明的脑门。   灵台被点,圆明只觉得脑袋一阵白光,他手上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唐心幼射过来的一点光,比子.弹的速度还要快。   大肚子鬼王也是飞掠过去,帮着把人抢过来,“本事没有,屁话一箩筐,你看我小仙子饶你不饶你!”   他说话粗俗,但唐心幼听着很顺耳。   就是没本事,还想要这要那,什么都想要的一个蠢人!   “唐先生,你刚才的手段,对我师弟可有什么妨碍。”主持先过去,将躺在地上的圆明扶了起来。   “就是一个昏睡符,应当没什么妨碍。”唐心幼说道。   “多谢唐先生。”主持说着:“将人看管好,交给玄学协会。”   “我小仙子的手段,对他没有什么妨碍,但是架不住你这位师弟,天生脑子不好用呀。”大肚子鬼王说道。   弘宁生的唇红瓷白,像是书里写的招女妖怪垂涎的唐和尚,只是年纪还小,眉眼都没张开。   弘宁颔首,对唐心幼道谢:“多谢唐先生救命之恩。”   “没我就你也且死不了呢。”唐心幼摆摆手,示意他直起身来。   宋乐清说:“我小师父手段多得是,救人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还困在火笼之中的南洋法师愣怔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又结束……   一开始他还以为他就要得救了。   谁到事情急转直下,唐心幼不过是一枚昏睡符,那个圆明就倒下了。   两人一起被抓,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唐心幼的目光在他身上巡视一遍。   “你身上还藏着多少古曼童?”唐心幼问道。   刚才让一只小鬼帮他揭掉符咒,已经有一只跑不掉了。   “我身上的古曼童都不是你们华国的!”南洋法师说道,这个女孩就算把古曼童收走,交流是个大问题。   这些从南洋来的古曼童,没一个会中文的。   “这我可不管。”唐心幼笑道,对自家小鬼们温柔些,对从别国进入华夏领土的小鬼,唐心幼可怜悯不起来。   “你要做什么?”南洋法师已经感觉到了唐心幼准备出手了,她每一下都是石破天惊,恨不能刷新他对玄学的理解。   唐心幼扔出一张驱邪符咒,贴在南洋法师的身上,不一会儿,南洋法师身上像是掉虱子一样,OO@@掉下来五个小古曼童。   一个个龇牙咧嘴的,恨不能将唐心幼生吃了。   “这张符,可比一般的平安符要贵,用在你身上,可是亏着我了。”唐心幼淡淡说道。   这话能把南洋法师气个半死。   遥想今天早上,南洋法师才意气风发从京市赶过来,在京市大杀四方,他心里期许的是,在A市,也无人能敌。   “你不是擅长驭鬼吗?这些小纸条又是什么!”南洋法师看着自己掉出去的五个小古曼童。   那是他护住身上重要器官的最后保命的东西。   拥有这些古曼童,就算是有人刺穿他的心脏,他也能活下来。   是他穷尽一生,才找齐全的。   “谁跟你说我擅长驭鬼?”唐心幼两根手指之间夹着一道符路,她看着面前的南洋法师。   “我擅长的分明是符。”   自己被击败的地方,居然还不是对方最顶尖的技法……   火笼之中,南洋法师甚至觉得有些羞耻。   是吗?   他呵呵笑着,华夏羸弱的玄学界,居然还能藏着这样一块璞玉。   是他错了,早知道这样,他就该多准备几张底牌,至少不能让圆明一个人接应他……不,他做错的事情,就是不该来华国。   否则,他现在正在南洋,安安稳稳的等着收钱。   “你们那个组织,不只是在华国,他们在南洋,他也部署了许多伤天害理的阵法?是吗?”唐心幼问道。   “你还会测算?”南洋法师看着唐心幼,唐心幼不动声色,不承认也不反口。   “就算你会我也不惊讶了。”南洋法师神情萎靡颓败:“说到底,它是想要气运,想要超过龙神的气运,从哪里得到这些气运,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中。”   “南洋只是他零嘴,华国才是他的主战场。”南洋法师眼眸中带着些趣味看着唐心幼。   唐心幼不紧不慢的问道:“它是谁?”   南洋法师在火笼中摊手:“兴许,你已经跟它见过了。”   唐心幼还想再追问,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天隅偏偏在这时候给她打电话。   “他身上应该就这五只古曼童了,收押起来好好盘问,他可比之前的人知道的多。”   唐心幼快速交代以后,拿着手机,到了一个角落接通江天隅的信息。   “在法华寺?”江天隅问道。   “是呀。”唐心幼说。   “周老早晨给我发了信息,我才看见,要不我就陪你去了。”江天隅说道。   “什么……陪我……”唐心幼轻轻咬了一下下唇,师父从来不管她在外面逞英雄,但是会管教她,不让她惹是生非。   “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江天隅说道。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今天可是出了风头的。”唐心幼想着她也算有些本事了,师父居然还小瞧她。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轻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可以,但就是忍不住担心,你就当我杞人忧天吧。”   “我……我知道,师父是关心我。”唐心幼说道。   江天隅说:“你能处理好就是了,别累着自己,有些事情都交给周老他们处理。”   唐心幼听着,似乎没有见到他的脸,隔着手机说话,唐心幼更觉得他是师父了,一声声叫着,心里有些不太是滋味。   唐心幼撑起一个笑音说道:“师父,我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这样关心我。”   那头微微沉默片刻。   “唐先生,这些小鬼儿要怎么处理!”不知道哪位道长喊了一句。   声音还挺大,可能电话那头的江天隅也能听见。   “我徒弟原来也已经长成参天大树,能荫蔽他们了。”江天隅透过电话温吞着声音说道。   “是呀。”唐心幼说,果然先前都是江天隅小瞧她……   江天隅思忖片刻……   所以唐心幼这样说,是嫌弃他管得太多了吗?   如果那些不是师徒之间的关心,而换成一个追求她的男人,对她的关心……   可能唐心幼会更觉得累赘吧……   “但这世上还有许多你未曾遇见过的苦难……师父不想你遇见一点。”江天隅说这些话的时候,喉咙间有些发涩。   “我记下师父对我的好了。”唐心幼嘴角向下瞥了一些。   他是师父他才无微不至,就像是从小到大,唐心幼在乾阳山上那样,要花头绳给花头绳,要纸灯笼给纸灯笼。   现在可能比在乾阳山还好一些,就连她要象牙床,师父都给买来亲自送到家里。   “你去忙吧。”   “好。”   唐心幼挂断电话。   江天隅在自己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给周老打了一个电话。   法华寺里,唐心幼借了几只葫芦,帮着把几只小鬼,跟那只又臭又恶心的女飞头蛮收进葫芦里。   总有些神不思属。   她正发呆,就见面前的周老举着手机一脸震惊。   “你疯了!”周老说道。   唐心幼看着,也不知道周老再通谁说话。   “现在有唐先生顶着,你慢慢恢复就是了!”周老劝着。   “……”   “就这么着急?”周老稍微平静一些,握着手机,对唐心幼笑了一下。   “……”   “你能确保你身体安全无虞,我就帮你安排,怎么说我当初也是受你父亲的嘱托,才跟你结缘,为了你骗他已经心有不安,绝不可能见你送命,叫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   “哎……图什么?”周老挂断电话。   有些垂头丧气。   “怎么了?”唐心幼问道,刚才周老眉头锁着,忧心忡忡的样子,任谁看见了也要关切两句。   “有人要逞能。”周老说道。   唐心幼笑了一下:“逞多大能?”   看着面前花一样的女孩,周老讳莫如深:“要把天戳四个窟窿。”   唐心幼笑着说道:“还有数的,说戳四个就是四个,不给老天爷划划价的机会?”   在一边看戏的大肚子鬼王一脸问号。   “是挺逞能的,这普天之下,还有几个人有本事敢说能把天戳四个窟窿,就连咱家真人当初把天地四极的四个灵窍堵住,都是九死一生。”   “谁这么敢说,居然一开口就是要把天戳开四个窟窿,不会就是要戳当初我家真人补上的四个吧。”   大肚子鬼王挺着他的大肚子,皱眉一想,越想越像。   要真有人奔着把灵窍打通去的,那不是一件大好事儿吗?   “谁呀?”大肚子鬼王想谢谢这位。   周老叹口气:“江天隅。”   唐心幼听的眉头一跳:“是那个江天隅……是我师父,还是那个在江天隅眼睛中眠睡的龙神?”   “你这么聪明……何必问这么傻的问题?”周老道。   ☆、第 81 章   从法华寺离开后, 唐心幼还有些愕然。   像是她已经是唐心幼了,师父就是师父,江天隅也就是她的师父。   “小师父, 你怎么了?从刚才就魂不守舍的。”宋乐清负责把人送回去。   他跟唐心幼并排坐着,他的小师父, 一路上低垂着头颅, 两边的碎发挡住侧面的视角。   瞧不出唐心幼五官上的喜悲,宋乐清却能感觉到, 唐心幼浑身上下的低气压。   甚至有些可怜兮兮。   “我没事儿。”唐心幼强撑出一个笑容, 对宋乐清安慰道。   “是……是吗?”宋乐清侧着头想要从唐心幼身上找出一些不同,唐心幼故意笑着给他看, 想让他放心的样子,让他一下躲开目光。   “小师父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 等到了我叫你。”   这么体贴的小师父可真是的, 难道小师父就没有想要撒娇的对象吗?   宋乐清这么想了一下, 小师父这么厉害,就连周老都默认,整个玄学界得顶梁柱就是唐心幼,她身上压了那么多事儿, 今天法华寺要是没有唐心幼,说不定整个华国玄学界都会丢人。   “送我回家吧。”唐心幼说了一声。   宋乐清点点头:“好, 我让师兄改道。”   车子停在小区外面。   唐心幼说道:“家里很乱, 就不招待你上去了。”   “小师父再见。”宋乐清在车上目送唐心幼上楼。   想要动那么大动作装修,现在家里应该还都是施工人员。   她上楼,就听见房间里施工的声音。   “这里弄一个隔断吧。”是江天隅的声音。   唐心幼站在自家门口,不少人注意到闯进来的女孩。   带着安全帽的江天隅转过头,他深色的西装裤上, 沾染了不少装修弄出来的粉尘。   “不是说等验收时间到,再过来查收惊喜吗?”江天隅干笑了一下。   “我来看看。”唐心幼说道:“我听周老说了。”   “我不是为了气你,也不是想胡来……”江天隅说道。   天地之间的灵气释放,普通人修为也能更精进。   像是周老那等心里有大智慧的人,也能通过吸纳灵气,撑起玄学界,更别提像是宋乐清这等有造化的年轻人。   江天隅能成功,借由这次机会,宋乐清的天赋,将来肯努力,成就说不定能载入史册。   “师父做这些总是有道理的。”唐心幼点点。   “师父……”唐心幼有点接受面前的人是她师父了。   “嗯?”江天隅答了一声,拍拍身上的灰,他才发现现在他站在唐心幼面前,居然是这样的狼狈。   “实在是太劳烦你了。”唐心幼还是说了一句江天隅肯定不喜欢听的话。   “又跟我是这些多余的话。”江天隅笑着说。   “什么时候动身。”唐心幼问。   “还要看周老安排。”江天隅摸摸她的头。   他骗了唐心幼,正是他催得急,今天晚上就要动身。   周老爷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他是害怕唐心幼要是知道,也要跟着。   毕竟这事儿虽然不比当年封住灵窍危险,但也不是不万无一失。   “你既然来了,就先看看这个风格你喜不喜欢。”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跟着江天隅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脚下踩着的地板是实木的,房间里布置典雅浓重。   就连卧室里的摆件都是精挑细选,唐心幼能看出精细,江天隅一定是费尽心力,四处淘换的。   “这要花多少钱呀。”唐心幼伸着手指,猜着价钱。   “你就别想了,有我在,你就别想别想付一毛钱。”江天隅说道。   这个师父,还真是好过头了。   “过一会儿我就要走。”江天隅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公司还有点事儿。”   “那我也走吧。”唐心幼将人送到电梯上。   从包里掏出来一张清洁符递给江天隅。   “哈哈哈,我这一身,让你看笑话了。”江天隅说着,将符咒贴在身上。   “效用不错。”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被师父夸了。   “你要回学校吗?我可以先送你回去。”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摇摇头。   “你先走吧,我自己可以的。”   “那我先走了。”   她的姜黄色小跑车停在学校,在地下车库站了一会儿,面前这辆她从没开过的劳斯莱斯。   这是江天隅给她的第一件东西。   唐心幼驾车来到医院。   她提着一个果篮,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精神抖擞的文颖坐着,跟隔壁病床的老头两人一起下象棋。   “哎呦……”文颖看见唐心幼,脸上的皱纹都带起了几分笑意。   “不下了不下了,有人来看我了。”文颖说着,手里拿起拐棍,就准备起身迎接。   “不用起来,我就看看,罗辉同把你照顾的可还好。”唐心幼走过去,搀扶着他坐稳。   “好好!”文颖连连点头。   病房里只有两人。   文颖病床旁边的这位大爷守着棋盘:“赢了我好几局,说不下就不下了,这要不是看着小孙女的面子,我可不饶你。”   “我要你饶了我?就你这臭棋篓子,再下一百局,你也一局都赢不了。”文颖兴致勃勃地说道。   唐心幼坐在他身边看着。   “比说什么!”老大爷也不服气。   “你要是不怕输,就再来一把。”文颖说道。   老大爷一脸讪讪:“我不跟你来,你孙女来看你,我这时候打搅你,显得多不懂事儿,我这把年纪了,能这么不懂事儿吗?”   老大爷说着,胡子都有些歪了。   “我也就来了一回。”唐心幼接道,她也没纠正孙女不孙女的。   老大爷叹着气:“你是真有福气,你的徒弟天天都来看你,顿顿给你送饭,孙女还这么漂亮,哪像是我……”   文颖叹口气:“你家孩子也是忙,不是给你请了护工吗?”   “在家请保姆,住院请护工,他能有多忙?我要是一关没挺住,是不是连入葬哭灵都雇人……”   “哎呀哎呀,你孙女来看你,你看我说这些做什么。”   “大孙女,渴不渴饿不饿?爷爷这里有好东西。”老头拉开隔开隔壁陪护病床的帘子,都是些吃的喝的,高级保健品,零零碎碎堆着。   “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别跟爷爷客气。”   唐心幼看了看身边的文颖,文颖道:“他下棋输给我的可不止这些。”   “都是些想巴结我儿子没门路的,想方设法找到我老头子的头上。”   听老人家这样说着,唐心幼摇摇头。   “您也别怪您儿子,他也很忙。”唐心幼说道。   “我知道他忙,但是他一点空都抽不出来吗?到现在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老大爷说着说着就气愤了。   “您别生气,我有一句话,说了您可别生气。”   老大爷有些好奇了,这小姑娘能说出什么让他生气的话。   “你只管说,我不生气。”老大爷说道。   “在外人看来,你儿子风光无两,但是背地里他已经焦头烂额,他也有关卡要过,倘若这一关他不能顺利通过,等着他的说不定是杀身之祸。”   唐心幼说道。   老大爷嘶地吸了一口气。他看了看文颖。   又看看唐心幼。   “她说的可信吗?”老大爷倒是没动怒。   “她随意一卦,都有不少人争相求着的,她肯主动开口帮你,肯定是看中你家的福缘了。”文颖希望他的病友能珍惜,毕竟能有小师叔帮忙,也算是一种福报了。   “你要怕我不清不楚,尽管给你儿子打电话问问,他的人脉,查出我是什么来头,轻而易举。”唐心幼说道。   老大爷紧忙按了床头上的铃,找护工,叫护工帮他打电话给儿子。   护工拨通电话,那头接的很快,声音中却带着浓重的疲惫。   “爸?怎么了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老年人耳朵不太用,那个护工和细心,帮他调大了音量,免提外放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听声音不过四十岁的样子,话音里带着关切,还有些疲惫。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老年人问道。   “对,我工作岗位就这样,身边人都很忙,我一切都好,都没事儿,您安心养病,我一有空,马上去看你。”电话那头说道。   老大爷握着手机:“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那您先休息,我这边还有一个工程要跟。”电话那头的人率先挂断了。   放下手机,老年人有些无措,他的手指并没有触屏到手机屏幕,而新款的触屏手机他也玩不转,通话结束了也就结束了。   “汪先生有事情要忙,老先生你有事儿就叫我。”护工说道。   老年人点点头。   他嘴上虽然唠叨着儿子,心里却知道儿子还是孝顺的。   就算是人没来。儿子找的护工也是最体贴细致的。   语态中的疲倦,反复强调他没事,就是有点忙。   “他可能是有什么大事瞒着我,怕影响我住院,所以没说。”老先生说道:”你说的杀身之祸……”   老先生心里有些的打鼓,他儿子有一半算是在体制内工作,这个杀身之祸,总不会是儿子犯了错误。   文颖小声说道:“别怕。”   小师叔嫉恶如仇,既然是小师叔愿意出言提醒的,那就是不是坏人。   “有我在呢,我开口了,就是要帮你的,您老老实实在这里养病,出了什么事儿,直接联系我。”   唐心幼说着,在果篮里抽出礼物卡片,留下自己的手机号。   “不能现在就帮他破掉吗?”老大爷问道。   “您儿子什么脾气您能不了解吗?”唐心幼说道。   这倒也是,他儿子从来不信鬼神,要是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上去,硬要跟他说:“儿子,爹碰见个算命的,说你有杀身之祸,你可要小心一点。”   他儿子能帮他多续几天住院费,让他好好在医院治疗治疗。   “对,你说的对!”老先生想着,唐心幼料事如神了,就连他儿子的性格都猜到不少。   “您先把心放在肚子里,您儿子身上有福报,就算是有人想要害他,一开始也都是做无用功。”唐心幼说道。   “可是他怕我担心,要是出了事儿也不告诉我……”老先生有些担忧的说道。   “这点您不用忧心,害他的人会把事情闹大。”唐心幼说道。   这老先生子女宫上福气缭绕,却蒙着一层暗淡的雾气。   可见有人已经准备动手了。   唐心幼坐了一会儿,又看两人下了一会儿棋,心里想着就算是逃避,这逃避的时间也太长了,她呼出一口气。   “你这小孙女一身的好本事呀!”汪老大爷说道。   “从小就聪明。”文颖说道,为了让汪老大爷放心,文颖再跟这位病友下象棋,还让了他两个车。   唐心幼下午回到宿舍,李璐思说:“你终于回来了,有人约你吃饭去不去。”   “你倒是说说是谁呀?”唐心幼好奇了,能有谁约她吃饭,要让李璐思代为转达。   “就前天那个大明星。”李璐思说道。   “苏景?”唐心幼不解:“他不抓紧看医生,找我干嘛?”   “看什么医生呀,我觉得他是看上你了。”李璐思说道。   唐心幼眉心皱成一个川字。   “你少看点偶像剧,别是个适龄的男的,你就觉得是看上我了!”唐心幼说道。   “这么苦恼做什么?”李璐思听出唐心幼的口吻里真的有些气闷。   她坐到唐心幼的身边,仔细瞅瞅这傻姑娘。   “你不信我可以,我往后不说了,但是你要相信你自己魅力呀。”李璐思说道。   唐心幼摸了摸自己的脸,她问道:“我相信个啥?”   “谁告诉脸就是魅力了,当然了,脸好看肯定是魅力的一种,是加分项。”李璐思说着。   她摆正唐心幼的肩膀,叫唐心幼昂首挺胸。   “你看那天,我们进屋的时候,那个苏景半死不活的躺在沙发,结果你上去一按,他的病就好了。”李璐思说道。   “这就足够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好感?”榆木疙瘩不开窍的唐心幼又问道。   李璐思不辞辛劳的一点点解释。   “够!他那时候是啥样?病的有进气没出气,饿的瘦骨嶙峋的没人关心,你先帮他联系经纪人,让他的情况被关注,又帮他把他肚子里的鬼气赶出去。”   “他的精神陷在泥沼里的时候,是你扔下去一根稻草绳,把他拉上来的,说的肉麻一点,他看你,就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人,面前却出现一个捧着水罐的女神。”   见李璐思言之凿凿,唐心幼心里都动摇了。   她从小到大的长相师父都见过,长相加分这一项,应该不算。   她的本事也都是师父教给她的。   性格上,听说乾阳山祖祖辈辈都是狷狂傲气……   唐心幼有所收敛,明面上看着唐心幼,好像是万事皆浮云过眼,但一旦碰上让她较真的事儿。   她死磕起来,跟师父如出一辙的自满。   等她自我审视一番以后,像是李璐思说的魅力,她用来吸引别人好说,吸引师父……   猛地……唐心幼双颊爆红,什么就要吸引师父,她在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脸怎么突然红了?热吗?”李璐思问道。   支支吾吾一会儿,唐心幼说道:“你原来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江天隅喜欢我……”   “是呀。”李璐思说道。   “你觉得他喜欢我什么?”唐心幼看着好像有些不经,其实心里想的着实不少。   李璐思想了一箩筐话,怕误导唐心幼,就说道:“你这话问我,不如去问苏景,或者问江天隅本人。”   去问江天隅?唐心幼敢在恶鬼堆儿里打滚,但是借给她一个胆子,她也不敢去当面问江天隅,想想到时候江天隅一脸铁青,痛斥他一手养大的徒弟……   唐心幼说道:“那还是算了。”   ☆、第 82 章   “苏景约的时间就是半个小时以后, 去不去?你要是去,还有时间化妆。”唐心幼说道。   “你去吗?”唐心幼问道。   “人家约的你,我去什么?”李璐思真相撬开她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 明明能记住那些天书似的符咒,怎么对感情上的事情就这么不开窍呢?   “那我也算了。”唐心幼神色有些恹恹。   “怎么我不去你就不去了?”李璐思问道。   唐心幼一边整理着自己打游戏的小书桌, 一边说道:“你都说了他有可能是喜欢我,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我知道了, 在单独去跟他吃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去他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   说她傻,她浑身上下还透着鬼机灵的味道。   “我该怎么评价你呢?”李璐思摇摇头:“那我直接帮你回绝了。”   “嗯,麻烦你了。”唐心幼说道。   李璐思心里纳闷:“你说你能算天算地,能不能算算自己的因缘?”   “不能, 我连自己的命都看不出来。”唐心幼说。   “那我的呢?”李璐思伸出手:“看手相吗?还是看面相。”   “你的我也看不出来了, 跟我越是亲近的人,我越是一筹莫展,对于我们来说, 法术只能用在旁人身上,像是开学的时候,我还能从你身上看到你的运势,现在都模糊了不少。”唐心幼说道。   “木啊――”李璐思眼疾手快的在唐心幼脸上亲了一口:“心幼你说我是你亲近的人!”   她高兴的眼睛笑成一条缝。   “江爸爸对你那么好你都不动心,我还以为你的小心肝是石头做的呢。”李璐思硬生生赖在她身上纠缠了一会儿。   “行了, 晚饭不吃苏景, 咱们吃江爸爸吧, 他上次给的那张卡呢?找出来,点菜。”   感情是感情,李璐思背着唐心幼, 还是忍不住包藏祸心,唐心幼身边这些事儿,事无巨细,李璐思都转告给了江天隅。   势必让江天隅不会感觉到难受。   “我也要吃,你把菜单网上的菜单给我看看。”唐心幼说道。   沾师父的光,不心虚,完饭吃了一顿好的。   想躲掉的事情,总能自己找上门来。   第二天。   等同学都从教室走了,唐心幼一个人苦哈哈的窝在教室里补昨天的课。   刚合上书本,就听见学校外面一阵骚乱。   女孩的尖叫,混着男孩的喊声。   那些声音都在叫苏景?   唐心幼扒着教室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刚巧不巧,看见苏景正在教室外的小径上,抬起头,看着她的教室,刚巧不巧,两人对视。   “唐小姐。”苏景立刻笑了起来,对着唐心幼挥手打招呼。   从楼上往下看,唐心幼有些担忧。   苏景见她忧虑的面孔,像是为难什么,尴尬的放下手,想着自己这样可能会给唐心幼带去不便。   唐心幼收拾东西,就往楼下走。   苏景站在原地不是,去找唐心幼不敢,径自离开又舍不得。   “大家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就是到学校里参观一下,实在不好意。”苏景说着,给周围的鞠躬,找个能突出重围的缝隙,跑了出去。   他事先摸清楚了这个学校的构造,大致知道唐心幼教学楼的出口,果然就被他撞见了从教室里出来的唐心幼。   “唐小姐……”他有些木讷着,打了招呼以后,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唐心幼从楼上走下来,是特意来见他的,   这个人也真是倒霉。   上次肚子里的鬼气刚帮他清除,身上就沾染了另外一层晦气。   “你接了什么工作?”唐心幼问道。   见唐心幼像是在他身上看出什么脏东西似得,苏景认真想了想:“工作?昨天刚敲定下来的,是鸿文科技的代言?”   “难怪了。”   唐心幼又看看他:“你不觉得你身边少了什么东西吗?”   “是你帮我赶走的晦气吗?”苏景问道,   “不是。”唐心幼摇摇头:“昨天没有答应你的邀约,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是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真正拼尽全力想要救你的,另有其人。”   苏景蹙眉,另有其人?   两人边走边说。   “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唐心幼问道。   “感觉……我先前总觉得我身边有一个东西,呆在我身边,像是一阵风,摸不到,见不着,但是似乎能感觉到,我在无力的挣扎的时候,我一个人呆在家里,情绪崩溃想要从天台上跳下的时候,它都在……”   “我好像感觉到了它,拼尽全力的阻拦我寻死,哈哈哈。”苏景痴笑小声:“梦里,我还听见有人在我耳边给我打气,告诉我要坚强的活着。”   “这种感觉应该是我在生病的时候,一种痴心妄想吧。”苏景说道。   “不是痴心妄想。”唐心幼悠悠说道,她在一个僻静的凉亭坐下。   苏景瞪大眼睛。   “原本她一直都在你身边的,但是现在,她不在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唐心幼问道。   她……她去哪里了?   “她是谁?”苏景问道。   “找到我,让我救你的人,为了救你,低声下气在我身边求了一天,要不然我怎么会凭空出现?”唐心幼说道。   “她是鬼魂?”苏景问。   “对,比起我,她更像是你的救世主,我不是。”唐心幼答。   苏景愣住片刻,发觉原本他真的感觉身边空落落的。   他本来以为是失去肚子里一团鬼气的折磨,身体轻松了,正需要补充能量,但是唐心幼说,原本有人生死不离,跟在他身边,对他无微不至,百般照顾。   “她从我身边离开了……是不是……”苏景问道。   唐心幼向他身后看了一眼:“唉?还是放心不下?”   苏景转身。   他看着空无一物背后,心里被掏空的感觉陡然放大。   “你……在吗?”苏景轻轻问了一声。   唐心幼眼里,苏景正与那个双马尾麻花辫的小姑娘面对面,小姑娘撒泼打滚,缠着唐心幼去救哥哥的聒噪全都消失了,她哑然与面前的男子对视。   及时男子看不见她。   两人隔着生和死。   苏景浑身僵硬,他原本就羞涩腼腆,“你……是不是就在我面前。”   唐心幼见麻花辫女孩泪水决堤,低下头,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我能感觉到一点点,比以前的感觉清晰些,你就在我的面前。”苏景说道。   女孩笑着哭,看着苏景的眼神里充满着仰慕。   “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你对阴灵的磁场感知更为灵敏,说明你受到阴灵的侵扰更加频繁。”唐心幼说道。   “怎么样才能救他。”麻花辫女鬼擦干净眼泪,望着唐心幼说道。   唐心幼仔细辨认一番,说道:“他是原本身上的鬼气没有祛除,就接了鸿文科技的工作。”   “鸿文科技有什么异常吗?”女鬼不解的问答。   鸿文科技华国科技方面的领头羊,还有一半国家注资,鸿文科技的老总汪鸿文今年不过四十多岁,在科技领域的建树。   华国芯片技术一直被国外封锁,如果说华国有一家企业,能第一个突破封锁,制造出第一个华国技术制造的高端芯片,那个企业最有可能的就是鸿文科技。   苏景刚刚愿意出门,原本经纪人的意思是不接任何工作,就连从罗信凯身上掉下来的顶级奢侈品牌的代言,经纪人都替苏景拒绝了。   而接下鸿文代言邀约,是苏景本人的意思。   对于华国人来说,鸿文太重要了。   板着脸的唐心幼说道:“鸿文没有什么异常,苏景的遭遇是无妄之灾,原本他就被鬼气寄宿,身体的元气没有恢复妥当,又接了鸿文的代言,鸿文公司有一个大劫,渡过了前途一片光明,过不去,遭殃的人不少。”   “有您在华夏坐镇,鸿文科技能有什么过不起的坎!”女鬼赶忙拍马屁。   就算因为鸿文科技要倒霉的人里有她的苏景哥哥,只要有唐心幼在,唐心幼还不能把这些都料理的妥妥当当吗?   “鸿文科技知道这些吗?”苏景说道,鸿文是半个国企,国内企业没有谁敢招惹,那只能是外邦势力……   苏景只去了一趟鸿文的总部,就被唐心幼看出来身上有晦气缠身,那鸿文科技的总部里,该有多少晦气?   如果可以,苏景想把这些情况告诉鸿文科技,最好能让他们早做防范。   “你放心好了,鸿文科技那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算主流媒体不会报道,也会有人迫不及待,将鸿文科技的倒楣事儿宣扬出来。”   唐心幼说道。   苏景愤然道:“这倒也是,芯片科技方面,但凡鸿文科技有一点受挫,网上有些营销号就会站出来唱衰,国外社交平台上,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看笑话的人,认为华国人自不量力。”   从来做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的唐心幼说道:“用不着对他们大动肝火,先看看他们有什么手段,到时候再加倍奉还回去就是了。”   唐心幼静静说着加倍奉还,苏景都热血澎湃起来。   “你迷信我可以,但是别迷信这些鬼怪玄说,毕竟整个华夏,能做到像是我这样的并不多。”唐心幼这时候就不用自谦了。   “那我能求您一件事儿吗?”苏景对她越是恭敬,八成就全都放下了。   “你说什么事儿?”唐心幼酌情看看能不能答应。   “你能让我见见她吗?我想跟她当面说说话,哪怕只有一句。”苏景乞求道。   唐心幼沉思着。   “是不是太为难了?”苏景低下头。   “对别人来说是挺为难的,对我不算,但是我先说明,只能给你几分钟时间,而且这事儿不是我干的。”唐心幼说道。   苏景脑袋转了好大一圈才听明白:“几分钟就好,我知道不是您干的。”   “闭上眼睛。”唐心幼说道。   她的手指在苏景一双眼睫微微一点。   就见他面前的小姑娘手忙脚乱,看了看身上的裙子是不是整洁,麻花辫有没有松散……   眼睛上热热的苏景睁开眼睛,他恍然笑了起来:“是你呀!”   苏景眼睛里都带着带着笑意,他看着面前的女孩,笑容越来越深。   “你还……记得我?”麻花辫女孩脸颊飞上一抹酡红。   “有一个月,我在京市的见面会有你,还有在A市B市……我在哪儿有见面会,你都是坐在第一排的,我当时还在想,我还跟你说过话,夸你的小辫子很可爱。”   她生前苏景就记得她,女孩笑了笑。   “但是……”女孩眼睛眼圈红了……   “我知道的……”苏景说:“我知道你的小辫子是假发,我也能闻到你身上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兴许是从事演艺工作的缘故,苏景接触过很多材质的假发,也很擅长观察别人的喜怒哀乐。   当初他就能看出,在他舞台下,全神贯注望着他的那个女孩,生命已经脆弱的像是被人从高处丢落的玻璃球。   只等落地的一刻,脆弱的玻璃球,就会迎来支离破碎的结束。   女孩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了下来:“你知道……”   “谢谢你。”苏景说道。   兴许是这么年轻,就是去了生命,所以对生命更加敬畏,也许只是被动的让苏景陪在她生命的最后,总之麻花辫女孩不想让苏景,就那么默默地,黯然地离开世界。   “我也要谢谢你。”女孩笑着。   她生命快要结束的一段时间,每天都为了去见喜欢的哥哥,打扮的漂漂亮亮,每天也都在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中间,一起快快乐乐。   苏景感觉眼前的微微有些模糊,应该是时间快到了,他目光定然,对着面前的女孩说道:“以后我会好好生活,谢谢你的默默照顾与爱护。”   “我希望,你能去开始你的新生活。”苏景的眼前,女孩流着眼泪,轻轻点着头,她的身体像是化作了光,正在苏景的面前消失。   他眼睛上的热度已经全部都消失了。   面前再度变得空无一物。   “她走了吗?”苏景问道。   “走了,应该去排队投胎去了。”唐心幼说道。   “唐小姐,谢谢你。”苏景说,眼睛却望着面前空荡荡的地方。   “你可别胡说,我可没有。”唐心幼说完:“你身上阴气太重,明天去找个寺庙或道观拜拜,去去邪气,以后行善积德,多做好事儿,自然就会长命百岁,逢凶化吉。”   “我知道了。”苏景说道。   唐心幼回到宿舍的时候,李璐思正在宿舍里骂人:“这群公知,太不要脸了,难道他们不是华国人吗?”   “怎么了?谁惹你了?”唐心幼笑着说道。   “你知道鸿文科技的那个芯片研发的工作室里,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吗?车间移平了一半,幸好是在午休时,所有人都不在研究室里,本来汪鸿文是打算一直做实验的,命大被工作人员带走强行让他休息,才捡回一条性命,要是当时他在研发车间里……我都不敢想。”李璐思是个共情能力非常强的人,现在气的喘气都粗鲁了许多。   “他要是在车间里,说不定就会不会有爆炸了,你饿了吗?我请你吃东西消消气。”唐心幼说道。   “我吃不下。”李璐思说,突然一脸邪气。   “唐大师。”她一脸的谄媚:“唐大师,我问问你,有没有隔着网线诅咒那些幸灾乐祸的公知的咒语或者法术,你传授给我呗?以后你早上起不来,你的早饭我都替你包了!想吃什么给你买什么!”   唐心幼竖起两根手指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不许动歪心思。”   “我就说说,过过嘴瘾,但是那群人也太可恶了。”李璐思说道。   “别气了,跟你分享一下独家消息,我准备去帮鸿文科技了。”唐心幼道。   霎时间李璐思的眼睛亮了起来:“用玄学造芯片?妙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灌溉营养液,一下时小天使名单,么么哒(づ ̄ 3 ̄)づ“Denysna”“bread”“YBH”“千言不如一默”,谢谢大家(づ ̄3 ̄)づq?~   ☆、第 83 章   “你可真能异想天开。”唐心幼无奈的笑了一下。   李璐思也就是跟她说笑的。   玄学不能造芯片, 这点李璐思还是知道的。   唐心幼说:“玄学不能造芯片,但是玄学能把拦在华国人制作芯片道路上的拦路虎,一一清除掉。”   “你是说?有人在背地里给华国使绊子?”李璐思想着, 脑门就是一阵纠结。   “对。”唐心幼在手机上查看了一遍那些外卖网站。   “你怎么还准备吃起来了。”李璐思见她一点都不着急,就开始替她着急。   对话过来说, 鸿文科技的事儿可大可小。   “民以食为天,吃饭怎么了?”唐心幼摊开双手说道。   “别人的食为天跟你的能一样吗?你不是身上扛着重担吗?”李璐思催促道。   “这天地下有什么比吃饭重要的事儿?”唐心幼摊摊手。   仔细想想,说的也不错, 这天下确实也没有没吃饭更重要的事儿了。   “咱俩一起吃呗,我来点个麻辣小龙虾吧。”李璐思眨着眼睛说道。   “带点冰啤酒。”唐心幼说道。   “也行。”   ……   唐心幼醒来的时候就去摸手机,看了看网上的消息,昨天夜里,鸿文科技在抓出来一个奸细, 昨天的车间爆炸, 就是他捣的鬼。   “嗯……你醒了?哎呀今天不上课你怎么醒这么早。”李璐思瘫在床上,对唐心幼说。   也是神奇了,唐心幼平日里都能多睡就多睡, 赖床的水平极其高超。   “我要出门了。”唐心幼说道。   “真好,是不是江天隅给你的房子装修了,你要去查看了。”睡了一晚上,李璐思已经从那个忧心家国大事的李璐思,变回一个磕糖高手。   “你要是困, 就继续说吧。”   唐心幼猜她就没睡醒。   从宿舍出来, 刚坐上自己的商务专用劳斯莱斯, 就接到一个电话。   是文颖的病友,那位老大爷打来的。   “您来看看吧,我儿子病得不轻, 刚才我他们公司里的同事说,他像是犯了疯病。”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发颤,像是随时都能厥过去。   “老先生您别着急,我正要去看看呢,您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到时候您儿子一睁眼,发现你不好了,对于他的打击会是非常致命的。”   唐心幼嘱咐道。   “我怎么能不着急,那是我的亲生儿子,他要是有个好歹……”老人说着,声声掩抑,哭不出吞不下的苦。   坐上车,唐心幼打着火:“你要是担心,就中计了,你要是信我,我跟您保证您儿子没事儿。”   “哎呦……”老人说不出话,这哪是谁一句保证就能不担心的。   “我这么跟您说一句,有我在,您儿子的命保管他好好的,就算是有人想要夺走,今天就是到了阎王地府,我都给您抢回来,你放宽心,没事儿就下几盘象棋,只管玩,回头就把您儿子给您安安稳稳的送回去。”   唐心幼说道。   她把话说的很满,什么到了阎王地府都能抢回来,要是平常听见,只觉得她信口开河。   但是老人家这会儿正是没有主心骨的时候,听她说的这样有信心,也就全都相信了。   唐心幼叹口气,这才是多事之秋。   鸿文科技的大楼屹立在商圈最顶级的街区,一座高楼,全都属于鸿文科技。   唐心幼上下瞧着。   总觉得能从这楼里看出来点什么,反正这趟一定是来对了。   唐心幼在自己身上贴了一张符咒,进入鸿文大楼,如入无人之境。   “老板这是怎么了?是太累了吗?”有人嘀嘀咕咕的。   “不知道,今天在总部抓到那个奸细,直接交给警方控制起来了,老板在办公司坐了一会儿,直接去了机密室……”   “赵秘书说老板到机密室拿了运算数据的硬盘,就把数据导进了电脑里,一开始赵秘书就觉得奇怪,你猜怎么着,老板对导进电脑里的数据点了上传。”   “那是这一年以来全公司上上下下没日没夜的成果,要是就那么上传到网络上,那个兴致跟奸细也差不多吧。”   “反正刚才赵秘书说,老板板着脸,一点表情都没有,当着他的面,就要上传……”   “幸好赵秘书拦着,老板的付出咱们都看在眼里呢,兴许是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实在太了大了,精神不正常了。”   “哎,老板真的太辛苦了,今天交给警察的那个奸细,是从老板开始做鸿文科技,就跟着他的一个老人。”   “呸!咱们老板对那个叛徒仁至义尽,他还想偷走数据,华国人都瞧不起他。”   “老板兴许就是被这个事儿给刺激到了。”   “……”   唐心幼跟着员工们,到了楼上了。   她进入人家公司的高层办公区,如入无人之境,要是亮开身份,等着人引荐,还不够在楼下耽误功夫的。   唐心幼敲了敲门。   那是汪鸿文的办公室。   “请进。”房间里又人说道。   初来乍到的唐心幼慢慢悠悠的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房间绊办工桌厚边的椅子上,里一脸困倦的中年男人斜着身子躺平,他身边站着一个一脸木然的助理。   “赵秘书,已经快删除完毕了。”汪鸿文说道。   地上的网线支棱着,桌子上的文件也散落一地。   这是刚才赵秘书为了阻止汪鸿文将信息上传,在两个人争斗的时候,撞翻了办公桌上摆放的东西,网线也被暴力的扯断了。   幸好文件巨大,而且做了简单的加密,传输中断,整个传输过程都是终止。   微微查看了这满地的狼藉,唐心幼对着房间里两个人露出一个笑容。   那位赵秘书照旧板着脸,脸上除了眼珠转了转,整个面部肌肉都不动,可能是真的气急了。   那位汪鸿文颓丧的面孔上立刻浮现出戒备,他站了起来,指着唐心幼说道:“你是谁。”   进公司需要门禁卡,这个女孩并不是熟面孔,还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唐心幼。”唐心幼说道。   她微微打量着两人,走进门来,把门带上。   这下密封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汪鸿文到底见识过不少大场面,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不知道是敌是友……   反手关上门的动作也很奇怪,他手里已经拿着了座机,一想刚才电话线被赵秘书囫囵的扯断了。   “你怎么进来的?我们公司没有你这人吧?”汪鸿文说着,就见那个硬盘还放在房间里。   “您别误会,我是来帮忙的。”唐心幼打量着这个房间。   没人发现她的时候,她也跟着公司员工在这栋大楼里转了转。   那个东西来的时间不短了,到处都有它的痕迹。   此时此刻,痕迹最浓的地方,就是这间屋子。   她打量着面前的汪鸿文,一脸的气血亏损,像是被吸了阳气一般。   “汪先生您好,我是您父亲找来的。”唐心幼说道。   汪鸿文眉心皱了起来,还在病床上的老先生,也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谗言。   躺在病床上就应该好好休息,他倒是好,还被这些江湖骗子给骗了。   “前台那些人怎么会把你给放上来的?”汪鸿文稍微解除了一点点防备。   鸿文科技的前台不核实身份,是不会随便放人上来了。   在汪鸿文眼里,这个女孩应该是躲着前台,想方设法混进来的。   声音严厉的汪鸿文斥责道:“随便混进别人的公司,是违法的你知道?我现在就能请保安把你轰出去。”   “你家公司里的监控里,都没有我的身影。”唐心幼浅笑着说道。   “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你是沿着严控死角进来的吗?我们公司里几乎是没有监控死角的!”   “不,你办公司里的这些监控,也拍不到我。”唐心幼笑了一下。   “你在胡说什么?”汪鸿文从电脑上调出来这个房间的监控镜头,镜头之中,空荡荡的门前,是散落着文件的狼藉。   “啊――”汪鸿文小小的惊呼一声,坐回他的凳子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拍不到你!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映像材料?”汪鸿文皱着眉头思索着。   “这世上暂时不存在你想象中的隐身衣。”唐心幼把身上的符纸死了下来。   符纸揭掉,监控画面中陡然出现一个女孩,向上级变魔法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法术?”汪鸿文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他看向唐心幼的目光里,淡淡出现一种敬畏!   “您不用觉得我这些雕虫小技有多高明,您从事的才是国之重器,我是手您父亲的托付,过来跟您说一声,你身上招惹到了这些东西……”   唐心幼平平淡淡的说着。   汪鸿文愣怔一下。   “跟您共患难十多个春秋的同伴,为什么会变成奸细?刚才发疯一样,想要把文件上传的人,到底是不是你?还在……”唐心幼面上带着浅淡的微笑。   汪鸿文刚才想要把文件上传的事情,已经被他下令公司上下,都不许外传,这件事情现在传出去,会对公司造成致命打击。   唐心幼手机怎么知道了他刚才想把公司机密文件上传的。   老徐背叛的消息不奇怪,是今天凌晨五点上的热搜,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老徐从汪鸿文创业开始,就一直跟在汪鸿文的身边,两人并肩前行,要说汪鸿文看待鸿文科技像是儿子,老徐看待鸿文科技,怎么说也是亲侄子。   但就是汪鸿文从来没有怀疑过的老徐,昨天在城外的实验基地,引爆了车间,今天早上有人看见老徐进了机密室,就通知汪鸿文,有没有给老徐授权。   昨日车间爆炸的事儿,让汪鸿文长了一个心眼,对公司上下下达了死命令,除非汪鸿文点头,公司上下,任何人都不许进入机密室。   偏偏不到二十四小时,老徐就进去了,就算老徐是公司元老,底下人趴这时候出大事儿,就决定赶紧把事情告诉汪鸿文。   汪鸿文就见老徐打算把从机密室里,偷出来的硬盘信息上传,也是被当场抓获。   “您呢?您把信息上传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唐心幼问道。   汪鸿文坐在座位上,神色挣扎片刻,打算说实话:“恪…不瞒你说,我什么都没想,我的身体根本就不听我的使唤。”   “身体像是被别人控制了一样,自己走进机密室,取出来机密文案,导入电脑,然后等待上传……”   汪鸿文回想着这一切:“可能是我情绪过激,理智控制不了身体,全都凭借意气用事?”   唐心幼只是问道:“您就不怕机密文件真的就都被传到网上,您这些年的努力,就都毁于一旦?”   “不怕,昨天车间爆炸之前,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的员工们,别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除了敬业之外,他们还有又一颗爱国的赤子之心,爆炸以后,我心底里坚信他们,理智上却知道,做好两手准备,才能万无一失。”   汪鸿文说着,将插.入电脑的硬盘取出来,在唐心幼面前展示。   “这张硬盘里的内容都是假的。”   “就算是被老徐偷走也好,被我上传到网络上也好,最多是以闹剧收场,国家利益不会受到丝毫侵犯。”   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   “我在通知公司上下,没有我的指使,任何人都不许进入机密室的时候,就已经完成替换。”   汪鸿文说着,脸上露出一个苦笑。   但到底还是被自己最亲的老徐背叛了……   想着想着,汪鸿文就连这个苦笑都维持不住了。   人到中年反遭兄弟背叛。   年少时的共同的志向,心里的抱负,在权财面前难道就都变得轻如鸿毛?   这么想着,汪鸿文心里一阵酸涩。   “你们公司的那位被称为奸细的先生我暂且不能下定论,但是你,现在浑身无力,脚步虚浮,头昏眼花,应该是被邪气侵染,这件事情,用你熟知的科学领域,是无法解决的。”   “是这样呀……”汪鸿文有些瘫软,他回想着刚才他经历的一切。   就像是唐心幼所说的……那些事情比起他牵强附会的硬说是情绪掌控身体,说成是一个不知道机密室里拜访的虚假资料的人,强行用他的身体,去做出卖公司的行为,跟更解释得通。   “您信了?”唐心幼淡笑着。   汪鸿文点点头,他想转过头去问问赵秘书,刚才赵秘书是一己之力制止了他的,假如说有谁更能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应该就是赵秘书了。   但是汪鸿文对上招募的脸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赵秘书的国字脸上,皮肉僵硬的像是老榆树皮,所有的面部表情好像都不会做了。   他僵住一张脸,脸上没有表情,一眼看过去,他的脸,像是从一张遗照上扣下来,然后贴在他的五官上。   “赵秘书?”汪鸿文也察觉到了……   而赵秘书并没有回答他。   “他这是怎么?”汪鸿文伸出手。   “别碰他!”唐心幼说道。   这个赵秘书的脖子,僵住着转过来,他的脖子转动的很机械,像是一个木偶娃娃。   汪鸿文立刻听话的向后退了几分。   “这是怎么了?”汪鸿文观察着赵秘书的脸……   “他……他……脸上有一条缝隙,像是武侠里说的那种□□!”汪鸿文提醒过唐心幼,整个人都退出去好远。   “难道他不是赵秘书?难道他是别人易容的?”汪鸿文想着这以前忠厚老实的男人,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来的赵秘书呢!什么时候被人掉包的?”   “没有被人掉包,就是这个赵秘书,只不过这个赵秘书被鬼东西上身了……”   唐心幼说着。   汪鸿文稍微安心,赵秘书也是他的得力帮手,早就有人推论过,真到了鸿文科技腾飞的时候,外邦势力眼见回天无力的时候,不排除暗杀活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粘在他脸上的是什么鬼东西。”汪鸿文捶胸顿足,却一筹莫展。   唐心幼安抚道:“您别着急。”   都这时候,还能不着急!小姑娘真能沉住气。   “这东西在公司出现,我要是猜的没错,一开始它上的是老徐的身,老徐被陷害成叛徒,然后老徐被抓走,它又摸回来,上了你的身,你被赵秘书制止,现在头一不做二不休,上了徐秘书的身,伺机而动。”   唐心幼看着这个鬼东西,徐徐分析道。   “那你又什么法子吗?赶紧把这个东西灭除吧,它在赵秘书身上,不会对赵秘书起什么不良影响吧……”   唐心幼指尖捻着一张符纸:“只是灭除多没意思,谁想要使坏,我们就加倍奉还!”   ☆、第 84 章   “你是想要反击……”汪鸿文脸上凝聚一抹不明所以, 凭借什么反击?找谁反击?   唐心幼只是一步步朝着赵秘书走进。   “谁先出手,我们就找谁反击。”唐心幼斩钉截铁的说道。   她距离赵秘书越来越近。   “你不说不能碰他吗?你暂时远离他,我打电话找人过来接管这一切……”   汪鸿文正说着, 唐心幼在他面前把符咒扔了出去。   “啊……”   符咒飞射出去,贴在了的赵秘书的脸上。   他脸上那薄薄的一层外部皮肤,像是一张被胶水粘在皮肤上的假脸, 那张假皮猛然萎缩起来,一直缩小褶皱。   最后变成一个狮子头大小的肉团。   “这是什么东西……”汪鸿文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肉丸子……   假脸缩小变成的好比狮子头大小的怪东西,被火烧了一般,扭曲狰狞, 从赵秘书身上逃开。   赵秘书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感觉皮肤的汗毛都被人扯了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赵秘书捂着脸惨叫几声, “啊……好疼……”   汪鸿文见赵秘书醒了, 也自发走到他身边, 搀扶着他。   “你没事儿吧。”汪鸿文看着他的脸,那些被假皮贴过的地方,都像是过敏一样, 略微红肿着。   唐心幼看着他说道:“被那个鬼东西上身一次,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   “脑袋有些昏沉, 像是宿醉一样, 还有就是刚才, 我身体的主控权好像是被那个假脸夺走了。”赵秘书说话的空隙一直吸气,他总感觉他的脸现在可能都烂了,一直火辣辣的发疼。   赵秘书长相是华国男性中常见的国字脸, “我的脸还好吗?是不是毁容了?”   “你别怕,你的脸没事儿。”唐心幼笑着安慰一声。   “算你工伤。”汪鸿文说着,赵秘书更怕了, 他摸摸脸,觉得上面也没有什么血迹,应该暂时安然无恙的吧。   那个肉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除了两个已经被它寄宿过的人,现场只剩下唐心幼一个人。   顷刻之间,那颗肉球不顾一切的朝着唐心幼飞射过来。   “小心呀!”汪鸿文说道。   唐心幼手里握着一张符纸,正全神贯注的等着它呢。   一张符纸被扔出去,整整齐齐的包裹砸肉球上。   唐心幼将符纸连带肉球收回手中。   她将肉球在手里颠了两下,比狮子头劲道。   黄色的符纸将这个肉球裹住,肉球似乎还想挣扎,却只能像是心脏跳动那样,一鼓一鼓的。   “它怎么连这张纸都挣不脱,这张是什么宝物”汪鸿文好奇的问道.   “我信手画的符,能困住一般的邪物。”唐心幼说道。   这东西能复覆盖在人脸上,操控人的行为,到了唐心幼的口中,就成了一般的邪物。   “那您这是制服它了?”赵秘书心有余悸地拍拍的胸口。   “是的。”唐心幼掌心里握着肉丸子,给两人展示。   “哎呦吓死我了,今天我看见老板疯了一样,打算把公司的文件上传的时候,我想方设法的把他拦住,我心里就觉得古怪极了,而且我还在老板的脸颊上看到像是起毛边一样的痕迹。”   赵秘书回想着:“就在下巴那里,像是被谁贴了一张假脸,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说,那个东西就从老板的脸上剥落下来……”   “老板昏迷的那一刻起,我就动不了了,我能感觉到到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可是我说不出话,也做不出动作,我的手机上拍了很多老板想要上传机密文件的照片,老板醒过来以后,你就进来了。”   赵秘书憨厚的脸上满是惊恐:“我想代替老板赶你这个不请自来的人出去,但身体动不了,嘴巴说不出,身体操控着我,把都是照片的手机揣进兜里,老板还说是什么情绪影响,我都快被老板气疯了!这就是撞邪了!”   赵秘书说着,不自觉发起抖来。   “这东西行事作风并不是没有一点痕迹,它做的这些事情……”唐心幼看着这肉丸在手里鼓动,想要逃走,在符纸中不断的挣扎,都落在她手里了,这下是逃不脱的。   “对!假设一开始它附身的是老徐,就是想控制老徐的身体,去偷盗机密文件,而后又附在我的身上,那是老徐失败了……”   汪鸿文想着,额角冒出冷汗:“它不知道机密室里的文件是假的,或者它背后的人不知道!接着它附身在我身上,强行让我去偷自己的文件,然后想方设法,让我把文件传输到网上。”   “我们公司的人,都笃信科学,没人会往中邪上联想,文件被传输到网上,一旦事情张扬开,一秒钟就有可能转载几百几千次,下载的人成千上万,到时候想要找出来是谁在背地里设计,就更难于登天了。”   汪鸿文越想越觉得可怕,要不是他多留了一个心眼,要不是公司上上下下齐心协力,要不是唐心幼过来捉住这个鬼东西!   刚想到这里,汪鸿文总觉得他是度过一劫!   “这东西可不只是想要偷文件那么简单……”唐心幼说着。   面对两人陷入沉思的面孔,唐心幼便直说了:“他能操控人的行为,让你们从楼上跳下去,或者干脆操控你们的身体去杀人!”   “它背后的人指挥它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会做什么,在社交网站上高呼米国万岁?将你们知道的全部的高尖端的科技,都传到网上。”   “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唐心幼说道。   脸色铁青的汪鸿文,很难不认同的点点头。   “你说的对……”当鸿文科技是否进步,上升到政治层面的那一刻。   鸿文科技就得面对很多即将发生的肮脏的事故。   只要能抹黑鸿文科技,只要能打击华国的科技进步,某些恬不知耻的政客,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多谢您了,今天要是没有您,我这条命可能都要搭上。”汪鸿文说道。   要是没有唐心幼把假脸附身的事儿揪出来……   那个鬼面孔让赵秘书拍了很多照片,下一步应该就是把他“背叛华国,暴漏公司机密文件”的消息传出去。   鸿文科技正在风口浪尖上,只要鸿文科技老板汪鸿文想要把文件上传到网络的消息就瞒不住了,到时候会有大把的人,对他口诛笔伐,他几乎都能想象到他百口莫辩的时,会有多绝望。   到时候就是一场一箭多雕的好戏。   汪鸿文身陷囹圄,再不能扛起研究新型芯片的大旗……   鸿文科技里叛徒频出失去民众的信任……   研发进度被耽误,甚至可能一蹶不振……   如果这些事情发生,那么将会是谁得利?   “谁得利?”汪鸿文在嘴里细细呢喃。   唐心幼淡淡笑着:“术业有专攻,有些人打脸的工作交给你们了,但是这个东西背后的操控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是。”   唐心幼手里几张符咒,在这个这个肉丸子面前展示了两下,就把肉丸子吓得缩成了一团。   “你回去帮我给他送个礼。”唐心幼.逼迫着肉丸子。   肉丸子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你要是不干……看你这么劲道,不如今天就伴你当红烧牛板筋似得吃了吧!“唐心幼越说越吓人!”   “准备好了吗?”唐心幼问了一句。   肉团子只得放松着在唐心幼手掌心蹭蹭,表示愿意服从唐心幼所说的。   唐心幼在这个肉团子身上留下标记,只要标记不被抹除,她随时能召唤假脸过来,她又在肉丸子身上放置了一张五雷灭鬼符。   “这张符纸夹好了,只要掉下来就会启动。”唐心幼笑盈盈的威胁道。   假脸缩成的肉丸子紧紧的裹挟住这张符纸。   “交给谁,心里知道吗?”唐心幼问道。   肉丸子架着符纸,从窗户跳出去,往东方去了。   唐心幼说的符纸掉下来就会启动自然是假的,但是只要有人打算往符纸中灌入灵力,符纸就会起作用。   一张五岳镇宅符,都能拍卖出百万高价,对方能驱使假脸这样的鬼怪,必定也是个懂行的。   只要他懂,就一定会对那张符纸感兴趣……   就等着听说,哪里有人被劈成焦炭吧。   “哎呀,您怎么放走了它了……”汪鸿文看着就觉得一阵后怕,那个鬼东西要是再折回来怎办?   唐心幼从地上捡起一张没有打印的白字,她将白字放在桌子上,在桌子上立了一杆笔。   那只笔直直的站在白纸上,一点点往东方移动。   “它往东边去了,没回来。”唐心幼说道。   唐心幼的标记能让她看见那只假面在什么地方,也能知道那只假面去过哪些地方。   看着白纸上,慢慢画出的线条,汪鸿文再次惊的说不出话。   “先前的捉鬼什么都不算你钱,你要是害怕那个东西再次折回来,我这里还可以订制平安符。”唐心幼说道。   “订制平安符?”汪鸿文一喜。   “看在你一身福缘的份上,给你算一千块一张,效用则是抵挡一次恶鬼的袭击。”唐心幼说。   “只要能老老实实的佩戴在身上,像是刚才那只鬼面那样的,想要近身都不能。”   “好!好!我订两千张!”汪鸿文说道。   他们公司里的有一千多名在职员工,一人发一张总是要的,多备一些防身也是没错的。   “我们俩,还有老徐,被那个东西上过身,有没有什么影响?”汪鸿文问道。   “没什么大碍,你们做的都是好事儿,平时多喝热水,多晒晒太阳,多锻炼身体,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那我先付您全款,您把两千张平安符画好以后,我会让人上门去取,您看行吗?”   汪鸿文说道。   “一言为定。”   唐心幼觉着有两千张平安符在这里,这边她就不操心了。   “那我先告辞了!”唐心幼说道。   “我送送您!”赵秘书说道。   “不用,你们忙吧,我怎么来的怎么走。”唐心幼来去如风。   两人看着一只笔,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力,却缓缓的,在白纸上往前走。   汪鸿文一拍脑门:“我有新想法了,走,现在就去车间。”   “车间都炸了一半了……”赵秘书平时只是扶着帮汪鸿文在办公室里迎来送往,处理一些文件分类,不知道他的创意从什么地方来的。   “没事儿,下午应该就能收拾出来实验的地区,我先去警局,问问老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唐心幼又去采购了一大批黄纸跟朱砂。   她回到家里。   一周的装修过去,家里焕然一新,江天隅说了要一周交房,采用的材料都是无甲醛的。   唐心幼很是喜欢。   在家里坐定,开始动手裁剪。   忽然之间,她心念一动,是那个假面到了一个人的手里。   索性唐心幼干活也累了,唐心幼透过假脸身上的印记,看着身材那是一个男人,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狩服。   是个月本国的阴阳师?   那人将假脸收进手中,假脸的视角终于对上阴阳师的面孔,脸色苍白,唇薄的只有一线,眼睛是月本古典狭长眼睛。   他也发现了假脸身上的符,他将符取出来,拿在指尖,细细观摩。   他所在的环境有些幽暗,周围点着几盏蜡烛。   稍微能看清楚一点窗外的景色,是日式庭院。   也是,假面鬼是只鬼,飞了一整天,已经跨越山海。   要是早知道它从国外来的,唐心幼干脆不放他回去。   想到这里唐心幼干脆帮他一把,也叫他长长教训。   隔着山海,唐心幼想要催动五雷灭鬼符稍微花了一些力气。   她闭眼凝神,调动浑身的气力。   不多时,假脸穿过来的画面里,就是那间房子地动山摇的场景。   一道雷劈了下来。   正中在那阴阳师的前胸。   画面也中断了,想必那只跋山涉水而来的假脸也灰飞烟灭了。   “大老远跑到华国来作乱,也不看看你是不是有三头六臂,有没有那个本事。”唐心幼嘴里喃喃说道。   就裁纸的工作就够累人的了,唐心幼想偷个懒,联系了她的小徒弟。   宋乐清一听练习符,“两千张?咱们两个人也要忙活到后半夜,不如这样小师父,我给你多叫几个师兄弟……”   “平安符技法难?我叫的肯定都是天赋好,悟性高的,要不然都不配到您面前!”   “你这说话跟谁学的,修行哪里就有什么配不配!”   “我就是跟您开玩笑,嘴上没有把门的,师父,那您就等好了,我这就带人来。”   唐心幼刚挂断电话,外面的天陡然暗了下来。   黑压压的云压在天边,像是天要塌了一样,雷电在云层之中,像是天裂开一条缝隙,紧接着就是巨大的响雷,轰隆隆,吵得人心底发毛。   唐心幼捂着胸口,看向天边:“师父!”   ☆、第 85 章   天越陷越低。   唐心幼手里握着手机, 找到江天隅的手机,却一下顿住。   江天隅上次说,他要去捅开四极灵窍的, 但时间还早着呢……   那些云层是卷积着的灵气,是灵窍吐息产生的。   唐心幼不敢拨通江天隅的手机,害怕让江天隅这这个时刻分神。   “静心。”唐心幼说着, 逼着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挪到工作上,过了许久,笔尖舔满了朱砂,却一比落不下去。   “江天隅……”她有些心慌。   天上的雷云滚滚, 像是有一条金龙在云雾之间打滚。   唐心幼叹口气,拿起手机看了看。   全国各地都是同一番景象, 奇异的引起广泛讨论, 唐心幼随意看了一下, 许多人开玩笑,说是有什么大能渡劫。   唐心幼看着,心说他们脑洞也太大了。   偷了半个小时的闲, 唐心幼心一刻都没静下来。   宋乐清给她打电话,说已经带着人来到楼下了。   小区进门是需要门禁卡的。   唐心幼挠了挠头, “我去接你。”   心里想的太多, 一时间都忘了还叫了宋乐清过来, 天上黑云密布,难为他还想着过来。   宋乐清拢共也就带来三个人,两男一女。   一个人唐心幼认识, 是法华寺的小和尚,弘宁。   另一个男孩没见过,女孩一身苗族打扮, 唐心幼瞄了瞄她腰上绣着格桑花的小布袋,小姑娘眉眼弯弯的笑了一下。   “进来了。”唐心幼从楼下领着三人到家里来。   “想喝些什么?”唐心幼打开她的冰箱,里面罗列的各种口味的快乐水。   不认识的男孩,苗族女孩,宋乐清都喝了饮料,只有弘宁拿了一瓶矿泉水。   “小师父,给我你介绍一下。”   宋乐清说着,将他的几个小伙伴按在座位上。   “这位是龙秀秀,上次在宋家新开发区里,您见过的那个苗家鬼蛊龙仙娥,就是她师父。”宋乐清介绍着。   龙秀秀站起身,她一头秀丽的黑发,一身苗家打扮,乖巧地鞠躬:“小师父好。”   唐心幼说道:“腰包里的东西养的不错。”   在龙秀秀的腰包里,盛放的是她师父刚传给她的一只毒蛊,以前只是听说过唐心幼的传说,现下自己的底牌一眼被人看穿,龙秀秀对这位小师父越发敬重。   “这位是弘宁,您在法华寺见过,前些年还是个小沙弥,这几年出门就得叫大师了。”宋乐清跟弘宁私交最好,说话也更能放得开。   不像是那日在法华寺一身僧衣,今天弘宁穿着一身运动装,带着一个鸭舌帽,他也站起身,合上双眼,双手合十,“小师父好,别他胡言乱语。”   就像是宋乐清已经能自己出去做点风水了,几人中间,唯一个已经成年的弘宁,早在几年前就能独自扛起一场盛大的法事。   接着就是最后一位少年。   他收敛眉目,眼睫下的眼睛像是没有月亮的夜晚里的星尘。   他望向唐心幼的时候,总有一种似有若无的审度。   “他是星童,来自巴蜀的占卜师,别他这样,算命准的很,刚才来的路上导航找不到路,就是他算出来的。”   宋乐清捡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说,不知道还以为他跟这个叫星童的少年,有什么仇怨。   “不足挂齿。”星童站起身来,对着唐心幼行礼的时候,目光却照旧落在唐心幼的身上。   宋乐清不止是跟星童没什么仇,四人作为小辈中天赋斐然的几个,在认识以前就有一种惺惺相惜。   见到星童直勾勾的眼神,宋乐清就猜到了,星童对唐心幼感兴趣了。   他好奇唐心幼的过去未来了。   “星童不如你帮我小师父算算因缘吧,小师父,也叫你见识见识这个小伙子的本事,行吗?”宋乐清说道。   星童初来乍到,还是来学本事的,他不要死说,宋乐清就想着帮他一把。   “好呀。”唐心幼望着落地窗外,几乎就要砸下来的天,涌动的黑云,迟迟没有落下一滴雨。   星童的标枪一下就变得非常高兴。   “请小师父坐到这边来。”星童说道。   唐心幼答应人家占卜,自然要说到做到。   她坐到了星童的对面。   宋乐清跑到厨房,找到一个大的瓷碗,放在桌子上。   “小师父,点个火。”宋乐清又扔了一张烈火符进瓷碗里。   瓷碗里火光阵阵。   “您的生辰八字……”星童问道。   唐心幼楞了一下,不知道是该说一百年前那个生辰,还是现在这具身体的生辰。   她略微迟疑,却被星童理解为不便相告。   他们这些知晓奇门术的人,当然也知道生辰八字对于一个人重要,要是落尽居心叵测的人手中,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不说也无妨。”星童说完,他取出一片龟甲。   唐心幼心中一喜。   龟甲是最早的占卜的物品之一。   从河图洛书到周文王,从张亮到诸葛亮,再到近些年。   占卜者能卜出一百二十八卦的都少了。   敢直接用龟甲占卜的,说明他传承卜卦术年头不短。唐心幼用欣慰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后生,其实都没比她肉身小几岁。   瓷碗里的火焰滚滚,龟甲在火焰中烧灼,不一会儿上面出现点点痕迹。   星童凝神,皱眉看着面前的龟甲。   “算出来什么了吗?”宋乐清问道。   龙秀秀已经坐不住,开始探头探脑,最后没耐住性子,跑过来贴着火盆看了起来,倒是弘宁,小小年纪定力不错。   稳稳当当的坐在桌子钱,凝神静气,过了一会儿还闭上眼睛,口中小声念起来佛经。   “你倒是说呀!”宋乐清上看下看,不能从龟甲上看出什么端倪。   龙秀秀也看不明白,但是她没宋乐清那么急躁:“你别催他。”   又过了一会儿,就连瓷碗里的烈火符都烧完了,龟甲躺在片片灰烬中。   星童端详着龟甲,照旧不说话。   “怎么样?”唐心幼觉得这个孩子可能是算出什么了,但是过于谨慎,不愿意开口。   “您……”星童顿住,转而将目光投向宋乐清。   “你看我干什么?”宋乐清不解。   星童问道:“你第一次见到小师父时,可有什么异常?”   对着卦象,星童眉头拧的难受。   “异常?”宋乐清仔细想想,能有什么异常,还不是跟小师父叫板,被小师父狠狠收拾一顿。   他为什么跟小师父叫板来着……   有眼无珠,将小师父错认成了借尸还魂的女鬼……   当时小师父说,那是她出窍跟贝勒爷恶斗一番……   宋乐清最近修炼很是用工,阴阳眼也在不停地锻炼……   眼睛越来越好用,他都快看习惯了,小师父的肉身与魂魄,还是有一些不契合的。   这个月以来,小师父的肉身跟魂魄,就没契合过。   宋乐清一惊。   “小师父……”   唐心幼却还是笑着。   “我不会跟旁人说的。”宋乐清捂住自己仿佛没有把门的嘴。   可能当日,他天底下独一份的阴阳眼,并没有看错。   面前这个小师父确实是借尸还魂,用什么出窍符,也不过是骗他当时没见识。   他小师父手段那么多,想要骗他,跟他解释清楚为什么肉身并不契合的办法,随随便便能罗列出来几十条。   “我就是我。”唐心幼说道。   望着碗里的龟甲,星童陷入沉思。   “您确实是您……但时间跨度上有些不对……跨了有一百年……”星童支支吾吾,言语不详。   宋乐清心底骇然:“什么一百年,你可不要胡说。”   难怪他小师父这么厉害,一百年的女鬼呀。   宋乐清性格跳脱,唐心幼猜个**不离十了。   一边什么都没看懂的龙秀秀说道:“一百年这是时间节点就很好,弘宁!你开说说。”   “佛曰,不可说,她便是她,时间并不能左右。”弘宁睁开眼睛,望向守着龟甲的四人说道。   龙秀秀左看看又看看,和着他们都说的云里雾里,模糊不清,全让她来猜?   是因为她是草鬼婆,跟他们这些修行者不是同宗就欺负她是吗?   “你们都说不清楚,谁知道你们真知道假知道。”龙秀秀哼了一声。   天赋就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了。   真正有天赋的几个孩子,几乎能从天然的直觉上,就看出唐心幼的不同。   “小师父,你别听她说话了,不是要干活吗?来开始吧,你教教我们,这个平安符怎么画?”宋乐清说道,他强行压下好奇心。   “行吧。”龙秀秀笑着说道。   一只小虫子,正从弘宁的外套袖子上爬下来。   “嗯?”星童眼尖第一个发现,他眉心微微蹙着。   宋乐清一转头也看个正着,“最毒妇人心,为了听个八卦,你把听心蛊往弘宁身上放?”   “你的本事也就是猜个皮毛,星童的就是看卦说故事,真的假的全靠猜,你俩但凡比弘宁靠谱,握着听心蛊就往你们身上放了。”龙秀秀笑着说道。   小虫速度极快的爬到龙秀秀的身上,自发自觉的爬进了龙秀秀的笑腰包里。   弘宁又闭上了眼睛,不闻不问。   这下宋乐清来了兴致。   “你在弘宁身上听到了什么!”宋乐清觉得神奇了,弘宁那样子也很可疑。   “凭什么告诉你,反正只要你们都不说,怎么算也是弘宁知道的最多,我听了弘宁的心,就算是细枝末节没听清楚也是我第二,你自己掂量掂量,你知道的多,还是星童知道的多?”   龙秀秀得意洋洋的说道。   这些小孩子天赋卓绝,在自家师父手里都受娇宠,很容易就活泛起来。   “小师父叫咱来是帮忙的,来来来,把活分一下。”龙秀秀说着,跑到一边的摆放着大量符纸与朱砂的地方做好。   女孩子动作伶俐,三下五除二将身前归置好,等着唐心幼发活儿。   “先把符纸裁成小张就是了。”唐心幼说道。   他们中间,有画符功底的也就是宋乐清。   宋乐清笑嘻嘻的:“咱们分一下,一人也要五百张,小师父你可别忘了管饭。”   “好吃的少不了你的!”   几个人忙了一上午,从学会到动手,一人不过完成了百十来张。   不过最难的就是学会了。   中午的饭唐心幼用江天隅给的那张卡,从当地最负盛名的那家酒楼叫了一桌子菜,好好犒劳几个孩子。   下午等他们画完了两千张平安符,唐心幼又抽空交给她们一道隐身符。   都是聪明有悟性的孩子,学的非常快。   唐心幼看了都不免惊叹。   天空之上的黑云正一点点散去。   灵气回归山林,回归大地河流,回归日月星辰,一天下来,唐心幼只觉得她的吐纳都比前几日舒服。   这就是灵气充沛的感觉。   晚上送走几个孩子,唐心幼就练了汪鸿文,将他要的两千张平安符都取走。   又剩下她自己了……唐心幼对着手机看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联系江天隅。   ……   宋乐清美滋滋的回去,最近他都是跟师父住在一起来的。   “师父,你不是说你有什么大事要出去办?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周老捻着一把胡子,同样喜气洋洋。   “办完了,就提前回来了,今天又去哪里野了,我回来就没见你。”   “师父,我去找小师父学习新的符了。”宋乐清说道,本想着他这么勤奋,能骗来两句师父的夸奖。   谁知道周老点点头,说道:“终于知道要好好学了?既然你有心,回头找你师叔,你再去多学一招驭鬼。”   周老的师弟,宋乐清的师叔,只一个驭鬼的高手。   “哎呀,哪能跟我小师父一出手就是鬼王比得了吗?”宋乐清有些不乐意。   周老微微一瞪眼,他就缩起脖子。   “你能跟唐道姑比!人家身上自有奇遇,也不是说指使鬼王就能指使鬼王的,再者说万丈高楼平地起!你不把基础打牢了,到人家唐道姑面前,难不成还叫人家从最基础的交你吗?”   听完这一番话,宋乐清很难不认同的点头,今天学习平安符就是,他有一些底子,学的就很快,另外三个就不一样,对着纸磨磨蹭蹭好半天,还是小师父一点点剖解,一点点传授,才学个照虎画猫。   不过宋乐清又想了想,刚才师父对唐心幼的称呼改变了……   以前也很客气,但也最多限于叫一声唐小先生。   现在叫着唐道姑……怎么乍然一听,就好像师父眼里唐心幼的要比他高一等级?   “师父你怎么对我小师父这么客气了?”宋乐清别别扭扭的问道。   周老撇他一眼:“也不知道你小子什么运气,认个小师父,都是那等光风霁月的人物!”   “什么?”宋乐清微微皱眉。   “你年纪小,定然没听说过以前的事儿,就连我,也没往上面想过,今天修炼时你有什么感觉?”周老走在庭院里的回廊里问道。   宋乐清亦步亦趋:“你不提我还想问呢,今天我感觉吸纳天地灵气都顺畅多了,在小师父家提笔运气,画了一下午符,我就觉得自己下笔如有神.。”   “那是因为一百年前,被乾阳山上的那位真人,堵住的灵窍今天被解封了。”说道这个周老就忍不住高兴。   玄学界式微,就是从灵窍被封开始。   现如今灵窍重新吐纳仙气,他们这些修炼者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想着以前遇见一些事故,总要为难的掉下一大把头发,尤其是租金怪事频发。   再过不久,等着玄学界的老头子们顿悟,差不多就能一下拔高修行者的境界,到时候他们这些恶人,在面对那些恶性的,有人刻意在华国布置的事件,差不多就能游刃有余的解决。   “等我们有多成就,不用麻烦唐道姑亲自出山了。”周老说道。   “原来如此……”作为四人中,对唐心幼一百年前,知道最少的宋乐清还是很执着的缠着师父,问道:“那您也没说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小师父这么恭敬了?”   “瞧瞧你急的!一百年前,是谁堵住了天地四极的灵窍?”周老问道。   “您早就说过呀,乾阳山的那位真人。”宋乐清说道。   “乾阳山的那位真人,通天彻地,无所不能,他一身本领只传给过一个人。”周老说道。   宋乐清点点头,听书是位女弟子,但是这些故事,听着就跟聊斋差不多,是真的是假的,他们这些小辈信或者不信,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倒是师父辈的,总是听老年人念念叨叨的往年的事儿。   尤其是一百年前的时候,还能收徒穿成的道长,都是硕果仅存的。   他们也就零星的说起过一些一百年前,但每每提起,就是长吁短叹,泪水涟涟,身边的弟子问都不敢多问。   “乾阳山真人的那个小弟子,名叫唐心幼。”周老说道。   一百年前……   唐心幼……   宋乐清想着:“一百年前的,那个殒身在修罗恶鬼道的道姑,也要唐心幼……”   这个事……他小师父还真是一百年前的老鬼,借尸还魂的!   而且瞧着,师父也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师父……”宋乐清想着,他小师父替玄学界做了这么多事儿,他师父总不能就准备卸磨杀驴?   “你想什么呢!那位通天彻地的真人,恨不能把自己的性命搭上,才扭转天命,从修罗恶鬼中,救出来的魂魄,送到今天转世重生!谁敢伤了唐道姑一根头发丝,那位曾经逆天而为的真人,就敢把那人剁成肉馅。”   “我可不蠢……师父。”宋乐清颤巍巍的,“您的意思是,那位……也在?”   他措辞都小心翼翼,想起那位的丰功伟绩,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是鼓噪着的。   曾经带领玄学界,平息一场浩劫的人,后来在销声匿迹。   “我好想渐渐他,到底是什么人物,才能教导处我小师父那样的惊才艳艳的奇才。”宋乐清一脸憧憬。   见孩子向往的样子,周老摇摇头,低声喃喃道:“也不算是个人……”   宋乐清没听清楚。   但是足够了,现在他才是了解最清楚的人。   小师父出身乾阳山。   是乾阳山真人的唯一嫡传弟子。   一百年前为了天下苍生,死在修罗道。   能转世,是乾阳山真人,硬生生逆天改命得来的结果。   不过他还不知道,当初的唐心幼应该魂魄都被恶鬼撕碎!   宋乐清只觉得心潮澎湃,这才是修道的最高境界。   ……   唐心幼算了算,最近也就上次去法华寺,跟那位南洋法师对线,挣的钱比较多,玄学协会作为奖励,给她发了一大笔钱。   晚上,唐心幼还是没忍住,联系了周老。   从周老那里知道,江天隅安然无恙,下午已经回家了。   尽管只是通过电话跟周老联络,但是唐心幼依稀能感觉到,周老突然之间的客套与尊敬。   往常再怎么客气,周老的年龄辈分在这里,对待唐心幼就是在尊重,也是平辈相交。   今日却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恭敬。   想着周老是跟着江天隅一起打开四极灵窍的,唐心幼就猜测到,会不会是江天隅已经帮他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她原本就不止自主的重生,一睁眼就已经到了这个世界。   只要听到江天隅还是安全的就好。   又过了一天。   唐心幼从她的雕花大床上下来,望着窗外,是一片晴空万里,天很蓝,很悠然。   落地窗外的河水澄澈,是不是还有一艘艘货轮驶过。   今天她起的很早,吃完早饭,在落地窗前静静的坐了一会儿……   江天隅还是没联系唐心幼。   唐心幼却坐不住了。   是不是江天隅并不好了,是他伙同周老来骗人的……   胡思乱想着,唐心幼忐忑的联系了江天隅……   “有事儿?”那边的人声音有些疲敝。   “你怎么了?”唐心幼的关心脱口而出。   “这几天耽误不少工作,熬到早上五点,才把工作处理差不多。”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就从他带着睡意的口吻中,听出了他的高兴。   唐心幼咬住下唇,想了想,终于编出来一个借口:“我想要谢谢你,家里装修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我的辛苦就没白费。”江天隅说道。   “那我没事儿了,挂了……”唐心幼有些蔫哒哒的说道。   “别挂。”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有些急切,唐心幼顿住手,却不敢再发出声音。   “我想……在听听你说话,听你的声音……”   江天隅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依恋,兴许是嗓音里没睡醒所以带着慵懒,兴许是他真的在对唐心幼撒娇。   总之唐心幼脑袋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燃烧的轰隆隆的,直接把她的理智全都燃烧成灰烬。   ☆、第 86 章   唐心幼安安静静的, 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随便说些什么吧……”手机的扬声器中传出江天隅的声音,他一再的催促,好像有多着急似得。   “要不我给您背一个道德经……”唐心幼说道。   “会不会觉得累?”江天隅想着以前随意叫她学点什么,她都要插科打诨耍赖皮。   “那倒不会……”唐心幼说着。   就开始背道德经。   “道可道, 非常道……”   她声音很缓, 柔柔散散, 像是催促着人赶紧睡觉。   她静静背着,却总能感觉到手里传出来的江天隅的呼吸声。   等一本道德经背完,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   唐心幼手机保持着通话,那头却没有声音。   好呀,说要听她说话, 结果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你背完了?”江天隅问道, 兴许是没声音, 就醒了, 要不怎么张嘴一句是问句呢。   “是呀。”唐心幼说着。   “真棒。”江天隅说道。   往常师父也爱夸她,但这一句“真棒”, 唐心幼总觉得其中有什么别的意味。   “要不然你睡觉吧。”唐心幼劝道, 这人早上才刚睡觉,又被她一个电话吵醒, 胡搅蛮缠要听她说话, 她也是个傻的, 稀里糊涂就给人背了一本道德经。   “你再背一遍吧。”江天隅说道。   “师父你怎么了?怎么就要我再背一遍了?”唐心幼觉得师父存着心想要耍她玩。   “我想见你……”江天隅的声音一出来。   两个人一起呆住。   唐心幼就算迟钝,这话什么意思,总不能猜不出来……   她咬着下唇,更加说不出话。   “您听懂了吗?”江天隅说道。   “师父……”唐心幼一切情绪都被从心底涨出来的欢喜压下去。   江天隅说:“我想见你,我想当面跟你说……”   唐心幼感觉她心口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你在哪?”江天隅问了一声。   “要不然你先休息……”唐心幼说着。   “我不想休息,或者你不想见我。”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愕然……   这两天她心头像是有一只猫在抓她, 总是乱糟糟的,原因是因为她想见江天隅吗?   唐心幼一下就想通了。   她想见江天隅吗?想的。   只是怕见了两人都没话说……   “在哪?”   “我在家。”唐心幼说道。   “你等我,我马上到。”江天隅说完,挂断电话。   唐心幼看看家里,垃圾篓里的垃圾,都被昨天几个孩子带到楼下去了。   她才住了一天,家里不算太乱。   要收拾的可能就是她自己。   唐心幼到了梳妆台,伸出手想要去拿一只口红,却看到手腕上的玳瑁手串。   黑漆漆的玳瑁手串,散发着莹润的光。   看着这枚手串,唐心幼依稀响起了什么,却又觉得脑袋都被什么堵住了。   门铃响了。   而后是指纹解锁的声音。   唐心幼慌乱的扔下手里的口红。   江天隅说的,马上就到……原来真的只用了三四分钟的样子……   她迎来出来。   眼前的江天隅,身上的外套都没穿好,搭在肩头。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唐心幼想起她师父飞天遁地,日行三千里的本事。   不见隐瞒的江天隅说道:“飞着来的。”   “果不其然。”唐心幼觉得师父还是那个师父,肆意妄为,桀骜不驯,这世上就没有规则能束缚他,他所想做的,他就飞着来做了。   这出其不意的进门,果然就是她师父。   唐心幼有些不敢直视面前的江天隅,她便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玳瑁。   忽然,唐心幼像是想起了什么。   一道记忆回到她的脑海中。   ……   一百年前。   “那是一只大妖吗?”唐心幼问道。   “是,这只妖怪出现,代表着灾祸的降临,战争的开始。”师父的脸出现在唐心幼的面前。   没错,就是江天隅的脸。   从唐心幼咿呀学步,到唐心幼独当一面。   师父容貌都不曾改变,他就像是一只老妖怪。   “什么妖怪这么厉害。”跟在师父身边,像是一只小尾巴似得唐心幼偏头问道。   “玄武。”师父说。   “上古流传下,传说中的凶兽……”唐心幼一脸震惊。   他师父只是淡淡一笑:“对。”   “师父你打不打得过?你可千万别出事儿。”唐心怡担忧的说着。   “送你师父去战场呢,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师父笑了一下,她已经长大了,师父不能再像她小时候那样,顺手在她脑袋上摸一下。   “那师父,你要旗开得胜。”   唐心幼而后又补了一句:“我也想去,见见世面。”   “见什么世面,那是上古凶兽,你以为是门前小河里鳖精?”   师父一个人去的,几个月后,他回来到乾阳山的时候,找了好大一圈,没找到本来应该在乾阳山乖乖等他的小徒弟唐心幼。   听说山下来了一只投靠的鬼王,鬼王挺着他的大肚子,上来对着师父说了许多恭维的话。   “您这么厉害,教出来的徒弟本事高绝。”   “要不怎么能一把抢走我的山头。”   师父近乎全知,“她的那个朋友死了?”   “对,也是怪可惜的,年轻轻的。”大肚子鬼王也知道,那位贝勒爷,是英年早逝的。   原本应该是唐心幼的至交好友,唐心幼敬重他。   死后给他的陵寝布置也是劳心劳德。   “那我就不去找她了。”师父说道。   后来又过了不久。   唐心幼回到山上,就听说阴司来人,要找师父麻烦。   来到大殿上,就见一个师父站在上处,阴司来的几位无常坐在客座。   下方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   “时年大雪,宿朝早就冻死在那个雪夜,承蒙真人爱顾,才在这世上多苟活十几年,既然时辰到了,宿朝不愿意在拖累真人,真人也不须为了宿朝再同阴司起龃龉,就让宿朝去吧。”   黑衣散发的宿朝一个头重重磕了下去。   久久未曾起身。   无常鬼嘴歪眼斜,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只说到:“瞧瞧,瞧瞧,他们这边忠孝仁义,又是磕头又是下跪,都用不着他们抱着头一起痛哭一场,总之全是我们的不对。”   无常们瞧着这俩人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这位真人,平日里没少帮他们阴司周全,但谁能料到这人背地里将一个亡魂藏了十几年,强行留着四人在这世上!   他们阴司里有一本生死簿,都快翻烂了,任谁都找不出宿朝的魂魄下落,到了人家好生生的活着!   人都死了,却被留在这世上十几年,阴司没有这个法理!   越看这位,阴司的无常鬼就被气的越是嘴歪眼斜。   唐心幼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才敲了敲门。   “师父我回来了。”唐心幼小声说道。   看看,这人徒弟也是个好徒弟,做的事儿也都是好事儿。   现在阴司能怎么办?   要是黑着脸,非要将宿朝弄死,弄走,谁不说他阴司不要脸,用这个人家乾阳山的时候,就张口真人,闭口仙姑。   “两位消消气。”真人照旧混不吝的坐在上位。   “怎么消气?”无常鬼恨不能跟他打一架。   唐心幼知道看一眼就知道她师父又要耍赖皮:“都留了十几年了,您就当没看见不就是了。”   多少斩妖除魔这些年,在阴司面前,唐心幼还是有些面子的。   “小仙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咱们吃得是阎王爷赏的饭,为阎王爷做事儿的,就得尽心尽力,您说一句放过他,我们就能放过?您瞧着我们是什么人?”   那位无常鬼恨不能蹦起来跟唐心幼讲话。   “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我想留人,你们不许,那就折中一下。”师父瘫着手。   “不能折中,宿朝怎么都要留下。”唐心幼还在唱白脸,跟着胡搅蛮缠。   那位无常鬼干脆都不听唐心幼说话了。   “真人,您就说说怎么折中吧。”几只无常鬼洗耳恭听着。   师父也是无奈的叹口气:“前些日子玄武现世……”   玄武现世,世道又要乱起来了。   “您看出来什么了?”几个无常鬼问道。   挥了挥道袍袖子,师父装的一派高深。   唐心幼又插了一嘴:“将来要是真乱起来,阴司还要指着乾阳山呢。”   话糙理不糙。   几个无常鬼看着这位小仙子。   “哎呦呦!这股子蛮横劲头,真是像极了几百年的真人。”   上座的师父摆摆手:“心幼说的也是,届时你们阴司也缺人,再者就是……宿朝也算是我乾阳山的半个弟子,身上也有点功德,人也忠善,要不你们把他收了,做个拘魂使者,就是每月多让他歇息两天,能抽空回来看看我们。”   还是徒弟知道他。   真人坐在那儿,正愁没机会□□脸呢,唐心幼缠的正是时候。   且看着吧,几个无常答应倒还好,不答应就让唐心幼继续闹,唐心幼要的可就不是宿朝当拘魂使者了,唐心幼死活都要宿朝活着的。   几个无常心里稍微盘算,也就知道他们也不算吃亏,就是上面不好交代。   一个亡魂,让他逃了十几年。   十几年就算了。   现在找回来了,不能压着下地狱,还要给他安排一官半职……   他本来就是一个无视法度的人,现在还要给他安排掌管法度的职位……   见他们还在犹豫。   唐心幼已经愣头青似得梗起了脖子。   “哎哎哎――小仙子您可打住吧。”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想了半天。   从乾阳山硬抢人,是在太伤和气了,再者说就像是唐心幼说的,往后确实还要指望乾阳山。   留着乾阳山,就是留功德。   斩杀玄武,这样的大事儿,放眼现在整个道家佛门,也就乾阳山敢硬揽在身上。   而且他还办成了。   “您容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几个无常在这里没论出来结果:“但是,宿朝我们得带走。”   “那不行!人到了你们手里,还由得了我们?”唐心幼再次拦住。   宿朝也能看出这两人对自己的维护,再也不说什么一力承担的话,他老老实实的跪着,垂着头。   偏偏唐心幼说的又在点子上。   人要到了他们手上……   反正乾阳山总不能真为宿朝来闹地府……   “你们等着吧。”几个无常化成一股烟,钻到地下。   也是难为宿朝了。   “放宽心,以后你就是阴司的神官了,我们乾阳山还等你照拂呢。”唐心幼大刺刺的安慰道。   兴许是死了多年的缘故,宿朝脸色很白,没有一丝血色。   当天夜里,阴司终于松口了。   宿朝临走前,找到唐心幼,送了一把琵琶给唐心幼。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你也知晓她的出身……”   宿朝母亲生前是名妓,秦淮河上一手琵琶,弹断多少人心肠。   后来为了生下宿朝,自赎自身,几乎是净身从秦淮河走出来,这把琵琶是宿朝的宝贝,但是他怕唐心幼是个出家的姑娘,嫌弃他娘的东西。   “你人都没了,这些好东西,还是赶紧都送了吧。”唐心幼紧忙抢过来。   一边听三师兄说道:“宿朝要走了,宿朝爱干净,他的那床被窝给我了呀。”   “那我要他的那套茶壶。”   “你们能留点东西给他陪葬吗?”大师兄教训道。   “有事儿没事儿来咱乾阳山蹭饭呗,要不大师兄你在咱们乾阳山祖训上加一条,让宿朝来享香火不就得了。”   唐心幼笑呵呵的,没过多一会儿,宿朝静静躺倒。留下一具尸身,跟着几位阴司的无常神走了。   几个吵吵嚷嚷的师兄弟,顿时像是哑火的炮仗,齐齐比着看谁哭丧脸更丑,更难看。   唐心幼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琵琶,摸了摸琴弦,闷头走了。   ☆、第 87 章   宿朝给阴司打工去了, 细节上唐心幼有许多已经想不起来了。   总之,没让宿朝吃亏,说是一百年以后,就能放宿朝自由。   可怎么说, 这也是一次分离。   唐心幼抱着怀里的琵琶, 回到房间后, 小心的将琵琶安置好,看了一会儿琵琶,唐心幼眼圈都红了。   门口有人敲了敲门。   唐心幼从房间里走出来。   师父正站在门口。   “我还想着你不会正躲在房间里,抱着被子哭呢。”师父笑容里带着一些揶揄。   “您怎么来了?”不理会他的调笑,唐心幼兴致有些低。   师父从拿一个手串:“这个送给你。”   唐心幼觉得她也算见过宝贝了, 这一串黑乎乎的, 颜色不算难看, 但也没有多精致。   “这是什么?”唐心幼接过来, 细细打量着。   “王八盖子。”师父见她不喜欢,似乎有些不高兴, 说话的时候夹枪带棍。   “您好好说话。”唐心幼将手串带上, 小小的福寿牌雕刻的精致,上面还有法力加持。   “外面人都肖想着呢, 最后落在你手里了, 这是我从玄武身上削下来的一块龟甲, 加上我注入的法力,强悍无匹,几十年之内,法力不散,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它也能保护你。”   师父说着, 唐心幼抬眼看他:“您不在这里了?还能去哪儿?”   唐心幼接着月光打量师父,从她还在襁褓,到记事儿,到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师父仿佛没有变过。   眉目像画一样,浑身散着仙气,让人看着就高兴。   “师父……”唐心幼歪着头,想问问师父怎么不理她了。   她在旁人面前,说话恨不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在师父面前就活泼的让人心生喜爱。   “是呀,死都要死在这儿。”师父说道。   “师父,您今天怎么了?还会不会说话?”唐心幼偏着头看他,对他说的什么死呀活呀的话,很不满意。   “是我说错了。”师父人错很快。   “不过谢谢师父了,这个手串我很喜欢,做的很漂亮。”唐心幼与昂起手腕,纤细柔美的手腕上,黑色莹润的手串与她明媚的笑容交相呼应。   “还难受吗?”师父又问。   唐心幼知道,他说的是宿朝的事情。   “能在乾阳山跟我们相伴十年,已经是宿朝的幸运,亦是我们的幸运,到如今他不得不去了,也不是从今往后都不回来了,就当是嫁出去个闺女吧。”唐心幼叹了两口气,一副“老父亲”作态。   “可不敢在宿朝面前将他比作女儿。”师父嘱咐道。   宿朝从小就有些男生女相,头发又黑又密,眼睛大而圆,皮肤白腻。   到底是个男孩,嘴上不计较,心里还是厌恶有人口不择言,将他比作女子的。   “我就跟你玩笑,我懂得分寸。”唐心幼说着。   对着月亮,就又叹了一口气。   说着不在乎了,却一直叹气。   可见她也不是真的能放下,停灵之后,还要将宿朝阳世的身体入葬,求个安稳,到时候,小姑娘不知道得伤心成什么模样。   ……   唐心幼回神的时候,江天隅站在他的面前。   眼眸一错不错的盯着那手串。   “也是机缘巧合。”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迎合的点点头。   年代久远,原先看一眼只觉得喜欢,没料到竟然是玄武龟甲制成。   “后来……您怎么样了?”唐心幼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但是江天隅却听懂了。   “怎么样……”他眼眸中都带着些许的怅然,他定定的看着唐心幼,胸口似乎有什么郁结,松不开。   “不愿意详说也行,是像是宿朝文颖那样,一百年寂寥着,在人间存在着,亦或者……您也出了什么变故……”   江天隅呼出一口气,像是在胸腔里憋了太久,呼出来的滚烫,带着一些解脱的感觉。   “我听大肚子鬼王说,我死后不久,您就从乾阳山消失了。”唐心幼说。   师父是怎么想的呢,就那么果决得从乾阳山离去,将乾阳山丢给师兄弟,或者那时候师兄弟就不知道还存活几个……   “师父……”唐心幼拧着眉问道。   “我得向你坦白一件儿。”江天隅叹了一口气说道。   “什么?”唐心幼洗耳恭听。   似乎江天隅有促膝畅谈的意思。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率先坐了上去。   唐心幼乖乖巧巧的坐在他的一边,望着师父。   “你听说过的,最大神通的修行者,都活了多久?”   “有些泄露天机,五弊三缺,折损寿数,有些寿终正寝,长寿者一百多岁,两百岁……”唐心幼仔细回想着:“也有传说中,像是彭祖那样,活了八百多岁的。”   “传说不算。”江天隅说:“你知道我寿数几何吗?”   这个问题倒是难倒乐唐心幼……如果她恢复的记忆没有错,那师父在一百年前,就是现在这张脸。   居然都没变过……   “那你听说过乾阳山,传承四百多年,几代山主,都一个脾性吗?”   唐心幼心头微动……   “你觉得一介凡人,是如何削下玄武龟甲的?”   仔细想了想,师父身上的不同寻常处确实太多了。   唐心幼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定论,但是她不知道怎么说。   “你想明白了吗?”江天隅问道。   江天隅说道:“天地运道大变,人间大乱,我也想早日除尽邪祟,只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的负累。”   “师父怎么会是负累。”唐心幼抢白。   “我的天劫将至,是飞升成神,亦或者从此以后,烟消云散,都要看那一次天劫。”江天隅眉心打了一个结。   “乾阳山开山祖师是我,你的师父是我,你从周老哪儿听说过龙神的事儿吗?”江天隅问道。   唐心幼只是吃吃的点头,样子呆傻木讷,像是被江天隅的说法吓到了。   “二十多年前,玄武再次现世,我成就神位功德,却也就说跟它斗个平手,最后几乎是同归于尽,当年我在乾阳山设下的转生大阵救了我一命,千钧一发之际,寻觅到了正在生产的江夫人。”   “大阵选她,是因为她生产的时候,身边还带着这只手串。”   “手串上,遗留着一缕当年我为你留下的神力,机缘巧合到了江夫人的手上,又是机缘巧合,生下的孩子是个死胎。”   “我的意识占了孩子的身体,神格藏在这只眼睛里。”   江天隅说着:“江家一下虽然多行善事,偏偏江天隅身上缠满了福缘,像是一生一世都用不尽?这些都是我的功德。”   “神格……”唐心幼望着江天隅那只银色泛着金光的眼睛。   江天隅却像是羞耻一般,将眼睛闭上了。   “神格应该能净化邪气,你的神格上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邪气。”唐心幼说道。   既然要说,就干脆说个明白:“我做着道义的事儿,但是的神格,正在入魔。”   “入魔。”唐心幼甚至没把这段理解清楚,她心里整理着,她高风亮节,为了人类提剑血战恶鬼的师父,曾经入魔过。   “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唐心幼紧盯他那只金色的瞳仁,想要找机会看个清楚。   “乾阳山下的阵法你见过了吗?”江天隅问道。   就是中元节,到了乾阳山下,进入被鬼怪当成练蛊场的阵法之中,江天隅以往的记忆得到回复。   甚至有还有一个孩子气,嚣张的江天隅,时不时会出来跟他捣乱。   “那个阵法,是我苦心孤诣布置,用来复活你的,你死后,我渡劫成功,位列仙班,有了自己神位――龙神,修为也大涨。”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曾经破处过那个阵法,对阵法的驱动心知肚明……   就像是练蛊……那里需要无数的鬼怪作为祭品,成功或者不成功,还要另当别论。   中元节当日夜里,唐心幼等人碰见的那只扒皮鬼,吞噬了大量的鬼怪,却连如何转生的门道都没碰到。   “师父……”唐心幼是不相信她的师父会做出什么将魂魄投掷在其中,逼着他们厮杀的恶事,别的不说,要是师父想不分青红皂白,捉了魂魄就要投入到阵法中间,那么第一个要玩完的就是大肚子鬼王。   大肚子鬼王是最顺手,被师父扔进阵法中,锻炼成为第一个祭品的。   那位靠着抱大腿生活的,却也重情重义的大肚子鬼王,如今尚且健在,唐心幼就不会怀疑师父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   江天隅睁开眼睛,曾经唐心幼查看他眼睛的时候,江天隅还像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忙不迭的躲开,此情此景,他半抬起下巴,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像是把自己架到了行刑台上。   “我把阵法布置好以后,将修罗道中的恶鬼投入阵法之中,运用力量祈求上苍,能让你成功转世。”   “阵法关闭的时候,我得到的感知是我成功了。”   “但是几十年,我在人世间寻寻觅觅,一个个春夏秋冬,都没见过你的踪迹,那时候,我就隐隐有入魔的迹象。”   “我一年一年的测算,终于,我算到了一百年以后,算到,你成为另一个人,却也重生了。”   “命途多舛,这人只是一个残缺的你,修罗道中,你的神魂被那些恶鬼撕破,我只能继续寻觅你其他的魂魄,一点点拼成你的旧模样,将送回到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片唐心幼的身上,成为现在的你。”   “曾经对着你残破的神魂,我恨不能将这天地掀翻,我没心思作为神明,去怜爱其他生灵,我的神格也因此沾染邪气……”   “当年跟我大战的那只大妖,不过是休养生息后的玄武,我尚且没有成就神位,它就是我的手下败将。”   “我在龙神位上,道心受挫,连当日那个手下败将,也就只能战成平手。”   江天隅回想着:“当日,我想着我不能死,还有几年,我就能见到你出世,我不会让你跟着一个村夫长大,我不会让你在唐家受到一丝白眼……”   “我确实没死,但我的神格连同记忆都在这只眼睛中,封锁起来。”   等江天隅说完,唐心幼微微点点头。   “我听明白了。”   “你没听明白。”江天隅强行说道。   “嗯?”唐心幼望向江天隅,她是想听听江天隅来说说,她到底是哪儿没听明白?   江天隅像是做了慎重的心里准备:“我恨不能将浑身的修为,神位都赌上,要救的人是谁?”   “是我。”唐心幼懵懂的回答。   “我为什么要救你?”江天隅又问。   “因为……我是您照顾着长大的,跟您最亲的徒弟。”唐心幼回答道。   “错了!”江天隅说道。   “哪错了?”唐心幼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了。   “宿朝也是看着长大的,性情品性跟你也差不多,为什么我能为了你翻天覆地,却只给宿朝挣了一个神差的位置?”   “阴司的神差也不错呀,能管着不少事儿,不少人呢,更何况宿朝如今把阴司的活儿干的漂亮着呢。”   “总比不过,强行复活你。”江天隅有些邀功的说道。   唐心幼学习那些法术,对天理循环的了解,不比江天隅差。   人死不能复生。   这话是绝对的。   想要破坏这句话,就是破话天地运行的法则,是要被天诛地灭。   尤其是唐心幼,尸骨无存,魂魄撕裂。   永生永世,都不该再有一个唐心幼了。   为了复活唐心幼,师父当年的所作所为已经说不上是逆天而为了。   师父就是把天道按在脚下摩擦,一点面子都不给天道了,倘若是不是当年世道乱,师父是世上的顶梁柱,说不定早就被天道赐一个灰飞烟灭。   “那您是怎么想的。”唐心幼问道。   “傻丫头,师父从那时候起,就不想做你师父了。”   江天隅说完,就见他面前的唐心幼像是被沙发弹起来一样。   她站着,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   “您要喝茶吗?”唐心幼不敢接话茬,害怕自己说错了。   “喝什么茶,你坐好。”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撇着嘴,果然呀,他线超过了,师父绝对没有对她有那个意思呀……这凶巴巴。   看着面前乖巧的像是小学生一样的唐心幼,正襟危坐在他面前,双手拢起放在腿上,端正优雅。   “您说。”唐心幼道。   “那你好好听着。”江天隅抿了抿唇,良久却没说出一个字。   唐心幼抬眼,就看见江天隅的耳尖红的像是要滴血。   师父要说什么,耳朵尖都红了?   唐心幼微微一想,心底里一口气没提上来,这一下她从耳朵到眼尾,到脸颊,到脖子,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的虾……   腰背弯了下去,头低垂着,只敢眼睛向上瞟,用一点点的余光,扫着江天隅。   “您……您说吧。”唐心幼小口小口呼吸,调整的自己的心绪。   现在她不止是想背道德经,她想把自己学过的道家著作都背一遍。   要不然总觉得胸口不安稳。   心中那只猿猴,像是上蹿下跳,就要从名为师徒的五指山里翻出来了。   “正要说呢。”江天隅一副他被打断了,很不开心的样子。   “您说。”唐心幼说着。   为了提起壮胆,江天隅站起身来:“唐心幼……”   听见自家师父直呼自己的名字,唐心幼第一个感觉居然是心里又把鼓槌,咚咚咚不停的在胸口敲着,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热气。   “嗯。”唐心幼应了一声。   “你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都是靠我。”江天隅说着,话已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也不想让唐心幼觉得他是挟恩图报。   “嗯。”唐心幼照旧应声。   “你得知道……”   “嗯?”   江天隅瞧着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你得知道,我做哪些,还有眼前为你做的,都不是因着我是你师父。”   “嗯?”   “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江天隅说完,就觉得自己都飘起来了。   唐心幼捂着胸口,完了,那只泼猴跑出来了。   “你倒是‘嗯’一声。”江天隅音调都是抖的。   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害怕自己被徒弟拒绝。   “嗯……”唐心幼小声嗯了一下。   “……”江天隅浑身力道都被卸下,他从新坐在沙发上,要靠着手臂支撑,才能坐的不松松垮垮。   江天隅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这徒弟,除了脸颊有些微红,居然一点别的神色都没有……   比皱眉不占,也不欣喜若狂;不避如蛇蝎,也不趋之若鹜。   不说厌恶,也不说喜欢……   “嗯。”唐心幼只会说单音节了。   为什么师父就这么突如其来的……   “乾阳山附近的习俗,父亲给女儿准备象牙床,就是女儿要成亲了,父亲送的嫁妆。”   江天隅徐徐说着。   当年师父不愿意给她象牙床……就是只是因为不想她嫁出去?   她一个出家人,什么时候也轮不到她来嫁人……   但师父更是出家人中的楷模……   几分钟前,师父才推心置腹的同她说,“喜欢她”。   唐心幼想着,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一抹笑意。   “傻姑娘,你总算懂了?”   “那师父现在愿意送给我了,还是比方年贵出不少的,您是怎么想的?愿意我嫁了?”   江天隅摇摇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想要你嫁,主要是……我想娶了。”   已经告白已经开了头,似乎最羞于出口的话已经说过,他便越发熟练。   唐心幼听明白了,但是她的身体像是抗拒自己听明白,害怕她立时三刻,就在江天隅的面前脸红的说不出话。   她僵了一会儿,身体才反应过来,是江天隅想要娶她呀。   是这样呀。   她愣着一会儿,是在说不出什么话了。   “如今四极灵窍破了,天地之间再有什么牛鬼蛇神,你都可以撒开手,交给周老他们处置。”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点点头。   “乾阳山上的事儿,你想管就只管去管,不想管,就当个甩手掌柜的。”   “当甩手掌柜总要有个合用的店小二。”唐心幼想着现在的乾阳山上的人……   一共就四个。   文颖身体还算硬朗,但也已经是一百多岁的人了……   罗辉同是大师兄的转世,说起来应该不差,但到底被耽误的许久,重新学习成才总要一些时间。   最后就是两个小童,两个孤苦无依的小孩,还在接受九年义务制教育。   难道师父打算亲自接手?   也不对呀?   师父接着当他的霸道总裁,一年的进项不是多的多?   唐心幼想着。   “宿朝愿意帮忙,当年他卖身给阴司的时候,说好的一百年,这还白饶了他们那么些日子,如今放出来了,给阴司当兼职,不用忙的脚不沾地,剩下时间就在乾阳山,帮着开枝散叶。”   “兴许过不了几年,什么天师府,龙虎山,茅山宗,个个都会回想起被乾阳山支配的恐惧。”   看了一眼上进的徒弟,江天隅又补充说道:“兴许就有不少人已经知道乾阳山的厉害了。”   唐心幼在正统玄学界,可是大红人。   此唐心幼,就是一百年前的彼唐心幼。   像是周老都知道了,但凡他向外宣扬一些,一传十,十传百。   唐心幼的所作所为有目共睹,到时候,就算想要用借尸还魂的事儿来找唐心幼的麻烦。   玄学协会第一个冲上去给她开脱。   不服气你们找阴司去……哦,人家阴司也有关系。   就问气不气。   乾阳山恢复往日的荣光,眼看也就在眼前了。   “我可等着那一天呢。”唐心幼说着。   唐心幼想着,就想起那天,一脸怅惘的宿朝,告诉她,他在这人世间等两个人。   宿朝也是可怜人,父母早亡,眼瞧着就剩下孤身一人。   要说活人跟他最亲近的,也就是乾阳山上的真人,与唐心幼了。   他还能等谁?   师父得到神位以后,就再也没回过乾阳山。   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让他安心再阴司当差的两人。   碧落黄泉,都找不见踪影……   他与文颖是差不多的可怜人。   唐心幼想着要多去看看他们。   “我刚才的话……”江天隅见她灿然的笑,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那我说什么?谢谢你送的象牙床我很喜欢。”唐心幼心里憋着坏。   “你就只打算跟我说这个?”江天隅皱着问道。   “不然,嗯……”   唐心幼眼珠在眼眶里打转,像是琥珀石一样的眼珠灵动的动着,江天隅细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个表情,想着提前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被那双眼睛吸引了注意了。   那双眼睛时时刻刻吸引到他的目光,根根分明又长又翘的眼睫,或者盛着酒光的眼眸,都引的他喉头发痒。   ☆、第 88 章   唐心幼忍不住笑着。   “师父。”   她先是故意叫了一声。   果然, 江天隅被她叫了浑身一个激灵。   “我开玩笑的。”   “说实话。”江天隅说道。   “你都没说清楚。”唐心幼嘀咕了一句。   江天隅往她面前走了一步:“我想娶你。”   ……   唐心幼回到学校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浑浑噩噩。   每每收到江天隅的直白的信息,还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就这么过了好几天。   唐心幼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 是好心的苏景帮她找的。   苏景有一个前辈, 以前非常照顾他, 但是前不久前辈就总觉得浑身不对劲儿。   浑身懒懒散散的, 像是被人下了降头……   而且半夜总听见有人叫她……   又或者没有的, 苏景想着还是请唐心幼过来看看。   唐心幼也没跟他客气。   先是报了价钱过去,唐心幼的起步价就是五十万, 有事儿要办,额外算。   “价钱好说,她在医院看了, 医生说没什么病,只是叫她好好休息……我的那位前辈也是在圈里摸爬滚打许多年的, 就是有一条,求您记着保密工作要做好,她情况有些特殊,家里人都想着为难她……”   “好说。”唐心幼说道。   两人商量好时间,就在周末, 到那位前辈的家里见面。   唐心幼顺手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苏景所说的那位前辈的名字。   蒋梦萱。   作为大花旦,已经在荧幕上活跃了近二十年,人气高, 业务水平也不错, 视后的奖杯也拿了好几个。   各种角色也都尝试了,圈里的人缘很好。   前不久跟着邱玉书作威作福的楚蓉,被抓起来以后,大花资源上, 她更没有敌手。   但是从前她是争不过楚蓉的――有一件事儿,影响了她的商业价值。   蒋梦萱结婚了。   蒋梦萱的结婚对象,是圈里的一个金牌经纪人戴咏德。   从蒋梦萱出道,他就负责蒋梦萱,说起来,蒋梦萱能有今天,这位经纪人,也算有一份功劳。   三年前,正是蒋梦萱跟原来的老板合同到期,自立门户的日子,蒋梦萱的工作室刚有起色。   刚刚签了几个新人,蒋梦萱出演的电视剧爆火,依仗着在圈里的人脉,几个新人也在剧中混了脸熟。   但是的蒋梦萱,在电视剧行业中全部的女明星里,也就是她,最受人青睐,男粉女粉无数,身上的顶级代言就有三个。   偏偏是那个时候,蒋梦萱宣布,奉子成婚。   她怀了戴咏德的孩子。   网上当然一片恭喜,只不过在家生子带孩子,花了半年的蒋梦萱,不得不承认,她复出以后人气有些冷落……   蒋梦萱有魄力,毕竟当初她就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她的工作室交给戴咏德打理这段时间,好几个新人冒头,资源分布上,她也没有往日的优渥,毕竟是要开门做生意的。   也有持之以恒喜欢蒋梦萱的老粉。   蒋梦萱坦然面对这一切,然后用了两年的时间,重回巅峰。   从新闻上看,她很努力。   这两年她主演了三部戏,配角的四五部,在片场的时间比在家里要长的多。   而换来的就是,家里的孩子不怎么亲近她,公婆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   网上蒋梦萱最大的黑点,就是不顾家。   一个女人不顾家,就能让一群想着女人三从四德的男人,有了口诛笔伐的理由。   唐心幼看了一圈,没觉察出,有谁必须要害蒋梦萱。   在网上看着信息。   不多时唐心幼刷到一条,咏梦工作室新剧,蒋梦萱与田又蕊,到底选谁。   唐心幼看了看,这个田又蕊是咏梦工作室里签约的新人之一。   也是最近比较火的小花。   出演的电视剧多是傻白甜女主,但是有部分观众,确实喜欢可可爱爱的女主,积累的不少粉丝。   不少粉丝对田又蕊的看法是,他们蕊蕊出演的都是可爱善良,没有心机的女主,而且演的那么自然,想必现实中也是一个可爱没有心机的女孩子。   有着这样想法的粉丝还不在少数。   看了一会儿,唐心幼就非常不敬业的把手机给放下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邪物就上去一张符纸干掉,实在不行,唐心幼打算当场做法,给蒋梦萱看看病。   毕竟听苏景那个描述,蒋梦萱身体上的病痛太明显了。   等到了约好的日子。   唐心幼开开心心的开着她的姜黄色小跑车,到了蒋梦萱的家里。   是苏景来接的人。   苏景带着唐心幼进屋。   “唐小姐,还有一件事儿,我忘记跟你说了,梦萱姐的老公是很疼她的,但是梦萱姐的公婆……就时常找各种借口攻击她……”   “前些时候,梦萱姐难受,就说要不然去寺庙烧香看看,戴家的老头老太太对着她就是一顿臭骂,说她晦气,说她跟着娱乐圈学那套神神鬼鬼的。”   “上次我身上被人下了小鬼那次,我也找人问过,圈里确实多的是这种用小鬼来找机会的人……”   “但是梦萱姐一直勤勤恳恳,靠的是努力换来的今天,而且梦萱姐确实是个好人,我还是个小演员的时候,在片场被人欺负的时候,还是梦萱姐给我出头的。”   “我听懂了。”唐心幼比了一个可以的手势。   “谢谢您了。”苏景在前面引路:“一会儿要是撞见别人,您就说您是来咏梦工作室面试的,今天梦萱姐身体不舒服,就让我带你来她家了。”   “好。”唐心幼答应道。   “唐小姐形象这么好,真来娱乐圈,我们这些人可能都没饭吃了。”苏景恭维一句。   唐心幼进入蒋梦萱的家,瞬间鼻子皱了一下。   受过蒋梦萱照顾的苏景,更认路一些,他走在前面。   唐心幼在后面跟着。   “梦萱姐,唐小姐到了。”苏景喊了一声。   就听见房间里传来OO@@的声音。   一间卧室的门被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   一点妆容都没有的女人,五官照旧很精致好看,只是眼角下有些岁月赠与的细纹,无法掩饰。   她硬撑起一个礼貌的笑。   “唐小姐。”   “您好。”唐心幼仔仔细细观察着这位雇主。   蒋梦萱与苏景都看明白唐心幼直白的眼神。   “怎么了?”苏景问道。   “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蒋梦萱讶然着,自己还看了看。   她身上穿着一件睡裙,为了上镜好看,浑身上下觉不出几两肉。   浑身上下的皮肤很紧致,瞧不出是三十出头的女人。   “唐小姐……唐先生!”蒋梦萱自己不搞那些妖魔鬼怪的东西,但是这一行怎么称呼阴阳先生还是知道的。   “确实是有人想要害你。”唐心幼说道。   蒋梦萱听着,心里一凉……   “是谁……”   “见到了我才知道。”   外面的门被打开,传来两个老人的说话的声音,和一个孩子的哭声。   “蒋梦萱?”似乎是看见了门口玄关多出来了两双鞋。   “家里来客人了?”老太太快走两步进来看看是谁。   进门时就轻车熟路的苏景,恭恭敬敬的说道:“阿姨您好。”   老太太看了一眼苏景,一点面子都不给,瞬间脸就垮了下来。   苏景有些尴尬,但是没表露出来,蒋梦萱最近的身体不舒服,他不好在增加蒋梦萱的负担。   “你怎么又来了……这是谁?”戴妈妈看着苏景不喜欢,语气也不加掩饰。   倒是站在一边的唐心幼,引起了戴妈妈的关注。   “我是来面试咏梦工作室艺人的。”唐心幼看见这个老太太的时候,眉毛就上挑了起来。   她的表情里,满满都是兴味。   倒是符合一个初入娱乐圈女孩的兴奋。   戴妈妈看着唐心幼,突然就露出一个笑脸,对着唐心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她拉着唐心幼的手,来来回回的看着唐心幼,还牵着唐心幼的手,让她转着圈。   从上到下,细致的观察着唐心幼的身材。   “太瘦了,女人太瘦了不好生养。”戴妈妈一张嘴,就让人觉得很不知道分寸。   唐心幼不动声色抽出手。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唐心幼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戴妈也感觉到了这个女孩,对她并不怎么礼貌,气的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但是她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就变成得意,不知道她心里想了什么,怎么就一副大仇得报的表情。   “怎么回事儿?”戴父在门口,离得不远,听见了老太太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一声不满。   老头一双眼睛里充斥着怒火,他看着蒋梦萱的眼神里满满都是不悦。   “是谁气着你了。”他说着话是问句,但是眼神分明就是冲着蒋梦萱去的。   “可能是我吧。”唐心幼眉梢的兴味更浓了。   这一家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老头一看面前明艳的女孩,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苏景皱起眉头,他觉得戴咏德的父亲这个眼神,过于直白裸露……让人怪不舒服的。   “伯父。”苏景强行打断戴父的眼神。   “你怎么在这里!”戴父跟戴妈妈两人一样,都不怎么喜欢苏景。   原因无他。   蒋梦萱都嫁到他们戴家来了,还跟外面的男人来往,他们看着就不舒服。   还有近些年,生下孩子,哺乳期一过,蒋梦萱就出去工作了,一个女人,不知道老老实实在家照顾孩子,侍奉公婆,一看就是没规矩的,任谁也喜欢不起来。   越是这么想着,蒋梦萱正在播出的电视剧,跟男主有点眼神交流,这一对儿老人就觉得碍眼……   更别提以前蒋梦萱饰演的角色里,有不少吻戏,亲热戏也是有的。   每当蒋梦萱跟两个老人讲道理,说这是剧情需要,两个老人都是闭起耳朵,只说是将来孩子长大了,问问孩子喜不喜欢看见她妈跟那么多人又搂又亲。   还说什么孩子上学了,要是同学跟孩子说,你妈让多少多少男人亲过,是个破鞋,要是为了这个影响孩子身心健康怎么办!   两个老人一唱一和,反正从蒋梦萱跟戴咏德结婚开始,这两个老年人,就没给过蒋梦萱好脸了。   蒋梦萱一开始还想着,老年人思想封建,已经根深蒂固,要指责也去指责那个时代。   但是他们的话,变成尖锐的针,刺在身上,实在是太疼了。   “你怎么又来了!”戴父肚子和苏景说道,口吻十分恶劣。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两岁的男孩。   男孩被他一喊,吓得哇哇又哭了起来。   蒋梦萱伸手出,想要接过孩子,戴父一个背身,就把孩子护在怀里。   “去去去,你会哄什么!”   戴父抱着孩子就进屋了。   “既然是面试,就好好面!”戴妈妈留下一句,还用眼睛刮了一下苏景,就跟着戴父进屋了。   留下原地三人。   蒋梦萱怀抱还张着,想要抱抱她的孩子,但是孩子就那么被抱走了。   “那个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蒋梦萱说道。   唐心幼叹了一口气:“我刚才跟你说的,见了人,我才知道到底是谁害了你。”   “嗯……”蒋梦萱心里有些堵……   从刚才到现在,唐心幼见的人,可就只有戴家父母俩。   戴家两人是瞧着蒋梦萱不喜欢……   但是蒋梦萱觉得到底是一家人。   “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唐心幼问道。   “你是说是他们……”   唐心幼摇摇头,不算太傻,却也没聪明到哪里去:“不止他们俩……”   蒋梦萱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去全部血色。   “能跟他们俩沆瀣一气的,也就只有我老公,戴咏德了……”   戴妈妈从房间出来,给孩子沏奶粉。   见三人坐着。   “人家面试呢,你怎么还不滚蛋!”这话是对苏景说的。   唐心幼笑着说:“老人家您真有意思。”   戴妈妈也听不出好赖话,被好看的,她心里清清白白的姑娘夸了,抹着手说:“是吗……”   唐心幼还是一脸笑意:“这屋里要是有人滚蛋,只能是你们两个老东西!”   ☆、第 89 章   这话已经和难听了。   老太太松垮的面皮, 一下耷拉的更狠了。   冷不丁被然这么不留面子的骂了一句,就算刚才对着蒋梦萱,颐指气使的老太太, 对着其他姑娘, 就熄火了。   典型的欺软怕硬。   “你……”老太太指着唐心幼的鼻子。   却说不出话。   “我什么我?”唐心幼表情冷艳, 似乎老太太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你!”老太太将手里的奶瓶放下, 脸色气的发青, 她气的手腕发抖,从她手腕上掉出来一个檀香手串。   这么一看, 蒋梦婕就成了一个很好的发泄对方,老太太指着蒋梦婕咬着牙说:“你面试的这是什么东西,这样不知道尊重老人的人, 你要是敢让她进我们的咏德的公司,我跟你没完。”   “尊重老人, 是因为老人慈爱,而不是因为老人专横。”唐心幼饶有兴味盯着那檀香手串。   说着不让儿媳妇去相信神佛,自己身上反倒是佩戴者沾染着佛性的手串。   戴妈妈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了。   “您说我专横?”戴妈妈喊了一声:“蒋梦萱,你赶快让她滚蛋,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想出人头地, 向你这样卑劣的人,只配在待在别人脚下当烂泥。”   “妈!”蒋梦萱无奈着望向开始撒泼的老人。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那你还继续她在家里气我?”老太太指指点点的说动。   “您就少说两句吧”蒋梦萱又拦了一下。   苏景是她请到家里的来的客人,公婆不给人家好脸色看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她难做?   几个人就快要吵起来了。   就听戴父举着手机, 高兴的从卧室里出来:“薛红来电话了。”   “红红来电话了?说了什么?”戴妈妈快速冲好奶粉,就跟着戴父又进了卧室。   蒋梦萱一脸歉意:“苏景,唐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吧。”唐心幼四处看了看。   蒋梦萱老实的点点头:“这是我婚前自己买来住的房子, 老戴没提过加上他的名字……”   “当用不用加上他的名字,你死后,作为丈夫,他能继承你的大量财产。”唐心幼说着,观察着蒋梦萱的神色。   原本婆婆闹一场,脸上就有些不高兴的蒋梦萱,眉宇间渐渐浮现出惊疑,慌乱,担忧。   她顺着唐心幼说的话,仔细想了想。   身为一名演员,蒋梦萱对人物动机的感觉,天生像是比一般人要强烈。   但是忽然有人跟她说,戴咏德对她心怀不轨……   如果不是百分百信任戴咏德的爱情,戴咏德的忠诚,类似蒋梦萱这样,一步步走来,稳扎稳打的女性,是不会随意把自己交托出去的。   “您说的是真的?”蒋梦萱双手交握,手指却不安的扣紧。   她有些难受……   “我眼睛看到的,是这样的。”唐心幼说道。   这个家里上下都充斥着邪气,而戴父戴母,还有小孩子都没有沾染,还有戴妈妈身上佩戴着的佛珠……   “带我每个房间都看看吧。”唐心幼说。   蒋梦萱点点头:“好。”   蒋梦萱的这套房子,是一套别墅。   上下三层。   三楼几乎没有用,二楼有戴咏德的工作室,蒋梦萱的书房。   一楼三间卧室,一间是蒋梦萱跟戴咏德的房间,一件事戴父戴母的房间,一间是保姆的房间,前两天保姆辞职了,还没找到新的。   一楼稍微转了一圈。   “这是我爸妈的房间,要不然级不要进去了。”蒋梦萱说道。   唐心幼点点头。   二楼转了一圈,在楼梯口,唐心幼站定,她看着楼梯,目光定然落在楼梯上。   “嗯?唐小姐,你在看什么?”苏景顺着唐心幼的目光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楼梯,那是通往三楼的。   “你们都没有看到吗?”唐心幼指着阶梯说道。   上楼的楼梯是实木的,可能又几天没人收拾了,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着有种别样的干净。   “有什么吗?”蒋梦萱仰着头,三楼阶梯的拐角看过去。   “蒋梦萱……”   蒋梦萱心底咯噔一下,她脸上的血液一下倒流,脸色变得煞白。   “蒋梦萱!”   唐心幼挡在两人前面:“你是听到了什么吗?”   “有一个人在叫我的名字……”蒋梦萱如实说道。   近些日子她总能听到有人在她背后,一声声叫她的名字。   尤其是晚上开车回家的时候,或者是在家里睡觉,道夜里凌晨之后的时候。   那个声音飘飘渺渺,音色很特别,蒋梦萱听到过很多次。   一开始还能以为是幻听……   但是到了最近,蒋梦萱每次听见,都睡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一身。   那个声音很诡异。   硬要说一种对这个声音的感受,那么蒋梦萱只能说……   每次她听见这个声音,都觉得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个人。   那个人有一双冰冷的眸子,脸色木然,皮肤白的像是日本歌舞伎舞台上的妆容。   “就是那个声音,一直呼唤我,我第一次听这么清楚。”   这是那个声音第一次出现,就在三楼上……   被声音纠缠了很久的蒋梦萱,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一般,让她觉得遍体生寒。   “怎么叫你的名字的?”苏景已经将脑袋探出去,唐心幼说楼梯上有东西,蒋梦萱说楼上有人叫她的名字。   神色有些痛苦的蒋梦萱说道:“三个字一起叫,没有感情,没有温度,那个发声的声带,可能都是冰凉的……”   “梦萱姐你别怕,有唐小姐在呢!她很厉害。”   苏景似乎对蒋梦萱的痛苦感同身受了,他在一边为蒋梦萱加油打气。   “唐小姐,这楼梯上有什么东西?”蒋梦萱问道。   唐心幼转开视线:“一行上去的……血脚印。”   一时间蒋梦萱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皮肤上,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细细密密,争先恐后的从她的手臂上的皮肤冒出来。   “你没有骗我吧……”蒋梦萱对着楼梯,呼吸不畅,头顶的房间里她很少去。   房子买到手里,装修好以后,去上楼的次数,就是有数的。   她在这个家里,住的最长的一段时间,就是怀孕的时候。   挺着大肚子,很少走动,她的身份特殊,想要出门也要全副伪装,所以平时的活动范围,也就是一楼与家里的院子……   “我可以让你也看看,你得保证吓到了,不用我负责。”唐心幼说道。   吞了一下口水……   “你让我看看吧。”蒋梦萱坚定的说道,她直觉,这件事儿确实关乎她的性命。   唐心幼一开口,就说等她死了,戴咏德就能继承她的一大笔遗产,要是换个人听,说不定早就气的,请唐心幼离开了。   之所以蒋梦萱的表现,无动于衷里,又有些哀戚,就是因着她自己心里,莫名也有一种,认定确实是有人在背地里害她的感觉。   “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唐心幼说。   ……   三人在二楼的时候,依稀听见楼下又有人回来了。   “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咏德啊,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啊?这位是……”戴妈妈抱着孩子走出来,已经两岁大的孩子了,还是不愿意走路,进进出出都要老人抱着。   戴咏德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了的,他还带着一位客人:“我听人说,梦萱不舒服,就托了苏景,找了个阴阳先生,苏景能找到什么高明的先生,这位是□□,圈里鼎鼎有名的大师。”   “既然梦萱说了想看阴阳先生,就给她看看。”戴咏德说着,眼睛往卧室的方向瞄了瞄。   “梦萱呢?”一般蒋梦萱听见他的声音,就会自己主动出来了,今天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一转眼又找不见了,谁家媳妇这样?啊?我就说今天怎么苏景上门了,和着想在我们家搞这些花花肠子,那个蒋梦萱也是的,就算她想找阴阳先生,怎么能约过你去找苏景?她跟那个苏景什么关系!”   在楼上听见这些话的苏景喘气都粗重了几分。   “你别气。”蒋梦萱拉着他。   “那个戴咏德对你好就是这么对你好的?”唐心幼一针见血地问道。   戴母前前后后没说蒋梦萱的一句好话,话里话外,还都是诋毁,这个戴咏德就那么干听着?看架势他对他妈说的话还很赞同?   “我也没想到。”蒋梦萱喉头有些犯恶心。   “我还有一句话先跟你,你说他背地里对你分明是有意见的,表面上却有一只给你献殷勤,你看他还带了一个你想要的阴阳先生给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蒋梦萱口中喃喃,她有些不敢想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你先找苏景请了我,要是没有我,你猜猜他会给你请楼下那位大师吗?”   楼下戴咏德已经准备请大师在即看一圈了。   “嗯?”戴咏德心里一紧,他看见了玄关还有苏景和唐心幼换下的鞋。   那就是说明,几个人都还没走。   他顾不上换鞋,抛下那个专门请来的大师。   楼上的三人只听见一个人快步上楼的声音。楼梯拐角,出现一张男人的脸。   长相倒是很周正,但是眼尾藏奸,看得出不是个安分的人。   “萱萱……”戴咏德轻声叫道。   “你怎么在这里,我专门给你请了一个阴阳先生,你要不要来看看,你不是一直说身体不舒服,觉得是有什么东西作祟吗?”戴咏德一脸笑意,他对着蒋梦萱的时候,几乎是一种讨好的姿态。   看得出非常想让蒋梦萱用他带来的那位阴阳先生了。   “不用了。”蒋梦萱说道。   戴咏德知道她身边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苏景,另一个是一名刚成年的女孩,就放心不少。   “是已经让苏景联系了大师吗?那大师过来也要花费不少功夫,我请的那位阴阳先生,是李静思李道长,在圈里很有名的,不如让他先看看。”   戴咏德说着,就自然的走到了蒋梦萱的面前,他挡在楼道口,半个身子当初半个楼道。   “这楼上很多粉尘,你身体不好,还容易对粉尘过敏,我们先下去吧。”戴咏德挽着她的手臂,往前走着。   要是平时的蒋梦萱,听着他关切的话语,接着着他亲密的动作,一准跟着他往楼下走了。   “苏景站着干嘛?带着你姐一起下去呀。”三人没人出声,戴咏德只能自己出谋划策。   “哈哈哈哈。”蒋梦萱双手捧住脸,忽而笑了起来。   “梦萱?萱萱?你怎么了?”戴咏德拉着蒋梦萱的手腕,要看她的脸。   手掌拉开,她脸上却多了好几道泪痕。   “怎么哭了?”戴咏德连忙用手指帮她揩去眼泪,那动作轻柔的像是对世上最贵重的瓷器。   “原来你也知道,我跟苏景两人是姐弟关系。”蒋梦萱把他的手打到一边去。   “你生气了?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爸妈又对苏景说什么你不爱听的话了?”戴咏德说着,愁眉不展起来:“你也知道爸妈上了年纪,思想老旧,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只要不能消消气,你说什么都听你的。”   蒋梦萱这个年龄的女人,早就过了无理取闹的年纪,有空跟丈夫吵架,折腾,不如听见想听的服软的话,当个阶梯下拉,毕竟这世上的无数婚姻里,还能听见丈夫软话的,寥寥无几。   “我要去三楼看看,你也听我的?”蒋梦萱问,她擦亮眼睛,好整以暇的观察着戴咏德的表情。   他先是有一份羞恼,似乎在埋怨蒋梦萱不听劝,执意要上三楼,然后是慌乱,一时半会儿到底要想出什么说辞,才能阻止蒋梦萱上三楼。   “这……”   不等他找借口,蒋梦萱开口将他打断:“自家的三楼,难不成还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脑门上出了一层薄汗的戴咏德脸上的肌肉都僵了。   “你瞎说些什么!我看你是真的病了!你以前很温婉的,不行,这不能拖延了,楼下就有大师,你先跟我下去,让大师给你看看你到底是怎么?”   越是慌乱,马脚漏出来的越多。   “我已经找了大师了。”蒋梦萱说道。   “你现在做这么重大的决定,都不敢说了吗?”戴咏德口吻怨怼,仿佛面前的蒋梦萱做了什么天大恶事。   怀柔政策没有用,戴咏德机变的换了一种策略。   “好一招倒打一耙,我说着我要找大师看看的时候,你们一家是怎么说的,让我别招惹神神鬼鬼的,晦气。”   这确实是家里两个老人的原话,戴咏德推脱不了。   “说了那是爸妈两人的想法。”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你也在场,你却没有替我分辨一分一毫,我现在吃不好,睡不好,脸色苍白跟鬼一样,你还不许我自己找阴阳先生来看看……”   一番争论下来,蒋梦萱看向面前这个男人的时候,她似乎不认识这个男人了。   “您是不是想我死?”   蒋梦萱的话一出口,戴咏德更是想喉头梗了一口血。   他还不能跟蒋梦萱分开。   蒋梦萱死之前他还不能!   “你在说什么?这些年我对你掏心掏肺的好,你都看不见吗?你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亏我今天加班忙完手上工作,去找人帮你介绍大师!”   戴咏德刚柔并济,他神色凶狠,说出的话却是他的付出。   面前这个蒋梦萱很不同寻常。   要是往日的蒋梦萱,早就被他说服了。   他还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漏……   “蒋小姐,你还要上楼吗?”唐心幼问道。   她面含笑意。   戴咏德早就注意到了唐心幼,这个女孩跟着苏景的身边,很好看,只是此时此刻,不是看好看的姑娘的时间……   “上!”蒋梦萱说道。   唐心幼说:“你闭上眼,我来帮你看见,你想要看见的。”   蒋梦萱乖乖闭上眼睛。   伸出指尖的唐心幼正要砸蒋梦萱的眼睫上抹一下。   戴咏德喊了一声:“你们要干什么!”   “帮您夫人看见她该看见的。”唐心幼面上是一个高深的笑容。   方才蒋梦萱再三重述,她已经请了阴阳先生……   不会!   “苏景介绍的那个阴阳先生,不会就是你吧!”戴咏德望着唐心幼,企图从她年轻姣好的脸蛋上,看出点什么。   但这个女孩神情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   “你年纪这么小,肯定是个不学无术的骗子!”   唐心幼撇他一眼。   他忽然有些忐忑,他心慌了,莫名有种唐心幼把他看穿了感觉。   唐心幼笑着说:“你狼心狗肺,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是你的报应。”   ☆、第 90 章      “你听我说……”   “我不听。”蒋梦萱受够了他的借口。   “什么脚印!”戴咏德不自觉的摸上他的脖子。   他的脖子那里,带着一个佛牌,是跟戴妈妈手腕上的檀香珠,从同一个地方求来的。   她抬起脚步,一步踏在楼梯上。   已经有过一次见鬼经验的苏景把戴咏德从唐心幼的面前撞开些。   “还有我。”苏景说道。   两人眼前,实木的楼梯上,有着一排排杂乱的光脚脚印,黑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是什么!这里怎么有这么多血脚印!”蒋梦萱呼吸局促,鼻尖冒汗。   唐心幼如法炮制,用指尖在苏景的眼皮上点了一下。   “嚯――”   再次睁开眼睛,蒋梦萱看着眼前一切。   “这是谁留下的脚印,这是谁的脚印!”蒋梦萱转过头,对着戴咏德质问道。   只有蒋梦萱怀孕,咏梦工作室的大权才能落尽他的手里。   但咏梦工作室的明面上的老板,能算他一个,他在公司也是大权独揽。   “咏德呀,薛红来了,来看看我们两个老人家呀。”楼下戴妈妈的声音喊道。   蒋梦萱说道:“你还是去楼下招待你的前女友吧!”   此时此刻她也是气急了,蒋梦萱脱口说道:“你那么顾忌你父母的情绪,她们那么喜欢薛红,看着薛红也高兴,不如,以后你就跟着薛红过日子去吧!”   离开蒋梦萱,他还算是老几?原本戴咏德只不过是在娱乐公司打工,做经纪的打工仔。   手下要是没有蒋梦萱,大红大紫,给他带来抽成,说不定他早就饿死在这座城市里了。   蒋梦萱工作室有起色以后,蒋梦萱怀孕是意外?石头网   可追根究底,咏梦工作室创立的时候,老板就只有蒋梦萱一个人,蒋梦萱名下的房子,也还在她自己名下,家里两台车,道士有一台是蒋梦萱买给他的,让他出门谈生意,不用跟艺人一起等着公司用车。   他苦心孤诣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在咏梦工作室干活,蒋梦萱都没有提起过,房子给添上他的名字,分配给他公司股权。   是他不配吗?不是,是蒋梦萱吝啬!   “我跟苏景两个人清清白白,就像亲姐弟一样,再说我们两个人差了十多岁!你都要怀疑,我只不过把你们平时说的话随便挑一句,说给你听,你看看你现在脸色,多恐怖!”   蒋梦萱也是第一次见到戴咏德这幅表情,他看着蒋梦萱的眼神,就好比跟蒋梦萱有仇。   “苏景!是不是你挑唆的梦萱,还是你!你是谁,为什么跑到我家里来!”戴咏德的声音都尖厉了起来。   楼下的戴妈妈注意到楼上争吵,也看见了戴咏德正针对这唐心幼。   有儿子在,就是有人给她撑腰,当即戴妈妈委屈巴巴的说道:“你怎么还没走!咏德你是不知道,你们回来的时候,这个女孩对着我大呼小叫,硬是要我从家里滚出去,还骂我,说我是老东西,你快来教训训教训她吧,要不然真的是反了天了!”   听着母亲的诉苦,戴咏德神色越发狰狞:“梦萱你听见了吧,这个女孩根本不是好人!你别跟她混在一起,赶紧让她滚蛋吧!”   “还有苏景,你们俩赶紧滚出去!”戴妈妈跟在他身后,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蒋梦萱无声的笑着,她看这个戴咏德时候,只觉得可笑,这就是一只跳梁小丑,不断在她面前,表演着笑话。   “戴维德!你妈让苏景滚蛋。”蒋梦萱觉得他们一家都非常可笑。   “苏景是你朋友!就像是薛红是我父母的朋友一样,当然都可以来家里做客,我妈她是气急了,你别听她胡说,要滚蛋,也是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孩滚蛋,我们一家都好好的,家里怎么会有什么血脚印!”   “肯定是她在你们眼睛上做了手脚,我让楼下的大师上来,让他在家里给你看看。”戴咏德说着。   他全然不在去除夫妻滤镜以后的蒋梦萱的眼中,有什么特殊待遇。   蒋梦萱很能抓住重点了:“你,你父母能吃能喝,我食不能安寝不能眠,还是叫一家人都好好的。”   “我在外面拍戏,巩固流量,你父母不高兴我能理解,媒体说我不顾家我也认了,但是谁知道我回了家,他们就连让我看一眼孩子都不肯。”   “我把工作打到家里来,他们就翻白眼,你把工作带到家里来,他们就欢天喜地,恨不能给全部亲戚打电话,好好夸夸你这个大老板!”蒋梦萱说到。   “我儿子就是有出息!”戴妈妈还插了一句。   蒋梦萱撇她一眼,听她说话,已经没有那种被针扎的感觉了。   “妈,你少说两句。”戴咏德拍拍戴妈妈的肩膀。   “我把苏景带回家,就是水性杨花,你跟以前的女朋友薛红有来往,他们就恨不能放鞭炮。”   蹙起眉头的戴咏德说道:“你不是想说我跟薛红有什么吧?薛红就在楼下,你有什么话别着急,我们让薛红上来,一会儿我们当面说!”   “我会跟你扯清楚的,在此之前,我要上楼看看!”蒋梦萱说着,她的耳边又响起了一个声音,听不清男女,总之是有一个人,那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她走了两步台阶。   那声音直直往她耳朵眼里去。   蒋梦萱回过头,看见唐心幼正跟着她呢。   心里稍微放下些。   她继续往上走。   实木的楼梯,每一脚的声音都很厚实。   唐心幼快走两步,走到了她的掐面,楼梯拐角,那个声音更清楚了,她甚至能能听清楚,喊她的那个人,就在楼道旁边的过道里躲着。   楼上很空旷,国道宽阔,声音搀着回音。   听着让人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蒋梦萱感觉她面前的唐心幼,是没有脚步声的。   苏景跟着她,苏景身后是戴咏德。   一行人排成一排,一起往楼上去。   唐心幼停在快到三楼过道的楼梯上,她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动。   她则一个闪身冲到过道里。   跟在她身后的蒋梦萱屏住呼吸。   “蒋梦萱……”   “蒋梦萱……”   “蒋梦……唔……”   哪像是一个人被扼住喉咙的声音。   过了过了半晌……   似乎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唐心幼话少,也没给打个招呼。   “要不我还是下楼去,叫□□也上来看看吧。”戴咏德说着,□□已经带着罗盘桃木剑,自己上来了。   “这三楼有什么东西!煞气这么重!”   □□整装待发着,他刚想越过苏景,就被苏景拦了一下。   “楼上已经又一位大师了。”苏景说。   □□受了惊吓,这等凶悍的煞气,有一个人上去了。   “谁?还真是艺高人胆大。”□□不阴不阳的感叹着。   “一个黄毛丫头!”戴咏德说道。   “你们就放着一个小女孩上去了?”□□不赞同的看着他的雇主。   来的路上雇主就说了,他家楼上确实有东西,但是家养的,可能骚扰了他的妻子,但后续他会管了,只说叫李静思李道长做做样子,别叫他妻子忧心。   这楼梯间的三人中,蒋梦萱是就是那位不知情的妻子……   苏景是个外人,更不可能了解清楚、   “这要是出事儿了,你来担待!”李道长当即呵斥道   “怎么就要我来担待了!是她自己非要闯进我家的!”戴咏德双手一摊。   “你一直都知道楼上有东西。”蒋梦萱说着,就要往楼上去。   苏景想着唐心幼不让几个人上去,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想法的。   像是罗信凯那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在唐心幼手底下,玩了两轮,都是被救护车抬走的,听说以前做过的恶事也被挖出来,已经被关押起来,以后是个什么下场,谁也说不清楚。   反正苏景是不信,这世上能有什么鬼什么怪,能让唐心幼怎么样的。   但蒋梦萱已经上楼了,李道长又把楼上说的像是什么龙潭虎穴。   苏景不能让蒋梦萱一个人上。   他跟了上去。   戴咏德站在楼梯上,反而笑了起来,要是楼上那东西真的凶性大发,唐心幼已经惨遭毒手还好说,最好蒋梦萱也有去无回!   对!蒋梦萱病恹恹的身体弱的一阵风来人就到,三楼的煞气一冲,肯定就是个有来无回的命!   这么想着,戴咏德嘴角勾起一抹笑。   “愣着干嘛!难道你要看着你媳妇出事儿!”李道长看不懂人心了,这人怎么就看着媳妇冲上去,反而笑起来了。   可惜李道长修行不够,看得透凶煞魔障,看不透人心。   李道长到了三楼的时候,被三楼的景象震撼了一把。   比起楼梯上错杂的血脚印,三楼的地上,墙上,都是斑驳的血迹,黑红的干涸着。   看一眼就让人觉得难受。   场景太压抑,以至于李道长总觉得鼻尖能嗅见一些血腥味道,但他知道,真只不过是一个邪性的东西自造出来的幻象。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一个身上肌肤往外冒血的――五官,头发,四肢,衣服,都像是浸泡在血液中的――长着人形的东西,脖子被唐心幼掐着。   唐心幼手腕上有血迹蜿蜒滑下,是那个东西身上冒出来的。   “唐小姐!它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我家楼上。”蒋梦萱僵住,她有些站住不了。   “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一只火鬼。”唐心幼上上下下看了一眼,最后下出定论。   “什么鬼?”苏景觉得着东西看着就让人觉得生理上的不适应。   唐心幼耐心解释着:“饿死的人死了,死后会无比饥饿,时时刻刻想要吃东西,但是肚子滚圆,吊死鬼会永远伸着舌头,在火场离世的人,会变成火鬼,浑身上下都是火焰烧灼的痕迹,毕竟是烧伤,没有愈合,就会一直往外冒血。”   等唐心幼说完,在看向这只鬼的时候,几个人都觉得浑身都疼。   活活烧死,身上还都是被烧伤的痕迹,那该有多疼呀。   所有人,都感觉皮肤上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太可怜了。”蒋梦萱感性的说着,不忍猝看。   “那她为什么要一直叫梦萱姐的名字?是谁把她放在三楼的?”苏景看着火鬼身上,时不时冒出一个血泡,越来越鼓,越来越鼓,最后发出细小的噗的一声,那些密密麻麻的血泡爆裂开,变成血水,一滴滴,汇聚起来,从上往下流淌。   时时刻刻用这副身体,会不会也像是时时刻刻承受着火烧的痛苦?   李道长绕到左边小心翼翼的看看,又绕到右边探头探脑的瞧瞧。   他见唐心幼有些眼熟,也是他眼神不好的缘故,他凑近,盯着唐心幼细细的看。   “唐……唐小先生!”李静思终于认出来了。   难怪如此孤勇,一个人就敢往这样的阴煞地方冲。   唐心幼点点头,示意他没认错。   能认出唐心幼的,八成跟玄学协会有点关系。   “早知道这是您管的活儿,打死我也不来丢人现眼呀,给您见笑了。”李道长说道。   “客气了。”唐心幼说着。   “我是这家的戴咏德邀来的。”李道长瞧着惶恐的戴咏德。   想必戴咏德也猜出来了,李道长要卖了他。   “来的路上,他就说过,他在三楼养了一个东西,想必就是眼前这只火鬼了,活活烧死的,也是横死,煞气很重。”   “道理唐小先生都是懂得,横死鬼就算是找替身,也只能在火场附近找,不会平白无故跑到人家三楼来,你瞧瞧着满地的血,还有楼梯上只到三楼的血脚印,这位不是不想走,就是被人关在这里了。”   “把一只横死鬼关在家里,弄的一个屋子里邪气横生,能有什么好处?再看看这位蒋女士,这几日缠绵病榻,我要是猜的没错,就是为了妨害这位蒋女士。”   唐心幼笑而不语。   两人正在叙话时,那只火鬼又开口了。   “蒋梦萱……”   显然火鬼的嗓音是被烟熏坏了的女声,她在唐心幼手下,脖颈都都不了,只能撇着眼睛,死死望着蒋梦萱的方向。   蒋梦萱忽而跟火鬼对视上。   火鬼猛然挣扎。   唐心幼手上力道更重。   “唔……”火鬼难耐的挣扎着。   蒋梦萱惊恐道:“别伤害她!我认识她!”:,,,   唐心幼的指尖点在蒋梦萱的眼皮上。   “梦萱!你这是说什么话呢!”戴咏德怎么可能离开蒋梦萱。   就算是死乞白赖的,抱着蒋梦萱的大腿,他也不能离开蒋梦萱。   “你看的见!你一直都看的见!”蒋梦萱看着这个睡在枕边三年的丈夫,像是看着一只想要缠上来,吸吮她血液的毒蛇。   ☆、第 91 章      唐心幼静默着瞧着。   两人的眼神对视着。   那些血液太烫了,蒋梦萱眨了一下眼睛。   面前火鬼早就辨别不出来容貌,就像是时时刻刻都在火焰中挣扎,身上不时就冒气一个火泡。   “真的是你吗?姚嘉柔?”蒋梦萱呼喊着面前女鬼的名字。   火鬼被举起来的时间太长,腿脚酸软的软瘫在地上。   瞧着火鬼瑟缩着,警惕着唐心幼,她的手抚摸着脖子上,想要缓解被唐心幼掐着时,那种痛楚。   原本对鬼神畏惧的蒋梦萱,忽然像是长了气力,她蹲下身,一点点打量血糊糊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的你事情吧!”蒋梦萱质问道。   蒋梦萱一步步靠近她,蒋梦萱小声叫道:“姚嘉柔……”   瘫在地上的火鬼,动作忽然僵住了。   虽然是魂魄的状态,但也算有些重量,火鬼落在地上,腾地一声。   地上的火鬼脸上破开一个火燎的血泡,鲜血迸溅到了蒋梦萱的脸上。   “它是姚嘉柔?”戴咏德掩着口鼻,他甚至忍着恶心。   但要是论容貌,两年前在片场失火事件中,死去的姚嘉柔,并不输给蒋梦萱,蒋梦萱的美带着攻击性。而姚嘉柔平时的性格更温婉。   “你还认识我吗……”火鬼粗粝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些许委屈。   “你已经死了两年了,为什么不能安息?”蒋梦萱质问着地上女鬼。   她不明白,她在圈里最好的姐妹,为什么会在死后来找她,来报复她?   她吃不好睡不好,如果姚嘉柔是想要超度,想要供奉,想要法事,托个梦给她,她一定会准备最盛大的给她……   蒋梦萱想不通,姚嘉柔绝对没有住在她家楼上害她的道理……   她转过头,望着一眼惊恐颜色的戴咏德。   就是性子太弱,为人没什么主见,才会被老东家剥削,姚嘉柔的知名度很高,身上的商务合作更是数不胜数,但是有一点。   姚嘉柔签约给老东家,抽成是百分之九十。   她一个小天后级别的女明星,被盘剥道如此程度。   最后还是闺蜜蒋梦萱出手,救她出的火海。   当时蒋梦萱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还是一个光杆司令,做的第一件事儿,九十花大手笔,把好姐妹从那个吸血虫老东家手下揪出来。   咏梦工作室一开始的两个台柱子,就是蒋梦萱与姚嘉柔。   甚至可以说,蒋梦萱怀孕产子,在家照顾孩子的大半年,咏梦工作室的收支大头,就是姚嘉柔的负责的。   当时公司也给予的姚嘉柔最大的资源倾斜,姚嘉柔自身挣的也比当初在老东家多多了。   唐心幼看着姚嘉柔。   想起来先前她在网上看的信息。   蒋梦萱复出以后,接演的第一部戏,女主角原本定的就是蒋梦萱。   也是为了那部戏,蒋梦萱强行复出。   当时新闻里还有一个人,就是当时咏梦工作室里的新人小花,田又蕊。   那是一部古装剧,当时还在准备阶段,拍定妆照时,姚嘉柔一个人在服装间睡着了,一大堆易燃物品,古装道具,等等,一起烧着了。   火势很快,很大,等火扑灭,姚嘉柔已经没有一点生命迹象了。   当初还有几张姚嘉柔尸体被抬上救护车的照片,有缺德的媒体人把姚嘉柔遗相发布在网上。   五官眉眼都看不出,从前温婉的长发也消失了,血糊糊的,干巴巴的,被炙烤后的焦尸……   曾经惊艳的美人,遗照被人与各路鬼片一起,在小群里传播,耻笑。   接了这部古装戏的蒋梦萱复出时,各种营销号妄加揣度。   说什么都有。   例如蒋梦萱早就看上那个角色,就算姚嘉柔不死,她也会抢走。   例如蒋梦萱生完孩子以后,身体大不如从前,还在虚弱期,这次强行复出,就是为了接演姚嘉柔的角色,只有她才配替好姐妹完成生前最后一部戏。   例如蒋梦萱演技不错,但绝对不是个好妈妈,孩子才几个月,还在哺乳期,需要母亲贴身照顾,而蒋梦萱只看重名利。   当时蒋梦萱没有对公众说过任何有利自己的话。   她选择沉默,第二年,那部戏播出,原本名气下滑在别的剧组出演女二的蒋梦萱,又一次爆火。   粉丝多了,黑粉就多。   其中最恶毒的话,就要数那句,蒋梦萱抢死人的东西。   血腥的三楼,不停的流着血的火鬼。   戴咏德瞧着火鬼说道:“梦萱,知人知面不知心,真的枉费当初你对她那么好!谁能想到,当初跟你亲如姐妹,死了却想害你。”   火鬼伤痕累累的脸上照旧带着笑容。   她望着蒋梦萱,目不转睛,愣愣笑着。   “你别笑,你说话!”蒋梦萱又一次逼近她,她感受着从火鬼身上迸溅的热量。   她感受着火鬼身上的热浪。   “是不是你!”蒋梦萱又一次逼问道。   “我……”火鬼淡淡开口……她像是吞了磨砂石一样的嗓音很粗糙,说话声音但凡小一些,都要人细细辨认。   仿佛她的喉头每分每秒都经受着什么痛苦,痛苦的不能磨灭。   “你说什么!你说清楚!”蒋梦萱手掌不顾一切的放在了姚嘉柔的身上,只是碰了一下,她感觉到手掌心像是被火热的烙铁烫了一下。   “嘶……”蒋梦萱本能的收回手,她查看着自己手掌已经被烫红了一大片。   而手掌下的人却动了一下。   火鬼也动了一下,蒋梦萱紧忙将自己躲开,不敢被她碰到。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戴咏德,扑了上来,他紧忙将蒋梦萱拉起来,护在怀里。   “这个不人不鬼,不妖不怪的东西太恐怖了,你赶紧从她身边躲开!”戴咏德语气关切,他搂着怀里的蒋梦萱。   “我不想让你上楼来,你知道为什么吗?她……确实姚嘉柔,但她已经不是人知道的那个善良可爱的姚嘉柔了,她想上伤害你!你要是被她冲撞了,兴许顷刻之间就会丢了性命!”   戴咏德激动的向蒋梦萱倾诉着。   蒋梦萱看看一身血浆的姚嘉柔,再看看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心思有一瞬间的动摇。   “她想害我?”蒋梦萱满心都是疑问。   姚嘉柔要害她。   “你还记得的你复出以后第一部戏吗?”戴咏德问道。   一边的□□看着一脸痛苦的蒋梦萱,有看看从始到终,面无表情的唐心幼,这会儿唐心幼细致的从包里取出来一张湿巾,慢慢的擦拭着手上的血浆。   状态更像是在看戏。   李静思本人就跟娱乐圈接触的比较多。对娱乐圈里的明争暗斗,表面笑嘻嘻,被黑死你,抢角色,抢资源的事儿见多了……   “死了能来害你……你们生前真的是好姐妹吗?”李静思问道,唐心幼年纪小,一身本事别被什么坏人利用了。   更何况那些女演员,不只是镜头下演技好,她们人前人后演起来,真假难辨。   “李道长。”唐心幼看向李静思,李静思几颗站着的笔直,昂首挺胸起来,像是站在老师办公司里听训的小学生。   戴咏德见他在唐心幼面前的拘谨,再度对这个女孩的本事有了认识。   “李道长,少说几句,好好看戏。”唐心幼说。   李静思像是给自己嘴上按了一道拉死的拉链,唐心幼洞若观火瞧着他们,像是早就知道内里的来龙去脉,他要是还在这时候大放厥词,说对了还好,要是说错了,不是平白让人家看笑话。   加之唐心幼制止他的行为,他想着应该是他说错了。   被戴咏德拉住的蒋梦萱身体虚弱,她用尽力气,才从戴咏德怀里挣脱。   “姚嘉柔……”蒋梦萱叫着她的名字。   一如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呼喊蒋梦萱的名字。   “姚嘉柔……别人说你害我……我是不信的,除非你亲口告诉我。”蒋梦萱说道。   “蒋梦萱……”姚嘉柔的眼眶里像是有了水汽,只是她身体像是烧着了一样,那些水汽被她的身体蒸腾了,变成了热气挥发了。   “你说,我听着……”蒋梦萱靠近她。   “我,从,没,想,过,要,害,你……”她的话像是一字一句的往外崩,像是为了让蒋梦萱听清楚,也像是为了对抗喉咙里的痛苦。   “我知道了。”蒋梦萱眼泪簌簌就掉了下来,只要她说她没做过,蒋梦萱就发自真心的相信。   “梦萱,你没想过吗?她的死的时候,受害的人是她,她怎么会没有怨气,一个横死的你也相信?你不是说过,日日夜夜都有人叫你的名字吗?一定是她呀!”   “要是有个万一,你被她伤害了,我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得了你!”   “你好好想想,她在妨害你,你被她咒得浑身无力,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出门的了!”   戴咏德还想要蒋梦萱拉开,蒋梦萱没有他力气大,挣扎了两下,一个反手,不小心打在戴咏德脸上,   嘴上喋喋不休的戴咏德喉咙像是哑火的炮仗,一下就没了声响,本来一串串的话,就那么都歇住了。   他捂着脸,从表情看,显然是收到了莫大的屈辱。   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巴掌,没有一点力道。   是挣扎是的失误,但他像是被触发了暴怒的机关,猛然用力将蒋梦萱推了出去。   被推得脚步踉跄的蒋梦萱重心不稳,摔倒的时候,唐心幼伸出手扶住她。   而地上的火鬼,也突然暴怒,奋起扑向戴咏德。   热腾腾的气浪扑向戴咏德,戴咏德闭上眼睛,但是他能感觉到,他脸颊上的火热的疼痛。   像是有皮肤与血肉互相揭开。   “好疼!啊――”他痛苦的声音,只引起了李静思的同情,李静思抽出桃木剑,还未曾刺出,就听的三楼的一个房间里,猛然发出一阵阵声响,有一个看不出形状的东西,打开门,走到戴咏德的面前,相似提猫崽子似得,将火鬼提了起来。   “这是什么玩意!”举着桃木剑的李道长,被那股杀气冲冲到,推到了一边。   火鬼全然不是那个东西的对手。   唐心幼一手将蒋梦萱扶稳,另一只手,丢出一张符咒。   符咒上金光闪烁,稳稳落在那个东西的身上。   唐心幼嗤笑,脸上布满血泡的戴咏德,已经没有刚才一身的斯文败类的气质。   “啊……”他脸上的上不能碰,面部不能有一点点的面目肌肉动作。   否则就是蚀骨**的痛苦,他微微睁开眼睛。   看见的是正在想办法起身的火鬼,与被一张符贴住的另一只鬼……   为什么屋子里会有两只鬼?   李道长想着,转念又想,从来没人说过这个三楼只有一只鬼。   只不过那个只火鬼的阵仗太大,弄的到处都是血迹,他只顾着看这火鬼了。   再者说,他来的路上,戴咏德就说过――他在楼上养了东西。   横看竖看,面前的这个兴许是姚嘉柔的火鬼,还主动攻击了戴咏德,但凡是戴咏德没有说谎。   那么这只火鬼,就不是戴咏德饲养的东西。   也就是说……   那个攻击火鬼,被唐心幼一击制服的东西才是……   戴咏德眼睛微微睁开一个缝隙,看着唐心幼的目光是不敢置信与怨毒。   要是没有这个女孩横叉一脚……   “我现在有一个问题……”唐心幼像是一个看客。   “你现在能告诉我吗?除了火鬼,还能是谁在害蒋梦萱?”   唐心幼推开三楼那个房间的门。   刚才那个鬼东西就是从这个房间里逃出来的。   房间里陈设着一个神龛。   供奉的是一张只有“北方”二字清晰的红绢。   那张红绢很大,下面应该还有几个字,像是被水浸泡过,别的字已经模糊。   那房间里有很浓的香火的味道,那要是烟熏火燎好些日子,才能熏出来的味道。   这间屋子应该存在的时间的不短了。   身为这个家的主人,蒋梦萱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家还有这样一间房子。   “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房间!”蒋梦萱说着,她张着嘴,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是说不出话。   但是戴咏德已经一脸的血,再也不能从他脸上,看出惊喜,看出愤怒。   刚才他怒不可遏的将蒋梦萱推开的时候,可能也没有想到,就算是死了,姚嘉柔依旧非常体贴蒋梦萱。   “你是从哪里来的?”唐心幼俯下身子,对着那个被符咒控制住的东西说道。   越是靠近这个鬼东西,唐心幼越是觉得不舒服。   这个鬼东西身上,有着让人难受味道,那是亡灵遍布的地方,才有的腐烂的气味。   唐心幼曾经嗅见过一次。   只有一次。   在遍布的恶鬼的修罗道中。   唐心幼曾经有幸嗅见过,浓烈的,刺鼻的,让人喘不过气气的,腐烂的味道。   那个鬼东西动了一下,就被唐心幼一脚踩在脚下。   “好好回话!”唐心幼严声厉色道。   那鬼东西瑟缩了一下,他抬起头,望向唐心幼的时候,整个人瘫软的像是一滩烂泥。   原本还对自己养的鬼,给予了一点点厚望的戴咏德只能任由脸上的血迹一点点流下来,再也无能为力。   “唐……唐……”有目共睹,这个对东西同样认出了唐心幼。   曾经在修罗道中,大杀四方,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斩杀掉修罗道的一个裂口里全部的恶鬼。   这东西当初有幸,就曾经在修罗道中目睹过唐心幼的大杀四方的英姿。   时至今日,一百年,鬼东西心里早就留存着阴影。   “果然!”唐心幼知道这是老对手,下手更是狠辣。   她伸出脚,一脚踩在鬼东西的身上。   “这个祭拜的神龛,到底是你摆设下的,还是戴咏德?”   “是……是……”哆哆嗦嗦的鬼吓得已经说不出一个整句了。   “快点回话,在这样支支吾吾,我当场削了你的脑袋!”唐心幼威逼着。   当初她提着剑,可没少斩杀恶鬼。   “是我让戴咏德设立的!作为报酬,我要帮他作祟,害死他的老婆。”鬼东西当场全部招供。   顾不上脸上的血泡,戴咏德看向已经露出相信神色的蒋梦萱:“你别信它的鬼话,这个鬼东西我就没见过!而它跟你请来的这个女人肯定是一伙儿的!你看他们熟悉的那个样子!”   “他们就是想陷害我,到时候偶好让你我妻离子散。”   “你好好想想呀,萱萱!你要信我!”   他一声声说着,他的脸很痛,想必毁容了,要是蒋梦萱这个时候抛弃他,他将一无所有。:,,,   “认识?”唐心幼松开火鬼的手。   一声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日日夜夜。   火泡爆裂,一摊摊血迹,在地上流淌。   ☆、第 92 章      “啊!咏德,你怎么了。”女人就是薛红,她一双眼睛柔情似水的望着戴咏德。   戴咏德被她看的没有多少脾气。   “我们是夫妻呀,梦萱,我和你结婚生子,只能是因为爱你呀!”   戴咏德哭嚎的声音太大了,楼下走上来一个女人,女人一步步稳稳当当的走上来。   “我的脸可能是毁容了。”戴咏德说着,脸上就露出痛苦的神色。   蒋梦萱的要强,已经是令他们厌恶的一个点了。   现在离弃丈夫,也将成为一个令人们痛恨的点。   此时此刻,他才清楚,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跟蒋梦萱挂钩的。   蒋梦萱的美貌,名气,才是兑换金钱最好的筹码。   戴咏德已经想好了,他毁容的日子,肯定要把咏梦工作室交还给蒋梦萱,一个容貌残缺的人,成为老板,难免会受到议论,他要抓紧治疗。   但再次之前,他要确保蒋梦萱不能舍弃他。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不喜欢蒋梦萱的男性观众,他们需要的从来都温柔顾家,对男人言听计从,不离不弃的女人。   一定要要想办法再利用几年蒋梦萱。   倘若蒋梦萱抓着一点,多过问上两句,等着蒋梦萱的就是一场,两个老人的冷言冷语。   还要去看一场薛红掉着眼泪,挨个诉苦的戏码。   蒋梦萱看着这一幕,笑出声了。   望着眉眼缱绻的薛红,戴咏德一把将人推远。   “薛红,你注意点分寸,我已经结婚了,你站圆远一点。”戴咏德厉声说道。   明明已经三十多岁了,眼睛里有眼泪的时候,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戴咏德。   往常她肆无忌惮的在蒋梦萱的面前,对着戴咏德展示她柔弱的一面,是常常有的。石头网   假如蒋梦萱想要追究,戴父戴母就总是一副,薛红一个人孤苦伶仃,还是从老家就认识戴咏德的,两人二十多年的交情,只不过是哥哥妹妹的感情,叫蒋梦萱不要太小心眼。   蒋梦萱看的多了,看着难受,索性就不说了。   毕竟事后,戴咏德总会一再用他们才是婚姻关系,牢不可破,还有一个孩子的借口,来搪塞蒋梦萱。   偏偏那个时候蒋梦萱脑袋不清楚,对婚姻两个字似乎在她心里,就与忠诚挂钩。   “是我错了。”蒋梦萱此刻再看两人,眼睛里是一片清明。   “婚姻不是忠诚的代名词,它不等于忠诚,婚姻是一个选择题,恪守忠诚或者违背誓言两个选项,只有有了婚姻,这个选择题才成立。”   “萱萱你看你,又误会我。”戴咏德说着。   薛红的声音不适时的插进来:“咏德,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你的脸还在流血。”   望着蒋梦萱隐忍的神色,戴咏德觉得他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你看着我,我还在流血。”戴咏德哀声乞求着。   “算了,碍眼。”蒋梦萱说完,长出一口气,她要咬着牙才能不去看这个男人。   “这两年,我是生孩子是生傻了吗?真是可笑。”   “仔细想想,我若死让我看见一个女人,公婆给她那种委屈,她还要受着?可怜兮兮,在自家里过的卑微,我会对她说什么?”   “为什么我的孩子我不能见,不能抱……”   “为什么我连见朋友都需要忍气吞声……”   “我什么出演的作品,要被两个一点点为人的道理都不懂的老东西,污蔑攻击有伤风化……”   “如果婚姻的代价是我所珍爱的一切,在婚后,都要受到了影响。”   “如果这就是婚姻……”   “如果这就是她的婚姻,那么,我可以不要。”   蒋梦萱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戴咏德舔着嘴唇的动嘴僵住。   “你……”戴咏德从三十多岁的蒋梦萱身上,看到了她刚刚进入娱乐圈时,二十岁的样子。   蒋梦萱的二十岁,眼神里就带着对演绎之路的野心。   她知道她是谁,她知道她要什么。   曾经还是个经纪人的戴咏德,手下有七八个艺人。   为什么这些艺人中,只有蒋梦萱火了起来。   就是蒋梦萱身上的这种自知之明。   “孩子归我,你带着你爹妈滚蛋!”蒋梦萱说完,背过身去。   她看着面前已经变成一个血人的姚嘉柔,眼泪怎么也忍不住,一滴滴从眼眶里掉落。   蒋梦萱坚信,姚嘉柔不会伤害她。   但是她曾经也坚信她的婚姻,会是一场盛大的幸福。   浑身都是血迹的姚嘉柔太难受了,刚才还被那只修罗道中的漏网之鱼扑了一下,现在更奄奄一息。   唐心幼瞧不过眼,随手扔给她一张阴元符。   一口吞下阴元符,姚嘉柔显然舒服了很多,更令她高兴的是她脸上的伤痕也都好了,喉咙不痛了。   死后她最想恢复的就容貌了。   她的头发就是她用身上的鬼气幻化的,生前她有多爱美,死后她就有多痛苦。   “谢谢。”姚嘉柔忽然能正常说话了。   听见这声谢谢的时候,苏景就确信这个人是姚嘉柔了,她人长得好看,嗓音都很柔媚。   戴咏德与薛红的脸色齐齐变得煞白。   他们两人脸色煞白地望着姚嘉柔。   戴咏德能看见,长刚才他就一直能看见。   但是薛红……   为什么薛红也能看见。   三楼养鬼的事情,薛红也知道?   薛红都知道的事情,蒋梦萱作为发妻,却被蒙在鼓里。   再回想起往日里的戴咏德的关切,蒋梦萱总觉得那些都是潘金莲端给武大郎过的药。   没安一点好心。   蒋梦萱冷笑着回望两人,她将一切都看明白的了的样子,只把戴咏德看的心里发毛。   “咏梦工作室那边,唯一的合法持股人是我,所以你被开除了,本月工资会照常打到你的账户,连同遣散费,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开口的。”   蒋梦萱去扶姚嘉柔。   姚嘉柔身上的血泡消除了一些,但对普通人来说,握着她还像是握着装着沸水的玻璃瓶子。   忍着这份痛楚,蒋梦萱把她扶起来。   “为什么,你会在我家楼上。”蒋梦萱问道。   薛红终于缓过神来了,蒋梦萱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先前对蒋梦萱的诅咒就足够她起疑心!   刚才她做了什么?她在蒋梦萱面前,对戴咏德嘘寒问暖,这无疑会加重蒋梦萱对戴咏德的怀疑。   站在蒋梦萱身边的女鬼的姚嘉柔。   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感觉,姚嘉柔已经两年没有体会过了。   “我是被戴咏德害死的!我也是被他关在这层楼上,永远无法走下去,只有房间里那一只每天只知道烧香上供的鬼,没有办法强烈的影响到你的安全,所以戴咏德找了相熟的法师,将我捉来,我拥有是被烧死的,身上拥有足够的煞气。”   “哪怕我什么都不做,只需要在你家里安安静静的带着,就能影响一个人身上正常的阳气,只要你身上的阳气被影响了,身体就会慢慢变差。”   “我一直想要提醒你,但是戴咏德在三楼设置了屏障,我无法逃脱,无法给你托梦,只能一声声呼唤你,想要你注意到你身边的危险。”   听着姚嘉柔说完,蒋梦萱想起,加入只是身体不舒服,没有那些时时刻刻,响在她身边的呼唤声,她还想不到,要请一个阴阳先生来给她看看。   倘若今天唐心幼没有来。   倘若她一直都没有发现三楼的异常。   过不了多久,可能她就死了。   想到这里,蒋梦萱遍体生寒。   这里不是她的家,而是杀她的刑场。   “你是怎么死的?”唐心幼问道。   姚嘉柔望着唐心幼,她有些害怕唐心幼,这个女孩是太强大了。   唐心幼可以一只手就把她举起来,随便给她吃点东西,就能帮她恢复大把的元气。   “我是被烧死的。”姚嘉柔说道。   “你说详细一些。”唐心幼循循善诱。   “决定由我出演的古装剧拍定妆照,我参与了,中途有点累,就在杂物间睡着了,然后杂物间着火,我就被烧死了。”姚嘉柔揉着脑袋,好像是这样。   又好像有些不一样,她是睡得昏死的时被烧死的。   她的事件报告中,她是因为火场窒息死亡,而后尸身被烧得惨不忍睹。   “是吗?”唐心幼扫了一眼戴咏德。   戴咏德双腿都在打哆嗦。   “你哆嗦什么呀!”蒋梦萱问道。   她有一点点想要猜,是戴咏德害死了姚嘉柔,但是姚嘉柔自己都说了,她的死是一个意外。   “死在火场是意外,那么着火呢?也是意外?”唐心幼问道。   “为什么会着火我不知道,但是……梦萱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跟戴咏德分开吗?”姚嘉柔问。   “是。”蒋梦萱决绝的说。   “我有一件事儿要告诉你。”姚嘉柔下定决定。   “你说。”蒋梦萱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儿。   “你在家带小孩的时候,咏梦冒头了一个新人,叫田又蕊的,也是当初跟我竞选那部电视剧的女一号的,我出演女一以后,她就担纲了女二,我曾经看见过她在戴咏德的办公室,坐在戴咏德的腿上。”   姚嘉柔说完,蒋梦萱只觉得脑仁都要炸了。   不只是蒋梦萱,薛红一脸愤慨的望着戴咏德,看着戴咏德时,像是活生生是吞了一只苍蝇。   那个样子,就像是薛红第一次来家里,背地里望着蒋梦萱的表情。   蒋梦萱对戴咏德更加心灰意冷了,但是不妨碍她不喜欢薛红,看见薛洪这个样子,蒋梦萱难得觉得快意。   真是可笑呀。   这顶绿帽子她可不接,瞧着薛红带上的样子,又觉得格外别致。   “是不是你,当初想要灭口我。”姚嘉柔诘问道。   戴咏德整个人一哆嗦。   “没凭没据你胡说什么!”戴咏德争辩起来的的时候,这个人都太可笑了,   时间已经过去两年了,就算是戴咏德做的这些事情,他不承认,证据也早就磨灭,那家事情已经不能影响他了。   他心里知道,但是中UI是的做了恶事,心虚的让他战力南岸。   “既然你这么难受,不如就让我来帮帮你!”唐心幼说着,手中多了一道符。   那道符冲着戴咏德过去。   那是一张唐心幼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过的真话符。   符纸贴在戴咏德的身上,就自行消失了。   戴咏德瞧着身上。   左瞧瞧,右瞧瞧,他明明看见那张符贴在身上,但是一转眼他就已经看不见了。   他慌乱着,不知道这个符纸到底有什么作用。   唐心幼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老实招来,姚嘉柔到底是怎么死的!”   “姚嘉柔是自己死的!”他说着……忽然感觉喉咙间像是藏着什么东西,硬生生往外顶。   他紧忙捂住嘴。   一般的苏景和李道长怎么会耽误他认罪,说着两人一起扯着他的两条胳膊。   “是我跟田又蕊两个人商量着,买通道具师,故意引燃了那间服装间,姚嘉柔就被烧死了。”   “你为什么非要姚嘉柔死?”唐心幼又问道。   “她看见了我跟田又蕊亲密,我怕她跟蒋梦萱告密,我刚焐热的戴总的位置,不能因为她一句话就毁掉,还有田又蕊想要女一号的位置,只要姚嘉柔死了,她就能出演女一。”   “而且蒋梦萱也是要死的,姚嘉柔死了,蒋梦萱也要死了,到时候咏梦工作室不就没有当家花旦了,那我们还怎么挣钱。”   戴咏德说着,薛红一巴掌善哉戴咏德的脸上,将他的脸打外。   田又蕊年轻貌美,温柔可心,就连薛红都比不上,戴咏德话里话外,什么未来,什么挣钱,都是要跟田又蕊一起的。   那她这些年,跟在待用的身边,低三下四的讨好,在戴咏德眼里算什么?一种打发时间的消遣?   或者戴咏德眼里,她就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不会生气咬到主人的狗?   她会这么温柔体贴都是因为戴咏德将来能得到蒋梦萱的一切。   现在的戴咏德就是个失业,毁容,身上还背着认命的杀人凶手。   “你们楼上吵吵嚷嚷的,小宝都被你们吓哭了,你们就不能小点声音。”戴妈妈上楼来,先看到了蒋梦萱要吃人的脸色。   戴妈妈瞧不起她惯了:“我就说把他们都从家里赶出去,蒋梦萱,你要是看不惯我们,你也跟他们滚,省的一天到晚跟咏德唱反调。”   蒋梦萱笑的比哭还难看:“老东西,你滚!”:,,,   同等的,蒋梦萱是一个女明星,公众人物,如果蒋梦萱在他毁容的时候,抛弃他,到时候普罗大众对她的谴责也是源源不断的。   这边薛红红着眼睛,半张着唇:“是我太着急了,看见你的伤,快去医院看看吧。”   薛红说着,脚步往后推着,可疑的是她退后的脚步,有意绕开了姚嘉柔。   应该是看不见三楼这些诡异的血迹的。   ☆、第 93 章   被平时忍气吞声的蒋梦萱骂了?   老太太满脸惊讶, 像是平日里任由她搓扁揉圆的女人,突然有底气跟她叫板了?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大声说话了!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我听听!”   老太太脸色铁青,对着蒋梦萱, 退缩了一下, 在张嘴,又是夹枪带棒。   蒋梦萱冷笑一声。   一转脸, 老太太就看见她前的儿子, 一脸血迹, “啊!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已经过了一会儿了, 戴咏德脸上的血泡好些破裂了,正汩汩往外流血。   “儿子,你说说话呀!”老太太满脸疼惜的望着戴咏德,戴咏德害怕他再受到真言符的影响,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 他死死咬着牙关。   她扫视了一圈人:“你们都是死人吗?看不见他受伤了吗?都不知道抓紧送他去医院进行救治!”   原本就是外人, 对戴维德没有救治义务的唐心幼, 李静思, 苏景几人对着老太太也没什么笑意了。   不说正在发脾气的蒋梦萱, 就连平时温婉可心的薛红, 这时望着老老太太, 都是一脸的鄙夷。   突然这些人都没了小脸,老太太才意识事情的重要性。   “薛红你呢?你就眼看着蒋梦萱作践我儿子,你就站在一边, 无动于衷?”老太太上去就蛮横的推了薛红一把。   薛红被推的一个踉跄。   “哈哈哈哈, 你儿子比什么都大?是你走出门跟其他人吹嘘的资本?”薛红两个问句,都带着浓浓敌意与不屑。   “你怎么了?”老太太不知道为什么就连薛红都变得反常起来……   “你还是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薛红说完,轻蔑的瞧了一眼戴咏德。   戴咏德很怕她的那种眼神, 他不怕薛红,甚至从内心深处,戴咏德是把薛红当成附庸品的,所以当薛红用这种眼神瞧着他的时候……他有一种自尊心溃败的感觉。   那是失败者才能深切体会的感觉。   在蒋梦萱身上算计了这么久,在天梯上向着底层俯视了那么久。   一朝一脚踏空,从高处重重的摔了下来。   戴咏德是惶恐的。   他被薛红的瞧不起压的喘不上气。   谁都能瞧不起他,他接受咏梦工作室的时候,就没少被人瞧不起,说他是靠着蒋梦萱,才能得到当时我在手上的权力,他能利用职权,给田又蕊争取机会,田又蕊则要给他回报。   他靠着手里的资源,换取了无数的供与自身享受的东西。   就在刚才他失去了虚幻的一切。   “好,我现在就连卑贱的你都没有了吗?”戴咏德忍着脸上的疼痛,伸出手,指着薛红大骂。   受到真言符咒的影响,戴咏德说出的话,就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他瞧不起,看不上薛红,卑贱的薛红就是他想要玩弄的对象而已。   老太太瞧着,并未觉得自己而起辱骂薛红有什么错漏,只是害怕他不估计自身安危。   “你别太激动,妈这就给你找医生,你等着。”老太太说着就下楼了。   薛红靠在墙边站好,突然就对自己的情人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突然就有了自知之明。   就连被多少人奉为女神的蒋梦萱,都无法留住戴咏德自私的心,她薛红何德何能。   就像是跟她苟且的时候,戴咏德能将蒋梦萱贬损的一无是处,那根田又蕊在一起的时候,戴咏德又说过谁的坏话?   “呸。”薛红轻蔑的神色看的戴咏德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堵着。   “你够了!凭你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戴咏德大骂着!   “狗咬狗,好戏一场。”蒋梦萱说着,手上里替姚嘉柔擦拭着眼泪。   姚嘉柔太久没哭过了,也太有没有过温热泪水,从眼眶中涌流出来的感觉,她静静哭着,身上还冒着热气,但是随着阴元符在她肚子里炼化,身上随时随地都崩炸的血泡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蒋梦萱已经决定,一个眼神都不给戴咏德,就说道做到。   只余下戴咏德卑微的祈求:“蒋梦萱,你就不能想想我们的孩子!”   “我就是想过了我的孩子,才会这么决绝!”蒋梦萱愤慨地说。   “我一想到我的孩子,正跟着养出你这样畜生的两个老畜生生活在一起,我就怕的浑身发毛,我不想我的儿子将来变成你这样的混账东西。”   戴咏德捂着自己嘴,真话还是从嘴里汩汩冒了上来:“用孩子要挟你,你都不心软,蒋梦萱你真是铁石心肠,你不是人!”   蒋梦萱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听的戴咏德火冒三丈,恨不能上去手撕了蒋梦萱。   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与其如此……不如拉着蒋梦萱当垫背的!   这么想着戴咏德就起了歹心,姚嘉柔身上的火泡能把他烫毁容……蒋梦萱的脸,可比他的脸金贵多了!   他一个暴起,抓住蒋梦萱,就想把蒋梦萱的脸呆在姚嘉柔裸露的手臂上。   蒋梦萱被他的动作辖制住,姚嘉柔也开始反抗,拉住戴咏德胳膊,将他往一边拉。   说时迟那时快,凡人还在缠斗,唐心幼一张定身符扔出去。   “真不是个东西!”唐心幼下了定论。   定身的符咒贴在戴咏德的脑门上,恰到好处的盖住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他身上说真话的符咒,大概会持续十几天,但是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我还是建议你们,早点报警,这种害人性命的恶心东西,多留一天,都是对这个世界的伤害。”   唐心幼说着。   李静思呆呆的望着唐心幼,唐心幼处理这个事情,一举一动,都是雷霆之势,让你说话你就得乖乖掏心掏肺,不让你说话,你就要老老实实闭紧嘴。   脸上被贴了定身禁言符的戴咏德,浑身难受,他只能用五官的扭曲,来表达他的愤怒,用冷汗来表达他的恐惧。   一想到蒋梦萱报警的时候,他会受到那个什么符的影响,将他当年的所做所为交代清楚。   而且警察会拿着他的正眼,找到田又蕊,田又蕊那个女人都能被他玩弄,脑子原本就不好使。   过一段是时间,就算是符的作用消失,但是有了田又蕊跟他相同的证言,他就是想翻案,都难于登天。   及时被定身术定住,想到后半生都要在牢笼里度过,戴咏德还是惶恐的浑身发抖……   他想要摇尾乞怜,身体也动不了,做不到了。   “谢谢大师了!”蒋梦萱对着唐心幼拜了拜。   姚嘉柔同样放在戴咏德,望着唐心幼,满脸敬畏。   “不谢的,钱按时打过来就是了。”唐心幼说道。   楼下救护车已经到了,那是刚才薛红叫来的。   薛红好笑的望着戴咏德,兴许不过今天都不用过完,戴咏德就会身败名裂。   越是想的透彻,薛红脸上的笑意就越是浓重。   被人强行从三楼抬下去,戴咏德还是不愿意放弃。   他想着挣扎,想着从医生手中逃脱。   但是他动不了,只能绝望的被几个人架着,就那么抬上救护车。   楼下的戴妈妈还愣着,她刚刚才让戴父去开车,准备带着儿子抓紧去医院,戴父还没回来,就有一辆救护车到了。   她也不去想是谁叫来的,总归能抓紧给儿子提供治疗。   “小心点小心点医生,您看他疼成什么样子了。”戴妈妈还是忍不住替儿子操心。   戴父已经将车开过出来了。   “有救护车更好,我跟过去,你在家看着孩子。”戴父说着,防备的看了一眼蒋梦萱。   都是个时候了,他还不忘放着蒋梦萱,跟孩子亲近。   但是他大概没有料到,过不久,他们想要跟孩子见面,都要跟蒋梦萱申请。   “我怎么放心,儿子的脸怎么伤成这样的,还有没有救,我一会儿不知道,这心里就像是有一把火烧着似得难受呀。”戴妈妈说着,“你等等我,我去把孩子抱过来。”   “孩子不去医院!”蒋梦萱已经抱着孩子出来了。   “你把孩子给我!”戴妈妈还么看清楚事情的主动权在谁的手里。   “孩子跟着我,你要是想跟我纠缠,我也奉陪,反正现在你在这里跟我纠缠的时候,你儿子自己在医院里,可能会活活疼死。”蒋梦萱故意危言耸听。   戴妈妈听着只觉得浑身难受,恨不能当场心疼死自己的儿子。   唐心幼瞧着,也差不多了,带着那个修罗道的漏网之鱼,准备回去了,并且嘱咐了蒋梦萱,三楼那个祭拜的神龛,最好尽快移平。   唐心幼的话,蒋梦萱已经当成金科玉律了。   “那个神龛,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祭拜的东西很可能是比这只鬼,还要凶上千百倍的东西,真要是惹上了,后果不堪设想,把那些香炉,扔的远远的,那些没烧完的香,陈设摆件,还有那一块大大的红色绢布,找个阳气旺的男人,在晚上,找个十字路口,一点点给他烧了。”   “大师您的话我记住了,只是那个东西的神龛,我要是破坏了,它会不会报复我?”蒋梦萱问道。   唐心幼说:“你要是害怕我给你留下几张护身符。”   已经见识过唐心幼符纸的蒋梦萱连连点头,等着唐心幼赐予几张符咒。   等唐心幼走后,蒋梦萱问清楚苏景,唐心幼的收费,加上今天一番的忙碌,算是捉了两只鬼,还留下了符,按道理蒋梦萱是应该结给唐心幼一百万的。   但是想着日后保不准还要叨扰,加上今天唐心幼在家里还跟戴妈妈争吵起来,蒋梦萱就给唐心幼转了一百二十万,还是亲自到的银行窗口,办理的快速转账,力求今天就能到唐心幼的户头上。   然后蒋梦萱看着这个家就觉得晦气,当天就找了圈里的一个,年少的时候,在少林寺出家的武打明星,将三楼那些晦气的东西都带走。   房子清理干净,将戴咏德,还有戴咏德父母的东西全都收拾起来,全都送到了医院,这边的房子也都清理干净,蒋梦萱则找了圈里相熟的大佬,有权有势那种,低价把房子过户给大佬。   房里的发生的过的事情蒋梦萱全都坦承相告,大佬也不是真心想要蒋梦萱的房子,主要是老早就看不惯戴咏德吃软饭,端碗的姿势还不正确的恶心样子。   料理完这些,蒋梦萱则带着儿子和姚嘉柔,一起去旅游了。   唐心幼说过,她给的姚嘉柔的那张符,能帮着姚嘉柔在人世间多存留一些时间。   生前她们都忙,蒋梦萱也没机会跟孩子,跟朋友好好相处,正好这几天,好好放松一下自己。   另外一头。   戴父戴母给儿子办理好住院手续,两人陪护在病床前。   戴咏德已经被疼痛折磨的精疲力尽,睡了过去,但就是在睡梦里,他照样恐惧着,是不是警察马上就要找上门来了……   这么想着,戴咏德噩梦连连,在床上都不安稳。   护士将戴咏德手机交给戴母。   普通病房里,睡着四个病人,跟他们的家属。   戴妈妈看着儿子慢慢都是心疼,有好奇的人上来询问这是怎么了?一个脑袋都给包起来了。   不过脑袋被包成木乃伊的戴咏德确实引人好奇。   “我一个没看见,就一脸都是大血泡。”戴妈妈心疼的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她话里的意思,就是没有她,她儿子什么都做不好。   也就是这样的刻板的父母教育,才导致戴咏德的性格上,存在缺陷,自卑敏感,想要得到夸奖,贪恋别人的仰慕。   病房其他人都有些可怜他了:“你儿子做什么工作的?脸受伤影响工作不?”   “哎呀,应该没事儿的,我儿子在他公司是做老板的,虽然做的很一般,今年一个季度流水,也就有八千万的,平时好看的小姑娘排着队追求他的。”戴妈妈又找到了她炫耀的点。   “诶呦,一个季度八千万,一年不就是好几个亿,有本事的!”病房里其他人,都朝着他们投来的羡慕的眼光。   过了一会儿,护士将戴咏德换上病号服时落下的手机交给戴妈妈与戴父。   戴父拿着手机,听着戴妈妈吹嘘自己的儿子,本来不多说什么,但他看了一眼手机,脸色就垮了下来。   戴咏德手机上有蒋梦萱发给他的信息。   只露出来前两行。   【一会儿警察到医院,我会跟法院起诉离婚……】   戴父的脸登时铁青起来。   “怎么了,你吓了我一条。”戴妈妈正在跟别人说笑,被他这么一下,拍着胸口站了起来,凑过去看他手里的手机。   一会儿手机上有来了一条信息。   戴父知道指纹解锁,拿着正在昏睡的戴咏德手,将手机解锁。   旁边几个正听戴妈妈吹嘘她豪门一般逍遥的生活呢,就见俩人脸色齐齐变得不好,顿时好奇心就上来了。   “怎么了?”几个人嘀嘀咕咕。   戴妈妈喘着气,一时间像是呼吸困难一样,她咬牙切除:“她怎么敢!”   “她怎么办抱着孩子就出去旅游,她还说什么,她把房子卖了,房子卖了我们住在哪里?”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我就没看上眼!她怎么这么不要脸!我就知道她见天让我把小宝留在家里,就是不怀好意!气死我了。”   戴妈妈脸色涨红,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你别大声咧咧!”戴父想着刚才戴妈妈说出来的话,掩着面,瞧着戴妈妈,有点受不了旁人的眼光。   那些人也看出来这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了,在死盯着人家看,只会让人家觉得不舒服,干脆就转过头。   “是她的问题,蒋梦萱还说什么,她要离婚?她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几年都快四十岁了,还总在电视上,不三不四的,离了婚我看她下半生跟谁过去!”   戴妈妈说着。   手机上就又收到一个短信。   短信是公司财务部发来的,表示从即日起,戴咏德就不是他们公司的员工了,发了十万块钱,其中五万块是他这个月的工资,五万块是戴咏德失业以后公司的补偿。   就算是告到劳务局,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十万块!十万块蒋梦萱就想把我儿子从公司赶出来,她这是大发叫花子呢!”   戴妈妈气的都快昏厥过去了。   一旁的人也都看明白了。   这家里有个儿媳妇,房子是儿媳妇的,公司是儿媳妇的,现在儿媳妇要离婚,这个男人被整个打包扔出家门了。   看起来这个婆婆对儿媳妇可能很恶劣,真弄不懂,这个婆婆是真么想的。   在座的人就算听着也能听出来,这家人住着媳妇的大房子,在媳妇的公司里,挣着面子。   这个婆婆凭什么敢对那个媳妇颐指气使?难道是他们家儿子长的美若天仙,能勾引人?但是现在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一张脸上缠满了纱布,可见,现在这位已经对那个富婆没什么吸引力了。   而且都从公司给赶出来了,还给了十万,一般家庭,想要挣十万块钱也不算太容易。   这婆婆当初刁难人家的时候,总不能还厚颜无耻的刁着人家的万贯家财吧?还有那句,他儿子很多小姑娘喜欢?这话是说,这个男人还打算用老婆的钱,养小三?   怎么想这一家怎么恶心。   再看向床上的戴咏德,跟这个两个气呼呼的老人。   病房里的有意无意,听热闹的人,都不像是刚才那么羡慕了。   刚刚才吹嘘完在,自己儿子的公司,多挣钱,多气派,多少小姑娘追求暗地里追求戴咏德的戴妈妈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变化,一时间只觉得一张脸烧得难受,像是被人扒光了,看遍了……   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第 94 章   丢完人, 戴妈妈整个人都缩成一只鹌鹑。   她都不敢看别人瞧她的眼神。   戴妈妈到现在还没搞明白为什么,那个软软弱弱,在她面前伏小做低了三年的儿媳妇, 狠起来会这么狠!   现在那个女人抛下自己的受伤的丈夫, 带着孩子出去玩了?   她难道忘记她是一个明星了吗?   “蒋梦萱作为一个明星,还想不想要她的名声?要是他们把蒋梦萱不孝敬老人, 抛妻弃子的消息往外散播, 蒋梦萱就等着身败名裂, 一辈子不能翻身吧!”戴父气急败坏的说道。   “对, 叫她等着,等咏德醒了我们就去爆料!”戴妈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这么想着,戴妈妈咬定了,想着这些年蒋梦萱做过的不得体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一股脑的全都爆料给媒体。   只是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当他们儿子是一个季度流水八千万的公司老板时, 值得别人敬畏, 而蒋梦萱是这个老板时, 同样不容小觑。   蒋梦萱在娱乐圈, 已经不是一个能被舆论随意影响的小明星了。   她在娱乐圈里, 除了是明星, 同样是资本, 她离婚的消息或者会有一段时间甚嚣尘上。   但到了最后,根本影响不了蒋梦萱的根基。   而戴父戴母要遭受的,远远不止这些。   不多事儿, 警察找了过来。   “请问哪位是戴咏德?”警察站在门口询问。   在床上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但是抵挡不住身体疲惫的戴咏德猛然从床上惊醒。   戴咏德透过纱布,看见站在房门前的警察时,心里恐慌着。   他梦里的情景成了真实。   “警察同志, 我儿子就是戴咏德。”戴父站起身来,战战兢兢,摸不准警察到底为什么过来。   “啊!啊!”戴咏德忽然惊叫起来。   他知道,他的人生,就在这一刻,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有人报警,说两年前,是你跟田又蕊合谋,杀害了女星姚嘉柔,请你接受警方传唤。”警察说完。   戴父戴母两个人齐齐愣住。   就连在一边准备听个乐子的病房其他人,动作都是一僵。   怎么回事儿,还牵扯了一个杀人犯?   这里病床上躺着一个杀人犯……   就这么想着,就让人心里不寒而栗。   戴咏德身上有真言符,只要警察随便一问,他也不分场合,怎么买通道具组的老师,怎么跟田又蕊避开关系,两人是怎么想出来这一招毒计,全部犯案脉络,他都说的清清楚楚。   有些细节,明明戴咏德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是那是一次杀人的经历,当他复述起来,就觉得那些场景就在面前,那种紧张刺激的情绪,还能是他情绪高涨。   但别的不说,戴咏德是杀害姚嘉柔的真凶。   别人怎么攻击蒋梦萱就都站不住脚。   戴咏德杀人是真。   戴咏德出轨是真。   这些理由,就足够蒋梦萱成为离婚事件里的受害者。   她能获得所有网友的怜悯。   田又蕊败坏公司形象,也是杀人犯,按照合同,应该先赔偿公司的违约金,然后跟戴咏德双双坐牢。   接管了咏梦工作室以后,蒋梦萱就恢复到了婚前的状态。   与戴父戴母料想的不同,离异后的蒋梦萱非但没有一文不名,她的价值甚至被放大,反而戴咏德才是蒋梦萱故事里最大的丑角。   ……   唐心幼带着那只从修罗道里跑出来的恶鬼,找到周老。   修罗道当年有多少这样的漏网之鱼,并没有人知晓。   但是这一只虽然成不了气候。   作为当年霍乱世间的爪牙,这些东西唐心幼都不怎么待见。   抓住一只,都恨不能当场杀灭。   “饶命,仙姑饶命呀!”那只小鬼眼见自己被送到的地方都是修士,虽然比起当年的修士,这里修士的水平都是小巫见大巫,但是这只小鬼,也就是流落在人世间的小东西,本身并不值一提。   “大仙!饶命呀,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在那人家里作乱的!”小鬼说着跪在地上,扑通通的朝着唐心幼与周老两人磕头。   唐心幼才不理会这个东西。   “你这么说你吃香火是有人逼着你,你拜祭那些邪物,也是有人逼迫你,我怎么看着像是你逼迫凡人,帮你设立的祭坛!”唐心幼徐徐说着。   “唔……冤枉呀!”小鬼当场哭了起来。   他瞧着面前的唐心幼,想要把实情说出来,又有些不敢。   “让我听听我是怎么冤枉你的!”唐心幼问道。   周老也不知道唐心幼是从哪里找出来这只鬼东西,穿着打扮,就连身上的气,跟当今的鬼也不相容。   但唐心幼正逼问着,他也不能给他一点好颜色,要把这东西吓破胆子才好叫他说出来实情。   “唐仙姑不用理会他,你只管把他交给我们玄学协会,保管叫他想说都说不出。”周老在一边帮腔道。   唐心幼点点头:“说的也是,剪舌头扒皮的事儿太血腥,交给你们来了。”   “小仙子饶命!小仙子饶命!你只管问,你要我说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全都如数相告!”那鬼东西知道害怕了,一百年前从修罗道理逃出来的东西,胆量也不过尔尔。   “你拜祭的是个什么东西!”唐心幼问道。   “回小仙子,那是北方战神玄武。”   “玄武都死透了,你拜它有什么用?”唐心幼又问道。   “小仙子,玄武都死了几回了您知道吗?”鬼东西蔫头巴脑的说着。   是了,唐心幼少年时,师父曾经斩杀过一次玄武,还削了玄武的盖子,给她做了一个手串。   二十多年前,玄武与龙神同归于尽。   而龙神附身江天隅,以凡人肉躯存活,谁又能保证玄武没有什么保命的手段吗。   “你知道玄武现在在何地?”唐心幼又问。   那鬼东西看着这这些人就觉得害怕。   他抖如筛糠:“我不知道,我这种微末的小东西,怎么可能知道玄武在哪儿,要是人人都知道了,早就有人弃暗投明,找到您这里来,将玄武的藏身之地一一告知了。”   “你不说实话!”唐心幼已经掏出来一张符纸,她一脸杀意。   鬼东西吓得更狠了,将他藏着掖着的,都一股脑倒豆子似得讲了出来:“但是玄武休养生息,需要东西补充精力,听说他找了很多人,在神州大地上的那些及其阴,及其邪的地方,都饲养的鬼怪,作为他的粮食,对了,玄武还跟凡人勾结,阴邪的地方有限,他们就想方设法在一些建筑上改建,帮着养鬼。”   “我击败他的小神龛,也能帮他补充妖力。”   这倒是跟近些日子的玄学协会遇见的有些怪事儿不谋而合。   “还有呢!老实交代了吧!”唐心幼也不知道有没有,只管继续吓唬。   “玄武也害怕被玄学界抓住,所以他将他本身的妖力,分化成了三魂七魄,分散在华夏各地,一方面是方便他到处进食,另一方面是,倘若有人发现了一处,其实并不能对他伤筋动骨,况且一般人别说玄武了,就连碰上他分出去的一魄,也不是对手。”   分散三魂七魄。   这倒是让唐心幼想起那个,喜欢吃小孩,喜欢江天隅的脸,跟她的脸的那只“欲魄”。   随意转换男身,女身,聚集了小一百字鬼王。   想必那天不是弘宁误打误撞,发现了通道,唐心幼一举杀了过去。   那只“欲魄”想要吃的就不知是九九八十一个童男童女了,就连在场的鬼王,都将是他饱腹的食物。   “还有呢!”唐心幼继续炸他。   “没有了仙子,其余的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了,求求仙子你就放了我吧!”那只修罗道恶鬼还在苦苦哀求。   他狼狈的在唐心幼腿弯下叩头求饶,求着唐心幼放他一马的时候,可能忘记了,他们修罗道恶鬼从裂开的修罗道中来到人世间时,第一件事儿就是残忍的吞噬活人。   那些可怜的百姓也曾经在人们的身前求饶,作尽丑态,供他们取乐以后,在残忍的一口一口,被他们吃进肚腹。   “求求你饶了我吧!”他还在哀求。   唐心幼一点恻隐之心都不曾动,她冷血的说道:“准备回你的修罗道中,在受上几百万年的苦难折磨吧。”   恶鬼一下脚软的摊在地上。   修罗道中的鬼,都是上一世作尽恶事的,他们中都是些要服从千百万年折磨,才能轮回的,轮回以后第一世可能是任人践踏的蚂蚁,任人搓揉的蝇虫……   卑微麻木的结束一生,然后是畜生,是地沟里肮脏的老鼠,活着猪圈粪坑里的猪。   再然后是牛是马。   几世的折磨以后,他们才能有幸成为人。   想想那些漫长的日子,如果能从修罗道中逃出去,那就尽快逃出吧。   “你耐心等着,会有引渡你会阴司的神官过来接你的!”唐心幼不咸不淡的说。   她当初就是被修罗道的恶鬼咬死的。   但面对这只鬼,她没有什么激愤,敌视与仇视,也是宣泄后,也就不过了了。   “不要小仙子!不要……”恶鬼很害怕,但是他却做不出反抗。   一如当初被他们屠戮的百姓。   现在等待他的将是修罗道翻倍的刑罚。   是他们私自从修罗道逃脱,在人间为祸的惩罚。   等他身上贴着唐心幼压制他的符,被带走的后。   唐心幼才更周老仔细讨论起那只恶鬼所招供的一切。   “玄武又要现世了。”唐心幼说着,叹出一口气。   每每玄武现世,是要引发一场动乱。   从一百年前过来的唐心幼,比每一个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还要有感触。   这最好的时代,亘古至今不能超越。   如果有人说还有更好的时候,那一定是未来。   这样一个美好的时代,这样一个展望未来的时机,不能出现动乱。   “要不,您替我通知一声我师父,他都杀了两次玄武了,我觉得再杀一次也是他最的得心应手。”唐心幼说道。   “您怎么不亲自跟你师父说说。”周老问道,这两师徒应该形影不离,亲近的很的。   按道理来说,唐心幼应该抢着要主动将这个消息高手江天隅呀。   眼珠不自在的转了转,唐心幼说道:“我最近学校事儿忙……”   “哦,唐小仙姑还是学业为重,玄学界这些事情,能让我们帮忙的,还是尽量托付给我们吧!”周老说道。   这不是周老抢功。   周老本人也是受了江天隅的嘱托,江天隅说过,玄学协会有什么事儿,只管找他,比找他徒弟管用。   唐心幼收到汇款后。   在家里咸鱼了一会儿。   第二天居然收到了唐维德的信息,也不知道唐维德怎么手眼通天,就找了她的联系方式。   总是就是要唐心幼回家,家里给唐心怡准备了生日宴会,想着邀请各方名流参加。   商场如战场,唐维德到底是在这个战场上,摸爬滚打过这么多年的人。   最近有好些真正的豪门,对唐家伸出过橄榄枝。   没有照顾什么生意,但是态度上不算慢待。   那些震惊的豪门世家,看待唐家这种,靠着江家姻亲,苟延残喘的公司……行吧,豪门世家根本就看不见唐家。   莫名其妙的好感是从哪里来的唐维德不知道,就想着可能是唐心怡与江家孙儿联姻的缘故。   如果联姻能带来那么大好处,唐维德就想起来他还有一个女儿,虽然粗鄙不堪,心机恶毒,但是长得好看。   唐维德扪心自问,唐心幼是比唐心怡好看的。   宴会上唐维德厚着脸皮,多邀请了几家顶级豪门,万一谁家工资看上了唐心幼……   对他总没有坏处。   ☆、第 95 章   唐心幼也不知道这个便宜老爹, 怎么忽然想起她来了,还这样堂而皇之的邀请她参加唐心怡的生日宴会。   唐心幼与唐心怡可是同一天的生辰。   要不也不会被抱错。   能想起来给唐心怡举办生日宴会……能想起来邀请唐心幼,却只是让唐心幼做个陪衬的过去。   唐心幼看着那一行行信息, 最后唐维德嘱咐道:“你就一个人来就行了, 不用带什么男伴。”   唐心幼冷笑着。   这个意图暴漏的也太露骨。   总不能是想让唐心幼听着唐家的安排,找个有利于唐家发展的人嫁了?   “那也真的抬瞧不起我了。”唐心幼笑着, 忽然就想起江天隅。   要是唐维德知道江天隅想要娶唐心幼, 心里会有几分满意, 几分惊愕。   兴许能高兴得蹦起来。   但唐心幼可从没想过取悦唐维德。   甚至她存着心思想要吓唬唐维德, 那个曾经被轻视,被污蔑,被接回来,又被赶出,人生任由他们只配的女孩, 就是唐心幼自己。   虽然只是她的一片残魂。   唐心幼想着唐家人的所作所为, 就不会委屈自己, 让他们家的人高兴。   唐心幼回复道:“几号?”   “心怡生日当天, 十二月一号。”   对方的消息回复的很快。   唐心幼看了一眼那个内容, 就知道唐维德偏心眼还没改过来。   她没有再回复, 身储备的符不够了, 唐心幼闲着,先把符画好。   玄学协会说着以后有事儿尽量不找唐心幼了,但是周老表示也不能让唐心幼日后喝西北风。   玄学协会接头的很多社会名流, 都多多少少有点需求, 不至于恶鬼缠身,但是到底有些不方便。   像是什么平安符,护身符, 镇宅符,都是紧俏产品。   甚至于周老还给唐心幼介绍了一种受众,需要清心符。   就会备考的学生们。   清心符有让人扫除糟乱心境,全神贯注的效用,专注力提升了,学习效果当然会大大提高。   只不过受众都是学生,想必价钱上不去。   唐心幼打算在玄学协会找些人,将清心符教授下去。   对于修士而言,清心符也是有用的,帮助他们在修炼的时候,全神贯注,尽快入定。   想要学的人不少。   这样的简单的符,唐心幼是没空教授的,但是师父说过,乾阳山上一个很好的店小二,还有罗辉同。   干脆叫他们去乾阳山找人学习,还更快一点。   总之,最近没有要紧的事儿找上的时候,唐心幼就打算靠着卖符挣钱了。   像是一张五岳镇宅符,能卖到一百万。   毕竟以前流传下来的一张五岳镇宅符,拍卖场上拍出了五百万的高价,当然那是买主着急。   卖着卖着,唐心幼的符,经由江天隅带头吹捧,宋家林家两家旁敲侧击,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豪门世家的紧俏产品。   卖个符,居然挣了不少的。   眼见着已经十一月月末了,唐心幼就约着李璐思,帮她一个忙。   “真是稀奇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买礼服了?还找我帮忙,你试着找找江天隅呀。”李璐思问道。   唐心幼有钱,也有人脉,但是随意就奢侈品牌,给她留礼服,唐心幼本人没有那个能量。   “我不能找他,我要是找了他,男伴都省了。”唐心幼说道。   “哎呦,你终于开窍了?终于原因相信江天隅喜欢你了!原先也不知道你钻的什么牛角尖。”李璐思抖起来了。   她就说她是韩剧套路专家,唐心幼还不信,这下好了,自己是不是栽进去了。   “你说的对。”唐心幼很坦然。   被李璐思带着唐心幼走进一家,她经常去的一家高定礼服,在本市的工作室。   “你这么坦然,怎么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李璐思八卦道。   唐心幼微微抬眸,李璐思正洗耳恭听,两人就被另外一行人冲散。   那还是三个女孩,个个衣着华丽,有说有笑的从唐心幼与李璐思的中间穿过去。   “嘁!”有一个女生甩着包,差点打到两人,见两人躲开后,对着两人发出不屑的声音。   李璐思跟唐心幼两人不知道这人哪来的优越感你。   就听见打头的女生拿出一张高级会员卡,对着服务人员说道:“麻烦把春季的新款礼服拿给我看一下,对了,怎么说你们这里也是高端消费场所,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店里放。”   “你是唐家大小姐,跟她们计较什么,不值得。”   听着声音,没想到还是老熟人。   就听见另一个女孩附和道:“什么叫阿猫阿狗?龙生龙凤生凤,阿猫阿狗生的东西才是阿猫阿狗!”   当年唐心幼被找回来,唐家父母两个,害怕放在身边样了十多年的女儿,突然要用养女的身份自居,过的不舒坦,干脆对外宣称,唐心幼才是唐家收养的女孩。   唐心怡那个朋友,自己都没料到她说的那句,阿猫阿狗生的东西才是阿猫阿狗,已经狠狠在唐心怡的心口上扎了一针。   “这几个身什么玩意。”李璐思也是大小姐脾气,对面是十几个大男人,她都敢直言不讳,更何况是几个见都没见过,上来就找茬的女人。   拿着手包的女孩更猖狂起来:“连我们几个都不认识,怎么好意思来这种店看礼服?”   “你是谁?也值得我来认识?”李璐思上上下下看了看她:“确实瞧不出来你是哪根蒜。”   名媛也分等级,像是A市地头上,唐家能苟进稍微有点势力的豪门中间,权势仰仗着江家的面子。   跟着唐心怡的这两个女孩,还要对唐心怡马首是瞻,就知道她们的家世,就连唐心怡也不如。   “用不着你认识我们!但这家高定可是只认钱。”唐心怡不能眼见自己的人被怼,让唐心幼捡笑话。   唐心幼才动了一下,就被李璐思按住:“你这个仙风道骨,不是人间烟火的小仙女歇着,撕胯的事儿我可比你熟练,就这些撕胯界的菜鸡,我还瞧不上。”   唐心幼瞧着兴致勃勃,已经热身结束的李璐思:“别给欺负哭了。”   “那可不成。”李璐思说道。   “你瞧不少谁?你也不瞧瞧这里的衣服瞧不瞧的上你。”提着手包的女孩脸色已经不好了。   像是唐心幼这样,已经被唐家抛弃的女儿,能混出什么名堂来?就算是她还是唐家女儿的时候,也不见唐家给她在这里准备礼服。   这边礼服一件都是几万起价,随随便便一件让人惊艳的都要几十万,她用什么买?上次听说在京市,有个晚宴上,是江天隅带她参加,她才能穿上一件高定礼服,还有珠宝相衬。   虽然她们都没见过江天隅,但是江昊也是见过的,吃着锅里望着盆里,同样是江家人,江天隅能有多大差别。   这都小半年过去了,想必已经对唐心幼厌烦了。   最近就没听说过两人走的近的新文。   “哎呦呦,你们穿衣服还要衣服瞧的上你们?”李璐思对着三个女孩好一番打量:“也是,瞧着你们可能还没一件贵重的衣服值钱。”   “你!有没有一点教养。”提包的女孩怒目而视,   李璐思瞥了她一眼长包的包链,“教养是对有教养的人的礼节,兴许你们这些泼皮就是欺负人家有教养的人欺负惯了,才这么有恃无恐。”   “你说谁是泼皮。”唐心怡咬着牙问。   “谁进门就开始装,谁就是泼皮。”李璐思说着。   后台走出来一列人,将店里的新款礼服推了出来。   “您好,请问怎么称呼?”店员对唐心怡说道。   “呦,高级会员卡上,不是应该有用户的名字吗?这位小姐用的还不是自己的卡?”李璐思啧啧说着。   唐心怡用的是江昊给她的卡,店员为了避免误会,提前问了一声。   毕竟卡是对的,账号是对的,密码是对的,他们店里就有服务的义务。   “你管心怡用的是谁的卡!你们呢?不过是两个穷酸破落户,跑到这里来,逞什么嘴上功夫?一会儿心怡买了一套走,有本事你们也买一套呀!”   “唐心幼,你来这里看礼服,是不是为了我的生日会?生日会上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穿的艳压全场,至于你,到那时候,就给我做个陪衬吧。”唐心怡笑着,慢慢走近唐心幼。   唐心幼的这个女伴说话大开大合,唐心怡避开她,直接找唐心幼算账。   嗤笑一声,唐心幼想着,一套礼服的添光加彩而已,不知道唐心怡哪来的底气。   “是吗?”   “当然,那天可是我的主场。”唐心怡满脸得意,那是她的生日晚宴,就算是唐心幼曾经跟江天隅走的近又怎么样?还不一样,要在她的生日会上做个添头。   像个凑数的,像是临时加的,明明白白的告诉唐心幼,她的多余,她的无足轻重。   这么想着唐心怡嘴角的笑意更大,她笑的更灿烂了。   “到时候,我会忙个一晚上,鞋子也要挑选着合脚的买,不过我要是累得站不住了,江昊应该会扶着我吧,毕竟他是我的――未婚夫。”唐心怡将未婚夫三个字咬的慢慢的。   似乎是故意说给唐心幼听的。   “江昊?不是江家那个没出息的小孙子?”李璐思微微一想:“这人是江昊的未婚妻,那到时候不得叫你小婶婶?”   李璐思一想到这里,江天隅的大嫂,是李璐思一个远房的阿姨。   毕竟都是顶尖的豪门了,喜欢普通工薪阶层家庭的姑娘,没人会管,但消费观,人生观,生活习惯这些都是早就养成的,能不能在日后的生活中和平何处,等爱情消磨成亲情以后,能不能在生活的步调上达成一致,给彼此舒适的生活空间,就成了首要问题,   最容易克服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门当户对。   现在豪门中早就不流行什么利益联姻了。   像是唐家与江家的婚姻,说是联姻,不如说是唐家死皮赖脸,非要把姑娘嫁给江家,好达成从江家吸血的目的。   对江家来说,毫无益处。   全都是揪着良心,履行上一代留下的荒唐婚约。   好歹两个小辈看着处的还不错。   “做你的春秋大梦!你?唐心幼,现在被唐家赶出去的弃女,江天隅是谁知道吗?他会瞧的上你?”唐心怡越看唐心幼越不顺眼。   她不瞎,知道唐心幼是花容月貌,正是因为她知道唐心幼的美,她才更瞧不上更碍眼!她心底也都一种猜想,万一江天隅就是瞧着唐心幼足够好看呢?   江天隅可已经什么都不缺了,他要的可能就是顶级美人。   想到这里,唐心怡自己把自己气个半死。   “你凭什么认定唐心幼不能跟江天隅在一起。”李璐思气了,她押宝的CP,到如今还没有几个不成的!   这人敢说唐心幼跟江天隅成不了,也不看看她是那根葱,她说的话算数吗?   “买!她看上哪条裙子,我都买下来,她要瞧瞧她的生日宴会上,她能穿什么!”   李璐思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李璐思本身在这家店里的消费水平就比江昊的那张卡要高,她用的是自己的卡,而唐心怡用的是江昊的卡。   李璐思可以肆无忌惮,她唐心怡敢乱用江昊的卡吗?   就凭这这个,李璐思就已经赢了一筹。   唐心幼不会给李璐思喊倒好,今天李璐思较劲花多少钱,她还打算如数补给李璐思。   进门先找茬的人是唐心怡那边的人,轻易放过他们,反而让她们更嚣张了。   “李小姐,请您过目……”   就连店里的服务人员,看过李璐思的会员卡以后,态度都恭敬不少。   比起一个阔少的女朋友,跟一个小富婆,眼睛不瞎的都知道该先优待谁。   不说当场欺负唐心怡,李璐思就是自己有钱。   “这边是我们春夏的新款礼服,这边都是还没出订的,如果是适合这位小姐的话,这边这条浅金色的礼服怎么样?”   那条裙子是主推款,定价是八十六万。   裙子被拿出来展示。   廓形裙摆,加上层层叠叠褶皱的纱,性感的抹胸设计。   “会不会太沉了,穿上会掉吗?”价钱不是唐心幼关心的,裙子不错。   “你先去试试。”李璐思说道。   八十六万。   唐心怡的眼睛已经直了,但是擅长趋炎附势的她,也大概能明白,李璐思不是什么犄角旮旯里,转出来的穷酸鬼。   而且可能是什么她不认识的名门贵女。   唐心怡有些慌张,不知道是不是唐心幼每次给她的打击都太大了,但凡她看见唐心幼过的比她好,她浑身不舒服。   她瞧着自己的身边的女孩,家世马马虎虎。   但是想要一张顶级奢侈品店里的高级会员卡,那就是小千万的消费堆起来的。   她们都做不到。   哪怕是她们的零花钱不少,自己也有存款,但是倾尽全部存款,弄一张一年穿不了几次的礼服会员,她们脑子有没有进水。   对她们而言“倾家荡产”的一张卡,唐心幼的好友轻飘飘就拿出来了。   这才是唐心怡恼火的地方。   从乡下接回来的唐心幼,应该什么都不如她。   但是现在,她什么都不如唐心幼……   唐心幼换上礼服,从更衣室走出来。   “好看!”李璐思眼睛亮晶晶的,快要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天仙下凡呀。   “跟您很相衬。”服务人员说道。   如果是一般人来购买他们的礼服,是不允许试穿的,有李璐思的卡在……   奢侈品店里的规则,更多是提高自身格调,过滤非目标客户的。   可在真正的“金主”面前,他们有着另一条运行法则。   “就它了,美!好看!你太适合这条裙子了。”   浅金色的衣服,颜色简约,超大裙幅,需要用鱼骨撑撑起,裙摆上层层叠叠的纱,一簇簇的像是合欢花的轮廓,点缀着洒金。   “夺目的像是迪士尼童话里穿出来的公主,就这条了,我看了心脏都砰砰跳。”李璐思捂着胸口说道。   “那就它了吧。”   李璐思说:“她家裙子还可以,我也想要一条。”   “你要一条干嘛?”唐心幼问道。   “不是你的生日宴会吗?我给你捧场去。”李璐思说道。   她已经开始找裙子了:“我不能挑浅金色,会被你秒杀。”   “选一条蓝色吧,最近一段时间,能辅佐你八字的颜色,就是蓝色。”唐心幼说道。   “那就蓝色吧。”李璐思开始用心的招。   站在一边目睹了唐心幼只是换了裙子,就惊艳亮相的唐心怡,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好了。   如果那条裙子比唐心幼买走……唐心怡将会成为自己生日会上的绿叶,来陪衬唐心幼,她将再输给唐心幼一筹!   而且听着李璐思话里话外,已经将过几天的宴会,当成唐心幼为主角的异常聚会……   想都这里唐心怡的眼睛都冒出红光了!   她甚至萌生了将裙子毁掉的冲动,等她发现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时,才想起来那条裙子需要八十六万。   李璐思试了一条蓝色的长裙。   她个子高,穿上这样一条长裙,更显得在人群中夺目。   “怎么样?”李璐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等待一句夸奖。   “很漂亮。”唐心幼说。   “听你夸我不容易,这两条结账。”李璐思说道。   唐心幼与她一起换回自己的衣服时:“怎么还不见你开始挑?再不挑我都空跟你浪费时间了。”   李璐思嘴上还是不饶这几人。   唐心怡心脏被气的碰碰跳,她看着pos机摆到那两人面前。   唐心幼拉住李璐思说:“我来。”   那是一百多万的消费?唐心幼来?   ☆、第 96 章   唐心幼将卡刷了。   她轻飘飘的, 动作娴熟,随意刷出去一百多万,眉头都没皱一下。   唐心幼不是被唐家赶出家门了吗?   唐心幼不是一无所有了吗?   她哪来的钱?   就连唐心怡都忍不住猜测, 难道唐家表面把她赶出去, 但是背地里还是血肉亲缘,唐家父母两人, 还是暗地里给了唐心幼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这么想着唐心怡忽然觉得浑身都难受起来。   “行了, 心幼在生日会上的亮相, 最近就是住在美容院也赶不上, 再跟你嗦也是浪费时间,我带心幼去看鞋子了,一定要挑合脚的,到时候指不定有多少人要跟心幼谈天说地呢。”李璐思故意气唐心怡。   两人再也没管在原地咬牙切齿的三个女孩。   唐心幼说道:“她们几个那么强硬,并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 他们是针对你。”李璐思多问一句:“什么意思, 你怎么招她们恨了。”   “孽缘吧、”唐心幼说道:“那个唐心怡是唐家养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没有血缘的女儿, 但是她也有本事钓到了江昊, 只要她能跟江昊好下去, 唐家还得靠着她沾江家的光呢。”   “那个唐家呀?”李璐思想了想, 没怎么想起来。   唐家那种级别的豪门, 根本就不在李璐思储备的社交名单中。   两人又在外面逛了一会儿。   晚上回到宿舍。   为了帮唐心幼全面压制那位异父异母的姐妹。   李璐思已经帮着唐心幼连男伴都找好了。   等李璐思将消息发给江天隅的时候,江天隅只是回复了一句:“我准备好了。”   他准备好了?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就知道唐心幼的事儿,准备上去撑腰吗?   干的挺不错的。   李璐思给江爸爸递了一根大拇指。   “带上我呀, 我要也去撑腰。”李璐思又说。   江天隅给她比了一个ok.   这就让李璐思受宠若惊了。   好了, 到时候根本不是去艳压那个唐心怡的,江天隅到场,就够全场爆炸的。   生日当天。   每天遭受江天隅消息连番轰炸的唐心幼, 又收到了江天隅的信息。   【生日快乐。】   【出来见见我,我给你准备了珠宝。】   【不出来也不行,李璐思已经叛变到我这边了,你的礼服已经落到我手里了。】   唐心幼看看身边已经举起双手,准备投降的李璐思。   这俩人串通一气,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唐心幼倒也没生气。   “你等等我呀。”唐心幼往前走,李璐思快步跟上。   “江天隅上次找的化妆师,都十分磨叽,你走的慢了,兴许今天晚上的晚宴之前,咱们连妆容都准备不好。”唐心幼说道。   “你没生气了?”李璐思偏着头看向唐心幼。   唐心幼看着落落寡合,好像为人很冷淡,很不好惹,事实上,唐心幼的脾气也算非常好的了。   一般情况下都很少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走快点,要不然我就不等你了。”唐心幼说着,就往前走了。   按照江天隅准备的地址,唐心幼到了以后。   像是约定俗成一样,除了妆造,江天隅还给唐心幼准备了一套家里收藏的珠宝,还大手笔送了李璐思一套知名品牌的高定珠宝。   “当红娘这事儿,居然这么挣钱吗?”李璐思对着那些珠宝玩笑道。   唐维德早就把邀请函发给了唐心幼,而作为“姻亲”,江天隅也有自己的邀请函。   就连唐维德都没料想道,他能请的动江天隅。   不只是江天隅。   还有许多……   唐维德喜滋滋的想着,一定是最近唐心怡与江昊两人关系稳固,各位大佬都非常看重唐家,这才屈尊。   他全然不知道,那个从未收到过他重视的女儿,身上蕴含着多大的力量。   唐心幼也懒得跟他说。   原本唐心幼想的是,宴会上人多,总能被她碰见一两个惹了怨邪的东西。   她露两手,还能做成生意,岂不美哉。   现在看来她想低调都不行了。   会场设立来A市的盛世酒店。   是一家五星级酒店。   侍者礼貌的替来宾泊车,三人走进晚宴现场,就见整个晚宴里到处都是熟人。   唐心幼只有一点点这样的感觉。   江天隅这个混迹在各种商务酒会的成功人士,很少参加这种华而不实的小姑娘的生日会。   但可喜可贺的是,来到现场的人,都不算陌生。   “小师父!”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宋乐清跑了过来。   十六七岁的少年,原本日常装束,不显个高,现在换上一身西装,唐心幼才察觉这个小孩居然比她还要高上半头。   “你怎么在这里?”唐心幼问道。   宋乐清撇了撇江天隅:“江天隅跟我师父说今天他请假,你要过生日,他都来了,我这个二十四孝好徒弟,怎么可能不来尽孝。”   “你算是什么二十四孝呀。”唐心幼哭笑不得说道。   “我还不好?”宋乐清对觉着他对自己徒弟的身份要求还是很高的。   “我还给你订了大蛋糕,但是我刚到,就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怎么看着这边主人是唐心怡呀?”   “我还想着差一个字,是我的问题,还是江天隅的问题。”   “没差,我也是今天生日。”唐心幼说道。   “那就好,不过我准备的蛋糕好像是比这边的主人家准备的蛋糕还要大。”宋乐清讪讪。   在人家主人家的生日宴会上,给来参加宴会的人,额外准备生日蛋糕,准备的还非常大,非常贵,非常夺目。   差不多就是往主人家脸上啪啪啪扇巴掌了。   “没事儿,正好。”江天隅说道。   “小叔!”宋乐清第一次见到唐心幼跟江天隅的时候,还是先跟江天隅打招呼,想在倒好已经看不见江天隅,先跟唐心幼寒暄了。   “唐小姐。”聂逐烽迈开脚步,款款走来。   本来今天他还有一场跨洋视频会议要参加,但听说了唐心幼就是唐家的小姐,今天也是唐家小姐的生日,就让人立刻备车过来了。   他来的时候,宴会现场还没有几个人。   “聂先生。”唐心幼笑了一下。   聂逐烽走过来,他迈着的步子都觉得拘谨,上次见唐心幼的时候,他还坐在轮椅上,不能独立行走,他的手指摸着裤子中缝。   掐住裤子缝合的针脚处,呼出一口气:“唐小姐,还真是好久不见。”   他鼓起勇气伸出手。   江天隅接过,跟他握住手:“聂先生,久仰大名。”   哪怕聂逐烽夺回了运势,现在身家比他破产时还要多出一倍,但是在江氏那等庞然大物面前,就像是大象与麻雀。   “江先生,我才是对您的名讳如雷贯耳。”   等两人握完手,聂逐烽收回的手掌有落在裤缝上。   他的西裤上有一个兜,他总是在衣服兜里贴身着装……那天唐心幼帮他转运的小纸人。   小纸人很简约,造型憨憨的。   “客气了。”江天隅说道。   现场还有不少人过来攀谈。   像是京城林氏,全国首屈一指的财阀家在A市分公司的老总,更是被自己老板,再三说明,要来要来参加唐心幼的生日晚宴。   最近唐心幼卖符,更是拓展了不少新客户。   这些新客户愿意卖给唐心幼一个面子的更是不在少数。   往常像是五岳镇宅符,当真是有价无市,就算是富豪想买,也要在拍卖会上抢破脑袋,五百万一张,都觉得是血赚。   可唐心幼卖的五岳镇宅符,是新的,效力最好不说,价钱更是只要一百万,需要什么符,也都可以来找她订制。   听说她在玄学协会也是首屈一指的法师。   唐维德看着来宾名单,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   他身边的女伴给他点了一支烟,暧昧的贴着他的唇角,放进他的唇上。   “有不少人可都是我带着钱上门,都不一定能敲开人家家门的!”   唐维德说着,已经笑的牙不见眼。   “爸。”唐心怡站在他身边:“我们该入场了。”   “是是,这么多大人物,不好叫人家多等!心怡呀,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呀!”   唐维德拍拍她的肩膀说道。   唐心怡垂下头,听着父亲的夸奖,心里乱糟糟的。   按照她的能量,能让江昊过来就不错了,而江昊白天不知道跟谁喝酒,现在还睡的人事不省,根本没有想过要估计她的感受。   酒宴上那些人,真的是冲着她来的妈?   唐心怡微微想着,她的那个网红账号倒是涨了不少粉丝,难道都是她的粉丝?   那些可都是商界大佬。   唐心怡绞尽脑汁,始终想不出来,她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那么浑浑噩噩的跟着父亲走出来,她好像是看见了唐心幼。   在哪儿?她有寻找了一边,在人群中。   很多人围着唐心幼,正在攀谈。   唐心幼能有什么能量,让别人紧紧围着她,一定是她带了谁?   围在唐心幼身边的人有当天那个牙尖嘴利的女孩。   有江天隅……江天隅居然还跟唐心幼混在一起?   有浴火重生的聂逐烽,聂逐烽也是商界鼎鼎有名的人物,只是比起江天隅还差上一截。   还有一个少年,看着年纪应该比唐心幼要小,但是能跟江天隅谈笑风生的人,唐心怡猜想,应该是宋家或者林家的人。   “师父这就是你家的室友呀,认识认识?”宋乐清对着李璐思友好一笑。   李璐思伸出手,跟他交握:“你是谁?”   宋家的少爷,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   “宋家老二,宋乐清。”宋乐清自爆家门。   一边端着酒杯假装路过的唐心怡捏紧酒杯,她想起宋家酒会上她加过宋乐清,那天宋乐清打扮有些像道士,跟今天很不一样。   唐家跟宋家一点交情都没有,上次宋家的酒会,她过去说好听点,是江昊的女伴,说不好听,她就是过去蹭红毯的。   眼见着唐心怡想要过来插话,李璐思一个侧身,将她能插进来的位置占住。   端地要看看她还敢不敢将两人分开,从中间插进来。   “我叫李璐思,我也是京城了,家里做家电的那个李家。”李璐思介绍到。   “哦哦哦,你爸爸是家电国王。”宋乐清比了比他见过的李璐思爸爸的胡子。   “对对。”李璐思被他逗笑。   “那你岂不是家电小公主。”宋乐清说道。   唐心怡已经满身都是汗了,京城李家,做家电的。   李璐思家虽然比起江家,宋家是比不过的,但绝对算是鼎鼎有名了。   她想在李璐思面前装,只能装个大头蒜。   想到这些,唐心怡已经满脸羞窘了。   那天她还敢说李璐思不配那些衣服。   分明是那些衣服高攀李璐思。   再想想那天服务人员的态度,她就该知道呀,就算是江昊亲自到了,也就是那样亲切了……   她有些忐忑的往唐心幼身上瞄了一眼。   她忽然萌生出一个年头,晚宴现场这些人,都是冲着唐心幼来的。   不近女色的江天隅,已经邀请唐心幼做了两次女伴。   这些能在A市掀起腥风血雨的人,都在积极跟唐心幼攀谈。   就连唐心幼的朋友,有宋家修道的小公子,恭恭敬敬管唐心幼叫小师父。   家电大王家的千金跟她有来有往,交往中不卑不亢。   唐心怡假想这些人要是跟她这么热络,就足够她在唐家站稳脚跟。   不,哪怕是当一朵交际花,她也能混进金字塔顶层,让人羡慕的过完一生。   但是唐心幼是怎么做到的?   “请问是唐小姐吗?”一个盛装的女人拉住唐心幼的手,她眉眼间带着妆容无法掩盖的疲惫。   这位夫人更是了不起……她怎么会出现。   ☆、第 97 章   那是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出头的女人。   眉头紧锁, 嘴唇紧抿着,她气色很不好,眼下有一块青黑色, 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觉。   她诚惶诚恐的问道:“请问是唐心幼,唐小姐吗?”   她的身边, 有一个男人扶着他。   是林家在A市的一个负责人。   唐心幼提着裙摆:“您好, 是我。”   女人望着唐心怡清丽的面容,心里一惊, 她没想到别人介绍给她的玄学先生会是这样的美人。   “唐小姐,不知道我能不能打扰你一会儿。”那人说道。   唐心幼瞧着女人脸上的郁气。   “好。”唐心幼牵着女人的手,到了一个人少的角落。   唐心怡淡淡瞧着, 那个女人是不认识唐心幼,为什么她会主动找上唐心幼,而且看样子, 那位夫人还是有事相求……   唐心幼能有什么本领, 让那位出身豪门, 丈夫更是风生水起的太太, 在她面前伏小做低?   杨楚双是杨家老太爷的最小的女,生性娴静温婉,嫁给青梅竹马的刘书旭,也曾经被传为一段佳话。   刘书旭出身不低,早些年跟杨家也是世交,只不过时代在发展,刘家的产业在新时代大幅度缩水, 险些抗不过去一些险关。   公司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刘书旭迎娶杨楚双。   杨楚双自己就是豪门大小姐,身为家族继承人的素质, 不说拔尖,但也不算是太差。   她带着嫁妆,破釜沉舟,将刘家的公司救回来。   加上杨家的人脉,这些年更是帮着刘家接了不少国家订单,还能生产一些国家制定的产品,每年利润都呈现大幅度的上涨。   原本嫁给破落户,在名媛全被耻笑的杨楚双,她带着巨额嫁妆嫁过去,而刘书旭给的彩礼是家里公司的一半股份。   当初多少人嘲笑,杨家做了一笔亏本买卖。   现如今再看,那笔嫁妆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握着刘家给的股份,杨楚双绝对是名媛圈最成功的女人之一。   但人生也不是全都圆满的。   刚开始杨楚双在公司跟项目的时候,还怀着孩子,工作过于劳累,最后孩子六个月早产,生下来两个月都是养在无菌室里的,很多医生都说,那个孩子可能活不下来了。   而且早产对杨楚双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从此以后,她都不能再怀上孩子了。   杨楚双只守着孩子十天,她身体恢复的产不多了,她以泪洗面,每天都很痛苦,她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死在面前。   所以她在第十一天选择回归工作。   对于杨楚双来说,孩子能活下来,就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奇迹,现在孩子长到十二岁。   早产的孩子名叫杨阳嘉,孩子跟杨楚双姓。   这也是刘书旭当初应给杨家的。   孩子从小就聪明,只是因为早产的缘故,双腿残疾,这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杨阳嘉也曾经去学校上学过,只是在学校坐了一天,晚上他就哭着跟妈妈说,他再也不想去上学了。   一开始杨楚双只以为是孩子闹脾气,选择学校的时候,杨楚双就考察过,学校学生素质非常好。   班里还有一个孩子智商有160+,名字叫方奇致,也刚刚上小学一年级,六岁的孩子,比杨阳嘉大半岁,玉雪可爱,在班级里非常受欢迎。   巧的是杨阳嘉智商也是160+,杨楚双就想着她儿子,圆圆的小脸蛋,大大的眼睛,应该能和这些聪明的孩子玩在一起。   结果第二天杨楚双亲自送儿子去上学,亲眼见到有一个小孩,做着鬼脸,冲着杨阳嘉喊着:“小残废小残废,你来追我呀!”   那个小小年纪,就能伶俐骂人的孩子,就是方奇致。   送那个小孩来上学的女人,名叫方晓青,是个单身妈妈,杨楚双不歧视单亲家庭的孩子,认为小孩子的问题,就是教育者的问题,妈妈抚养,就是妈妈的问题,爸爸抚养就是爸爸的问题。   父母抚养的孩子也会出问题,那当然是两人的问题。   方晓青眼睁睁看着孩子侮辱别人,面上带笑,轻飘飘地说着:“他还是个孩子,你可不要生气,再说了,我家方奇致说的也都是事实。   “他就是个小残废,长大了是大残废,站都站不起来,以后也是废物!”方奇致继续说道。   方晓青似乎觉得儿子小小年纪,能说出这些话,口才如此好,值得她骄傲,怜爱地抚摸着方奇致的脑袋。   杨楚双没忍住,抬手扇了方奇致一巴掌。   “是个孩子就能没素质?那我是不是就能打的你们满地找牙,都不用道歉。”杨楚双只想给孩子一个教训,并没用力打,但方奇致似乎被吓到了的,立刻嗷嗷哭了起来。   方晓青搂着儿子,“你怎么能跟一个孩子动手!你这人怎么这么残暴,孩子在你面前长大,肯定还是个跟你一样心理变态的废物。”   她刚一嚷嚷,杨楚双的保镖就围了上来。   “你家孩子在家挨打少了,我才动手,我家孩子长大后出息大着呢。”杨楚双说道。   见对方人多势众,方晓青泫然欲泣,浑身上下都是楚楚可怜:“你有钱有势,欺负人!”   “更欺负人的在后面呢。”杨楚双当即让人收购了这家私立小学,把方奇致从学校里开除出去。   只是从那以后,杨阳嘉再也不愿意去小学了。   不愿去就不去。   杨楚双有的是钱给孩子请家庭教师。   加上孩子天生智力高。   今年才十二岁,尝试着参加了一次高考,就考上了一所全国知名学府。   学府在京城,也就是杨阳嘉姥爷那边。   十二岁第一次出门,还是去上大学,本来家里人给他做了万全准备。   但都被他拒绝,杨阳嘉早就知道母亲的溺爱,兴许是太聪明,他知道母爱是一种好东西,母亲给的他都接受,并且不沉溺其中。   杨楚双对儿子的要求无底线,但是儿子的成长并不是没有规划。   既然儿子想要独立完成学业,杨楚双当然无条件支持。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一个月还很不错,第二月开始杨阳嘉身体状态就开始下滑,第三个月杨阳嘉病倒,醒来的时间,一天不足两个小时。   到现在,杨阳嘉躺在病床上,已经药石罔顾。   医生检查后,说是杨阳嘉早产,身体素质本来就弱,兴许是母胎里带来的病气,总之杨阳嘉只能等死。   杨楚双今生今世,只能有这一个孩子,十二年来,对他的精心呵护,产生的感情,已经不是医生一句,没救了,就能放弃的。   借着杨家的东风,杨楚双四处打探,有没有乡野郎中,或者玄学大师,有什么秘法能救人。   试了千百个办法,眼看着钱像是扔进大海里一样,连个浪花都没激起来。   辗转之下,杨楚双得到了一张,唐心幼最近大肆售卖的符。   符靠近杨阳嘉的时候,就慢慢自燃起来,起初只是一个角,从符自燃开始,杨阳嘉睁开了眼睛。   叫来医生检查,医生说,杨阳嘉的身体状况突然回到正常水平,这就是医学奇迹。   那天杨阳嘉跟杨楚双说了很多话,说着感谢杨楚双的十多年对他的照顾,他可能没救了。   他睡着的时候,看到病房里,有一个露着獠牙,留着口水,死死盯着他的人,年纪应该不大,也就是十一二岁的样子。   那个人一直对杨阳嘉说,这一劫杨阳嘉躲不过,等杨阳嘉死了,他吃了杨阳嘉的魂魄,就能重生。   一张平安符靠近杨阳嘉就开始自燃……那是替代杨阳嘉,把守在他身边,垂涎他魂魄的那个鬼东西给赶出去呀!   这张平安符有用!   几番打听,杨楚双只用找到玄学协会,要求见唐心幼一面,但是玄学协会那边说,唐心幼最近不接活儿,可以帮她介绍别的法师。   杨楚双是个很执拗的人,她认定了唐心幼就要找到唐心幼。   林泽宇听说杨楚双要来找唐心幼,想着也算是一个善缘,当即告诉杨楚双,今天是唐心幼生日,她要是不嫌麻烦带着礼物,去找晚宴上找唐心幼吧。   当天下午,杨楚双匆匆买好礼物,稍微打扮一番,就来到晚宴现场。   由林家人介绍着,找到唐心幼。   “唐小姐,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他一定是被人害了。”杨楚双哀求着。   唐心幼见杨夫人已经掉下眼泪。   也不好说不答应。   “孩子现在在京市躺着呢,没有您出手,他的命就真的没了。”杨楚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晚宴上,不少人都认识杨楚双,活跃在财经版面上的大人物。   几个月没有出现,看着比往常苍老不少。   “孩子我没见着,我不能说我能救或者不能救。”   听见唐心幼开口,杨楚双已经感觉到了希望。   “如果孩子是命该如此,你要答应我,就让孩子安安稳稳的去吧,要是真像你说的,是有人背地里想要害这个孩子的性命,我可以答应你,将孩子的命,给你留下。”   唐心幼说道。   “好!都听你的。”杨楚双说着:“我的司机就在外面,直升机一直在停机坪上候着。”   时间不等人,杨楚双生怕晚一会儿,孩子就咽气了。   “请您赶快动身吧。”杨楚双哀求道。   “心幼。”江天隅叫她一声。   唐心幼转过身:“至少收了生日礼物在走。”   “好,你送的什么?”唐心幼问道。   江天隅掏出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石戒指。   “设计师跟我说,没有女孩可以拒绝。”江天隅呐呐说,他见唐心幼还是没有回应。   “需要我下跪吗?”江天隅又说道。   “不用……”唐心幼想要接过戒指,却被江天隅捉住手,帮她把戒指戴在白皙的手上。   “刚刚好。”江天隅说道。   “小师……”宋乐清举起手,刚想说他也准备了礼物,他的大蛋糕也值不老少钱,就见李璐思伸出手,捂住他的嘴。   “人家求婚呢!你不许瞎掺和。”   “????嗯?”宋乐清一脸问号。   而后宋乐清往小师父脸上一瞧。   “嗯!!!”他小师父脸红了!   一时之间,宋乐清不知道该震惊居然有人敢跟小师父求婚?   或者震惊小师父居然是个会脸红的可爱女孩子?   或者震惊江天隅这种每天不苟言笑的死古板,也能求婚成功?   总之,宋乐清震惊的无以复加,久久不能平复。   等看着像是戴订婚戒指,却没什么仪式感,像是随随便便,闹着玩的两人身边的,原本就没有多少的桃红色氛围,解除干净。   其他冲着唐心幼来的宾客,也都陆陆续续的给唐心幼送上生日祝福。   不少送首饰送包的宾客,都觉得自己大意了。   一个杨楚双都要巴结的人,一个让江天隅送钻戒的人。   能量可能比他们h想象中还要大,礼物不够贵重。   原本唐心幼是想把收到的礼物都托付给李璐思,让她帮忙带回去,但是江天隅兴致盎然的望着唐心幼,唐心幼都不知道怎么拒绝好了。   刚好江天隅有她家里的解锁权限。   唐心幼想着,还是拜托江天隅吧。   ……   杨楚双等着唐心幼,多等一秒她都心急如焚,唐心幼体谅她。   “我们走吧。”唐心幼说道。   杨楚双如释重负。   唐心幼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她穿着那身洒金裙,坐上杨楚双的直升飞机。   直升机在晚宴酒店的门前,缓缓升空。   唐心幼走后,唐维德才回过味儿来。   这些大人物过来以后,都是不是围着唐心怡,反而都在他那个不得体的小女儿跟前打转。   像是恭维什么大人物一样,还有,江天隅送给唐心幼戒指是什么意思?   哪怕没有单膝下跪,没有鲜花蜡烛,但那个气氛像极了求婚。   而唐心幼走后。   先是江天隅,带着大批送给唐心幼的礼物走了。   然后是宋家小少爷,跟家电大王家的千金,两人尝了尝宋家小少爷带来的超大蛋糕,也一起离开了。   聂逐烽,林家等一众送给过了唐心幼不菲礼物的人,一起谈论了几句唐心幼,都是夸奖的话,旁人听着云里雾里,还能听出一众讳莫如深的意味。   他那个不成器不成才,丢人现眼的小女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那么眼睁睁的,唐维德看着原本高朋满座的宴会,人也走了一大半。   而令他满意的女儿唐心怡,在这些大人物的眼中,反而并不吸引眼球。   唐维德总觉得他错过了什么。   索性酒宴现场的人还没走完,唐维德作为酒宴的主人,找了一个送给唐心幼礼物的来客询问道着,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器重一个小姑娘。   那位客人,似乎都没认出来唐维德才是主人家。   客人侃侃而谈道:“唐小姐本事通天彻地,这你都不知道?”   他女儿?本事通天彻地?   “不就是一个小姑娘,有这么玄乎?’唐维德皱着眉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一个小姑娘?你看看江天隅,半年前看着都快断气了,现在呢?”客人说着。   “那跟唐心幼有什么关系?”唐维德不解。   “唐心幼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唐心幼的事迹不知道传了几手,听着已经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唐维德一脸震惊,他从来不知道女儿还能有这本事。   似乎见唐维德没见识的样子好笑,那位客人大慈大悲,又不充了一句:“聂逐烽,当初被小人做法害了,天天倒楣,车祸断腿,公司被抢,谁沾谁霉气。”   “嗯?”聂逐烽的事儿又关唐心幼什么事儿?   “唐小姐出手,帮他逆天改命,从一个倒霉鬼,变成锦鲤精,这才半年不到的时间,你看聂逐烽的产业翻了多少倍?”   “我还听说,京城宋家,林家,先前沾染上阴间的事儿,她出手才给摆平,现在都要承她的情,她要有多大的本事,才能让那种庞然大物,记住她,感激她?”客人说着,就激动起来。   “要是我能得到唐小姐的点化,不说像是宋家林家,就像是聂逐烽那样,凤凰涅,身家翻倍,就够我在被窝里笑醒的。”   “但我听说唐小姐很讲究因果报应,一报还一报,不过还是要像人家那样,多做好事儿,累积福缘,福缘深厚的人,遇见唐小姐的出手相救,就是他们的福报。”   “你说玄玄乎乎,是假的吧……”唐维德心下十分纠结。   要是这人说的是真的,为什么唐心幼在唐家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展露出一分一毫的本事?   反而唯唯诺诺,任人欺负。   唐心幼能点石成金?能让聂逐烽起死回生,能帮着宋家林家得到福报,为什么没有帮他这个亲生父亲。   要是往常,唐维德肯定大骂唐心幼没良心。   此时此刻,唐心幼身边交往的人,都已经换了一个层次,他趋炎附势的心思发作,只能在心里暗暗想着,绝对不是唐心幼的错。   他一定要想办法修补父女感情,一个唐心幼,比嫁出去十个……二十个唐心怡还要顶用。   ☆、第 98 章   飞机停在医院楼顶停机坪上。   来迎接的人给唐心幼准备了便利的衣裳, 换下她华丽厚重的礼服。   唐心幼从楼上往下走,找了一间房间将衣服换好。   医院这地方,咽气的人太多了, 有些阴气也算正常,而唐心幼瞧着并没有邪气。   有也就是有些许的怨气。   很多人死时, 都是不甘心的, 正的大好年华的人,突然就死了, 放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那些怨气无足轻重,根本不会伤害到一个小孩的性命。   唐心幼跟在杨楚双的身后, 来到了杨阳嘉的特护病房。   床上躺着的孩子双眼紧闭。   十几岁的小男孩,模样清秀可人。   安安静静的躺着。   不点燃平安符的日子,男孩的器脏功能会大幅度衰竭。   医生也找不出病因, 杨阳嘉醒来的时候, 他们还以为看到了希望, 想尽办法想要将一个无辜孩子的性命, 从死神的手中抢回来。   可只要是平安符燃烧完毕,孩子的状况,就又会回到老样子。   医生们早就束手无策。   唐心幼推开门,目光落在了病床旁边的一个地方。   “唐小姐,请问您在看什么?”杨楚双问道,那里是一个陪床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少年人。”唐心幼坦承的说道。   医院里有鬼是很正常的事儿。   看着这个少年,死了的时间不超过七天。   他的回魂夜还没过。   在这里守着杨阳嘉是什么意思?   等着杨阳嘉死了, 鸠占鹊巢?   杨阳嘉器官衰竭,就算他附身在杨阳嘉的身上,同样也活不下来。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而且还有一点……   唐心幼的一双慧眼能看透人与人之间的血缘。   坐在病床旁边,等着杨阳嘉死的少年,跟杨阳嘉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什么少年,是不是张大嘴巴,等着吃人的?”杨楚双问道,她曾经听儿子说过,有一个少年鬼魂,一直守在他的病床前,等着吃掉他。   那个少年鬼魂还告诉杨阳嘉,杨阳嘉已经活不下去了,不如早点认命。   “那倒没有,不过看着应该也是不怀好意。”唐心幼盯着鬼魂看了一会儿。   鬼魂对能看见他的唐心幼很是戒备,骂骂咧咧地说道:“女人,你别多管闲事儿,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凭你,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唐心幼冷笑着。   “怎么?你不信!”少年人站起身来。   瞧着面向也就是十一二岁,不知道是不是龙傲天看多了,那样子像是谁都不能招惹他。   偏偏在他面前的唐心幼,就是一个女版**满级龙傲天。   唐心幼抛出一张符,轻飘飘的封住他的唇舌。   “唐小姐……”杨楚双看不见那个东西,但是总觉得要是真有一个鬼魅东西,困在儿子的房间里,对儿子总没有一点好处。   “敢问一下,您丈夫呢?”唐心幼问道。   “最近公司拿到了一个大项目,是国家支持的,我们也不敢出纰漏,我老公这些日子就都在公司。”   唐心幼点点头:“冒昧问一下,你丈夫有几个孩子。”   杨楚双听着这个问题有些怪异:“我和我丈夫只生下杨阳嘉一个孩子,当初杨阳嘉早产,我为了生下他伤了身体,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杨阳嘉的父亲为了让我宽心,就去做了结扎手术。”   坐在那里不能动,不能言的少年人,看着比杨阳嘉还要大半岁。   “既然平安符有用,我就试着用些办法将给小孩身上,画上一道锁住魂魄精气的符,事先说好,价钱可不是平安符能比的。”   “您请!”杨楚双恨不能按着唐心幼的手指,赶紧画。   唐心幼咬破自己的指尖,在杨阳嘉的眉心画了一道符,百邪不侵。   小孩子天生相貌好,眉间点上血迹,原本苍白的像是一张一戳就破的纸的少年,有血符映衬像是脸颊上泛起了绯红?   杨楚双眨眨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等她再看,好像杨阳嘉没有呼吸一样的胸膛,起伏都变大了一些。   “他是不是好了?”杨楚双握着儿子的手。   原本血液循环不畅,而冰凉的双手,似乎都多了一些温度。   “不算好,我也试试,倘若我的符没用,那就是疾病缠身,但是现在符确实是有用的……就可以确定,确实是背地后有人想要害杨阳嘉。”   “但是……我要提前跟您说一声,我看着杨阳嘉的面相,并不是长寿的样子。”   唐心幼说完这些,杨楚双的脸色刷的变成青灰色。   “这次有人想要害他性命,就是他人生的一大劫难,度过还好,渡不过……也就只能提前劝您节哀。”   “杨夫人,还请你试试猜想,到底有谁想要害你,或者有谁想要害杨阳嘉。”   唐心幼的问题抛出来,杨夫人眉头紧锁。   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   到底是谁呢?   “我生平没跟谁结仇结怨……”杨夫人绞尽脑汁,确实想不出来,是谁恨她恨到,要把她的儿子置之死地。   她想着儿子面临着死亡,一颗心就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没关系,我们还有一条线索。”唐心幼说着。   她将贴在少年鬼魂嘴上的符撕了下来。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说着那名少年鬼魂就想跑。   唐心幼怎么会给他机会,当即抛出来几张符,凡人看不见,但是在唐心幼与少年鬼魂的眼中,四周都被是一道道火栅栏围住的。   是鬼都怕阳火。   唐心幼说道:“不许聒噪,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明明怕那些火栅栏怕到狼狈的蜷缩着,这孩子却还是像没遭受过社会毒打那样,愤愤然骂道:“你算是老几!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唐心幼骂不还嘴,她还手。   一根火焰栅栏化作一条鞭子,鞭子抽了下来,划出猎猎的破风声。   直直抽打在少年鬼魂的身上。   少年似乎是很少忍受这种皮肉之苦,他照旧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骂人。   他骂一句,唐心幼打他一鞭,骂两句两鞭子。   不过是第三鞭,还没抽下来,就见少年整个人蜷缩起来,“我错了,你不要打我了!”   “杨夫人,这件事儿其实再简单不过了,但是我得让您眼见为实。”唐心幼说道。   杨楚双听明白,唐心幼的意思是,叫她看看什么,她急忙答应:“都听您的。”   眼见病床上多少医学专家束手无策,多少乡野郎中不敢下药,玄学大师查不出异常的儿子,不过是一会儿时间,从奄奄一息,吐息就正常起来,就连手都暖了起来。   唐心幼在她眼中的威望已经无人能敌,现在唐心幼说什么她都信。   咚咚。   病房的房门被人敲响。   杨楚双说道:“您稍等。”   唐心幼点点头。   就见进门的是一个男人。   年龄与杨楚双相仿。   一身西装革履。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在A市不回来了,我忙完公司的事儿,就赶紧过来了。”男人将领带松开一些。   “医生都说了……儿子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要乱跑了,在至少在儿子生命的最后一程,你留下来,好好送送他。”男人搂住杨楚双的肩膀。   唐心幼通过男人跟杨阳嘉,还是少年小鬼身上的血缘联系,就知道这人是杨楚双的丈夫,刘书旭。   两人正在说话,就见房门外一个女人走过去。   医院住着很多病人,有病人家属路过无可厚非。   但是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   她是少年鬼魂的母亲。   这下人物都聚齐了。   唐心幼心说这笔钱挣的也太容易了。   病房外的女人路过病房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对着房间里看了一眼,唐心幼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她看着那女人跟刘书旭对视。   刘书旭怀里抱着杨楚双,眼睛却和那路过的女人交汇在一起,擦出别样的火花。   唐心幼忍不住笑出声。   “唐小姐,您笑什么?”杨楚双推开抱着自己的老公,想着别是她和丈夫搂搂抱抱,让唐小姐觉得不适。   侧对着唐心幼的刘书旭,没有察觉任何异常,但是往病房里递眼神的女人,则神态慌乱,她快步从门前走过,头也不回。   不给别人一点抓住把柄的机会。   唐心幼也算见过不少男人出轨的了,小三能跟男人配合这么好,两人从默契上来说,已经差不多算是天衣无缝了。   唐心幼忍着笑,就听见房间外有人问道:“方小姐,您在这里啊,您儿子已经没有一点生命体征了,死亡证明随时都可以给您开……”   “我不需要,我儿子没有死,我还有办法救他。”一个女人说着,她声音刻意压低,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是顾忌医院别的病患。   但是唐心幼猜,她应该是只是害怕杨楚双听见她说话。   这么一点距离,杨楚双当然听得见,杨楚双低下头。   假如有一天,他的儿子就这么闭着眼睛,再也睁不开,她也会可能会不敢承认现实,就这样守着孩子的尸体,不愿意接受死亡通知,不愿意儿子的身体被拉进殡仪馆,不愿意儿子被火化。   呸呸呸,有唐小姐在这里,杨楚双早就问过,唐小姐出手,就没有失手的时候,什么鬼门关的人,她都能给抢回来。   而且唐小姐不是说她还有别的线索。   “这位是?你还未曾跟我引荐。”刘书旭问道。   “这位是我从A市请来的大师,你瞧瞧,儿子额头上的印记就是她留下的,现在儿子的已经恢复了不少了。”杨楚双欣喜的跟丈夫分享。   “这是什么东西?”刘书旭瞧着,那用唐心幼血液化成的符。   “符。”杨楚双说道。   “你这就是病急乱投医了,这里是特护病房,就是儿子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他的肺没有自净功能,他的肾不能排毒,这是什么脏东西你都不知道,就往儿额头上点,万一要是不干净的东西,儿子一点外界的刺激都受不了。”刘书旭说着,拿起一张医用消毒纸巾就像给儿子擦掉。   脏不脏杨楚双不知道,但是有了这个东西以后,儿子确实更舒服了。   “别动。”杨楚双拉住刘书旭的手,她可不敢让刘书旭的擦。   “你仔细看看儿子,是不是好多了,不能擦。”杨楚双说道。   “万一是被病菌刺激了,现在是回光返照呢。”刘书旭声音哽咽着。   “你可以叫医生来看看呀。”唐心幼淡淡说道。   门外的女人似乎没走,无论护士说什么她都不不肯接过死亡证明,不肯听护士的话,去给孩子火化。   “尸体腐烂以后会在医院滋生病菌,到时候我们也不好处理,我们从来没遇见过你这么执拗的人,你就老老实实听话,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送去殡仪馆,等着安排火化不好吗?”   “我再说一遍,我儿子没有死!”女人并没有那么好的涵养,一而再再而三,护士的劝诫之下,她终于爆发了。   “你不想擦就不擦吧,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论结果怎么样,你都好好的……那个,我出去看看,谁在嚷嚷。”刘书旭皱皱眉头,指了指门外。   “嗯,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劝劝那个女人吧,失去孩子真的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杨楚双有些心疼外面那个女人,但是她还不忘征求唐心幼的意见:“唐小姐……”   “当然可以,最好不过。”唐心幼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刘书旭的。   刘书旭只觉得自己被看的发毛。   这个女孩是杨楚双花费了巨大人力物力,才从茫茫人海中找出来,一过来,杨楚双就舍得让她在儿子的额头上胡乱画符咒,刘书旭不相信这样的女孩,会是一个花瓶。   “那个人应该情绪都快崩溃了,你就不要凑上去了,万一她在伤到你。”   刘书旭说着,眼神忍不住打量唐心幼,他想瞧出来,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不会让她伤害到我的,我就上去劝她两句,就说两句,她也太可怜,我不能干看着。”杨楚双说着,就已经迈步走出病房。   走到门前的唐心幼回头,她看着还站在病房床前的刘书旭:“刘先生,你怎么不动身?”   “您先请。”刘书旭说着,手里的消毒纸巾又收回手中。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唐心幼说道。   “做什么?”刘书旭假装听不懂的样子。   唐心幼只是笑笑也不说话,她转过身,跟着杨夫人走到医院走廊。   一个女人靠着墙站定,儿子已经下了死亡通知,她心里却咬定儿子没死,而且面容上没有一点伤心的神色。   反倒是看见杨楚双的时候,女人咬住下唇,似乎紧张起来。   ☆、第 99 章   杨楚双瞧着女人有些退怯瑟缩的样子, 不知道自己哪里吓到她了。   等杨楚双微微回想,她总觉得这张脸曾经何时见过……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杨楚双沉心静气的想着。   实在想不出来,杨楚双干脆开口说道:“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俗话说, 送佛送到西,唐心幼知道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 唐心幼还把困着那只少年的火焰囚笼给收起来了。   少年在她背后叽歪:“你不打我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等我走了, 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唐心幼出来,看见那个女人,贴着墙边站着, 护士看了看女人跟杨杨楚双,没做声。   “啊?应该没见过吧。”女人说道,看着从杨阳嘉病房里出来的唐心幼, 她不认识唐心幼, 猜想着唐心幼应当是杨楚双请来的。   都是千年狐狸修成精, 女人可不敢在杨楚双面前玩聊斋。   “我家自己的家务, 你可别多管闲事儿。”女人对着杨楚双说了一句,转头就要走。   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杨楚双撇着嘴,虽然知道这女人刚失去孩子,但这也太不分好赖人了。   “等等。”唐心幼叫住她。   那个女人生怕杨楚双认出她来,怎么敢等等。   女人脚步顿住,却不敢回头。   唐心幼将护士手中的死亡证明拿过来。   查看着死亡证明上,死亡人姓名与家属一栏。   病房里, 刘书旭走出来,他手中拿着一张消毒纸巾,轻轻擦拭自己的手。   唐心幼撇着他的动作, 刘书旭心虚的将手出垂下来,那样子,像是一双手都无处安放一般。   唐心幼猜着,他已经将孩子头上的符咒擦去。   “你做什么!”女人回神,想要把死亡证明抢回来:“你怎么随意动我的东西。”   “你儿子不是没死了,方晓青?”唐心幼念着死亡证明的上的唯一一个亲属的名字……   “方晓青!”杨楚双就连这个名字都有熟悉感。   “你还给我!”方晓青说着就要去抢夺那个死亡证明。   唐心幼淡淡笑着,将死亡证明递给她。   “还给你。”唐心幼想着女人背地里,一定做好的准备。   刘书旭心如擂鼓,怎么就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就让这两个人互相碰见了呢!   十多年了,他在杨杨楚双面前战战兢兢的,没有一天不藏着戒备。   没事儿,他还能继续演。   “好心当成驴肝肺,老婆我就说你别搭理这种疯女人!快点滚蛋,在我儿子病床边上,吵吵嚷嚷!”刘书旭站在杨楚双面前,当初方晓青。   “你是方晓青!”杨楚双闷头想着,忽然她想起来了!   她记起来面前这个女人是谁了。   杨阳嘉小时候上学,在学校被欺负,就是方晓青儿子的所作所为。   这么多年过去了,按道理来讲,杨楚双差不多已经把她全都忘记了。   可时事关儿子杨阳嘉的事情,杨楚双全部都尽量记着。   时间过去太久,对于方晓青母子的记忆褪色,但是杨楚双再见到她,仔细回想以后,还是能照旧记起来。   “你们到底是谁?”方晓青望向夫妻二人,她像是全然没有猜出来的样子。   想起面前的人是谁,杨楚双就对面前女人,提不起一点同情心,就算她刚失去儿子,杨楚双也不是圣母。   “我们回去吧。”杨楚双握住丈夫手背,她跟丈夫一起回到儿子的病床前。   一眼看过去,杨楚双就发了,儿子眉间的那抹血色的印记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杨楚双大喊着,她望着丈夫,丈夫是最后一个从病房里走出来的人。   “你清醒一点,儿子已经病入膏肓了,你让这些装神弄鬼的在他身上涂涂画画,就是在作践他。”刘书旭扶着妻子的肩膀说道。   杨楚双正想求着唐心幼,救救她儿子,就听见检查着儿子身体状况的那些仪器,一起鸣叫起来,不过两声……又齐齐静默。   心电图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儿子!”杨楚双想要扑到病床前,被赶来的护士扶住,医生护士一番抢救之下,心脏起搏失败,孩子还是没了……   杨楚双的眼泪像是从眼眶里决堤出来的,她望着面前的唐心幼,有些茫然,她说道:“唐小姐,你救救他!”   “唐小姐我还没跟他好好说说话!求求你救救他!”杨楚双抓住唐心幼的胳膊。   刘书旭也是痛不欲生,他的几行眼泪齐齐往下流。   “你别胡闹了,儿子没了,你去求一个江湖骗子有什么用,乖乖的,擦干净,别让儿子在天上看着你这样伤心,你知道他最听你的话,也最知道心疼你,你可千万别让他走的难受。”刘书旭说道最后,声音支离破碎,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从桌上拿过纸巾,先是体贴的给妻子擦拭着,然后才给自己擦干净。   “你别难过了。”他正说着,手机响起来。   刘书旭当着杨楚双的面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董助理。   “是公司来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说着刘书旭就拿起手机,走出病房。   唐心幼扶着杨楚双。   才片刻时间,杨楚双的眼睛已经哭的又大又红。   一双手,轻轻的在杨楚双的脸颊上擦拭着,少年人对站着的感觉,还很生涩,他似乎感觉到唐心幼能看见他,说道:“能麻烦您跟我母亲说,我现在挺好的吗?如果可以,下一世,我想做她的父母,我会比她现在爱我,更爱她。”   “有话自己说。”唐心幼说道,伸出指尖,在杨楚双的眼皮上点了一下。   杨楚双觉得眼前一阵白光,等她再次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儿子!儿子!”杨楚双想要捂住面前孩子的手,身体却直接从孩子身上穿了过去。   她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像是还活着一样的孩子。   哭声更大了。   “孩子!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杨楚双自责地想着,要是她当年没有拼死拼活得忙事业,是不是孩子就不会早产,如果孩子没有早产……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从这个人世间,离开的这样匆忙。   “不是你的错!”杨阳嘉才十二岁,声带没有发育,说话声音还是童声,但是意外的可爱。   杨阳嘉轻轻抱着妈妈,他架着手臂,他知道他的手臂一旦落下,就会从妈妈的身上穿过去。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妈妈,刚才有符咒在额头的时候,他感觉很温暖。   而刘书旭擦掉他额头上的符咒时,刘书旭神色露出一颗的狰狞,刘书旭说:“对不起了儿子,要恨你就狠杨楚双吧!”   父亲表情凶恶的一幕,像是鬼压床一样出现在刘书旭的脑海里。   当时他正在昏迷,也不能确定自己遭遇的就是真的。   “儿子?”杨楚双说了一大堆话,儿子却没有回应。   “你放心好了,我会给你准备最好的香火,绝对不会让你在哪个世界吃一点苦。”杨楚双说着。   唐心幼就将一枚阴元符出来。   “唐小姐这是什么?”杨楚双问道。   杨阳嘉接过这张符,嗅了嗅,上面是香甜的味道。   “这是给我吃的吗?”杨阳嘉问道。   唐心幼点点头。   虽然知道儿子死了,也知道现在在面前的儿子不是活人,但是见儿子对一张纸符垂涎欲滴,吞了好几次口水,就是另外一种感受了。   “那我现在吃了。”杨阳嘉说着,将符整个塞进嘴里。   “好吃吗?”唐心幼问道。   “好吃。”杨阳嘉说。   “吃饱了吗?”唐心幼又问。   “嗝――”杨阳嘉打了一个饱嗝。   “吃饱了,准备好,打架吧。”唐心幼说完,杨楚双没怎么听明白。   杨阳嘉从小就是懂事的孩子,加上残疾,从小到大,都是在家里生活,就连前不久上大学,杨家也私下里安排了好几个大学生,仔细在学校小心照顾着杨阳嘉。   从小到大,除了五岁那年被方奇致指着鼻子骂,杨阳嘉都是被家里的保护罩,稳稳当当的罩起来的。   “我儿子不会打架。”杨楚双说着。   就见病房没有关上的门,被一阵奇怪的风吹开了,她现在还开着阴阳眼。   她的眼中,门口飘进来一个人。   个子不高,看着十二三岁的样子,一脸的阴森。   他咧开嘴笑着,露出一嘴的尖牙。   “终于被我等到这一天了。”从门外走进来的少年,对着杨阳嘉,流出口水。   “就是他,在我生病的时候,一直守在我的病床前,每天都对着我流口水。”杨阳嘉看着那只鬼魂说道。   “去吧,现在不是你死就是他死。”唐心幼说道。   怎么说也是磕了一张阴元符的鬼了,要是被一半的小野鬼打败了,唐心幼就太丢人了。   但是杨楚双不知道阴元符效力,她见儿子这样,心里焦急着。   “这是个什么?”杨楚双想要挡在儿子面前,杨阳嘉却走上前一步。   “妈妈,原本我就想告诉你,我也能保护我自己了,我也能给你遮风挡雨了,还以为都没机会了,这次就让我自己面对这些吧。”杨阳嘉说着,对目前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   “儿子!”杨楚双眼眶一热,又流出眼泪来。   “小残废,死了反而能站起来了,但哪有能怎么样,你死了我才能活,我要用你的命,给我垫脚石。”少年魂魄说着,张开嘴,就要往杨阳嘉身上撕咬。   杨阳嘉被他咬了一口,身上很疼,但是张嘴咬人这种事儿他还是做不出来,杨阳嘉掰住少年的一条胳膊,就往他身后压,胳膊被反剪的痛楚,让少年惨叫起来,他一叫,就只能松开嘴,杨阳嘉就按住他的脑袋,脑袋被按的低低的,他就再也不能咬人了。   “你放开我!杨阳嘉!”少年还在大喊着。   “你怎么知道他叫杨阳嘉的!”唐心幼冷冷地问。   “我怎么知道?杨阳嘉偷了我的东西,我当然要记着他的名字,好叫他死了以后,用命来偿还。”少年愤恨地说着,他恨不能把杨阳嘉身上的肉一块块撕下来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   在一边看着的杨楚双都被这个孩子吓住了:“你在说什么?我儿子什么时候偷过你的东西!”   杨阳嘉从小到大都很懂事儿,偷东西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   被杨阳嘉制服的少年鬼魂硬掰着自己的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望向杨楚双母子的时候,像是一把锥子,想要狠狠的往母子两人的血肉里楔。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跟刘书旭结婚,杨阳嘉就开始抢夺我的东西!”少年挣扎着,他拼尽一身力气,杨阳嘉险些没有按住,被他挣脱了。   少年弯着腰,从下往上的眼神带着尖刺。   “你胡说什么!”杨楚双都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了。   “是吗,原来抢别人老公的你,是觉得着我胡说!”少年狠狠咬着牙,眼瞳里燃烧着一股火焰。   这算是杨楚双听过的最好的笑话了。   她跟刘书旭结婚,是看着刘书旭没有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为人体贴温柔,什么事儿都先考虑她,这也已经是十年了,这十多年以来,刘书旭就连身边的秘书都是男性。   工作的时候,家里公司两点一线,应酬都提前报备,说起来杨楚双的应酬比他都要多。   婚后两人从事蜜里调油。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杨楚双想着,这总不会是一个仇富的小孩吧。   “你不记得我了?”少年人神色颓唐起来,他的愤怒变成了疑惑,少年时,他第一次见识到金钱的能量,是在六岁那年。   他去上小学,班上有一个小残废,只能坐在轮椅上,就连嘘嘘,也要举手告诉老师,明明都已经五岁了,上厕所还要老师抱着,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那个小残废话很少,当时六岁的少年看不惯他,幸好在班级里他人缘很好。   只要他说他讨厌小残废,就能一呼百应,让班级里的全部学生,跟着他一起讨厌那个小残废。   那个小残废非常无能,被人说了以后,就一个人抱着膝盖,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方奇致想起这些来,就觉得是小残废咎由自取,他是替□□道,明明就是无能的残疾人,去上残疾学院呀,学一门给手机贴膜的技术,以后勉强混个温饱就是行了,凭什么混进这所学校。   方奇致还记得当初他妈妈方晓青,为了送他去那所学校上学的,花了不少钱,但是小残废是怎么入学的……   是小残废的妈妈,口头上跟学校董事会交代一声,学校的校领导,就把五岁出头的杨阳嘉,当成祖宗供着,还安排生活老师照顾杨阳嘉的生活起居。   方奇致一点都不觉得杨阳嘉不能行走很可怜,他觉着杨阳嘉从小就残废是活该!   要不然凭什么天底下的好事儿都被杨阳嘉一个人占全。   如果他妈妈方晓青的位置,没有被杨阳嘉的妈妈杨楚双占据,那么爸爸随便往学校董事会递一句话,就会被当成小祖宗一样供着的人就是他。   唐心幼不想理会他的心里路程是怎么样的。   总之他现在被杨阳嘉压着,不能动弹。   “你想吃了杨阳嘉,然后复活?”唐心幼问道。   “我是不会多跟你们说什么的!”方奇致梗着脑袋说道。   他心里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杨阳嘉一伙儿的。   “杨阳嘉获得的全部,都是他作为我的儿子应该得到的。”杨楚双觉得跟一个小孩子讲道理太麻烦,不如直接把结论告诉他。   “那些本来都应该是我的!”少年觉着,那些东西同样也都是他赢得的。   “一个小孩不会平白无故出现这么偏执的想法。”唐心幼摇摇头,望着孩子眼下的贪欲,不知道是怎么的大人,每天给孩子灌输多少这样的歪门邪道,才让孩子,心里生出这么大的执念。   “这孩子看着面善……”杨楚双皱着眉头想着。   唐心幼指点迷津:“方晓青的儿子,方奇致。”   一拍手,杨楚双想起来了,跟小时候没有多少相似的地方了,但是跟方晓青更像了。   都说子肖母,男孩很多长相都会更像是母亲。   而杨阳嘉的长相,因为从小病弱的缘故,比一般男孩子更显出瘦弱可怜的样子。   加上原本五官就更像杨楚双些,瘦瘦小小的杨阳嘉,更像跟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跟我妈的名字!”方奇致大声喝问。   “不用你知道我只是谁,你只要知道,由我在,你就不用想着吃掉杨阳嘉然后死而复生了。”唐心幼说道。   “我一定会把他吃掉的!”方奇致不信任何人的话,只是咬着牙,想要从杨阳嘉的手下挣脱。   但是杨阳嘉是不会给他机会的。   “你放开我!有种正面较量。”他大声喊着。   “刚才就是正面较量,还是你先咬了我一口,我才出手的。”杨阳嘉说道。   病房里两只鬼一个被按着拼命想要挣脱,一个用力按着另一只。   “复活……”杨楚双咀嚼着两个词,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唐小姐,他要怎么做,才能复活……我儿子的身体还在这里,无论需要多少钱,复出多少代价,只要你能说出来,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用尽我的全部,我也想让我的儿子复生!”   杨楚双双眼含泪,她抓着唐心幼的手,苦苦哀求着。   唐心幼只是淡淡摇头:“且不说这法术有伤人和,就单单说杨阳嘉的身体,他的肉.身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灵魂在身体里,也就是个活死人,他的身体已经死亡了。”   最后唐心幼一锤定音:“他已经死了,死亡是决绝的离别。”   ☆、第 100 章   杨楚双忍着哭泣的声音。   她望向唐心幼时候绝望眼神, 瞧着让人于心不忍。   “我知道了。”杨楚双说着,眼泪一行行往下流。   “哈哈哈哈,活该你儿子死的早。”方奇致在一边骂了一声。   就看见杨阳嘉松开他, 一手按着他的头,一手推着他的背, 将人直直的往墙上撞。   咚的一声, 头盖骨撞在墙上的声音。   听着就让人觉着生疼。   “你做什么!”捂着头方奇致头晕眼花,而等待着他的是, 又一次被杨阳嘉推着,头撞在墙上的感觉。   “你要死了吗!”方奇致大骂着。   今天一天,他先是被唐心幼抽了一鞭子, 又被杨阳嘉按住,现在被推着往墙上撞。   “你是想杀了我吗?”方奇致说话时又被撞了一下,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已经死了!”唐心幼说道。   “我刚才说给杨楚双的那些话, 也是说给你们听的, 你们已经死了, 如果还能有幸活下来, 那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人的办法,那些逆天而为的办法,使用着,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唐心幼说着。   杨阳嘉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杨楚双说道:“唐小姐,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   “但是您说过,是有人害了我的儿子,才让他早亡……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杨楚双说道。   “我要让那些害他的人, 准备好百倍奉还!”杨楚双说。   她不能针对鬼,难道白不能针对人?   既然人已经死了,她不能纠缠, 那么活着的人!   方奇致死了,却想着吃了她儿子,从新活过来。   一个小孩子在重病时,怎么会知道吃了别人就能重新活过来。   是自己想的,还是有人在背地里教唆。   就像是这孩子小时候,就知道喊杨阳嘉小残废,是不是背地里有人故意这么交他?   想到这里,杨楚双忽然想起来一个人,方晓青。   杨楚双所知道的方晓青,跟她一生的交情,也就是在杨阳嘉五岁那年,两个人的摩擦。   但是杨楚双不怀疑这世上的恶,就是会有有人因为不顺心,不如意,将另外一个人,记恨道骨子里。   万一就是方晓青呢?就是她对几年前的事情,怀恨在心,直到今天还在想办法解决。   也是到了今年,她才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一种邪法,能将人诅咒死……   “我要当面问问她,不是就算了,我会给她赔礼道歉,要是被我知道,就是她在背地里,伤害我儿子……”杨楚双握着拳头:“儿子走。”   杨楚双从病房里走出来。   就看见在医院走廊的尽头,刘书旭还在通话。   刘书旭背对着她。   杨楚双还在儿子离世的悲伤中,她脚步虚浮,落地都没有声响,靠近刘书旭的时候,刘书旭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杨楚双眉心拧了一个疙瘩,她走进的时候,明明听见手机里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刚才刘书旭从房间出来,是为了接董助理的电话,但是据杨楚双所知,董助理是一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大胖子。   杨楚双扫了一眼通话页面,同通话人的名字,还是董助理。   “行了行了,你别哭了。”刘书旭压低声音说道。   “谁别哭了。”杨楚双问道。   刘书旭的手机还稳稳放在耳边,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稳如泰山。   “没谁。”刘书旭说道。   杨楚双却有一丝丝的犹疑……   “真的没谁。”刘书旭脸不红心不跳,他将手机递给杨楚双。   这么坦承,能有什么事儿。   唐心幼却将手机接了过去。   “你……”刘书旭用一种你一点分寸都没有的眼神,看着唐心幼,却没制止,就在他目光之下,唐心幼按了免提。   顺手在刘书旭身上贴了一张定身禁言的符。   刚刚才在还在走廊里,跟护士争吵的方晓青的声音,从听筒里穿了传来。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人,是不是嫌我烦了,算了杨楚双那个儿子早在十多年前生下来就该死了。”   杨楚双望着刘书旭,刘书旭就算想抢,他也没本事从唐心幼的手里将手机抢走。   电话那头的方晓青还是没听见刘书旭说话,顿时换了一种说法:“我这话是针对杨楚双,我知道阳嘉也是你的孩子,现在你肯定也心里难受,但是你已经答应我了……”   就听见电话那头一阵哭声:“要是在奇致跟杨阳嘉之间选一个,你选择的奇致。”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杨阳嘉已经死了,你要是不帮着奇致把杨阳嘉吃了,重新回魂,从今以后,你就没有儿子了呀。”   “书旭?刘书旭?”她哭着说了这么许多,怎么刘书旭就是没有反应……   这么想着方晓青就喊了两声。   杨楚双觉得她的世界都塌了。   儿子死了,对她的打击已经要了她半条命……   “方奇致要是也死了,你就没有儿子了?”杨楚双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么句话,发现她想不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干脆又复述一遍。   “方奇致已经死了,但是方奇致还能复活,复活有一个条件,是把我儿子吃了,而且方奇致,也是你,刘书旭的儿子……”   “什么时候,你多了这么一个半大的儿子……”杨楚双想着,这么多年,关于这个儿子,她一丝一毫的风声都不曾听闻。   刘书旭要做出怎样的严防死守,才能保证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儿子的存在。   杨楚双掏出手机,给院长打了一个电话。   院长那边已经知道了杨阳嘉的死讯。   “杨女士……”院长语气哀戚。   “三天前医院有一个病人,名叫方奇致,也是死在你的医院,我想要他的病例。”   “杨女士……这是病人的**,您作为无关人员,我不好给你……”院长说。   “无关人员,我可不算是无关人员,那个孩子是我丈夫的私生子,年龄应该比杨阳嘉还要大,我就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院长一听,就知道这事儿非同小可,连忙说道,你不要着急,我这就安排人帮你调查。   刘书旭还被符纸贴着,他不能动,不能说话,就看见妻子的背对着他往前走,妻子的平时的站姿端正优雅,但是现如今的背影,透着一丝颓唐无助。   甚至脚步都微微有些蹒跚。   杨楚双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她想要的病例。   几个月以前,方奇致生病入院。   反反复复的高烧,日日昏沉,医生试了很多办法却连他的病灶都找不到。   一个月了,眼看着孩子在病床上一天天消瘦,但是忽然有一天,那个孩子突然精神了很多。   杨楚双想了想,方奇致好转的时间,正巧是杨阳嘉身体状况急转时下的开始……   想到这里,杨楚双浑身冰凉。   难道这人对儿子的伤害,居然是从几个月以前就开始的?   但是三个月过去了,方奇致的病,一直反反复复,时好时坏,没有什么病因,就是不能从病床上下来。   知道三天前,方奇致病死了。   “他的尸体在哪儿?”   杨楚双跟着护士,来到方奇致的病房前,她打开们,就看见方奇致躺着,方晓青坐在病床前。   神色并不好。   方奇致死的时候,是查不出来的病因的。   唐心幼走进房间里,先是看见了一个凶面恶鬼,盘踞在病床上,然后才看见病床上的尸体。   就连杨楚双也看见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鬼……   “不好!”那只鬼看见唐心幼,就想要逃走。   唐心幼哪能给他这种机会,封住全部去路以后,唐心幼嗅了嗅,她皱起眉头。   这是恶鬼身上没有邪气,像是被什么掩盖住了,但是那种从修罗道中,带出来的腐烂恶臭,却无法遮掩,刺鼻腥臭……   方晓青看了看唐心幼,有瞧着突然闯进来杨楚双,还有两人都像是被方奇致床头上的东西吓了一跳,什么东西吓到了她们?   方晓青好奇的观察着,却什么也看不见。   “你看不见你儿子吗?”唐心幼问道。   儿子……   方晓青知道儿子的魂魄就在医院里,等着杨阳嘉咽气,就能将杨阳嘉吃了,然后重新复生。   “你是什么人!”方晓青质问道,她的喊叫是针对这唐心幼的,她有些害怕杨楚双,曾经她在杨楚双身上感受过,她跟杨楚双的距离。   “我是什么人……”唐心幼想了想:“一个过来告诉你你被骗了的人。”   “什么被骗了……”方晓青不明白。   唐心幼瞧着这只修罗恶鬼,就猜到,这又是一处玄武的养猪场,只等着小猪罗长大,就能送到玄武面前,让他饱餐一顿。   “是谁跟你说,你儿子死后,吃了杨阳嘉就复活的。”唐心幼问道。   “你在说什么!”方晓青还想狡辩。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灭了你儿子的魂魄。”唐心幼恐吓道。   “你……”方晓青迟疑。   “快点说不要耽误我们彼此的时间。”唐心幼说道。   方晓青愣怔着,她不知道唐心幼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一个道长……”但是现在都已经被杨楚双找上门了,她还能有什么好果子。   “道长给我一个阵法,说是我儿子的魂魄不够强横,要吃掉跟他有血缘的人的魂魄,才能从新复活,而恰巧,杨阳嘉跟方奇致算是同父异母,身体正虚弱,活不了几天了。”   “恰巧?”唐心幼皱起眉头问道。   “是那个道长在方奇致重病的时候,就给过我一个阵法,是从亲近的人身上吸食生命力……”   唐心幼知道这句是实话,先前那种吸食亲人性命的秘法不是没有出现过。   “你被骗了,你知道你儿子为什么会生病吗?”唐心幼问道。   “他得了一种怪病……”方晓青说道。   “错,比儿子病床前有一只恶鬼,是这是恶鬼在吸食他的生命力,方奇致的身体没有什么异样,那么为什么会久病不愈?”   “为什么偏偏又在这个节骨眼上,你遇见一个道长?”   “因为这是一个套儿,等着你钻进去。”   “害你儿子的恶鬼是他们的人,利用你儿子,去还杨阳嘉,想必他们想要的最后结果,就是你儿子吃了杨阳嘉,恶鬼吃了你儿子。”   唐心幼说道。   方晓青才不会相信她信口胡说的。   她将儿子的胸前的白布解开,露出画在方奇致胸膛上的,一片固定魂魄的阵法。   “啧啧啧,好毒的阵法。”唐心幼感叹道。   “这阵法是假的?”方晓青一点都不信任唐心幼,那个道长可是给方晓青演示过的,用这个阵法,将一个强大的灵魂复活的过程,要不然方晓青怎么会如此笃信。   “不假,这个阵法,需要肉身父母二十年寿命作为赌注,能将离体的魂重新固定在肉身中,但是那个道士怎么跟你说的,需要魂魄达到一定的强度?这句话就是忽悠你的。”   “二十年寿命已经是很大的代价了,原本只要你儿子回归身体,就能复活,至于为什么他没有?这只恶鬼在这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儿子是被他骗走的,他还在这里等着,等你儿子吃乐杨阳嘉,它再吃乐你儿子,最后再占据这个肉身。”唐心幼说着。   没有看见那只修罗恶鬼的方晓青听得云里雾里,但是能看见那只修罗恶鬼,并且对唐心幼及其信任的杨楚双听明白了。   杨楚双面前,是被唐心幼用阵法困住的修罗恶鬼,她问道:“等那只恶鬼占据身体以后,代价是由刘书旭和方晓青付出?”   “对。”唐心幼打符。   杨楚双脸色潮红,呼吸突然重了起来。   “你们合起伙来骗人!”方奇致说着,伸出手来想要按住杨阳嘉,那只恶鬼还有那个道士,都跟方奇致说,要吃了杨阳嘉。   就算他今天不能活下来,他方奇致今天就要死,他也要撑着一口气,将杨阳嘉吃到。   说着他扑向杨阳嘉。   杨阳嘉被他按住,揪着头发打了一顿。   杨楚双却在笑。   她是何其聪明的女人。   方晓青见她笑的发自肺腑,突然心里有些发毛。   方奇致揪着杨阳嘉打了一顿,忽然发现,他抓不住杨阳嘉了,就像是他守在杨阳嘉的病床前时一模一样,肉身原本就是就是对魂魄的最好的保护。   杨楚双笑着笑着就哭出来了,她扶着扶手,听完唐心幼说的话,她就起了这个心思,但她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误打误撞的成功了。   身体衰竭死亡的杨阳嘉肉身已经不能使用了,但是方奇致的可以。   方奇致的身体上还有别人画好的符。   她的眼泪汩汩往外流淌。   方奇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他呢!他去哪里了!他进入了我的身体!他!”   他想要将杨阳嘉从身体里捉出来,但是身为的灵体的他,却怎么都碰不到……&   “啊啊!啊啊啊!”方奇致慌了。   “为什么他能回去!为什么!这不合理!”方奇致大喊着,望着病床上的人。   “这有什么不可合力的,你按照我说的想想,是不是就是这样?”唐心幼问道。   “你说的……”方奇致:“你是骗子!”   “出来!你给我出来!你抢走的一切,现在就连我的身体也要抢走吗!”方奇致一双眼睛变得血红,他的怨气也陡然上升。   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死尸”缓缓睁开眼睛。   似乎眼睛太久没睁开,有种难以言说的酸涩感觉。   “儿子!”方晓青下了一跳,方奇致睁开眼睛了。   但是“方奇致”睁开眼睛后,头却偏向杨楚双,对杨楚双露出一个笑。   “方奇致”的笑容很是亲近,方晓青就这么目睹着,她的儿子,张口,软软甜甜的对着杨楚双叫了一声:“妈妈。”   “啊啊啊,这是怎么了?”方晓青还不明白。   “妈妈,我又活了。”杨阳嘉真的很开心。   “是你!是你用的什么邪法!你把我儿子还回来!”方晓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将一切的怨气都发泄在唐心幼的身上。   唐心幼摊开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五行 16瓶;豆奶-维、居老师的小笼包 15瓶;伽罗、冬眠的懒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1 章   虽说是冤冤相报, 但是现在也好了。   想要害死别人的人,最后自己自无葬身之地。   方奇致痛苦的看着自己的肉身,他的肉身就这么被别人抢走了。   “不会的, 怎么会是这样。”方奇致哭喊着。   方晓青望着杨楚双,再看看自己的儿子……   “你……是你在背地里想要害我儿子!我儿子想要吃了杨阳嘉, 所以你就让杨阳嘉来占据我儿子的肉身,你从我儿子的身体里出来!”   “你是孤魂野鬼,你这就找大师来,大师会把你从我儿子的肉身里干出来的!”方晓青已经疯了。   她望着杨楚双, 望着“方奇致”的肉什么已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好了。   “刘书旭呢!是不是他忘恩负义背叛了我。”   “随你怎么想, 孩子的户口你准备好,从今天开始, 孩子要在我身边养着。”杨楚双说着散散扫了方晓青一眼, 她姿态雍容, 望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在说什么!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夺走我的儿子!”方晓青想要去拥抱他的儿子。   却被杨阳嘉躲开。   杨阳嘉从病床上起身,他伸出手,拉着杨楚双。   敌视地面对方晓青。   方晓青从来都是被儿子依赖,被儿子信任的, 但是现在,他儿子脸上的表情是敌对, 是愤怒。   方晓青忍不住向后退却一步。   “儿子……”方晓青呼唤一声。   却见杨楚双扶着杨阳嘉就走了。   方晓青想要阻拦, 却无能为力,   她只能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她的儿子变成了杨楚双的傀儡。   也是……她能得到一个道长的帮助,像是杨楚双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的能力。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更强大的大师,也不算难事儿。   所以她又输给杨楚双了。   第一次输给杨楚双的时候,她二十多岁,刚刚怀上方奇致,她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刘书旭,方晓青跟刘书旭从大学认识,开始谈恋爱,一晃已经六七年,她想着,刘书旭但凡知道她怀孕了,两个人是不是就能走到最后一步――结婚。   那时候就是这段婚姻最完美的时刻……   但她却听见刘书旭说,他找到了能拯救公司的办法――他要跟杨楚双结婚。   对于恋人要与别的女儿你结婚这件事情,方晓青消化了好几天。   她左思右想,才想明白,爱人与钱财来说,还是钱更重要。   “孩子怎么办?”她问刘书旭的时候,心里想着,但凡刘书旭对她狠一点,她就有成算下决心把孩子打掉,从此再也不跟刘书旭扯上半毛钱的关系。   但是刘书旭当时说的是……   “孩子当然要好好生下来。”   “杨家嫁一个女儿给我,总不能是好心救济,他们那种能在时代洪流中,屹立不倒,历经磨难,还活下来了的公司,个个心狠手毒。”   “杨楚双嫁给我,还带了巨额的嫁妆,我要是没有表示,就会彻底被杨家人看扁,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把家里公司的股份分给杨楚双一半,他们才肯真正对我伸出援手。”   “在杨楚双面前,我就是一条供他们家使唤的狗,这场婚姻,我是为了养育我的父母达成的,我不能放任他们一辈子的心血在我手上付诸东流……”   “从今往后,我只能生活在冷漠中,如果现在就连你也从我身边离开,我身上所有的温情,都变成回忆。”   方晓青回想着,那时候刘书旭抱着她的肚子,轻声细语的说完这些。   她就全都信了。   信了刘书旭的不容易,信了杨家的奸诈。   月份大了,孩子已经不能打了,但是刘书旭已经很久没来看她了,刘书旭每天都在公司里,跟杨楚双一起,看着起死回生的公司,双双开心的不行。   孩子出生后,杨楚双也怀孕了……   杨楚双的孩子也生下来了,先是九死一生。   方晓青突然觉得浑身难受,杨楚双接受刘家的公司以后,刘家资产蒸蒸日上。   杨楚双是真的缺钱缺到,要跟一个养着外室的人在一起吗?   可能没有。   这些年来,方晓青被杨楚双的特权主义吓坏了。   她也越发清楚,杨楚双一生下来,就拥有的杨家的一切。   那是刘书旭终其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的。   那么杨楚双嫁给刘书旭,只能是因为……   她也被刘书旭骗了。   ……   唐心幼联系了当地的玄学协会,设下圈套,将那个一步步因着方晓青进套的道长抓住。   对那只恶鬼连番逼问,最后得到的结果,跟前几日与周老一起逼问的那只差不多。   总而言之,就是玄武即将现世。   唐心幼前前后后,在京市忙了两天,才通过京市的力量,将道士身后的势力找到一个缝隙。   许多野狐禅,混不进玄学协会,而现在凡人大多笃信科学,坑蒙拐骗,挣不到钱,恰好又碰上有人交给他一技之长。   就想着有了一个手段,也好在凡间混口饭吃。   但是那个玄武藏的实在是太深了。   从京市回到A市,唐心幼刚下飞机,手机一开机。   “我来接你了。”   江天隅的信息来几乎就是开机的那一瞬间发过来的,唐心幼不禁感叹,江天隅是不是劫持了机场监控,或者干脆发挥着老本行,早就掐算好了她落地的时间。   一路上,唐心幼坐在江天隅的副驾驶上,用眼睛的余光撇着江天隅的耳朵,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京城人人都说杨楚双疯了,儿子死后,就把丈夫的私生子接到身边,对待私生子,不让私生子的亲生母亲见私生子,却又对待私生子非常死心塌地。   已经十多岁的孩子了,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   又不是襁褓中的小儿,从小没见过生母,才会对养母死心塌地。   杨楚双从前不是这么没有决断的人……   假如真的想要一个继承人,对她来说,手段多的是。   养私生子?她可能是疯了。   更疯的事情还在后面,她把私生子的户口挪到了自己名下。   还把私生子的名字,改成了杨阳嘉。   平时温柔体贴的刘书旭,则失去了公司的全部权柄,被杨楚双架空。   总之,这件事情在京市是轩然大波。   架空丈夫的动作,几乎就是一夕之间完成,说杨楚双疯了的,她却有无数种办法证明,她杨楚双照旧还是以前那个杨楚双!   总归杨楚双过的快活,杨家那边是没有说法的。   重点是那个孩子,不跟生母亲近,不跟刘书旭亲近,却对杨楚双百依百顺,聪明伶俐,与死去的杨阳嘉如出一辙。   ……   唐心幼回到学校,就要准备期末考试了。   “好好学习了。”唐心幼推了一下身边的李璐思。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李璐思笑得像是春天里开的花儿。   “等一会儿。”李璐思对着手机说道。   “什么就等一会儿?”唐心幼瞧了她的手机一眼。   李璐思手机上正跟一个人聊天。   这都好几天了,李璐思一直抱着手机,还给某一个聊天对象,设置了特殊的背景。   “我觉得甜甜的恋爱,就要轮到我了。”李璐思说道。   “嗯?”唐心幼挑眉。   她停下手中收拾东西的动作,靠近李璐思:“谁!”   “前几天突然加我,我就通过了,这是他的头像。”李璐思点开聊天对象的头像。   图片上是一个男人,五官很俊秀,眉眼凌厉。   “你看看,侵略性中带着浓烈的荷尔蒙,我真的爱极了这一款长相!”   李璐思抱着手机转了一圈。   “甜甜的恋爱可以有,但是就要期末考了,我建议你先复习。”唐心幼说着,催促着李璐思收拾好手头的书,带着人一起去图书馆了。   两人来的晚了,已经没有多少作为,干脆两人就分开坐了,   唐心幼专注力很强,在学校图书馆奋发图强一上午,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了中午饭点了,她收拾好自己的书和工具,找到李璐思。   就见李璐思带着耳机,捧着手机,正在傻笑。   她面前的书,还是唐心幼给她摆成的样子,都这么久过去了,李璐思一直在玩手机,翻都没翻开。   “你……”唐心幼指了指书桌上的东西。   李璐思尴尬的笑了笑:“哎呀,玩手机顽疾了。”   “都到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唐心幼拉着她,准备吃饭的时候,好好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两人找了一家拉面,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唐心幼就见旁边桌上有一个女孩,穿着一件新款红色毛衣,搭配一条深色短裙,栗色的头发微微卷圈。   看她年纪,应该也是附近学校的学生。   头发应该也染了没多久,发根都是栗色,衣服也都是新款,搭配在一起,简约时尚。   但……女孩像是没洗脸一样,脸色暗沉。   按道理来说,一个会对头发和穿着都很讲究的女孩,出门不至于不洗脸……   女孩一直捧着手机,她碗里的面都顾不上吃……   唐心幼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李璐思。   李璐思也正在手机上聊天,沉浸的不亦乐乎。   “李璐思?”唐心幼结账以后,叫了一声李璐思,李璐思嗯了一声。   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上瘾了?”唐心幼问道。   李璐思看着面前的已经软塌塌,不能吃的面。   “哎呀,我忘记吃饭了。”   “为什么连吃饭都能忘?”唐心幼勾着头,往她手机上看了一眼,还是那个聊天对象。   “跟他说话好有意思呀。”李璐思说着:“我也不饿,我们走吧。”   李璐思说着,就提起她的背包。   唐心幼不好去看她的聊天记录。   “回寝室午休吧,下午就要好好好好学习了。”唐心幼说道。   也不知道李璐思听进去几个字眼,就见她点着头嗯嗯啊啊得答应着。   两人往前走着,就听见一声刹车声,接着是几道惊呼声。   唐心幼站定,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但是李璐思像是双耳双眼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继续往前走、   唐心幼拉她一点,她就乖乖站住,一动不动。   “有人出车祸了。”不知道人群中谁喊了一声。   越过人群,就见那个身上穿着红色毛衣的女孩倒在地上,手机已经摔成好几瓣。   事故不一会儿就被解决,女孩玩手机的时候,横穿马路,没有看交通指示灯,像是碰瓷一样往人家车上走。   最后驾驶员来不及刹车,索性是秋冬季节,身上衣服不算单薄,女孩没有受伤,只是摔了一个大屁股蹲,还挺疼的。   等回到宿舍,唐心幼歪头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刚还是一个小时以后。   李璐思躺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对着手机里露出甜蜜的笑容。   这下唐心幼再也坐不住了,她偏过头,瞧着李璐思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你看什么?”李璐思将手机抵在胸口,不让唐心幼瞧。   “下午还去图书馆自习吗?”唐心幼问道。   “不去了。”李璐思说。   唐心幼仔细观察着李璐思的神色,没有什么晦气……   兴许是真的沉浸在恋爱中不能自拔了。   唐心幼想着,收拾了书,就准备去自习了。   当天晚上,宿舍熄了灯,就见李璐思床上,还散发着淡淡的灯光。   岳月说了一句:“你要玩手机我把台灯借给你,太暗的环境玩手机容易伤眼睛。”   她说着把台灯放在李璐思的床上。   但李璐思耳朵闭塞一般什么都没听见。   床上的李璐思,侧躺着身子,手里拿着手机,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点着。   那是回复消息的打字动作。   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唐心幼终于看不下去了,她从床上翻下来,看着一天不吃不喝的李璐思,双眼干涸,泛着红血丝,她伸出手,将李璐思的手机抢了过来。   李璐思终于活动活动脖子,她她抬起头,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双眼通红的瞧着唐心幼。   唐心幼不跟她讲道理,反手贴出一张昏睡符。   李璐思闭上眼睛,不多会儿,就沉沉睡去。   “睡了?”岳月小声问道。   “嗯。”唐心幼回答。   “终于睡了,最近好些人,都沉迷聊天,整天捧着个手机,要说沉迷看,沉迷玩游戏我还能理解,沉迷跟帅哥聊天。”岳月一点也不理解。   尤其是这些人还都到了耽误吃喝的地步。   “早点睡吧。”唐心幼说着,将李璐思的手机按黑屏,放在李璐思平时化妆的书桌上。   半夜,手机陡然亮了起来。   睡梦中的李璐思忽然睁开眼睛,但是睡眠符咒的效用更强,她只是睁了一下眼睛,就沉沉的陷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   所有人都醒了。   就李璐思还在床上睡觉。   林弯弯岳月都有课,唐心幼将李璐思摇醒,给她带了一碗冰糖莲子粥。   “先吃点东西再睡觉。”唐心幼说道。   李璐思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迷迷瞪瞪的。她望着唐心幼。   同住了四个月,李璐思早就习惯了被叫醒吃个早饭,然后躺回床上睡觉。   摸了摸手边,想要找手机,看看几点了。   在床上没有找到。   “我手机呢?”李璐思问道。   “我给你放在你桌子上了。”唐心幼说道。   李璐思从床上下来,坐在桌子前,喝了一口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早上平淡无奇的一碗粥,李璐思觉得让她浑身都舒服不少。   明明就只是睡了一觉,偏偏李璐思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舒服。   像是三天三夜才得以睡一个好觉,前天还一天都没吃饭。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糖分。   偏偏这一碗甜甜的冰糖莲子粥,吞下去,又软又甜。   非常舒服。“   “心幼,你这个粥从哪里买来的?”李璐思问道。   “就学校食堂,大早上的你还想着我去哪儿给你买饭?”唐心幼点了她脑门一下。   “这也太好吃了,我要把这碗粥加进我的早餐必备。”李璐思说着,点开手机,就看见手机上一条停在凌晨五点的一条消息。   “你昨天一天都没吃饭,现在就是给你两个窝窝头,你也吃非常开心。”唐心幼一开口,将李璐思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李璐思说道:“我总感觉今天还是昨天,为什么我对昨天没有什么头绪,昨天一天我都干什么了?”   她又喝了一大口粥,对昨天的记忆模模糊糊。   “昨天你谈了一天的恋爱呀。”唐心幼说着。   李璐思想起了手机上的消息,她连忙打开手机,恢复了一条信息。   但是当前这碗美味的粥,对她的吸引力更大,她已经从沉迷的状态中走出来了,想要再度沉迷,也需要过度时间。   就见她喝两口粥,看一眼手机;喝一口粥,看一眼手机;看两眼手机,喝一口粥。   粥喝完了,李璐思捧着手机,咬着下唇,慢慢笑着。   “哎。”唐心幼叹一口气。   她将一张静心符贴在李璐思身上。   李璐思忽然回神,她打了一个哈欠,突然一悚。   “是不是后天考试。”李璐思撇着嘴。   “是。”   “我昨天没有复习就算了,我现在还好困,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李璐思在宿舍里记得转圈圈。   唐心幼给她贴着睡眠符,能让人进入深度睡眠,李璐思精神修养的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她身体里的精力似乎被人抽空了一样,只觉得疲倦。   “那你再睡一会儿,下午我给你贴一张静心符,让你安心学习。”   李璐思在手机上,说了再见,似乎又想沉迷进去。   被唐心幼一张睡眠符送进梦乡。   下午唐心幼点了外卖,在宿舍吃完饭,唐心幼没收了她的手机,给她一张清心符。   等唐心幼午睡醒来,就见李璐思还在乖乖学习,毕竟是保持睡眠状态之后,沉心静气的学习了几个小时。   见唐心幼醒来,李璐思伸伸懒腰,说道:“我要努力看完今天规格化的课程。”   她说着,下午准备跟唐心幼一起去自习室了。   诡异的是,自习室有很多人。   但很多女孩抱着手机,安安静静的跟一个人在手机上聊天。   出现的人数太多了。   李璐思都察觉到了不对。   “大家都怎么了?”李璐思皱眉想着,怎么一个个的,都拿着手机,在干吗?   “你昨天不也是这样的吗?”唐心幼说道。   “我昨天也是这样的?“李璐思回想着,她已经记不起来昨天的事情了。   “你忘了?”唐心幼好笑的望着她。   李璐思闷头想着:“昨天的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就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回忆……”   她昨天一天都干了什么,她一律记不起来了。   唐心幼觉得这就很离奇,倘若她有一天玩了十几个小时的游戏,她至少会对当天游戏的输赢,有着些许记忆。   至少不应该像是李璐思这样,闷头想着,却一点都记不起来。   唐心幼笔记本上私下几张纸,她将纸片裁成人的形状,她让那写不足一根手指高的纸片人,跑到那写正在玩游戏的人的跟前。   让小纸人过去偷窥的时候,唐心幼心虚的握着笔,写写画画之后,她陆续接收到好几个小纸人的回应。   那些沉浸在聊天中的女孩们的聊天对象,不是同一个人,但是胜似。   头像都是一个帅气的男孩子。   说的话前前后后,也就只有那几种,比起他们聊天的内容。   更像是他们本身就有什么“吸引”人的魔力。   那个东西虽然在网罗的那一端,但就像是一个沼泽,让每一个踏足的人,陷入沉沦。   就感觉女孩们的聊天对象,其实就是一个人。   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人能办。   所有女生使用的聊天软件,都是同一款,也是今年刚刚流行的一款年轻人社交软件。   刚巧,这个聊天软件的运行公司,就是江天隅的,   只要找江天隅问问,这么多来聊天者的背后,是不是同一个人,就能知道,到底有没有什么异常。   但这就要唐心幼主动跟江天隅联系。   想到这里,唐心幼心脏怦怦直跳。   “我出去打个电话。”唐心幼收回全部的小纸人。   “去吧去吧。”李璐思沉心静气的开始学习。   唐心幼有些忐忑的拨通了江天隅的手机。   那头像是等着她的来电,铃声响了半下,就被接通了。   “怎么了?”江天隅问道。   唐心幼咬了一下下唇,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江天隅。   “我这就安排技术部的人员,尽快排查,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江天隅说道。   “好。”唐心幼说着。   “记得要多学习。”江天隅说。   “快期末了,我很用工。”唐心幼点点头。   江天隅轻笑一声:“不是,我说的是要跟比人多学习用软件聊天,不能跟别人,只能跟我。”   ☆、第 102 章   说句话都够唐心幼这个第一次谈恋爱的人费劲了, 现在江天隅还想网恋……   但是转念一想,要是这个手机,兴许能容易一些。   只不过江天隅神通广大, 到时候一言不合就踩着云朵,一分钟到达唐心幼的身边……   唐心幼摇摇头:“你还是赶紧忙完, 早点下班吧。”   “我知道了,一会儿把信息查询完毕,我就告诉你。”江天隅说着。   唐心幼从手机听筒里听见了破生风。   兴许现在江天隅就飞着。   “你在哪儿?”唐心幼问道。   握着手机的江天隅说道:“我在大西北,为了躲避凡人肉眼, 还要在有信号的地方接你的电话, 现在我只觉得我的双手都快冻成冰块了。”   尽管听出来他是卖惨撒娇,神格金龙, 怎么就能冻成冰块了。   他的吐息就是风, 就是雨, 就是云和雾。   江天隅是不怕冷的,但他想听唐心幼的关心。   “多穿一些衣服。”唐心幼说道。   干巴巴的一句话,江天隅听着却笑弯了嘴角。   “嗯,我知道了。”江天隅说道。   “你在西北干嘛?”唐心幼又问道。   “我从昆仑山巡视道青海境,一路追踪玄武的踪迹。”江天隅说道。   最好的去情况,就是将玄武的三魂七魄, 逐个击灭,天生地养的神物, 已经确信不会死了。   但怎也要重创他, 叫他百年不能翻身。   “辛苦了。”唐心幼想着西南方向, 都是高原,在天上飞,应当是冷了, 就装傻被他哄一次吧。   “不妨事儿。”江天隅浅浅笑着。   他的一只脚踩在云头上,望着脚下的无垠的大湖,耳边是听筒里细弱的声音,片刻后。   “那我去学习……了。”唐心幼说着,转了身面对自习室,脑海里蹦出来的是跟江天隅网恋的状态。   她连笑都很少,又怎么会一个人捧着手机傻笑呢。   “哦――那你去学习吧。”江天隅声音拖了很长,听的唐心幼耳圈泛红。   挂断电话,唐心幼回到座位上。   她做完半夜笔记的时候,江天隅的信息发过来了。   “已经确信,是有一个人在背地里搞鬼,用一个账号,跟两千多个人同时在线交流。”   “我们已经封禁他的身份证明与账号。”   唐心幼看着自习室里刚才沉迷手机的几个人,现在都放下了手机,他们看了两行书,又拿起手机,看了两行书,又拿起手机。   但那个人始终没有再回一个消息。   不止是一个人,好几位都频繁的查看自己的手,然后给对方发消息。   可能是技术人员做好了文本。   所有收不到回信的人,同时受到一条系统弹窗。   “您的好友xxx,经查询是诈骗账号,已被系统封禁,望客户谨慎交友。”   自习室里,一会儿就是些许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诶?”李璐思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但是她的加好友信息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申请添加她为好友。   她点开一看,正是那个被系统判定为诈骗犯的网友。   李璐思想了想,为什么已经被系统判定为诈骗犯,这个人还要来添加她的好友。   没骗到钱呢?所以有些不甘心……   但是李璐思已经不准备跟他耗时间了,她还要学习,学习更重要。   除却像是李璐思这样已经信了系统的弹窗,还有一部分女孩,则是对失而复得的连连对象,充满了感激。   她们迅速通过好友申请。   唐心幼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李璐思问道。   “大意了。”唐心幼说道,她知道操控账号,让姑娘们聊天的东西有异常,就像是李璐思,甚至在聊天过程中,失去了精气。   刚才一瞬间,唐心幼感觉到一股针扎一样的妖气,飞进了那些重新通过好友认证的人的手机里。   每个人手机里都有一道针尖大小的东西,在蚕食着女孩身上的精气神。   这种吸食别人,换取自己能量的方式,恰好又玄武如出一辙。   “你通过他。”唐心幼说。   李璐思不解,但是也懒得问,直接将手机交给唐心幼。   “你来处理,我继续看书。”她可没有唐心幼那种变态的过目不忘的能力。   但勤能补拙。   唐心幼接过李露宿的手机,通过那个人好友。   果然一道准备吸食女孩精气神的针尖一样大小的邪气就飞了过来。   这缕邪气应当是那个人的精神本体。   唐心幼在一张纸上画了一张追踪符咒,将手机放在符咒上。   她闭上眼睛,不过片刻,她就看见,一座山脚下,有一栋房子,那栋房子里依山傍水,灵气十足,被蚕食的精气神,像星星点点的飞到那房子里。   房里有一个男人,男人有着长头发,神色淡漠。   他静静地躺在一池水中,从四面八方被他蚕食来的精气,都汇聚在水池中,供给他满满食用。   不远不近就在A市的一座山下。   唐心幼折了一张纸鹤,又折出一个小纸人,给小人怀里卷了七八张符咒。   将小人放在纸鹤上,打开自习室的大门。   小巧纸鹤驮着小人,被放了出去了。   江天隅现在不在,唐心幼没有当面见过那个东西,暂时也猜不出来,当务之急,就是不能让那个人继续荼毒这些女孩了。   那人安安稳稳的躺在房间里,他叹了一口气,男人一头长发散漫的落在水中。   他知道有人正窥探着他,   但是他在乎。   他是个十分自大的人,心里想着能将那些女孩玩弄在股掌之间。   过了一会儿,有一只纸鹤进入到他的领地,他觉得那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等纸鹤飞到他的头顶。   他才懒散的瞥了一眼。   “雕虫小技。”他说着,还打了一个哈欠。   接着纸鹤上的小人站了起来。   接二连三的扔下东西。   他微微抬起眼皮,给了那些东西一个眼神。   几张符咒落了下来。   打头阵的是三昧真火符。   就连他池子里的水,沾染道三昧真火符,都在第一世家燃烧起来。   “有趣儿。”他说着,那些在水表面的火焰,燃烧了下来。   烧到了他的身体。   “啊――”他痛苦的嚎叫着。   接着是五雷灭鬼符,三山阵鬼符……   各种符咒都带着极强的能量,他被困在池子里,接受着火烧雷劈。   不过是一道五雷符的天雷落下,他就没有精力再去吸食别人了。   头脑浑浑噩噩的女孩们,突然慢慢清醒过来。   “我是怎么了?”症状不算太重的女孩们抛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慌乱的开始学习。   症状严重的女孩,已经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了。   李璐思说:“别人睡觉我不睡,别人不学我敞开膀子学!”   展开怀抱,李璐思活动脊椎以后,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子前。   “我要开始学习了。”说着就又投入新一轮的学习。   唐心幼想着,就算真的是玄武的一魄,应当也撑不过她准备的好伐套餐。   唐心幼也开始学习了。   三天后。   结束了一学期的学业唐心幼开始在学校收拾东西。   “哎呦,这个新出道的小哥哥好帅呀。”李璐思将手机上的照片拿给几个室友看。   “精修照?”岳月看了一眼:“卧槽!还是长发,皮肤又白,眼睛又大,身上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绝了,姓什么叫什么,多大了,家里几口人,田里几亩地!快点!你都安利了,能把全部信息都安利清楚吗?”   见岳月这么激动。   唐心幼也凑过头来,她看着手机上的人,嘴角拉直。   照片里的人,跟那天那个A市城外山脚,那栋房子里,躺在水池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就连头发长度,眉眼轮廓。   全都一样……   那么多绝杀的符咒,都不能将他杀死么?   “把他也推送给我。”唐心幼说道。   在李璐思的一番百度百科查询之后,她完整的向宿舍的几人介绍了这人。   这人名叫萧和光,昨天才正式出道。   是由一家娱乐公司,在自己零星人浏览的官网上,发布的出道消息。   只有一张图片,一首歌。   “一张脸就屠了全网!”李璐思说道。   “对了,我给你们听听他的歌,也特别好听。”她打开音乐播放器。   唐心幼支着耳朵等着听。   嘶嘶嘶――像是两片铁互相摩擦的声音,从李璐思的手机传出来。   耳膜疼的好比有人用两片钝刀子在上面划。   唐心幼眉头皱的紧巴巴的。   “关掉吧。”唐心幼说道。   李璐思一察觉唐心幼神色上的辩护,就立刻将那音乐关了起来。   “你怎么了?”几个人齐齐关切道。   “你们不过的音调很很尖锐,刺耳吗?”唐心幼问道。   “没有呀?很好听。”岳月说道。   “的确挺好听的呀……”   “嗯……”   其余三人口径一致。   “我觉得这首歌有火的潜质雅雅。”李璐思说着,手指差点又点开播放键。   她有些忍不住想要接着听了……   唐心幼开始怀疑是不是她的耳朵有什么问题……   “这首歌有很大的问题。”唐心幼说道。   “嗯?”李璐思不明白唐心幼为什么会这么说。   “先不要再听了。”唐心幼嘱咐道。   唐心幼在网上找到萧和光的出道公司,很巧,也是在A市,省了她奔波。   虽然不知道哪个东西为什么没有死,但是为了阻止它为祸人间,唐心幼想着还是要去亲自会会他。   准备了很多符之后,唐心幼开着她的姜黄色小跑车,按照娱乐公司的大楼地址,来到这里。   大楼外的扯着两张巨大的横幅,一张是顾丝丝,离开邱玉书的公司以后,顾丝丝签约到这家娱乐公司;一张是苏景。   这两人唐心幼还都认识。   停好车以后。   唐心幼给苏景打了一个电话,两人算是有过好几次交情了。   接到唐心幼电话,苏景受宠若惊。   “跟你打听一个人。”唐心幼说道、   “您说。”苏景乖乖巧巧的。   “萧和光。”唐心幼说道。   “谁?”苏景没听说过这号人。   “你们公司新签约的一人,但他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唐心幼顺着大楼往上看,她能感觉感觉到,这栋楼的某一处,就是萧和光的藏身之处。   可……这里人太多了,要是动起手来,难免伤及无辜。   这是唐心幼不想看到的。   “不是人……”苏景这些事物,非常戒备。   “我现在在你们公司楼下,你能安排一个人带我上去吗?”唐心幼说道,如果不能,她就贴一张隐身符,自己上去了。   “您稍等,我这就下来接您。”刚巧今天苏景就在公司。   “好。”   唐心幼在娱乐公司门前站着,比明星还像是明星。   她远远看着,有一个女孩,奔跑着想要冲娱乐公司大厅。   “萧和光!我看见你在里面了!我这就来找你!”女孩表情很痴迷,她不顾一切想要冲进去,最后被保安拦下。   “唐小姐。”苏景是小跑着从楼里走出来的。   “嗯。”唐心幼点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走在前面的苏景,带着唐心幼往前走。   “刚才我在楼上见到了,你说的那个萧和光,长相在娱乐全,绝对是拔尖的一批,但是看样子应该不是科班出身,公司打算给他一个仙侠剧里黑长直反派的角色。”   “但是他好像兴致缺缺。”苏景不理解,面瘫反派,需要的演技不多,美强惨圈粉力度大,一般来说,走娱乐路线的明星,都很愿意接下这样一个角色的。   “能渐渐他吗?”两人走在大堂中。   拐角处走出来一个男人。   是萧和光。   萧和光身后跟着一个不胜其烦,劝诫着萧和光的男人,萧和光顶着又臭又硬的冷淡表情,但在看将唐心幼的一刻。   他的嘴角缓缓扯开,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   ☆、第 103 章   唐心幼手上已经逃出来好几张符咒了。   她的符咒对着面前的男认。   一触即发是。   萧和光的笑意越发深:“谁都无法战胜我, 谁都无法杀死我。”   “说什么梦话!”唐心幼说着,符咒几乎从手中抽出来。   就见萧和光伸出手,按在她手臂上。   “你跟我又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 大可不就这样喊打喊杀。”   萧和光说道。   “你说什么?”唐心幼修习的乾阳山正道,今生立下誓言,要诛杀这世上的全部宵小。   这人当着唐心幼的面, 去吸食年轻少女的精气,补充自身的时候, 那个年轻少女是跟他有什么天大的仇吗?   应当没有吧。   唐心幼想着。   违背天理,用损人的办法修行,就已经是唐心幼要诛杀的对象了。   “你没死。”唐心幼说。   中了唐心幼那些手段,还能活下来的人, 寥寥无几。   唐心幼想破头也想不出, 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是不死的,这世上没人能战胜我。”萧和光展开双臂, 他的笑容越发肆意。   直到他看见唐心幼手腕上的玄武龟甲做的手串。   “这东西, 你是哪儿来的?”他冷声呵斥道。   “与你无关。”唐心幼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的手串说道。   萧和光能这么注意一个手串……   唐心幼几乎就能断定他跟玄武有关。   “你不说!”萧和光想要去捉她的手腕,被她动作灵活的躲开。   “看你那样子, 像是我不说你就打算剁了我的手?”唐心幼撇他一眼就见他神态倨傲,望着唐心幼时多了几分不屑。   “确实如此。”萧和光说着。   总之,他可以跟人求和,只因他觉得可以平和的解决,但是旁人要对他唯命是从,只因为他觉着双方必须要以他为中心。   这是何等的自大?   “你也是玄武的一魄?”唐心幼问道。   “你还知道玄武?”萧和光表现的很惊讶。   在这里说话很不方便,萧和光干脆带着唐心幼往外走。   “你不敢来吗?”萧和光问道。   唐心幼不吃他的激将法,唐心幼也不怕他。   “就凭你,还没什么好让我怕不怕的呢?”唐心幼面颊上带着一抹浅笑。   同样的, 唐心幼也不相信他能有什么好心。   上次纸鹤陀过去的纸人,一般魂魄遭遇,一定已经灰飞烟灭,纵使他是个大妖怪,那些东加身,应该也受到了不晓得创伤。   要说他心底里真能像是表面上表现着这样,对着唐心幼能礼尚往来,唐心幼是不相信的。   萧和光心底里,可能正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唐心幼这次,一去不复返。   “唐小姐。”苏景想要拦着唐心幼不要逞强,但唐心幼去意已决。   “帮我跟你们公司说一声,他就快死了,你们公司给他准备的资源,铺的路都将是将是白费,就不要再费心思在他身上了。”   唐心幼说着,旁边的萧和光动作优雅的拍拍手。   像是为了唐心幼的豪言壮语欢呼鼓舞。   “如果杀了你,我愿意放弃这个进食的渠道。”   他笑着说着,已经坦然的承认了,他的出道,就是他选择的另外一种进食渠道。   比起原本的在网上当海王,进项多多了。   江天隅给到的资讯,他在网上当海王的时候,一天只能勾搭两千多个女孩,但他出道以后,通过个个社交媒体,他的信息是通过社交媒体,进行爆炸式宣传的。   就从昨天开始,就可能有上一亿人对他的信息进行讨论。   他所获得的能量也多的令人咋舌。   “你倒是舍得。”唐心幼一点都不信任他的鬼话。   这么多能量,打死他都不可能放弃的。   他抚摸自己的脸庞:“你值得我这么做,虽然凭借我的美貌,吸引凡人上钩,在容易不过,但是显然,吃了你,获得的力量将会超乎我的想象。”   “吃了我?痴心妄想。”唐心幼说道。   “我就馋,这么美味的肉,凡人中间是很少见得到的。”萧和光鼻尖翕动,他越是靠近唐心幼,越是喜欢唐心幼,喜欢唐心幼的骨,喜欢唐心幼的肉,靠近唐心幼时,他还嗅到了一股在他鼻尖挥之不去的香味。   “这点,就不用你说了。”唐心幼往前走。   萧和光跟在她后面,嘴角的笑,就没有掉下去过。   “说不定,还是难得一见的大补。”他说着,从唐心幼身上看到了她身为一个修士,自幼刻苦修炼,才换来的浩瀚灵力。   萧和光舔了舔嘴角:“是了是了,你是修士,肉身原本就该比一般的烦人要香甜不少。”   唐心幼将苏景安置在原地。   冲苏景摇摇头,让他不要跟不过来,省的出事儿。   苏景知道唐心幼神通广大,也知道就算是他跟过去,也是给唐心幼添乱,索性听话的留下。   苏景倒是知道李静思李道长的联系方式。   这些十分玄奇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专业的人来做。   李静思收到联系的时候,迅速从苏景哪里,弄明白这一切。   “你放心,我这就联系玄学协会这边,驰援唐小姐。”   ……   唐心幼带着萧和光从大门走出来,就见原先见到的一个女孩正堵在娱乐公司门前。   “萧和光!萧和光!啊!我见到你了,萧和光。”女孩说着就要往萧和光身上撞。   他似乎很喜欢看见别人为他疯狂的样子,他嘴角带着笑意:“你一直叫我的名字,是喜欢我吗?”   女孩手足无措,她望着萧和光的时候,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是的!我好喜欢你呀。”女孩喘息着,一双眼睛望着萧和光的时候,像是望着天上明月。   “你有多喜欢我。”萧和光问道。   “很喜欢你,最喜欢你!”女孩受宠若惊,她喜欢的人跟她说话了,还说了好几句。   “既然这么喜欢我,你愿意为了去死吗?”萧和光伸出手。   他那个动作像是想要抚摸女孩的脸颊,他伸出手。   女孩已经被幸福冲昏头脑,她张开嘴,正打算说,“她愿意为了萧和光去死”,女孩的嘴巴就被唐心幼捂住了。   像是萧和光这种妖怪,但凡是答应了他的无理请求,想要撤回就基本是不可能了。   萧和光并不为唐心幼的阻拦赶到生气,他笑着望向唐心幼。   “你瞧瞧,她都不高兴了?”萧和光说着。   唐心幼就被那个女孩咬了一下。   张开嘴的女孩,在唐心幼的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牙印都破皮了。   “嘶……”唐心幼被迫松开她,反手取出一张定身符,将女孩定住。   “明明她就很愿意,为我去死,那就是她的幸福,你为什么要阻止她呢?”萧和光摇着头,正大义凌然的训斥唐心幼。   唐心幼被他的无耻搞的想要发笑。   “你古惑着她去寻死,现在却要说出这些话,你就不觉得可笑吗?你蒙蔽别人双眼,获得别人为你大无畏的牺牲,你以为这些是的价值?你错了,这些就是你的自卑。”   “你心里知道你配不上这些喜欢,你知道没人愿意为你去死。”   唐心幼浅笑着说道。   “你胡说!”萧和光说道。   如果萧和光是玄武的魂魄之一,那么最有可能对应的,就是骄矜自傲的那个魂魄。   他自以为是,他猖狂骄傲,   萧和光最听不得别人的践踏。   其实唐心幼猜的没错,他就是玄武的魂魄,其中自尊自大的那个,前些日子,唐心幼大那些符咒,都是绝杀的符咒。   但萧和光硬生生扛了过去。   他见到唐心幼,就一直说着一句话,你杀不死我,他说唐心幼杀不死他,没话也是跟他自己说的。   他要自己住,唐心幼杀不死他,他是无敌的。   萧和光本身,就是一种名为自大的东西,这些日子,他从各处得到了养料,已经让他变得更强了一说。   能顺利在那些符咒中间挺过来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自身的恢复能力。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只要他足够自大的认为没人杀的死他。   他就能无限复生。   有这这一份自大,可能就是玄武这些年,依旧能在多次死亡以后,迅速复生。   玄武本身,也非常相信自己足够强大。   “你胡说。”萧和光眉头一挑,有些动怒。   唐心幼就是胡说的,她就是想说些话来刺激唐心幼。   女孩被让唐心幼定住,一双眼睛却还是渴慕的望着萧和光,明明她对萧和光的了解,只有一张照片,一个名字,一首歌……   寥寥的一点东西,就让女孩对萧和光死心塌地。   萧和光最近可能也从这些女孩身上饱餐过一顿。   “她们喜欢我,都是发自内心的,我就是这个世上最有魅力的人。”萧和光想要把唐心幼贴在女孩身上符咒解开。   唐心幼按住他的手。   “那天你会平安无事?你以为是你的本事大?你错了,是我原本就没打算杀了你。”唐心幼说道。   也不知道江天隅在西北方向发现的玄武踪迹,到底什么,想必没有唐心幼面前的这个难缠把。   唐心幼慢慢调整的呼吸。   不想让萧和光察觉她越很紧张。   既然已经知道了萧和光是玄武,那就没有道理放过他。   唐心幼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他引走,既然杀不死,那就囚禁起来就好了。   要将这种淫邪的捉起来,唐心幼想着,可能还要借力阴司。   但是唐心幼与宿朝自幼一起长起来的玩伴,唐心幼当然敢厚着脸皮麻烦宿朝,过来你帮忙。   玄学协会那边已经开始调集人手了。   天地之间灵气复苏,现如今的那些道长,都自诩,从前那个自己,一已经过去,现在的他们,是崭新的他们。   前些日子,云虚道长,还跟唐心幼展示过,他顿悟的师门绝学,一招就能驾驭一条火龙的绝学。   唐心幼看了也是叹为观止。   “你跟我在这里纠缠,有没有什么用处,不如你跟着我来。”唐心幼说道。   “这里人多,你们这些修道的人,不忍心在这里跟我打斗,害怕伤及无辜,我都知道。”萧和光说着,咬着牙。   却没说不愿意,他觉得,像是唐心幼这种凡间修士,根本不能奈何得了他。   在哪里比斗都是一个结果。   在他眼里,就算唐心幼不来找他,他也要大张旗鼓的去找唐心幼,以求报了当初的一箭之仇。   他的眼里,这就是一场猫鼠游戏,唐心幼是一只被他围困的小耗子。   现在只不过是小耗子害怕的瑟瑟发抖,提出来,换一个地方死而已。   他得意想,还真是一只仁慈的老猫。   作者有话要说:  收尾。   马上完结。   我有点卡文。   ☆、第 104 章   刚愎自用, 是他的缺点。   但就算这个缺点给他造成再多的纰漏,只要他的力量足够强横,最后, 再大的纰漏,也能被他圆回来了。   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那就过来吧。”唐心幼说着,选择了一个他熟悉的地方。   那天小纸人偷窥到的萧和光的藏身之地。   “这里?”萧和光有些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唐心幼说道。   “这里可是我的大本营, 你就不怕我有后手?”萧和光拧眉问道。   唐心幼耸耸肩膀,做出无所谓的状态:“我早就说过, 那天我就没想着要杀你。”   萧和光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么说,唐心幼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杀他?   唐心幼手中保留着很多的底牌?   他想着,不自觉之间,就感觉额头冒出来很多汗。   他看不透唐心幼的深浅了。   原本应该狂妄自大的他被唐心幼几轮的言语骚扰, 变得畏首畏尾。   “怎么说, 你先出手吧。”唐心幼站着,像是一根亭亭玉立的竹子, 挺拔, 高耸,她不像是萧和光曾经遇见过的修士。   他们在萧和光面前, 恐惧,敬畏,畏首畏尾,就连正面抗一下的力量都没有。   跟唐心幼一样,浑身上下透漏着比他还要狂傲的人,他曾经遇见过两次。   一次被那个人,削去半个龟甲与四肢,斩去首级,暴尸荒原。   第二次遇见那个人, 他跟那个人有了一战之力,但是那个人不慌不乱,他本以为那人是吓傻了,等着引颈就戮,但他没料到,那人冷不吭声,就跟他同归于尽了。   想到两次惨烈的死状,玄武还觉得心有余悸。   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敢跟唐心幼正面对抗。   他盘算着……   “你先出手!”萧和光眼睑下压,他撇着唐心幼,似乎想从唐心幼身上,看出一丝丝的,她已经畏惧,她正在害怕的迹象。   唐心幼脑海中清点一遍自己的所带的符,其中由那张召唤阴司神明的神打符,想着要是点名叫来宿朝就好了。   但是是不是宿朝都无妨,总归是挂了神格的人,对这种邪物,天然有克制的能力。   面前这个萧和光,就是欠骂,上次被他活了下来,就是骂的少了。   唐心幼猜想着他应该是傲慢,一会儿就等着雷劈他,叫他哭爹叫娘的时候,在给他最后致命一击。   “哎。”唐心幼摇着头叹气。   “你叹什么气?”萧和光问道,他的老猫爪子都快被她磨没了。   他不知道面前的女人怎么就能这么磨叽。   抬眸,唐心幼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直直的怼道萧和光的面前。“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叫我先出手了。”   “少废话。”萧和光想着他以前跟人打架,恨不能先让对方三招,好让对方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现在主动申请后一个出手,已经是他示弱的一种表现了。   唐心幼摸索着她的背包:“可惜了,这么好的年纪,准备好去死吧。”   已经有所宽阔的萧和光,对这种没营养的放狠话,都起了疑心。   “猖狂!”他只是嘴硬的骂了一声。   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蓄力,准备好迎接唐心幼的攻击。   唐心幼也不知道她个度昂造成了多少心理压力,但是她需要做到的就是,尽可能让自身的气势,处于高位。   这样想着,唐心幼稳定心神。   “先给你试试一道开胃小菜。”唐心幼说着,已经嗖嗖嗖,向着天上扔去好几张符咒。   天上顿时雷云密布,几道五雷符腾空,在沉沉压下来的云彩上,但烧成灰烬。   黑色云朵之上,密密麻麻的闪电,几乎已经穿透云层。   只等着一道粗壮的雷云落下,击落在萧和光的身上。   “雕虫小技。”萧和光迎着头顶的云彩,咬着牙怒骂道,   过了没一会儿。   就听见隆隆作响的云彩里,猛然掉下来一根粗壮的雷。   直直击中萧和光。   萧和光喘着粗气,他一挥袖子,一道雷就被他的袖子裹着,烟消云散。   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另外一道雷又已经落下。   唐心幼望着头顶的雷云,嘴角撑着一个笑:“在才刚开始。”   控制没一道雷云,按照计划,直直的打在萧和光的身上,已经足够好费力气。   唐心幼抿起嘴角。   此时此刻,她不能展露一分一毫的畏惧。   “是吗……”萧和光半边身子被雷击中,焦黑的血肉中间,只剩下黑色骨架。   他强撑着站了起来。   雷云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来的更快,一道道雷击中他,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什么肉,五官与头发,也都在雷火中消失的差不多。   明明整个喉咙都化成齑粉,但是唐心幼还是听见了,一道仓皇的小声。   “你就只有这等手段?”他问道。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世上居然真的有这样强横的修士。   但是如果只是这种水平的话,想要将他杀灭,还太异想天开。   他呵呵的小声不断出阿莱,他的身体一分分灰飞烟灭。   身体的求生本能,正源源不断的想要将身体修复,但是雷云来的又快又急。   “就算只用出这点微末伎俩……你不是照样吃不消吗。”唐心幼说着。   “待雷云消失以后呢?这样强度的攻击,你能制造几次?等到那时候,你就是我砧板上的一块肉,我想要怎么吃了你,就能怎么吃了你!”   从他的声音就能听出来,此时此刻,他的神态一定非常狂热。   “你是再赌我对雷劫的支撑时间?”唐心幼唇角是一分妩媚的笑。   她这样风轻云淡,就算是猖狂的萧和光,也忍不住重新审度,唐心幼到底有几分能耐,这劫云,几时才能消散。   “哈哈哈哈。”唐心幼笑了起来。   萧和光心里猜着,到底是劫云先散去……还是他先死……   他会在劫云之中死吗?   不!他是不死……的……他心底里的力量还没有被调动,又是一道天雷滚滚落下。   唐心幼像是一点都不意外。   “你还有多少力量?”他问道。   唐心幼将一张神打符点燃。   “那是什么!”萧和光大声问道。   “你猜。”唐心幼说。   现在萧和光就是后悔,他面前的人,分明就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这种凡人,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让唐心幼先出手呢!   他但凡不那么轻敌,说不定现在唐心幼,就是他手下的一滩肉泥!   从他有了他轻敌了的念头,唐心幼就赢了一大半。   “你到底再搞什么鬼!”被天雷辖制住动作的萧和光并没有放弃挣扎,三魂七魄中,已经有一魄失踪了,玄武本身,只能得到欲魄此时此刻的视角,现在欲魄在一个很黑暗的地方,他静静地等待着。   蛰伏的诸多魂魄,等在等待一个时机,腾飞而起,到时候再去救回欲魄。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欲魄是被谁捉走的。   就连当时准备当成美餐的那些鬼王,都齐齐在人间消失。   一次就能让一百多只鬼王消失。   这件事,就算是阴司做起来,也颇有难度。   玄武认定,是阴司与凡间的玄学协会联合在一起。   不是说玄学协会出现一个惊才艳艳的道长,有几斤几两,他们是不知道。   但是那个到场出现以后,他们在华夏的布局,确实连番出错,尤其是京城与A市。   这两处是人口最密集,发展的最好的城市,也是养尸地最多的地方。   毕竟物极必反,人多,也就意味着,藏污纳垢的地方多。   越是污秽的地方,越容易养出来可口的邪物,供他们享用。   现在想想,唐心幼不会就是那个人吧……   萧和光越是胡思乱象,他为自大的本能力量,就越会被削弱。   渐渐地,雷云之下,已经看不出来他血肉正在恢复的迹象。   唐心幼心里紧绷的哪根弦,稍微放松一些,此刻她才切身感知到,萧和光,上套了。   但是说到底他也就是一个魂魄,损毁肉身,只是为了让拿到魂魄无处遁形。   毕竟就连凡人的肉身,都是一道屏障,所以像是出窍符这样的符咒,都是高等符咒。   这些妖物的肉身,看着跟平常人无异,但归根究底,刀捅不破,针扎不烂。   不把他的肉身打个稀巴烂,唐心幼也不知道怎么对付他。   地上冒出一股烟。   烟里,站着宿朝。   他的头发被乖顺的在脑后扎起来一个马尾,一双好看的杏核圆眼瞟着现场。   唐心幼招惹事端,从来都是惊天地泣鬼神的。   宿朝倒是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了。   “宿朝。”唐心幼笑的眉眼弯弯。   宿朝却撇过头,想再生闷气,要是真的生闷气,又怎么会过来呢。   想必是上次,唐心幼还没完全恢复上一世的记忆时,宿朝想着唐心幼能记着他。   唐心幼却还只是恭恭敬敬,当他是个阴司神官。   他到阴司打工,还是唐心幼与真人两个一唱一和送过去的,真人自从唐心幼离世,在乾阳山下,设置了一个大阵后,就从这人世间消失了。   就连宿朝也不知道,他是渡劫成功以后,飞升龙神。   这两个人的今生今世,唯独对他生疏……   想着,宿朝就更气闷。   唐心幼偏着头:“宿朝?”   宿朝没忍住,抬起眼眸,对着唐心幼递了一个听见了的眼神。   他就是这样,看着面冷,其实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应我就是了。”唐心幼勾着唇角笑着,从小背包里掏出来那枚金笺。   她冲着宿朝摇了摇金笺。   【你喊我来,总不能是为了喊着我玩,让我应你一声吧。】   金笺上浮现一行字。   “不是不是。”唐心幼摆摆手:“捉了一个好东西给你看看。”   唐心幼指着地上一滩烂泥一样的萧和光说道。   【玄武?】   宿朝凭借着熟悉的感觉,随口一猜。   “对,上次得到的消息,玄武将自己分成了多份,这里就是一份。”唐心幼说着。   望着地上的萧和光,说不出的嫌弃。   “你打不过!你开始叫帮手了!”萧和光像是找到了自己能突破点,他突然大声叫了起来。   不知道这人怎么这样蜜汁自信。   “你说错了,我是觉着你太菜了,跟你打架太没劲了。”   唐心幼还在扎这个玄武魂魄的针,一下下,直击要害。   萧和光现在非常怀疑,难道他真的很菜?   作为一个只有自大的魂魄,他本身就是不健全的,从这个层面来说,他菜的出奇。   【也就干活的时候能想起来我来。】宿朝在金笺上显示出这句话。   他的眼精圆溜溜的,当年还是孩提时,他就死了,被乾阳山的真人,唐心幼的师父,违逆天命,强行救活。   后来身体也不太好,长到二十岁,刚刚弱冠,又被阴司的无常,拿着生死簿找上门来,将人给要到阴司里干活去了。   他的模样很显小。   望着唐心幼的时候,圆圆的眼眸,怎么看怎么乖巧……   前些日子还觉得不苟言笑,一身都是诡异气息的阴司神o,得知他是自己自幼唯一的玩伴以后,莫名就觉得亲近起来。   唐心幼想着,嘴角的笑意拦都拦不住。   偏偏这时候,萧和光一点细节都不放过的,观察着唐心幼脸上的表情。   这个时候了,唐心幼还有工夫?   那就说明唐心幼是真的一点都不畏惧他。   难道唐心幼根本不知道他的厉害?   一定是这样吧。   【上次的欲魄,被关押在地府最深处,这一只总不能跟欲魄关在一起。】   到底宿朝长唐心幼几岁,想得多一些。这个魂魄与欲魄原本就是一体的   “你说的在理。”唐心幼点点头。   眼瞧着,这两人已经开始盘算捉了他,让他无处可去了。   这到底是多小瞧他?   萧和光咬牙切实,恨不能现在就给他们看看,他到底有多强。   但是这该死的雷劫,就在他头顶盘亘。   萧和光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   【大手笔。】宿朝网了一眼头顶的雷劫说道。   “我也算是长进多了的。”唐心幼说道。   两人说着,萧和光脑筋乱转,他始终在盘算,要从哪里突破,开始脱身。   突然之间,他身上感召道一股力量。   霎时间,萧和光笑了起来。   他虽然被打残疾了,但他照旧是玄武的一部分,   三魂聚集的地方,正在感召七魄……   萧和光的笑声响起的时候,唐心幼与宿朝两人齐齐皱着眉头。   这是怎么了,怎么才过了没一会儿,这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又开始张狂了。   “就算是我不能从你的雷劫之下逃脱有怎么呢!有本事你来找我的本体来打架!”   假如是今天以前,其他的分裂体,想要召唤萧和光回去,萧和光铁定继续逍遥自己的,毕竟他本身是自大,好大喜功,从来不肯承认,分裂出来的部分,有谁是比他强横的。   但现在,这道召唤他的力量,就是他唯一的救星。   看吧,就算是比运气,他也是第一的那个!   萧和光的笑声更甚。   “本体?”唐心幼细细琢磨起那个本体……   只能是玄武了。   玄武自动分裂,唐心幼面前这个东西,才只是玄武的一小部分。   想到这里,唐心幼不禁有些头大,那么玄武本身将会是多么强大呢……   师父呢……   唐心幼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血肉模糊,化成一道光,咻的一声,飞射出去。   “那个方向!”唐心幼响起了江天隅……   “怎么了?”宿朝问道。   “江天隅前几天在西北方,发现了另外一个玄武的踪迹……”唐心幼说道。   已经几天都过去了,那个玄武遭遇的师父的话,肯定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那这到底是为什么。   唐心幼还没有本事腾云驾雾,但她看着,天上有另一道光,正想追逐萧和光,那道光忽而停了下来。   他缓缓落到地面。   是江天隅。   宿朝看见他的脸,就忍不住站直些。   见身边的人站的规矩,就连唐心幼,就不自觉的站的直直的。   “那是什么东西?”   江天隅问道。   “是一只玄武。”唐心幼说:“他好像赶到西北方向去了。”   “西北方向的玄武已经被我斩杀,他过去做什么。”江天隅走过去,将唐心幼拉起。   “我带着心幼去西北,宿朝你去地府叫人,再去查看一下,那道欲魄,现在还在不在地府中。”   宿朝点点头。   唐心幼被江天隅扶着,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师父!”一时间唐心幼嗓子都破音了。   只有江天隅抓着她的手臂处,她整个人都是悬空的,上升时,那种失重的感觉,整个人都没着没落的。   江天隅放开那只拉着她的手,唐心幼狠狠咬着牙,不能喊出来,不能叫出来,不能让江天隅看笑话。   “唔……”正当唐心幼坚持的时候,她感觉到一只勾住了她的腰,落在她的背上,她整个人都被江天隅揽进怀里。   “我没看出来你怕,我是觉得你会冷。”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都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是挖苦,还是宽慰。   “一会儿就到。”江天隅说。   唐心幼的头在江天隅的怀中,身边都没有风,更别提会冻到她了。   她微微抬头,想着脚下望去,脚下有一条蜿蜒河,与一道道沟壑一般的山。   “就快到了。”江天隅说道。   “嗯……”   两人靠的这样近,唐心幼只觉得鼻端暖烘烘的,是江天隅体温的味道,不似小时候熟悉的香灰味,而是时髦的香水味。   唐心幼没有用香水的习惯,没能嗅出来这香是怎样的味道,但她照旧觉着很好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唐心幼问道。   前不久,江天隅还在西北。   “今天早上,我回来之前,明明已经将那个东西杀死了,不过半天功夫……”江天隅说道。   玄武现如今有七个魂魄,只要其中一个还活着,就不能算他死了……   任何一个魂魄拿到主导权,应该都能把玄武复活。   “死而复生,他也没少做,他活几次,我杀几次就是了。”江天隅说道。   玄武的三魂,一开始藏在昆仑,吸食昆仑山残存的灵力。   被江天隅发现,一路逃到西北地界。   最后不敌江天隅,被斩杀在此地。   云层下方,忽然响起来一身兽吼声。   透过云层,谁也看不见云层之下,到底有什么。   唐心幼眯了眯眼。   “跟我一起下去看看吧。”江天隅说道。   “好的。”江天隅把唐心幼从怀里松开一些。   下落的过程中,唐心幼感觉到江天隅身上的香味变得远了,淡了。   她摸着手腕的手串,主动伸出手,抓住江天隅。   ☆、第 105 章   这是唐心幼少有, 主动靠近江天隅。   一时间江天隅受宠若惊。   穿过云层,地面山谷上,一片片嚎叫的声音传出来。   唐心幼手掌用力, 她握着江天隅。   等两人的更为靠近,地面上的东西,似乎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   尤其是江天隅。   玄武发现江天隅的时候,那一声声嚎叫,变得更为凄厉, 痛苦的嚎叫声,逼进唐心幼的耳朵。   她皱着眉头, 静静感知这这一连串的声音。   上古流传下来的神兽,嚎叫的声音, 听的人头脑发昏。   唐心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江天隅将双手附在唐心幼的耳朵上, 一道温和的力量在唐心幼的耳朵上抚摸过后, 唐心幼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温和。   “多谢。”唐心幼谢到。   “你说什么。”江天隅绷着一张脸, 显然对唐心幼的道谢很不满意。   唐心幼淡淡笑了一下, 她说道:“我舒服多了。”   “那就好。”江天隅说道,   他们所在的高度, 已经能看到了地面上那个庞然大物了。   “原先你还跟我说, 像是玄武这样的大妖怪,我还不能对抗,都是你自己去解决的。”唐心幼捂着耳朵。   人和神,还是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的。   像是上古凶兽,随意嗷嚎几嗓子, 唐心幼都觉着有些不能对抗。   “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多厉害。”江天隅笑的傻里傻气的。   “让我看你斩杀玄武?”唐心幼笑着说。   “也不只是斩杀玄武。”江天隅笑着说道:“你看看它的王八盖子,是不是比你手上的手串光泽还要好,我给你削下来, 重新做一个手串,你看好不好?”   唐心幼极目往地面上看。   地面上的玄武背上背着像是乌龟一样的龟壳,身上缠着两条红色丝带,唐心幼眯起眼睛,才看见那两根缠在它身上的丝带,其实是两条火焰蛇。   龟甲的颜色是黑色的,厚重坚实,四足很长,正艰难的想要撑起笨重硕达的身体。   “玄武本体也太大了。”唐心幼由衷的感叹道。   “是呀。”江天隅叹口气说道,他从掌心掏出来一柄长剑。   唐心幼知道,师父很少用剑。   但是师父的剑,从始至终,盈满了杀气。   “看什么?”江天隅长剑在手,虽然身上穿着的服装是现代装,但是唐心幼莫名从他身上感知到一种凌然的霸气。   就是当年乾阳山上,各路神佛都惊惧的乾阳山真人。   “您修成神位以前的原形是什么。”唐心幼问道。   “是从一枚太极上,游弋下来的黑白一双鱼。”江天隅说道。   黑白色的鱼……   乾阳山上,师父往年养在院子水缸里,也养了两条鱼,一黑一白。   “不会……”唐心幼心中惊觉,难不成水缸里的两条,就是师父吗?   唐心幼想着,不由得脸色僵硬起来,往年她可没少对着两条鱼说傻话。   唐心幼又想起来,当初江天隅恢复上一世记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询问唐心幼,喜不喜欢鱼……   当时唐心幼是怎么说的……   她说,红烧清蒸斗都不错……   江天隅的本体是鱼,没将唐心幼的皮剥下来就算不错的了。   这么想着,唐心幼不由得讪讪,江天隅爱重她,是真的了。   唐心幼笑着,痴痴傻傻的笑了出来。   “别傻笑了。”江天隅说道。   那是一片临近湖泊的草原,唐心幼的脚落在地上时,差点没踩稳,甚至还踉跄了两下。   玄武的吼叫声吼叫声巨大。   栖息在这片土地上的动物已经开始四散奔逃。   他们在这样猛烈地凶兽嚎叫中抵挡不住。   唐心幼耳边能听见这巨大的嚎叫声,但是这些嚎叫声,已经无法对她产生影响。   早早将剑握在手中的江天隅,可没想着要等着这只玄武的实力回到顶峰再动手。   他手中的剑,积蓄着巨大的力量。   玄武的嚎叫声不断,一柄长剑,就刺向玄武的脑壳。   唐心幼看着,比起玄武巨大的身躯,提着剑的江天隅,一跃而起,站在玄武的头顶上。   他刚站稳,脚下的玄武就开始挣扎,两条巨大的火舌,张着能把江天隅一口吞下的血盆大口。   唐心幼瞧了一会儿,想要出手帮帮江天隅,又害怕江天隅被她误伤、   江天隅的剑,先是在脚下玄武的脑袋上开了一个口子,狠狠刺进去剑,让玄武整个身体摇晃起来。   玄武巨大的身体动摇着,提唐心幼站在不远处的荒原上,甚至就能感觉到,脚下徒弟摇晃的厉害,像是地震了一样。   唐心幼仰着脖子。   江天隅抽出那柄刺破玄武脑袋的长剑,反手一挥,就将一直火焰红蛇的肚子剖开了。   通身燃烧火焰的长蛇,在身体抽搐了一阵,慢慢向后退后。   另一只厂车,耀武扬威一般龇牙咧嘴的瞧着,将手上的长蛇挡在身后。   两只蛇互相掩护,就要躲着江天隅往后走了。   但那两只蛇从未收起他们的毒牙,等着随时随刻,反攻的机会。   “嗷呜――”玄武吃痛后,声音更家宏亮高亢。   唐心幼的耳朵里过滤着这些音波,但是照旧觉着耳朵里很难受,像是被人赛了一团湿棉花。   震颤的地面之下,突然冒出许多烟雾。   是阴司的人到了。   “呦,已经打起来了。”说话的人是贝勒爷。   前不久,唐心幼想起了一百年前的事儿,也就想起来,一百多年前,贝勒爷还是个有意气风发的年强将领。   奉命抵御外敌,全军负隅顽抗的情况下,不投降不撤退,誓死捍卫家国,他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时,朝廷后方,却传来消息。   说是双方已经达成和解,挑起战争的敌方没有任何罪过。   有罪过的人是那个带着将士们,抵抗外辱的贝勒爷。   后来,意气风发的少年,就成了阶下囚,撤去皇家玉牒后,赐毒酒一杯。   他死的不甘心,生前又上过战场,要是投身邪魔外道,怨气煞气,就足够他危害一方。   唐心幼怕他死后作乱,找了一处山明水秀的所在,埋葬下他,给下他下了各种清心的阵法,还在他头顶罩了一层封印,叫他不能来到这人世间作乱。   一晃已经一百年。   “你来了。”唐心幼笑着双眼眯成一道月牙弯。   “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贝勒爷盯着唐心幼的脑袋,左看看,又看看,总觉着他看漏了什么。   面前的女孩分明就是平日里的那个,像极了唐心幼,也叫唐心幼的女孩。   “没什么不对,你想多了。”唐心幼摆摆手。   她说没什么就没什么吧,贝勒爷想着,抬头望着天上:“那是谁,本事这么大,已经跟玄武打起来了。”   “宿朝没说?”唐心幼问。   “他倒是有本事说呀。”宿朝是个哑巴。   唐心幼叹口气。   “那也不至于让你们一点都不知道呀。”唐心幼说道。   “我们倒是知道的,关在地府中的欲魄跑了。”贝勒爷说道。   地府那些负责看押的人,真是吃白饭的,就连这么一点点小事儿,都做不明白。   “怎么关押的?为什么会跑?”唐心幼眼看着面前饿的玄武越发壮大。   “欲魄被关押在第十九层地狱,那是永世不得超生的人,才回去的低阶,看守者都是地府里有了神位的人,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看押的人都紧盯着,但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来的力量,硬生生打破了地府给他的桎梏,从第十九层地狱,杀进修罗道,吃了修罗道里的许多恶鬼,霎时间力量更强大。”   “我们地府里,也有许多人,都被他打伤了。”   “他还吸食了不少恶鬼?”唐心幼原本想着,她将萧和光重创,也算是挫了玄武的锐气。   转头欲魄就吸食了很多恶鬼。   这……   唐心幼还没来得及忧心。   就见头顶上,江天隅已经用长剑将玄武身上,缠绕的火焰红蛇的一颗头颅斩落。   “小心。”地府来的几位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众人齐齐往后撤,巨大的头颅轰然落地。   “那是乾阳山的那位真人?”贝勒爷越是认出了这位。   “是呀。”唐心幼说道。   “他怎么还活着,到现在该是多少岁的老不死了?”贝勒爷说着,就想瞧瞧。   但是玄武被削掉了一个寄生的火焰红蛇头颅,整个蛇就开始折腾起来。   玄武扭动起自己的身体,没过几下,地面就出现一道道裂痕。   “这边除了你,大家都不是人,我劝你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吧。”贝勒爷说道。   唐心幼站在一边。   她望着天空,不知道师父这次又要多久。   掉落在地上的那个蛇头蠕动着,没过多久,就蜕变成为萧和光的模样。   蛇头对着唐心幼的方向,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削掉就算完了?未必把我们想象中的太过简单。”   那蛇头化成一股力量,想要重新跟玄武融合,唐心幼怎么会让他顺从心意。   唐心幼又将一枚五雷符扔了出去。   天上的劫云,聚拢在火焰蛇头的头顶。   “这是什么?”   蛇头所幻化的萧和光,并不认识雷劫符咒,显然这个萧和光,并不是唐心幼在A市遇见的那个萧和光。   既然不能上去帮着师父将玄武的龟壳剥下来,但是唐心幼想着,她总归还是要有些本事能将面前的蛇头,灰飞烟灭吧。   三昧真火符,五雷灭鬼符,这些对抗妖物邪物,最是厉害的符咒,像是不要钱一样,堆在了火焰红蛇的蛇头身上。   火焰红蛇的躯体并不具备像是玄武本身,那样的自我修复能力。   唐心幼面前的火焰之中,那条火焰蛇头,正在慢慢燃烧。   “上次就想问了,你这是什么手段?”贝勒爷作为一只鬼,同样害怕这些火焰。   两人距离火焰蛇头都不算远,他躲在唐心幼的身后,面对那些火焰,表现的畏首畏尾,那些火焰燃烧着玄武身上掉落的火焰蛇头时,就连那个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火焰蛇头,都禁受不住……   要是普通鬼怪,但凡沾染到了一丁点,说不定都是灭顶之灾。   “出来混,怎么也要有一两个压箱底的底牌不是。”唐心幼说道。   这哪是底牌,雷劫这样凶横的东西,这是王牌。   江天隅与唐心幼配合的非常默契。   江天隅先前只是知道,玄武被斩落的肉块,能与身体再度融合,却不知道,这些分割出去的肉块,自身已经没有复原能力,这下不就省事儿不少。   分而化之,逐个击破。   江天隅站在玄武的脑袋上,将先把玄武身上的红色长蛇斩成好几段。   散落在玄武身边,玄武挣扎着,想要将属于自己的“力量”找回来。   融合的速度已经比不上唐心幼销毁的速度。   要是这些雷劫落在他身上,那就像是给他挠痒痒一样,但那些雷劫是落在尸块上。   那些尸块已经不能自保,只能任由地面上的女孩,将他包含着他力量的尸块尽数燃烧成灰烬。   玄武从吸收的“萧和光”中,得知了女孩的手段,她似乎很厉害,但是已经拥有了“萧和光”,玄武就拥有了自大的情绪。   他认为就算唐心幼已经强大到,能将萧和光斩于马下,但是面对本体时,这个女孩应该也是无能为力的。   他想要唐心幼死的情绪,像是带了感染力,直接击中在场所有人的心。   唐心幼也感知到了,这股强大力量,不足以让唐心幼的意志溃灭。   咬着牙,唐心幼像是跟他较劲一样,又祭出几张三昧真火符。   她要烧就烧的痛痛快快。   吸收的速度太慢了,为了阻止唐心幼的焚烧进度。   玄武张开他的血盆大口,就把江天隅斩落的那些肉块吞进口中。   “他这也太恶心了吧。”贝勒爷说道。   唐心幼很有同感,面前的鬼怪,不顾一切,能获得力量,就连自己的尸体,都能吃紧肚子里.   唐心幼只觉得一阵恶心。   但是玄武对着她动了杀心,一边吞食着自己的尸体,玄武迈开脚步。   玄武庞大的身体开始掉头,想要把唐心幼一口吞了了时候,就见江天隅的剑这次刺进的是玄武的腿上。   他也感知到了玄武对唐心幼的杀意,玄武的每一声嚎叫,都像是对着唐心幼大声呼喊纳命来。   在江天隅的面前,对唐心幼起了杀心?   原本玄武还能多活两天,现在瞧着,江天隅的气势,今天日落之前,就能把玄武削成一盘玄武刺身。   玄武还没能多动,就感觉他的一条腿发出剧烈的疼痛,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他的腿像是掉了。   巨大的王八头低下来,就瞧见他裸露在龟壳之外的腿,已经被江天隅削掉了一半。江天隅还没有停下他的剑的意思。   像是打算绕着圈,将他一整条腿,全都削下来,才算心满意足。   玄武睁大眼睛,他不记得他的这个老对手有这种实力呀!   以前也是要跟它鏖战三天三夜,才能勉强战胜他……   这么想着,玄武只觉得伤口更疼了。   他脑袋上的伤口已经被修复的差不多了,两条火焰红蛇,却尽数被江天隅削成蛇棍。   唐心幼手里的三昧真火符,已经整装待发。   玄武不想就这样失去一条腿,他即刻腾空而且,巨大的身体收缩起来,幻化成一个人形。   用的脸居然还是萧和光的脸。   “不跟你正面较量,你还以为我是怕了你不成!”玄武变成的人身说着,手里幻化出一更长矛。   玄武主杀伐,是战祸频起的标志。   “我已经杀了两次了,你最好还是怕我吧。”江天隅说道。   老话说的,一寸长,一寸强。   双方交战,兵器更长的那一方,占据着最大的优势。   “你现在被困在凡人躯体里呢!”玄武说道。   “被困?我觉得你是想错了。”江天隅说道。他身上的金光乍然升起。   身上属于龙神的威势,在玄武面前荡漾开来,   “你身上的力量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精纯了!”   玄武不敢置信的望着江天隅。   玄武的三魂遇见江天隅,被江天隅杀死的时候,江天隅身上还都是凡人的气质……   “神明最重要的神格。”江天隅说道。   如今他的升格焕然一新。   二十多年前,他遇见玄武的时候,他在世间寻觅唐心幼数百年,杳无音讯,神格上沾染污秽。   就连手下败将的玄武,都是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才圆满结束。   但是今日不同。   二十多年前,江天隅凭着一口气,吊着自己的性命,只是害怕,唐心幼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却已经物是人非,所有人都不在了。   他不能离开,他还要等唐心幼回来。   在乾阳山下的阵法中,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阵法是成功的。   所以十年也好,一百年好,哪怕需要等到一千年以后。   他都坚信,唐心幼会回来。   他做龙神的时候,与玄学协会联手。   守护的从来都不是别人着眼的世界,他守护的是唐心幼会回来的一个地方。   人世存在的理由,对他而言,就是将来,唐心幼还会回到这里。   ☆、第 106 章   但这些事情, 就算有朝一日,唐心幼到了垂垂老矣的时候,他也不会对唐心幼说半个子。   唐心幼看着万事不过眼, 其实心里软成一团。   那是一种自身强大,滋生出的善良。   尤其是江天隅所体会到了,唐心幼对他,已经不止是只有亲情……   他笑了一下。   “在我面前,你还敢分神!”玄武说着, 长矛飒飒刺出,想要戳在江天隅的身上。   但是江天隅动作灵活, 他轻灵的躲开玄武的进攻,长剑向上一挑, 玄武的一条胳膊就被削了下来。   “我说要断的你腿, 你以为你还逃得掉?”江天隅说着, 将剑身上的血迹甩开。   玄武的肉身, 坚不可破, 能用剑将他的身体划破的, 都在少数!   玄武抓着手臂的断茬, 疼的一张脸都已经扭曲了。   他没料到江天隅能有这么厉害, 心里慌乱着。   “那你来试试杀了我呀!”玄武大声喊叫着。   他手中的长矛分成三根,从他手中飞了出去,想要对江天隅进行偷袭。   “就是这些了吗?”江天隅从背心顶出一道金光,将四处飞来的长矛尽数挡开。   唐心幼瞧了一会儿。   “真人叫我们过来干嘛?观摩学习?”贝勒爷说道。   唐心幼笑了两声。   “不会是叫我们过来保护你的吧。”贝勒爷幡然醒悟。   “说不准。”唐心幼点点头。   “怪不得宿朝不来。”贝勒爷痛心疾首。   “宿朝大概是最知道他本事有多大的人。”唐心幼说,宿朝早年间经历过死亡, 就是江天隅将他还魂的。   要是江天隅在这里都不顶事儿,兴许是这世上,就没有几人能招架得住了。   “宿朝呢?”唐心幼问了一声。   “往日都神官神官的叫, 现在怎么这么大胆,敢直呼他的名讳了!”贝勒爷说着,立刻就明了了,“不会吧!宿朝说他等到了……你你你,还有头顶的那个真人,你们俩!”   “你想的没错。”唐心幼抿唇笑着。   就见天上,一阵血雨落下,江天隅已经将玄武扎成了刺猬。   “是不是已经赢了?”唐心幼望着。   “应该是赢了。”贝勒爷说。   “这等凶猛浩瀚的灵力调动,难怪你们玄学界要将天地四极的灵窍都捅开,要是没有这些灵气供给,玄武这种天生灵力强横的妖物,还能通过吞噬别人,获得力量,在现如今的玄学界就是一个bug。”贝勒爷说道。   “不错不错,学的还挺快,现在就学会‘bug’这种新词了。”唐心幼为他鼓掌。   “真当我是一百年前的老古董,这些词,说不定我比天上的那位真人,还要信手拈来呢!”   唐心幼听他说着,就觉得有一丝快慰。   师父在,宿朝在,贝勒爷在,大师兄在,文颖在,这个世界变没有什么值得寂寥的事情了。   大家都要过得好好的才是。   玄武似乎还剩下一口气。   被江天隅拽着,带到了地面上。   玄武的身上,扎着满满的都是长剑,还是人形的,乍一看像是刺猬一样。   但是现在他想变化也来不及了,他被这些长剑辖制住,做什么都不能随心所欲。   “你杀了我!”玄武说道。   他不享受收到这种侮辱。   江天隅才没空搭理他。   “你要他身上的那一块王八盖子,我给你削下来,做成项链,或者手串?要不做一对儿耳环吧,我用灵力加持,你佩戴着,能护着你周全。”江天隅对唐心幼说道、   “嗯?”玄武听的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江天隅削了他的壳儿,是为了讨好一个女孩,还有要做成首饰。   “你杀了我,快点!”玄武双目通红,但是现在他动弹不了。   所以,现在玄武就连自杀都做不到。   “催的这么着急,你是很想死吗?”唐心幼问了一声。   “对!活着还不够受你们的折辱,我宁肯去死!”   说着这个乌龟王八,就伸长了脖子,等着有人来将他了断。   江天隅提起剑:“我还挺想成全你的。”   “来吧。”玄武说。   面对死亡,这个玄武冷静的过头了。   唐心幼按住江天隅的手,心里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   “就算是杀了他,再过个几十年,一百年他还能复活。”唐心幼说道。   “是。”江天隅说道。   “能把他这样囚禁起来吗?”唐心幼问道。   那边玄武的脸都绿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只要我在这凡尘俗世,就是骚动人心,叫人们争斗,让这世上处处不平。”   玄武说着,心里还有几分得意。   “那把你封印起来,关到地府别的地方呢?”   江天隅点点头:“这湖底就有一个上古妖界流存的遗迹,这些剑都是我的本命法宝,只要我不死,这些剑就能永生永世在他身上。”   “那好。”贝勒爷说道。   “这片湖泊还在华夏境内,万一出事儿不好,要不然还是把它扔进大海里吧,海中的妖界遗迹多的是,找一处地方安顿你,都算便宜你的。”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听着,只是笑的合不拢嘴。   扔大海沟里好呀,不只是不能回到人间,更是不见天日。   既然杀不灭,就让他活着。   “你们是说着玩的吧。”玄武怂了,他蔫哒哒的看着江天隅,几次败仗都是从这人手上吃的。   现在这人干脆不杀他了……   玄武不敢想象,从今往后,他都将被困在幽深的海底。   人类永远都不会停止争斗的心,凡人争斗时,滋生出来的怨念,愤懑,都是玄武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养料。   这要人类不停下算计,争斗,掠夺。   玄武就是永生的。   现在他真的要永生了……   毕竟没有人会去杀死他了。   为什么,他被滋生,目的就是为祸人间,现在为什么……   没有人来杀死他了……   江天隅那张已经成为玄武噩梦的脸,一点点靠近。   江天隅没有急着将他封印,而是在他背上狠狠打了几下。   玄武都被打吐了,从他的嘴里,先是吐出来一些自己的肉块,然后是欲魄从地府出来的时候,吞吃的修罗道中的恶鬼。   都是还没来得及被消化吸收的。   这些恶鬼从玄武的嘴里出来的时候,有些神智清明的都快笑出声了。   被玄武吃了,还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还有一些则是被吸收了手脚,活着被吸收了脑袋,总是傻不愣登的站着躺着,哎哟哟的叫唤着。   一开始还有心思灵活的修罗道恶鬼想着能不能跳个时机,赶紧跑。   但他们先是对上江天隅和唐心幼。   这两张脸,都是一百年前刻在他们骨子里的,畏惧,惊惶,最后像是见了猫的被吓破胆的老鼠,瑟缩着,不敢动弹。   接着让修罗道恶鬼们看见的阴曹地府里追出来的诸位神官。   他们吞着口水,得亏没跑,这要是赶跑,退都给打折了。   这些修罗道恶鬼,自然有阴司的人去处置,   旁边江天隅把玄武倒掉了起来,让他吐得更干净。   不只是欲魄,三魂七魄为了增强自身的力量,都吃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有孤魂野鬼,有一半的小鬼王,还有一些,是一些罕见的妖怪。   精怪着东西,远没有聊斋里出现的多。   玄武看着他肚子里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宝贝”,心里一阵气闷。   这些东西要是都被他吸收融合……算了,那也打不过江天隅。   江天隅只差没把玄武的胃破开,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他瞎吃的别的东西。   确保这只玄武,已经就是一个赤.裸裸的玄武以后,江天隅才算放心。   他将扎成刺猬的玄武打包。   不只是带上了玄武,江天隅还带上了唐心幼。   “你是想先回家,还是跟我一起去将玄武封印在远海中。”   已经吐得浑身上下都难受的玄武听着江天隅柔情似水的声音,心想着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江天隅。   为什么这世上还有一个温柔的江天隅。   合着江天隅来揍他,还不忘带着他女朋友?这到底是怎么一对二狗男女。   在心里将两个骂了好一通的玄武,随即就觉得身上的长剑有扎的更深了。   江天隅就连复活一个万劫不复的人,这种本事都有,封印的阵法更是信手拈来。   最后唐心幼选择跟着他过来见见世面。   他利用神通,探索着海底的妖族遗迹,有很多都是早些年的龙宫。   但是现在这个世道上,只有江天隅一条龙了,那些龙宫早就荒废了。   终于,江天隅找了一处海沟伸出的妖界废墟。   这些废墟不属于凡事间。   江天隅将手中的玄武扔了下去。   静静等着玄武沉到底部。   唐心幼似乎习惯了飘在天上的感觉。   她踱着脚步,这里似乎是海洋的中心,极目远眺,却也找不到地平线。   “好看吗?”江天隅问道。   远处,海与天连成一线,碧蓝一片,只有很远的地方,有一片片云朵,淡的像是黑板上的被擦了好几遍的粉笔痕迹。   “是挺好看的。”唐心幼说道。   江天隅在半空中给唐心幼准备了一道屏障,能让她在半空中闲庭信步。   他则抽身去准备封印的阵法。   唐心幼望着蓝蓝的海,有着一点点的波纹,或者有时候,会有一条条飞鱼跳跃起来。   “你自己坐着会无聊吗?”江天隅问道。   “不会。”唐心幼说道。   天蓝蓝的,水面蓝蓝的,唐心幼站在中间,好像伸出手,就能摸到穹顶,弹出脚尖,就能踩在水上。   “这里很好。”唐心幼说道。   “那就好。”   江天隅将准备的数十道封印阵法,悉数打进海底。   被困在妖界废墟里的玄武,一动都不能动,他抬起头,就能望见头顶上空,就连一丝丝光都透不进来的地方,有着好几层罩子。   就这么将他笼罩在海洋深处,可能几百年,几千年都不能逃出去。   他现在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绝望到忘记怨恨。   ……   江天隅带着唐心幼回到A市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将唐心幼送到家以后,江天隅还不忘嘱咐道:“早点睡觉。”   “嗯,那我上去了。”唐心幼说道。   “对了,我那个侄子,跟唐家那个唐心怡的婚约,还是取消吧。”   江天隅说道。   “嗯?”唐心幼不知道他日理万机,怎么想起来这一出。   “有人说闲话,说我的闲话,或者说别人的,我都不关心,但我不能让别人说你的闲话。”江天隅说道。   “谁说的?说的什么?为什么说?”唐心幼感觉她并不是江天隅口中的当事人,她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你睡吧。”江天隅笑了笑。   “他们俩没有婚约就不说了?他们俩就算结婚生孩子了,能耽误我什么?”唐心幼又问道。   “能耽误你嫁给我。”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刷的一脸通红。   哪跟哪,就耽误嫁给他了……   外人眼中,唐心幼和唐家的大小姐唐心怡是姐妹,江天隅与江昊就是叔侄关系。   反正江天隅这人在外人眼里独断专权惯了。   再说了,江昊跟唐心怡两个人,一个求色,一个求财,两人分开,分开也就分开了,说起来一点都不可惜。   “明天我接你来江家吧。”江天隅说道。   就算他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周老等人还是极力帮他隐瞒着。   所以到今天,江家老爷子,对江天隅的事情。   照旧停留在儿子二十四岁会死的魔咒已经被打破,儿子能安安稳稳的活到老,按照儿子的才能,一定能将江家发扬光大。   现在就是愁着儿子打小时候开始,可能是因为身体虚弱,就没想过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子。   但现在身体好了,他还是一个人。   江老爷子知道自己在儿子面前的话语权,也不敢催促,照他看,要是儿子能喜欢上那天来的,那个帮着儿子度过人生劫难的女孩,就很不错。   想想归想想,江老爷子也知道,那个小姑娘,手段通天,在豪门中间十分吃香,家里婚丧嫁娶都恨不能求来给看看……   但让他欣喜若狂的是,儿子告诉他,明天,他准备带一个女孩回家来吃饭。   像是儿子这样刻板的人,说带人回来吃饭,那基本上就算是定了!   江老爷子立马叫人从各处订顶级食材,频顶级厨师,务必明天把二儿媳妇伺候的舒舒坦坦!   ☆、第 107 章   半夜的时间, 唐心幼浑身忐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忽然之间, 就发展到……要去见家长的地步了……   这么想着,唐心幼拍拍自己的脸颊,再不睡觉也不行,明天早上要是脸色蜡黄着去见江天隅的父亲也不像样子。   但是她就是睡不着了。   唐心幼长长呼出几口气,她坐了起来,盘起双腿,准备好打坐一个晚上。   至少, 气色不能太难看。   唐心幼积极的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   手机上就收到了江天隅的信息:“别怕, 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不就是见江天隅的父亲,有什么好紧张了……   第二天早上,唐心幼等来了江天隅接她。   已经化好妆,一个小时的唐心幼站在玄关的镜子前,仔细观察一遍自己。   “已经很漂亮了。“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心说江天隅也学会了甜言蜜语,哄小姑娘那一套。   但心里也是很受用的。   “我总不能空着手去你家, 一会儿你让我带点什么礼物吧。”唐心幼说道。   “礼物我都装备好了,都在后备箱里呢。”江天隅跟唐心幼一起坐在后座上。   唐心幼问:“真的。”   “我还能骗你吗?”江天隅说着,总觉得坐在前面的小李在偷笑。   “唐小姐,我家小少爷, 可是起了一个大早,想着替你操办这些礼物, 你就放心好了。”小李说道。   小李给江天隅当司机,兼职保镖, 已经很多年了,几乎从江天隅还是一个小孩,小李就位江家效力。   一转眼小少爷都有女朋友了。   往日小少爷身体不好, 就连笑一笑的力气都没有,整天病恹恹的,恨不能一口气没倒腾过来,人就没了。   整天不苟言笑。   现如今好了,整天脸上挂着笑模样。   以前小少爷的自尊自大,都被涵养修养刻意压制住,现在好了,小少爷一笑起来,意气风发着,旁人一眼就能瞧出来,这人就是那个天才,江天隅。   不过这样也好,看着让人高兴,就连小李也能跟他开几句玩笑了。   唐心幼想着小李不至于骗人。   看来江天隅也差不多,心里忐忑着,今天早上又刻意起早,去准备礼物。   “那我们直接过去吗?”唐心幼问道。   “嗯,你想吃什么,想用什么,我们到家看看,有什么没准备到了,我都替你准备齐全。”   江天隅说着,像是伺候小孩。   唐心幼心底有些发痒,江天隅对她太周到了。   等车子到了江家老宅。   江天隅先从车上下来,他看见一辆车,顿时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唐心幼也从一边下来,偏头问他。   “我大哥一家也来了。”江天隅语调沉稳,不熟悉他的人,根本不能从他的口吻中听出他有些不高兴。   “来就来了,我也不害怕他们呀。”唐心幼说道。   江天隅偏头问道:“那你介意吗?要是介意今天就算了,我带你出去玩,我爸他知道的。”   “不介意,今天不见……”唐心幼顿了一下:“难道以后嫁过来也不见吗?”   江天隅被她一句话哄得喜笑颜开:“好,听你的,有什么你要知道,我都在你的背后,不用怵他们。”   江天隅说完,唐心幼点点头。   唐心幼跟着江天隅,小李把后备箱打开。   唐心幼看了一眼,灵芝人参之类的天然保健品,占多数,还有一些别的古玩,钓具之类的。   想必是江天隅参照江老爷子喜好给他买的。   东西一件一件往下搬。   “我们带着两件,剩下的到里面喊别人来拿。”江天隅说道。   唐心幼点点头,跟在江天隅身后,那些忐忑的心情,好像是平复不少。   两人还没进家门,就听见隔壁有人喊了一句。   “唐小姐?”那人笑着,对唐心幼挥挥手。   是孙波。   唐心幼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也是她第一笔钱货两讫的买卖。   给孙波家里看了看风水,又帮孙波与他夫人看了看子女运势。   想到这里唐心幼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您红光满面,想必心想事成。”唐心幼说道。   孙波笑道:“都是托您的福,要是没有您的几句话,我夫人她还安不下心。”   要不要孩子,孙波一点都不执着,加上孙夫人身体一直虚弱,按照他的意思为了夫人的身体着想,对孩子的事情从来顺其自然。   半年前得到唐心幼一句“子女宫并无缺憾”,孙夫人整颗心就放进肚子里,前不久去医院检查,孙夫人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自打那以后,孙夫人整天高兴高兴的。   “善有善报。”唐心幼说道。   “哎哎,我记下了,善有善报。”孙波说着:“对了,您这次过来,是为了天隅的身体吗”   别的不说,自从遇见唐心幼以后,作为邻居,孙波可以断言,江天隅的身体,是一天更比一天好。   现在瞧着,这个人精神劲头都不一样了。   以前的江天隅老气横秋,死气沉沉,脸色苍白,整天打着伞,见不得光,脸躲在伞下,捂得煞白。   现在气色红润不说,昂首阔步,更多的年轻人的朝气。   “孙大哥,现在唐心幼是我女朋友。”江天隅说道。   孙波愣了一瞬……   不愧是江天隅,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了?   年级不大,江天隅狡猾着呢,唐心幼的名号闯出来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唐心幼有多厉害。   这么厉害一个小姑娘,眼瞧着就被江天隅拐走了。   “般配!郎才女貌,百年好合,我就说你家大哥今天怎么过来了。”孙波说着,已经开始催促他俩赶紧回家去吧。   唐心幼带着礼物道江家的时候,已经被江家里的阵势下了一跳。   上次过来,还有些寂寥的江家老宅里,现在多了好些帮佣,单单是厨师就多了好几个。   “来了!”江老爷子穿着一身休闲装,说是休闲装,但是熨烫的整整齐齐,一点褶皱都没有,可见对唐心幼的到来,做足了准备,也给够了唐心幼面子。   江天隅的大哥与大嫂就在客厅正襟危坐着。   江家大哥比江天隅大很多岁,眼瞧着更像是江天隅的父亲。   但是江家大哥也心知肚明,他那个弟弟从小就很懂事,从来不给他做严厉兄长的机会。   昨天江昊与唐心怡退婚的消息传出来,唐维德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想要问个明白。   但是江家大哥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想着总要给人家女儿一个说法,就听说江天隅要带唐家那个弃女回来。   江家大哥从唐心怡哪里听说过几件唐心幼的事儿,大抵剪坏人家裙子,推人下水的事儿……   但江家大哥也知道,他弟弟的眼光从来没错过。   不能直接问,他就厚着脸皮也过来见见。   一见之下,他才想起来,这个女孩不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个阴阳先生吗?宋家林家杨家,都跟这女孩有过交集,真本事肯定有的,再者说,就连江天隅的命都是唐心幼就回来了。   这一下江家大哥全然明白了。   婚约退就退了,回头送过去一些厚礼,就是了。   江家是这样想的,但是唐维德恨极了。   被江家退婚,还是江天隅这个指哪打哪,例无虚发的人,说要退婚,知道的人心里都已经有有谱了。   那就是本来靠着江家续命的唐家,想要往上爬的愿望落空了。   唐家夫妻二人双双出轨,女儿被退婚,这些家世对唐家的打击无比巨大。   唐维德好几次试着联系唐心幼,都被唐心幼无视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总之现在唐维德才意识到,不是他将无用的女儿抛弃,女儿心中自有沟壑,不容她的地方,求她她都不会待下去。   更难受还要数唐心怡,被江昊退婚,足够让她在别人面前丢尽脸面,谁不知道她为了江昊,多么卑躬屈膝,就连江昊在外面沾花惹草,作尽荒唐事,也都能忍下来。   当初的隐忍,到如今换来的,是被退婚后,江昊这个未婚夫知道的时候,还在外面酒吧跟人喝酒。   早就知道江昊不成器,他这个样子下去,将来顶多拿着从父母哪里继承来的微末股份,一生一世,是个吃分红的废物。   永远不可能想江天隅那样,一句话就把整个唐家的登天梯断掉。   郁郁一段时间以后,在这场婚约中受尽了委屈,婚约之后的委屈,可能会被忘掉,到那个时候,兴许未来的有一天,她会想明白,这些耻辱的源头,都是她的机关算计。   被江家退婚,跟江昊那种男人无缘,说不定是她人生中比被抱错,享受近二十年荣华富贵,还要好的事情。   ……   在江家忙碌的人中。   唐心幼被江老爷子带着,坐到家里的上座。   原本唐心幼觉着在江家她做客,她会觉着拘谨。   真正落座以后,她才察觉不会。   江家的几个长辈,都很好说话的。   唐心幼大有有一种,现在人就在乾阳山上,多了好几个像是师父那样照料她的长辈的感觉。   这一顿饭,江家哥嫂两人都是赔着笑脸的。   别的不说,他俩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时候,江家老爷子就说了,要是耽误了江天隅的终身大事儿,从今往后,他们两个人,就不用想着进这个家门了。   总之现在两人也很慌。   老爷子的话在这个家里,也还是金科玉律。   见大哥大嫂,不是来为着江昊那个混小子,来家里找江天隅兴师问罪的,江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昊身上的恶习,都是江家大哥大嫂惯出来的。   按照江老爷子的意思,他愿意在瓦面摆阔,不如断了他全部的经济。   家里不给钱,他学好了也就罢了,要是死不悔改,就干脆叫他死在外面。   江家大哥觉着江昊年纪也不小了,只要愿意动手,在外面自己搬砖,也饿不死。   在学校里,等着毕业后,就让他爸给他找一个小公司,挂着名字耀武扬威的江昊在第二年开春,就收到了他爸爸断掉他全部的卡的消息。   反正都大四了,正是实习的时候,没放在大年时候,是江家大哥新知杜明,他儿子确实不成器,过年时天冷,万一只知道住宾馆的狗东西,大年三十,冻死在街头,就不好看了。   毕竟是江家大哥大嫂的孩子,江天隅与唐心幼都没过多过问。   ……   几年后年以后,一个酒会上。   一个女网红扯着裙子,有些不耐烦,她本名叫做柳伽蓝,网名叫做佛系小姐,是网站的一个大V。   “那个人,就是江天隅的恋人?”柳伽蓝只看见唐心幼的背影。   “不是恋人了,前不久那个女孩刚当法定结婚年龄,江总就带着人去领了结婚证。”柳伽蓝身边的人说道。   江天隅公司开发饿了一个短视频APP,公司还成了传媒公司,孵化了诸多网火红人,很多人在短视频上线的几年间,影响力巨大。   不少明星都在app上注册用户账号,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用或者沙雕,或者平易近人等方式,在网站吸引粉丝。   这场年会,更是网站诸多网红明星到场。   “江天隅都已经结婚了!你还让我?”柳伽蓝顿时皱起眉,这个女孩年轻貌美,凭借着欢脱的人设与超高颜值,在网站积累了三千多万粉丝。   属于网站上,流量最高的网红了。   她所在的传媒公司里的意思,是让他跟江天隅接触接触,毕竟像是江天隅这样帅气多金,年轻有为的总裁,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但在却听说江天隅已经结婚了,那她接触不就是跟去当小三。   “我不去。”   “你别任性,你知道攀上这个高枝以后,你就是凤凰了!”   “人家家里已经有凤凰了。”柳伽蓝说着,她转头就想走。   站在前方,被一群人围着聊天的唐心幼转过头来。   柳伽蓝一眼就看呆了:“你让我跟她抢男人,你是太瞧得起我,还是瞧不起人家!”   唐心幼的美貌是带着杀伤力的。   “就是长得好看点,我已经找人问清楚了,这个女孩,没什么家世,在江天隅身边,当了这么多年花瓶了,说不定早就审美疲劳了。”那人还在拱火。   “这个相貌?审美疲劳?你让我看一辈子,我也不会审美疲劳。”柳伽蓝沉浸在唐心幼的美貌中。   “你怎么一点都不上进呢?”   “上进?你说的她一点家世都没有,你看看围在她身边的人都是谁?蒋梦萱,苏景,顾丝丝,这些人在娱乐圈都是一线明星。”   “这也是,不过可能是冲着江天隅的才关注她的也说不定。”   “你看看让她们的态度,恭恭敬敬,一点都不敢敷衍,你说她是江天隅的花瓶?你瞎还是我瞎,我好不容易有今天的成绩,你可别想害我!”   柳伽蓝说着,就遁走到场外,找粉丝签名去了。   路上,敲好被柳伽蓝目睹了一个,长得比她好看一点点点的女孩,应该也是网站一个网红,女孩端着一杯红酒,就想往江天隅身上歪。   江天隅一个错身,“滚蛋。”   女孩差点摔倒,被保镖小李扶住。   小李带着和善的笑:“您不是第一个了,不用太过恼羞成怒,好好享受宴会就是了,躲开您也不是我家少爷不绅士,就是少夫人鼻子尖,爱生气,少爷舍不得她生一点气。”   说着让她别生气,一个劲儿往她嘴里塞狗粮,女孩气的脸上的妆都快裂开了。   看完全部的柳伽蓝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要不然她也将丢好大一个人。   好些平台网红都带着手机,全程直播年会内容,一些头部主播,也都也都在互相交流认识。   比起攀龙附凤,靠着自己的双手,去吃饭不香吗?   说着柳伽蓝就去个个主播哪里,跟别人聊天,互相蹭流量了。   ……   年会的第一个项目,江天隅上台讲话。   台下一群主播们,此起彼伏的拍着江天隅的马屁,江天隅像个机器人一样,刻板的完成着自己工作。   好在主持人经验丰富,随时随刻都能活跃气氛,在台上,主持人要求江天隅,在网站也开一个账号。   江天隅人在台上,眼睛却从来没在唐心幼的身上移开过。   “我这个人刻板又无趣,不如让有趣的人代替我注册账号吧,我们APP的宗旨手机分享生活,而我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她。”江天隅说着,自己走下台,牵着唐心幼的手,将人牵上来。   台下一阵起哄声。   “少夫人好美。”早就沉沦在唐心幼美貌中的柳伽蓝在台下喊道,这一声马屁,尤其显得鹤立鸡群。   江天隅当即向台下投一个眼神。   柳伽蓝身边新认识的往后扯着她的袖子,神太激动:“老板看你了。”   就听见舞台上,江天隅说道:“说得好,给她的账号送三个月的免费推广。”   一众人立刻回神,原来拍老板的马屁没有用,要拍老板夫人呀。   等所有人都看清楚老板夫人的样貌之后,不由感叹,夸的好!   唐心幼站在江天隅的身边,由江天隅手把手的教着注册了一个账号。   “昵称要取什么呢?”主持人问道。   台下就听见有人大喊一声:“少夫人!”   “少夫人,行吗?”江天隅问道。   “嗯。”唐心幼的账号刚注册完成,在主持人的示意下,要求她拍一条站在台上,将台下所有参与者都拍进去的视频,作为账号的第一个视频。   为了方便,唐心幼举着自拍杆,身体倒仰着,江天隅扶着她的肩膀,摄像头旋转着,将唐心幼和江天隅拍在前面,后面一个个起哄着的网红从左到右,一次拍了一遍。   “好了吗?”主持人问道。   江天隅摇摇头,他扶住唐心幼的肩膀,侧头在唐心幼脸颊上亲了一口。   台下人先是互相确认是不是亲上了,确认好了之后,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尖叫声,几乎将会场的屋顶掀飞。   “你。”唐心幼瞪她,没错,几年下来,唐心幼脾气见长,已经敢瞪她师父江天隅了。   江天隅对她的一颦一笑都爱极了。   他在台上微微笑着。   “发吧。”江天隅说道。   舞台下的大V纷纷找到老板娘的账号,积极转发互动。   唐心幼将账号交给工作人员处理,及时跟互动大V互相关注。   不过一小会儿。   就有人看见,跟唐心幼互相关注的人中间,除了一些网站大V,其余都是什么――   江氏总公司,红彤彤的公司认证,后面还跟着,林氏集团总公司,还有什么宋家,杨家,这些顶级豪门。   还不少,一溜烟都是。   很多还都是刚刚注册的小号,只关注了唐心幼自己。   不少人都说,这些账号都是粉丝玩梗自己注册的。   但是等到年会结束之后,那些大号小号,都被认证成为官方账号。   不是说少夫人没有家世吗?怎么这么多大佬集团,都在关注了少夫人。   还都是官方账号,没有一个是高仿号。   这就是他们对没有家世的理解?   “这根本就是豪门团宠!”   有周老把关,豪门中,就没有人知道江天隅本身的能量。   唐心幼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形象在这些年,烙印的更为深刻。   大家也都乐意给唐心幼捧场。   要说对江天隅,那就是羡慕,这一招跟唐心幼结婚,釜底抽薪,将唐心幼这尊大神请回家的操作,可以说就跟这些年江天隅每一次在商场的操作一般,石破天惊,让人措手不及。   早知道还有这一招,众人回头看看自己的青年才俊。   行了,比不过江天隅,齐全。   而那条在全体员工面前亲吻的短视频下面――   第一条热评:坐等喜酒。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言情】女帝穿成替嫁女配[娱乐圈]   夏国女帝甄氏穿成一本书里的女配夏蓁蓁,十八线女明星,炒作拉踩耍大牌,臭名昭著。   拿的是被迫嫁给拥有亿万家财的病秧子,变成寡妇,被叔伯子侄、公司董事虎视眈眈家财的剧本。   巧了,上一次拿着个剧本,夏蓁蓁坐在帝王的位置上。   人人都等着病秧子岳修堂咽气,男女主开始主线剧情,再对夏蓁蓁痛打落水狗。   只是?   说好的三天翘辫子的岳修堂,婚后第三天就能下床了。   秦蓁蓁那样的作精,岳修堂瞎了眼才能看上,所有人都等着两人离婚的消息……   先后爆出――   岳修堂给秦蓁蓁买了一个娱乐公司:给她玩。   岳修堂投资了一部历史大剧《女帝》:她是女主演。   已经成为影后的秦蓁蓁领奖后,被岳修堂带上车,小心翼翼的亲吻,他的妻子,在镁光灯下美艳摄目。   夏蓁蓁:你怎么还没咽气?我皇位呢?   岳修堂:生个太子吧。   ●婚后甜饼。   ●爽、甜。   【接档言情】我是青山抱明月   宋时月在一个傻子身上重生了。   上一世,仙京女帝宋时月,斩首三千仙门,踏平魔界万军, 倒施逆行,暴虐无道,让势不两立的仙魔两族不惜联手,攻破她的极乐宫。   万军阵前。   被她骂着“驴一样的蠢东西”长大的徒弟,将她一剑穿心。   彼时,修真上上下下,都是谤她、笑她、轻她、贱她、恶她的声音。   到了带着一身骂名离世。   燕家嫡女燕清秋是个傻子,被庶弟庶妹变着法的欺负,前夜磕破了头惨死,被宋时月借尸还魂,宋时月捂着头,看着不怀好意的一家子。   她是宋时月,百倍奉还的宋时月。   再入仙界,谁知道早就物是人非。   往日端正刻板的小徒,成了大仙尊,开始轻浮起来,欺负她是个傻子不会喊非礼,就动手动脚,极尽撩拨。   中了情毒时,还仗着仙力强行抱着她,小声声,缠绵绵的叫师尊。   醒了以后。   大仙尊兰厌跪在床下。   腰肢酸软的宋时月脚尖抬起他的下巴:还真是驴东西。   ☆、第 108 章   唐心幼睡意朦胧, 他听见江天隅说,乾阳山下的阵法有了异常,他要去查看, 唐心幼睡的正香, 嗯嗯啊啊的答应着……   却被江天隅逮住,在鬓边而后温柔地厮磨了一会儿,像一只粘人的狗崽子。   唐心幼早就熟悉他这一套, 瘫着继续睡,就是不睁眼,不出声。   “小懒虫。”   睡梦间,唐心幼听见江天隅关上卧室的门,已经离去的声音。   梦里, 唐心幼想着, 晚上折腾她,大清早还不让她睡觉, 想想怎么可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心幼磨磨蹭蹭的想要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眼睛都被糊住了。   怎么眼睛就能被糊住呢。   她揉了揉揉眼睛, 慢慢醒过来。   这是哪里?   她愣神了片刻。   昨天应该是跟江天隅两人一起住在新宅里才是了……   这里雕花窗棂, 她的一张木板床,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经书。   嗯?   这是乾阳山, 还是一百多年前的乾阳山。   唐心幼坐起身子, 她将双手从眼睛上挪开, 手掌不知道怎么有些痛。   才发现自己的小手肉嘟嘟, 小手指头圆乎乎,手臂白白的像是一截嫩藕,从灰色的道袍中漏出来。   她再看向她的小短腿, 只有一点点长。   这一下唐心幼算是全都醒了。   唐心幼两只小手撑着自己的身子,从床上爬下来,她踩在鞋上,给自己穿好合身的小道袍,头发散乱着,她来不及扎,穿上鞋,迈着噔噔噔的小步子跑到院子里的大水缸前。   水缸里养着一株莲花,更是游弋着一黑一白两条鱼。   两条鱼像是有灵性,听见有人声便都浮了上来,吹出两个小泡泡。   水面绽开涟漪,唐心幼对着水,捋着自己的头发,勉强看清楚自己的圆乎乎,肉嘟嘟的小脸。   这是……   她才五六岁的时候?   只是水里的倒影,那个女孩眼睛红肿,鼻尖粉嫩,小嘴撇着,粉嘟嘟的小脸蛋带着委屈。   唐心幼惊讶着,水里的小人也惊讶着,她是在二十一世纪吗?怎么回事儿?   江天隅呢?   两只鱼儿下潜。   “今日起的倒是早,怎么,道德经背会了吗?”身后响起江天隅的声音。   唐心幼立刻回头。   “师父。”嘴里脱口叫出,唐心幼捂住嘴。   “昨日打了你的手掌心,今天就不想叫师父了?”乾阳山真人问道。   “不是……”唐心幼看着眼前的人,物,这确实是一百年前,分毫不差,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唐心幼不解,但是手上的痛感,原来是被师父打了手板。   那红成一片,像是两个核桃大小的眼睛,应该当是被师父打手板以后太过委屈,才哭红的。   “头发怎么乱着,也不知道梳一梳……”乾阳山真人不苟言笑,却已经变化出来一把梳子。   唐心幼很久没被师父梳头了,当即想着,既来之则安之。   “过来坐这儿。”乾阳山真人说道。   一蹦一跳的唐心幼就乖乖坐过去了。   兴许是被江天隅那个狗崽子啃多了,乍一见端正刻板的师父,唐心幼的恍如隔世之感尤为强烈。   “手手疼。”唐心幼感觉有一个小孩说道,她应该没有完全拿到自己身体的主动权。   “你这是怪师父打你了?”乾阳山真人停住他梳头发的手,低声问道。   “不是不是。”唐心幼连忙说。   师父在管教孩子学习技艺这方便,从来都是严苛的。   就算是平日有多宠爱唐心幼,真是到了考验唐心幼玄学水平的时候,乾阳山这位真人,手里总是拿着一柄戒尺威吓。   唐心幼卖惨,将自己红着手心的小手给师父看。   “下次考较,记得要仔细背牢,不要贪玩了。”   “是。”   唐心幼眯起眼睛,一把小梳子,轻轻的给她梳头,一点点将她的头发梳通顺,慢慢拢在一起,在发顶,站起来,拢成一个小丸子。   不多时,唐心幼的小丸子头就被扎好了。   用的是今年过年时,师父给准备的花头绳,颜色鲜亮。   她笑嘻嘻的:“师父今天要背什么呀?”   “还是背道德经,你慢慢背。”乾阳山真人将小徒从凳子上抱下来,放到地上。   要是往日,小徒一定撒欢一样跑到水缸前,对着水缸里的水,查看她的丸子头是否娇俏。   从小就爱臭美,偏偏修道上悟性又高。   叫她断了爱美的心,还是断了修道的路,乾阳山真人也不知道该不该掰过来。   就放任自流到现在。   瞧着她修行比宿朝还要有成效,真人心一软,就随她去了。   “手手疼。”唐心幼又说了一遍,她还给师父看她红红的手心。   唐心幼扶额,这是她往常找师父要灵药的惯用伎俩。   当时年幼,还不知道师父在她手疼脚疼,摔了磕了时,给她吃的灵药,就师父自己炼的仙丹。   吃一颗,就能接断骨,长血肉,续经脉,是外面人抢破了脑袋也无法得到的宝物,总之唐心幼知道那味道是甜的。   偏偏乾阳山真人,就惯着他的小徒。   “只能吃一颗。”真人说着,给她倒了一颗在掌心里,顺手揪了揪她头上的小丸子。   缩着脑袋,躲过师父大手揪小揪揪的动作,小小的唐心幼美滋滋的,将仙丹含进嘴里,仙丹甜甜的,在她腮帮上顶起来一个小包,本来就圆圆的幼儿包子脸,这会儿更是圆的可爱。   这么小小一颗,能吃一个时辰呢。   用过早斋,唐心幼就拿着小书本去找宿朝背书。   她咿咿呀呀,摇头晃脑,背着书上的句子,宿朝就静默着,一字一句的在纸上默写。   等她一走神,宿朝就在,用笔敲她脑袋。   递给她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打手心。   唐心幼时不时能控制小女孩的身体,但是大多数时间,还是小时候的自己,在掌控这具身体。   想着被师父打手心,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一夜,眼睛都哭肿了,师父都不来关心自己,小唐心幼端正的坐好,双手扶着书本,准备开始努力的将那本道德经全都背会。   唐心幼很聪明,背东西也快。   他们头顶是一颗大梨树,树上结着大大的果子,背了一上午,唐心幼终于全都背会了。   “我要找师父去背书了。”唐心幼小脸上满是骄矜。   【去】。   宿朝惜墨如金,只给了她一个去字。   在院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师父的踪影。   捧着书呆呆的。   是了她小时候,师父也经常下山,除魔卫道。   想必现在也不再山上,亏得她刚背会就像找师父,让师父好好夸奖她两句。   唐心幼撇撇嘴。   唐心幼在乾阳山上,跟诸位师兄一起吃东西,跟宿朝一起学道法。   下午她在梨树下坐了一下午。   梨树的树影斑斑驳驳,眼见梨子就要熟了,梨树叶一把一把的撒着掉。   后来坐的疲软,她就挪到了山门上坐着。   一百年前的她,踱着小步子,一天天就能在乾阳山晃个心满意足。   每天都很开心,现如今打了,功课都是她会的,背书也都烂熟于心。   再见一见师兄弟也是好的。   但是见多了,难免舍不得。   小小的唐心幼坐在山门的门槛上,双手托腮,望着上山的山路。   夕阳将一片山都染红了。   乾阳山真人从山道上走上来,斜斜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长,他脚步很慢,像是那个道长长的影子,多重,带着多累人似得。   正抬头的他也看见了,正对着他挥手的唐心幼。   他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唐心幼想着,她小时候最重要的是师父。   长大了最重要的是江天隅。   太阳落下山去。   师兄出门挂灯笼,唐心幼犯困,睡倒在师父的怀里。   唐心幼睡着,睡着……   忽然觉着耳鬓出一湿,又是江天隅在偷偷亲她。   她忍不住侧头,吻上江天隅的唇。   分开一天,你又止不住的思念他。   江天隅被她的回应一惊,却没耐住,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伙伴灌溉营养液,么么哒。“大悲揭叶”,+10,“catty”+2。mua! (*s3t)两位。   ☆、第 109 章   乾阳山的这位真人, 从来眼高于顶。   多少地主老财,官宦世家,早到他的面前, 只想求着他下山,去家里看看运道,给家里去世的老人点一处富荫子孙的风水宝地。   真人都不屑一顾,偏生他又花钱如流水。   门中的师兄弟瞧着他天天闲着, 总觉得大号的天才, 不能就这么在家里闲出病来,好说歹说一通。   随后真人被烦透了。   带着算命的家伙儿, 就去撂地摆摊, 还扯了好大一块黄布, 上面写着,无缘千金笔算,有缘分文不取。   真人生的俊秀, 他就那么在算卦摊前, 抱胸坐着, 就有些留过洋的富家小姐, 走上前来, 跟他搭话。   “小先生,我算不算您的有缘人?”   真人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还有些纨绔, 瞧着他可能不顺眼。   “穷算命的,给爷我看看。”   真人就后悔了,他在外面做事儿, 远处不敢说,就说乾阳山下,这些个富豪们, 那个不是对他毕恭毕敬,稳稳妥妥的。   摊子前,有三个青年,两个二十多岁,穿着一身丝绸的马褂,一个身上穿着一件西装,他虽然站在最后面,但是浑身上下,写满了傲慢。   “臭算命的,少爷我跟你说话呢!你敢不答!”   带头的那个通身二流子气质的少爷,身上穿着一身翠色,在初春时节,显得相得益彰。   真人盘膝,坐在摊子前,闭气凝神,垂眸修炼,像是眼前压根就没有人。   这处是一个街角,能听见不少小商贩的叫卖声,还有闲逛的人的交谈声。   “还不答话,是不是要少爷我把你的摊子掀了。”   那男人说着,正要抬脚,踹翻真人的算卦摊。   五感六识都要比普通人强多了的真人。   他微微抬眸。   抬着脚的男人,脚抖了起来,落地的那条腿,忽然没了劲儿。   真人的这一眼,像是一只被吵醒的凶猛野兽,眼神里透露出的野蛮凶悍,像是打算将人连皮带骨生吃了一般。   脚上没了力气的男人,抖着腿坐到了地上。   “你怎么了?”纨绔子们将他搀扶起来。   他拍拍屁股上的土,不好意思说,他是被真人身上爆发出的气势,吓得跌坐。   那太没面子了。   他的小腿肚,转筋了。   就见坐在算命摊子上的男人站起来。   真人瞥了围着他毯子的三个大男人。   “让让。”真人静静说道。   那人似乎被吓了一下,当即让开。   真人静默了穿过一个巷子,在拐角处,见到一个被放置在竹篮里的小孩,缩在襁褓里,生气的攥紧拳头,哇哇大哭。   看样是个女娃娃,女娃娃一睁眼,看见真人就瞧她,正哭的震天响的小女孩,哭声当下停住了。   女娃娃眨眨眼睛,似乎很高兴。   笑嘻嘻的松开她的小拳头,伸出两只发红的小手,小女孩笑着,笑弯的眼睛自下而上,盯着真人,她笑的太真诚,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看着这个孩子像是有半岁那么大,手臂干瘪没有二两肉,小脸却瘦的尖尖的。   脸色蜡黄发黑,一脸死相。   “可怜了。”真人握住小女孩的手,她的手很凉。   小竹篮里包着小女孩的小被子,有些潮湿,真人从袖子中取出来一条锦被,被子太大,他又将被子变小。   将竹篮中的冰凉的小姑娘抱出来,放进干净温暖,柔软舒适的锦被中,害怕被子太凉,小姑娘躺着不舒服。   真人微微给被子加热了一下。   将竹篮里的潮湿的旧被子扯出来,丢到一边,竹篮底部掉出来一张叠成四方的纸。   捡起小纸条,被暖呼呼被子包裹起来的女娃娃,又被放进竹篮里。   小女孩很高兴,正傻乎乎的笑着。   真人打得开小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唐”字。   手指一捻,那张小纸条就在真人的指尖化成灰飞。   手里提着篮子,从街角钻出来的男人又一次坐回,他简陋的摊子前。   “他回来了。”那些纨绔子还没走,见到男人从街角转出来,手里就多了一个篮子。   那位留过洋的年轻人皱着眉:“这孩子你哪儿来的?”   小小的女婴虽然躺在篮子里,但身上裹着的锦被,面料看着成色就不错……   一个穷算命的……   “这孩子你那儿来的!”摘下帽子,露出一个不同于其他留着辫子的青年,他梳着一个大油头,看样子像是留过洋的男生的眼神像是审犯人。   “捡的。”真人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来一瓶帝流浆。   帝流浆是天材地宝中,极为罕见的一种,能帮着人精进修为。   黑红色的小瓷瓶里,装着半瓶。   刚才给小孩换被子的时候,见着小孩肚子都饿扁了。   真人用筷子沾了一点,点在女婴唇上。   女婴尝了一点,一张笑脸快活地笑了起来。   这是个很爱笑的孩子。   “捡的?别是拐的吧!”   锦被可不少值钱。   “你们这些江湖骗子,不少人也都是拐子!”青年说着,就要去抢那个女婴。   女婴躺在篮子里,一看自己被人抢走,哇哇大哭起来。   “别怕,我会帮你,把你送回到亲生父母的手中的。”   青年说着,提起竹篮的手臂,就被人敲了一下。   不轻不重,但是也算是疼了。   “你敢打人!”吃痛时,青年也没敢把孩子放下。   小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大。   真人轻而易举从男人手中,将孩子躲了下来。   用筷子上的帝流浆,沾染在女婴的唇上。   再一次吃到东西的小女孩,终于止住了哭声,只是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真人,似乎害怕她一眨眼,就又有人将她抢走。   “刚才你可是明目张胆的抢了!”几个青年说道。   几个青年原本就是年强气盛,这下要真是抓人贩子,更是出师有名。   刚才被真人吓了一个趔趄的那位,更是觉得脸上无光,原本没有将那一脚踹出去,现在又准备抬脚了。   进人将第三滴滴在小女婴的唇上,就把把筷子收起来了,眼见小女婴砸吧着嘴,看着他收起筷子的动作,有些失望,   几个年轻人看着,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刚才面黄肌瘦的小姑娘,好像变的白净了一些,肉不是一时间能长回来的,但是变白以后,确实更好看了。   现如今的世道,穷人家的孩子,别说养的的白胖,就算是养活,都要费了大力气。   这玉雪可爱的小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不是穷人家的孩子,又怎么会落在这个穷酸算命的手里。   “你说不是你拐的我们就会相信?你敢不敢见官?”留洋青年说道。   真人撇了他一眼:“江家小子,往后好好经商,会有你的出路的,要是想当官,你的材料,死得会很快。”   “别打岔,既然知道我是江家人,就该知道,我家世代出仕。”青年说着,还颇有些自得。   当初他就是国家选定的公费留洋学生。   现如今归来,也是带了一身本领的。   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嗯。”真人点点头,并不多说,爱吃苦,就让这人吃去吧。   “算错了话就变少了?”留洋青年笃信科学,对算命不说几句哦深恶痛绝,中心打心里瞧不上就是了。   真人说着,一挥袖子,就将他的地摊,全都收进袖子里。   “嗯?”就连几个要教训他的人,都看愣了。   一挥袖子就把地上的东西全都卷走了?消失了?   这人是个算命的?人贩子?现在还做起了变戏法的?   真人将竹篮提起,一只手稳稳抱住竹篮。   “臭算命的!你想跑了!”几个人瞬间将他围住。   真人想走了,这些人怎么都不能将他拦住。   他脚下点步,一跃腾空,“都回家让你们老子好好教教,见了我要叫什么。”   “叫什么……”有人呢喃着,怎么飞起来的。   一瞬,真人就从山脚上,飞到了乾阳山的道观,飘飘渺渺的都寻摸不着了。   “他是有真本事的!”有一个纨绔说道。   “不!人怎么可能会飞,国外有飞机能让人飞,咱们这儿,怎么能有人会飞,这不科学……”留过洋的学生怎么也想不透。   “咱老祖宗书里不就写着呢,咱们华夏人,从古时候,就有人能腾云驾雾的。”   “那本书?”   “就这个。”说着他掏出一本《西游记》。   留洋的学生没看过完本的《西游记》,但是孙悟空那个华夏人没听说过。   “话本?”这就是无理取闹了。   “他跑就算了,他还拐带了一个孩子,报官抓他!”留洋学生家里世代官宦。   “本地的父母官,就是你家老爷子,你去呗。”这些纨绔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害怕见家里大人。   相较之下,留过洋的这位,要比他们出息多了。   “我去就我去。”   既然决定出仕,不敢出头能做成真么好官。   结果,留洋的青年,从就家里后院里找到亲爹,将他碰见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道。   就见江家这位大人捻着胡须问道:“那位逃到乾阳山?飞着回乾阳山?我怎么听着像是乾阳山上那为真人。”   “什么真人?”留洋青年问道。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江大人问道。   “倒是说了两句。”他混不在意。   “说了什么,你倒是快些告诉我呀。”   “第一句,劝我经商,说我要是登上仕途,死得快,我听着他就是咒我。”他不知道宠辱不惊的爹爹,到底怎么了,突然这么紧张,拿到那位真的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第二句呢?”江大人越是着急,这个臭小子越是说得慢吞吞的。   留洋青年觉着他爹听了第二句,应该就不会再这么紧张了。   “跟我一起的宋家小子,骂了一句臭算命的,那个道士就说,让我们回家问问我老子,该怎么称呼他。”   青年觉着,父亲阳光是能放下心了,“不就是个装神弄鬼的吗?不过他能平地飞起来,到底是障眼法还是什么?”   “应当是他躲了起来,而我们瞧见的飞上天的,是他准备的替身风筝。”   青年猜测着,想着一定是这样,要不让大白天的,人怎么可能飞起来。   等他想要向父亲寻求一声认同,就见父亲的一张脸,已经没什么血色的。   “怎么了爹爹?”   被唤了一声,江大人突然找回神智。   “走走走,我带你去乾阳山上,登门道歉去,见了真人你记得要毕恭毕敬,多磕几个头!还有呀,往后你就经商吧。”   等青年被父亲压着出了门,就见跟他同路的几个,一个都没跑,全都是家里大人压着,往乾阳山去呢。   乾阳山哪位真人,还不至于小肚鸡肠到,跟几个小年轻计较。   现如今他最在乎的事情,是怎么照顾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安然,繁花似锦,两位小天使赠送的营养液,啾啾啾。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