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书名：穿成霸总秘书后总想跑路 　　作者：糖分适度 　　文案： 　　作为相信科学的心理咨询师，于微没想过自己会穿越，更没想过会穿成一个“反面教材” 　　――除了作天作地，别的都不会的美艳小秘书。 　　公司里上上下下都觉得小秘书职位不保，没想到风向一转，小秘书一改妖精作风，走起了知心小姐姐路线。 　　不过没人看好她，众人都兴高采烈地等着看现场翻车！ 　　等着、等着，却等来一个缓缓的问号： 　　这小秘书怕不是要上位了？！！！季大总裁居然对她完全没脾气？！ 　　一句话简介：原本以为自己是防火墙的女秘书，不小心在总裁心里纵了火。 　　食用指南： 　　1.本文1v1，HE 　　2.卖萌打滚求收藏一条龙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于微、季言 ┃ 配角：┃ 其它： 第1章 　　封闭的洗手间里有些闷热，还带着点消毒水的气味。 　　于微手脚冰凉地站在镜子前，已经整整五分钟了。 　　镜子里的那张脸，漂亮的有些过分。 　　虽然表情呆滞，可丝毫不影响美感。一双漂亮的杏眼睁得老大，反而给人一种天真又无辜的感觉。 　　很美，但……这根本不是她！ 　　于微脚步飘忽地从洗手间出来，坐回到医院的病床上。 　　冷静！一定要冷静！ 　　她在心底反复默念，又深呼吸几口，尽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她现在的大脑转得飞快，身为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她可以想出N种假设：致幻剂、妄想症、脑区受损、精神分裂…… 　　可它们都无法解释，她为什么会有身心合一的真实感觉！ 　　于微还在思绪混乱中，有人正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对方没料到她已经醒了，顿了顿之后发出一声怒吼。 　　“于微你个臭丫头，背着我搞出这么多名堂！你是嫌我不够忙，还是嫌自己命太长啊！” 　　打扮艳丽的中年女子气势汹汹地走向她，手里的背包更是直接甩过来。 　　于微本能地一缩。 　　好在对方没有真使劲，只是把包扔进她怀里。 　　“发什么呆，还不赶紧检查？要是少东西的话，我找媒体曝光那家破医院！” 　　虽然不清楚对方在凶什么，于微还是神使鬼差地打开了那个包。 　　包里乱七八糟的塞着不少东西，一部最新款的手机、一大堆化妆品，一个亮红色的钱包…… 　　还有一盒名片。 　　于微盯着名片上的文字，好半天才恢复呼吸。 　　难怪她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因为前几天刚打过交道！ 　　当时她正准备给新客户季言做心理健康检查，这位妆容明艳、也叫于微的女秘书紧紧地跟在季言身后。 　　不过正式的检查还没开始，季言就有事先走了。 　　她只好联系了女秘书，把心理健康测验的链接发了过去，对方磨蹭了好几天才发回来。 　　昨晚睡前她刚看过测验结果，还惦记着明早要联系季言，他的心理健康分数实在不容乐观…… 　　没想到一觉醒来，天翻地覆！ 　　见于微表情凝重，中年女子终于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怎么不说话了？别吓舅妈！” 　　舅妈？ 　　于微看着对方。 　　她的大脑像是开启了一部电影，闪过许多从未见过的画面，那是属于女秘书于微的人生片段。 　　眼前的女子确实是“她”的舅妈严娇倩，是她父母过世后最亲的亲人了。可以说于微眼下的生活和工作，都是舅妈一手安排的。 　　严娇倩被于微怔怔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着急的去喊医生。 　　直到房门“砰”地关上，于微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立即通过了人脸识别系统，蓦然亮起的屏幕上是她不熟悉的手机界面。 　　虽然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可于微仍是用力地按下自己用了多年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原本的她，消失了？！ 　　爸爸的手机，空号！ 　　妈妈的手机，空号！ 　　家里的座机，空号！ 　　手机从于微手里滑落，砸到病床上翻了好几圈才停下。 　　**** 　　医生很快赶到，于微心神恍惚地完成了一系列检查。 　　“你的身体没有外伤，之前各器官的扫描也都正常，可以出院了。” 　　一切正常吗？ 　　于微压抑着剧烈的心跳，向医生确认：“大脑也扫描过了吗？有没有器质性病变？” 　　真没想到有一天，她的专业知识会用在自己身上。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严娇倩瞪她一眼。 　　医生笑笑，以为她又是一个被度娘上的消息吓坏的病人。 　　“检查过了，虽然你是麻药过量，不过对大脑没有影响。网上乱七八糟的信息不可信！” 　　于微心头凉凉，情绪低落地点点头。 　　事到如今，她终于确信，自己遇上不可描述的事件了…… 　　医生不知道她在伤感什么，好心宽慰道：“我知道你们小姑娘爱美，但整形手术一定要在正规医院做。” 　　“你还好一打麻药就出现问题，不然等动了刀子才发现，那就救不回来了！你很幸运。” 　　于微听着有些迷茫，这意思是她刚准备做整形手术，就被送来抢救了？ 　　她现在的“原身记忆”很有限，特别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只能靠着别人字里行间的线索，连猜带蒙了。 　　一听说于微可以出院了，严娇倩高兴地帮她去办出院手续。很快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落寞的于微。 　　她抬眼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目，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即使她的人生轨道已然不同，生活却仍在继续。 　　不知道这是怎样的机缘巧合，总之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整理好情绪，于微脱下病号服，心事重重地换上了严娇倩带给她的衣服。 　　直到后背感受到一阵凉意，她才发觉这衣服一点都不普通。 　　后背有大块的镂空，腰身收得紧紧的，一双修长美腿大部分都露在外面。 　　加上她现在披散着一头微卷的长发，随便一个角度看过去，都诱惑力十足。 　　于微很不自在地把裙子往下拉了拉，空调的冷风吹得她有些鼻塞。 　　严娇倩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刚想批评于微怎么还没化妆，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仔细看看，你这个素颜造型还蛮好的嘛，楚楚可人！” 　　不过视线落到于微脚上时，严娇倩立马皱起眉头，“快把拖鞋换掉！” 　　于微看了眼舒适的拖鞋，对比下摆在旁边的细高跟，果断地摇摇头，“不用换了。” 　　严娇倩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将她按在椅子上扎头发，“我刚才在医院大厅里碰到胡特助了，他马上要回公司，你搭他的车回去上班！” 　　“我还要上班？！” 　　于微错愕，她以为自己刚出院，好歹要休息一下吧！没想到转身就要回公司，原身有这么爱岗敬业吗？ 　　“你该休息也休息了，医生都说没问题了，怎么不能去上班？何况你上班一点也不累！” 　　严娇倩噼里啪啦地说了她一顿，等于微反应过来，拖鞋已经被没收了。 　　“快一点！” 　　于微十分勉强地穿上高跟鞋。大概是身体记忆，她居然穿得很稳当，稳到她怀疑自己可以穿着高跟鞋跑步了。 　　严娇倩拉着她往医院大厅走，嘴里喋喋不休地吐槽她： 　　“要不是你偷偷去三无医院做整形，哪会这么麻烦！你赶紧去上班，我得去破医院帮你把手术费讨回来！” 　　“我不用去吗？” 　　于微深深地怀疑，这场整形手术就是改变她人生轨迹的罪魁祸首！ 　　“去什么去！”严娇倩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你这个智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于微无言以对，以她现在的状况，少说少错。 　　大厅里果然有位矮个男人等在那里。 　　光是远远地看他的动作，于微就知道，对方已经很不耐烦了。 　　“胡特助！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严娇倩换上客套的笑容，向矮个男子打招呼。 　　“严女士。”胡威的圆脸跟着笑了下，不过视线扫到于微面上时，目光就没什么温度了。 　　“于秘书，走吧！” 　　这声音冷的像是要押送犯人。 　　严娇倩一听就有些担忧，自己外甥女的脾气她是知道的，经常是别人轻轻一戳就原地爆炸，这会可别在医院翻脸啊！ 　　没想到于微很平静地应了声好，还客气地和自己道了别。 　　严娇倩：“？” 　　这不会是麻药打多了的副作用吧？ 　　**** 　　于微跟着胡威往停车场走去，显然对方没有将她放在眼里，步子迈得飞快。 　　好在她的腿更长，才勉强没有跟丢。 　　等到要上车的时候，胡威又甩来一个冷冰冰的视线。于微秒懂，很自觉地坐到后座去了。 　　今天的于微这么配合，实在是大大出乎胡威的意料，他甚至都做好了互怼的准备。 　　作为季总身边的首席特助，他非常看不惯这位装腔作势的于秘书。要不是季总给她舅妈面子，这女人早该被开除了！ 　　胡威瞥一眼后视镜，于微一反常态的乖巧坐着，那张没有涂脂抹粉的脸还真是……特别好看～ 　　后座上的于微几不可闻地叹口气。 　　她现在的大脑就像一台二十年前的电脑，不仅存储量有限，能不能读取还得碰运气。 　　除了知道自己的职位是秘书，她对这份工作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原本还想趁机打听下，可一看到胡威脸上写着“别惹我”几个大字，于微又很识时务地把问题咽了下去。 　　随便碰上个同事就这么不好相处，也不知道这问题到底出在他俩谁身上？ 　　一路上胡威的手机响个没停，不过都被直接挂掉了，唯独眼下这个电话不同。 　　于微发觉他绷直身子后，才小心地按下接听键。 　　“季总。” 　　胡威戴着蓝牙耳机，语气恭敬，和对待于微的态度完全判若两人，“是，医院的事情已经办好了，我正在回公司的路上。” 　　想必是季言了，于微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张俊朗但冷硬的脸。 　　不得不说，季言打破了她对总裁的刻板印象，以他出色的相貌和身形，就算放到娱乐圈里，应该也能出人头地了吧？ 　　胡威的电话沟通貌似很顺利，临挂电话时，季言不知交代了句什么，胡威突然应道： 　　“她不在公司，她人在我车上呢。” 　　于微的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我在医院碰巧遇到……是，她今天都没去公司，这会才去……”胡威口条清晰地向对方汇报，好像后座上当事人并不存在。 　　宛如空气的于微：“……” 　　她现在很明确的知道两件事：第一，作为秘书，她不在公司，她的boss大人根本不知道！ 　　第二，现在boss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掐指一算，今天是个良辰吉日～ 　　小可爱们看看我，小手点一下收藏叭～ 第2章 　　车子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抵达了安季大厦。 　　这是座典型的商务写字楼，一楼大厅的墙面上，罗列着各家公司所在的楼层。 　　在一片红红蓝蓝的logo中，“锐锋”的标识一眼可辨，黑金配色彰显着另类的锋芒。 　　于微对这家公司的认知还停留在几篇报道上。 　　她接手季言的案子时，对锐锋并不了解。倒是同期的一位心理咨询师，激动地给她转了几篇锐锋的采访，甚至还热心地附上八卦消息。 　　要是知道有今天，她当时一定不会那么敷衍地划几下就关掉了。 　　以至于这会对boss的了解，还不如一个八卦的路人。 　　随着电梯到达29层，于微正式踏入锐锋的办公区。 　　开放式工位上坐满员工，不时有人拿着电脑在她面前匆匆走过，耳边充斥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交谈声。 　　于微刚站了一小会，就被人眼尖地发现了。 　　“于微？你不是请假了吗？” 　　黄秘书有些吃力地捧着一大堆资料，体型丰满的她站到高高瘦瘦的于微身边，对比的结果非常惨烈。 　　“我没事了，回来上班。”于微展露笑颜，主动帮忙抱起了资料。 　　黄秘书双手一空，一时没绷住，露出个震惊的表情。 　　明明穿着标志性的紧身短裙，可不管是素颜、笑脸、还是主动帮忙的态度，哪点像于微了？！ 　　跟着黄秘书穿过办公区，于微的耳边逐渐清净下来。 　　走廊的终点，是一间写着【总裁室】的办公室，门口有两个秘书位。 　　虽然记忆有限，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于微还是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黄秘书手脚利落地拿上电脑，转头交代她：“我现在跟季总去开会，你守在这，有重要的事就通知我。” 　　迈出两步后，黄秘书又猛地回头，“别乱接电话！” 　　总裁室的位置相对独立，大概知道季言不在，这会完全没人过来，连带于微的工位也一片静好。 　　她抽空从自己的桌面上清理出五支口红，三支眉笔，外加各种瓶瓶罐罐。 　　除了基本款，其余东西都被她一股脑儿装进纸箱里。 　　原本混乱的桌面总算清爽多了。 　　秘书位旁边，是一个精致的小吧台。一看就知道是专门为总裁室打造的，咖啡机、茶叶、饮料应有尽有，甚至还放着几瓶红酒。 　　于微原本只是随便看看，视线却胶在了一个眼熟的茶罐上。 　　她的眼睛蓦然发热，这个品牌她认识，产量极少，珍贵到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她爸爸曾经托关系买到一罐，和她念叨了许久这茶好在哪里。当时她还抢着泡茶，父女俩通过猜拳定胜负…… 　　明明记忆还那么鲜活，可人生轨道却已经转向。 　　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同时伴随着简洁明了的汇报。 　　“季总，万峰公司的报价已经发过来了，我让财务部确认一下，今晚发给您过目。” 　　“嗯。” 　　虽然只应了一声，但这个质地的嗓音很容易辨认。 　　于微迅速地揩去眼角的湿润，抬眼就看到一位身形挺拔的男人迈着长腿走过来。 　　高冷沉稳的气质，锐利的目光，和她印象中的季言完全重合了。 　　她不再是“于微”，可季言还是季言。 　　季言脚步未停，目光扫过于微的小脸，和扫一眼盆栽的时间差不多。 　　“黄秘书，帮我看下明晚的安排。” 　　“好的，马上！” 　　黄秘书喘着气答应，额上早已浮起一层虚汗。她都四十好几了，要跟上年轻总裁的步伐，着实吃力。 　　胡威跟在季言身后，面无表情地瞥了眼于微，很快把头扭开，直接关上了总裁室的门。 　　见门关上，黄秘书绷紧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疲惫地坐到位置上。 　　刚要打开电脑查行程，她又想起泡茶的事，急忙起身。 　　“准备喝的吗？”于微靠在小吧台边，“要不我来吧？” 　　黄秘书想都没想，就摆手拒绝了她。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于微既没有嘟嘴跺脚，也没有出言不逊，反倒是温声说道：“放心，不会搞砸的。” 　　即使黄秘书投来怀疑的目光，她仍是大大方方地和对方目光接触。 　　她的诚恳态度果然奏效了，黄秘书点点头：“季总最近都喝毛尖，你给他们泡一壶吧！” 　　于微打开茶罐，仔细观察了一下茶叶的状态，接着将智能饮水机的水温调到75度。 　　黄秘书想想还是不放心，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在降水温，赶紧指出来：“你这水温太低了，绿茶要85度才好！” 　　于微扭头一笑，“这茶叶芽头多，温度高了容易烫坏，75度更合适。” 　　“是这样吗……”黄秘书将信将疑的看着她。 　　于微垂眸，手脚利落地做着泡茶的准备。 　　她爸爸酷爱品茶，她的泡茶手艺就是在爸爸的茶壶旁，耳濡目染之下学会的。 　　于微先在玻璃杯中加了三分之一的热水，然后才放入茶叶。 　　黄秘书盯着她的动作，皱眉低喃道：“这顺序，不太对啊。” 　　接着就见于微提起水壶，从高点将水冲进了杯中。 　　黄秘书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差点惊呼出来！ 　　可于微的动作娴熟又稳当，一点水渍都没有飞溅出来。 　　黄秘书张得老大的嘴半天都没合上。 　　“差不多了！”于微见杯中的茶叶逐渐下沉舒展，小心地放入托盘中，交给黄秘书。 　　眼下总裁室里的两个人，一个把她当盆栽，一个和她不对盘，她就不进去自讨没趣了。 　　诺大的总裁室里，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拿着手机，嗓音颇有质地。 　　“如果对方的脑子够清醒，他们会明白，锐锋是这笔交易的最佳选择……” 　　黄秘书进门，见季言在打电话，很自觉地将茶杯轻轻放到他手边。 　　对话中短暂的间隙，季言端起茶杯，一股茶香扑鼻而来。他顿了顿，等浅绿色的茶汤入口，一股浓醇的滋味在他口中漫开。 　　黄秘书等在一旁，见季言神色自若地喝了几口，总算放下心来。 　　通话一结束，黄秘书立即汇报：“季总，我看了下明晚的行程，七点是商会的年中晚宴，需要安排一下吗？” 　　季言沉默片刻，说道：“好。” 　　虽然他对晚宴根本提不起兴趣，但作为锐锋的总裁，他必须在适当的场合现身。 　　黄秘书小声确认：“那……这次还带于微吗？” 　　本来身为秘书，貌美高挑的于微是晚宴女伴的不二人选。 　　偏偏上次她和邓家千金在晚宴现场闹出点不愉快，这会黄秘书有些拿不准，季言还愿不愿意带这个麻烦精去。 　　季言不太在意地点点头，倒是一旁的胡威忍不住插嘴：“季总，还带于微呀？她上次和邓小姐吵了一架，这形象可不太好。” 　　季言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淡声道：“那这次你负责看好她。” 　　胡威：“？！” 　　所以，他刚才没事找事，给自己绑定了一个炸.药包吗？！ 　　黄秘书见胡威的表情无助又可怜，憋着笑应了声，刚要走却被季言叫住。 　　“今天的茶泡得不错。” 　　这种小事能收到季言的表扬，黄秘书很惊讶。 　　她在季氏集团当了二十年的秘书，经历过好几任老板。就连季言的父亲老季总，她也服务过几年。可是像季言这样的老板还真没遇到过。 　　要说他严苛，他自己从来都是以身作则，对自己的要求甚至比员工还多。 　　要说他冷漠，他确实从不过问员工的私事，但员工只要下了班，就可以放心地回归私人生活。这样看来，他的“冷漠”反倒是件好事。 　　像他这样的男人，愿意费心关注的事情，永远只有工作。 　　一杯茶能得到表扬，那原因只可能是……非常优秀了。 　　自己还真是小看了于微。 　　胡威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不失时机地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黄秘书你有独门秘技吧？什么时候教教我。” 　　黄秘书笑着摆摆手，向他们解释道：“今天这茶不是我泡的，是于微。” 　　“咳咳！”胡威差点没被茶水呛死，联想到上周于微放出话来，说自己很快要大不一样了，难道是去学了泡茶？！ 　　那他真要给于微鼓掌了，骚操作折腾了那么多回，可算对了一次！ 　　胡威偷瞄一眼季言，只见对方面不改色地继续喝茶，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一个。 　　啧啧，郎心如铁，于微还是趁早死心吧！ 　　**** 　　下班时间到了，于微和黄秘书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间里站满了同事，她的意外现身引起了小小的骚动，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她身后窃窃私语。 　　既然别人刻意背着她说，于微才懒得给自己找不痛快，假装不知道就是了。 　　不过偏有人想让她不痛快。 　　“这不是于秘书嘛，今天怎么舍得这么早下班，不守着季总啦？” 　　公关部的谢莉莉似笑非笑地挤到于微身边，见到她的素颜整个人愣了下。 　　于微眯起眼辨认了一下对方，好半天才和记忆里的信息对上号。 　　见于微没像往常一样气得跳脚，谢莉莉倒是先沉不住气了，“怎么，自暴自弃啦？今天连妆都不化了。” 　　不仅嘴上不客气，谢莉莉心里更不服气。 　　明明化妆以后自己也就比于微差那么一点点，可没想到于微的素颜居然这么能打，硬生生拉开一条街的差距。 　　简直怄死人了！ 　　之前于微还在估量两人的关系，这会已经心中有数了。这人多半和胡威一样看她不顺眼，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 　　她缓缓露出一个笑脸，“还是你关心我，连我几点下班、化不化妆都这么在意。” 　　谢莉莉脸一黑，谁特么在意你了，还不是你在人堆里那么出挑，想不在意都难！ 　　不过也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可不会给于微一丝骄傲的机会。 　　谢莉莉顺了顺气，挑眉说道： 　　“我不是怕你做傻事嘛？毕竟被季总无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心里可别憋出毛病来！” 　　”反正季总眼光高，大家都知道，看不上你也是正常的。” 　　“我看后勤部的罗总监对你好像有点意思，就是那个、头发不太多的……” 　　于微安静地听谢莉莉“表达关切”，还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对方喘一口气准备接着逼逼的关键时刻，纹丝不动的于微突然有了动作！ 　　谢莉莉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于微迈入电梯，成为最后一位幸运儿。 　　拥挤的电梯里，修长的于微依然轻松地转了个身，她大方地冲着愣在那里的谢莉莉眨了眨眼。 　　“下一班电梯，应该很快就来了哟！” 　　快个鬼啊！ 　　高峰期的电梯要等多久，谁心里没点数啊！ 　　于微这女人根本就是故意气她的吧！ 　　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谢莉莉的脸黑得不像话。 第3章 　　半新不旧的小区里，于微凭着记忆找到302室，这间三居室是她和严娇倩母子的住所。 　　这个时间点家里没人，严娇倩九点下班，还在上高二的表弟许一洋则要在晚自习后回来。 　　于微准确地找到了自己的房间，乱糟糟的画风一看就很眼熟。 　　堆满瓶瓶罐罐的梳妆台、被衣服挤爆了的衣柜、床上扔着几条皱巴巴的裙子。 　　整个房间看下来，最干净的就数那面超大的穿衣镜了。 　　镜子里的于微一双细长美腿白得发亮，身材更是玲珑有致。哪怕是素颜，那张精致的小脸也经得起任何角度的考验。 　　况且她才二十二岁，脸上的胶原蛋白都是纯天然的状态，全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于微换了件宽松的睡衣，软绵绵地躺倒在床上。放松的状态很快激发了她的记忆，各种场景如潮水般涌来。 　　其实在记忆里，原身只是娇气天真，并不像现在这么矫揉造作。 　　如果不是一年前，对原身宠爱有加的父母意外车祸去世，她应该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千金。 　　父母过世后，哭哭啼啼的原身突然被告知，她家的公司正处在破产边缘。 　　可身为继承人，她除了一张野鸡大学的文凭，根本没有工作经验。除了把个人资产贴进公司的大窟窿里，她根本想不出其他手段。 　　就在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的前夕，季氏集团出手了，通过收购的方式，将于家经营的连锁酒店收入旗下。 　　而这笔交易，正是由季言带领的子公司锐锋主导的。 　　公司虽然平稳过渡了，原身却因为先前病急乱投医，把家底赔了个精光，落魄地被舅妈严娇倩收留。 　　严娇倩早年也是混贵妇圈的女人，于微舅舅去世后，她独自抚养儿子，一直过着表面风光，实则寒酸的日子。 　　不过她早年的好姐妹，正是季言已经过世的母亲刘夫人。 　　靠着这份交情，严娇倩硬着头皮去刷脸，没想到真帮于微争取到了秘书的工作。 　　经历过从天上到地下的巨大落差后，原身满脑子只有一个目标――回到她以前的舒适圈！ 　　而实现这个目标的唯一途径，就是季言！ 　　于微轻叹口气，难怪原身的打扮给人感觉用力过猛，这根本是把野心写在了脸上。 　　可惜原身不依不饶地折腾了两个月，季言却无动于衷，一丝机会都没给。 　　于微不禁怀疑，自己要是再来点骚操作，恐怕连舅妈都保不住她这份工作了。 　　大门外传来开锁的声响，于微从房里探出头，正好和严娇倩的视线对上。 　　“微微你回来了？季总今天没加班呀？” 　　于微如实答道：“不知道，我的工作做完就下班了。” 　　严娇倩换鞋换到一半，忍不住停下看她一眼，“我知道季总是冷淡了点，可你现在也没别的出路了，不主动点怎么行？” 　　在搞定季言这件事上，严娇倩绝对是于微的头号支持者，这会难掩失望地说：“你都在他眼前晃了两个月了，怎么一点突破都没有？” 　　于微扯了扯嘴角，犹豫着要怎么说，才能降低严娇倩对这件事的期望值。 　　严娇倩倒是先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们可以再找那个算命先生！明明说是天赐姻缘，怎么到现在都没点苗头。要不然……让他作个法？” 　　于微心头一紧，连忙制止：“要是作法有用，季言现在还会是单身吗？” 　　严娇倩表情凝固了几秒，点点头，“说的也是。” 　　盯上季言的肯定不止她们一家，大家不都没有成功嘛。 　　这么一想心态平和不少，于微好歹是天天见的秘书，机会比其他人多多了。 　　**** 　　夜深人静，于微睁眼盯着天花板。以前她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没想到来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就失眠了。 　　刚好肚子也有点饿，于微索性起床。 　　晚上她吃的是严娇倩打包回来的饭菜，也不知道是油滋滋的让人没有胃口，还是她现在的胃小得可怜，总之吃了几口她就放下了筷子。 　　拉开房门，于微愣了一下，厨房里透出微弱的光线，表弟许一洋正对着冰箱探头探脑。 　　一见是于微，许一洋的表情就不太自然了。 　　以前原身为了保持身材，自己不吃东西，还不许别人在她面前吃。为了这事姐弟俩没少吵架，关系也有点紧张。 　　于微看不清对方的别扭表情，小声问道：“你饿了？” 　　许一洋没搭腔，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在寂静无声的厨房里显得尤为响亮。 　　小伙子正在长身体，于微对此很理解。 　　她体谅地打开灯，凑到冰箱前面，眨巴着眼睛低喃道：“冰箱里有什么好吃的？我们一起吃啊？” 　　许一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于微这是在梦游吧？还带说梦话的那种！ 　　于微从冰箱里只翻出了鸡蛋和西红柿。 　　她这个家里三个人，没一个会煮菜，平时都靠外卖填饱肚子，所以冰箱里也几乎没有食材。 　　许一洋站在于微身后，看着她熟练的把番茄和鸡蛋一起炒了，同时还烧水煮面，两不耽误。 　　香气飘进他的鼻间，这感觉一点都不真实！ 　　“吃吧！”于微把煮好的番茄鸡蛋面放在许一洋面前，食材虽然简单，但味道还可以。 　　许一洋看看她，再看看面碗，咽了咽口水后，终于拿起了筷子。 　　真香…… 　　“嗝～”许一洋把面汤都喝的一口不剩，瘫在椅子上打饱嗝。 　　吃了于微煮的面，他说话都客气了几分：“姐，你怎么开始吃夜宵了，不怕胖了？” 　　于微不紧不慢地吞下一口面，“我觉得我太瘦了。” 　　她说的是心里话，虽然腰细腿长很好看，可原身光靠节食保持身材，确实不健康。 　　她几乎可以想像，胃病和厌食症就在不远的未来等着她。 　　许一洋眼睛一亮，假装老成地拍了拍于微的肩，“能迷途知返，我为你感到欣慰！” 　　想到自己以后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家吃零食了，许一洋脸上的笑容又放大了一圈。 　　于微还是第一次被少年这么拍肩，好气又好笑。她冲着对方扯了扯嘴角，“那你把碗洗了吧！” 　　许一洋：“……” 　　****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于微翻遍衣柜，总算找到一件款式大方的连衣裙。 　　她给自己化了个大地色的淡妆，一头秀发也扎了起来，总算有点办公室白领的味道了。 　　一踏进锐锋公司，她就感受到来自各个角度的视线。 　　身后有个心直口快的哥们直接问了出来，“这女的谁呀？” 　　等于微走远以后，才有人回答他，“这不就是季总身边的于秘书！这气质变化也太大了吧！” 　　黄秘书到办公室的时候，于微正好在做现磨咖啡。 　　“早，要咖啡吗？”于微主动打起招呼，还举了举咖啡杯。 　　“来、来一杯吧！” 　　没见过这么亲和的于微，黄秘书的眼里满满都是问号。 　　之前于微请了几天假，含含糊糊的也没说是为什么。 　　黄秘书之前还猜她是不是要去整容，可眼下脸上身上都没什么变化，反倒是性格大变！ 　　接过于微递来的咖啡，黄秘书恍惚了一下，直到香醇的咖啡入口，才回神给于微布置工作。 　　“……今晚的商会晚宴，你把参会人的信息都背下来，到时候别说错话了。” 　　“这是礼服公司的联系方式，你早点约时间，六点前打扮好。” 　　“……” 　　黄秘书仔仔细细吩咐了一遍，难得于微态度这么认真，她忍不住多提醒几句。 　　其实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可于微总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态度，她也就迟迟没开口，反正将来被打脸的人不是自己。 　　“陪同季总参加晚宴，是我们作为秘书的分内事，你不要想太多。” 　　“季总会带女伴，那纯粹是为了挡掉其他找上门的姑娘，帮他省掉这些麻烦，这是你参加晚宴的最大作用。” 　　黄秘书抿了口咖啡，“现在，你清楚了吧？” 　　于微迅速总结了一下黄秘书的意思，那就是“别做梦了”。 　　她现在对季言又没有非分之想，回答起来当然非常爽快：“清楚了，我就是季总的防火墙嘛。”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噗呲一声笑。 　　于微扭头就看见停住脚步的季言，后面还跟着憋笑困难的胡威。 　　短暂的沉默后，季言继续往前走。 　　经过于微身边，他的步子顿了顿，偏头看她一眼：“既然于秘书清楚自己的定位，希望你能胜任这份工作。” 　　这话的语气平淡到听不出情绪，就连于微一时都分辨不出，这是在教训她还是鼓励她？ 　　不过眼下她的心放得很宽，轻松地认同了第二种可能。 　　“当然。” 　　于微的嘴角翘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眼里的笑意像细碎莹光，带着动人的神采。 　　**** 　　约好的出发时间是六点，车子早早就在地下停车场里等候。 　　季言带着胡威准时下楼，可车里车外并都没有于微的身影。 　　“季总，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胡威飞快地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却听到手机铃声从身后传来。 　　季言循声抬眼。 　　身形窈窕的女子穿着酒红色的礼服长裙，正款款走来。微卷的黑色长发梳向一侧，露出半张光洁的侧脸，细长的耳饰随着她每一步走动，闪耀着灵动的流光。 　　“抱歉，我刚才找错出口了。” 　　于微向站在车前的两人歉意地笑笑，顺手撩了一下耳侧的碎发。 　　“上车。” 　　季言发出了简单明了的指令。 　　于微赶紧快走了几步，见胡威拉开了前车门，她只好瘪瘪嘴往后车门走。 　　胡威盯着优雅上车的于微，怀疑自己被于微骗了。 　　她哪是来当防火墙的，她根本就是来纵.火的吧！ 第4章 　　商会晚宴在季氏旗下的高端酒店举办。停车场里尽是锃光瓦亮的高档豪车，一眼望去宛如车展。 　　季言一行人到的不早不晚，正好从容入场。 　　晚宴现场灯光绚烂，于微有一瞬间的恍神。 　　她上一次参加晚宴，还是在原本的人生轨道内陪同爸爸。没想到现在会以一个新身份，再次踏进这种场合。 　　锐锋的季总一到场，现场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不少人假装不经意地挪了挪位置，找准时机想上前攀谈。 　　毕竟季家的产业之大，现场谁不知道。 　　眼下有风言风语传出，说把持季家二十年的季云绅身体有恙，季氏集团到了要交接班的时候。 　　季云绅只有一个儿子季言，而季氏集团的副董事长则有好几位。 　　谁能继任老季总的位置，是这段时间以来，S城商界私下里热议的话题。 　　其中被频频提及的两个人――季言、罗永平，都会出现在今天的晚宴上。 　　“罗总，小季总到了。” 　　有人悄悄向贵宾室里的罗永平汇报。 　　罗永平不慌不忙地理了理领带，往宴会厅走去。 　　他既是商会晚宴的主办方，也是这家酒店的负责人，在宴会厅里一经出现，立即成为现场的焦点。 　　罗永平面上带着礼节性的微笑，环顾现场一周，投向他的眼神要么是恭敬，要么是热切，让他的心情倍感舒畅。 　　不过有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罗永平没有错过。 　　呵，是季言那小子。 　　** 　　跟在季言身边，于微感觉像是自带聚光灯，走到哪都有人主动打招呼。 　　那些凑到季言跟前但又没能搭上话的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她或胡特助寒暄。 　　好在提前做过功课，这会她应对自如，甚至还能拨出一点注意力，在现场寻找一位老熟人。 　　“……于秘书今天真是光彩照人，你和季总站在一起，我都以为自己参加的是电影颁奖礼了！” 　　于微收回找寻的视线，对这种吹捧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不过随着罗永平的走近，原本围着季言的一群人自觉散开，给季氏集团的两位重要人物让出足够的空间。 　　“罗叔。”季言先向对方打了招呼。 　　罗永平露出长辈特有的的慈爱笑容，拍了拍季言的胳膊，“你这小子可真忙啊，好久没来我这坐坐了。” 　　“最近在重组新公司的业务，事情多。”季言微微垂眸。 　　罗永平状似欣慰地点点头，视线落到了于微脸上，“换新秘书了？” 　　上次见到的女秘书打扮的花枝招展，这次换了个端庄大方的。 　　年轻人就是随心所欲啊，说换就换…… 　　季言淡淡回道：“还是那一位。” 　　莫名躺枪的于微只好客气地笑笑，力证自己的boss所言非虚。 　　罗永平不甚在意地点点头，轻咳两声。这仿佛是一个暗号，周围的随从纷纷退开几步。 　　于微虽然慢了半拍，可也很快反应过来，识相地和胡威他们一起离开。 　　赶走了闲杂人等，罗永平才终于发话：“季言，上周我去看望你爸了，他也有阵子没见你了，挺想你的。” 　　季言的视线落在手里的酒杯上，淡淡地动动嘴角，可也没说去还是不去。 　　罗永平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很快换了个话题。 　　**** 　　其实从季言身边解放出来，于微求之不得。 　　在当“于秘书”的同时，她没有放弃寻找自己原本的父母、朋友。 　　只是和“消失了的于微”一样，她的爸妈似乎也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抹去。 　　她不仅搜不到爸爸开的公司，妈妈工作的学校里也没有同名的女老师。 　　本来她都已经绝望了，偏偏在晚宴名单上看到了董霖的名字，她又瞬间激动起来。 　　于微手拿鸡尾酒，绕着宴会厅走了一圈，突然眼前一亮，快步走向楼梯口。 　　“董叔叔！” 　　习惯的称谓脱口而出，于微暗暗懊恼。以她现在的模样，就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董霖，也肯定不认识了。 　　果然，被于微叫住的中年男子辨认了好一会，缓缓问：“你是？” 　　于微压抑住心底翻腾的情绪，故作镇定地答复他，“我是锐锋季总的秘书，我姓于。” 　　“哦……季总啊！” 　　一听到季言的名头，董霖显然很高兴，对于微的态度都亲切了几分，“季总有事找我吗？” 　　“不是季总。” 　　于微歉意地摇摇头，把提前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我听我叔叔说过您，特地来结识一下。” 　　“哦？你叔叔是哪位？”董霖好奇问道。 　　于微咬了咬下唇，轻吐父亲的名字，“他叫于文京……” 　　董霖貌似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无奈笑笑，“抱歉，我不记得于先生。” 　　于微的心头顿时凉凉，可难得找到关键人物，她实在不舍得轻易放弃。 　　“您能再想想吗？你们也许喝茶聊天过――” 　　话刚说了一半，她突然被人拽了一下。 　　胡威将她从董霖身边拉开，圆滑地说道：“抱歉董总，我有急事找于秘书，失陪一下！” 　　董霖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于微想追上去，却被一把拦住，她瞪着胡威，“你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呢，你都快贴到人家身上去了！”胡威表情不善，季总交代过自己看住于微，他绝不会让这女人惹出事来！ 　　于微难以置信地看对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的思想太不纯洁了！” 　　“切，那你找董总干嘛？我可不记得你们有交情。” 　　“我只是……”于微话到嘴边，又只能顿住，这事根本就没法说明！ 　　她的表现落到胡威眼里，四舍五入一下那就是承认了啊！ 　　胡威皱着眉头警告她：“你可别丢季总的脸！” 　　于微懒得再理对方，抬腿就走。胡威还不识趣地在她背后追问：“你去哪！” 　　她不爽地回头，“洗、手、间，胡特助要一起吗？” 　　胡威：“……”这女人凶什么凶啊！ 　　**** 　　穿过长长的走廊，于微走进女士洗手间。刚刚被胡威拽了下，酒都泼到手上了。 　　她心情沮丧地伸出纤手，任由流水不断冲刷，整个人都放空了。 　　直到耳边传来高跟鞋的响声，她才整理好情绪，准备出去。 　　进来的女子正轻笑出声，“她那条裙子啊，居然是去年的旧款，我真为季总――” 　　一见到于微，声音戛然而止。 　　于微挺直了腰，她这是什么运气？居然和原身的对头邓凌霄狭路相逢了。 　　记忆中，上一次她们在宴会中相遇，还狠狠地吵了一架，吵架的根源正是季言。 　　邓凌霄伸长脖子，骄傲地走进来，还刻意选了于微旁边的洗手台，拿出口红开始补妆。 　　于微没心情理会对方，抽了张纸巾把手擦干。 　　“季总可真是心胸开阔，居然还带你来。”邓凌霄慢悠悠地旋开口红，眼睛却瞟向于微。 　　“是呀！老板他就是这么大方。”于微气定神闲地给自己擦了一层护手霜，见对方眼神嫉妒，便逗她一句，“邓小姐要不要考虑入职呢？” 　　邓凌霄的表情瞬间凝固，哼了一声，“我可不像你，只能当个小秘书，我们邓家可是锐锋的合作伙伴！” 　　于微无所谓地笑笑，径直向外走去。 　　第一次被于微这样敷衍，邓凌霄有些接受不了，三两步上前，挡在了于微面前。 　　她骄傲地看着于微，下巴抬得老高。 　　旁人都觉得她气势十足，可于微却从她眼里看到了闪烁和紧张。 　　有一瞬间，于微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原身，同样带刺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深深的不自信。 　　于微心里蓦然柔软下来，轻叹一声， 　　“邓小姐，我想告诉你。我和季总之间是上下级关系，现在是，将来也是。你要是非要给自己树个情敌，那请找别人。” 　　邓凌霄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吗？”于微无辜地抬眉，“反正现在就是我说的那样，信不信由你。” 　　趁对方还在发愣，于微已经走到了门口。 　　“于微！”邓凌霄大声喊住她，可说话变得有些吞吞吐吐，“既然你放弃季言了……那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合作？只要每天和我同步季言的动向，我可以付你酬金！” 　　怕于微不答应，她还赶紧补了句，“一定会比你的工资高！” 　　于微不禁失笑，想不到邓凌霄这么有商业头脑，刚刚还是对手，瞬间就想到花钱收买。 　　她潇洒地摆摆手，转头边走边说：“不必了！我对季言没兴趣，没空盯着他。” 　　话音刚落，她就在洗手间门口撞到一具结实的身体，这让纤瘦的她连连后退。 　　还好对方拉了她一把，这才免去摔倒的窘态。 　　于微抬眼一看，顿时哑然无声。 　　季言？！ 　　那刚才的话…… 　　她尴尬地捋了捋边发，试探着问：“季总，你怎么在这啊？” 　　季言给了她一个“这需要问吗”的表情，淡声说道：“路过。” 　　于微瞄了眼季言身后，男士洗手间就在那个方向，她的问题好像是有些多余。 　　“那……季总请。”于微很客气的让季言先走，自己小步跟在后面。 　　好端端的晚宴，于微却被接连发生的几件事折腾得七上八下，原本光彩的小脸都垮了下来。 　　好在季言也没多待，和罗永平打声招呼之后，就准备离开了。胡威作为总裁特助，则被留下来代表锐锋装装样子。 　　于微见状没多想，直接跟上季言。虽然她身心疲惫，可像她这么负责的秘书，总得先把boss送回家吧！ 　　胡威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一脸懵逼。 　　罗永平的特助凑上前来，低声八卦道：“胡特助，季总不是向来不要人跟吗？这个于秘书怎么……” 　　胡威挠挠头，于微这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吗？不过季总让她跟，又是什么状况？ 　　其实季言直到车门拉开，才注意到于微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 　　刚才还口口声声对自己没兴趣，这会倒是跟的挺紧。 　　“季总，我送你回去。”于微努力装出成熟稳重的秘书形象，拉开了前车门。 　　司机也没见过这种情况，以往他都是送季总一个人回家，难道今天于秘书也去季总家？ 　　他不敢往下想，小心地确认道：“季总，那我们的行程是？” 　　季言坐进车里，眼里多了分探究的意味，“先送我回家，再送于秘书。” 　　**** 　　穿过夜里依然繁华的街道，司机将车开到了一幢高档住宅楼下。 　　于微看了眼楼前黑金色的牌子，静心谷。 　　就连她这种不关心楼盘的人，也听说过这个地方。 　　十几年前这里可是S市单价最高的公寓，不少当红明星、商界名流都住在这里。 　　虽然这几年不断有号称“比肩静心谷”“超越静心谷”的公寓出现，可最被肯定的还是原版静心谷。 　　“把于秘书送回家。”季言简单交代了一句，不等于微帮忙开车门，就径直下车离开。 　　于微总算松口气，放心地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 　　“于小姐，你住哪里呀？”司机问她。 　　于微愣了愣，报了自己的住址。 　　她还以为送完季言再送她，是司机的固定路线了，怎么连她住哪都不知道。 　　想想有些不对劲，她小声确认：“之前你没送过我回家吗？” 　　司机爽朗地笑了笑，“没有！我给季总开了两年车了，从来没帮他送过别人。” 　　于微：“！！” 　　糟糕，她的戏好像演过头了…… 第5章 　　车子开到于微家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一进家门，她就看到严娇倩翘着二郎腿，愉快地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见她回来，严娇倩很快挂了电话，凑到她面前。 　　“微微，今天怎么样？” 　　对上严娇倩的笑脸，于微把不愉快的事放到一边，“挺好的，晚宴很高端，酒水也――” 　　“谁问你这个了！”严娇倩打断她，“我是说和季总怎么样了？你打扮得这么美，季总没说点什么？” 　　于微换上拖鞋，敷衍地笑笑，“有什么可说的？找他的人那么多，哪有时间管什么莺莺燕燕。” 　　准确来说，整场晚宴下来，于微就没见过季言和哪位小花说过话。 　　就连最近蹿红的女星娜娜，在季言周围有意无意地晃了那么久，也没见他多看人家一眼。 　　至于邓凌霄，那也是实惨，仗着两家的交情，才得到个点头礼而已。 　　于微算是明白邓凌霄为什么意难平了，就算她和季言只是谈工作，也足以让搭不上话的小花们嫉妒死了。 　　“这样啊？挺好、挺好……”严娇倩听她这么说，脸上居然浮起一层欣慰的笑意。 　　于微：“？？” 　　这有点反常啊…… 　　没等于微琢磨出是怎么回事，严娇倩就轻易放过她，回房睡美容觉去了。 　　于微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一米八的大耗子蹲在冰箱前面，手里握着个鸡蛋。 　　“这么快就饿了？”于微看了眼挂钟，这也才十二点不到啊。 　　许一洋委屈地撇撇嘴，“我妈一晚上光顾着打电话了，一点吃的都没准备，我做题很耗能量的！” 　　于微略带同情地接过他手中的鸡蛋，“说吧！想吃什么？” 　　她其实有些疲惫，但晚宴上喝了鸡尾酒，这会神经又有点亢奋。 　　“蛋炒饭！”许一洋的眼睛蓦然发亮。 　　于微点点头，手脚利落地开始准备。 　　以前父母工作忙，她早就学会照顾自己，顺便练出了一手好厨艺，足够她在许一洋面前惊艳一把了。 　　许一洋美滋滋地吃着蛋炒饭，于微坐在一旁随意地划着手机。 　　吃得差不多了，许一洋抹抹嘴感慨道：“姐，等你搬走了，我绝对会怀念你的炒饭！” 　　于微停下来看他一眼，自己住的好好的，干嘛要搬走？ 　　“我要是和我妈吵架了，可以到你家蹭吃蹭喝吗？”许一洋貌似很认真地问她。 　　这小子都在想什么呢？ 　　于微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敷衍道：“好啊！” 　　第二天一早，于微一拉开房门，就看到严娇倩正准备出门。 　　她趁机问了一句：“舅妈，和整形医院谈得顺利吗？他们什么时候退款？” 　　严娇倩眼皮都没抬，继续低头穿鞋，“快了快了，我会再催催他们的。” 　　“哦，谢谢舅妈。” 　　虽然对方的举动有些古怪，可于微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挠挠头就去洗漱了。 　　严娇倩走得匆忙，连早餐都没准备。 　　于微随手煎了蛋，配上牛奶，和许一洋凑合着吃了。 　　和许一洋的津津有味不同，她心底有着莫名的疑虑，连香喷喷的煎蛋吃起来都不香了。 　　**** 　　锐锋公司的工作节奏很快，工作时段里员工们都忙得起飞。 　　身为秘书的于微倒是很轻松，只要捡一些黄秘书忙不过来的杂事做做就好。 　　所以这会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刷刷招聘网站。 　　她这两天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虽然继续这份工作毫不费力，可对她而言，既没有意义，也没有发展空间。 　　这让她觉得很不安心，说不准哪天就会被扫地出门。与其到时候难堪，不如她现在就重新规划一份工作。 　　想法虽好，可她擅长的心理咨询工作，光是从业资格就要两年才能拿到。 　　再看看原身那张野鸡大学的文凭，别说给简历加分了，拿出手就是劝退。 　　她真是太难了…… 　　正当于微愁得揪头发的时候，胡威带着一位新人过来了。 　　“黄秘书，这位是季总的新助理庄奇，以后他会配合我一起工作。” 　　胡威笑眯眯地向黄秘书介绍新人，到了于微这里，就很敷衍地点了下头。 　　庄奇长相平平，身上带着新人特有的朝气和懵懂，毕恭毕敬地和黄秘书握了手，对于微也一副小心亲和的态度。 　　就冲着这一点，于微觉得他比胡威要可爱多了。 　　胡威带着新人去往下一处，途中不忘交代一句： 　　“刚刚那个于秘书啊，你别给她眼色。像我们这种重要的业务部门，一般是不用和她打交道的。你记着这张脸，别叫错名字就行！” 　　庄助理用力地点点头，长这样的脸，他怎么可能记不住！ 　　等胡威他们走了，黄秘书忍不住摇了摇头。 　　“胡威怎么找了个愣头愣脑的新人？之前招的那几个看起来老练多了，都待不了太久，这个啊……也不知道行不行啊！” 　　“季总，这么严苛啊？” 　　于微瞄到电脑屏幕上的招聘网站，觉得自己找工作的步伐可能要加快一些了。 　　黄秘书喝了口茶，缓缓说道：“也不是季总对他们严苛，实在是他们跟不上季总的节奏，自己没信心待下去了。” 　　“对了，上午交代给你的表格做好了吗？给我看看。” 　　黄秘书转过身，顺手把于微的显示器拨到自己面前。 　　屏幕上求职招聘的广告无比醒目。 　　翻车翻得这么突然，两个人都愣住了。 　　于微刚想找个借口掩饰过去，黄秘书倒是先发话了。 　　“你看这些有什么用，你这会和卖身给公司也差不多了。” 　　“啊？”于微露出一副迷惑的表情。 　　黄秘书像是早就习惯了她呆呆的样子，提醒道：“你提前预支了半年的工资呀！总不能现在就跑路吧！” 　　“话说你到底是什么大事急着用钱啊？” 　　于微顿时头皮发麻，她知道了！ 　　难怪原身有钱去做整形手术，原来是预支了工资啊！ 　　还是半年的工资…… 　　这等于按着她的脑袋，让她继续给季言工作！ 　　不过只稍稍慌乱了一瞬，她很快镇定下来。 　　手术没成功，费用很快就能要回来。到时候把工资一还，她就自由了呀！ 　　这么一想，她舒心多了。 　　桌上的手机适时地震动了一下，原来是严娇倩的短信。 　　【微微，晚上早点回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要回手术费重要！ 　　于微回了句好，很快又补了一句，【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 　　午休时间刚过，胡威就风风火火地出现了，请黄秘书做好一会的会议准备。 　　看到于微时，他什么任务也没布置，只严肃地警告了一句：“季总待会和人开会，你收敛一点，别往人家身边凑。” 　　于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胡威这人简直莫名其妙嘛！ 　　直到季言和一位中年男子并肩走来时，于微才明白胡威在操哪门子心――来开会的人是董霖！ 　　她差点脱口而出董叔叔，话到嘴边才拐了弯，“董、总好！” 　　董霖也还记得她，客气地点点头。 　　看着对方礼貌又疏离的表情，于微难免有一点心酸。 　　一旁的黄秘书低声交代她：“快去泡几杯毛尖。” 　　于微哦了一声，心事重重地拿起毛尖茶的茶罐，盯着里面的茶叶出神了一会。 　　按她的记忆，以前的董叔叔并不爱喝绿茶，反倒对红茶偏爱有佳。 　　只是人生轨道一转，眼前的人恐怕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董叔叔了。 　　于微犹豫片刻，手心都微微出汗了。 　　虽然没有什么把握，但她应该试试！ 　　“季总，我明天赶着出差，所以今天匆忙拜访，还真是不好意思！” 　　董霖的眼角笑出了不少皱纹。 　　“请坐。”季言点点头，开门见山地问道，“董总是为了江南度假区的事？” 　　董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 　　“季总有所耳闻了更好，我们很看好江南度假区，希望我们的品牌有机会入驻。” 　　董霖说这话时，实在有些心虚，他和季家从来都不是直接的竞争对手，可是却一直和肖家走得很近。 　　如今谁不知道，季家和肖家在明争暗斗，他这样的身份到季言面前来求合作，成功的可能性实在不高。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S城最炙手可热的度假区在季言手里，想要分一杯羹，这合作是必须要谈的。 　　季言嘴角微勾，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提了个问题：“听说董氏最近在调整经营的品类结构？” 　　董霖一听这话，心里暗暗叫苦，别看季言年纪轻轻，一句话就直击痛点。 　　“这种调整我们公司每年都做的，今年动作比较大而已。” 　　虽然季言没再追问，董霖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季言恐怕已经知道董氏在经营上遇到了困难，接下去的谈判，显然会比自己多几分优势。 　　难，这人可真难应付啊…… 　　正谈着，有人轻声敲门，于微托着茶盘来给在场的人上茶。 　　到了董霖身边，除了一杯毛尖绿茶外，于微还额外放了一杯红茶。 　　“董总，这杯是正山小种，您可以尝尝。” 　　董霖惊讶地抬头，平时出门谈生意，他向来表现随和，别人端什么，他就喝什么。 　　所以他真正喜欢喝什么茶，知道的人并不多。 　　眼前的红茶冒着白气，一股浓烈的松烟香，让他的味蕾都活跃了起来。 　　他点头道谢，在两杯茶中，端起了那杯红茶…… 　　于微紧张地捏着茶盘，心情激动地想要转圈。 　　董叔叔的习惯和以前一样，这意味着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颠覆了人生。 　　虽然她找不到父母、朋友，但或许他们正在某个和她没有交集的地方，叫着同样的名字，像以前一样幸福的生活着…… 　　压在她心头的沉重负担突然卸下，在眼角湿润之际，她匆匆离开会议室。 　　胡威一头雾水，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老板。 　　季言除了看了眼于微离开的背影外，什么也没说，只平静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持续了一个下午的合作谈判总算结束，季言给了董霖公司一个试水的机会。 　　董霖抹了抹额上的虚汗，还好……虽然季言是个厉害的对手，但显然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和季言握手道别后，他特地向于微点头致谢。 　　她那杯红茶来的恰是时候，熟悉的口感让他的心态平和了许多。 　　于微扬起温暖的笑脸，一直目送董霖离开。 　　站在一旁的胡威突然觉得有点看不懂于微了。 　　他瞄了眼boss俊朗的外表，再看看董霖有点秃的后脑勺，实在想不明白。 　　难道于微喜欢的不是季总，而是董总这样的老男人？！ 第6章 　　刚下班，于微就收到了严娇倩发来的微.信，让她回家时顺道带瓶红酒，字里行间透着一丝喜悦。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于微还是乖乖去了趟超市。 　　正当她站在柜台前选购红酒时，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发信人是个陌生的号码，不过骄傲的语气都快溢出屏幕了，用手指头想想都知道是谁发来的。 　　【那天说的事，你好好考虑，不必急着拒绝。】 　　于微懒得回应，刚想把手机放回包里，又是一下震动。 　　【和我合作，我不会亏待你的，不妨先送你一条重要消息。】 　　短信断在这里，终于成功地引起了于微的兴趣。她盯了一会屏幕，很快收到新消息。 　　【肖家的人要回来了。】 　　什么肖家？ 　　在记忆里搜寻了好一会，于微大概猜出来，邓凌霄说的是荣为集团的肖家吧！ 　　肖家和季家都是S城的商业巨头，彼此的竞争也从未停过。前几年肖家在竞争中处于劣势，核心力量去了隔壁A城发展。 　　于微顺手在网上搜了一下，果然看到肖家在A城风水起后，有意拓展市场的消息。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应该告诉季言才对啊？ 　　可一想季言的位置，于微又觉得有些多余，人家肯定早八百年就知道了。 　　回到家，于微立即感受到了异样。 　　餐桌上摆着几盘热菜，比平时的外卖要可口许多。两支空酒杯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她回来。 　　于微在心底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严家的经济状况并不好，前几年靠着于家的资助，日子还算凑合。 　　于微父母出事后，严娇倩就不得不出去工作。靠着原有的人脉，她开始帮朋友打理美容会所。 　　这工作表面光鲜，实际却是苦差。 　　每天被人“经理经理”的喊着，干的却是客服的活。不仅要小心地维护客户关系，还得处理各种麻烦的纠纷。 　　加上严娇倩年纪大了，很难拉到新客户，提成自然也少。 　　许一洋眼下在私立高中就读，用钱速度堪比一台碎钞机。收留了原身之后，全家的经济状况更差了。 　　就算严娇倩嘴上不说，于微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身心俱疲。 　　“你还站着干嘛，快坐下来吃啊！”严娇倩摆好碗筷，用力招呼着于微。 　　“有什么好事吗？”于微收起疑惑，坐到餐椅上。 　　“当然是好事！”严娇倩掩不住脸上的笑意，“我们的运气太好了！” 　　说完也不管于微听没听懂，主动碰了一下杯。 　　听着玻璃杯清脆的响声，于微心头一跳。 　　她试探着问：“是不是我的手术费拿回来了？” 　　严娇倩抿唇笑笑，“那个待会再说，你先看看这个！” 　　于微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夹，里面是一份租房合同。甲方于微不认识，乙方正是严娇倩。 　　“我们要换地方住？”于微面露不解，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租房？ 　　严娇倩摇摇头，“不是我们，是你！” 　　于微听到这话瞬间手抖，“什、什么？” 　　她迅速低头，拿出考试读题的认真劲逐行往下看，【……公寓座落：静心谷A座4楼】 　　“？！” 　　这不就是季言住的那个小区！ 　　严娇倩喜孜孜地邀功：“房东是我美容院里的老客户，出了点事，所以要出租这间公寓。” 　　于微顾不上听故事，她只想劝对方清醒一点！ 　　“这小区我们怎么租得起呢，你看它的房租――” 　　声音戛然而止，于微难以置信地看着租金那一栏，上面清楚地写着【五千元】。 　　以静心谷的档次，这价格简直低到令人发指！ 　　于微这会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手心冒汗，严娇倩该不是被诈骗了吧？ 　　见她面容严肃，严娇倩也只好收起笑脸解释道：“你别担心，房租低有低的道理。刚才我不是说出了点事嘛……” 　　“房东出了什么事？” 　　“不是房东……”严娇倩的眼神有点闪烁，声音也逐渐变小。 　　于微眯了眯眼，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就是上一任租客因为失恋，在房里割腕了……” 　　这理由猝不及防，于微呆了半晌，“凶宅？！” 　　严娇倩赶紧摆摆手，“别那么说，租客没有死在公寓里。” 　　听到这个消息，于微稍微松口气，“救回来就好。” 　　“人是在救护车上不行的……” 　　于微：“！！” 　　那这公寓还是妥妥的凶宅啊！ 　　“微微你别担心，我和房东已经找过算命先生了，他明天就去作法化解！”严娇倩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拍了拍于微僵硬的肩膀。 　　“这房子真的特别好，你知道吗？它就在季言家楼上啊！” 　　“你想想看，以后在公司里，他是上级你是下级。回到家以后，你住楼上他住楼下！” 　　“什么叫静水楼台先得月？这就是啊！” 　　“别人哪有这种机会，你一定要争气啊，把季总追到手！” 　　“我们现在没那么多钱，所以就租了一年，舅妈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于微没心情理会对方的洗脑大法，她已经直接翻到合同最后面，查看违约条款去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黑心律师拟的合同，居然规定毁约不退款！ 　　于微深深吸口气，避免大脑气到缺氧。 　　她抬眼看着严娇倩，语气尽量平和：“钱已经交了？” 　　严娇倩愣了下后点点头，疑惑地问她：“微微，和季言当邻居，你应该高兴地跳起来啊！” 　　别说身子跳起来，于微这会心脏都快跳不起来了。 　　她们到底对季言有什么误解？他那张脸，看起来是很好搞定的样子吗？刷存在感有用的话，胡威才是先得月的人吧！ 　　于微无力地扶额，但她很快想到一个新问题，“等等……你哪来那么多钱交房租？” 　　就算月租只要五千，一年也要好几万了，严娇倩可不像一口气拿得出这些钱的人。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你的手术费刚好能抵上房租！” 　　于微：“！！” 　　严娇倩还在努力洗脑，“……只要你能成功，咱们现在这点投入算什么，统统可以赚回来的！” 　　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于微知道自己这会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她在心里哭得好大声！ 　　**** 　　静心谷的华丽大厅里，值班管家偷瞟了一眼旁边的休闲吧。 　　每座静心谷的大厅里，都设有一个舒适的休闲吧，专门给业主接待那些不上楼的访客。 　　不过有些访客是不必上楼，而有些则是不能上楼。 　　此时休闲吧里坐着一位优雅喝茶的女人，就管家的经验来看，她显然属于第二种。 　　季言一踏入公寓大厅，管家立即迎了上去，“季先生，有一位访客杜女士，正在休闲吧等您。” 　　听到脚步声，休闲吧里的女人很快转头，起身打了个招呼：“季总。” 　　季言看向对方的眼神有些冷淡。 　　杜敏娟，给他父亲季云绅当了十几年的秘书，也当了十几年“外面的女人”。现在代表疗养院里的季云绅出席各种场合，其中也包括和儿子谈判。 　　管家很识相地说道：“季总你们聊，我去给您拿些喝的。” 　　“不必了，我很快上楼。”季言示意后，转向杜敏娟，“什么事？” 　　杜敏娟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虽然快四十岁了，眉眼间风情依旧。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语气不咸不淡。 　　“这些是老季总批过的文件，需要小季总签字的地方，我已经都标出来了。请吧！” 　　虽然季云绅因为两年前中风需要疗养，不过季氏集团的重大决策，还是他说了算。不少决议都是他先签了字，再让杜敏娟找其他人补上。 　　季言接过文件，面无表情地翻看起来，提笔在对应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 　　杜敏娟不动声色地看着挨得很近的两个签名，季云绅的签字线条锋利冷硬，如他本人的作风一样，不带任何感□□彩。 　　而季言的字遒劲有力，即使旁边有季云绅强势的签名，那股气势依然难以忽视…… 　　杜敏娟的表情顿时冷了冷，大概是季言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淡，让她差点忽视了对方成长的速度。 　　是了，这人早就不是当年被迫出国的少年，眼下他已经掌控了季氏三分之一的产业。 　　杜敏娟的心里升起一片阴霾。 　　“我同意的部分已经都签了，这一份我不同意。” 　　季言平静地合上钢笔笔帽，发出“咔哒”一声响。 　　杜敏娟没想过会遇到拒签的情况，不过她很快掩饰了内心的惊讶，弯起嘴角说道： 　　“小季总，你不是开玩笑吧？这是老季总批过的决议，其他人也都签了字。” 　　“杜秘书的意思是，我不能对这份决议有意见？” 　　季言从容的起身，看似很快要走。 　　杜敏娟面色一僵，“不、不是……” 　　“明天我会邮件说明我拒绝的理由，有不同意见的，直接来找我。” 　　季言的脚步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离开了休闲吧，留下杜敏娟还呆在原地。 　　深夜的疗养院里，季云绅听着杜敏娟的汇报，那张和季言八成相似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复杂的表情。 第7章 　　第二天上班，于微的脚步沉重得像是去上坟。 　　严娇倩把退回来的手术费和赔偿金，全交了房租。 　　这意味着她欠公司的六个月工资，彻底还不上了，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只有上班和跑路…… 　　想想眼下的处境，她默默地收起不安分的小脚，乖乖去锐锋上班。 　　一想到自己居然要和锐锋锁死六个月，于微的脸一下子垮了。 　　不过面对严娇倩的时候，她还是忍住了心里不断翻腾的负面情绪。 　　就算不是她认可的方式，但也能理解严娇倩这么做的原因。 　　于家和严家都处在人生低谷一年了，回到原本的生活圈早已成为执念。 　　享受过躺赢的人生，再对比一下她们现在的日子，实在是太惨淡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口气，心疼自己几秒钟后，义无反顾地迈进了安季大厦。 　　**** 　　“喂喂，你刚刚看到于秘书的表情了吗？”见于微经过，立马有人小声八卦起来。 　　“没注意，我在看她的衣服，好像和以前差别挺大的呀？”居然让人觉得蛮好看的…… 　　“难道这就是季总喜欢的风格？”有人小声地提出假设。 　　这话招来一个白眼，“笑死人，不就是件衣服吗？季总能因为这个搭理她？！” 　　“也对，季总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大家嘴上都说不信，身体倒是很诚实，回到自己位置上就偷偷搜起了同款。 　　万一季总真喜欢这个风格呢？ 　　再说了，于微穿着确实蛮好看的…… 　　踏着利落步伐的于微，完全没听到同事们的小声议论，视线和同事们交汇时，还得到了一个笑脸。 　　于微回了个微笑。 　　也许原身看不出来，但以她的专业知识，这种程度的假笑实在太好辨认了。 　　一到工位，于微就接到了黄秘书的电话。 　　“抱歉啊于秘书，我临时有事请了年假。今天季总有不少工作安排，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年假？那不就是带薪休假…… 　　领不到工资的于微在心底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挂上电话，她立即查看了邮箱，果然有一堆工作等着自己。 　　从九点到晚上八点，季言的行程几乎都安排满了。 　　于微震住了，就算给她季言的身家，恐怕她也承担不起这样的工作强度。 　　刚在心里逼逼两句，余光就扫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季总早！” 　　虽然是被迫营业，于微还是挂上了职业微笑，开启今天的代理工作。 　　听到她的声音，季言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于微刚想开口问他有什么安排，对方倒是从容地点了点头，往总裁室走去。 　　不过他身后的胡特助，表情不由自主的失控，今天的工作要乱套了吧…… 　　于微没理会胡威古怪的眼神，开始专心思考如何安排手头的工作。 　　而比工作更重要的，一定是掌握工作的方法。 　　黄秘书在秘书这行干了二十多年，很多行动早已习惯化，不用多想就能作出反应。 　　她只观察了几天，当然不可能同样精准。 　　她想了一会，把黄秘书给她的工作分了类，又按重要性和紧急程度分别打上标签，尽量把每项工作安排进一天的日程里。 　　趁着给季言他们送咖啡的机会，于微把行程中不太确定的地方，和季言确认了一下。 　　除了几个小调整，其他都很顺利。 　　季言一如既往的平静，于微则是一脸认真，只有旁听的胡威目瞪狗呆。 　　不是吧？于微的演技这么厉害了吗？一个假秘书居然还装得挺专业的…… 　　**** 　　午休时间一过，于微就捧着打印好的资料，去了会议室。 　　这是锐锋每周的例会，各部门的高管陆续进场。看到今天忙前忙后的秘书是于微，不少人露出惊讶表情。 　　见人还没到齐，于微抽空回小吧台准备茶饮。 　　冷不丁有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哟，我才出差几天，都快要认不出人了！” 　　这油腔滑调的语气让她手一抖，只见一个瘦高个男人凑近自己。 　　电线杆成精了吗？于微念头一转，很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和对方保持距离。 　　“微微，新换的这个发型太适合你了，今天的妆也特别美！” 　　罗威远的吹捧不仅老套，而且尴尬。 　　于微忍受着鸡皮疙瘩，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季氏集团作为老牌企业，在公司里干了十几二十年的高管不在少数。因此托个关系、打声招呼的事情并不罕见。 　　罗威远走的就是这个路子，他的亲叔叔是副董罗永平，一年前把他塞进锐锋，美其名曰锻炼锻炼。 　　不过在于微的印象里，他除了撩妹，好像也没别的本事了。 　　况且原身眼里除了季言，根本看不上别人，之前罗威远没少在她面前吃瘪。 　　“微微，下班以后一起吃饭吧！” 　　罗威远的目光胶在于微细腻光滑的皮肤上，完全不在意曾经被翻白眼的尴尬。 　　于微听完连职业假笑都不想装了，语气冷淡的说道：“罗总监，会议就要开始了，不要迟到。”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她的拒绝之意。 　　罗威远不甘心被拒绝，他的目光已经转移到于微纤细的腰身上，直接伸手想搭上于微的肩。 　　于微手上端着茶盘，来不及抽出手来制止。 　　情急之下，她抬起自己八厘米的细高跟，准备一脚踩上对方的脚。 　　几乎是同时，一个带着不悦的冷硬声音传来。 　　“罗总监，要我请你去开会吗？” 　　罗威远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那里。 　　于微也悄然将脚收了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季、季总，呵呵呵……我来了我来了！” 　　罗威远慌里慌张，这会已经顾不上于微了，飞快的转身溜走。 　　看着罗威远跟在季言身后走远，于微心情极其复杂，对原身更是多了几分同情。 　　在别人看来脾气很差的原身，其实在很多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遭受着各种骚扰。 　　看似尖锐的个性，有时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于微抱了抱自己，整理好情绪，端着茶盘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门口，站着刚挂了电话的季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季言特地看了眼她的脚。 　　于微纳闷地看了眼自己blingbling的高跟鞋，她可不认为季言是被鞋吸引……难道说？ 　　一定是想多了，她又没真的踩下去，季言怎么可能注意到那点小细节嘛…… 　　于微宽慰了自己几句，开始埋头工作。 　　**** 　　于微终于在晚上十点回到家，第一次陪boss工作了一天，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季言到底是怎么记住大大小小那么多工作的？ 　　大到度假区的经营策略，小到财务报表上的一行数字，一切似乎尽在他的掌控中。 　　服气，她现在特别服气！ 　　于微任由自己斜躺在沙发上，一点活力都没有了，感觉今天的工作泄了她储存已久的真气似的。 　　“微微你快别瘫着了，赶紧收拾东西，明天我和洋洋帮你搬家！” 　　严娇倩翻出几个纸箱，催促于微快点打包滚蛋。 　　“我的灵魂告诉我，我还想在这住几天……”于微有气无力地小声抗议。 　　“没有的事！要不是你东西太多，今晚我就把你赶走了。” 　　严娇倩嘴上凶巴巴，脸上却带着喜色。 　　仿佛已经看到不远的将来，全家搬回别墅生活的快乐。 　　“我去！姐，那个什么静心谷厉害了啊！有私人管家、还有高级健身房！” 　　许一洋不知道从哪搜到了介绍，带着吃瓜的热情，捧着手机凑到于微身旁。 　　严娇倩忍不住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凄凉，“傻孩子，以前我们家过得就是这种日子，管家那只是标配……” 　　说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于微。 　　于微：“……” 　　舅妈你这是在暗示什么吗？她莫名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 　　许一洋年少无知，完全意识不到此时要配合母亲，表演一个抱头痛哭，好给表姐加点压力。 　　严娇倩独自摸了一会，觉得有些没劲，怏怏地去收拾东西了。 　　落魄地主家的傻儿子，还喜孜孜地往下划手机：“姐，网上说这小区风水特别好！十八线明星住了立马走红，创业公司半年上市――” 　　于微露出个同情的眼神，伸手摸了摸傻弟弟的头，“少玩点手机吧！对智力不好……” 　　许一洋：“？？！！” 　　你们这样一个两个的摸脑袋，我许一洋不要面子的吗？！ 第8章 　　周六一早，企图睡懒觉的于微在严娇倩的催促下，老老实实地起床收拾家当。 　　躲是躲不过去了，严娇倩盯得很紧，死活要让她搬去静心谷。 　　还以许一洋明年要高考了，不能沉迷物质为由，不肯一起搬过去。 　　整整花了三个小时，于微才把房间里的东西打包好。 　　其中绝大部分是衣服和护肤品，还有一个小箱子放些零零碎碎的物件。 　　马上要离开严家，于微自告奋勇要给严娇倩母子做顿午饭。 　　知道她手艺的许一洋两眼放光，严娇倩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隔三差五到厨房里瞄她一眼。 　　“你行吗？” 　　“你什么时候会做菜了？” 　　“你别把我的厨房给炸了呀。” 　　“……” 　　在被于微塞了一口红烧肉之后，严娇倩终于停止了碎碎念。 　　几道家常菜摆上桌，这个向来冷清的饭桌充满了家的味道。 　　严娇倩小口吃着菜，眼角有着不易察觉的湿润，好一会才故作轻松地说道：“既然会做菜了，那我也不用担心你到新家饿肚子了。” 　　于微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柔声应道：“你放心。” 　　即使相处时间不长，她也看得出严娇倩是刀子嘴豆腐心，说不出口的关爱都体现在了日常点滴中。 　　吃完午饭，严娇倩把儿子赶去洗碗，喊于微来自己的房间。 　　严娇倩在衣柜里翻了老半天，找出一个中等大小的收纳箱，交到于微手里。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爸妈的，他们车祸后，警.方收去查案用，确定是意外事故之后就还回来了。” 　　“我怕你看了难过，就一直收着，现在该还给你了。” 　　透过半透明的塑料盖，于微隐约能看出是几本笔记本和一些纸页。 　　她郑重地点点头，将东西小心地收进了自己的行李中。 　　**** 　　上一次来静心谷，还是晚宴之后送季言回家。没想到现在自己也成了住户，于微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她在黑金色的招牌前短暂地发了会呆，马上有值班管家为她打开大门，恭敬地喊她“于小姐”。 　　严娇倩对工作人员的服务非常满意，拉着于微抬头挺胸地进了楼，硬生生走出了领导视察的气势。 　　管家打开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盒子，里面放着于微专属的门卡。 　　整个静心谷采用一梯一户的设计，能进入哪层楼，完全取决于所持门卡的权限，安全性极高。 　　交接门卡后，管家还一路送她们上楼，简洁明了地介绍了小区内的布局和设施。 　　电梯很快到达四楼，管家帮于微设好指纹锁后，就礼貌又低调地退场了。 　　他们一行人终于可以随意地打量屋里的各种细节了。 　　于微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转了一圈以后也忍不住感慨，不愧是老牌豪宅，连不起眼的走道都彰显着精致的格调。 　　许一洋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从放下行李开始，就很开心地大呼小叫。 　　严娇倩倒是表面淡定，可于微还是从她的言语间听出了怀念和感伤。 　　静心谷的公寓配置齐全，住户只需要拎包入住，而无需再费心布置。 　　所以于微打包了许久的行李，这会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各归其位了。 　　临走前，严娇倩特地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要给于微。 　　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于微心里升起一阵感动。 　　她略微有些哽咽，将信封推还给舅妈，“不用给我，你们平时花销也大。” 　　严娇倩用一种“这孩子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她，不由分说地摊开她的手心，用力把信封按了上去。 　　“你想什么呢？这是大师开过光的镇宅符纸！” 　　“大师说了，你看哪里不顺眼，就把这个贴上去。” 　　“知道你女孩子胆子小，他还特地多送了你几张。” 　　于微：“……” 　　真情实意的感动，果然不能给得太早。 　　严娇倩母子离开后，于微也没闲着，把新家里里外外熟悉了一遍。 　　虽说是凶宅，她倒也没有特别忌讳。 　　学了多年心理学，她当然知道心理作用对人的影响有多大。 　　其实不少关于凶宅的传言，无非是后人自己的脑补。至于镇宅符纸什么的，玩得不过是心理暗示的套路。 　　整套公寓包含主卧和客卧，还有一间大书房。眼下只有于微一个人住，空间实在是绰绰有余。 　　于微伸手拉开主卧的窗帘，午后的阳光立即洒了进来，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窗帘后面，是通往阳台的玻璃门，一打开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阳台上除了一个醒目的鸟巢吊椅，还养着不少花花草草。可惜疏于管理，大有野蛮生长的态势。 　　帮一盆月季剪掉枯枝以后，于微满意地放下花剪，顺便把这些盆栽都挪了挪位置。 　　原住户大概是随手摆放，不少喜阴的植物在太阳底下干晒，而喜阳的植物却头顶一片阴影。 　　辛辛苦苦挪好花盆，于微累得无心享受悠哉的吊椅，直接回房休息。 　　连原本想偷瞄一眼楼下的念头，都散得一干二净。 　　晚饭时间，于微收到了舅妈的“亲切关怀”，其中最重要的问题是“你看到季总没有？” 　　“我又没有透视眼。”于微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面汤。 　　严娇倩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微恼，“你可以去楼下大厅坐坐呀，还有阳台。他就住你楼下，总会碰到的！” 　　“嗯嗯嗯。”于微敷衍地应了声，继续专心吃面。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碰上季言，那场面想想就非常尴尬。大概在季言眼里，她就是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吧！ 　　新公寓里的第一晚，于微半夜就醒了。 　　倒不是被凶宅吓的，而是中央空调的效果太好，半夜把她给冻醒了。 　　浅浅的月光照进卧室，在地面上印出柔和的光影。 　　她吸吸鼻子，随手抓了条薄毯把自己裹住，起身往阳台走去。 　　月光下的植物静谧无声，偶尔一丝夏日的凉风把鸟巢吊椅吹得微微晃动。 　　于微一时兴起，居然产生了“月夜下独坐鸟巢吊椅”的装逼念头。 　　她确实这么做了，可动作力度不好控制，吊椅顿时晃荡起来。 　　她才刚坐进去就失去了平衡感，忍不住“啊啊啊”地叫出了声。 　　大半夜的在阳台发出这种惊慌的叫声，于微尴尬地快要窒息了，赶紧手脚并用地从吊椅里爬出来，根本无暇顾及形象。 　　她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小口喘着气，还不时拍拍胸口安慰自己。 　　一抬眼，居然对上了某个男人的视线。 　　于微顿时有些恍惚，大脑以极慢的速度开始思考。 　　从她现在的角度看过去，那个人身处的位置正好是三楼书房的阳台。这意味着那个像极了季言的人，非常有可能就是本尊。 　　于微：“！！！” 　　等她想明白这点，自己已经和季言对视了许久。 　　两户阳台上的灯光都不甚明亮，唯一泄漏情绪的眼神又模糊到看不清。 　　于微看到季言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张口说话。 　　也不知是触动了自己的哪根神经，她飞快地转头回房，用力关上了阳台门。 　　那“砰”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无比清晰。 　　于微抓起手机，上面清晰的显示着【02:45】，而她工作成狂的boss还在熬夜加班？！ 　　也不知道是被空调的冷风吹的，还是被这个事实惊到，于微轻轻哆嗦了一下。 　　她把身上的薄毯裹得更紧了一些，面色凛然。 　　为了不重演今天的尴尬，她是不是应该把阳台门封住啊？！ 第9章 　　经历了夜里的意外插曲，于微倒是很快入眠，甚至还做了个长梦。 　　梦里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见到了爸妈、闺蜜林佩佩、还有好些老面孔，让她内心激动又满足。 　　然后，季言突然闯进梦里，还板着脸让她解读心理健康分数。 　　当她指出其病得不轻后，季言冷冷的甩了句“庸医”…… 　　呵～ 　　于微觉得自己大概就是被这句“庸医”给气醒的。 　　梦里没有反击实在是太可惜了，毕竟在眼前的世界里，她是欠了boss六个月工资的小可怜。 　　于微懊恼地蹬了蹬薄被，翻身起床。 　　洗漱过后，她彻底清醒了，仔细回顾了昨晚的经过，她的小脸不由得垮了垮。 　　她好像在众多反应中，做出了最糟糕的选择。 　　不管是装傻充愣，还是大方承认，都好过她当时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 　　这下也不知道季言心里会怎么看她。 　　窝在家里装死了整整一天，到了周一，于微不得不出门上班了。 　　她查过路线，静心谷离安季大厦不算远，坐一趟地铁就能到。 　　收拾妥当，她谨慎地按下了电梯按钮。 　　她和季言的公寓完全独立，可电梯是共用一台。不过只要错开时间，估计她这一年都不用担心碰上季言。 　　运气不错，下楼的路上她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于微心情舒畅地跨出大厅，刚走出两步，就听到有人喊她。 　　“于秘书，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季言的专属司机此时正站在车旁，爽朗地冲她招了招手。 　　她怎么忘了这茬？季言上下班都有司机接送，估摸着就是这个时间，所以司机在这里等他。 　　于微偷偷瞥了一眼无人的大厅，这才放心地应道：“卢司机，你在等季总啊？” 　　老卢点点头，看了眼手表，“是，季总差不多也要到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于秘书也是去上班吧？要不先坐车里等等？” 　　于微被这个提议惊得退后两步，尴尬地摆摆手，“不了不了，季总肯定不高兴被人蹭车。” 　　她这会要是坐进去，相当于主动告诉季言：对，那天不给你面子直接关门的人就是我！ 　　她可不想以这种方式送人头…… 　　“季总没那么小气。”老卢笑着为季言解释了一句。 　　上次季总都安排自己送于秘书回家了，这会让她搭个便车，应该也没什么。 　　于微很坚持地摇了摇头，义无反顾地往地铁口走去。 　　老卢看着她越走越快的背影，纳闷地抓了抓脑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时间！这地点！ 　　于秘书和季总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难怪这会不敢一起上班，根本是怕被其他员工看到吧！ 　　五分钟后，季言一如往常坐进了车后座。 　　老卢偷偷瞄了眼后视镜，明明是一大早，季总的脸色却有些疲惫，看着就像是睡眠不足。 　　老卢赶紧收回视线，没想到啊，季总看起来是很克制的人呢，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 　　于微到公司的时候，黄秘书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见到对方回归，于微真想振臂欢呼一下，巨大的工作量终于不是她一个人抗啦！ 　　虽然黄秘书面带微笑，可在于微看来，笑容之下似乎隐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涩。 　　她暂且压下愉悦的心情，小心观察着对方的状态。 　　“啊！” 　　小吧台边，黄秘书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于微连忙上前查看，原来是泡茶的热水洒了出来，溅到了黄秘书的手上。 　　黄秘书面色铁青，明明被烫到了，却呆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于微只好代劳，抓过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冲凉。 　　对此黄秘书也没多余的反应，只是任由于微帮自己收拾残局。 　　看这样子，于微更确定对方心里有事了。只不过她们两人没有私交，就算想帮忙，也有些无从下手。 　　等于微从财务部交完表回来，她很快发觉黄秘书的眼圈有些发红。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似乎还揩了揩眼角。 　　于微觉得自己很难无动于衷了…… 　　她不动声色地去小吧台泡了壶花茶，送到黄秘书桌上。 　　“我看这新换的花茶不错，我们试试？”她笑眯眯地倒了一杯，递过去。 　　见于微这么热情主动，黄秘书也不好驳面子，只得接过茶杯。等到暖暖的花茶入口，她的情绪突然有些控制不住了。 　　经历了和家人的持续冷战，这杯花茶是她几天以来感受到的唯一暖意。 　　于微见对方低头落泪，没像常人那样劝她别哭，反倒是鼓励道：“想哭就哭出来吧，不必勉强自己。” 　　同时还积极地给对方递纸巾，让人一次哭个够。 　　直到桌面上揉成团的纸巾堆成小山，黄秘书才渐渐止了哭泣，改成小声地抽泣。 　　“抱歉啊于秘书、让你见笑了。” 　　哭过一场以后，黄秘书原本绷紧的情绪放松下来，总算能向于微开口说话了。 　　于微摇摇头，轻声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黄秘书心事重重地吸了吸鼻子，“这种事别人帮不上忙。”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说说。” 　　于微很快进入心理咨询师的状态，身体也习惯性地微微向前，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黄秘书愣了下，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始小声诉说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 　　这期间于微没有打断她，只是在她哽咽时点头表示鼓励，或是递上纸巾。 　　这让黄秘书逐渐放下防备，原本的痛苦似乎也稍稍减缓。 　　“我都没想过，当年那么可爱的孩子，养了她十几年，现在居然把关系处成了这样！我真的是太失败了……” 　　工作上拼命又优秀的黄秘书，很难承受亲子关系带给她的挫败感，此时已经陷入自责之中，难以自拔。 　　于微既不想指手画脚地教别人怎么做母亲，也不想说‘都是这样’来粉饰太平。 　　在黄秘书抹泪的时候，她轻声问道：“你觉得你女儿会怎么想？” 　　黄秘书有些发愣，好半天才哑声说道：“她肯定是讨厌我的……我让她今天去上课，她偏要去参加什么吉他比赛，根本不听我的。” 　　黄秘书的语气里满满的挫败。 　　于微很理解对方的心情，像黄秘书这样事业心重的女性，恐怕已经有很久没和女儿静下来交心了。 　　面对青春期的女儿要关注要支持，她只知道从物质方面满足，却以为这就是爱的唯一表达。 　　顺着黄秘书的情绪，于微引导着她一步一步地去看问题。 　　黄秘书的神情逐渐专注起来，被情绪裹挟的思维也逐渐清晰。自己真是太心急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女儿居然比起了谁说话更大声。 　　“小于，你说我现在去比赛现场支持她，真的会有用吗？” 　　黄秘书似乎对这个决定还有些不安。 　　以往两人说不上几句话就会闹掰，以至于她都有了阴影，生怕和女儿独处，两人又要吵起来。 　　于微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笑容，“试试看才知道！” 　　黄秘书点点头，原本愁苦的脸上多了几分光彩，虽然亲子矛盾还在，可她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有力量去面对这个问题了。 　　“我知道了。”黄秘书转身去洗手间重新画了个妆，再出来的时候，终于恢复了带着自信的状态。 　　“我现在去和季总请个假，下午我要去看看我女儿。” 　　于微微笑地点点头，欣慰地目送黄秘书离开。 　　等人走远了，她才突然想到，黄秘书请假了，自己岂不是又要独自面对季言？！ 　　“黄秘书，一杯毛尖。”季言淡淡的声音，通过电话专线传了过来。 　　于微面色一凛，这是躲不过去了啊…… 　　“季总，您的茶。” 　　于微带着职业微笑，将茶杯轻轻放在桌子上。 　　季言点点头，眼睛盯着面前的显示器，显然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分给她。 　　这样很好。 　　于微默默转身，却听到季言在身后说了句话，“于秘书搬新家了？” 　　她脚步一顿，没看到季言的表情，她也猜不透这话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她有些敷衍地应了声，“是啊。” 　　“半夜就不要在阳台大呼小叫了，影响邻居休息。” 　　“！！” 　　于微一噎，季言这是在秋后算账吗？ 第10章 　　胡威拿着电脑，脚步飞快地赶往总裁室。 　　他的额上起了一层薄汗，却根本没心思去管。 　　要死了要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翻船，他的工作还保不保得住啊！ 　　到了总裁室门口，他面色沉重的准备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于微黑着脸从里面出来，刚刚她的邻居“恰到好处”地提醒她，不要影响自己休息。 　　简直可笑！ 　　她硬生生地从牙缝中挤出“知道了”三个字，转身走出了输人不输阵的气势。 　　擦身而过时，胡威好奇地斜了她一眼，这女人脑子坏啦？敢给季总脸色看？ 　　不过这会不是八卦的好时机，他自己可是饭碗顶在头上，随时可能砸得稀烂。 　　“季总。”胡威垂眸走向季言，嗓子有些发紧，“那个，泓佳的收购案出了些状况……” 　　不管总裁室里的中央空调有多高档，胡威仍是止不住的冷汗涔涔。 　　泓佳是他在跟进的一个收购项目，好不容易进入谈判尾声了，对方却突然牛气起来。 　　不仅一改先前讨好的态度，还暂缓了就快谈妥的决议。 　　胡威这才花了点心思去打听，结果让他大为惊讶。原来是荣为集团横插了一脚，泓佳眼下极有可能转投荣为的怀抱。 　　本来泓佳这个收购案体量很小，就算被荣为抢走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偏偏不知是哪个环节走露了风声，锐锋要收购泓佳的消息已经在业内传开。这会要是收购失败，不仅有损锐锋的面子，更有可能被有心人带歪节奏。 　　想到这里，胡威的心拔凉拔凉的。 　　“泓佳在电话里是什么态度？”季言浏览完两家公司的往来邮件，转头看向胡威。 　　“他们面上是说还要多些时间考虑，不过我找人打听了，他们内部觉得荣为的报价非常有诚意。” 　　胡威的脸皱成一团，“可是季总，我们给泓佳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荣为再加价，摆明了不划算，何必呢？” 　　季言倒是面色平静，“这与划不划算无关，肖家和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胡威愣住，之前他们和肖家竞争都处于上风，肖家也因此退出了某些领域。这会季总说“目的相同”，难道说肖家又要卷土重来？ 　　“你帮我约一下泓佳，明天我亲自和他们谈。” 　　“是。”一听说季言要出面，胡威迅速点头。 　　“还有，今天加下班，把该做的分析做好。” 　　胡威哪敢说不，他跟进的项目眼看就要搞砸，现在boss出来收拾残局，他只有感激涕零的份。 　　**** 　　什么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就是。 　　到了下班的时间点，于微却不能回家。 　　季言和胡威不知道在忙哪个项目，叫了几个不同部门的同事，在总裁室里集中办公。 　　平时都是黄秘书职守，今天黄秘书人不在，自然只能于微顶上了。 　　整个下午，她不知道泡了多少杯茶和咖啡，跑进跑出好几回。 　　其实她对待工作一向认真，以前加班也是家常便饭。只是眼下身为秘书，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泡茶机器，真的好无趣啊…… 　　直到把打包好的晚餐给里面的人送去，她才有闲工夫翻一翻手机。 　　手机里躺着一条黄秘书发来的短信。 　　【谢谢你，小于。晚上我带女儿去吃饭，庆祝她比赛得奖。】 　　很快她又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黄秘书和女儿的合影，虽然少女的脸上酷酷的没什么表情，不过从身体语言来看，她对母亲并不排斥。 　　看来这对母女的关系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于微发自内心地弯起嘴角，给黄秘书发了个加油的表情。 　　现在她被叫作“小于”了呢，这绝对是建立良好同事关系的基础！ 　　总裁室里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十点半才结束，看着面色疲惫的同事们鱼贯而出，于微觉得自己有了下班的希望。 　　然而…… 　　连胡威都打着哈欠走了，季言还没有出来。 　　她依然下不了班，地铁都停运了G…… 　　把明天面谈所需的资料统统过目后，季言终于迈出办公室的门。 　　走出几步，他停了下来，眼角的余光扫到一个缩在角落的纤瘦身影。 　　季言微微皱眉，上前轻轻敲了敲桌面，很快一张迷茫的小脸抬了起来。 　　“你怎么还没走？” 　　于微在迷迷糊糊中，看清了眼前的人。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还没走，要不是他迟迟不出来，自己至于像个石狮子一样守在门外吗？ 　　“季总你不是一直不下班嘛。”于微嘟囔了一句。 　　季言看了一眼她被压红了的半边脸，淡声说道：“以后你和黄秘书一样，八点就可以下班了，不必守在最后。” 　　原来还有这种规定，白白傻等这么久了。 　　于微怏怏地应了一声，这才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现在都十一点了啊，看来她只能打车回去了……没工资拿还要倒贴车费，她真为自己瘦瘦的钱包感到心疼。 　　“你还在磨什么？” 　　于微小声的碎碎念立即收住，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几米外的季言。 　　她惊讶的把刚刚的问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对方，“你怎么还没走？” 　　话一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刚刚语气里隐隐有些质疑的态度，连她自己都听得明明白白。 　　何况是boss了。 　　季言听了，视线落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 　　平时季言看她，都是一扫而过，现在突如其来的注视，让于微倍感压力。 　　boss的目光是装了刀片吗？还是伤人不见血的那种。 　　“看来于秘书自有安排，并不想搭便车。”季言冷冷地说了一句，这下真的转身大步走了。 　　于微哑了哑，没想到季言有让她搭便车的念头。 　　她已经接二连三地驳了boss的面子，这下怎么说也要垂死挣扎一下。绝不能给季言太多时间，让他把自己想得太糟。 　　她胡乱地拎起包，追上了季言。 　　“咳，季总，我觉得刚刚有点误会。” 　　“是有点误会，我误会于秘书留下来是想搭车。” 　　季言连头都没转，直直看向前方。 　　于微心里暗暗叫苦，忙不迭辩解：“这个误会本身就是误会！” 　　“哦？”季言似乎对她的话有几分兴趣，居然拨冗看了她一眼。 　　于微咬咬牙，把自己的面子先放在一边，假装柔声说道：“我是挺想搭季总的便车，只是没有经验，不知道要怎么向季总开口。刚才一时紧张，说错话了。” 　　见季言没搭腔，于微只好把独角戏继续演下去。 　　不过她换了策略，试图引发季言的同情心，“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一个人打车也不太安全，季总又和我同路，应该方便带我一程吧！” 　　不断向下的电梯里，静悄悄地毫无声息。 　　于微的笑容逐渐尴尬，就在她嘴角最后一丝笑意消失之前，终于听到季言发话了。 　　“随你。” 　　这两个字非常模糊，像是把皮球踢给了于微。 　　一出安季大厦的大厅，就刮来一阵夏日凉风，于微看了看已经停在门外的专车，不再犹豫了。 　　她拉开副驾座的门，向季言点了下头，“谢谢季总。” 　　老卢见车里坐进来两个人，先是吃了一惊，看清是于微之后，他咽了下口水。 　　“季总，我们的行程是？” 　　“我家。” 　　老卢等了一会，没等到更多的指示，他“哦哦”两声，赶紧启动了车子。 　　妈呀！季总真的栽在于秘书的石榴裙下啦！ 第11章 　　老卢充分展示了老司机的心理素质，即使心底有着看破“真相”的惊涛骇浪，面上仍是一片平静。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静心谷的大厅外， 　　这会已经快到十二点了，静悄悄的大厅里依然灯光明亮。 　　于微偷偷打了个哈欠，假装不经意地瞥一眼走在身旁的季言。 　　除了几缕头发落在额前，显得有些随意放松，一点也看不出这是在办公室里待了十几个小时的boss。 　　真可怕，这人是工作机器吧？ 　　电梯里两人分别拿出自己的房卡刷了一下。 　　看到四楼的按钮亮了起来，于微的心弦顿时松懈下来。三楼一到，她的脸上立即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轻松。 　　“季总，再见！” 　　就在她收起笑容的瞬间，季言突然转头看她，“明早你一起去参加泓佳的会议，八点楼下出发。” 　　于微缓缓发出一声“啊？”，电梯门就已经无情地关上了。 　　她不过是刚熟悉了办公室工作的菜鸟秘书，什么外出开会这种活，完全没有准备呀！ 　　明天，又是一名被迫营业的女秘书…… 　　**** 　　第二天一早，于微被压在胳膊底下的手机震醒了。 　　昨晚她紧急补课，看了些《秘书工作的十大注意事项》、《秘书的法宝之会议准备工作》之类的帖子。 　　不过帖子还没看完，她就困得睡过去了。 　　这会顾不了那么多了，于微飞快地洗漱换装。新买的职业套裙穿起来，配上同色系的妆容，就连头发丝都透露着“专业秘书”的气质。 　　她刚到楼下大厅一会，季言也很快到了。大厅的这几步路，他居然也走出了凛然气势。 　　于微抱着欣赏的心态多看了一眼，立马被季言扫过来的视线发觉，她尴尬地转过头去。 　　季言倒是没说什么，简单说了句，“走吧！” 　　老卢提前就收到了胡威的指示，一路载着他们直接去往开会的酒店。 　　于微这才想起要和黄秘书说一声，刚掏出手机，却先收到了黄秘书的短信。 　　【小于，我休假这几天要辛苦你了，谢谢你的体谅。季总看似严厉，只要完成他交代的任务，他不会为难人的。】 　　什么状况？ 　　于微讶了讶，黄秘书事业心那么重，即使昨天哭得稀里哗啦，也只是请了半天假而已。 　　这会的休假几天完全不像是黄秘书的风格，倒像是季言说一不二的指令……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一下后座的男人，“季总，黄秘书她……” 　　“我让她休假几天。”季言很平静地说出个事实，听不出太多情绪，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黄秘书家里的事。 　　于微疑惑地回头看一眼boss，这种富有人性的行为和对方脸上的淡漠表情，实在不太相符，仿佛一切都是她的胡思乱想。 　　当她听到自己声音的时候，已经脱口而出了，“为什么？” 　　车厢里的气氛似乎冷了点，连老卢都偷偷瞄她一眼，这年头敢对季总这么直白反问的人，不多了啊…… 　　好一会之后，于微才听到季言淡淡的声音，“心思不在工作上，还不如休假。” 　　于微：“……” 　　果然老板的考量还是一切为了工作。 　　很快，开会的酒店已经到了。 　　胡威早就等在那里，一见他们的车来了，连忙帮季言开门，于微也赶紧跟上。 　　酒店的会议室里，约好的时间就快到了，泓佳公司的人却没有踪影。 　　胡威面色铁青，连打了几个电话去催。 　　趁着这个空档，于微出去点了些茶点，转头在走廊上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身边还跟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男子。 　　见着于微，助理立即附在中年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 　　中年男人拉直了被自己的大肚腩撑开的西装，“哟，于秘书是吧？季总已经到了？” 　　听他这么说，于微很快反应过来，想必这就是今天来开会的洪董事长了。 　　她礼貌地笑了下，“洪董早，季总已经在会议室里了。” 　　洪董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季总还真有眼光，挑的秘书是不一样啊～”说完还露出一副别有意味的笑容。 　　一旁的男助理似乎也偷笑了两声。 　　于微渐渐收起了笑容，对方的言下之意太过明显，即使他们这只是第一次见面，却已经在随意地给自己打标签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情绪，“洪董，请进吧！” 　　在她的指路下，泓佳的人进了会议室。 　　于微走在最后，透过走廊上不甚清晰的镜面，她的表情居然有点像季言平时那样。 　　不得不说，面对职场上各种不爽的状况，摆出他那副表情还真管用。 　　“哎呀，季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这个时间点路上太堵了。” 　　洪董一进会议室，立马换上热情的表情，主动向季言打起了招呼。 　　胡威小心地看了看自家老板的脸色，对方这话实在太敷衍，明明这酒店还是他们自己选的，这会倒怪起路堵了。 　　“洪董，不如我们现在开始？”季言也没和对方寒暄太多，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没想到季言没有应和自己，洪董事长讪讪地笑了下，“季总真是心急，这家酒店的早茶不错，不如先尝尝。” 　　说完他就一屁股坐在松软的椅子上，看了眼正在为自己倒茶的于微，状似随意的开口：“季总这是从哪选的小秘书啊？还真是……不错。” 　　于微手上动作一僵，实在没法将对方的话当作真心的赞美。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能直接驳了对方的面子。 　　“我没有选她。”季言淡淡地应了声，对上于微诧异的视线，“是于秘书选了锐锋。” 　　于微垂眸，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但至少是松了口气。 　　洪董这下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敷衍地笑笑后主动提出：“要不……我们还是开始谈吧！” 　　半小时后，原本平平的会议室里，已经满是紧张的气氛。 　　不过紧张的只有洪董这一方，季言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才气势逼人的谈判内容只是他顺口一说。 　　“那个、季总，这件事情可能是有些误会，我这就回去查一查，一定给锐锋一个交代！” 　　洪董事长擦了擦额上的虚汗，早就没有一开始的轻松表情。 　　他原本想借着季家和肖家的竞争，让泓佳从中得利。没想到季言早有准备，连他们公司在账目上有所虚报都已经掌握了。 　　这下泓佳瞬间被动起来，要是消息泄露出去…… 　　洪董事长表情僵硬，不敢往下多想。 　　季言淡定地喝了口茶，点点头，没太多表态。 　　“季总，我这就去解决问题。”洪董直起胖墩墩的身子，有些小心地问道，“那季总，咱们的收购案……” 　　“等洪董把问题处理好，我们再谈。”季言起身，轻轻扣上西装扣。 　　“好好。”洪董这下毫无脾气，完全忘了自己是抱着和锐锋抬价的心情来的。 　　等泓佳的人离开，胡威压抑了许久的快乐实在忍不住了，全写在了自己脸上，彩虹屁也紧随其后，“这事居然就这么解决了，季总你实在太厉害了。” 　　季言脸上有一丝丝放松，“准备走吧。” 　　“好！我这就让老卢过来。”胡威飞快地给老卢打了个电话，“季总，老卢五分钟后到。我自己开车来的，就先回公司了。” 　　于微跟在季言身后，一起出了会议室，她这是第一次看到季言和其他公司的人开会，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季言对自己对手的了解程度，恐怕比对手自己还要多。 　　虽然全程他说的话不多，可句句戳在对方的心尖。这种强大的气场从开始一直持续到最后，洪董能撑半小时，全是因为脸皮够厚，不死心地想要蒙混过关。 　　她之前对季言想得太肤浅了，还以为对方最大的特质是勤奋，没想到人家是有能力的同时又比一般人勤奋，轻松地把洪董按在地上摩擦。 　　她心底突然像是点燃了一股热情，即使只是身为一枚小秘书，却第一次有了想认真工作，而不是应付的念头。 　　boss的带动力真是太可怕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于微默默跟了进去，看了看季言的侧脸。 　　“有话就说。”季言也不知道是怎么感应到的，连她想说话的心思都发觉了。 　　“季总，我……”于微抿抿唇，“我知道我以前的表现可能让大家有些误会，但现在我想认真对待工作，锐锋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话说完了，却没有得到季言立即的回应。 　　直到电梯门打开，她才听到季言的声音：“机会要自己争取。”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于微原本忐忑的心情，顿时有了一丝雀跃。也许未来可期？ 第12章 　　黄秘书不在的日子，于微体会到了什么叫作“脚不沾地”。 　　季言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的，于微上一分钟还在准备开会的资料，下一分钟又在电话里应付各色人等。 　　好在黄秘书给她分享了一些经验，加上胡威心不甘情不愿的配合，她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刚在电话里帮季言谢绝了一个邀请，于微一抬头，就看到罗威远晃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哎呀，黄秘书不在，微微你也太辛苦了吧！你看你，下巴都变尖了。”罗威远一副怜香惜玉的表情，目光不停地在于微身上打转。 　　“罗总监来的不巧，季总这会没空，你换个时间再来吧！”于微理了理手上一叠文件，懒得给对方眼神。 　　罗威远毫不在意，一把拉过空椅坐到了于微对面，脸上嬉笑，“那刚好，咱们可以聊聊天嘛！” 　　“我正忙着呢，罗总监另外找人吧！” 　　于微面色冷淡，上一次自己礼貌相待，结果姓罗的对她动手动脚。这回她吸取了经验，从表情到动作，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也不知道罗威远脸皮是有多厚，在于微下了逐客令之后，仍是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嘴里叭叭叭地说个没停。 　　“……原来你的裙子就很好看嘛，怎么最近全换成这种职业装了？不过你长得好，穿什么都特别美。” 　　于微皱着眉头，正准备放狠话，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看到那个闪烁着的特殊红点，于微第一次这么开心地接起季言的电话。 　　“是，请说……好的……”于微听着季言分派的任务，看了眼对面翘着二郎腿的罗威远。 　　她勾了勾嘴角，在电话最后说道：“对了季总，罗总监在外面，要找你呢。” 　　罗威远原本放松的身体顿时一僵，连摆手说“不”都来不及，于微就已经挂了电话。 　　“刚刚、那是季总？！” 　　罗威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一个管后勤的挂名总监，哪有什么事要找季言。 　　反正季言向来忙得起飞，他随便找个借口来撩于微，也没人知道。 　　“对啊！”于微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罗总监运气不错，季总这会正好有空，请进吧！” 　　罗威远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只得咬咬牙进了总裁室。 　　不出五分钟，总裁室的门就再次打开了。 　　罗威远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一脸吃瘪的表情，对着于微也笑不出来了，黑着脸离开了办公室。 　　罗威远前脚刚走，后脚于微就被叫进了总裁室。 　　“你故意放他进来的？” 　　季言放下手中的钢笔，他今天穿着件深色衬衫，没打领带，表情也不像平时那样严肃。 　　于微点头，既然季言都看出来了，她索性实话实说：“罗总监一直在门外闲聊不肯走，我只能让他进来了。” 　　让他进来接受季言的无情毒打，不过这后半句话她放在心里没说。 　　“那我要是不在，你打算怎么处理？”季言靠在椅背上，一副谈公事的平静语气。 　　当然是用高跟鞋踩他！ 　　不过对上季言的眼睛，于微还是选了一个不出错的答案，“大概，会叫保安请走他吧！” 　　本以为这答案中规中矩，没想到季言投来的目光却带着一丝异样。 　　于微压下心底突如其来的紧张感，故作轻松地回看季言，就这么四目相对不说话。 　　办公室的门被人快速地敲了两下，胡威一进门立即感受到投向自己的两束目光。 　　“呃……”胡威尴尬地轻咳一声，把一个文件夹送到季言面前，“季总，这是下周内部培训的名单，要请您签字确认。” 　　季言扫了一眼，“为什么会有罗威远？” 　　胡威早就猜到会有这个疑问，实话实说道：“罗总监自己要求的。” 　　这个培训面向的都是进公司一两年的优秀新人，罗威远主动要求参加，无非是想借机笼络一些好苗子，顺便撩一撩年轻姑娘。 　　胡威虽然不齿，可在有背景的罗总监面前，没背景的他也只能屈服。反正最终通不通过，自然有季总做判断。 　　“把他删掉。”季言的指令简单直接。 　　“好！”胡威放下心来，接过文件夹，“那空出来的名额，我再找个人顶上。” 　　“内部培训是吗？让我去吧！”一直在旁听的于微突然向前站了一步。 　　她眼下的工作都是现学现用，总觉得有些吃力，如果有机会参加内部培训，对她来说无疑是场及时雨。 　　胡威：“！！” 　　什么鬼？这女人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上进了？ 　　“这个内部培训含金量很高，不是随便一个员工都能参加的。再说了，这培训的内容是业务理解和思维拓展，于秘书没什么参加的必要吧！” 　　胡威拖长尾音，还特地斜睨于微一眼。他对这位作精大小姐可不抱什么希望，照她以往的娇气个性，估计马上会主动放弃了。 　　于微弯了弯嘴角，“胡特助的说法我不认同。” 　　“身为总裁秘书，如果我对公司业务不了解，恐怕很难作出工作优先级和重要性的判断，自然会影响效率，更会影响到季总的工作。” 　　没想到于微说得有理有据，胡威顿时哑了哑，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培训最后还有考核的，要是考不过，可是会影响本年度的绩效评定！” 　　“谢谢胡特助提醒！”于微答得爽快。反正以她现在的状况，绩效也好不到哪去，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 　　“……”胡威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季言，“季总，您看？” 　　“把于秘书放进名单。”季言轻点了下头，再看向于微时眼神锐利，“我很期待于秘书的表现。” 　　有了季言点头，于微很快收到了内部培训的邮件。 　　从下周一开始，要进行为期一周的封闭式培训，正好可以和回归工作的黄秘书交接班。 　　由于培训邮件是群发所有参与者，于微也参加的消息不胫而走。 　　谢莉莉唇上的口红都快被自己咬掉了，气鼓鼓地盖下了笔记本屏幕。 　　自己费了不少心思才挤掉了同部门的竞争者，还给部门经理吹了那么多彩虹屁，这才抢到一个培训的名额。 　　她于微凭什么？！ 　　“莉莉，我听说于秘书也要参加培训啊？是不是真的？” 　　有同事不识趣地凑了过来，找谢莉莉求证。 　　谢莉莉斜了对方一眼，幽幽地说道：“她啊，名字在收件列表的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胡特助打错了。” 　　“那不能吧！胡特助做事多小心。” 　　“就算她真的参加……”谢莉莉突然露出一抹笑容，“也未必通得过培训！毕竟这个培训是出了名的高难度，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过去的。” 　　“呵呵，说的是。” 　　同事默默地退了回去，虽然于秘书不讨人喜欢，可谢莉莉这幅样子，看着也蛮可怕的。 　　啧啧，下周那个培训同时拥有她们俩，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 　　忙完一天的工作，于微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关着门的总裁室，季言这种“工作机器”应该还在里面不停地运转吧！ 　　这也难怪锐锋在短短两年内，一跃成为业内翘楚。有他这种沉迷工作的boss，再加上精准的眼光，可不就是目标明确，手到擒来嘛。 　　眼看就要八点了，于微坐在工位上等着下班时间来临，顺便刷了刷手机。 　　手机上有好几条来自黄秘书的消息，这几天她们全家去了外地度假。每次和女儿闹矛盾，黄秘书都很仔细地记了下来，发给于微征求意见。 　　于微也没直接评判对错，而是给提了些不同角度的问题，促使对方从情绪化中解脱出来，这让黄秘书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好一会之后，于微收到了黄秘书的消息。 　　【小于，我想明白了，这事确实不能心急，我得给女儿做榜样才是。】 　　于微发了几句鼓励的话，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机，起身去和总裁室里的boss打声招呼。 　　“季总，我先下班了。” 　　一阵沉默之后，于微听到季言扣上钢笔的“咔哒”声，“好。” 　　于微轻轻合上门，拿上自己的包就往楼下去，刚出安季大厦的大厅，就看到等在门外的老卢。 　　“于秘书，你们下班啦？” 　　虽然“你们”这个用词不太准确，不过于微没有多说什么，点头说“是呀”。 　　“那于秘书先上车等吧！”老卢很热情地帮她拉开车门。 　　于微愣了愣，摆摆手说道：“不不，我今天不搭季总的车。” 　　这下轮到老卢愣住了，他五分钟前刚收到季总说要下班的指示，车刚开到门口就碰到于秘书，难道不是一路的？ 　　失宠的速度这么快？！ 　　老卢看向于微的眼神里顿时带了点同情，视线一转，正好看到季言走了出来。 　　“季总！” 　　于微惊讶地回头，直到季言走到面前，才确定自己真没看错。 　　“季总，今天不加班？”这可是她第一次看到季言在九点前下班。 　　“嗯。”季言应了声。 　　老卢看看他俩不热络但也不冷漠的对视，不太确定地问了句：“季总，带于秘书一起走吗？” 　　季言扶住车门的动作顿了顿，“一起吧！” 　　虽然完全没有想搭车的意思，可季言都开口了，于微不好再驳他面子，只能带着尴尬的笑容坐进副驾驶座。 　　就当省了趟车钱吧！ 　　老卢的车开到一半，季言突然开口，“老卢，麻烦先去下文清餐厅。” 　　“好。”老卢熟练的把方向盘一打，车往右方拐去。 　　于微觉得这个餐厅名字有些耳熟，直到看到招牌时，她才恍然大悟。 　　这正是S市餐饮界中最特别的存在，而它最大的特点就是低调！ 第13章 　　这家低调的餐厅，整个门面上只写了一个“清”字。 　　要不是事先知道目的地，于微甚至没看出这是一家餐厅。 　　陆续有顾客从餐厅里出来，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于微坐在车里，隐约能听到他们在讨论，这次错过的招牌菜，下次要几点来排队能赶上。 　　如此低调还能被顾客心心念念，看来文清餐厅果然是靠实力说话。 　　看到季言下了车，于微也迅速解开安全带，却被老卢制止了：“于秘书，我们在车里等季总就好。” 　　老卢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季总很快就出来了，只要稍等一会。” 　　“季总去餐厅干嘛？”于微按捺不住好奇心。 　　这个时间点谈生意太晚、吃夜宵又太早，何况这家餐厅不能预约只能排队。 　　老卢语气自然地回道：“打包馄饨。” 　　“哈？”于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在老卢没嫌弃她的大惊小怪，稍稍解释道：“季总隔两周来一次，也不买别的，就单单打包一碗馄饨。” 　　“没想到这餐厅还卖馄饨……” 　　于微小声念叨了一句，就算没去过，她也有所耳闻，文清餐厅一贯走的是高端路线，实在很难想象它还卖家常小吃。 　　“嗯，菜单上是没有这个。”老卢点点头，很快话锋一转，“不过季总去就有了。” 　　于微：“……” 　　她怎么从这话里听出了犯规之后的自豪感。 　　果然像老卢说的那样，季言没多久就拎着一个食盒回来了，连车里都隐约能闻到食物的香气。 　　于微抿抿唇，被这股香味勾得，原本安分的胃都觉得有些饿了。 　　车子开到静心谷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公寓大厅里有两名工人正推着一个大纸箱，在向电话那头汇报，“老板，最后一箱了，我们马上送上来。” 　　也不知道几楼要搬来新邻居了？ 　　不过于微没再多想，她现在脑子里全是‘一会夜宵吃什么好’？这都怪季言，打包的馄饨香得引人犯罪。 　　电梯缓慢地升到三楼，于微早早就摆出了微笑，准备随时和季言说拜拜。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心急，总觉得这电梯反应速度好慢，害她笑得脸都有些僵了。 　　五秒钟过后，于微收起笑容，她终于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季言的反应比她更快，直接按下了电梯里的呼叫铃，只是按过之后，并没有安全人员响应他们。 　　于微盯着迟迟不变的电梯屏幕，把心底不愿面对的猜测说了出来：“这电梯该不会是坏了吧？” 　　“嗯。”季言倒是情绪稳定，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眼屏幕之后，他转向于微，“你的手机。” 　　于微连忙翻出手机，左上角“无信号”三个字让她的呼吸一窒。不是吧？！ 　　毕竟是十几年前造的公寓了，电梯里并没有覆盖手机信号，两部最新款的手机这会都完全派不上用场。 　　既然用不了手机，那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了！ 　　于微不顾形象地挨着电梯门，向外面大声喊话，“有人吗？帮帮忙！” 　　电梯里听起来声音倒是挺大，可透过厚厚的电梯门，估计就和猫叫差不多。 　　“别费力气了。”季言打断她，“三层只有我一个人住，你现在相当于对空气喊话。” 　　于微小口喘着气，一脸绝望地回头。她可没想过会在这种高级公寓里遇到电梯故障，更没想过会和季言一起困在这里。 　　这特么是种什么运气？！ 　　“那怎么办？”于微不死心地按着呼叫铃，可惜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言沉着出声：“值班管家会定时巡查，到时候应该能发现问题。” 　　这种紧张时刻，对上季言没什么波澜的表情，于微居然觉得自己受到了一点点安慰。 　　见她按铃的动作渐缓，季言上前一步。 　　“你握住扶手，我来按。” 　　他的语气和在公司里差不多，于微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他说的去做了。 　　只见季言解开衬衫的袖扣，将袖子折上去，然后修长的手指按住了呼叫铃。 　　可惜动作再优雅也没用，呼叫铃依然在装死。 　　于微沮丧地扶着电梯壁上的扶手，她连着深呼吸了好几口，才让情绪平稳下来。 　　沉默的空间里，让人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除了季言有节奏地按着呼叫铃，再没有其他声响。 　　直到“咕咕……”的声音响起。 　　虽然音量不大，可在安静的电梯里相当于放大了N倍，任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于微懊恼地按住肚子，原本莹白的皮肤顿时染上一层粉红色。 　　不争气，太不争气了！这都什么时刻了，她的胃居然还惦记着吃！ 　　感觉到季言微微转头看自己，于微只好尴尬地笑笑，把头偏向一边，抓着扶手的十指也越收越紧。 　　“拿去吃吧！” 　　装着食盒的袋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还一晃一晃的，好像在催她接住。 　　于微迟疑了一下，在肚子再次发出咕咕叫的瞬间，果断接过了袋子。塑料袋发出了沙沙的响声，稍微掩盖了一下她的窘迫。 　　反正接不接都是尴尬，与其听肚子唱空城计，那还不如饱一饱口福算了。 　　于微靠在扶手上，小心地打开了打包盒，顿时香气扑鼻。 　　果然是一碗馄饨，没想到这些体型小巧的食物里，竟然蕴藏着这么诱人的气味。 　　舀了一个馄饨入口，于微立即感受到了细滑的口感，稍不留意，整个馄饨就要滑下去了。 　　早知道是这种美味，她绝对要请季言帮她也打包一份！ 　　于微吃得津津有味，直到半碗下肚，才想起在一旁干站着的季言。 　　她为难地看看勺子里的馄饨，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季言那里伸了伸，试探着问了句： 　　“季总，你要不要吃一点？” 　　季言转身看她，于微还没来得及读懂对方的眼神，突然电梯里的灯光一暗！紧接着是身体往下坠的感觉！ 　　“啊！” 　　于微本能地叫了出来，黑暗中一只大掌猛然抓住她的手腕，稳住了她晃动的身子。 　　感受到那只手掌传来的温度，于微惊慌失措的喊叫声渐小，直至无声。 　　“哐当”一声响，电梯停止了下行。 　　在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电梯门突然打开，久违的人声立即从门缝中钻了进来。 　　“于小姐！于小姐你没事吧！” 　　“季先生，你还好吗――” 　　随着电梯里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挤在门外的工作人员顿时鸦雀无声。 　　一个刚刚没挤进来的维修工扒开人群，看到电梯里的场面也是一怔。怎么着？这一男一女两位业主，居然在电梯里抢馄饨吗？ 　　于微全身僵硬，她手上还举着勺子，勺子上还稳稳地躺着颗馄饨，而季言的大掌正好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得不承认，这姿势看起来，实在太像是在抢馄饨了。 　　季言松开了手，率先走了出去。工作人员立即上前，又是送水，又是扇风的。 　　于微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有些腿软，被人扶着出来了。 　　一名眼熟的清洁阿姨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塞给她一杯水。 　　惊魂一刻总算过去，于微和季言面无表情地坐在休闲吧里，听着值班管家的道歉。 　　“实在是太抱歉了，因为五楼的业主搬家，工人不小心掉了个小物件到缝隙里，正好卡住了。” 　　“因为很久没有遇到电梯故障了，呼叫铃坏了我们并不知道。” 　　空调不断吹出凉风，可管家额上在不停地冒着虚汗。 　　发觉电梯卡住的第一时间，他就立即查看了监控，看到季言和于微一起进了电梯，当时他就腿软了。 　　要是这两位业主同时出事，特别是其中还有季家的少爷，他这个管家真的赔不起啊！ 　　于微双手握着温暖的茶杯，她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对管家的致歉她还算能接受。 　　她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季言，他的表情比在电梯里还严肃，眉头微皱，显然正在思考什么。 　　很快她就听到季言条理清晰地抛出了几个问题，有关救援时间、救援资质、物业管理各个方面。就连五楼业主的身份，季言也提出了疑问。 　　管家手忙脚乱地在本子上记录问题，听到五楼业主的时候，他眼睛放光，这题他会！ 　　“五楼业主已经知道这件事因他们而起，说是会亲自下来道歉。” 　　管家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柔软的女声接上话：“对，我代表五楼，向两位道歉。” 　　于微抬眼，就看见一位打扮精致的女人正对着他们微笑。 　　梳得一丝不苟的盘发，两手交叠在身前，加上那一身优雅的白色套裙。 　　于微脑海中的“完美秘书”，顿时就有了具体的形象。 　　“完美秘书”向他们走近几步，姿态放得很低，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 　　“因为我对工人的管理不到位，导致二位受惊了，非常抱歉。” 　　很少在生活中见到这种大礼，于微有些不自在，只好点头回礼。她身旁的季言仍然面色冷淡，好像一点也没有被对方打动。 　　“完美秘书”保持着微笑，向他们递上两张名片。 　　“这是我老板的名片，也就是五楼的业主。我已经向他汇报了此事，他请二位收下名片，有任何要求可以随时联系他。” 　　于微双手接过名片，只见烫金名片上印着“荣为集团、肖亦、总经理”的字样。 　　好耳熟呀～ 　　于微略想了想，眼睛蓦然睁大。 　　她迅速转头看向季言，用眼神询问对方：这个姓肖的不就是季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吗？！ 　　季言没有理她，伸手把名片退了回去。 　　“肖先生的名片我已经有了，我会让律师联系你们的。” 　　于微：“！！” 　　三楼住着季言、五楼住着肖亦，所以她这位四楼的业主，以后的日子还能不能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柠檬茶小可爱浇灌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14章 　　新的一周刚开始，于微在朦胧的睡梦中，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半眯着眼睛，看到屏幕上显示着舅妈二字，连忙直起身子接听电话。 　　电话里，严娇倩问了几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可于微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当她回复和季言毫无进展的时候，严娇倩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教训她，只是随口应了声哦。 　　这就很可疑了啊…… 　　于微略想了想，决定帮对方开个头，“舅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我？” 　　手机里难得一片安静，好一会才听到对方小声念了句：“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精明了？” 　　接着严娇倩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莫名的严肃，“我听美容院里的客人说，肖家人回S城了。” 　　怎么最近老有人在她耳边提肖家的事？ 　　于微语气轻松：“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楼上新搬来的邻居就姓肖，搞不好就是你说得人。” 　　她原本是打趣，可严娇倩的语气明显紧起来，“肖、肖什么？” 　　“好像是……肖亦吧！”于微索性从包里翻出了前几天收到的名片，确认了一下，“没错，就是肖亦。” 　　“那，你们碰面了？”严娇倩问得很小心。 　　“没有。”提到这个，于微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转向桌面，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他前几天给我添了些麻烦，昨天让秘书送了一套护肤品来。倒是……蛮客气的。” 　　其实她当时想拒绝来着，不过那位女秘书说话功夫一流，笑容可掬地劝她收下了。 　　“微微啊，你可要离肖家人远一点。”严娇倩这态度，和平时催她抱季言大腿时判若两人。 　　于微忍不住要好奇：“为什么？” 　　严娇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勉强开口：“你也知道，肖家和季家竞争了好多年了，你现在是季言的秘书，当然要离肖家远一点了。” 　　“没别的原因了？”于微冷静问道。 　　“没了！” 　　严娇倩答得干脆，可越是这样，于微越觉得可疑。 　　她特意放慢语速，让对方能听进去，“肖亦毕竟住在我楼上，进进出出总会碰上。要是我们和肖家有什么过节，你还是早点让我知道比较好。”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道：“我们和肖亦倒是没什么过节，你爸出事前正在和他谈生意，出事后这生意自然也就黄了。” 　　“至于肖然……先不提了吧！听说只有一个肖家人回S城，那肯定不是他了。” 　　于微听着有些迷茫，和严娇倩聊完电话后，特地到网上搜了一下。 　　显然肖家对于隐私的保护做得非常到位，于微浏览了好几个网页后，都没找到他们的照片。 　　倒是看到不少合作伙伴夸肖然的话，什么业界翘楚、青年才俊等等。 　　于微撇撇嘴，夸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真人和季言比起来怎么样。 　　短暂地走神过后，她重新把心思放回到网页信息上。 　　肖家年轻一代里，嫡系这一支只有肖然、肖亦两兄弟。 　　相比于肖然空降荣为集团，快速在总部取得一席之地，弟弟肖亦就显得曲折一些，现在的抬头只是一家子公司的经理。 　　于微查完信息，才惊觉已经八点了，匆匆洗漱一番赶紧出门。 　　今天是内部培训的第一天，她可不能迟到。 　　**** 　　赶到内部培训的会议室时，于微刚好早了五分钟。 　　会议室里已经坐着十来位同事了，一时之间，几乎所有的视线都向她投来。 　　锐锋主营地产和金融业务，不少员工长期驻扎在其他城市的项目组里。这就导致了不同部门间，有些员工素不相识。 　　即使于微顶着总裁秘书的头衔，可她才来三个月，会议室里很多人不认识她，也实属正常。 　　除了这些人投来的惊艳目光，剩下的人就不那么友善了。要么假装对她视而不见，要么就是用轻视的眼神看着她。 　　其中敌意最明显的，要数谢莉莉了，那么厚的妆都掩不住她鄙夷的表情。 　　于微淡漠地移开视线，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坐在她前排的男同事很快转过身来，热情的向她打了个招呼，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隔壁的同事拽回去了。 　　几句低语之后，那位男同事再看向于微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不自然。 　　面对这种情况，于微算是有心理准备。 　　原身几乎没有工作能力，还动不动发脾气，短短两个月就在公司里有了“名气”。 　　就算她这段时间踏实工作，也不足以扭转根深蒂固的印象。 　　她甚至在最近很火的匿名论坛里，看到有锐锋的人发帖：【知名作精Y秘书，请你离我们J总远一点！】 　　帖子里细数了于微的种种罪状，回帖里更是开启了全员嘲讽模式，把她从里到外骂了个遍。 　　有了这种甩不掉的“光环”，于微周围自然是会议室里唯一安静的角落。 　　她身旁原本坐着个戴眼镜的姑娘，虽然也古怪地看她一眼，但终究没换位置。 　　于微用余光注意了一下对方，齐刘海，穿得规规矩矩，一看就像是学校里文静的优等生。 　　不过有于微在旁边，姑娘原本就微低的脑袋，这下埋得更低了。 　　一阵沉默后，于微主动向对方打招呼，“你好，我是秘书处的于微，请问你是？”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那姑娘的肩膀缩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后应道：“邵佳，财务部。” 　　“你好，初次见面。”于微露出友好的笑容，还礼貌地向对方伸出了手。 　　邵佳的视线从她的手上飘过，小声应了句：“我们之前说过话的。” 　　“？？”可惜于微毫无印象，只好笑着掩饰尴尬，“抱歉，我最近记忆力不好，我们当时聊了什么？” 　　邵佳瞥她一眼，“你的报销单贴错了，我怎么说你都不肯改……” 　　于微：“……” 　　她这是什么运气？随便遇上位同事，就和自己有点过节。 　　邵佳大概是想起了当时的委屈，转头不再看她。 　　于微抿抿唇，轻拍一下对方的肩，柔声道歉：“对不起，我那段时间脾气不好，给你添麻烦了，以后一定好好贴。” 　　诚恳的态度总算见效，邵佳将信将疑地点了下头。 　　原本有些热闹的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一位穿着衬衫西裤的中年男士走进来。扫了一眼众人之后，他沉着开场。 　　“各位锐锋的同事好，我是你们这次培训的负责人应勇，来自季氏集团的人事部，你们可以叫我应组长。” 　　话音刚落，于微就听到前排两位男同事小声嘀咕，“哎，我们运气也太差了，碰到魔鬼组长了。” 　　“是啊，听说集团的几个培训组长里，就属他最凶了，而且啊……” 　　尽管前排的人声音压得很低，不过于微竖起的耳朵还是听到了，考核通过率很低？ 　　她不由得直了直身子，是她自己争取来的培训机会，可不能在季言他们面前丢脸。 　　应勇中气十足地站在台上，详细说明了这次培训的安排和考核要求。 　　“这次培训有一周时间，考核分为三个部分：素质拓展、业务思维、团队合作。” 　　“……” 　　“每个部分都会进行单独打分，但凡有任何一项不合格，在我这里，你的考核就算失败了。”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考核和工作绩效相关，工作绩效又和工资挂钩。应勇的话摆明就是：考核失败，工资缩水嘛！ 　　就算在座的都是各部门的精英，也难免有些沉不住气了。 　　“不要窃窃私语，有问题当面提出来！”应勇皱着眉头，目光犀利地盯着下面坐着的学员。 　　沉寂了好一会，才有个男同事硬着头皮站起来。 　　“应组长，个人的部分都理解，只是团队合作怎么组队啊？像大学里那样自由分组吗？要是有人表现不好，岂不是会影响团队。” 　　应勇从鼻间轻哼一声，像是早就料到有这样的问题了。 　　“你们在日常的工作中，和谁一起工作并不一定由你们自己决定。所以在我的培训里也一样，你们要按抽签分组。” 　　“团队是整体，团队的分数就是每个组员的分数。” 　　听完应勇的安排，不少人顿时面露难色。 　　像他们这样的精英，担心的当然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队友的拖累。 　　一想到这次的培训里有个一窍不通的于秘书，大家看向她的眼神就充满了抗拒。 第15章 　　好在分组没有立马进行，会议室里还算风平浪静。 　　应勇见没人再提问，直接宣布培训开始。 　　“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半小时后，我请了集团业务部的负责人，给大家梳理一下集团的业务架构。” 　　这样的安排中规中矩，学员们按照应勇的要求，围坐成一圈，顺时针分别介绍自己。 　　“各位上午好，我是来自法务部的林晓瑞。” 　　“大家好，我叫白欣甜，来自行政部。大家平时对办公环境和设施有什么建议，欢迎随时来找我。” 　　…… 　　虽然只是简单的自我介绍，于微还是能从中分辨出不同人的特点，有人谨慎、有人灵活，还有人表现欲十足。 　　“各位同事好，我是谢莉莉，大家可以叫我Shirley。我来自公关部，大家最近在地铁上看到的灯箱广告，就是我在负责的项目。还有最近热播的网剧……” 　　谢莉莉深情并茂地介绍了三个自己负责的项目，直到应勇干咳了两声，她才讪讪地坐下。 　　有了热门网剧加持，现场的掌声倒是挺热烈的，谢莉莉笑的得意，还不忘斜一眼于微。 　　不过于微一本正经地随着众人鼓掌，脸上居然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让谢莉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真特么心塞！ 　　轮到于微身旁的邵佳，姑娘声音很细，说完名字部门后就害羞地坐下了。给她的掌声也有些无精打采。 　　接着于微站了起来，目光温和地看向众人，语气沉稳，“各位好，我是来自秘书处的于微。还在努力学习中，希望能和大家共同进步。” 　　在场的人略略迟疑了一下，接着发出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先前就认识于微的人满是疑惑，什么时候她说话居然顺耳起来了？ 　　至于刚被科普了“作精于秘书”的人更是纳闷，这得体的样子和传言里完全不一样嘛？ 　　应勇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 　　来之前就有同事提醒他，说这期学员里有个于秘书，长得好看可脾气糟糕。 　　不过据说靠山是季言，所以还是别闹出什么不愉快才是。 　　应勇暗暗哼了一声，管她什么背景！在他应勇的培训班里，所有人都一样。 　　只要没达到他的标准，总裁秘书也照样通不过！ 　　于微对现场冷淡的反应倒是不在意，想要瞬间改变大家对她的看法，显然不现实，她有信心慢慢来。 　　一番介绍之后，应勇请的讲师也到了。 　　作为集团资深的业务负责人，讲师对着一张ppt开始了滔滔不绝的演讲。 　　两个小时之后，讲师总算把集团庞大的业务体系介绍完毕，现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于微听得格外认真，还抽空记了不少笔记。 　　她原本只知道锐锋是季氏集团的子公司，对彼此的业务关联并不了解，这堂课听下来，她脑中已经形成了清晰的概念。 　　午休刚回来，应勇就站到了最前方，朗声说道：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们这会开始抽签吧！给大家分个组。” 　　学员们原本轻松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仿佛这是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 　　应勇扫了一眼众人，其实抽签分组他每次都这么干，可是头一次现场的气氛如此紧张。 　　不过也不难理解。 　　以往的学员都是各部门的精英，彼此没什么好嫌弃的。 　　可这次有于微在，她显然成为了大家避之不及的短板和负担。 　　“我们这批学员总共有15人，4人一组，有一组会少一个人。” 　　应勇简单说完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团，随意地搅合了一下，边走边往每个人桌上分了一个。 　　“同样数字的人为一组，大家按组别重新坐一下位置吧！”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即使再心急，这会也要故作淡定地打开纸团。 　　很快声音就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我是2组，你呢？” 　　“4组，谁也是4组？” 　　“……” 　　于微摊开纸团，里面是个大大的“3”字。正好听到有个男声提高了音量：“3组的同事请举下手！” 　　她循声望去，同时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对上于微的视线，喊话的男同事先是错愕，接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于微无辜地撇撇嘴，这也不能怪她啊，纸团又不是她发的。 　　她顺便扫了一眼会议室，发现另两名举手的“倒霉孩子”，一个是法务部的林晓瑞，另一个正是她身旁的邵佳。 　　发现自己没有和于微分到一组，其他人很快扬起笑脸，纷纷起身换位置。 　　被分到3组的四个人坐到了一起，之前喊话的男同事刘振，这会已经萎靡不振了。 　　邵佳和林晓瑞心里不知道怎么想，但至少表情控制得不错，看不出异样。 　　应勇站在台上环顾全场后，皱着眉头说道：“我发现4组的三个人全是女士，这次的培训里有些体力活，还是要平衡一下男士的数量。” 　　“其他三组里，有哪位男士愿意换到4组？” 　　“我！”刘振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表情就像是捡到宝似的。 　　应勇点点头，刘振立马坐到4组去了。 　　“欢迎你弃暗投明！”同在4组的谢莉莉笑着欢迎刘振，还刻意冲着于微挑衅地笑了下。 　　这下于微他们瞬间成为唯一的三人组。 　　其他组都在热闹的交流感情，只有他们这一组安静如鸡。 　　邵佳本来话就少，林晓瑞法律背景，出言向来谨慎，眼下这种情况，他似乎也无话可说。 　　只剩下于微还在挣扎，努力地活跃气氛。 　　于微：“那个，分到一组还真巧啊。” 　　邵佳：“……” 　　林晓瑞：“……” 　　她可真是太难了！ 　　**** 　　下午的培训课准时开始，于微在听讲的同时，也稍稍分了点注意力，观察起同组的两个人。 　　邵佳和她想象的一样，乖巧但很被动。好几次讲师提问，她明明听到邵佳在小声念叨答案，可就是不主动站起来回答。 　　林晓瑞则是全场保持严肃脸，偶尔向讲师提出几个问题，角度都很刁钻，不愧是律政精英。 　　课程结束后，应勇再次上台介绍明天的安排。 　　“明天全天，我们在户外进行素质拓展，请大家自己准备好休闲装和运动鞋，不要因为服装问题拖累团队。” 　　说完他还特地看了几眼现场化着妆、打扮入时的女同事们，警告意味很明显。 　　应勇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宣布今天的课程结束。 　　学员们纷纷起身离开，于微及时喊住两位队友，“我们建个微.信群吧！联系起来比较方便。” 　　队友1号冷漠地掏出了手机…… 　　队友2号也冷漠地掏出了手机…… 　　于微捧着手机小小纠结一番，“叫什么群名好呢？” 　　“你随意，我先走了。”林晓瑞冲两位女士点点头，转身离开。 　　邵佳虽然没走，可身子也向着门的方向微微倾斜，脸上写满了“你快放我走吧！”的表情。 　　于微轻叹口气，边打字边说道：“那就叫三缺一吧！” 　　这么古怪的名字邵佳也没有提出异议，建好的群里除了那条改名的系统消息外，再也没有一点动静。 　　不管怎么说，群总算是建起来了嘛！ 　　于微心酸地安慰了一下自己。 　　**** 　　于微就丧了一小会，很快又恢复元气，回了趟工位。 　　今天讲师的分享信息量很大，她有一些不太明白的地方，正好想找黄秘书请教一下。 　　不过黄秘书不在工位上，桌面的座机倒是突然响了起来。 　　于微顺手接起电话，对面咳嗽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黄秘书，麻烦把泓佳的文件袋送来给我。”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她试探着确认：“季总？” 　　对方显然没料到是她，短暂的沉默后，传来短促的一声“嗯”。 　　于微用肩膀夹住听筒，麻利地从一排文件袋中找到了标注泓佳的那一份。 　　“找到了，要送到哪里去？” 　　“……我家。” 　　于微：“……” 　　看来这任务非她莫属了。 　　挂上电话，正好黄秘书回来了，于微说明完情况刚要走，却被黄秘书一把拉住。 　　“小于，季总今天不太舒服，你送文件的时候帮忙看看，要是严重的话你联系我！” 　　以为对方是不想麻烦自己，于微大方说道：“我可以直接送他去医院的。” 　　黄秘书摇摇头，语气里有些意味不明，“季总不爱去医院，你还是联系我吧！” 　　**** 　　回到静心谷，于微在进电梯前，先找到了公寓的访客终端机。 　　静心谷的安保措施非常完善，没有经过业主同意，电梯都不能停在那一层。 　　根据屏幕上的提示，她按下三楼的呼叫键，好一会才有人接听。 　　“季总，我是于微，麻烦给个电梯权限。”于微下意识地凑近了话筒。 　　对方沉默了一下，暗哑的声音听起来颇有质感，“我看得到。” 　　“啊？”于微一时没领会，直到发现终端机的摄像头近在咫尺，她才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 　　妈呀！她的脸刚刚会不会撑破屏幕了？！ 　　**** 　　三楼的公寓内，季言看着屏幕上那张俏丽的脸，等待时表情倒是生动，却在自己应声后，迅速切换成了职业化的微笑。 　　说话的时候，整个屏幕上全是她的脸。 　　值得庆幸的是，这脸不难看…… 　　他的眉心微微动了动，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了真相，“我看得到。” 　　配合着鞋跟发出的音效，屏幕里的人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轻哼一声，顺手打开了房门。 第16章 　　于微这是第一次踏进季言的私人地盘。抱着绝不多事的想法，她眼观鼻鼻观心，不该看的地方一眼都没多瞄。 　　大门虚掩着，她迟疑了一下，轻轻拉开门，站定后喊了一声季总。 　　季言拿着水杯走了过来，他的头发难得这么不整齐，发尾还有些湿漉，身上套着最简单的白T恤。 　　只有那张俊朗的面孔，淡定的一如往常。 　　于微不得不多花一秒钟时间，调整到秘书的状态。 　　“季总，你要的文件袋。”她伸手递了过去。 　　“谢谢。”季言的声音比电话里更低哑了。 　　想起黄秘书的交代，于微问他：“季总，你的感冒严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看医生？” 　　季言打开文件袋，确认了里面的内容后，才回应她：“没关系，我明天可以去上班。” 　　于微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她深深的怀疑季言这是打算带病上班。 　　“季总说的，我绝对相信，”她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不疾不缓地说道： 　　“不过要是得了流感，有可能会传染给其他同事。季总应该也不想看到，锐锋的管理层集体中招吧？” 　　这话说完，季言专注在文件上的视线，才转到了她的脸上。 　　被boss注视，于微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压力，她打破沉默，“季总家里有体温计吗？先量一量体温吧！” 　　“没有。”季言的否认地无比干脆。 　　没有就没有嘛，干嘛脸色这么不好……于微腹诽了两句，“那季总稍等一会，我回我家拿。” 　　季言没说话，那就表示没拒绝。 　　于微拎着医药箱从家里出来，当初严娇倩怕她照顾不好自己，特地给她买了一个堪称豪华的家用医药箱，几乎包含了一个家庭的所有常用药。 　　再回到三楼的时候，季言还靠在玄关上看文件。落日余晖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形成了淡淡的阴影。 　　如果他不是带病工作，于微倒是很愿意多欣赏几秒钟。 　　她故意轻咳两声，打断了沉迷工作的季言。 　　对方抬头看她一眼，径直往客厅走去，“进来吧！” 　　于微把医药箱放在了茶几上，不出所料，这间屋子的装修设计很符合季言本人的风格。 　　不过眼下她没空多想，先给季言量了体温。 　　“38度，算不上高烧。” 　　于微稍稍放心了一点，应该不是流感。她照着网上的对照表一一排查，总算确定季言得的只是普通感冒。 　　她蹲在茶几旁边，从药箱里翻出一盒常见的感冒药，放在茶几上。“季总先吃点感冒药吧！大概过两天就会好了。” 　　半天没听到季言的反应，于微奇怪地转头看他，只见季言目光不善地盯着那盒感冒药。 　　呃……这药有什么问题吗？这明明就是最常见的感冒药嘛。 　　于微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她灵光一现，重新打开医药箱翻找起来。 　　“季总，要是你不想吃那种感冒药，那就吃这个吧！”于微笑眯眯地递了一个粉色盒子过去。 　　季言顿了顿，勉强接了过来，只见盒子包装上印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熊，旁边清楚地写着【儿童感冒颗粒】 　　“……” 　　回家放下药箱，于微立即给黄秘书打电话同步了情况。 　　“我给他留了感冒药了，两盒。” 　　虽然不知道季言会不会乖乖吃药，反正她已经尽心尽力了。 　　电话那头的黄秘书这下放心了，语气都轻松了许多。“辛苦你了小于，明天你专心培训吧！我会注意季总的病情的。” 　　“好，要是病情加重了，也可以去医院打吊瓶。” 　　黄秘书听了以后顿了顿，有些为难的开口：“季总一向不去医院的。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好像和他妈妈当年生病有关。” 　　挂了电话，于微脑中的记忆才被逐渐激活。 　　是了，季母病逝前在医院住了很久，作为好友的严娇倩经常会去医院看望对方。这也就是为什么季言会给严娇倩面子，答应于微进入锐锋工作。 　　从这个角度来看，季言倒是挺重感情的，完全不似他平时工作中的凌厉果断。 　　**** 　　第二天一早，于微换上运动装，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除了防晒霜，没有再涂抹其他化妆品。 　　集合的地点是安季大厦的停车场，一辆大巴车早早等在那里。 　　虽然应勇昨天交代过，但像于微这样真正素面朝天的女生却是不多。 　　谢莉莉化了个淡妆，脸上的斑斑点点都有些遮不住了。 　　看到于微仍是肤色白皙，一张素颜反倒显得朝气蓬勃，谢莉莉心里说不出的恼火。化浓妆的时候，大家都是塑料美人，于微凭什么卸了妆还更好看呢！ 　　于微没理会谢莉莉古怪的眼神，她在人群中搜索着自己的队友。 　　倒是不怎么费力，因为他们一个游离在人群最外围，毫无存在感。另一个虽然在人群中，可表情严肃的像在上法庭。 　　于微扬着笑脸，把邵佳和林晓瑞拉到了一起。原本是两个人分别发呆，现在成了三个人一起冷场。 　　于微只好没话找话，“马上要出发了，你们紧张吗？” 　　林晓瑞答得滴水不漏：“看了才知道。” 　　邵佳无声地摇了摇头。 　　上车后，于微和邵佳坐在一排，林晓瑞坐在前一排。 　　坐在林晓瑞身旁的，正是昨天“弃暗投明”了的刘振。他完全没有退组的尴尬，主动找了林晓瑞聊天。 　　“我昨天特地问了下部门的前辈，听说这个拓展项目挺难的。特别是男生，除了完成自己的任务，还要照顾同组的女生。碰上个别娇气的，真是要老命了！” 　　刘振瞥了眼身后的于微她们，压低声音说道：“你这两个队友，啧啧。” 　　被刘振这么一说，林晓瑞的心情沉重了几分，说道：“分组都已经分好了，也只能按规矩来了。” 　　素质拓展的基地位于城郊，他们下车的地方往前走一段路，是一大片草地。沿着一旁的小道往上看，还能隐约见到一些项目设施。 　　应勇把他们这一帮人交给了负责的培训师，自己就坐到阳棚下纳凉去了。 　　学员们只能羡慕又嫉妒地看一眼应勇。 　　培训师身材健硕，穿着一身迷彩服，一张圆脸黝黑发亮，一看就是长期户外活动的人。 　　“大家就地坐下吧！” 　　第一句话抛出来，现场的人就愣了愣。 　　“坐这里？”谢莉莉拔高音调，她今天穿得可是某大牌最新款的运动装，坐草地上怎么行！看起来就脏脏的。 　　培训师咧嘴笑了下，露出一口白眼：“就是这里！你们坐惯了办公室，可能会有些不习惯。” 　　学员们都疯狂点头，何止是不习惯啊，根本就不想啊！ 　　培训师扫了他们一眼，正色说道：“我保证今天的培训之后，你们会累得在哪都能坐得下去。而且，有些人还是累趴下的！”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刘振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咨询前辈的时候，对方为什么都笑得讳莫如深。敢情是这么个大坑啊！ 　　于微率先坐下了，一看这场景就知道没什么好商榷的，不如坐下来好好听对方要说什么。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坐下了，谢莉莉被队友拉了好几次，才不情不愿地蹲了下来。 　　培训师开始做介绍，他们今天总共要完成5个培训项目，并且要以团队的形式完成。 　　只有每一个人都通过，团队才能通过。 　　随着几个项目的要求逐一公布，在场的人脸色也一次比一次难看。 　　这都什么魔鬼项目，跑跑跳跳就忍了，有些项目甚至听起来根本都不可能完成嘛！ 　　培训师俯视着他们，“你们也不用害怕，我们配了随队医生，随时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大家的表情就更紧张了！这活动要命啊！ 　　于微曾经听说过这类活动，但亲自参加还是第一次。她的余光注意到了邵佳，两只手已经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她歪过身子，小声安慰道：“别怕，团队活动只要齐心协力，总能过关的。” 　　邵佳只是推了推眼镜，不置可否。 　　培训师没给他们太多时间哀嚎，直接将人领到了第一个培训地点。 　　看到那高耸的云梯，不少人直接愣住了，这比刚才口头描述的更恐怖啊！ 　　“这就是……空中抓杠？”刘振仰着头，看着十米高的台子，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沿着云梯爬上去，站到最高点的云台上，再跳起来抓住空中的单杠。”培训师一边整理安全绳，一边很轻松地做说明。 　　“开玩笑吧！那么小的云台，怎么站得上去！”刘振呼了一声，其他人也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平台看起来也就比吃饭的圆盘大一点，两只脚站在上面都局促。而吊在空中的单杠，足足有3米远，这要怎么跳过去啊！ 　　培训师轻哼一声，随手招呼了一位工作人员，“你给他们演示一下！” 　　那个小伙子做好安全措施，爬云梯的速度比猴子还快。 　　不过就算他这么老练，在上云台的时候，还是非常小心谨慎，毕竟没有任何可攀扶的物体，一个不留神，可就要摔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平时的更新都是熬夜写的，今天是凌晨三点爬起来写，所以发的比平时晚。 　　每天这么熬夜，作者的一头秀发率先顶不住了，已经下单了防脱发洗发水…… 　　之后的更新会放到晚上，这样作者的头发应该能多保住一些。 　　谢谢收藏了本文的小可爱们，我会继续努力往下写的～么么哒～ 第17章 　　学员们提心吊胆地看着小伙子站上云台，跳向前方的单杠。伴随着一片惊呼，他稳稳地抓住了单杠。 　　“这特么是杂技吧！” 　　不知道是谁冒出这句话，引来大家用力点头。 　　“轮到你们了！每组至少完成三个人！” 　　培训师竖起三根手指，视线扫到于微他们组，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你们组就三个人啊？那就都上吧！” 　　原本还在哀叹的学员们，不约而同地投去同情的眼神。在别的组还有机会不用上，他们组连个退路都没有，实惨！ 　　邵佳一听这话，小脸立马刷地变白了，小声喃喃道：“我、我不敢。” 　　一旁的林晓瑞斜她一眼：“按要求来吧，你不能放弃。” 　　于微明显感觉到邵佳的身子微微发抖，以这种状态来看，邵佳根本不愿意参与活动，就算赶鸭子上架，紧张成这样也不可能成功。 　　她拉着僵硬的邵佳往前走了两步，温声道：“你先别紧张，我们先看看别人怎么做。” 　　在培训师的催促下，学员们不得不挨个上去，林晓瑞也主动排队去了。他平时常运动，平衡感也不错，很顺利的完成了这个项目。 　　于微抓住机会鼓励邵佳，“你看晓瑞，完成的很轻松嘛。” 　　邵佳的头仍旧埋得低低的，没应声。 　　这种情况在于微的意料之内，她也没再多话，直接开始做热身运动了。 　　邵佳见状愣了愣，半天憋出一句话：“你，不怕吗？” 　　“其实我也挺害怕的。”于微调皮地眨眨眼，“那么高的云台，谁看了第一反应都是害怕呀。” 　　邵佳看向她的眼神里有几分惊讶。 　　于微弯起眉眼，温和地笑了下，“这种反应很正常，就算说出来，我也不觉得丢人。要是今天不试试，以后看到它我还会继续害怕。” 　　她一边踢了踢腿，一边说：“总不能永远不突破自己吧！” 　　“下一个谁来？”培训师看了看在场的人。男学员多数都已经完成了，可这些女学员都磨磨唧唧的，一个都没上去！ 　　“我来！”于微举起手，向培训师走去。 　　她的话音刚落，立即引起小小的骚动，尤其是谢莉莉她们组。 　　“看不出来啊，于秘书胆子这么大？” 　　“我看她就是爱出风头，不见得能行。” 　　“反正失败以后，还可以流点眼泪博同情呢！” 　　“……” 　　培训师打量了一下于微，这么纤弱？完成项目的可能性看起来不太高啊！ 　　于微系好安全绳，戴上大大的安全帽。这副打扮恐怕不好看，不过她毫不在意，冲两位队友用力挥了挥手。 　　一向对互动兴致缺缺的队友算是给她面子了，居然有了回应。 　　于微深呼吸几口后开始爬云梯，刚开始还算轻松，可是越往上越吃力。她这具身体极少锻炼，快到云台的时候，双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地面上的每个人，都像太阳花似的仰面看她，或严肃、或紧张，也不乏看好戏的人。 　　于微咬咬牙，一只手攀上了云台。 　　和男学员大幅度的动作不同，她以一只膝盖为支点，稳住重心，再将另一只脚踏上云台。 　　等到两只脚都踩在云台上了，她扶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虽然身子晃了晃，腿也微微发抖，但总算是站直了。 　　面对看起来很远的单杠，于微没工夫害怕，深吸口气奋力一跃！ 　　邵佳吓得闭上了眼，只听到“吱呀”的摩擦声，接着就是整齐的“喔～”。她忙睁开眼，这才发现于微双臂抓着单杠，正从空中缓缓下降。 　　成功了？！ 　　不知道哪个角落先传出了掌声，很快连成了一片。 　　“又美又飒啊……”有人边鼓掌边感慨。 　　于微卸下安全装备往回走，沿路有好几位同事向她点头微笑，甚至有人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还有些腿软，但她的心情好极了。 　　她一站定，身旁的邵佳就主动开口了，“你好厉害。” 　　“你想不想也试试？”于微的眼睛闪闪发亮，带着兴奋和期待。 　　大概是受到她的勇气鼓舞，邵佳沉默了一会，居然轻轻点了点头。 　　哪个步骤可能卡关，哪个地方要格外小心，于微都仔细介绍了一遍。见她那么热心，邵佳几次产生退缩的念头，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时间很快过去，终于轮到了邵佳，于微叫上林晓瑞一起，亲自帮邵佳准备安全措施。 　　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林晓瑞还是跟上了她们。 　　于微帮邵佳系好安全绳，笑眯眯地鼓励道：“加油！相信你自己！”说完不忘对林晓瑞眼神暗示。 　　林晓瑞：“……加油！” 　　邵佳心跳快得不行，想着于微刚刚教她的步骤，她又鼓起勇气往上爬。 　　好像……也没她想得那么难。 　　于微仰头盯着云台上的邵佳，感觉比自己跳的时候还要紧张。直到对方有惊无险地抓住了单杠，她才安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原本是被同情的三人组，这会居然全员通过，让其他人的心情有些复杂。 　　毕竟有的组连做两次才成功，还有的组为了争夺不上场的机会，表面的平和都做不到了。 　　谢莉莉心情阴郁，她好不容易抢到了不上场的机会，可脖子都抬酸了，居然让她看于微组大获全胜？！ 　　想想就来气！ 　　很快学员们被带到了第二个项目地点，经历过第一个惊心动魄的项目，第二个项目就显得轻松多了。 　　完成之后，正好是午饭时间，大家跟着培训师往基地里走。 　　“就在这吃啊？”走在最前面的学员突然顿住，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的简易木棚。 　　原本以为能好好吃一顿，结果看到的却是一箱盒饭！ 　　相比其他组或大或小的抱怨，于微他们组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始默契地专心吃饭。 　　这种时候吃饭不积极，那肯定脑子有问题，接下去还有整个下午的活动呢。 　　谢莉莉烦躁地戳了戳卖相一般的盒饭，只有主动找队友diss于微才能让她恢复精神。 　　“啧啧啧，于微那组什么毛病啊，这么差劲的盒饭还吃得津津有味。” 　　之前总是附和她的队友，这会有些不耐烦地回道：“你就快吃吧！下午的项目别光站着不动了。” 　　总说于秘书这不好那不好，从上午的表现来看，人家于秘书可比她好多了。 　　谢莉莉眼睛一瞪，这画风不对啊，不是应该一起diss于微吗？怎么反倒diss起自己来了！ 　　**** 　　诺大的总裁室里，季言坐在办公桌前，听新来的庄助理做汇报。 　　“……根据他们最新的财报，新业务的表现并不理想，不仅需要持续的资金投入，回报却极为有限。” 　　庄助理说完推了推眼镜，小心地等着boss发话。 　　“那你的判断呢？”季言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到庄助理身上。 　　庄助理的额头上顿时起了一层薄汗，结论是有，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小庄你直接说吧！” 　　坐在一旁的胡威知道庄奇心里在害怕什么，他自己刚给季言当助理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庄奇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我觉得这笔交易不、不太值得，应该直接拒绝。” 　　也难怪庄奇不敢随便说出口，毕竟这是集团投资部推过来的收购计划，这个结论相当于直接打对方的脸了。 　　他一个新助理可扛不住，一切得看季总的安排。 　　季言翻了下手中的说明材料，举杯啜了口茶。 　　茶水一入口，他的眉头就下意识皱了起来。喝了一段时间于微泡的茶，再换回黄秘书泡的，居然有些不习惯了。 　　庄奇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觉得自己要凉凉了。季总紧锁的眉头，是不是暗示着自己很快要滚出这间办公室了。 　　“你的判断不错，有理有据。”季言放下茶杯，“不过你的ppt，逻辑上还有些问题。” 　　“你和胡威讨论一下，明天的会议上，就由你来告诉投资部，为什么我们不投这家公司。” 　　庄奇面色一喜，飞快地点头。 　　等庄奇走后，轮到胡威向季言汇报了。 　　“季总，刚刚集团战略部提交了一个酒店业务的提案，已经发到各个董事会成员手里了。” 　　“提案里提到集团的酒店业务虽然发展迅速，但眼下却拆分成几个部分。中高端酒店在罗永平罗副董手里，低端酒店是张总在管，还有部分中端酒店在季总你这里――” 　　季言抬了下手，“结论。” 　　胡威连忙打住，赶紧翻到ppt的结论页，“结论就是，现状不利于酒店业务的整体规划和长远发展，需要整合起来，统一归一个人管理。” 　　“季总，你说这个提案的出现，会不会和罗副董有关？毕竟，按眼下局面，最得利的肯定是他。” 　　这话胡威说得小心谨慎，但不是没有道理。罗永平占了整个集团近七成的酒店份额，按照大鱼吃小鱼的逻辑，最后多半是统归他管了。 　　季言淡声说道：“不管是不是他在背后推动，这个位置我们肯定会争取。” 　　胡威面上点点头，心里还有些不安。对手可是罗副董啊，他掌管酒店业务都多少年了。 　　“你是不是觉得他的地位很难撼动？” 　　季言看着自己表情紧张的助理，不难猜到对方的想法。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业务需要的是变化，你觉得谁更有优势？” 　　胡威半张着嘴，片刻后用力点点头。 第18章 　　素质拓展基地里，午休时间一过，于微他们又被拉到户外活动。 　　千辛万苦地通关两个项目后，他们才终于迎来了“毕业墙”。 　　所谓毕业墙，其实是一面4米多高的墙体，要求学员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徒手翻上去。 　　培训师什么信息都没提示，说了句“40分钟之内翻过去，就可以毕业了”，之后就站在一旁掐时间，等着看他们怎么操作。 　　于微一见到光秃秃的墙面很快立即意识到，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单人绝对无法翻越，甚至三四人的小团队也不可能做到。 　　但若是现场的人齐心协力？她有预感，说不定他们可以全员翻过去！ 　　有心急的小组立即上前尝试，可四个人顶多搭两层的人梯，离墙面最高点还有一段的距离。 　　他们不死心，开始讨论要不要跳起来试试看。 　　于微忍不住提醒他们：“跳起来太危险了！”毕竟一个成年人要是摔下来，不是自己受伤就是底下的人遭殃。 　　那组的人犹豫了一下，怏怏地把人放了下来。 　　于微在此时说出自己的想法：“这面墙目测有四米多高，两层人梯只有三米多。我们至少需要三层人梯，才有可能把第一个人送上去。” 　　不止她自己的队友，另一组人也点头认同。 　　“我们一起合作吧！有策略的合作，应该能让每个人都通过。”她的声量放大，不仅仅是对着两组人说，而是面向所有人。 　　这话说完，有人立即加入，也有人保持沉默。 　　于微也没恼，而是开始和愿意合作的人讨论起了方案，“我们先组一个三层的人梯……” 　　随着方案讨论得越来越细，原本沉默的人也渐渐挪了过来，在于微面前围成了一个圈。 　　谢莉莉几乎是被队友拽到了圈里，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要不是怕剩下自己一个人，她才不愿意让于微领导呢！ 　　在于微的组织下，学员们激烈地讨论了一番。搭人梯，从上面接应等等，听起来都很顺利。只是有个问题没有解决。 　　“最后一个人怎么办？下面没有人梯了，上面的人手又不够长。” 　　“跳一跳？”这答案立即引来一阵摇头。 　　“可以解决！”于微给了大家一个坚定的眼神，“只要上面有两个人倒挂下来，抓住最后一个人的手臂，再配合蹬腿，就可以被拉上去了。” 　　有人闻言恍然大悟，但又有了新的问题：“可是谁做最后一个呢？” 　　虽然于微说的方案听起来完美，可要是方案失败，最惨的就该是最后一名了，这相当于个人任务失败了啊！ 　　他们千辛万苦地参加培训，目的不就是通过这最终的任务么？ 　　“我来吧！”于微在思考之后站了出来，倒不是因为没来由的奉献精神，而是因为，“我体重比较轻，到时候拉我上去的人相对省力，成功率高。” 　　除了谢莉莉翻了个白眼，其他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于微身上。 　　林晓瑞替大家问出了心底的问题：“你想好了？最后一名不一定能翻过去。” 　　于微点点头，“我相信我们能行！” 　　根据他们讨论的方案，几个相对结实的男学员作为人梯的基础站好。接着搭第二层，林晓瑞身型精瘦，作为人梯的最后一层，由他先爬上毕业墙。 　　看到林晓睿成功翻上墙，于微和大家一样松了口气。 　　第一个人翻过去之后，剩下的人就轻松些了，有林晓瑞在上面接应，大家接二连三地翻了过去。 　　虽然不少员工缺乏锻炼，翻越墙体格外花时间。不过人梯在渐渐变少，最后剩下于微和另一个男生。 　　那男生很不好意思地说了句我先上了，跳起来抓住上面伸下来的手。于微主动帮忙托了一下对方的腿，让他顺利被上面的人接走。 　　已经通过的学员们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接于微上来。 　　突然培训师喊了一句：“你们是不是落了人？” 　　谁？！ 　　大家这才分散了点注意力，莫名其妙地左右看看。 　　“我擦！谢莉莉呢？！” 　　刘振忍不住骂了句，刚刚大家都在紧张地爬墙，根本没人注意到谢莉莉不见了踪影。 　　“她在那！”有人眼尖的看到，谢莉莉正面色灰暗地走了过来。 　　“干什么去了你！”作为同组，刘振他们都觉得特别丢脸，语气也不太好。 　　谢莉莉委屈地瘪着嘴，她中午嫌弃盒饭太差，就只喝了杯冰饮料了事。 　　没想到刚才肚子好疼，趁没人注意去了趟洗手间，结果回来的时候居然只剩下于微在地面上了。 　　已经翻过去的人站在墙上催促着谢莉莉，只有于微转向培训师：“老师，还有多久时间？” 　　培训师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手表，“5分钟！” 　　于微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5分钟对她来说是足够了，可碰上谢莉莉这种娇气姑娘，要把她弄上去可不容易。 　　“快过来吧！”于微扎了个马步，示意谢莉莉踩着她的大腿上去，按现在的高度，对方应该能够到上面的援手。 　　谢莉莉眼睛睁得老大，表情复杂地呆在原地。 　　“你要是再不上来，就自己想办法上吧！” 　　于微表情严肃，她是为了最优方案才留到最后，可没有圣母心泛滥。要是谢莉莉再磨蹭，她就直接自己上去了。 　　谢莉莉见她不是随口说说，明显慌了一下，这是最后关头，自己说什么也要通过才是！ 　　于微的腿上很快承受了一个人的体重，别看谢莉莉平时尖牙利齿，运动能力却糟糕到不行，摇摇晃晃了半天没够到上面的援手。 　　“踩肩！”于微几乎是咬牙挤出这两个字。 　　等对方终于被拉上去的时候，于微觉得自己都快被踩散架了。 　　“倒计时1分钟！” 　　培训师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点急躁。 　　“于秘书，快！”墙上的人几乎同时喊了出来！邵佳更是紧张地红了眼圈。 　　于微用力往上一跃，立即被两位倒挂的男同事抓住了双手。 　　“倒计时30秒！” 　　墙上的人齐心协力，将他们拼命地往上拉，赶在哨声响起的前一秒，所有人都已经翻越了高墙！ 　　培训师默不作声地长舒一口气，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我要恭喜你们，今天的活动你们全员通过了！” 　　已经快累趴下的学员们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欢呼起来！ 　　坐惯了办公室，今天的活动强度简直难以想象，如今他们居然全员通过，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 　　“你们中的很多人，都有着非常优秀的表现，让我们为自己鼓掌！”说这话时，培训师的视线落在于微身上。 　　一开始他看到这个团队，这个姑娘正是他认为“不太行”的一员。 　　虽然现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他倒觉得心情舒畅，这么有拼劲和头脑的学员，他打从心底服气！ 　　于微抹了抹额上的汗水，一包纸巾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邵佳冲她笑笑，眼角还挂着激动过后的泪珠。 　　“喝水吗？”林晓瑞递了一瓶矿泉水过来，小声补了句，“我知道你有，但他们组硬要塞给我们。” 　　于微转头就看到另一组的同事对自己笑得灿烂，不好驳人家好意，她只得收下水。 　　**** 　　一天的拓展活动结束，大巴车送他们到了公司楼下。同事们各自取车回家，还有人主动问于微要不要搭车。 　　一想到自己住的是boss同款豪宅，于微立即摇头谢绝。 　　她现在好不容易攒了点好印象，随便一点传闻就足以破坏殆尽，她可得保护好自己那点小秘密。 　　不过显然这位同事非常执着，坚持要送于微回家，逼得她用上了必杀技！ 　　“季总那里交代了一些任务，我还得加会班呢。”于微抱歉地笑笑。 　　这话的效果立竿见影，在季言的“威名”之下，同事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于微刚松了口气，又一辆车停在了她身旁。 　　车窗缓缓放下，老卢笑眯眯地探出头来，“于秘书！换上运动服，差点认不出你了。” 　　于微俯身打了个招呼，她和老卢也算熟人了，忍不住向对方抱怨一句：“一整天的团队活动，真是累坏我了！” 　　老卢刚要回话，突然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季总。” 　　于微愣了下，转头就看到了季言的脸，以及他突然皱起的眉头。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难怪季言要皱眉了，浅色运动服上又是泥巴又是脚印的，哪还有半点平时精致的模样。 　　“上车吧！我回静心谷。” 　　不知道是出于同情还是嫌她丢人，季言居然提出来要载她回家。 　　于微犹豫地看了眼周围，并没有发现同事，抱着早点回家洗澡的愿望，她坐进了副驾驶座。 　　凉爽的冷气、舒适的座椅，于微享受了一会坐豪车的幸福后，才想起来问季言：“季总，你的感冒好点了吗？” 　　“嗯。” 　　于微很自然地说道：“不过今天还是得继续吃药，巩固一下疗效。” 　　“……” 　　没听到回应，于微偷偷转头瞄了一眼，只见季言眉眼间一片冰冷。 　　她迅速移开视线，放软语气道：“那、不吃就不吃吧……” 　　拒绝吃药还摆臭脸的boss真的是太可怕了…… 　　回到家，于微立即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整个人都舒坦多了。 　　她悠哉地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随意地刷了刷，顺手打开了公司的匿名论坛。 　　最近这款匿名APP在白领之中火了起来，用户不仅能在公司的专属论坛里吃瓜，还可以匿名爆料。 　　这让神经紧绷了一天的白领们，在八卦的世界里得到了一些疏解。 　　于微一打开APP，就看到今日最热贴在闪闪发亮，标题为【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难得赶上热贴直播，她好奇地点了进去。 　　【我真的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会看到Y秘书堂而皇之地坐进了J总的车！】 　　【我要特别声明，他们绝对不是公事，因为Y秘书穿的可是运动服哦！】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大家自己品品，这背后是不是有瓜？】 　　于微：“？？！！” 　　什么情况？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主贴下面又有源源不断的跟帖顶了上来。 　　【咳咳，作为Y秘书的临时同学，我很客观的说一句，她这两天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但是！听了楼主的描述，我突然开始怀疑，Y秘书是不是在刻意洗白自己？】 　　【肯定是的！给自己立一个漂亮的人设嘛，你们说她是不是得到高人指点了？J总好像还真吃这套G。】 　　于微惊得手机差点摔在地上，看着不断刷新的贴子，她赶紧披上马甲，弱弱地问了句：【会不会只是因为顺路搭个车呢？】 　　她的回复立刻引来一片反驳。 　　【一看就是新员工，不知道J总的习惯，你见过谁搭过J总的便车啊？根本没有！】 　　【呵呵，你知不知道J总住哪里啊？静心谷了解一下？Y秘书就是个破产千金，这一路上就没她住得起的小区哦。】 　　在反驳声中，于微的问题很快就被跳过去了，贴子里继续飘着各种不靠谱的猜测。 　　于微生无可恋地趴在沙发上，她这下真的洗不白了啦！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小可爱们，昨天有事出门，更新拖到了早上才写完。 　　想要固定更新时间的我，可真是太南了…… 第19章 　　匿名贴越来越火爆，于微的心情随之down到了谷底。 　　拜原身脾气暴躁、人缘不佳所赐，匿名贴里完全没人回护她。 　　很快回贴就集合成了三种声音，一种是看不惯她的人出言嘲讽，一种是季言的迷妹在拼命踩她，剩下就是些兴奋的吃瓜群众在等新爆料了。 　　不管是哪一种，diss一句Y秘书总没错。 　　更惨的是，于微发现自己连个朋友都没有，拿起手机都不知道该找谁求安慰。唯一信得过的严娇倩，对这事的态度没准还挺开心，根本聊不到一起。 　　于微只好惆怅地在坐在阳台上，打理起花花草草，“过度关爱”到连叶子都一片一片地擦干净了。 　　肚子发出“咕”的一声，她抓起手机才发现，已经夜里11点多了。 　　这会她也没心情再煮吃的，索性打开了手机外卖。 　　不得不说，静心谷周围就连外卖都比别的小区高档。比如这家“tonight烧烤”，居然还兼卖精酿啤酒。 　　很好，啤酒配烧烤，非常适合她此时的状态。于微嗖嗖地下了单，还特定点了两罐啤酒！ 　　不出二十分钟，手机就提示她外卖快送到了。考虑到外卖小哥上不了楼，于微在睡裙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就匆匆下楼等人。 　　夏夜的户外有阵阵凉风，比起白天舒适太多。 　　于微站在大厅外的花坛边，外卖小哥没等到，倒是先看到一辆豪车缓缓停在了大厅门口。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都穿着精致的礼服，看着就像是刚参加完晚宴回来。 　　男人喝得有些醉，身子晃了晃，女人急急上前挽着他。 　　“亦哥，你就让我陪你上去吧！今天你喝了那么多酒，我正好可以照顾你。”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像是要钻到人心里去。 　　男人用手摸了摸女人的脸蛋，却在转头的瞬间很干脆地拒绝了，“不用！让司机送你回家。” 　　他把手从女人怀里抽出来，自顾自地走进大厅。 　　那女人想跟又不敢跟，气得跺了跺脚，不得不重新回到车上。 　　“啊啊啊！” 　　于微被突然出现身旁的外卖小哥吓了一跳。 　　“那那那不是电影里的娜娜吗？！”外卖小哥的视线几乎粘在了那辆豪车上，就连车子开出老远，他都舍不得收回视线， 　　“太幸运了！居然在这里碰到明星，哎呀！忘了拍照！”小哥露出懊恼的表情，这才怏怏地打开了外卖保温箱。 　　拿着打包盒的外卖小哥，总算恢复了一点理智，语气随意地确认道：“于小姐是吧？你的外卖。” 　　等看清于微的脸时，他愣了下，吞吞吐吐地问道：“于、于小姐，你是不是也是明星啊？” 　　于微连忙摆摆手，在小哥将信将疑的目光注视下，进了大厅。 　　电梯间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屏幕上的数字在滚动，最终停在了5楼。 　　5楼啊？那不就是新邻居肖亦？ 　　说起来，肖亦搬来也快一周了，至今于微还没有正面碰上过对方。 　　她正想着，身侧多了道熟悉而挺拔的身影。 　　“季总？” 　　于微难掩惊讶，但看到对方身上的礼服，她很快反应过来，估计和肖亦一样，刚从某个晚宴回来。 　　季言看她一眼，视线很快移到她的手上，打包盒里正散发出烧烤食品特有的香味。 　　“夜宵？” 　　和平时冷硬状态不同，领带微散的男人有着陌生的磁性嗓音。 　　于微低头看了眼分量很足的打包盒，试图挽回一点点颜面，“是晚餐。” 　　出于曾经的职业敏感，于微怀疑季言此时心情不是太好。 　　扯开一半的领带，解开袖扣的衬衫，散落在额上的碎发，平时绝不废话的季言居然关心起自己的外卖？ 　　不过就算于微押对了题，也依然烦恼，季言这道题太难了，她解不出来。 　　“晚餐配酒，于秘书好兴致。”季言手插裤袋，淡淡地说了句。 　　也不知道季言的眼神怎么就那么好，袋子里的啤酒都被他一眼看到。 　　“一般般吧！”于微意兴阑珊，她只不过是想借酒消愁而已。 　　看看疑似心情不佳的季言，她好心说道：“季总要是想喝，分你一罐吧！” 　　季言刚在电梯里刷了门卡，闻言顿了顿，突然应了句“好”。 　　**** 　　一分钟后，于微站在顶楼的天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发呆。 　　她原本是想拿一罐啤酒给季言就好，没想到对方似乎误解了什么，直接将电梯升到了顶楼。 　　不过她还真不知道，楼顶有这么一片空中花园，配合着今晚宁静的夜色，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大概是她发愣了太久，几米外的季言转身微微皱眉。 　　于微回过神来，跟着对方坐到了一组休闲桌前。 　　烤串散发着阵阵香味，在淡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美味。打开啤酒罐时，还发出了“呲”的一声响。 　　一口啤酒下肚，于微不由自主地眯起眼，“哈”了一声。憋了一晚上的烦闷似乎随着酒里的二氧化碳，一起被排了出去。 　　而那鲜辣十足的烤串，让她的味蕾瞬间激活，整个人进入了心满意足的状态。 　　和于微一口酒一口烧烤的状态不同，季言只是默默地喝了几口酒，更多的时间看向远处，眉眼幽深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总，尝尝？”于微大方地递了一串烧烤过去，季言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下来。 　　显然烤串不合季言的口味，尝了一口之后，他就放下了，“调味料太多。” 　　于微喝了口啤酒，“季总你平时吃的太精贵了，烧烤吃的就是重口味，你再尝尝看，没准就喜欢了。” 　　季言没理她，而是拿起了啤酒罐，靠在藤椅上。他的双肩微微下垂，是难得一见的放松状态。 　　于微不在意地笑笑，继续愉快地吃自己的烧烤，季言不吃很好啊，反正她自己就能把所有的烧烤都包了。 　　吃完烧烤，于微感觉自己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酒罐，大概就剩最后一口了。按照以前和朋友喝酒的习惯，她很自然地伸直手臂，爽快地说道：“季总，干杯！” 　　季言抬眼直直看着她，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 　　就在于微尴尬地想要放下手臂时，他缓缓举起了酒罐，轻轻地和她碰了一下，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道：“为了什么干杯呢？” 　　“呃……也没什么，要不然就，为了这舒适的夏夜吧！”于微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听出她的敷衍之意，季言的眼里拂过一丝笑意。 　　于微在那瞬间，有种重新认识了季言的错觉。等她喝完最后一口酒，再看向季言的时候，对方又恢复了以往平静的神情。 　　从天台出来，于微的内心轻松了许多，那些匿名的diss又怎样呢，反正不影响她吃好喝好。 　　“在天台上喝酒，感觉还不错嘛。”于微笑眯眯地打破电梯里的静默。 　　季言垂眸看她一眼，“可惜酒难喝。” 　　于微：“……” 　　她现在就有种让对方还酒钱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烧烤！啤酒！我也想要！ 第20章 　　一袭莫兰迪灰色系连衣裙，配上同色平底鞋，于微深呼吸一口，脚步坚定地迈进了安季大厦。 　　匿名贴的热度持续了一晚上，早上起床的时候她瞄了一眼，无非是那几种声音在反复横跳。 　　比起昨晚看到贴子时的震惊和焦虑，现在她已经调整好心态了。 　　提心吊胆对她毫无意义，只有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才是对流言最好的还击。 　　不过真进了公司，情况似乎与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于秘书，早啊！”向来冷眼相待的前台笑着对她打招呼。 　　不止是前台，沿路碰到的其他同事也对她客气有加，更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匿名贴的事。 　　气氛如此和谐温馨，和匿名贴里的腥风血雨截然相反。 　　短暂的惊讶之后，于微很快明白了。 　　别看匿名贴里大家骂她骂得厉害，回到现实世界，大家又对她抱着谨慎态度。既不想靠得太近，也不敢轻易得罪她。 　　毕竟谁也说不准，自己不看好的小秘书有没有上位的那一天。 　　虽然收到的笑容未必是真情实意的，但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于微的脚步还是轻盈了几分。 　　内部培训依然在之前的会议室进行，于微一走进去，各种复杂的目光就齐齐向她投来，又纷纷假装若无其事的移开。 　　邵佳和林晓瑞一前一后的坐着，见到于微，他们不约而同地伸手示意了一下。 　　于微坐到他们身边，随意地聊了几句，不过另外两人却兴致不高，视线不时在她的脸上打转。 　　“于秘书，你没事吧？”邵佳似乎鼓足了勇气，半天才憋出这句话来。 　　于微从队友充满同情的眼神中读懂了问题，她很爽快地答道：“没事！就是些谣言而已。” 　　邵佳一听，绷紧的表情立即放松下来，而林晓瑞则是静静地看着于微，没有说话。 　　**** 　　应勇不愧是魔鬼组长，接下去的两天，学员们经历了几轮高强度的培训，每天都被各种实战练习虐到自闭。 　　甚至还有学员以部门工作太忙为由，退出了这次培训。 　　但真实原因大家都懂，与其被应勇打上不通过的标签，还不如自己退出，下一次再参加其他组长的培训。 　　好在培训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天，很快应勇就会根据他们的表现，公布最终通过的名单。 　　不过这会应勇还没来，会议室里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有把握通过的人自然是谈笑风生，其他人则一脸紧张，等待着最终时刻。 　　邵佳就属于后者，“怎么办，我们的作业完成的不太好，会不会通不过？” 　　也难怪邵佳会担忧，最后的作业考核的是业务问题，来自业务部门的学员有天然的优势。 　　而于微他们却是秘书、律师、和财务的组合，光是完成作业就已经非常辛苦了，质量更是心里没底。 　　林晓瑞语气平淡：“主动权已经不在我们手上了，担心也没用。” 　　邵佳抿着唇，转向了于微，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养成了有问题就看看于微的习惯。 　　“你们干嘛表情这么严肃？在担心结果呀？”突然横插进来的女声音调尖细，听着就让人忍不住皱眉。 　　因为毕业墙的事，谢莉莉被队友埋怨了好久，加上她是踩着于微爬上去的，所以这两天倒是消停了一点，没敢在于微面前装腔作势。 　　不过培训马上要结束了，尤其是在自己组优势明显的情况下，谢莉莉自然是要刷一波优越感的，队友拉都拉不住。 　　这会看着邵佳一脸愁容，谢莉莉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通不过就通不过呗！这次的作业连我们组都觉得难，何况你们职能部门，肯定不太懂。” 　　于微看着对方洋洋得意的脸，倒是没有生气，“你是应组长附体了么？” 　　“什么？”谢莉莉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于微浅浅一笑，“你说话的样子啊，煞有介事的。要不是看到你的脸，还以为是应组长说的呢。” 　　邵佳和林晓瑞听了，不由得笑出了声。 　　谢莉莉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难堪，可仍要强行挽尊，“那我们就等着看吧！应组长那么严格，谁好谁坏他肯定看得出来！” 　　话音刚落，应勇还真就走进了会议室。他面无表情地黑着一张脸，让台下紧张的气氛陡增。 　　“这次的作业我已经请业务部门的同事评审过了。”应勇扫了一眼台下，“我对你们中的一些人非常失望。” 　　台下顿时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谢莉莉转头看了眼于微，嘴角掠过一丝嘲笑。所谓的“一些人”还能是谁，只能是于微他们几个门外汉了。 　　应勇叹了口气，将电脑接上投影仪，“以下是通过考核的名单，大家自己看吧！” 　　除去退出的学员和没通过的人，名单上剩下的名字不多，一眼就能看到“于微、邵佳、林晓瑞”。 　　邵佳激动地捂住了嘴，一向严肃的林晓瑞也露出了笑容。两人同时看向于微，眼神里带着欣喜和信任。 　　于微则是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这个结果证明了她的判断没有错！ 　　拿到作业要求的时候，她仔细思考过，他们组虽然都不是业务部门，可不同背景间的碰撞恰好能成为他们的特点。 　　从这个思路出发，他们完成了这份不走寻常路的作业。 　　“我们的名字呢！” 　　谢莉莉难以置信地看了两遍，蹭地站了起来，音调高到几乎破音。名单里，他们组的四个人只通过了两个，偏偏没有她的名字！ 　　不止谢莉莉，其他没有通过的学员也发出不满的疑惑。 　　他们自认作业完美地符合了公司的现状，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通过，反倒是于微他们能过？ 　　应勇示意谢莉莉坐下，开始严肃地阐明自己的观点。 　　“我知道你们觉得自己来自业务部门，你们的方案也是基于公司通用的做法设计的。” 　　“但是你们的思维局限在了以往的经典案例里，我从中看不到任何的创新和突破。” 　　“我特地打印了于微他们组的作业，你们可以自己看看。” 　　应勇像是有所预料，直接拿出打印好的资料，给台下每人发了一份。 　　不满的抱怨渐渐停止，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页的声音。 　　于微之前就有意识地带着团队往创新的方向思考。论经典做法，他们肯定比不过业务部门的学员，可却另辟蹊径地提出了让人耳目一新的方案。 　　看完方案后，原本不满的人没了声音，比起自己照搬各种以往的案例，于微他们的作业确实精彩。 　　于微自己没想到，这份作业不仅让他们组全员通过，还得到应勇的当众表扬，也算是意外的收获了。 　　谢莉莉抓着作业的手指不断收紧，虽然没有人说她什么，可她却觉得自己的脸正火辣辣的痛。 　　后续应勇说了什么她不知道，整个人都蔫在了位置上。 　　为期一周的内部培训就此落幕，应勇给通过的学员颁发了证书，还出人意料地拿出了一叠纪念册。 　　“这是在培训期间，我给大家拍的照片。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你们都经历了非常特殊的一周，希望能给你们留下点回忆。” 　　于微拿到林晓瑞递过来的纪念册，看到封面她顿了一下，上面印的正是毕业墙的最后一分钟。 　　大家齐心协力拽着两位倒挂的男学员，最下方的她正好被倒挂的人抓住双手，用力地往上拽。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这张照片却让她的眼底泛起一层潮湿。不管其他时候怎么样，至少这张照片里的她一点也不孤独。 　　“于秘书，这张照片拍的真好。”邵佳喜孜孜地往后翻，指着其中一页给于微看。 　　于微假装不经意地摸了下眼睛，转头看过去。 　　也不知道应勇是什么时候偷拍的，他们组正在苦思冥想的做作业，表情专注又严肃。 　　于微看了却笑了声，对上邵佳不解的眼神，她含着笑，低声说道：“应组长跟拍企业宣传海报似的，也太主旋律了吧！你看这张照片，打上专注两个字，是不是很像官网的宣传图？” 　　邵佳听后点了点头，“还真是的，现在官网上的那些照片，该不会就是应组长拍的吧！风格好像很一致……” 　　邵佳边说边打开手机官网，突然“啊”地叫出了声，表情极其复杂地看向于微，“于秘书，你看……” 　　于微接过来一看，顿时傻眼。 　　官网今天刚更新的宣传图里，他们的照片就在第一屏！ 　　**** 　　总裁室里，胡威正拿着一大叠资料给季言过目，一个不留神，一本册子滑到了地上。 　　“这是什么？”季言一眼就看到了封面。 　　“哦，这是最新一期内部培训的纪念册，应组长送了一本过来。”胡威将册子放到了季言面前，就着封面嘟囔了一句： 　　“这毕业墙我记得挺难的，他们这期居然选了个女生留到最后，还真是胆子大。” 　　季言看了眼挂在对下方的女生，那身运动服他有点眼熟，“这是于秘书。” 　　胡威：“……” 　　季总你这是在逗我吧？！ 　　胡威撇了撇嘴，顺便汇报另外一件事，“季总，行政那里说，今天更新了官网首页，不知道季总有没有什么意见？” 　　官网首页很快弹了出来，屏幕上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名垂眸写字的女人，光线打在她优雅的侧脸上，显得美好又专注。 　　让人忍不住想等她下一秒抬起脸来，对自己展露一个微笑。 　　季言停顿了几秒，对一旁已经石化了的胡特助说道：“很好，我没有意见。” 第21章 　　胡威心情复杂地从总裁室出来，于微引发的震惊还没来得及消化，他就被黄秘书笑眯眯地招了过去。 　　黄秘书指着电脑屏幕，“胡特助你看，我们小于上官网首页了哦。” 　　胡威：“？？！！” 　　黄秘书老母亲般的欣慰笑容是怎么回事？ 　　于微怎么就变成了“我们小于”？自己和黄秘书都认识好几年了，还是“胡特助”呢！ 　　乱套了！这世界乱套了！ 　　**** 　　培训会议室里，和其他学员们道别后，于微拿着培训证书和纪念册往工位走。 　　虽然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从小到大各种获奖证书拿到手软。可身为“于秘书”，眼前这张培训证书意义重大。 　　这是她第一次以新身份得到了别人的认可！ 　　自信要源于一步一步的积累，有了今天的基础，她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突破了！ 　　黄秘书没想到都快下班了，于微还回来工作，内心除了祝贺，又多添了一份欣赏。 　　“我昨天碰到应组长，他说你表现不错。他那个人能这么说，我就知道你没问题了。” 　　黄秘书不着痕迹地夸了于微几句，顺便翻看了季言的日程表，“你回来的正好，明晚季总要参加一个慈善晚宴，缺个女伴，你陪同他去吧！” 　　“对了！明天是周六，季总会从家里出发。你辛苦一点，到他楼下等他吧！”黄秘书细心地交代道。 　　于微点点头，没敢说自己就住在季言楼上，等他一点都不辛苦…… 　　**** 　　周六下午，于微准时出现在礼服店里，一见到她，造型师立即笑着迎了上来。 　　“于小姐，店里刚从时装周入手一批新款，我看有件特别适合你，已经为你留好了！” 　　造型师拿来一条米色晚礼服，斜肩的设计既不会暴露太多，又能露出于微光滑白皙的肩膀。 　　加上裙摆干净利落，走动起来隐约可见细长美腿，吸睛却又不张扬，很符合于微秘书的身份。 　　配上一头微卷长发，整个造型衬得于微光彩照人，连造型师自己都看愣了好一会。 　　“于小姐，我能不能拍一张你的照片留在店里呀？”造型师对于微的造型实在是太满意了，忍不住想留下点影像。 　　被造型师指导着摆了几个pose后，于微就行色匆匆的开溜了，让她拗着各种别扭的造型，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刚回到静心谷，于微就见到了老卢的车。 　　一问才知道，她的boss不愧是工作机器，周六居然去公司加班了。不过老卢的行程没变，接上于微去了晚宴现场。 　　于微抵达的时候，正好是酒会时间，离这次的主题“慈善拍卖”还有半小时才开始。 　　虽然没有季言在身边，不少来宾仍是认出了于微，纷纷上前找她寒暄，明里暗里都在问：季总什么时候来？ 　　和他们一样一无所知的于微，不得不摆出礼貌的微笑，应付着一拨又一拨的来宾。 　　她现在都有点怀疑季言是故意的了，让她成为吸引火力的炮灰，自己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潇洒呢。 　　不管于微心里怎么腹诽，面上还是得保持微笑，客气地回应着已经答了N遍的问题：“季总临时有事要忙，稍微晚一会到。” 　　又一波来宾略带失望地离开了，于微持续上扬的嘴角总算有机会松弛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一道莫名的视线在紧跟自己，可放眼望去，又找不出源头。 　　她低头抿了口鸡尾酒，余光瞥到了又一拨人正向自己走来。赶在他们走近之前，于微就先丢下酒杯，躲到洗手间里喘口气。 　　在洗手间里整理了一会衣裙，于微这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于微……”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刻意拉长的音调。 　　于微没来由地心里一紧，向发出声音的拐角看去。一名衣着贵气的男人靠在墙边，手上还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 　　男人的长相算得上俊美，只是眉尾上挑，嘴角又啜着意味不明地笑容，显得有几分邪气。 　　这谁呀？ 　　于微在脑中努力搜索着对方的信息，但烟味已经让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男人见状笑了下，非但没有把烟掐灭，反倒是走近于微，故意在她面前出了口烟气。 　　“怎么？才给季言做了几个月的秘书，就连烟味都闻不得了？” 　　这口气听着有些不怀好意，在没想起来他是谁之前，于微谨慎地退了两步，一双美目疑惑地看向对方。 　　男人显然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意，从鼻间轻哼一声，“于微，装什么装？之前你追我哥的时候，可不是这幅样子。” 　　于微如遭雷击，半晌才吐出两个字，“你哥？” 　　她可完全没印象原身还有这段历史。 　　那人有短暂的错愕，很快又恢复了邪气的笑容，“微微你真可爱，装不认识有意思吗？就这么怕季言知道你认识肖家？” 　　肖家？！ 　　他这么一说正好给了于微线索，脑子里的记忆顿时明朗起来。 　　肖亦，季氏集团的对家，肖家的二公子。 　　肖亦说得没错，原身好像还真有那么半年时间和肖家走得挺近，至于原因是不是如肖亦所说，于微就不得而知了。 　　见对方还在斜眼瞪着自己，于微勉强弯了下嘴角，礼貌又疏离地说道： 　　“抱歉肖先生，有段时间没见，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既然你在抽烟，我就先不打扰了。” 　　她才抬脚要走，冷不丁被肖亦抓住了手腕。 　　“急什么？叙叙旧再走！” 　　于微用力往后拽了拽手臂，却没能挣脱开，她不由得怒视肖亦：“放手！” 　　或许是从没见过这种表情的于微，肖亦还真就松开了手，随即视线往于微身后瞥了瞥。 　　他突然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于微听得到的音量说道：“今天来不及叙旧了，改天我再找你。” 　　于微差点被他这自说自话的毛病给气笑了，刚想拒绝，肖亦倒是先一步离开。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很快又听到肖亦调笑的话语在身后响起： 　　“今天的晚宴可真是无聊啊，好不容易遇见个顺眼的，居然会是你的秘书！” 　　于微闻言咯噔一下，该不会那么巧吧？ 　　果不其然，她转身就看到季言站在几米远处。 　　一身款式简约的礼服，凸显了季言的挺拔身姿，相比肖亦满身的贵气，他全身上下则尽显风度。 　　此时两个男人光是面对面地站着，周身的气压就已经低到不行。 　　有几位无辜宾客恰巧路过，看看这场面，又悄悄地退了回去。 　　那可是两大集团的继承人正面battle啊！谁也不敢轻易去做炮灰，只好假装站在不远处聊天，眼睛则不断偷瞄“战场”。 　　空气中压抑的气氛越发明显。 　　毕竟两家是多少年的死对头了，用膝盖想想都知道，这两人之间很难做到相谈甚欢。会不会撕破脸，这才是其他人好奇的地方。 　　作为“战场”半径内无所遁形的唯一炮灰，于微没有选择。 　　她调动了每一个细胞的演技，大方又稳重地站到了季言身侧，“季总。” 　　看到肖亦对自己投来不爽的眼神，她果断往季言身边靠近一步，以行动表示自己对boss的支持。 　　肖亦嗤笑一声。 　　季言没理会对方，转头看一眼身侧的于微，除了白皙的手腕上微微发红，还算一切正常。 　　“两年没见，肖先生倒是没什么变化。”季言淡声说道。 　　“季总身边却多了位漂亮的秘书。”肖亦咧嘴笑了下，装模作样地问于微，“叫什么名字来着？” 　　于微气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演技还能不能再浮夸一点？不过在不知道对方意图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先配合着演完这出戏。 　　“我叫于微，肖先生你好！” 　　于微撑起一个笑容，转头对季言说道，“季总，刚刚有位吴总有要事找你，我怕再晚会耽误你的事，要不我们现在过去？” 　　虽然她这是随口胡诌，可在不急不缓地语速下，听起来可信度大增。 　　季言果然没有怀疑，“失陪了。” 　　他对肖亦点了下头，转身带于微离开。 　　于微镇定地陪同季言走进大厅，脱离了肖亦的视线。古怪的是，季言居然半点都没有提起所谓的“吴总”，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反倒是于微装不下去了，借着给季言拿酒的机会，她小声道歉：“季总，我看刚才肖先生语气不善，所以找个理由脱身……” 　　季言用手势打断她，眼神深沉地说了句：“我知道。” 　　于微拿着酒杯的手一疆，突然有些迷糊季言指的“知道”，到底是什么？ 　　她压下突突的心跳，抿了一口酒，怎么会有种季言知道得比她还多的错觉呢？ 第22章 　　季总带着女秘书重回大厅了！ 　　这讯息立即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来宾捕捉到，很快就有人向他们靠拢。 　　于微作为女伴，非常敬业的陪在一旁，专门帮季言应付没轮得上对话的来宾。 　　她一边礼貌地点头附和，一边竖起耳朵关注boss那边的交谈，很快就发现了规律。 　　看来是她这个秘书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只要听到季言的回话越来越简短，于微就适时地穿插进新话题，不动声色地结束上一场对话，顺便引见下一位来宾。 　　而季言显然也认可了这个节奏，对话结束的干净利落，绝不给对方纠缠的机会。 　　有那么一瞬间，于微觉得他们就像一对配合默契的搭档，正在战场上并肩作战。 　　不过她眼前的这位“敌人”着实有些难缠。 　　“……于秘书，你平时用不用我们品牌的产品？这样，我明天就派人给你送一套……” 　　不管于微怎么委婉地拒绝，那位张总都执意要送，倔强到根本劝不住。 　　见季言正和其他人相谈甚欢，他凑近一步小声问道：“于秘书，季总平时都喜欢什么娱乐活动？” 　　听多了套路问法，像张总这么直白的很少见了，所以于微的拒绝也很直白：“季总的私生活我就不知情了，不如张总直接问问？” 　　张总的笑容有些勉强，他哪敢直接问？正是因为季言私生活成谜，他才想曲线救国地打探一下，谁知道这个女秘书一点都不上道。 　　他不死心地压低声音道：“于秘书，明天我多送你几套产品吧，还可以给你的姐妹们用一用。那你再想想，季总他喜欢什么？” 　　于微真是哭笑不得，对方还以为她在敷衍，殊不知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往后退了退，想和越凑越近的张总拉开距离，“张总，有点挤――” 　　突然一支空酒杯出现在她面前，“于秘书，酒。” 　　季言的语气寡淡，可于微却眼前一亮，忙不迭地接过酒杯，从人群中脱身出来。 　　虽然只是暂时地离开几步，于微就像放风一样，心情蓦然轻松。 　　她故意慢腾腾地给季言挑红酒。 　　别看这种晚宴人手一杯酒，可真正在喝的没几个。 　　季言也是一样，上次酒会他半杯红酒从头拿到尾，今天倒是喝得挺快。 　　于微顺便给自己换了一杯同款红酒，浅浅尝一口，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嘛。 　　再回到季言身边，那位张总已经不见了踪影。 　　于微暗暗松口气，小声问季言：“刚才那位张总没缠着你吧？” 　　“他不敢。”这三个字冷冰冰的，压迫感十足。 　　于微心底略微一颤，就这态度，任谁都不敢啊…… 　　**** 　　晚宴的重头戏即将开始，围在季言身边的人也不得不往拍卖厅移动。 　　不同于正式的拍卖，慈善拍卖更多是为了筹集善款，因此拿出来拍卖的多半是些俗物，那种让人一看就眼睛发亮的珠宝首饰。 　　“季总，你有感兴趣的拍品吗？” 　　于微翻看着这次的拍卖品手册，只见一个比一个闪亮，一页比一页华丽。 　　美则美矣，可她兴致缺缺。 　　季言的视线在册子上随意扫过，“你选两件吧！一会拍下来。” 　　“我选？”于微惊讶地抬了抬眉，但看季言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她只好垂头又翻了一遍。 　　“季总，你……有什么要求吗？” 　　季言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常：“别太出风头。” 　　于微回了一个“boss我懂了”的坚定眼神，专注在拍品手册上。 　　“那就这两款吧！”她指着其中一页，7号的钻石手链，和11号的珍珠耳环。 　　这两款拍品不管是款式还是材质，都属于经久耐看的类型。 　　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它们的起拍价位于中游，市场参考价也只高出一点，想出风头都难！ 　　于微都忍不住想为自己的“投机取巧”鼓掌了。 　　季言对她的决定不置可否，反倒是问了一句：“为什么选它们？” 　　于微犹豫了一下，顶着季言审视的目光，微笑道：“大概是因为，女人的直觉……” 　　她的回答成功地结束了对话，正好和竞拍无缝对接。 　　最先开拍的都是些起价格低的拍品，过程有些无聊，一件拍品来来回回竞价多次，最后以略高于参考价的价格拍出。 　　于微偷偷打了个哈欠，再瞥一眼季言，对方倒是气定神闲地端坐着。 　　在大厅的另一头，于微还瞥见了肖亦的身影，他身边坐着个亮片礼服的女伴，看着倒不像是上次那位。 　　很快到了于微关注的7号拍品，和她之前猜测的差不多，这种相对经典的款式不太受人关注，参与叫价的人并不多。 　　于微代表锐锋举了牌，“85万”。 　　“好，季总85万，还有吗？”拍卖官朗声询问道。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季言之前都没有叫价，这会想必是对这款拍品很有兴趣。 　　之前叫价的人在心里掂量了一下，默默地放下了牌子。 　　于微没想到第一次叫价就有望拿下拍品，顿时有点小兴奋，细白的脖颈伸得老长。 　　“100万！”一个慵懒的男声自角落响起。 　　于微心里一紧，有人叫价倒是没什么，可这个人如果是肖亦，那就“有什么”了。 　　她循声望去，果然对上了肖亦挑衅的视线。对方此时正侧身回望他们，唇角噙着一丝笑。 　　肖亦的女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看着册子上的拍品，不太情愿地娇声说道：“肖总，为什么拍这个呀？款式太老气了～” 　　肖亦斜睨她一眼，看似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我愿意。” 　　女伴闻言一愣，乖巧地给肖亦倒了点酒，再也不敢多话。 　　台上的拍卖官还在询价，大厅里一片热闹。只是大家讨论的重点不是拍品，而是肖家和季家终于杠上了。 　　“肖家这次回来动静挺大啊！” 　　“刚刚在走廊，我就觉得气氛不对，你看现在……” 　　“这肖家老二比老大会来事，难怪派他回来。” 　　“……” 　　于微抿抿唇，把牌子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不说话。 　　“怎么不叫价了？”身旁的男人仿佛无事发生，随口问她。 　　“我怕肖先生是故意和我们杠上，叫来叫去就没什么意思了。”于微如实答道。 　　季言拿起酒杯微微晃了晃，慢条斯理地说道：“他是不是杠上，你要试了才知道。” 　　于微对上季言视线，只见对方眼底一片清明。 　　“有时候，一些有所付出的试探，才能让你获得更有价值的信息。” 　　于微想了想，问出一句心里话：“……季总，你的意思是不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季总没有回话，应该算是默认了吧？于微安下心来，可还没等她重新举牌，7号拍品就已经被拍走了。 　　刚才不敢和季言抢的人，这会当然也不敢和肖亦抢。 　　“恭喜肖总，100万，获得了这款嘉宝利钻石手链！” 　　肖亦笑笑，转头看向季言，朗声道：“季总，承让了！” 　　虽然这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可在其他人眼里，这里头的含义可不简单。 　　台上的拍卖官摸了一把冷汗，赶紧出来打圆场，“后续拍品还有很多，希望诸位多多参与，下面我们来看一下8号拍品！” 　　“接下去你想拍哪个？”季言毫无失望表情，转头问于微。 　　“啊？”她赶紧翻开拍品册子，指了指8号的项链。 　　“好，开始了。”季言冲她点了下头。 　　于微这才注意到，8号拍品就已经开始叫价了。 第23章 （二更） 　　8号项链在台上闪闪发亮，但或许是款式材质各方面都有些平庸，台下叫价的人并不多。 　　于微按兵不动，默默地观察着现场的状况。 　　视线扫到肖亦时，他正任由女伴给自己倒酒喂食，仿佛心思都不在拍卖上。 　　拍卖官环顾台下，“现在的报价是104万，还有哪位要叫价？” 　　于微转头看向季言，“季总，我们可以出手了？” 　　季言微微颔首。 　　有了boss的点头，于微毫不含糊地举起了牌子，“110万。” 　　拍卖官一见季言这里举了牌，眉眼间笑意更浓，“好，季总报价110万，还有――” 　　话未说完，肖亦就懒洋洋地叫了价，“120万。” 　　和上一次引发了热议不同，这次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一次竞价可能是偶然，可肖亦已经第二次压着季言叫价了。 　　况且在季言他们叫价之前，肖亦连看都没看一眼拍品，这背后的意味呼之欲出。 　　于微皱了下眉，和季言交换了一下眼神。就算季言没有说话，她也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她咬咬下唇，再次举起了牌子，“130万。” 　　之前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拍卖厅，再度活跃起来，不少人开始小声议论。 　　“怎么着？季总这是不甘示弱，要和肖家对上了？” 　　“可不是，上一个拍品就被抢走了，这一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哎呀，别说了，神仙打架，我们就好好看戏吧！” 　　议论声还没消停，肖亦就已经再次举了牌，“150万。” 　　他这次的叫价已经直接跳了一档，颇有种一举拿下的气势。 　　于微眼睛蓦然睁大，随后瞪了对方一眼。 　　肖亦见了，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笑容，一口将女伴递来的水果吞下。 　　于微状似恼火地收回视线，“季总，你看肖总他怎么这样……” 　　“继续。”季言的指令一贯的简洁，眸光意味不明地说道，“还怕抢不过他吗？” 　　有了季言这话，于微不仅骄傲地抬起了下巴，还婊里婊气地斜一眼肖亦，连音量都提高了几分，“160万！” 　　有人不解：“季总不是向来对这种拍卖没兴趣嘛？怎么还一直加价？” 　　旁边的人一语点破：“面子啊，这当然是为了面子！” 　　肖亦听到周围的小声议论，嗤笑一声，再次以跳叫的方式报价：“200万。” 　　“这价格……是不是叫得有点太高了？”有人翻开拍品手册，看着上面的参考价皱起了眉头。 　　拍卖官难掩喜色，这件拍品的市场价顶多也就80万，现在被季言和肖亦两家轮番叫价，竟然高达200万了，实在是出人意料。 　　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再往上抬的可能。 　　拍卖官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季言他们，果然没让他失望，于微喊出了210万的价格。 　　于微不仅强势地报价，还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肖亦。这场拍卖进行到现在，他们已经用眼神“对战”过多次了。 　　“230万！”肖亦脸上的笑容似乎都有所收敛，连举牌的速度都比之前略快。 　　于微的目光微微闪动，撩了撩耳边的长发后，淡定地举起了牌子，“240万。” 　　早已放弃竞价的吃瓜群众们，再次开始了局势分析。 　　“看来季总是势在必得了，一直在竞价。” 　　“不知道肖总这会还接不接？” 　　有个年轻人的关注点不太一样，“这女秘书还蛮有气势的……” 　　肖亦已经彻底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咬咬牙道：“260万！” 　　听到肖亦叫价，于微却不像之前那样反应强烈。 　　她转头看向季言，收起了刚才叫价时的凌厉，目光柔和地说道： 　　“季总，要不这款拍品就让给对方吧！这估价还不到100万，现在都260万了，我觉得肖总一定是爱心泛滥了。” 　　季言弯了弯嘴角，“你早就这么打算了？” 　　于微一脸无辜，美目眨了眨，“什么打算？我只是觉得季总可以考虑其他拍品……” 　　毕竟是心虚，她这话说到后面，已经没什么声音了。 　　季言说得没错，她确实是故意的。 　　那款资质平平的拍品，别说季言没放在眼里，连她于微都看不上。 　　既然肖亦好胜心爆棚，季言又有意试探，她不介意推波助澜一把，让某人为慈善事业多贡献点爱心。 　　季言静静地看她一眼，“我还在想，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手。” 　　这话声音很低，可落到于微耳里，顿时引来心潮起伏。 　　她那点心思，季言都知道了？ 　　不过眼下她没空细想，拍卖官的视线正胶在她和季言身上，那眼神似乎在询问她还叫不叫价。 　　于微扬起笑脸，轻轻摇了摇头。 　　“260万！成交！”拍卖官一锤定音。 　　坐在肖亦旁边的来宾，转头祝贺肖亦，“肖总，今天真是大手笔啊！”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在偷笑。 　　就这么个普普通通的的玩意，居然花高价拍下。也不知道是眼光不行，还是头脑简单。 　　肖亦露出个得意的笑容，转头看向季言和于微。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季言并没有失败的懊恼，而是淡定的仿佛无事发生。 　　而于微的样子就更让人来气了，明明就没拍成，却笑得比拍到了还开心？！ 　　肖亦脸一黑，抢到拍品的快.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心底冒起的无名火。连女伴递到了嘴边的水果，都被他一手拍开了。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于微和季言联手暗算了！ 　　吃了这个暗亏之后，肖亦似乎沉寂了许多。一直到于微真正看中的11号拍品开拍前，都没有任何动作。 　　有了刚才的经验，于微显得气定神闲，等了一会才参与竞价。 　　“110万。” 　　她的价格报出之后，现场一阵沉默。 　　一来这个报价很合理，再高就溢价了，二来谁会吃饱了撑着和季言对着干呢？ 　　拍卖官：“110万第二次！” 　　就在大家做好准备要鼓掌的时候，肖亦跳了出来。 　　他面上覆着一层寒霜，咬牙叫价，“120万！” 　　之前他每次叫价，都会收到一些仰视的目光。可不知道怎么的，这次叫价后，现场的议论声却有些刺耳。 　　“怎么还来？肖总是不是太冲动了？年轻人啊……” 　　“就这么明摆着和季总对着干，也太不明智了。” 　　“这可是慈善拍卖会，他当成什么了？非要出风头，有意思吗？” 　　原本还吃瓜看戏的众人，此时多少露出点不满的神色。 　　毕竟在座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参加拍卖会除了发善心，最大的目的就是交际。 　　即使面对竞争对手，大家也都一团和气。谁也不想在这种场合一争高下，把场面弄得难堪。 　　可肖亦的做法，恰恰犯了众怒。 　　刚开始还有人夸肖亦“会来事”，这会口径就变成了“肖总还不太成熟啊”。 　　拍卖官的视线又频频落在于微他们身上，于微看向季言：“季总？” 　　季言没有回话，而是直接抬起上臂，“150万。” 　　于微愣了愣，赶紧配合的把牌子也举起来。 　　拍卖官一边确认，一边用余光瞄了下肖亦，见对方似乎在犹豫，拍卖官立马干脆利落走完流程，落槌了。 　　为了挽救拍卖厅的气氛，他可不能再让两人杠下去了。 　　拍卖还在继续，经过几次竞拍，于微倒是找到了乐趣，津津有味地看着众人竞拍时的反应。 　　这简直就是一场精彩的心理战啊…… 　　耳边突然传来季言颇有质感的声音：“走了。” 　　“啊？”她愣了愣，才意识到季言是让她一起离开。她飞快地拿上随身物品，跟上了季言的步伐。 　　“为什么我们提前退场啊？”于微略带不舍地看了一眼拍卖厅。 　　“因为事情已经办完了。” 　　于微撇撇嘴，好好一个晚宴，在季言眼里居然和办公一样。这人未免太无趣了…… 　　一出大厅，于微就看到老卢的车等在那里。 　　“于秘书，今天的晚宴怎么样啊？”趁着空档，老卢笑眯眯地问她。 　　于微巧笑嫣然：“挺好的，用别人的钱献了爱心。” 　　老卢挠了挠头，不太懂于微的意思，再看看后视镜，似乎季总的嘴角也挂着一丝笑意。 　　那看来，这晚宴是真的挺好的！ 　　夜色深沉，一路的灯光跳跃着照进车里。于微心情不错，说不清是因为和季言配合默契，还是因为成功的坑到了肖亦。 　　她懒得多想，慵懒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不断变换的景物。 　　可车子却突然向路边猛地转向，于微毫无防备，整个身体往车门方向倾去，撞的她生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二更，总算把拍卖会写完了。 第24章 　　车子几乎是擦着路边的花坛行驶了几米，才终于停了下来。 　　于微顾不上自己疼痛的胳膊，飞快地看向司机老卢。 　　没有车祸、没有故障，唯一的问题竟然出在一向沉稳的老卢身上。 　　只见他面色惨白，两只手紧紧抓住衣领，正大张着嘴非常用力地呼吸。 　　“老卢你怎么了？”于微急忙倾身检查起老卢的状况。 　　看他痛苦的样子，像是突发了某种疾病。 　　老卢那侧的车门被人用力拉开。 　　季言利落地解开了老卢的安全带，扶对方出来，同时冷静地指挥于微，“搜一下最近的医院。” 　　页面加载的图标有节奏的转动，可对于微来说，每过一秒都备受煎熬。 　　手机屏幕上的文字一出来，她立即喊出了结果：“最近的医院在平康街，开车5分钟！” 　　“你到后座来照顾他。” 　　季言一如既往的冷静，这无疑也影响了于微，她稳住心神，匆匆换到了后座。 　　老卢歪在椅背上，用力地呼吸着，额头上不断地往外冒汗。 　　于微一边扶着老卢，一边用纸巾给他擦汗，不时安慰道：“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很快就到了。” 　　也不知道是导航预估的时间不准，还是季言的车技了得，于微感觉不过两三分钟，车子就已经停在了医院急诊大厅外。 　　在车上的时候，她已经给医院打过电话，这会医护人员正等在门口，迅速地将老卢抬上了担架，推进急诊大厅。 　　于微脚步匆匆地想要跟上，却被身后的季言喊住了。 　　她猛地回头，先前她的注意力都在老卢身上，这下才发现季言的脸色也相当难看。 　　“季总你也不舒服吗？进去找医生看看吧！” 　　“不必了。”季言一副冷硬表情，声音却不如平时有气势，他拿出一张卡，“费用用这张卡刷，没有密码。” 　　于微小心地接过来，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那你呢？” 　　“我去停车。”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 　　急诊室里，一位年轻的值班医生给老卢做了些基础检查，似乎没查出来是什么毛病，赶紧让护士去请另一位医生过来。 　　十分钟过去了，医生既没有给老卢用药，也没有将他转移到其他地方。 　　“怎么回事？”于微跟在一位护士身边，急切地问道。 　　护士随口应付了她一句：“不知道，这病情有点奇怪。” 　　护士说得没错，还没等请来的医生赶到，老卢就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的神智清醒了许多，略带虚弱地看向于微：“我、我没事了？” 　　“嗯，没事了。” 　　于微柔声安慰道，她刚刚和急诊医生聊了几句，医生并没有发现老卢有明显的心脏问题或是其他状况。 　　目前老卢的生理指标还算平稳，只是精神有些疲惫。再观察两个小时，没事就可以回家了。 　　见老卢没有大碍，值班医生转身就去忙其他病人的事了。 　　于微这才长舒一口气，用季言的卡刷过医疗费后，她给病床上的老卢送了杯温水。 　　老卢有些无力地接过水杯，原本就有皱纹的脸这会更显愁苦。 　　“对不起，连累你和季总了。我当时太难受，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于微忙摆摆手，宽慰了老卢几句。 　　在生命面前，其他都是小事，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受累，反倒是为老卢恢复正常感到高兴。 　　老卢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坐直身子，“季总呢？他没事吧？” 　　“没事，他去停车了，这会大概……在大厅吧！” 　　这话说得没什么把握，毕竟她刚才在急诊室里紧张兮兮的，根本没空去想季言在哪里。 　　老卢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都怪我，季总从来不进医院的。” 　　怕老卢多想，于微赶紧转移了话题，“医生刚才说没查出什么毛病，你自己知道是哪方面的问题吗？可以请医生再重点查查。” 　　“不、不知道啊……”老卢低头嘟囔了一声，抬头看向于微，“于秘书，我想单独休息会，要不你先回去吧！” 　　于微刚想说没关系，却从老卢眼里读到了近乎乞求的眼神。 　　她只好点了点头，出了病房。 　　急诊室里人来人往，伴随着或高或低的哭声。有病患在痛苦的嚎叫，也有家属在小声的啜泣。 　　于微听了心里发酸，买了两瓶水后，径直走向了停车场。 　　她边走边翻手机，里面并没有季言发来的只言片语，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停车场里。 　　沿着泛黄的路灯，她一路往前走，一直走到医院最角落的地方，才看到那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大概是太偏僻了，空地上只零零星星地停着几辆车，因此身材修长的男人站在那里，几乎一眼就能看到。 　　季言靠在车身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微走近了几步，这才发现季言手里拿着烟，只是还没点燃。 　　她疑惑地放缓了脚步，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她不仅没见过季言抽烟，甚至连一丝烟味都没有闻到过。 　　大概是听到了她高跟鞋的响声，季言抬眼看向她。 　　“季总。”于微假装无事地打了招呼，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怎么样了？” 　　“老卢没事了。”于微把医生的原话复述了一遍，“……留在医院再观察两个小时就好了。” 　　季言点点头，“胡威应该就要到了，后面的事让他帮忙处理。” 　　于微嗯了一声，很自然地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给你。” 　　这会路灯的光线偏暗，于微也看不清楚季言的脸色如何。不过刚才在急诊大厅里见到的脸色，她记得很清楚。 　　苍白、冷硬。 　　季言顿了顿，伸手接过水瓶。 　　于微顺势靠在车身上，两人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想着心事。 　　过了好一会，于微打破了沉默。 　　“老卢很内疚，觉得连累了我们，特别是对你。” 　　她边说边瞄一眼季言的侧脸，或许是灯光效果有如滤镜，此时季言硬挺的五官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季言嗓音低沉地应了声：“没必要。” 　　于微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头，季言的态度光是她听到没用，得老卢亲耳听到才能安下心，“那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他？” 　　她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季言倒是回绝的很痛快，“不了。” 　　于微深深吸口气，轻声问出在心底徘徊已久的问题：“季总，为什么不愿进医院？” 　　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安静了一会，在她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季言突然开了口。 　　“以前去得太多了。” 　　果然是这样……于微低着头，心里有些懊悔。 　　问题是她问的，可她现在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身旁的男人，似乎怎么说都不对。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靠在车身上，直到于微不争气地咳嗽了两声。 　　“坐车里去吧。”季言看了眼她身上的礼服，虽然长度及踝，可稍一动作，小腿就露了出来。 　　于微摇摇头，“不了，我去病房里等胡特助吧！顺便看看老卢有没有什么需要。” 　　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都走出好远了，影子还在季言眼前晃动。 　　季言收起拿了许久的烟，拧开了瓶盖。 　　**** 　　胡威的速度很快，于微刚回病房没多久，就看到他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老卢正在闭目养神，于微到走廊里把基本情况向胡威介绍了一下。 　　胡威点点头，“季总呢？送回家了吗？” 　　“应该还在停车场。”于微对此有种莫名的自信。 　　胡威闻言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自顾自地嘟囔了几句后，问她：“这里我来负责就好了，你现在要怎么回去？” 　　于微下意识地回道：“和季总一起回家呀。” 　　话音刚落，胡威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看着周围人来人往，他只好咬着牙，压低声音道：“于秘书！你、你注意下自己的身份好不好！季总是你能下手的人吗？” 　　于微这才意识到，那句话里的歧义已经被胡威误解了，她忙摆手纠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送季总回家。” 　　“别骗我了，你前一句话才是心里话吧！”胡威抬高下巴，觉得于微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可信。 　　于微索性不解释，反问道：“就算是心里话又怎么样？你难道还不相信季总的自控力吗！” 　　胡威无话可说，只能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很不客气地说道：“那你怎么送？你会开车？” 　　“放心！你回病房吧！” 　　她好歹是大学就拿到了驾照的人，虽然有段时间没开车了，可这里离静心谷不远，她应该没问题的。 　　胡威用眼神狠狠地警告了她一下，这才转身走了。 　　于微松了口气，和季言当邻居还真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踩雷了，她最好找机会换个地方住才是。 　　回到停车场的时候，季言果然还在原地，手中的烟已经不见了踪影，不过于微却没有闻到烟味。 　　“胡特助已经到了，我们可以回……” 　　“家”被于微及时打住，硬生生地改口道：“我送你回家吧！” 　　“你会开车？”季言的口气明显不太相信她。 　　“当然了，开车是身为现代人的基本技能，我是老司机了，你放心吧！”于微伸出手，掌心朝向季言，“车钥匙给我吧！” 　　季言将钥匙慢慢地放进她手心。 　　于微一把捏住，觉得季言这个样子，实在太不像他平时的风格了。 　　她拉开驾驶室的门，看到仍站在原地的季言，用力招了招手，“季总，上车呀！” 　　想要倦鸟归巢的人只有她一个吗？ 　　季言终于迈开步子，可他没有坐进后座，反倒是直接坐进了驾驶室。 　　“第一，你穿着高跟鞋，第二，”季言顿了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于秘书你没有驾照。” 　　于微的脑子轰地一声响，她怎么忘了，自己会开车是没错，可她现在这个身份还真没有驾照！ 　　季言给了她一个“松手”的眼神，于微讪讪地收回门把上的手，灰溜溜地绕到了副驾驶座，安静又乖巧地系好了安全带。 　　在发动车子之前，季言淡淡地开口：“于秘书，作为现代人的基本技能，希望你早日拿到驾照。” 　　于微终于知道，掉到自己挖的坑里是什么体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季言：想要搬家吗？3楼考虑一下…… 第25章 　　周日直到中午，于微才从沉睡中醒来。 　　昨晚的意外折腾到了凌晨，她的精力和体力都耗得精光，以至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再等到她睁眼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好在周末的时间就是用来浪费的，于微慢吞吞地下了床，踱进了卫生间。 　　抬手刷牙时，她莫名感到右臂有些酸痛，仔细一看才发现多了几块青紫。 　　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昨晚撞到车门时受的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伤是晚宴后才碰上的，不然就可惜了她那身斜肩晚礼服了。 　　家里有个豪华医药箱的好处，就是随便一翻，就能找到专治跌打损伤的喷雾。 　　于微给自己上好药，把药罐放回去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 　　她撞伤了，那后座上的季言呢？ 　　于微有些苦恼地靠在沙发上，她在要不要“多事”上摇摆不定。 　　一会很不以为意地觉得，季言作为成年人，自己受伤了难道不会处理？ 　　一会又很操心，季言家里连个感冒药都没有，怎么能指望他会处理其他伤势。 　　纠结了一会还没有结果，她家的电子门铃倒是先响了起来。 　　能通过保安的关卡，并且在这个时间点找她，全世界大概只有严娇倩一个人了。 　　于微没多想，直接点了通过，免得严娇倩又嫌她磨磨蹭蹭。 　　一听到电梯有动静，于微立即推开门，配上一脸乖巧的笑容，“舅妈你怎么没打电话――” 　　她的话说了一半就卡住了。 　　因为眼前的人比她的舅妈高出一头，一件灰色的T恤显得年轻随意，比起平时在公司里少了几分严峻，多了几分俊朗。 　　“季言？”于微真是忍不住惊讶，过后又赶紧改口，“季总，你找我有事啊？” 　　“临时有些工作需要人处理，黄秘书赶过来太费时间，就由你来做吧。” 　　于微这才注意到季言手里拿着两个文件袋。 　　“两点前帮我把峻峰的数据都挑出来，算一下他们最近三年的报价。” 　　于微：“……” 　　她这是近水楼台先“加班”么？ 　　尽管心里吐槽，于微还是微笑地接过了文件袋，“好的，季总。” 　　季言淡淡地看她一眼，开口道：“按加班算工资。” 　　不得不说，在资本家的糖衣炮弹面前，于微加班的动力陡增，感觉自己分分钟就可以坐下来干活。 　　不过在此之前，她决定“多事”一下：“季总，你昨晚有撞伤吗？” 　　她边说边拿出那瓶喷雾，还特地在自己右臂上示范了一下，“这款药用在撞伤的地方，喷一下很方便。” 　　季言面色严肃地看了眼她的右臂，“你确定不去医院看看？” 　　“啊？”于微愣了下，她的推销技术有那么差吗？在亲身试药之后，季言居然让她去医院？ 　　“不用了……这个就挺好，你试试就知道了。”于微倔强地把喷雾塞进季言手里。 　　好在季言最终还是收下了，没让她颜面扫地。 　　**** 　　按要求整理好数据后，于微立即送下楼给boss审阅。季言的书房和她想象的差不多，沉稳大气，一如书房的主人。 　　看过她的成果之后，季言点了点头。 　　不过于微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接到了下一个指令，“帮我输进报表里。” 　　季言说完就把电脑推到她面前，于微只好哦了一声，乖乖坐下输数据。 　　整个书房里，除了季言的翻页声，就只剩她敲键盘的噼啪响。虽然单调，但有种奇异的和谐氛围。 　　**** 　　快到傍晚，于微才从“资本家”的魔爪之下逃出来。工作的时候太专注了，以至于到家她才感觉到饿。 　　匆匆煮了面条补充能量之后，她才有力气做家务。 　　和季言请人打理的井井有条不同，她可是住在豪宅里的穷人，清洁整理全凭一己之力。 　　收拾好半箱杂物，于微把它推进了储物间，一抬眼，恰好看到严娇倩之前交给她的盒子。 　　据说那里面是原身父母留下的遗物，半透明的盒子里，隐约可见一些本子和散落的纸页。 　　按理说，这些东西和她没什么关系，可于微还是拿起盒子坐到了沙发上。 　　一来是好奇原身的父母是怎样的人，二来她也想代替原身将遗物整理出来。 　　盒子里放着几本笔记本，和一些零零碎碎的纸质材料。于微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仔细翻看。 　　笔记本都是于妈妈的，里面记着一些随笔和简单的日程，贯穿了她五年的人生。 　　看得出来，于妈妈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除了有几次提到女儿的学业令人担忧，大部分内容都是和闺蜜们逛街美容，享受富太太的生活。 　　不过从于家父母出事前的几个月开始，笔记本上的内容突然少了许多。 　　就算做了记录，也不过是寥寥数语，和之前的画风迥然不同。 　　于微叹口气，如果她的记忆没错，于家的生意正是在那段时间开始下滑。看来这显然影响了于妈妈的生活质量。 　　笔记本被放到了一边，于微拿起那些零散的纸页。 　　那是几张办理欧洲签证的材料，最下方落着于爸爸龙飞凤舞的签名。 　　于微的视线往下挪了一点点，顿时怔了下，签字日期那栏显示的是5月25日。 　　那是……他们开车出事的那一天！ 　　如果不是于爸爸开车摔下山崖，于家父母的欧洲签证大概早就办下来了。 　　可能他们会去法国的庄园里喝酒，也可能在意大利的博物馆里走走停停。只可惜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可能。 　　于微心情复杂地将所有资料拢到一起，一张小纸片从中滑了出来。 　　那是于爸爸的字迹，【5.25，19:30，签证中介】，后面还写了一串地址。看样子是约了时间去签证中心递材料。 　　于微将纸片一起放进盒子里，却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好像揪在一起喘不过气来。 　　她用手扶额，脑子也乱成一团，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 　　又到了周一，办公室里弥漫着假期综合症。不少人还没进入工作状态，不时聊两句昨晚的电视剧，又或是新开的餐厅，以及那个火爆的匿名论坛。 　　上次关于【Y秘书和J总】的热贴，因为没有实锤的证据，热度很快就降了下来。 　　不过于微一现身，还是收到了大家的视线关注，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向新人介绍“这就是帖子里说的Y秘书。” 　　她无奈地走到自己的工位，黄秘书正在和人通电话。 　　“……你先休息两天吧！工作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请总部再派个司机过来。” 　　黄秘书挂了电话，于微问了句：“是老卢？” 　　“是啊，周六发生那样的事，他一直很紧张，我让他休息两天。” 　　于微点点头，那天的突发状况实在让人后怕，要是在高速路上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急诊大厅里，医生说老卢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让人觉得有些古怪。 　　于微试着问了句：“黄秘书，老卢的病因确诊了吗？” 　　黄秘书摇摇头，“还没呢，我让他这些天去查一下，公司可以给他报销的。” 　　这话说完，黄秘书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对了，今天下午季总要开例会，我还想让你继续帮忙。” 　　以往这种重要的会议，都是黄秘书一个人负责的，不过这两周，她都让于微一起参与了。 　　虽然黄秘书嘴上是说一个人忙不过来，可于微知道，对方这是在给自己创造一些工作机会。 　　“谢谢你，黄秘书。”于微感动地抱了抱对方。 　　诺大的会议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开会。于微早早就在会议室里忙碌着，做着各项准备工作。 　　胡威拿着电脑进来，特地走到于微身边看了看，还别说，于微倒是越来越有秘书的样子了。 　　他的鼻子动了动，怎么好像闻到了一股中药味。没等他想清楚，于微就比了个优雅的手势： 　　“胡特助，请就座吧！” 　　胡威带着满脑子困惑，坐到了季言专属的位置旁边。刚坐下，就听到周围人纷纷打招呼：“季总。” 　　只见季言大步走了进来，在专属位置坐下，“开始吧！” 　　坐他身旁的胡威用力地咽了咽口水，不是吧，季总身上的中药味，怎么和于秘书一模一样？！ 第26章 　　诺大的会议室里，除了胡威的表情有些微妙，其他人都一脸严肃。 　　和往常相比，今天的例会时间压缩了一半，各部门不得不精简自己的汇报内容。 　　季言冷静地听着下属们的汇报，适时给予一些意见。 　　于微坐在角落里，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做着会议记录。 　　经过上次的内部培训，她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面对不同部门的业务问题，她也能快速理解，连做会议记录都轻松多了。 　　“会先开到这。我接下去出差两天，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季言环视一圈，目光最后的落点在于微身上。 　　于微看了眼手头还没整理好的会议记录，赶紧摇了摇头。 　　例会结束后，季言直接带上几位部门负责人赶赴机场，有人临时想再汇报点什么，再追出去就已经晚了。 　　会议室里的人逐渐散去，于微还留在原地，专注地整理着会议记录。 　　突然有只手很不客气地叩了叩桌面，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于微抽空看了对方一眼，微微惊讶：“胡特助？你没和季总出差呀？” 　　她单纯是好奇胡威身为特助，此时不是应该跟在季言身边吗？可这话在胡威听来，却是另一番意思。 　　胡威面色不善地回她：“这事还轮不到你管，你先管管好自己，别打季总的主意。” 　　这话让于微忍不住皱眉，怎么有种被婆婆审问的错觉？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严肃地提醒胡威： 　　“你的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我哪里打季总的主意了，我们就是纯粹的劳资关系。” 　　“你的话没有可信度！”胡威斜睨她一眼。 　　他可没忘记曾经的悲惨经历：于微刚来公司就搞了几次骚操作，腥风血雨过后可都是他在收拾残局啊！ 　　莫名其妙地被胡威警告了几句，于微觉得自己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下班以后打开匿名论坛，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今天公司的热帖标题是：【我不小心吃了个大瓜！疑似Y秘书脚踩两条船！心疼J总】 　　这次的贴子比上次的纯文字爆料，要劲爆的多，因为爆料人还配上了照片。 　　这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拍照人大概是经过会议室门口，远远地偷拍了张照片。 　　不过这完全不影响吃瓜群众认出其中的“主角”。 　　于微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胡威，而胡威的脸朝向镜头，即使有些模糊，也能看出他不满的表情。 　　爆料人还在贴子里对当时的情况做了些【合理的猜测和解读】。 　　【大家看看这照片，是不是像极了正宫手撕渣男？不对，是渣女。】 　　【我已经自行脑补了一出大戏，有没有知情人能来爆料一下，H特助到底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底下的回贴热闹非凡，上次的贴子因为没有证据，总给人感觉意犹未尽。 　　这次有了照片为证，吃瓜群众的热情异常高涨。 　　【你们说她是不是先抱上了H特助的大腿，然后有了H特助铺路，再把魔爪伸向J总？】 　　【难怪上次内部培训会她能去，敢情是H特助开了后门啊！】 　　【我真是没想到啊，Y秘书居然这么有手段。】 　　【我们J总好可怜，被黑莲花缠上了……】 　　【让锐锋双V锁死吧！别再祸害其他人了！】 　　有不知情的人回复了这个楼层：【萌新问：什么是锐锋双V？】 　　马上有热心群众给对方做科普：【就是Y秘书和H特助啊，名字里都有wei嘛，而且两个人都是奇葩。】 　　于微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贴子翻到底，可再刷新一下，又多了好多回复。 　　看这架势，今晚最热的贴子非它莫属了。 　　身为“女主角”的于微，贴子有多热，她的心就有多凉。 　　无奈这是匿名论坛，她试图解释的楼层很快就淹没在了吃瓜群众的热情中。 　　她顺手把链接发给了另一位“主角”胡威。 　　很快收到对方的一串问号【？？？】，显然胡威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匿名论坛。 　　于微拿着手机默默倒计时，不出她所料，一分钟后胡威就紧接着发来了一串惊叹号【！！！】。 　　其实她很了解胡威此时的心情，大概和她第一次看到这个论坛一样，又惊又恼，急得团团转。 　　手机接二连三的发出消息提示音，胡威的消息不断地蹦了出来。 　　【我要去以正视听，他们这是不负责任的胡说八道！必须要道歉才行！】 　　【我去！他们居然说我是来洗白的？！还讲不讲道理了！】 　　【……】 　　于微无奈地看着胡威在匿名论坛里败下阵来，不仅没解释清楚真相，还被大批吃瓜群众骂到自闭，已经半小时没发出一点声音了。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是，这些匿名贴可千万别被季言看到，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被无辜拖下水，恐怕…… 　　于微心底一阵发毛，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于微回到了家，手机不失时机地响起。 　　电话是老卢就诊的医院打来的，那天医院里的手续都是她跑前跑后办的，联系人电话自然也留了她的。 　　电话那头的护士公事公办地通知了老卢的检查结果，还向于微要了邮箱。电话一挂断，她就收到了新邮件的通知。 　　检查结果可以说很不错了，人到中年，老卢的各项生理指标都很正常，没什么可让人担心的。 　　至于老卢突然喘不上气来的原因，光是这份检查，护士也给不出答案。 　　于微盯着屏幕上的检查报告好一会，隐隐有了某种猜测。至于对错，还得亲自和老卢聊一聊。 　　第二天一到公司，于微就联系了老卢，请他来公司一趟。 　　老卢一听说是领检查报告，很快就赶到了会议室。 　　“于秘书，我的检查报告呢？” 　　老卢匆匆接过于微递来的水杯，立即关切地问起了报告的事。 　　于微不慌不忙地拿出打印好的检查报告，交到对方手里，“检查结果没什么要担心的，老卢你的身体很健康。” 　　明明是个好消息，老卢却没有一丝放松的表情，他很勉强地挤出个笑容，“是吗……” 　　“嗯。”于微点点头，静静地观察着对方。 　　老卢有些魂不守舍地翻了翻手里的报告，好一会才抬头讪笑道：“那可能是我那天吃坏了东西，五脏六腑闹翻天了。” 　　虽然老卢的话根本经不起推敲，于微还是回了个微笑，尽可能和缓地问对方：“你能再和我说一下，那天晚上发病时的感觉吗？” 　　老卢面色一僵，吞吞吐吐地答道：“就突然觉得喘不上气来，感觉自己马上要死了……” 　　顿了顿之后，他突然紧张地直起了身子。 　　“于秘书，你相信我！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才紧急停车的，真不是故意让你们遇上危险的！” 　　他朴实的面庞上因为激动，逐渐涨得通红。 　　“你别担心，我和季总都没事。我问这些，只是想帮你确认病因。” 　　于微说的是心里话，其实急诊那天，她就有些说不出来的异样感。加上医院给出的报告，结合眼下老卢的反应，让她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老卢紧张地攥着检查报告，目光不由得闪烁起来，“于秘书，我这就是肠胃问题，你就不用管我了。” 　　“老卢，你听说过惊恐发作吗？” 　　于微身体略微前倾，一脸认真地看着老卢。 第27章 　　于微话音刚落，老卢就瞬间变了脸色，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回道：“没听过！” 　　虽然嘴上坚定地否认，可老卢的身体语言却告诉于微，他撒谎了！ 　　老卢的反应在于微的意料之中。 　　她以前也遇到过这种病的患者，在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患者会突然心生一种强烈的恐惧，严重到产生濒死感。 　　同时，患者的身体也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心悸、出汗等一系列症状，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心脏病突发。 　　用专业术语来说，这种病叫作“惊恐发作”，属于心理疾病的一种，在无法预知的情况下随时可能发生。 　　换句话说，这种病是个不知道何时会爆发的炸.弹，对老卢这样的专职司机来说，这种病的影响尤其严重。 　　不等于微再开口，老卢就猛地起身，“于秘书，我还有事，得先走了！”说完埋头大步往门口走去。 　　“老卢！”于微连忙追了上去，语气诚恳地说道，“如果不治疗，这种病会继续纠缠你，甚至可能毁了你的工作和生活。” 　　她没有吓唬老卢，后果严重的案例并不鲜见，有些患者因为惧怕下次发病，甚至连门都不敢出了。 　　闻言后，老卢的眼底闪过几分恐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于微知道，对方还需要时间冷静一下，要亲口承认自己患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去给你加点热水。”于微找了个借口，把独立空间留给老卢。 　　她在会议室外踱步许久，才再次进门。 　　老卢正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身子畏缩着显得很低落。 　　再见到于微，他嘴巴动了动，气息有些微弱：“于秘书，你、帮帮我好吗……” 　　于微轻点下头，虽然没了执业资格，她能做的变得很有限。但几句专业的建议，仍然能帮老卢的康复之路少走一些弯路。 　　或许是她面对这种病的态度平和，加上老卢把患病的秘密藏在心里，压抑了太久。这会总算找到个宣泄口，老卢一口气说了许多。 　　从第一次发病到上次急诊，再到前几天的确诊，老卢的心情一路低落到了谷底。 　　“我儿子马上要上大学了，家里只有我一个经济来源，这病我不敢说也不能说啊……” 　　老卢面上有些惭愧，“不过于秘书你放心，我会治的，我也很想治好！” 　　得知老卢有心治病，于微暗暗松口气，宽慰他道： 　　“你安心治病吧，工作可以先请病假，等恢复正常了再复工。况且你天天开着车，影响的不仅仅是你个人的安危。” 　　老卢点头同意，再抬头时，他面带无奈地央求于微：“于秘书，求求你，千万别向公司透露我的病情。” 　　“公司要是知道了，我怕他们会开除我。” 　　“好，我答应你。”虽然觉得对方太过担心，于微还是认真地做出了承诺。 　　和老卢聊完没多久，于微就听到黄秘书困惑的声音： 　　“老卢突然请了半个月的病假呀～小于，你知道他生什么病吗？” 　　于微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摇了摇头。 　　**** 　　可事情的发展很快超出了于微的意料。 　　隔天中午，她刚从外面办事回来，就在办公室的走廊上看到了一个本该在休假的侧影。 　　她刚想和老卢打声招呼，对方倒是先转过身来。 　　一见到于微，老卢整个人先是顿了顿，接着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于秘书！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老卢又急又气，嗓门也提得老高，立即引起了附近工位的注意。 　　不论原本在忙些什么，这一刻同事们纷纷放下手上的工作，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于微。 　　于微的疑惑比路人还大，“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老卢被于微的无辜表情气得瞪大了眼睛，“你明明答应我不说出去的，结果呢？现在我连工作都丢了！” 　　短短一句话里，隐含了不少讯息，吃瓜群众们的热情被迅速点燃，甚至有人偷偷拿起了手机拍照。 　　老卢的工作丢了？ 　　于微一脸惊愕，老卢明明在休假期间，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地丢了工作。 　　“是谁告诉你的？”一片混乱之中，于微仍想尽力剥离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卢用力地哼了一声：“你还装？这件事除了你我没告诉任何人，可是罗总监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不是你说的，还能有谁！” 　　最后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于微顿时百口莫辩，就算她心里清楚自己没有泄密，可罗威远会知道这件事，确实非常古怪。 　　她快速地理了理思绪，“老卢你先别急，我这就去找罗总监谈谈，或许还有转机。” 　　“转机？还有什么转机！”老卢双目通红，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我不像你，有季总做靠山，我没了工作，我的家就垮了！” 　　就像是一滴水掉入油锅，办公室顿时就炸开了。 　　原本还只是默默围观的吃瓜群众，这会忍不住发出“天呐”“这居然是真的”的感叹！ 　　毕竟老卢给季总当了两年的司机，他亲口说出“季总是于秘书的靠山”这种话，看来事情假不了。 　　有些动作快的人，已经开始在手机上飞速打字，要把这个八卦第一时间抖给同事或朋友，自然也少不了在匿名论坛上同步消息。 　　于微的眼睛、耳朵、大脑，都不太受外界的纷纷扰扰影响。 　　眼下不管她说什么，老卢都听不进去了。现在她最急着想做的，就是把事情的原委了解清楚。 　　众目睽睽之下，她快步走向罗威远的办公室。 　　**** 　　A城的一家高端酒店里，季言刚从会议室出来，身后跟着几名下属。 　　除了S城带来的人手外，其余的人都是常驻A城项目组的核心成员。 　　这次季言为了其他事来了S城，抽空参与了刚才这场谈判会。 　　因为平时和季言打交道的机会很少，这几名中层管理者显得既激动又拘谨。 　　“季总，刚刚您的谈判真是太精彩了，不仅预计的目标达到了，甚至还超出了我们的期望！” 　　一位下属有些激动地夸赞道，虽然不太了解季总，但拍马屁总没错吧！何况季总刚才在谈判桌上的风采，让他的吹捧都变得更真情实意了。 　　季言并没有因此带上笑意，反而是皱起了眉头，看向A城的几位下属，“你们团队的目标设定能力，有必要提升了。” 　　“季总说的是。”下属们纷纷点头，不敢再随意吹捧，免得又被季总犀利地发现问题。 　　偏偏在这样的应和声中，有人却发出了长长的抽气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怎么回事？”旁边的人小声地凑过去，发现那人拿着手机，专注地盯着屏幕。 　　“这不是于秘书吗？” 　　虽然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看不清楚，但其中那张照片，眼尖的人很快就认出了主角。 　　“什么事？”季言微微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脸色一变，他刚刚才看清照片下的那行字，【求锤得锤！J总的司机亲□□料，Y秘书的靠山就是J总！】 　　后悔，真是后悔！他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瞎嚷嚷的嘴呢！ 第28章 （二更） 　　后勤部的大办公室里，员工们都忙着手头的工作，只有罗威远靠在椅背上，悠哉地喝着咖啡刷着手机。 　　“罗总监，辞退老卢的流程，人事部已经通过了。”一名下属走到罗威远面前汇报。 　　即便声音压得很低，还是引来不少同事的注目。 　　他们后勤部的人员流动一向不高，在场多数同事彼此熟悉，突然得知老卢被开除，大家心底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一向与人为善的老卢，居然患上了心理疾病，还当着季总的面出了个小车祸。 　　更没想到平时做事拖拉的罗总监，这次倒是动作迅速，不出一个小时就直接把人开了。 　　就算有人心里为老卢鸣不平，这会也不敢多说什么。罗总监在公司里是没什么存在感，可开除他们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面对下属的汇报，罗威远自顾自地划着手机，随口应了声。 　　一名老员工被开除，罗总监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下属有些失望地转身，正好看到一个纤丽的身影快步走来。 　　“于秘书？” 　　罗威远听到下属惊讶的声音，立即抬头，果然看到于微走向自己。 　　想到自己之前几次向于微示好，她都想方设法避开，这会主动找上门来，倒是新鲜事了。 　　罗威远扯了扯嘴角，调笑道：“于秘书～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我们后勤部了？” 　　“罗总监，我想找你谈点事。”于微面色严肃，她可没心思和罗威远寒暄。 　　“哎呀，那有点不巧，我这后勤部正忙着呢！刚走了个员工，我正急着招人。” 　　罗威远这话说得拿腔拿调，仿佛刚刚在玩手机的人不是自己。 　　于微皱起眉头，直言道：“我要谈的就是这个员工的事。” 　　“你是说老卢？”罗威远诧异地抬头，他还真没想到，于微会为这种小事找上自己。 　　不过开除老卢的理由很充分，他颇为自信地昂起头，毫不避讳地说道： 　　“于秘书你是不知道，老卢他有病呀，还是心理病！” 　　“我给你科普一下，他这种病很危险的，随时会爆发，不开掉不行！” 　　原本对老卢的病情就很好奇的员工，纷纷竖起了耳朵。 　　身体的各种疾病大家都听得太多了，可心理疾病除了抑郁症广为人知，其他的还真没什么人知道。 　　听到罗威远无知又武断的话语，于微心里堵得慌。 　　因为得了心理疾病而被误解的患者，老卢当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原本她还想单独和罗威远沟通，可现在对方在众人面前歪曲了老卢的病情，她只能当面回应，以正视听。 　　“老卢的病是一种焦虑症，承受痛苦的人是他自己，对周围的人并没有危害！只是因为他职业特殊，为了安全，必须把病治好才能复工。” 　　罗威远有些茫然，于微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于微缓了一口气，继续说： 　　“老卢他已经在医治了，从昨天开始休病假，为什么连康复的时间都不给他，就直接开除？” 　　这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接着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原来这病没那么严重啊？” 　　“那能治好吗？” 　　“听于秘书这么说，好像可以吧！” 　　“……” 　　员工们在悄悄讨论，可罗威远还是不为所动。 　　“老卢他可是季总的司机，季总多金贵的人啊，哪能有一点闪失。不管老卢治不治的好，我都不会用他了！” 　　于微很快回道：“就算老卢不能继续给季总当司机，那也可以让他试试其他后勤岗位，没有必要直接开除他。” 　　“啧……”罗威远不以为然地补了句，“现在想进锐锋的人多了去了，一个司机而已，开了就开了吧！于秘书你较什么劲啊！” 　　是啊，较什么劲啊？ 　　老卢的病本就和她没半点关系，至于泄密的事她也自认问心无愧。其实，她根本就没必要站在这里……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短暂地在于微的脑中闪过，她想起老卢刚才泛红的双眼，类似的眼神她曾经见过许多次。 　　那是在患病的压力下，不被人理解的委屈，更是被排挤后的痛苦，甚至有着对生活的绝望。 　　以前她都只能在事后安抚这些患者，可眼下，她想亲自为他们争取理解和权益。 　　“得病并不是他们自己的错，只要好好治疗，完全可以恢复正常。老卢现在需要的，只是一段康复的时间而已。” 　　于微停顿了一下，飞快地在手机上搜出一段信息，拿给罗威远看。 　　“这是劳动法的条例，这种情况下开除他，是不合法的。于情于法，老卢都不该被开除。” 　　罗威远被于微这一通操作有些懵，怎么弄得像老卢的代言人似的，处处维护老卢的利益？ 　　不过他在公司混了这么多年，好话歹话都可以张口就来。 　　“于秘书，我要是留下老卢，季总怪我不顾他的安危怎么办？再说了，咱们公司不是有法务部吗？他们可以出面解决问题！” 　　说到这里，他顺势就把皮球踢给了法务部，“于秘书有问题就找法务部去吧！” 　　面对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说不沮丧是假的。可就算她继续坚持，恐怕也无法从罗威远这里争取到任何机会。 　　看透真相的于微感到了深深的无奈。 　　在离开后勤部之前，她不是没纠结过要不要问是谁透露的消息。 　　可转念一想，她又放弃了，就算问出来又如何？对老卢伤害最大的并不是一句有意无意的消息，而是公司对待他的态度。 　　出了后勤部，于微再回到之前见到老卢的走廊，可早已没了老卢的身影。 　　而附近工位的同事们，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兴奋吃瓜，面对主角的突然出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于微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对于流言她向来不怎么放在心上，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听到，就像是伤口被撕得更大，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小吴，给我找份资料。”胡威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突然插入的这句话倒是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一旦有人动起来，其他人也很识趣地各回各位，工位的气氛慢慢恢复了正常。 　　胡威眼神复杂地看了于微一眼，想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拿了资料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于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工位的，黄秘书正忙着手头的工作，头也没抬地问她： 　　“小于，刚才人事部给我发了个通知，说老卢离职了？还让我和季总说一声。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于微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好一会才回道：“让我去说吧！” 　　明天，等季言回来，她还想再挣扎一次。 　　**** 　　季言不是罗威远，于微不能毫无准备地找他谈老卢的事。 　　回家之后，她就忙着搜集各种资料，甚至打电话向林晓瑞咨询。 　　可惜林晓瑞的回答让她有些失望。 　　“你说的这种情况，虽然劳动法确实有条款，但是落到具体案例上，还得看双方律师列举的证据。” 　　“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法务部的业务能力一向很优秀。” 　　林晓瑞这么说，已经算是很委婉地表示，就算打起官司，公司的赢面还是比员工大。 　　于微郁郁地挂断了电话。 　　此时手机却突然弹出一条消息，通知她之前买的进口啤酒总算寄到了。等了这么久，偏偏今天寄到，不得不说是天意。 　　于微随手抓了抓早已凌乱的头发。下楼拿酒。 　　可快递员迟迟没到，一辆眼熟的豪车却先抵达了大厅门口。 　　于微有些发怔地看着那辆车，后座的门被推开，季言高大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她面前。 　　“季总，您的包。”新司机匆匆下车，将一个手提包交到季言手里，之后才开走。 　　车还是那辆车，司机已经不是那个司机了。 　　于微又是一阵心酸，突然听到季言问她：“站这里有事？” 　　“我……”她差点脱口而出在等酒送到，可一想到自己不修边幅的邋遢模样，怎么看都有买醉的嫌疑。 　　“随便走走而已。”她嘟囔着随口一说，可没想到打脸来得那么快，5秒钟后，快递员的小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于小姐是吧？你的一箱酒在这里。” 　　快递员公事公办地把箱子放到地上，看了眼于微他们，用一副了然的口气说道：“既然有人搬了，那我先走了。” 　　说完就骑着快递车迅速离开现场，留下一脸惊愕的于微瞪着地上的快递箱。 　　“……”老天是嫌她今天不够惨么？连收个快递都这么不省心？！ 　　“拿着。”季言淡淡开口，将手提包交到于微手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季言这是要干嘛？ 　　在她疑惑的注视下，季言俯身搬起了体积不小的快递箱，“走吧！” 　　于微：“……！！” 第29章 　　于微亦步亦趋地跟在季言身后，心里纠结着要说些什么。不过刚走了几步，就有人替她解决这个烦恼了。 　　值班经理见到季言，连忙上前：“季先生，之前来过的杜女士在休闲吧等您。” 　　于微瞥了眼季言的侧脸，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有一丝不悦从季言脸上一闪而过。 　　不等季言表态，那位杜女士就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款款向他们走来，“季总，晚上好～”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看着有些眼熟，于微想了想，自己在集团官网的宣传照里见过，在老季总身边陪同的正是这位姓杜的女秘书。 　　杜敏娟姿态优雅地走近他们，冲季言笑了下，接着视线落到了于微身上。 　　“要是我没认错，这位是季总的于秘书吧？” 　　最后几个字突然加重了语气，听起来有些莫名的怪异。 　　于微压下心头的异样感，向对方打了个招呼：“杜秘书好，我是于微。” 　　杜敏娟点点头，看着于微一身家居服打扮，手里还拎着男士手提包，状似随意地说了句：“原来于秘书也住在这里。”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于微提高了警觉，杜秘书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她刚想解释一句，就听到季言冷冷的声音：“有什么事？” 　　解释的话都到嘴边了，于微也只能生生咽了回去。 　　她哀怨地看了眼季言，你倒是给我留点时间说句话呀…… 　　杜敏娟收回打量的目光，开始很公事公办地说明来意。 　　“恒元的项目完结了，有几份文件需要季总签字。集团有些小的人事变动，要请季总过目。另外关于老季总……” 　　杜敏娟突然顿了顿，像是刻意要引起季言的注意，然后才缓缓开口： 　　“他打算下周出院，请了几位老朋友庆祝，特地让我来邀请小季总一起参加。” 　　说完，杜敏娟的笑意更浓，补了一句：“按老季总现在的身体情况，大概过两个月，不，一个月就可以重回公司了。” 　　不知道季言是什么想法，反正于微听了是大吃一惊。 　　她早就听过传闻，说老季总病情危重，在疗养院里待了两年都无法出院，恐怕这辈子要在病床上终老了。 　　没想到现在不仅要出院，还能复出工作，这是怎样的医学奇迹啊？ 　　“是吗？那很好。”季言不疾不徐地回道，言语里没有太多的情绪。 　　于微怔了怔，说实话她不太明白季言怎么能如此冷静，仿佛谈的是别人家的事情。 　　再看杜敏娟的反应，似乎也没觉得任何不妥。 　　这…… 　　于微心里缓缓打出个问号，他们的对话让她有种错觉，平静交谈的背后，更像是在相互试探。 　　杜敏娟又看向于微，突然开口道：“于秘书入职晚，还没见过老季总吧？这次庆祝会就和小季总一起来吧！” 　　突然被邀请，于微感受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她紧张地看了眼季言，犹豫着该怎么不失礼貌的拒绝。 　　“她不用去。” 　　季言直接代她回绝，倒是让于微松了一口气。 　　“小季总还真是……”杜敏娟勾了勾红唇，笑容里别有深意。 　　“要签字的文件拿给我。”季言没给对方继续话题的机会。 　　接过文件之后，他转头看了眼于微，“你先走吧！” 　　于微下意识地想要说不，杜秘书那里的误会还没解释，她不安心。 　　可眼下的气氛明显不对，她也只能怏怏地点点头。 　　管家热心地接过季言的班，帮忙把啤酒送上了楼。关上门于微才发觉，自己手里还拎着季言的手提包呢。 　　看来只能等一会联系季言，再给他送过去。 　　大厅的休闲吧里，季言仔细翻阅文件后，逐一签字。 　　杜敏娟冷眼旁观，心里则在默默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想她当年刚给季云绅当秘书的时候，季言不过十一二岁，也曾客气地喊了她几年姐姐，一度关系亲密地犹如姐弟一般。 　　不过自从她和季云绅越过界后，季言就再也没给过她好脸色看。 　　眼下季云绅的身体虽然恢复得不错，可谁也说不准他能撑几年。以季言的发展势头来看，迟早会把公司全部吃下。 　　干脆借着季云绅复出的压力，拉拢拉拢季言，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等季言将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坐在对面的杜敏娟却没有要走人的意思。 　　她啜了口饮料后，一改之前疏离的语气，柔声道： 　　“季言，在你这见到于秘书的事，按理说我得向你爸汇报。可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同意你们的关系。” 　　“我想……我还是为你们保密吧！”杜敏娟语气真挚，仿佛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保护年轻人的爱情。 　　“她只是邻居。”季言扣上笔帽，毫无感情地推还给杜敏娟。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住的这么近，发生感情也很正常嘛。”杜敏娟不以为然地笑笑。 　　既然季言不愿承认，那她就从于微下手，“于秘书对你，不可能没有心思。“ 　　季言的眉眼冷了几分，“不是所有秘书都和你一样。” 　　杜敏娟面色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可所有女人都和我一样，期待童话般的爱情呀。” 　　只要季言表现出一丝犹豫，这个把柄她就算是抓住了。 　　可惜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季言却是径直起身，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话： 　　“不用把你和他之间的关系，说的那么纯洁。至于我的事，随便你去说。” 　　“你――”杜敏娟的脸色这下是怎么也好不了了。听到季言这种语气，她更不敢随便说了！ 　　飞快地收拾好文件后，杜敏娟一秒也不停留地往外走。 　　还好季云绅马上就要复出了，她只能抓紧时间把该要的利益要到手，以免夜长梦多！ 　　**** 　　于微在家里又研究了一会资料，林晓瑞特地帮她找了些相关案例，还圈出重点信息，一一发给她看。 　　可一圈案例看下来，她比之前更灰心了。 　　不少心理疾病的患者自觉低人一等，对公司开除的决定选择了忍气吞声。 　　就算有维权意识，最终能走向胜诉的案例，也是少之又少。 　　患者找工作就像是赌.博，碰上仁慈的老板，还能安生地继续工作。可老卢碰上罗威远，就没有这种好运气了。 　　于微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瞥到墙上的挂钟，才发现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也不知道季言的事处理好了没有？ 　　她发了条短信给季言，问要不要把手提包送下楼，没想到收到的回答却是，【我在顶楼】 　　于微心里一顿，上次去顶楼喝酒，她感觉季言似乎心情不佳，那这一次呢？ 　　小小纠结一番后，她还是带上两罐啤酒，拎着包上了顶楼。 　　一踏入天台，难得吹来一股夏日凉风，连空气里都飘散着花香的气息。 　　季言倒是很好找，站在露台边上的修长背影，是他无疑了。 　　不知道是不是凉风使然，于微隐约觉得季言的身影有些萧索的味道。 　　难道和杜秘书不欢而散了？ 　　可他们谈的公事，也不像是有什么可争执的问题。 　　于微皱了皱眉，抛开自己的胡思乱想，让自己专注在老卢的事情上。 　　下了班的季言，似乎比办公室里更有人情味，她应该借着这个机会，谈一谈老卢的事。 　　抱着这个目的，越靠近季言，她的心跳就越快。还反反复复在心里拟稿说辞，生怕自己说服不了季言。 　　“季总。”她的声音在风力的作用下，听起来有点颤抖。 　　季言转头看她。 　　在这幢公寓里见多了打扮精致，连头发丝都严格管理的女人，像于微这样随意地披一件外套就出门，恐怕绝无仅有。 　　“喝酒吗？”于微递了一罐啤酒过去，还补上一个笑脸。 　　季言无声地接过，开了罐。 　　于微小心地走到季言旁边，准备再等一会就说出自己的开场白。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季言意外地开口。 　　“啊？”于微短暂的错愕一下，开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季言喝了一大口酒，淡声道：“在我喝完这罐之前，你有话快点说。” 　　于微心里一急，伸手就把自己那罐酒塞了过去，“我这罐给你续杯！” 　　她好像听到对方一声轻笑，接着是沉静的声音：“说吧！” 　　“那个、我想谈谈老卢被开除的事情。”于微开启话头，一鼓作气把老卢的病情和事态的发展统统说了一遍。 　　“老卢的病只要经过治疗，并不会影响他未来的工作和生活，他完全可以胜任其他类型的后勤工作。” 　　于微的语速越来越快，“很多人对心理疾病有误解和偏见，这样会让患者更难回归社会生活。” 　　季言转头定定地注视着于微，害她到了嘴边的话都停了下来。 　　“老卢知道自己有你这个发言人吗？”季言貌似无心地问了句。 　　于微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老卢现在恐怕是恨死她了，怒极之下说的那些话，她只能尽量不去回想。 　　解释的话她想后续再说，眼下她的注意力都在季言身上，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出手。 　　“你喝慢一点……”看着季言微微仰头喝酒，于微生怕他下一秒就喝完了。 　　季言的手指用力压了压酒罐，发出“咯N“的刺耳响声，转头问她：“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原谅莫名其妙的伤害，再对伤害你的人示好？” 　　于微愣住，她听得出季言话语中隐含的怒气，可这根本没有道理。 　　因为她没有提到过自己下午的遭遇，也没有对自己的无辜伸冤…… 　　“我看到匿名贴了，很详细。”季言的声音冷硬，算是对于微的惊讶作出回应。 　　匿名贴她也看了呀，里面可没人为她说话。 　　信任来得太突然，于微不免有些结巴：“可是，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告的密？” 　　季言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对她智商的怀疑。 　　“有了老卢的把柄，不留着他办事，反倒害他失业，再可怜兮兮地来说服我？” 　　季言的逻辑自成一体，于微对此无话可说。 　　她动了动唇，声音细如蚊呐：“看起来很可怜嘛？” 　　诺大的天台上除了微微的风声，就只剩沉默。 　　于微心里莫名有些泛酸，说不清到底是委屈多一点，还是欣慰多一点。 　　从老卢对她发怒开始，她就遭受了一连串的打击。 　　不仅在罗威远那吃了个钉子，转身就看到匿名贴里对自己一边倒的批评，甚至有了更多无中生有的猜测。 　　而她有心替老卢维权，又是困难重重。 　　内心的希望在一点一点的磨灭，而无助感却在疯狂滋长。 　　来找季言，已经是她在无望中仅有的希望了。 　　至于季言一开始的问题…… 　　于微闷闷地出声：“我也不是以德报怨，只是眼下老卢的工作问题最重要，其他事可以先缓缓。” 　　“你觉得他拿回工作，就会听你解释吗？” 　　季言的话说得毫不留情，“他可能会认为你在补偿他，甚至只有咬定错的人是你，才能面对他自己的所作所为。” 　　于微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是因为这些话，而是因为说这话的人。 　　她甚至觉得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对某些人的人性有这样的认知。 　　季言的话说得没错，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如他所说。老卢是或者不是，于微丝毫没有把握。 　　手里的啤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罐，于微缓缓喝了几口，丰富的气泡在舌尖绽开，留下短暂的苦味。 　　她看着季言，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为老卢争取工作，为的是像他这样的患者能获得应有的权益。至于他信不信我的解释，我掌控不了，但这不影响我继续这么做。” 　　季言无声地喝了口啤酒，任由逐渐加大的夏风吹乱头发。 　　于微眼见季言的头发越发凌乱，嘴角微笑地向上翘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快： 　　“谢谢你的预防针，就算真的不为老卢理解，想想你今天这番话，我也就释然了。” 　　短暂的沉默后，她似乎听到季言轻叹口气，声音低沉地说了句，“我可什么都没答应。” 　　于微的小脸略微垮了垮，软绵绵地哦了一声。 　　天台上的沉默在继续，于微手上的酒罐逐渐空了，当她喝下最后一口，耳边突然传来季言淡淡的声音。 　　“我让人事部来处理这件事。” 　　于微的眼神迷离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急问道：“季总你的意思是？” 　　季言斜了她一眼，缓缓开口：“人事部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要麻烦法务部了。” 　　话音落下，他看着对方眉眼之间都带了笑，就算灯光不甚明亮，也能看到她眼里清浅的莹光。 第30章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于微觉得自己晕乎乎地下了楼。 　　可躺到床上的时候，她的脑子又异常清醒。 　　之前在大厅里，她还觉得季言有些冷血无情，这会又觉得他其实挺好的。 　　虽然他会不留情面地指出后果，可最终还是给了条出路。 　　想想之前季言让烦恼家事的黄秘书休假，给自己培训的机会，晚宴上也曾不动声色地替自己解围。 　　这么一想，季言冷淡的外表下，倒是有不少温暖的举动，只是低调的让人不易察觉。 　　于微用力地翻了个身，为她脸黑心善的boss叹了口气…… 　　**** 　　罗威远如往常一样，快中午了才出现在办公室里。 　　平时他总把“去总部开会”的借口挂在嘴边，所以也没人敢多问。 　　他这两天心情不错，白捡了个匿名消息，把季总身边的安全隐患给开除了。 　　自己这顿操作可谓是又快又好，就是不知道季总打算什么时候表扬自己。 　　至于和于秘书之间的那点不愉快，也不要紧。 　　就让于微知道一下，自己也是有权利在手的男人！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敷衍自己。 　　想到这里，罗威远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 　　他刚到工位，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下属匆匆找上来。 　　“罗总监，你可算来了，人事部的Amy找了你好几回！好像是季总有了什么决定。” 　　一听到“季总”，罗威远就像上了发条一般，快步往人事部赶去。 　　季总的表扬都来得这么快吗？ 　　会议室里，Amy面无表情地和罗威远说明了情况。 　　“你说什么？要安排老卢回来？！”罗威远简直难以置信，这和他想象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他将椅子滑向Amy身边，再次确认：“你没听错吧？” 　　“错不了！”Amy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这会已经在暴躁的边缘了。 　　之前罗威远火急火燎地要辞退老卢，她虽然犹豫还是配合了。 　　结果这下倒好，自己不得不手忙脚乱地撤回辞退决定，还得帮罗威远这个蠢货摆平事端，想想就恼火！ 　　也不知道在季总眼里，会不会留下个办事草率的坏印象？！ 　　“我看了下你们部门的人员配置，刚好缺个库房管理，就让他填补这个位置吧！” 　　Amy懒得和罗威远多废话，直接把打印好的新合同放在了桌上。 　　罗威远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还指望这次操作能得到表扬呢，结果现在告诉他，季总根本就不满意这个决定？！ 　　“我觉得――” 　　罗威远的话刚开个头，就听到有人敲会议室的门，进来的人正是匆匆赶到的老卢。 　　一见到昨天开除了自己的两个人，老卢的表情就有些不自在。 　　半小时前他收到通知，说是工作的事有些变化，可具体什么情况，却没人告诉他。 　　“老卢，快快快，坐下来聊！”Amy瞬间切换成笑脸，起身为老卢倒水。 　　这么热情又友好的态度老卢第一次感受，有些紧张地向他们打了声招呼。 　　罗威远默不作声地拿起桌上的新合同翻了翻，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哎呀，老卢啊，你回来真是太好了！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是别人跟我说你这个病很严重，特别危险！”罗威远一副痛心又惋惜的模样。 　　他拍了拍老卢的肩膀，欣慰地说道：“不过现在好了，我们搞清楚了，你的情况完全可以继续上班。” 　　听到罗威远这么说，老卢的眼里顿时闪着激动的光芒，半晌说不出话来。 　　没人接话，罗威远只好自顾自地继续说：“你的新工作呢，是库房管理。工资不变，可比司机要轻松很多，正好适合你养病呢！” 　　“谢、谢谢罗总监！”老卢除了不断鞠躬致谢，激动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倒是一旁的Amy看不下去了，不太客气地说道：“这次你能回来，还得多谢季总，别胡乱谢了一圈倒把季总给忘了。” 　　“是是！”老卢又转身来向Amy道谢。 　　罗威远站在一旁尴尬地笑笑，不敢多说什么。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罗威远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翻出微.信上的某个联系人，按住语音就开始一通骂。 　　“你特么坑死我了！说什么事关季总安危，处理掉季总肯定很高兴？” 　　“高兴个屁！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我昨天开掉的人，今天又请回来了，这特么是直接打我的脸啊！” 　　罗威远骂骂咧咧地发了一通脾气，却迟迟没有收到对方的消息，气得他只能踹两脚垃圾桶泄火。 　　直到傍晚时分，气到肝疼的罗威远才收到了对方的语音回复。 　　那是一条加了变声器的语音，甚至听不出是男是女。 　　“罗总监～你别着急嘛，你的出发点是为了季总好，他不会怪你的。” 　　“这事要怪就怪于微，要不是她非要掺合一脚，事情根本不会变这样。” 　　“虽然这次没能让你在季总面前表现一把，不过你也看到了，我的消息是完全正确的！下次我们的应对方式再圆滑一些，肯定能帮你获得更大的好处。” 　　不得不说，最后这句话还是很戳人心的，罗威远听了语音，好半天没说话。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放软了许多：“最好是像你说的那样，下次可别再坑我了。” 　　对方这次回得很快：“罗总监你放心，我最近正在搜集一个大料，等我准备好了，马上就和你分享。” 　　**** 　　于微忙了一个上午，直到午休时间，才看到人事部同步的消息。 　　说是老卢的工作经过重新安排，已经调整为了库房管理员。 　　看到这条消息，于微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呼吸都轻快了许多。 　　赶着进总裁室的胡威路过她的工位，突然顿了顿脚步。 　　“那个，听说老卢回来工作了。”胡威状似随意地向她提了一嘴。 　　于微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嗯，对呀。” 　　显然她波澜不惊的态度让胡威不太满意，对方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那你自己去那个破论坛发贴子澄清一下啊，别老让人误会！” 　　于微惊讶地睁大眼睛，没想到向来对自己不算友善的胡威，竟然也相信不是她泄的密。 　　她心里隐隐有点感动，向胡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胡威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加快脚步进了总裁室。 　　被他这么一提醒，于微转头就看了眼匿名论坛。 　　论坛里的消息倒是挺及时的，连老卢有了新工作的事，都有人爆料了。 　　只不过眼下的局势，让吃瓜群众们越发看不懂，猜测也是五花八门。 　　【什么情况？这是买通司机要封口了么？】 　　【话都说出去了，这时候封口有用吗？带点脑子吃瓜吧！】 　　【Y秘书这是什么骚操作？谁能给我讲讲？】 　　【反正就是很迷，我感觉Y秘书是不是被黑了？不然她这个操作根本说不通。】 　　【为什么Y秘书还要想方设法把这种大嘴巴弄回来呢？她4不4傻？】 　　【她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亚子！】 　　论坛里吵吵嚷嚷的也没个共识，午休时间一过，贴子就没什么热度了。 　　于微放下手机，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在匿名论坛里澄清什么了，很快就会有层出不穷地新热点，淹没了旧消息。 　　**** 　　由于季言晚上有约，于微难得在六点就下了班。 　　安季大厦里公司众多，这个时间点正是下班高峰期，大家都混在一起往大厅外走去。 　　于微隐约听到有人喊她，转头就看到林晓瑞走在自己身后。 　　虽然内部培训只有短短一周时间，可她和两名队友倒是建立了不错的关系。加上昨天林晓瑞还帮了她那么多忙，于微心里满是感激。 　　聊了几句近况后，林晓瑞突然说道： 　　“我和几个大学同学搞了个公益活动，今晚的活动是法律知识讲座。你……有空参加吗？” 　　于微略微垂眸，她曾经最好的朋友学的就是法律，记不得有多少个周末，自己陪着对方到处听法律讲座。 　　只可惜现在，她却连这位好友都找不到了。 　　林晓瑞见于微垂眸不语，忙补了一句：“活动就在附近的社区，我们这些学法律的，不太会宣传，所以来参加的人不多。” 　　“抱歉，我今晚还有些别的事。”眼下她已经没了听讲座的动力，也就干脆地拒绝了。 　　“其实――”林晓瑞刚开了个头，手机却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于微静静地站在一旁，准备等林晓瑞通完电话再道别。 　　“……我知道了，我一会带便当过来，有几个人？”林晓瑞很仔细地和对方确认，“好，林佩佩到了吗？” 　　简短几句话后，林晓瑞挂了电话，有些抱歉地看向于微，“刚刚我同学催我过去，既然你没空，那就算――” 　　“现在有空了！”于微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无比期待晚上的讲座。 　　“啊？”林晓瑞被她前后反差之大惊到了，“你有事的话不必勉强。” 　　“不勉强！讲座不能错过嘛。”于微笑得一脸灿烂，试探着问道，“你刚刚电话里说的林佩佩，也是学法律的同学吗？” 　　“对，她是今天的主讲人。” 　　于微听了这话，眼角眉梢都带着笑，“那我们快去吧！是不是还要给他们带饭？” 　　原本是邀请人的林晓瑞，却被于微推着往活动地点赶。 　　一辆黑色轿车从他们身边开过，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前座上的胡威纳闷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这不是于微嘛？另一个好像是法务部的林律师……” 　　后座上的男人没有回应，但刚才的画面他都看在了眼里。 　　看来有些人的工作不够饱和…… 第31章 　　社区的公共活动室里，台下稀松地坐着几个早到的居民，台上的人则在调试投影设备。 　　于微和林晓瑞拎着两袋盒饭走了进来。 　　“晓瑞你终于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和林晓瑞一起做公益的两位同学，都是百忙之中从律所或公司赶来，急急忙忙的没顾得上吃饭，就等着林晓瑞送饭了。 　　不过除了盒饭，他们显然对于微的兴趣更大。 　　于微友好地向他们打了招呼，左看右看却没见到林佩佩。 　　“林佩佩呢？”她忍不住问了句。 　　“佩佩有点紧张，一直在隔壁房间试讲呢。”女同学随手拿了份盒饭，“我去拿给她。” 　　于微连忙起身，“让我去吧！你先吃饭。” 　　她边说边挑了份芝士咖喱饭，这可是以前佩佩最喜欢的口味。 　　活动室旁边有间小办公室，于微还没开门，就听到里面□□念有词。 　　“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我们刚才看到的这个案例，就属于……”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于微突然间有些恍惚。 　　一路上她心情雀跃，临到门口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佩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耳里，于微定了定心神，安慰自己道：里面的人可是佩佩啊，有什么好紧张的。 　　轻敲几下房门后，于微终于见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齐耳短发，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 　　“你好？”林佩佩看着于微，脸上写满了问号。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于微还是不免小小伤感一下，强装笑颜地解释道：“我是林晓瑞的同事于微，给你送些吃的。” 　　说完她举了举手中的盒饭。 　　林佩佩很客气地道了谢，打开发现是芝士咖喱饭，立即眼前一亮。 　　“谢谢你，刚好是我喜欢的口味。” 　　当然，这是专门为你选的。 　　不过这话于微只能放在心里，脸上则是露出一副意外又欣慰的表情。 　　趁着林佩佩吃饭，于微小心翼翼地问出自己纠结很久的问题：“佩佩你怎么没读S大的法律系呀？” 　　难怪她按以前的线索，在S大里怎么找都找不到佩佩。 　　林佩佩简短答道：“在S城呆久了，想换个环境。” 　　于微顿时愣住。 　　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因为约好了上同一所大学，所以佩佩选择了S大。而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里，佩佩就成了A大的毕业生。 　　她现在心情复杂，感动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慢慢吃，我先回隔壁了。” 　　于微急急转身，没让林佩佩发现自己泛红的双眼。 　　关上门，她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活动室里，林晓瑞的两位同学正对着他挤眉弄眼。 　　“晓瑞不错嘛，居然开窍了。” 　　“你别说，晓瑞的眼光真不错，于小姐真是漂亮，比那些靠滤镜活着的明星还要漂亮。” 　　“别闹了。”林晓瑞低头将音响的线接上，没理会同学的打趣。 　　其实他现在有点后悔，邀请女生一起听讲座，这根本就像是大学生才会做的事情。 　　也不知道在于微眼里，自己是不是显得有些幼稚？ 　　他低头正了正领带，转而换上一副成熟稳重的表情。 　　七点半一到，公益讲座正式开始。 　　林晓瑞说得没错，他们的活动宣传确实不怎么样，来听讲座的居民不太多，连现场的位置都坐不满。 　　不过林佩佩依然很认真，耐心地把准备好的所有内容都分享了一遍，没有因为人少而打折扣。 　　讲座结束的时候，于微鼓掌得特别卖力，连林晓瑞都惊讶地转头看她。 　　“你觉得……怎么样？”林晓瑞正色问道。 　　于微一副迷妹表情，真情实意地夸起来：“特别好！佩佩分享的内容通俗易懂，准备的案例也非常典型，佩佩太棒了！” 　　林晓瑞：“……” 　　他现在有点庆幸，还好今天的分享人是林佩佩，要换作另一位男同学的话，他可能会非常后悔。 　　活动室清理完毕后，他们一行人从社区里出来。 　　在同学的目光暗示下，林晓瑞主动提出送于微回家。 　　于微赶紧摆摆手，真诚地建议道：“你和佩佩住得近，送佩佩回去吧！” 　　说完她自己拦了辆出租车，愉快地向佩佩他们挥手道别。 　　等她走后，林晓瑞的同学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晓瑞，你还要加油啊！” 　　**** 　　不知道为什么，隔天上班，于微突然发觉自己的工作量似乎加了许多。 　　会议记录都归她做，整理资料的也是她，就连原本胡威亲自负责的事情也落到她头上…… 　　黄秘书对此也有些纳闷，可工作是季总直接安排给于微的，她也不好插手，只能宽慰道： 　　“大概是你最近表现不错，季总相信你，才把事情交给你吧！” 　　于微也只好这么乐观地安慰自己，尽量不把资本家的“良苦用心”想得太坏。 　　为了几张财务报表，于微亲自跑了趟财务部。 　　和负责的会计来来回回对了两遍，确定无误后，她才放心地走出财务部。 　　可刚走了几步，她就迎面碰上了老卢。 　　这场面着实有些尴尬。 　　前几天老卢就是在同一个位置，怒斥于秘书害他丢了工作。结果隔天又风云突变，让吃瓜群众一时都无从下口。 　　匿名贴更是火了两天，虽然各方观点谁也没有根据，可点赞最多的一条回复是： 　　【她就是戏精上身，看起来是为老卢说话，实际上是就是想洗白自己！】 　　这会附近的工位秒变看台，不少假装忙碌的同事，正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偷瞄着他们。 　　老卢有些不自然地挤出个笑容，讪讪开口：“于秘书。” 　　于微则回了个浅浅的笑。 　　突然遇见老卢，她实在没想好要说些什么，只好先用微笑代替。 　　但老卢似乎有话想说，整个人绷紧着站在那，一双手有些不安的在两侧裤缝上擦了擦。 　　于微很难装作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短暂的犹豫过后，她还是决定静静地等老卢开口。 　　“于秘书，我、我要向你道歉。” 　　老卢终于说话了，这第一句话就把在场的人震住了。 　　什么状况？！ 　　作为当事人，于微的惊讶并不比吃瓜群众小。 　　上一次老卢还对她怒目而视，可她明明还没向对方辩解过什么，怎么就突然转变了态度？ 　　最难开口的话说过后，老卢放松了一些，一鼓作气把心里话统统说了出来。 　　“我真没想到会被突然开除！你也知道我们家就靠我一个人工作，儿子马上又要上大学了，没了工作可怎么办！所以我脑子一热，就以为是你说出去了。” 　　想想自己当天的态度，老卢有些内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于微。 　　“其实从头到尾你一直在帮我，我是真不该怀疑你。之前那些话都是我胡说八道，于秘书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说完，老卢也想不出更多道歉的话，只能一个劲地给于微鞠躬道歉。 　　于微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对方。 　　其实经过了这几天，她心底关于这件事的负面情绪，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就算老卢不向她道歉，她也不会放任自己在气愤和委屈中过日子。 　　“放心吧！我已经忘了。” 　　于微大方地笑笑，这让老卢更觉得愧疚，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 　　原本等着撕逼大戏的同事目瞪口呆，反转来得太突然，有点跟不上节奏了呢…… 　　而之前就觉得事有蹊跷的人则心情大好地去回匿名贴了。 　　【我是之前的274楼，我当时就说了，这事情肯定有蹊跷。你们一口一个“戏精”“洗白”，现在打脸了吧！】 　　【我就问问你们，脸疼不疼！】 　　【还真有点……疼】有人很实在地回了一句。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这里面还有隐藏的瓜吗？如果不是Y秘书泄密，那到底是谁？！】 　　这条回复迅速获得了几十个点赞，可回答却寥寥无几。 　　【好难猜啊，我的智商欠费了，楼下来！】 　　【我、好像也不太行……】 　　于微并不知道匿名贴又在盖高楼了，她耐心地安慰了老卢几句，问了个让她有点在意的问题：“你怎么确定不是我泄的密呢？” 　　听她这么问，老卢一脸古怪地看着她：“你不是把证据给了季总吗？他给我看的。” 　　于微顿时懵圈，什么证据？她怎么不知道。 　　和老卢道别之后，她匆匆赶回办公室，敲开了季言的门。 　　见到是她，季言神色如常，不过还是停下了手中的笔，“什么事？” 　　“我刚才碰到老卢了。” 　　于微带着点小喘气，向前走了几步，一双美眸注视着季言，“他为前几天的事情向我道歉。” 　　季言平静的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打算说点什么。 　　于微抿抿唇，决定开门见山地问对方：“老卢说你给他看了证据，是……什么证据呀？” 　　办公室里有短暂的沉默。 　　随后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被季言放到了桌面上。 　　对于这份证据，季言只有几个字的评价：“你运气不错。” 　　于微紧张的屏息，快速翻开文件夹查看。 　　为了让罗威远相信匿名爆料，爆料人颇费心机地发了几张老卢的电子报告单，以示自己是真的知情。 　　于微心里一沉，那几张检查报告单正是医院发给她，再经过她的手交给老卢的，似乎更印证了她就是那个爆料人。 　　不过翻到最后一张，她愣住了，那张检查单她从来没有见过。 　　似乎猜到她在疑惑什么，季言替她说出了答案： 　　“最后那张报告单当天出结果，由胡威交到老卢手里，隔天医院并没有重复发给你。” 　　“但拿到完整报告的人不知道，全都当作证据发给了罗威远。” 　　于微这下算是明白季言说的“运气不错”是什么意思了。 　　可仅仅是轻松了一瞬，她的表情又凝重起来，事情好像比她想象的要更复杂。 　　虽然表面上是影响老卢的工作，可她怎么觉得这黑锅是故意要扣在她身上？ 第32章 　　于微轻轻合上文件夹，表情认真地看着季言，“季总，我可不可以复印这份证据？” 　　季言不答反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查查看，是谁故意这么做的。” 　　原本她还以为事情只是巧合，或是某些人的小动作而已。可现在回顾其中的细节，似乎就没那么简单了。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季言居然回答“不必了”。 　　于微心里一急，刚想说服对方，就听到季言说：“我已经让胡威去查了。” 　　“啊？”她呆呆地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季言的意思，心里顿时有股暖流淌过。 　　季总真是太低调了，不动声色地做了这么多调查。作为下属她真心实意地为自己靠谱的老板点赞！ 　　不过感动才刚冒上心头，她又听到对方淡淡地开口，“胡威要抽时间查这件事，所以之后他的部分工作就交给你了。” 　　于微：“……” 　　这种塑料同事情，真的不能感动的太早。 　　**** 　　胡威这几天的心情不太好，感觉进入九月以后，他的日子就越来越难过了。 　　季总开拓新市场的速度在不断加快，他好歹当了几年特助，暂时还能跟上季总的脚步。 　　可最近又冒出不少事情让他分神。 　　季总让他调查老卢的事情，刚开始他还不太上心。可一查才发现，这背后可不简单。 　　他甚至怀疑幕后之人就在公司的某个角落里坐着，可对方隐藏很深，自己只能让人继续追查。 　　加上老季总回归的消息被证实，去总部的时候，他总能见到罗永平的下属们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就是觉得老季总回来了，会给罗副董撑腰嘛。 　　胡威轻哼一声，他对季总有信心，就算要和总部的人恶斗一场，也没什么好怕的。 　　擦了擦脸上的虚汗，胡威进了季言的总裁室。 　　比起刚才那两件事，此时他要汇报的，才是最让他头疼的事。 　　胡威向季言递上平板电脑，谨慎地说道：“季总，肖亦和荣为集团最近的动作有点多啊。” 　　这并未让季言感到意外，毕竟荣为向来表现高调，而肖亦更是肖家人中最张扬的那个。 　　上次的慈善拍卖会，肖亦的表现就非常激进。 　　不管在场的人如何看待他当天的表现，但肖家回归的消息，算是成功地传遍了S城的商界。 　　这段时间以来，肖亦更是频频出现在不同场合，让自己和荣为集团在S城的公众面前不断刷脸，倒是引来不少热议话题。 　　“季总，今天有个好事的网红搞了个投票，让荣为和咱们集团PK，看谁人气更旺。你看这结果……” 　　胡威将PK台指给季言看，两家公司势均力敌，但荣为还是一直领先季氏那么一点点。 　　季言眸色平静地看了眼，“总部他们怎么说？” 　　短暂的沉默后，胡威才勉强地说道：“罗副董说对方肯定是花钱买票了，让市场部也出点费用去拉拉票。” 　　虽然听起来也是个办法，可胡威总觉得这么做不太对，不过毕竟是总部管辖的事，他们锐锋也不宜插手。 　　季言听了总部的办法，眉头皱了皱，恐怕他们花再多钱，也不会改变所谓的PK结果。 　　“让总部去试试。” 　　“你找技术部和法务部建一个临时小组，监控之后的数据变化，讨论下这种情况有没有突破口。” 　　要是这次让肖亦尝到甜头，恐怕之后这类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胡威面色顿时严肃起来，“季总你的意思是，借机查一查这数据有没有作假？” 　　话一问出口，胡威就已经想通了季言这番安排的用意，立即应声去办。 　　不过走之前，胡威没忘记还有一件事，他掏出一份邀请函交给季言。 　　“季总，这是姚总送来的邀请函，说周五酒吧开业，请你一定赏脸到场。” 　　虽然他觉得有点悬，不过耐不住姚总的软磨硬泡，所以话还是一定要带到的，至于季总会不会去，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季言打开邀请函，上面的字迹有如狗爬一般歪歪扭扭，绝对是姚子乐亲手写的。 　　看完那几句话，季言眯了眯眼，这种不惜自残的低级战术，也就姚子乐用起来乐此不疲。 　　他难得无奈地叹口气，将邀请函还给胡威，“你安排一下时间吧！” 　　“是。”胡威打开邀请函想看看时间，面皮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言哥，你千万要来啊！大家都等着看我笑话，我可是赌上了全部脸面，说你还把我当兄弟！】 　　这算哪门子邀请函？！ 　　**** 　　转眼周五就到了。 　　于微这几天被不断加码的工作量忙到喘不过气来，刚好今天季言有私事不加班。 　　所以下班时间一到，她就像是放飞的小鸟一般，欢快地离开了公司。 　　于微有一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去见一见自己的好朋友林佩佩。 　　其实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毕竟在佩佩眼里，她不过是同学的同事而已。太过热情地套近乎，反倒像是有什么不良目的。 　　所以于微的计划是：来场“偶遇”。 　　林佩佩目前在一家叫做真达的律师事务所上班，于微到律所楼下的时候，下班的人寥寥无几。 　　于微不敢贸然上楼，乖乖的坐在一楼大厅里等着，眼睛不时瞄向下楼的电梯口。 　　为了配合书呆子佩佩的喜好，于微今天特地带了一副平光镜，衣着也简单低调。不过就算她打扮的这么朴素，仍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惊艳的目光。 　　左等右等，于微都没看到佩佩的身影，她有些心急地打了个电话给律所，很快有人接听了。 　　“林律师啊？她早就走了呀，你可以下周一再打电话过来。” 　　于微一惊，佩佩这种工作狂，怎么会连班都不加了？ 　　“林律师出了什么事吗？生病了吗？”她的语气略略着急起来。 　　“哦，没有。” 　　电话那头觉得她的紧张反应有些好笑，但也因此不再敷衍她。 　　“林律师有个证人老是不出庭，刚好那个证人今天酒吧开业，肯定会在场，所以她去找人家去了。” 　　于微松口气，这确实是佩佩的性格，认真又执着。 　　不过今天到底什么好日子啊，怎么这么多酒吧开业？季言好像也要去某个酒吧。 　　于微随口问了句：“哪家酒吧啊？” 　　对方倒也没多想，直接回她：“乐言！就是广告铺天盖地的那个。” 　　季言坐上车后座，面上没什么期待的表情。 　　新司机瞄了眼后视镜，恭敬地问道：“季总，是去‘乐言’吗？” 　　“去吧。” 　　此时乐言酒吧门外，早已站满了在排队准备进场的人。 　　按说在这酒吧一条街上，新开一家新酒吧也没什么不得了的。偏偏乐言酒吧就有能耐，让各路玩咖们等在门口，就为了有机会进去一睹究竟。 　　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开业当天半价，另一个原因则是，这里有其他酒吧没有的进口好酒。 　　姚子乐早早就打出了宣传攻势，花了大价钱，请商业导演在酒吧里拍了个大片。 　　那一拨广告一经发出去，很快在各种渠道上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一开始还只是喜欢泡吧的人在关注和发声，但很快就连平时不进酒吧的人，都注意到了乐言。 　　【这种酒我去法国的时候喝过，真的是非常特别，可惜是个小酒厂自己酿的，数量太少啦！】 　　【我去！我好想去喝喝看啊！我都在国外杂志上看了八百遍了，一口都还没喝过！赌一把今天去乐言，我到底能不能喝到！】 　　【这都什么酒啊，听都没听过，有懂行的兄弟们说一说吗？】 　　…… 　　有了话题自带的传播流量，乐言酒吧开张的事情，早早就成了热门话题。 　　不仅平时泡吧的人早早相约，就连平时不去的人这会也蠢蠢欲动，准备把去乐言酒吧尝酒当作一次新的尝试。 　　所以这会乐言酒吧的门前才能大摆长龙，让周围的酒吧羡慕又嫉妒。 　　姚子乐笑眯眯地站在监控室里，看着门口大排长龙。 　　酒吧旁边的停车位这会也排的满满当当了，不过在最醒目的贵宾车位，这会还是空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停！”一名司机凶巴巴地瞪着酒吧保安。 　　这一片停车位都已经停满了，唯独眼前还有一个空位，而且位置好、空间大，非常符合地上“贵宾专用”四个大字。 　　“抱歉，这个是预留车位！”保安一脸无情地拒绝了对方，今天想停在这个位置上的司机不知道有多少，得到的都只有这一种回答。 　　“我不管，我就要停这！”司机心一横，正准备倒车进去，突然听到滴滴两声喇叭响。 　　只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了过来，不甚明亮的灯光下，隐约可以看见某豪车的标志。 　　保安见到这辆车，一改之前的黑脸无情，态度殷勤地给这辆车引导，“请停在这个车位。” 　　“滴滴”两声，在劳斯莱斯的喇叭声下，原本的宝马司机一声不吭，默默地开了出去。 　　妈呀，这车和车牌他有点眼熟啊，目测自己是惹不起了…… 第33章 　　季言一下车，就被保安从贵宾通道引进了酒吧。 　　姚子乐虽然是个纨绔富二代，可对“玩”这件事倒真有些心得。 　　这酒吧的装修设计着实花了心思，一进场就能感觉出和其他酒吧有所不同。 　　尤其是高出半层的贵宾区，周身由玻璃和灯光装饰。 　　由里往外看，全场景象一览无余，可从下面看上来，却只有晃眼的灯带在发亮，给人一种神秘之感。 　　季言刚在贵宾区落座，姚子乐就赶紧跟了进来。 　　“言哥，你可总算是来了！” 　　高中时代当了季言两年的跟班，直到现在，姚子乐这句“言哥”都叫得非常顺口。 　　他用力往椅子上一坐，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 　　被自己老爸嫌弃了十几年，第一次被夸干了件正事，姚子乐有种扬眉吐气的爽感。 　　不过他心里有数，要不是自称和季言合伙，恐怕他爸才没那么好说话呢！ 　　所以他很机智地在酒吧名字上硬是加了“言”字，糊弄老爸，讨好言哥，真是一举两得啊！ 　　很快服务生就端来几瓶酒，姚子乐亲自开瓶，给季言递上一杯。 　　“言哥，上次你给我介绍的这几种美国酒还真不错！我找好几个朋友试喝了，都特别满意！” 　　季言轻点下头，目光往一层移了移，顾客们正在依次入场，现场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姚子乐挪了挪屁股，凑近了一些。 　　“言哥，你是怎么知道这几家酒厂的？小到连个官网都没有，要不是你推荐，我都以为是什么三无小作坊了！” 　　季言喝了一口酒，淡淡说道：“大学时和同学到处找酒喝，留下印象的就这几家了。” 　　听他这么说，姚子乐咧嘴笑起来：“没想到言哥在美国的生活，很精彩嘛！我还以为你成天泡图书馆呢！” 　　绚丽的灯光不断晃动，照在季言脸上，有些看不清神色，只听他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也就第一年，之后我确实常年在图书馆。” 　　姚子乐愣了下，说实话，季言在美国的七年是怎么过的，自己一无所知。就算回国两年了，季言也很少提起在国外的事。 　　不过他敏锐的感觉到，季言似乎不是很愉快。 　　姚子乐立即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模样，下意识地避开了刚才的话题。 　　很快有服务生来找“姚老板”，一听到这个称呼，姚子乐就掩不住脸上的得意之色，和季言说了声就匆匆出去了。 　　季言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眼睛不经意地扫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他是看错了吗？ 　　**** 　　于微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 　　她赶到乐言酒吧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得很长了。不过有个工作人员突然凑近她，说可以带她从侧门先进来。 　　看了眼前面长长的队伍，于微咬咬牙跟着对方走了。 　　看那人轻车熟路的把她送进酒吧，于微大概猜到了，估计是老板为了炒气氛，故意邀请长得漂亮的女生先进来。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于微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开始仔细搜寻林佩佩的身影。 　　酒吧里的客人已经很多了，于微嘴里频频念着“借过”，灵活地穿梭在酒吧的各个角落。 　　可惜佩佩没找到，反倒被不少年轻男子搭讪。 　　“小姐，请你喝一杯呀！” 　　于微不耐烦地摆摆手，绕开了又一个要请她喝酒的男人。 　　直到她快走到后门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那个娇小的身影，佩佩正仰着头，和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人在说话： 　　“邹先生，之前我们聊过的，你说你可以出庭作证的。” 　　不愧是佩佩，面对打扮浮夸、一脸吊儿郎当的男人，语调都不带变的。 　　那位邹先生用力地吸了口烟，斜睨着林佩佩，很不耐烦地挥了下手，“我都说了我不去了，你他妈烦不烦啊！” 　　说完他就用力推开后门，自顾自地往外走。 　　林佩佩扶了扶了肩上的包带，连忙追了上去。 　　离他们只有几步远的于微，也赶紧加快了步伐。 　　佩佩一个小姑娘面对脾气不好的大男人，她有点不放心。自己陪着佩佩，好歹能相互照应一下。 　　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服务生，突然客气地拦住了她。 　　“小姐你好，楼上有位你的朋友，邀请你上楼坐坐。” 　　“朋友？”于微抬头往上看，楼上似乎有几个独立的贵宾区，在灯光的闪烁下，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下次吧！” 　　不管对方什么反应，于微身手敏捷地绕了出去。 　　酒吧的后门是一条长长的巷子，开业客人多，保安都在场内和入口处维持秩序，后巷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天色渐暗，整条巷子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阴影，很有悬疑紧张的氛围。 　　于微的心跳也莫名加快，在淡黄色的路灯下，她沿着墙根往前走。 　　拐角处传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有人正恶狠狠地说话： 　　“又是你这个女人！当初就害我输了官司，现在还敢来找邹哥的麻烦了！” 　　于微心里用力一紧，这话说的还能是谁！只可能是林佩佩了！ 　　“你们退开！我报警了！”林佩佩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异常清晰，可于微仍听出了一丝颤抖。 　　情况不好！ 　　于微连忙掏出手机准备报警，猛然听到佩佩的尖叫声！ 　　这下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其他动作了，直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冲向了拐角，大喊一声：“你们干什么！” 　　被她照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适应了强光后很快发现，原来不过是再多一个女人而已。 　　于微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除了贴在墙角的佩佩，对面居然还有四个男人！ 　　其中一个正是佩佩之前找的证人邹先生，另外三个一看就是社会上的小混混。 　　“哟！今天这什么运气啊，咱们也有被女人找上门的好日子了？” 　　为首的黄毛男子一脸坏笑，不怀好意的视线在于微身上瞟来瞟去。这一个可比那个律师更漂亮！ 　　于微脸色铁青，这种情况下，她和佩佩要是和对方硬杠，那可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她伸手拉住佩佩，脚步默默地往回退。 　　那几名男子嬉笑着，大步逼近她们。 　　“今天酒吧开张，你们不会想在这时候惹事吧！”于微谨慎地盯着那几个人，给对方施加压力。 　　她的话起了一些效果，其中两人慢下脚步，有所顾虑地看着黄毛和邹先生。 　　黄毛干笑了几声，用大拇指比了比一旁的人，“你知道这酒吧是谁的吗？邹哥可是这里的股东，有什么事他罩不住啊！” 　　“就因为是股东，更不能在开业第一天就坏了名声！” 　　于微的声音在巷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邹恒面上一僵，黄毛说他是股东，错是没错。 　　可他其实是借着发小的情分，求着姚子乐让自己入股，他入的那点钱在姚子乐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要是事情闹大了，以姚子乐的火爆脾气，他真的会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一想，他决定劝黄毛别生事了，可话还没说出口，黄毛就已经冲了过去，拦都拦不住！ 　　于微和佩佩相视一眼，立即默契地往回跑，只要回到酒吧里，这几个人就不可能敢动她们了。 　　酒吧后门眼见越来越近，于微却被人猛然拽住辫子，她吃痛的叫出了声。 　　林佩佩见状着急地推开黄毛，可惜个子小，拳头落在黄毛身上就跟挠痒似的，还被黄毛用力推到在地上。 　　于微真恨自己没穿细高跟来，少了样武器。她费力挣脱，一头秀发全部散在了身后。 　　忽然间一阵风动带起了几缕发丝，她明显感到身旁有一道黑影掠过。 　　“哎唷！” 　　邹恒隐隐看到前方在纠缠，匆匆跟上，没想到噗通一声倒地的却是黄毛。 　　不只是邹恒，还有那两个黄毛的小弟，都同时愣住了，抬头看向动手的人。 　　等邹恒看清了对方的脸，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季、季总……”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会突然出现。 　　季言气势凌然，盯着倒在地上的黄毛，刚刚他那一脚使了不少劲，也难怪对方半天没爬起来。 　　酒吧后门陆续走出好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姚子乐，虽然不知道言哥为什么突然往后门走，但跟上总没错。 　　“怎么回事？” 　　姚子乐看了看眼前的场面，夜场混久了他很快有了自己的猜测，直接一声怒吼：“邹恒你干什么了！” 　　惹到季言的人，那绝对是他姚子乐的对头了！ 　　邹恒现在的脸简直比苦瓜还难看。他真是好惨一男的，那女人又不是他打的！ 　　可现在黄毛倒在地上哼哼，那两个小弟也对面人多势众，吓得拔腿就跑。就剩他傻乎乎地站着，这下所有人的怒火都冲着他来了。 　　“不、不是，误会，这真的是误会！” 　　邹恒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和林律师正说话呢，这几个坏家伙凑巧看到了。他们之间有仇，和我没关系！我可什么都没干呐！” 　　于微忙扶起地上的林佩佩，这下摔的不轻，光是手上就有几处擦伤。 　　她瞪了一眼邹恒，转头看向季言，“季总，我们先去处理伤口，这里就麻烦你了。” 　　这话她是硬着头皮说的，也不知道季言会不会答应。好在对方点了点头，她这才放心地和佩佩回了酒吧。 　　姚子乐一直就在偷瞄她们，见状立即让服务生跟上去照顾。 　　有了服务生的帮忙，于微很快帮佩佩处理好伤口，还反复确认了两遍，总算放下心来。 　　才坐到椅子上，她就发现佩佩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还有哪里受伤吗？”于微直起身子，关切地询问道。 　　林佩佩连连摇头，抱歉地说道：“今天要谢谢你，我没想到会遇上这么危险的情况。” 　　谁会想到来找证人的时候，居然碰上了以前案子的被告，还弄成这幅样子。 　　于微大方地拍了拍佩佩的肩，“这种巧合又不是你的问题。不过呢，酒吧还是不太安全，以后你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办案了。” 　　林佩佩认同地点点头，不过很快想到个问题：“你来酒吧也有事吗？” 　　于微一哽，勉强笑了下，开始了自己的表演，“那个，刚才踢飞坏人的就是我老板，我也是没办法，陪他来见客户嘛……” 　　怕佩佩误会自己，于微还特地强调一句：“我平时可不来这种地方。” 　　话音刚落，季言一行人正好进来了。 　　虽然刚才季言出手挺狠，不过看起来却像无事发生，一贯的淡淡表情。 　　他身后跟着姚子乐。 　　姚子乐这是第一次见于微，虽然看她打扮得好像很普通，可精致的五官和姣好身材根本掩不住。 　　这种级别的美女，他愿意给A+！ 　　“处理好了？”季言扫了一眼林佩佩后，把视线重新落在于微身上。 　　几乎是在季言说完的瞬间，姚子乐就决定了，他得和于微搞好关系…… 　　想当年跟着季言出去打架的时候，言哥都没这么关心过自己！人比人，气死人啊！ 　　虽然心里悲戚戚了一秒钟，姚子乐很快换上笑脸，试图拉拢于微。 　　“你们俩没事吧？真是对不住啊！今天开业人太多了，混了些渣渣进来，是我的错！” 　　作为姚子乐口中的“渣渣”，邹恒的表情真的是相当难堪。 　　“你们找邹恒什么事？我一定让他好好配合。”姚子乐语气真诚，转头使了个凶巴巴的眼色。 　　邹恒只好乖乖上前两步，赔礼道歉一条龙。 　　林佩佩提起上庭的事，邹恒一改之前的态度，信誓旦旦地表示：那天哪怕天上下刀子，他也一定会准时出现在法庭上的！ 　　有了证人的保证，林佩佩算是大功告成，转头就说要回去加班。 　　于微也跟着起身，这酒吧的音乐吵得她都累了，只想倦鸟归巢。 　　“季总，那你先忙，我先走了。”她匆忙打了个招呼，想跟佩佩一起离开。 　　谁知道季言哪根筋不对了，居然放下酒杯起身。 　　“差不多了，我也正好要走。” 　　“季总，你酒还没喝完呢……”于微看了眼桌上才刚打开的酒瓶。 　　姚子乐的目光在季言和于微身上来回扫了几下，他懂了，他真的懂了！ 　　只见他大手一招，“来，帮言哥把这瓶酒打包好带上！” 　　于微：“……” 　　酒吧的生意是这么做的吗？ 　　**** 　　出了乐言酒吧，林佩佩就自己叫了车。于微也懒得矫情，自觉地搭上季言的顺风车。 　　没想到林佩佩去而复返，突然小跑向他们的车子。 　　于微忙按下自己这边的车窗，可佩佩却越过她，敲了敲后座的窗。 　　于微：“？？！！” 　　“季先生是吧？很抱歉打扰你，但我想提醒你一句，下班以后员工的私人时间应该得到企业的尊重。” 　　“酒吧不是正式的办公场所，希望季先生能为员工的权益考虑，尽量不要让她们这么晚在酒吧陪同工作了。“ 　　说完，林佩佩离开车身。 　　对上于微惊愕的眼神，林佩佩坚定地向她点点头，那表情好像在说：为底层员工发声是应该的，不用谢！ 　　车子缓缓开出，玻璃窗关闭的瞬间，车厢内有种令人窒息的静谧。 　　“陪同工作？”季言一字一顿地复述了佩佩的话。 　　“那个，季总，我可以解释……”于微瘪着嘴，一脸可怜地转头看向季言。 　　“不用解释了。”季言避开她的视线，“明天交一份工作汇报给我，说说你的‘陪同工作’。” 　　呵，虽然读作“工作汇报”，可这根本就是“检讨”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好像有点肥哦～ 第34章 　　回去的一路上，车里笼罩着一种沉寂的气氛。 　　新司机比老卢要严肃不少，安静的就像是在自动驾驶。 　　于微静静地坐在副驾上，心里揣着好几个问题。 　　比如，季言怎么会在酒吧里？还有那个莫名热情的酒吧老板，好像也和季言的关系不一般。 　　不过她刚刚好像让boss有些不悦，这会尴尬的开不了口。 　　离静心谷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原本顺畅的道路突然开始拥堵，慢慢挪动了一小段路后，彻底走不动了。 　　“怎么回事？”于微好奇地伸长脖子往前看，发现前面一溜的车都动弹不得。 　　除了车子，往静心谷方向的路人也比平时多了许多，而且都是些年轻男女，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我下去问问。”于微小心地推开车门，刚好遇上两个大男生。 　　被漂亮姑娘问话，两人回答问题的意愿非常强烈，抢着告诉于微： 　　“刚刚有人拍到娜娜在这个小区里，现在好多娱乐记者都来了，我们也想去凑个热闹。” 　　“娜娜你知道的吧？就是《爱你的眼泪》的女主！” 　　于微十分配合的点点头，不就是上次在她家楼下碰到的那位女艺人吗？ 　　不过想到上次娜娜极力讨好的对象是肖亦，于微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这次也和肖亦有关吧？ 　　和季言以及司机说过原因后，于微顺手搜了下热门娱乐，果然看到有实时新闻在不断爆出。 　　【惊爆！圈内某知名小花现身豪华小区，疑似恋情曝光！】 　　【为你揭秘豪华小区，业主包含多位当红艺人、商界精英，谁会是小花的神秘男友？】 　　很快，“当红小花的神秘男友”成为热议话题，在排行榜上的热度节节攀升。 　　于微带着强烈的好奇心，点了进去。 　　话题主持人列出了搜罗来的一堆人名，不是男星就是总裁，于微甚至还看到了季言的名字。 　　大概归因于他平时出镜不多，主持人找到的照片可以说是高糊了，原本英挺的五官只能看个轮廓。 　　不过于微倒是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评论里的争吵都围绕几位男明星展开，与季言关系不大。 　　困在车里无事，她拿着手机在季言面前晃了晃，打趣道：“季总，今天你可是跳出了财经版，在娱乐版也有姓名了！” 　　季言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微微皱了下眉，“这是什么？” 　　于微彻底转过身来，热情地给季言扫盲，“大家都在猜嘛，娜娜的神秘男友是谁，季总你也是候选人之一哦。” 　　她兴奋地把话说完，却肉眼可见季言的脸色更加不悦，眼神锐利地盯着自己。 　　于微讪讪地缩了回去，小声试探道：“那、那要不我找公关部处理一下？” 　　“以后这种事不用问了，直接处理。”季言的态度简单直接。 　　“哦。”于微撇撇嘴，开始找公关部的同事。上一秒钟她还抱着看戏的心态，现在就变成任务在身了。 　　其实只不过是和女艺人的名字放在一起，季总干嘛这么在意？ 　　公关部的人得知季总的指令，很快就着手去办了。 　　过不了多久，于微在这个话题里，就刷不到季言的名字了。 　　相反，倒是多了几位不太出名的男明星，就连于微都看得出来，这几位恐怕是想蹭蹭热度。 　　这样一来，眼前这条路堵得就更厉害了，汽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 　　“于微。”季言将西装外套拿在手上，忽然开口道，“下车吧！” 　　“？？”于微先是一脸懵圈，很快回过神来，“季总，你是想……” 　　话没说完，她就赶紧跟着季言的脚步下了车。 　　一旁的马路上，多了两个步行回家的人，就像这座城里最普通的上班族一样。 　　只不过这两人身材出众，让走在后面的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季言手长脚长，步子比于微要大不少。为了跟上他，于微只能加快自己走路的频率。 　　可她现在身娇体弱，才快走几步就有些微微喘气了。 　　不过她运气好，季言停下来看了会手机，正好给了她休息的机会。 　　等季言再迈步，于微机智地决定，用对话拖慢对方的行走速度！ 　　“季总，你今天怎么会去酒吧？” 　　她这招效果不错，季言的脚步果然慢了下来。 　　“酒吧老板是我的朋友。” 　　“哦～就是那位姚子乐吧！”于微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整个人顿住。 　　她睁大眼睛，说出来的话微微颤抖：“乐言酒吧？！季总，这酒吧该不会是你开的――” 　　这就难怪了！季言会出现在酒吧里，还主动出手帮她们，人家可是真正的股东呀！ 　　“不是。”季言否认的倒是挺快。 　　于微眉眼带笑，心里已然有了答案，有些敷衍地应道：“哦～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越靠近静心谷大门，围观的人越多，不少人还拿着相机手机，等着机会抓拍几张。 　　小区保安都守在门口，非业主一概不让进。 　　季言他们的身份自然没有问题，在旁人羡慕的目光下，顺利进了小区。 　　从大门到他们住的A幢，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道路两旁的花草植物散发着阵阵清香，让他们回家的脚步都不自觉地放慢。 　　不过这么好的氛围，轻易就被闪光灯打断，随之而来的还有“咔嚓咔嚓”的响声。 　　也不知道这拍照的人躲在哪里偷窥，或许是把于微误认为了娜娜，激动地进行着抓拍。 　　“啊！”于微毫无防备，被刺眼的灯光一顿闪，下意识地捂眼躲避。 　　可拍照的人根本没有停歇，对着于微他们俩就是一阵猛拍。 　　“扑”地一声，于微感觉到有件衣服罩在了自己头上，正好帮她挡住了不断闪动的灯光。 　　就算她的眼睛一时还没有恢复视力，衣服上的气味却已经清晰的告诉她，这是季言的外套。 　　不仅如此，她还觉察到季言站近她的身边，似乎在为她挡住朝向她的镜头。 　　“住手！”季言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接着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光线引起了小区保安的注意，加上季言出言警告，保安正迅速往他们这里移动。 　　偷拍照片的人终于罢手，开始在小区里逃窜。 　　于微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对上的正是季言的视线。 　　“眼睛还好？”季言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还夹着一丝怒气。 　　“嗯。”于微点点头。 　　刚才猛地被灯光照眼，确实干涩的难受，不过这会眼睛里充盈了些许泪水，倒是好一点了。 　　她不太在意地抹掉眼角的水气，轻轻地把季言的外套从头上取了下来。 　　“季总，谢谢！” 　　季言顿了顿，伸手接了过来。 　　被如此折腾一番，于微和季言都表情难看地回了A幢，吓得值班管家一脸紧张。 　　第二天一早，于微在大厅里被管家叫住了。 　　管家一脸歉意地向她说明情况，昨晚拍照的人有点本事，居然从保安手里逃脱了，被偷拍的照片自然也没能处理掉。 　　“没事，我又不是真的娜娜，照片拍去也没用。” 　　于微已经知道被偷拍的原因了，倒也没有很在意。她顺便八卦了一句：“到底娜娜的神秘男友是谁呀？” 　　管家没说话，只是和于微交换了一下眼神。 　　果然，大家都认为是肖亦那家伙！ 　　**** 　　胡威手里捧着平板电脑，一扫这段时间的阴霾，心情极度愉悦。 　　根据季言的要求，他非常利落地组织了一个特别小组，暗中对那个网红的PK活动进行了监控。 　　活动还差五个小时结束，胡威他们就已经找到了数据作假的证据。 　　“季总，这些是技术部查到的，他们的投票系统根本就是假的，前台的数据估计是随便他们想怎么填就怎么填。” 　　就算经历过各种不公平的竞争，胡威对这件事还是特别生气。 　　整场PK赛从头到尾都是假数据，哪里对得起一票一票认真投的普通老百姓！ 　　在这种状况下，肖家荣为集团的票数自然是领先于季氏，而且在黑手的操纵下，领先优势越来越明显。 　　现在的网友留言中，甚至有人开始带起了节奏。 　　【原来大家跟我一样啊，觉得荣为更大牌！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啊啊啊！荣为老品牌了，虽然这两年在S城没什么动静，可永远是我心里的NO.1啦！】 　　【荣为那个小肖总很厉害的样子，从此以后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在我脑中有脸了！】 　　【昨天看了那么多神秘男友的照片，我觉得就小肖总和娜娜配一脸！】 　　胡威哼了一声，肖亦这脸可真大啊，什么样的话题都敢炒！ 　　配合着电脑演示，胡威把这个所谓PK赛里里外外的问题统统扒出来了。 　　证据摆在面前，季言倒是很平静地点点头，毕竟在他的意料之中。 　　同在会议室里的其他高管都义愤填膺，都是这种规模的大企业了，荣为的手段怎么还这么低级！ 　　“季总，我们现在就举报他们去！”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季言抬手制止，“不着急，胡威你让公关部先准备好资料，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再把消息放出去。” 　　“合适的时间”，虽然季言说的只是短短五个字，胡威就已经心中有数了。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散会吧！” 　　季言刚要起身，人事部的Amy连忙举手，“季总，还有一件事。” 　　季言转头看她，俊朗的面容让Amy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赶紧正了正色说道：“今年公司的团建，我们部门建议在月底进行，季总看可以吗？” 第35章 　　原本在场的人都表情严肃，一听到团建，大家的表情不自觉地放松了许多。 　　比起季氏旗下其他子公司的周边游，锐锋对每年的团建活动一向大方。 　　不仅国内的景点可以随便选，就连国外的路线也由公司全资承担。 　　可以说除了年会，最让锐锋的员工期待的，就是一年一度的团建了。 　　“季总，今年我们公司又进了不少新人，所以这次会多开一条旅游路线。” 　　“本周我会把备选路线放上公司内网，让大家投票。”Amy条理清晰地向季言汇报。 　　“好，按你们的计划办。” 　　听到季言同意，Amy面色一喜，有些期待地看着季言，“那，季总今年会和我们一起团建吗？” 　　也难怪她会这么问，前两年的团建季言都因为有事没有参加，让不少满心期待的女员工失望不已。 　　季言淡淡地勾了下嘴角，“看情况吧！”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尽管没有给个明确答复，不过Amy她们已经很开心了。比起去年的直接拒绝，今年的希望大多了！ 　　**** 　　总部的办公室外，罗永平的秘书正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的老板汇报。 　　他们已经花了不少钱去买票了，可对面的荣为竟也一直在涨票，甚至还将差距越拉越远！ 　　直到罗永平想起这件事，秘书才一脸为难地把当下的结果给罗永平看，不出意外地被狠狠骂了一顿。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罗永平面色铁青，本来这么一个草根的网络投票，又不是政府和商会组织的，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所以他的解决办法也很简单，买点票拉上去不就得了。 　　可没想到钱花了，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加上评论里不少人对季氏冷嘲热讽，气得罗永平当场拍桌！ 　　偏偏这时候，杜敏娟打来电话，罗永平只能压下怒气，好声好气地接了起来。 　　“老罗，你这事办的，可不太给力啊！” 　　电话那头的杜敏娟说起话来慢条斯理，语气却有些冷冰冰的。 　　“唉，杜秘书，现在网上这些破烂事太多了，谁知道是不是荣为在背后捣鬼呢！” 　　罗永平尴尬地为自己辩解道。 　　杜敏娟哼笑一声，“是不是捣鬼，你自己去网上看吧！人家季言可是把黑幕都爆出来了。” 　　罗永平面色一僵，赶紧用手指指秘书，秘书这才手忙脚乱地在网上搜消息。 　　果然，十分钟前锐锋的官网发布了一张长图，其中非常清晰明了的将数据造假的事揭露出来。 　　这会已经升到了热搜前几名了，而且热度还在不断攀升。 　　“这……”罗永平神情复杂地看着屏幕，按理说锐锋这么做，正好救了无计可施的他们。 　　可一想到季言在公司里的威望会因此再添几分，罗永平就像吃了柠檬一样酸。 　　“老罗，老季总看好你，可不代表其他人也这么想。你知道的，总部里有不少年轻人，心都是向着季言的。” 　　杜敏娟短短几句话，又让罗永平心中的妒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你要是自己处理不了这些问题，就趁早找些帮手！” 　　杜敏娟说完就径直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季云绅。 　　“云绅，你说老罗他行不行呀？”她小心地扶季云绅坐下。 　　“看看再说。”两鬓斑白的季云绅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 　　锐锋刻意选在了晚餐时间发布消息，不少人饭前饭后闲着没事，拿起手机一刷微，【揭秘投票造假】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本来这个PK活动热度一般，可昨天“娜娜神秘男友”的话题，引起了不少人对肖亦的兴趣，所以这会都在围观PK赛的结果。 　　没想到投票还没结束，倒是从天而降一口大瓜。 　　网上瞬间一片哗然。 　　那位网红博主刚开始还装傻充愣，声称没有这回事。 　　无奈锐锋摆出来的证据太实，那人也不敢再发声了，只留下一句【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之后就一直处于装死的状态。 　　原本在给季氏投票的热心网友，这下纷纷发出感慨。 　　【我说怎么这么奇怪，季氏在S城的名气怎么会比不过荣为，原来是有人这么不要脸。】 　　【搞笑吗？荣为在S城都多久没动静了，一复出就有这么多“粉丝”，当我们都傻吗？】 　　于微这会正坐在休闲吧里吃晚餐，一边气得咬筷子，一边为公司鸣不平。 　　她昨天也看到了这个PK赛，当时就投了季氏，还顺便发给了严娇倩他们，为公司拉了几票。 　　没想到投票结果在别人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操纵的数字而已，真是白瞎了投票群众的一番心意。 　　于微用力地戳了戳盒饭，对肖亦和他背后的荣为，观感更差了。 　　“一个人吃晚饭？”突然有人走近她。 　　于微抬起头，看到的是林晓瑞清俊的面庞。 　　林晓瑞手里拿着一份盒饭，显然还没吃晚餐，他指了指于微对面的位置，“可以吗？” 　　“当然。”于微连忙将自己的盒饭往回收，腾出空间让给林晓瑞。两人的话题很快聚焦到网上投票那件事。 　　专业的法律人士一听，分析的角度明显和吃瓜群众不一样。于微听得认真，不时用力点头赞同。 　　殊不知他们在严肃的讨论法律问题，落到别人眼里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于秘书这是转移目标了？” 　　“不会吧！一个年轻律师能有多少钱？养得起她么？” 　　“也是，季总才是金大腿嘛――” 　　两位女同事边走边嘀咕，还以为走出够远，不会让于微他们听到。 　　可万万没想到，比起眼前的人，她们宁愿这话落到于微耳里。 　　“季、季总……” 　　女同事瑟缩了一下，自己扯什么不好要扯季总，偏偏遇上了本尊，这下要死了！ 　　“你刚才说什么？”季言的眉心拧紧，看起来极为严肃。 　　女同事咬了咬唇，慌忙地摇头，“没有没有，在聊电视剧呢。” 　　面对两个低头不语的女员工，季言没再说什么，错身往前走。很快他就看到了流言蜚语中的“当事人”。 　　于微和林晓瑞聊得正起劲，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她对面的季言。 　　不知道为什么，季言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她的小心脏抖了一下。 　　“季总！”于微故作镇定地打了声招呼，很随口地一问，“你晚饭吃了吗？” 　　“没有。”季言的回答很干脆。 　　于微：“……” 　　她真的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季言还真没吃饭。 　　虽然平时季言的晚饭都是胡威或黄秘书负责，不过既然她多嘴问起，这下也不好推卸责任。 　　“那、那我给你买盒饭去吧！” 　　季言看了眼手表，声音略显冷淡：“我出去吃。” 　　“哦。”听他这么说，于微就愉快地重新坐下了。 　　可没想到季言没走，反倒是扬了扬眉，问她：“还不过来？” 　　于微：“？？” 　　匆匆忙忙和林晓瑞道声再见，于微跟上了季言的脚步。 　　半个小时后，季言的车停在了文清餐厅门口。 　　因为之前来过一次，于微也就收起了好奇心，跟着季言下了车。 　　她朝着餐厅大门径直走去，都走出好几米远了，才发现季言往另一个方向去。 　　“季总，门不是在那里吗？”于微指着餐厅大门，一脸诧异。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是从后门进了这家餐厅。 　　反倒是餐厅的工作人员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礼貌地为季言开了门。 　　这个时间点，餐厅里满满都是客人。 　　季言带着她一路走到厨房门口，里面正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一个光头大厨，双手背在身后，正巡视着整个后厨的工作，还不时对厨师们进行指导。 　　“不行，你这个温度太低了！” 　　“还没入味，再等等！” 　　“林师傅，季总来了。”有眼尖的年轻厨师一眼看到季言，赶紧向光头大厨报告。 　　林师傅转头看了季言一眼，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勺子，走了过来，“来啦～” 　　这态度既不像对待顾客，也不像是朋友，于微心底难免有些好奇。 　　她偷偷打量了一下林师傅，大概是因为常年在厨房工作，对方看起来满面红光，也就五六十岁的样子。 　　“这位是？”林师傅斜睨她一眼，语气算不上客气。 　　“我是季总的秘书于微。”这句自我介绍她已经很溜了。 　　林师傅点点头，带着他们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更像一个储藏间，两个大架子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还贴着对应的食材名称。 　　林师傅很随意地指了指架子旁边的小桌，示意他们坐下，“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季言点头，看了眼于微。 　　“给她加一碗。” 　　已经吃过晚饭的于微一时哽住，不知道该微笑地接受，还是礼貌的拒绝。 　　林师傅顺着季言的视线转向于微，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于微倒是放松了一些，起身仔细观察架子上的东西，原来是些她不太了解的香料。 　　“季总，刚刚那位大叔是餐厅老板吗？” 　　于微轻轻拿起标着【丁香】的小罐子，顺便问一句季言。 　　“不是。他是主厨。” 　　“那他是你朋友吗？”于微又换了个小罐子，还将自己猜测的理由一并说了出来，“你看你一来，他连工作都放下了。” 　　等了好一会，于微才听到季言回答。 　　“大概是因为，我是老板？” 　　于微：“？？！！” 　　看着于微因为惊讶而略微失控的表情，季言倒是心情颇好，嘴角浮起了浅浅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天气转冷，大家注意保暖哦～ 　　作者已经不幸中招，吸了吸鼻子，表示我还很坚强。 第36章 　　在林师傅的办公室里等了一会，有服务员端着两个汤碗来了。 　　和于微猜的一样，端上来的是两碗馄饨。之前就听老卢说过，季总时常来这家餐厅打包馄饨，看来一点不假。 　　林师傅慢吞吞地踱进来，手里还拿着块毛巾擦手。这让于微不得不怀疑，这两碗馄饨就是林师傅亲手做的。 　　知道季言就是餐厅老板之后，她就觉得主厨亲自动手做一碗家常馄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于小姐，尝尝看。”林师傅伸手示意了她一下。 　　刚吃饱饭没多久，于微看着馄饨也没什么胃口。 　　不过她还是回了个微笑，小心地舀起一个饱满的馄饨，轻轻咬下去。 　　她最先感受到的是鲜香的汤汁，然后才是松软的肉馅。 　　和以往吃过的其他馄饨不同，林师傅的馄饨非常鲜嫩，尤其是肉馅，几乎入口即化。 　　再配上爽滑的馄饨皮，简直出人意料的美味。 　　“太好吃了吧！” 　　于微睁大眼睛看看汤碗，再看看林师傅一脸得意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一定不是第一个发出这番感慨的人了。 　　原本她还想装模作样地吃两个就算了，没想到直接败在了这样的美味面前。 　　于微一边给林师傅点赞，一边笑道：“我一定要带朋友来尝尝。” 　　林师傅不在意地笑笑，“那未必吃得到，我们可不对外供应馄饨。” 　　“你要是想吃啊，那得和某人一块来。”林师傅意有所指地看着季言。 　　于微愣了下，下意识地看向季言，对方倒是一脸平静地吃着馄饨。 　　发现于微看着自己，季言拿起纸巾擦嘴，淡淡说道：“我两周来一次。” 　　这算是愿意带她一起来的意思吗？于微不太确定，半信半疑地往嘴里塞了个馄饨。 　　这是最后一颗了，她真的不能再吃了。 　　林师傅啧啧两声，一脸不爽地看向季言。 　　“你可真是贵人事多，想当年你妈管这家餐厅的时候，可是每天都来！” 　　难得听到有人提起季言的母亲，于微略带八卦地瞄了瞄林师傅，想多听点故事。 　　季言垂眸，没什么表情，很平静地回了句：“锐锋的事情太多了。” 　　“事情多又怎么样？那是季氏的事，又不是刘家的！”林师傅的话里多了几分火气，原本就红润的面色，现在看起来更红了。 　　刘家啊～于微悄无声息地又塞了一颗馄饨到嘴里，之前和严娇倩聊天的时候，她隐约听过季言母亲的名字：刘文清。 　　这么一联想，于微心底就清楚了，这家餐厅估摸着就是季言从母亲手里继承的吧！ 　　“你帮着你爸管公司，可你妈的店呢？除了被季氏合并的那些，现在只剩下这家餐厅了！” 　　林师傅用指节用力叩了叩桌子，发出笃笃的响声。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冷，于微拿着的汤勺也僵在半空中。 　　林师傅面色难看地咳了两声，起身就往外走，“我出去抽根烟！”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可以想象关门的人内心有多烦躁。 　　于微动了动汤勺，发出细微声响，让安静的室内显得不那么冷清。 　　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不少秘闻，似乎也解释了之前季言对父亲出院的冷淡态度。 　　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想了想，她还是小声地开了口，“季总，我想林师傅应该很关心你吧！” 　　“嗯。”季言放下汤勺，声音冷冷。 　　“所以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大概只是一时生气。你……别放在心上。”于微故作自然地安慰道。 　　“他说的对，我妈的产业只剩下这家餐厅了。” 　　季言突然再次提起这话题，可于微听得出这话语里的压抑暗哑。 　　她抿着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作为季言的秘书，很少有人比她清楚，光是锐锋每天铺天盖地的工作，就已经够季言从早忙到晚了。 　　换作是其他人，恐怕连一半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更别说抽出时间来管这家餐厅了。 　　可这些话放到情绪化的林师傅面前，就算说出来也是苍白无力的。 　　于微瞬间理解了季言没有解释的原因，也就是那么一瞬，她甚至为季言感到一丝委屈。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于微看着季言接起了电话。 　　“是吗？他这么解释？” 　　季言很快切入工作状态，原本绷紧的表情慢慢化开，变为了对手头工作的自信和坚定。 　　“确实是肖亦的正常操作了……” 　　大概是胡威打来的电话，季言听着汇报，偶尔交代对方一些任务。 　　于微看着已经空了的汤碗，借着收拾碗筷的理由，安静地走出了办公室。 　　随便问了个服务员，于微就知道了林师傅抽烟的位置。果然一出后门，就看到林师傅靠在墙角，用力地吸了口烟。 　　于微调整了一下表情，笑盈盈地上前，“林师傅。” 　　“于小姐？你怎么出来了，季言他……” 　　林师傅没料到是她，犹豫了一下，正想将香烟掐灭。 　　“你放心抽吧！季总在打电话呢，一时半会也讲不完。” 　　于微笑了笑，走到了林师傅身旁。 　　“季总他一直挺忙的，公司这么多员工，大家都靠着这份工作生活呢。”于微状似随意地聊起天，“在他那个位置，根本就忙得停不下来。” 　　林师傅没作声，只是一个劲的抽烟。 　　于微又扯了些季言最近的工作，还特地把荣为的骚操作拉出来，感慨了一番“季总太不容易了”。 　　见林师傅原本铁青的脸色逐渐放软，于微才缓缓说道： 　　“虽然我不太知道季总的家事，不过我认识的季总，不是会推卸责任的人。而且很多事，他做了，只是没有说。” 　　明明想着要为季言说几句好话，可说出来以后，又显得特别矫情。 　　于微尴尬地瘪瘪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拖季言的后腿。 　　“嗯……”林师傅抖了抖烟灰，转头看向于微，“你倒是挺懂他的。” 　　于微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也就是我站得近，看得清楚点。” 　　林师傅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没多说什么，抽完手里的烟就和于微一起进去了。 　　于微对季言的通话时间，估计的还是太乐观了。以至于她不得不和林师傅闲聊几句家常，才能缓解一下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追着要点心吃！” 　　林师傅的话匣子一开，立马抖了不少季言儿时的黑料，逗得于微忍不住笑出了声。 　　或许是她笑得太大声，电话中的季言好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林师傅一点没在怕的，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了点惋惜，“不过后来他爸他妈的事情一闹，我就没见他活泼过了，十几岁的人沉默得像几十岁。” 　　虽然林师傅没有明说，可加上之前严娇倩透露过的一些事，于微多少能拼凑出季言的青春期：父亲出轨，父母感情破裂，加上后来母亲患病。 　　本该恣意青春的年纪，他却过得和一般少年不一样。 　　她还想着和林师傅再聊几句，季言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 　　于微收起在作死边缘试探的小脚，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俨然一副乖巧的学生模样。 　　“我还有事要处理，今天先走了。”季言说完起身要走。 　　“哦，那我也一起走。”于微赶紧站起来，向林师傅点头道别，匆匆跟上季言的脚步。 　　“季言！”林师傅突然喊住他，憋了一会才说道，“之前我说的那些话……就是不爽季云绅对你们母子不负责任，没别的意思。” 　　季言顿了顿脚步，点点头：“我知道，先走了。” 　　林师傅一直送他们出了后门。 　　于微中途回头，看到林师傅还在原地站着，她很自然地向对方挥了挥手，转头就对上了季言幽深的黑眸。 　　“你和林叔说了什么？”安静的环境里，季言的声音显得尤为干净。 　　“没什么～”于微摇摇头，她总不能说自己刚刚替boss卖了一波惨吧！ 　　为了避免季言追问，她决定先发制人，“季总打算之后常来餐厅么？” 　　“没有。”季言答得很干脆，看到于微投来好奇的目光，他补了一句，“这家餐厅不需要我，也一样经营得很好。” 　　“但是季氏集团里，有太多我要争取的东西。” 　　于微有些发愣，夜色下，她好像看到季言的眼里有着锐利的光芒。 　　她的boss好像要干大事呢…… 　　**** 　　一路上想着刚才餐厅里的事，于微都忘了追PK赛的后续。 　　回到家里，她才匆匆拿出手机，刷了起来。 　　举办PK赛的网红已经公开出来道了歉，说自己一直是荣为的铁粉，得知荣为要回归S城，实在太过兴奋。 　　以至于一时糊涂，就做出了数据造假的举动，为的就是让自己喜欢的荣为能拔得头筹。 　　现在PK赛已经取消了，网红向所有投票人道了歉。 　　只不过这道歉对象里，于微并没有找到季氏集团的名字。 　　再看看评论区，于微心里的疑惑就更大了，怎么一溜全是同情网红的言论？ 　　【其实我特别理解他的心情，碰到自己喜欢的对象，总是会希望对方能得到最好的！】 　　【诶，粉丝心态嘛，可以理解！道歉了就好，我们原谅你。】 　　于微：“？？！！” 第37章 　　网上评论的风向和于微想象的完全不同，她皱着眉头看了一会，自己琢磨出点头绪来了。 　　网红那番恰到好处的背锅言论，让差点成为舆论对立面的荣为，完美的脱身出来，甚至还摆出了一副“受害者”模样。 　　而季氏的官微下面，反倒多了些杂音，有网友还猜测这是不是一场联合炒作。 　　这背后是谁在遥控风向，并不难猜。 　　于微身为一名为公司操碎了心的小秘书，特地到季氏官网下给公司打气，还挨个回复了那些质疑炒作的网友。 　　她那番解释因为说的在情在理，还被顶到了热门评论的位置上。 　　整整忙了一个小时，于微才放下手机，安心地洗洗睡了。 　　隔天一早，于微打着哈欠赶去上班。 　　她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到自己在网上舌战群雄，简直比工作还辛苦。 　　此时她跟在季言和胡威身后，准备去会议室开会。 　　胡威简短的汇报了目前网上的舆论，突然话锋一转： 　　“咱们公司的粉丝素质就是高，昨晚有个热心网友说的特别好，还一直在评论区里为我们发声。” 　　“季总你看……”胡威将平板电脑递了上去，“就是这个，【微微风起】” 　　“咳咳。”于微被自己呛了一下，她哪知道自己的ID会被胡威念出来，还被归为热心网友。 　　要是让胡威知道他口中的“高素质粉丝”，就是平时看不上眼的于秘书，不知道脸色会有多“精彩”。 　　于微还在兀自瞎想，季言却状似随意地转头看她一眼，“于秘书生病了？” 　　“没有！”于微故作镇定地笑笑，决定就让他们以为那是热心网友的留言吧。 　　**** 　　虽然PK赛事件对季氏集团来说，不算大获全胜，但锐锋在事件中起到的关键作用，是全集团都看在眼里的。 　　锐锋的员工自然也格外开心，更让他们兴奋的是，一年一度的团建终于开始了。 　　今年锐锋的团建路线有好几个选项，人事部的Amy很快就将备选路线挂上了公司内网，给大家一天时间报名。 　　几乎不需要宣传，员工们就自发地掀起了一轮激烈的讨论。 　　原本都是讨论八卦的匿名论坛，这会俨然成为旅游路线PK的大本营。 　　【这次的组委会太会选了吧！海岛游我心心念念好几年了，今年终于可以公费玩乐了！】 　　【我简直是人间悲剧啊，护照丢了来不及补办，只能选国内线了。T^T】 　　贴子里很快就有人想要八卦季言的选择，不过得到的回答却让不少女同事深感失望。 　　【有没有人能偷偷告诉我，J总选的是啥路线？我就要一个总裁同款，不过分吧？】 　　【楼上的姐妹不要多想了，按我过去两年的经验来看，J总是不会参加这种活动的。】 　　【哇地一声哭出来。】 　　于微这是入职以来第一次参加团建活动，黄秘书热心地发她一个路线报名的链接。 　　这次国内线选定的景点她早年和父母去过，虽然景色优美但没什么新意。 　　她几乎不用纠结，就果断选了国外线。那是一座东南亚的小岛，四天三夜的旅行时间正好能让她身心都彻底放松一下。 　　黄秘书空下来，就想起了投票的事，“小于，你选了哪条路线呀？” 　　“我选海岛游。” 　　黄秘书点点头，略带遗憾地说道：“那咱们就不一条线了，我想多点时间陪女儿，选了三天两夜的国内线。” 　　正巧胡威从总裁室出来，黄秘书也顺便喊住他，问了他一嘴。 　　“我啊，当然是看季总怎么选了。”胡威昂着头，说的理所当然，“季总身边得有人陪同吧！有点什么事当然需要我们做助理的来处理。” 　　“季总也去？”黄秘书微微惊讶，毕竟前两年的团建活动，季总根本就没露脸。 　　胡威八卦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我听季总的口风，感觉他今年好像真的会去！就是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下午四点一到，团建路线的报名就截止了。Amy的工位旁，突然凑上来不少女同事。 　　“Amy姐，今年季总报名团建了没？” 　　有人很直白地问了出来，顿时周围一片安静，都等着Amy回答。 　　“我也不知道呢，还没看。” 　　Amy故作无所谓地笑笑，心里的好奇其实并不比其他人少。 　　“那你快看看呗！” 　　几名女同事异口同声地催促着，Amy摆出一副“你们怎么这么心急”的表情，这才慢吞吞地打开报名结果。 　　国内线的报名名单里有一长串的名字……但是没有季言。 　　一片叹气声后，Amy身边围着的人就少了一半。 　　接着Amy打开了国外海岛游的报名结果，顿时一阵惊呼声响起，选了同一条路线的女同事像中了彩票一样开心。 　　季总他，报名了！ 　　“多难得啊！能和季总一起出去旅游，就算被晒黑也值得了！” 　　“我已经开始期待海边的泳装秀了……” 　　听到几位年轻女同事开心的叨叨，Amy忍不住斜了她们一眼。 　　“你们都在想什么呢！就算你们选的是同一条路线，也未必是同一批出行啊！” 　　“啊？”发出疑惑的都是第一次参加的员工，还不知道锐锋的团建是分批进行的。 　　“整个公司的人同时出去，那公司还不得瘫痪啊！所以得分批！” 　　Amy三言两语打发走这波新员工，不过还是有同事找到机会偷偷问了句，“Amy姐，那怎么样才能和季总同一批出行啊？” 　　Amy无奈地摇摇头，“我问过季总了，他说时间到时候再看。反正他是坐头等舱的，随时买机票都行。” 　　**** 　　于微在海岛游的几个旅行时间里，选择了月底那一期。 　　出行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于微一边收拾明天出行的行李，一边和严娇倩打电话。 　　“微微啊，别忘了我刚刚说的面霜哦，帮我带两瓶回来！50毫升的。” 　　严娇倩没忘记让于微从免税店里买东西，特地又交代了一遍。 　　“嗯，都记下来了。”于微耐心地答复对方。 　　虽然S城已经入秋了，但是他们要去的海岛还是炎炎夏日，于微顺手塞了几条裙子到箱子里。 　　加上这次只去四天三夜而已，她不打算带太多东西，一个登机箱足以。 　　第二天一早，于微就拎着箱子下楼了，带团的导游昨天就发了消息，让他们提早到机场集合。 　　不过大厅外面的车子怎么有点眼熟？于微脑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于秘书早上好！” 　　司机见到她，很客气地帮她拉开车门，还小声提醒道：“季总已经在车上了。” 　　司机的话把于微吓了一跳，她摆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今天不去公司，我要去机场！” 　　“要去机场的不只有你。” 　　后座的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降了下来，季言淡定的坐在后座上。 　　难得他今天没穿西装，只是简单的在T恤外面套了件开衫，显得格外休闲。 　　看到这样打扮的季言，于微总算反应过来了。 　　“季总，你也一起去团建啊？”她眨了眨眼，没想到会和季言同一批。 　　“嗯。”季言有些不自然地把头转了回去，不再看她。 　　去往机场的路上，于微按捺不住好奇，转头问季言：“季总，你不忙工作了吗？这次的团建活动可是四天三夜诶？” 　　“你想暗示什么？” 　　放松状态下的季言，声音醇厚有质感，不像平时工作中的冷硬风格。 　　于微摇摇头，“我不是暗示，是明示。季总你工作那么多，不在公司可以吗？” 　　她倒不是为季言操心，而是为那些天天追着季言签字、开会的同事们担心。 　　一旁的司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现在的秘书问问题都这么直接吗？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季言居然耐心的好好回答了问题，“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而且有胡威在公司里协调，不会有问题的。” 　　“胡特助留在公司啊？”于微一脸哀怨。 　　如果胡威和黄秘书都不去，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这个秘书得时时陪同季言？那这次旅游还有什么意思，简直和出差没什么区别…… 　　“你很失望？”季言冷冷地看她一眼。 　　“有点……”她喃喃一句，何止是失望，她都有点绝望了。 　　季言的语气有些不悦，“这就是事实，你好好面对吧！” 　　车子停在了机场大厅外面，司机刚准备下车帮忙，就被季言叫住了。 　　“不必麻烦了，我们自己来。” 　　他帮于微从后备箱里取出箱子，然后才拿出自己的。 　　于微看了看季言那个和自己一样小巧的登机箱，尴尬地笑了笑，沉声说道：“季总，我能和你商量个事吗？” 　　季言升起拉杆，正准备进大厅，“说吧。” 　　“我们还是分开进去吧！不然同事们看到我们一起出现，恐怕会有不必要的联想。” 　　她说得尽量委婉，不过她相信季言能懂，他肯定也不希望自己再出现在匿名论坛里吧！ 　　季言微微抬眉，沉默地看着她，像是试图读懂她眼神里的含义。 　　于微无奈地叹口气，只好硬着头皮把话挑明：“就是，同事们会乱猜我们的关系的……那样对你的影响不好。” 　　“我们分开走，他们就不会乱猜了？”季言很平静地发出质疑。 　　“……” 　　于微一时语塞，其实光是他们出现在同一条团建路线上，就足以让别人产生联想了，匿名贴的命运根本就逃不掉。 　　“那总归会好一点吧……”虽然她有些底气不足，不过还是想坚持分开走。 　　季言的视线从她纠结的表情上移开，落到她身后不远处。 　　“我看不必了。” 　　于微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大大小小的呼声。 　　“季总！” 　　“于秘书？！” 　　结伴而来的几位女同事正表情复杂地向他们靠近。 第38章 　　于微的大脑只空白了一瞬，接着就开始飞快地思考如何挽回局面。 　　向他们走来的三位女同事里，于微只认识行政部的白欣甜。之前她们一起参加了内部培训，虽然接触不多，但彼此都有印象。 　　除了白欣甜的表情还算正常，另两位女同事都面色复杂。 　　碍于季言的身份，她们没敢多问，只能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 　　季言简单应了句，带头往大厅走。于微跟在他身后，隐隐听到两位女同事在小声嘀咕，“怎么季总和她一起来呢？” 　　于微嘴角微翘，迅速转头：“谁让我运气比较好呢，一下车就碰到了季总。” 　　女同事们微微一愣，刚才车流繁忙，也没人注意到于微和季言是不是从同一辆车里下来的。经她这么一说，倒也无从质疑。 　　两位女同事的表情因此缓和许多，说到运气，又不是只有于微运气好！ 　　接下去的几天里，说不定她们也有机会和季总接触，要是能被季总注意到，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们快进去吧！”于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招呼大家一起进去。 　　不知道其他同事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不少人比她们还早到了机场，正翘首以待季言的出现。 　　等人一聚齐，一些心思活络的女同事就开始扫描全团的人员。 　　他们这个团总共有二十多人，其中不乏年轻貌美的女同事。 　　彼此对一对眼神就知道，大家的想法很一致，都想趁着这次团建引起季总的注意。 　　反倒是被她们认作劲敌的于微，一会检查证件，一会翻看攻略，还真像是单纯的去旅个游。 　　负责带团的孙导游，招呼大家去航空公司值机。 　　多数同事已经提前选过座了，像于微这种到了现场才值机的乘客，根本没什么选座的余地，听天由命就好。 　　“于小姐，这是您的机票。” 　　【36L】，于微估摸着这已经是最后几排的位置了。 　　她拿着票一转身，居然看到了季言排在自己身后。 　　“季总，这是经济舱的队伍，头等舱在那。”她好心地指了指隔壁队列，铺着红地毯的窗口才像是为季言该去的地方。 　　“我和你们一样。”季言面不改色，向柜台迈了一步。 　　于微一时没反应过来，隐约听到了工作人员甜美的声音，“季先生，本次航班的头等舱还有位置，您需不需要升舱呢？” 　　“不用。” 　　季言几乎没犹豫，就直接拒绝了对方。 　　于微：“？？” 　　看来季总为了塑造亲和的形象，也是蛮拼的，居然要和他们一起坐经济舱了。 　　取完机票后，导游引导他们一行人去安检口排队，正好是高峰期，安检的队伍排得老长。 　　之前和白欣甜一起出现的两位女同事排到了季言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季总，这次的海岛您也是第一次去吗？” 　　不穿西装的季言要比平时少了分严肃，多了分亲和，也难怪女同事都敢上前找他聊天了。 　　季言客气中带着些疏离，淡淡回道：“以前去过。” 　　“哇！那一定是很好玩，季总才会想去第二次吧！” 　　女同事一脸兴奋，也不知道是因为海岛，还是因为季言。 　　很快到了登机的时候，又是这两位女同事抢到了季言身后的位置，其中一人热情地打听了季言的座位号。 　　季言看了眼机票上的号码，“32K。” 　　“啊！”那位高个子女孩突然一声低呼，有些羞怯地向看着自己的小伙伴，“我、我是32J。” 　　看来接下去的4个小时行程里，自己都能坐在季总身旁了。 　　站在后面的白欣甜眨了眨眼，接着笑着低声说道：“你这运气也太好吧！” 　　于微没有猜错，她的位置果然靠后，而且是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旁边的两个位置都还空着，她很轻松的坐下了，至于旁边会是谁，她不是很在意。 　　季言和高个子女同事站在她前面几排，似乎在和靠窗位置的乘客说了什么。 　　于微远远的听不到，只觉得女同事的表情越来越郁闷。 　　之后就见季言一个人向后方走来，一直到于微这一排才停住。 　　确认过座位号，季言淡定的在她身边坐下。 　　于微一脸懵逼，“季总？你这是……” 　　“隔壁乘客想换座。” 　　“啊？”于微难得在飞机上碰到换座的状况，她抬起头，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季言原本的位置上落座。 　　而那位女同事则是不时哀怨地回头看着。 　　于微苦恼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下她的“好运气”怕是要坐实了。 　　**** 　　原本一排三个的位置，直到飞机起飞，也不见第三个人的身影。 　　于微也不敢开口让季言往外坐，只能小心的控制着动作，以免磕磕碰碰。 　　好在她早就准备了几个蒸汽眼罩，这会正是使用的好时机。 　　“季总，旅游愉快，我先休息会，你要是有事就随时喊我。” 　　于微的笑容非常标准，秘书的做派也拿捏的非常好。 　　见季言一时没有表态，她迅速给自己戴上眼罩，靠在椅背上开始休息。 　　虽然眼睛看不到东西，不过耳边的动静反倒听的更清楚。似乎季言拿出了电脑办公，隐约有轻微的键盘声。 　　不愧是会行走的工作机器啊～ 　　于微心里默默感慨，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就陷入了睡梦中。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昏昏沉沉中听到有人压低声音在说：“先不用，晚一点吧！” 　　什么晚一点？ 　　还处于睡眠状态的她根本转不过弯来，随意地挪了挪自己的脑袋，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等等，她靠在什么东西上面？ 　　于微的大脑逐渐清醒，带点弧度的坚硬物体？ 　　她的心脏猛地收紧，要不是系着安全带，她差点整个人从位置上弹起来。 　　飞快地扯下眼罩后，于微果然看到季言仅在咫尺的俊颜，因为她大幅度的动作，对方的眉头似乎还皱了一下。 　　完了！ 　　于微瞬间闪过这个念头，手上的眼罩也被她攥得死死的。 　　不过她现在没太多心思去想怎么和季言解释，倒是先伸长脖子观察了一下前方的动静。 　　确认没有同事正看向自己，她才松口气缩了回来。 　　“季总……我刚才好像不小心撞到你了。抱歉～” 　　于微在小心地斟酌过用词后，选择了一个对自己有利的说法。 　　没想到季言却微微侧身转向她，语气意味不明地说道：“撞？这个词用得不是很准确。” 　　“是吗……”她尴尬地笑笑，“我真的睡着了，要是睡梦中做了什么，那绝对不是故意的！” 　　于微信誓旦旦地向季言表明清白。 　　季言眸光一沉，没搭理她。 　　路过的空姐看于微醒了，忙走到他们身边，“季先生，这位女士已经醒了，你们想要用餐了吗？” 　　经过季言点头，空姐很快送上两盘餐食。 　　坐过飞机的人，常常对飞机餐不抱什么想法，于微也不例外。 　　可她看着眼前种类丰富的飞机餐，忍不住小声感慨一下，“你们航班的飞机餐看着很可以啊～” 　　还没走开的空姐微笑回道：“这是头等舱的餐食，希望女士您喜欢。” 　　头等舱啊？难怪了…… 　　于微客气地回了个笑，然后才小声问季言：“季总，我这是沾了你的光吧？” 　　“你的问题可真多。” 　　季言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去往海岛的飞行时间不算长，于微吃完餐食没多久，飞机就准备降落了。 　　她这会也不能装睡，偏偏季言又收起了电脑，两个人默不作声的坐在那，好似两尊佛像。 　　飞机落地后，原本还穿着薄外套的他们，瞬间感觉到周身都是一种潮湿温热的感觉。 　　他们一行二十几人顺利入了关，坐上旅行社开往酒店的大巴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导游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这几天的行程安排。第一天并没有安排任何项目，主要是让他们转换一下心情，正式进入放松的度假状态。 　　“大家这次出行的时间非常好，两天后就是他们当地的啤酒节，各位可以在回国前来一场不醉不归了！” 第39章 　　导游说的啤酒节让整个旅行团顿时兴奋起来。 　　吹吹海风，听听海浪，再配上篝火和啤酒，简直就是夏日绝配！ 　　于微也不由得露出笑容，对这次休闲之旅更加期待了。 　　不过欢快的气氛中，只有一个人表现淡定。 　　那就是坐在第一排的季言。虽然他身后的座位有不少女同事抢，可偏偏旁边的位置没人敢坐。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孤单的背影，于微居然觉得这样的季言有点可怜。 　　但夜风很快吹散了她的同情心，季言现在可是女同事们视线的焦点，哪里可怜了…… 　　大巴车将他们妥善地送达了当地最知名的高级酒店，富有热带风情的装修风格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相比其他同行，这家酒店不仅拥有一大片专属海滩，餐厅也有口皆碑，对游客来说相当有吸引力。 　　早早得知季氏集团背景的酒店经理，不仅亲自在大厅欢迎他们的到来，还坚持邀请季言入住顶楼的套房。 　　没想到在一家外国酒店都这么有面子，锐锋一行人真是又惊喜又骄傲。 　　“你说，我们有没有机会到季总的套房参观下？” 　　提问的是飞机上错过和季言同座的高个女同事，换座的事让她耿耿于怀，巴不得再逮个其他机会。 　　“小夏你想多了，季总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让女同事进他的房间？” 　　白欣甜抿嘴笑笑，温柔地帮小夏整理了一下头发。 　　小夏有些失望地扯了扯嘴角，“我就是想想嘛……再说了，就算我不想，某人肯定也在想。” 　　说完还别有深意地看了眼于微。 　　白欣甜顺着小夏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笑容顿了下，但很快又弯起了眉眼，“你别这么说，人家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孙导游帮大家取了房卡，除了季言是单间待遇外，其他人都是两人一间。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微快步上前，接着又听到导游喊“白欣甜”。 　　两人从导游手里取到了同一间房的房卡。 　　“于秘书，接下去几天请多多关照了。” 　　白欣甜人如其名，笑得甜美可人，很有邻家妹妹的亲切感。 　　于微客气地回了个笑脸，跟着大部队一起往电梯间走。 　　得知白欣甜被分到和于微一间房，小夏倒是先沉不住气了，语气生硬地说道： 　　“欣甜，你要不要和导游说一声，换个房间？” 　　这句话没控制音量，不出意外地落入了于微耳里。 　　再怎么神经大条的人，也能听出其中的不屑，更何况是于微。 　　不过白欣甜的回复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不了，这样挺好的。” 　　**** 　　因为白欣甜的那句话，于微对同屋相处的担心烟消云散。 　　事实证明，白欣甜也确实很和气，她们俩客客气气地就把床位分好了。 　　“于秘书今晚有什么安排？” 　　白欣甜换上一袭度假风的长裙，笑眯眯地看着于微。 　　“还不知道呢，到时候再看吧！” 　　于微边说边把箱子里的东西整理出来，放进衣柜里。 　　白欣甜温柔地向她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小夏她们说肚子饿了，让我一起去餐厅吃饭。”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宽敞的酒店客房里顿时只剩下于微一个人。 　　有伴真好～ 　　她还来不及伤感，就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乱了节奏。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居然是胡威？！ 　　于微接起电话，隔着手机屏幕，她都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的沮丧情绪。 　　“于秘书，你们已经到酒店了吧？” 　　“嗯，刚到一会。” 　　时间踩的这么准，于微差点要怀疑对方躲在哪里监控他们的行程了。 　　胡威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这次海岛游我和黄秘书都不在，在季总身边的秘书只有你了！” 　　“唔。”于微含糊地应了一句，顺手将洗漱包从箱子里拎出来。 　　胡威显然不满意她的态度，立即拔高音调提醒道： 　　“你振作一点！就算是团建期间，也不能懈怠自己的职责！” 　　对方几乎叫到破音，于微却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被这么直白的一问，胡威顿时噎住，过了一会才怏怏地说道：“那个、临时有份合同需要季总签字，你帮我找一下季总吧！” 　　早就猜到胡威找自己肯定有事，于微几不可闻地叹口气，“那你发过来吧！” 　　她一边联系酒店找打印机，一边抽空给季言发了条消息。 　　【季总，请问你在房间吗？】 　　等她费了一番功夫拿到打印好的合同后，才发现季言已经回了个【在】字。 　　【我马上来找你。】 　　她飞快地发出这句消息，没过多久就已经赶到季言的套房门口了。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等了一会，房门被人拉开。 　　于微准备好的台词在见到季言的刹那，都化作了哑语。 　　她脸上顿时一阵发烫，“那个……季总，我来的不是时候，要不我换个时间――” 　　她哪知道自己来得这么巧，正好碰见刚洗好澡，还穿着浴袍的季言！ 　　季言一手扶着门把，一手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了黑发。 　　“找我什么事？” 　　他周身还带着水汽，连声线都是慵懒微哑的调调，和平时大不相同。 　　于微默默地垂眸，虽然季言身上的长袖浴袍系的很好，可这幅打扮也太犯规了…… 　　她深深吸口气，故作镇定地将手上的合同递了过去，“这份合同，胡特助说要请你签字。” 　　等季言伸手接过合同，她立即往后退了一步，随口胡诌了个理由，“季总你签好了随时找我，我先去吃饭了……” 　　季言微微皱了下眉，看着那道纤影飞快地消失在走廊里。 　　**** 　　海岛上的时间过得飞快，两天的时间里，导游带着他们去近海浮潜，体验滑翔伞，还坐着快艇在海上飞驰。 　　锐锋的一行人玩得不亦乐乎，只可惜季言参与的项目不多，让那些想引起他注意的女同事颇为失望。 　　好在啤酒节已经开始了，大家心知肚明，这是仅有的表现自己的机会了！ 　　酒店为了配合这次啤酒节，在沙滩上搭了一排凉棚，不间断的供应各种啤酒，方便酒店客户随时坐下来品尝。 　　酒店经理还特地给锐锋的人留了一个专属凉棚，从下午开始，就有不少同事坐在这里开怀畅饮。 　　等到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有些人已经喝得微醺了。 　　小夏早早换上最美的一身裙子，脸上的妆容也颇具异域风情，可她左等右等，也没见到季言的身影。 　　“你说季总怎么就不出现呢？到底是啤酒节没有吸引力，还是我们这帮人不够漂亮？” 　　她指了指凉棚里争奇斗艳的女同事们，别看大家拿着酒杯谈笑风生，可眼睛都时不时瞟向入口处。 　　白欣甜柔声细语道：“你够美的了，你忘了今天被人搭讪了多少回吗？” 　　听到这句话，小夏的表情才和缓了许多。 　　又一杯啤酒下肚后，她挑了挑眉，“那个于微怎么也没来？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白欣甜无辜地摇了摇头。 　　“可别是偷偷摸摸找季总去了！”小夏用力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一脸的忿满。 　　**** 　　于微并不知道沙滩上的女人们在想什么，她正在季言的套房里，勤勤恳恳地尽着秘书的本分，帮boss核对一份修改了N次的合同。 　　唉，她在心里叹口气，自觉屏蔽了窗外传来的欢声笑语。 　　“检查好了吗？”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季言放下手里的资料，看向她。 　　“好了好了！”于微迅速把摊在沙发上的纸页收拢，交给季言。 　　她一双大眼睛在季言平静的面上扫了一圈，才小心地开口：“季总，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想去参加――” 　　话还没说完，套房的门铃就响了。 　　“帮我开下门，大概是酒店送餐来了。”季言低头在合同上划下一笔。 　　于微瘪瘪嘴，小跑到门边，习惯性地看了下猫眼。原本已经放在门把上的手却猛地缩了回来。 　　不是吧？门口站的可不是送餐的服务生，而是小夏！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写好的章节不满意，所以一直没发，最后还是推倒重写了。 　　争取今晚再发一章！鞠躬！ 第40章 　　见小夏站在门外，于微顿时打消了开门的意愿。她现在只想装死，一直装到小夏离开。 　　不过显然门外的人不肯善罢甘休，门铃声正断断续续地响起。 　　透过猫眼，于微看到小夏摇摇晃晃的靠在门边，还不时打个酒嗝。 　　也不知道谁给小夏打了个电话，于微隐约能听到门外传来坚决的声音：“我不走！……我就要在这等，见不到他我不走！” 　　行吧！看来自己只能换一个计划了。 　　于微轻手轻脚地折回来，正巧对上季言充满疑问的视线。 　　“你怎……”季言张口要问。 　　于微做了个“嘘”的静音手势，凑到季言身边，压低声音说： 　　”季总，门口是公司的女同事，要是被她发现我在你房里不太好。要不我先躲一躲，你自己开门？” 　　说完她直起身子左右看看，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躲一下。 　　突然，她的手腕被人握住，没有很用力，可突如其来的温热触觉让于微有点懵。 　　她顺着那只手的主人看去。 　　季言平静的目光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拒绝二字。他微微抬眉，理直气壮地问道：“为什么要躲？” 　　于微坦诚回答他： 　　“要是被她们看到了，谁知道会脑补些什么？” 　　“她们可不会觉得我是在加班，到时候又要造谣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了！” 　　季言面色一滞，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微趁他手上的力道放松，连忙抽回了手。耳边清脆的门铃声不止，拨动着她稍显烦躁的情绪。 　　于微反过来拽了下季言的手腕，飞快说道：“季总，别想了！只要我躲一下，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她半拉半推地把季言弄到了门后，一边用手指了指门，一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开门。” 　　该做的她都做了，就差找地方躲起来了！ 　　于微迟疑了一秒钟，在卧室和洗手间之间，选择了洗手间。 　　只要季言不把人放进来，这个角度没人看得到自己。于微大着胆子留了一条门缝，同时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门铃声终于因为门开了而终止。 　　季言冷冷地望着门外的女人，并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什么事？” 　　小夏来之前已经喝过几杯啤酒，此时面上带着一层微醺的红晕，话说得有些不太顺。 　　“季总，你终于肯开门了！来这里这么多天了，难得见你出去玩！太、太可惜了！” 　　“你们去就好。”季言淡淡地应了句，伸手想把门关上。 　　可谁知道小夏突然来了劲头，一把挡住了门，整个人也差点撞上季言扶着门的手。 　　“季总，你、你也来和我们喝一杯啊！” 　　季言往后退了一步，一双黑眸盯着巴住门不放的小夏。 　　小夏不禁心跳加快，面上更红了几分。 　　不过现实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只听季言冷冰冰地说道：“哦，我不知道老板除了发工资以外，还有这个义务。” 　　躲在洗手间里偷听的于微，忍不住捂嘴笑了下，没想到季言有时候还挺毒舌的。 　　就在她以为在季言如此不近人情的言语过后，小夏应该要走了吧？偏偏服务生推着餐车来了。 　　“季先生，您的双人晚餐。” 　　虽然服务生的普通话非常不标准，可“双人”两个字小夏还是听明白了。 　　“双人？”小夏惊呼一声，不知道她自行脑补了什么，突然一脸悲愤地看向季言： 　　“于微她到底哪里好？凭什么得到季总的注意？” 　　见季言不搭理自己，还想关门，小夏不管不顾地大声发泄道： 　　“匿名贴里早就有人爆料了，于微她之前，还倒追过肖然！” 　　“季总你不是和肖家不对盘吗，难道肖然不要的东西你也要吗？” 　　“够了！”季言周身的气场变得冰冷，他示意服务生把餐车推进去，直接伸手关门，不再给门外的人任何说话的机会。 　　不过很快，门又再次打开。不仅是竖起耳朵的于微，连小夏都屏住了呼吸，眼里燃起希望。 　　季言声音冷然，“我不希望再听到这种谣言，请你自重。” 　　小夏还想说点什么，门就再次重重的关上了。 　　白欣甜匆匆赶来，扶着身子微微发颤的朋友，“小夏，你怎么了啊？” 　　小夏好一会才情绪稳定下来，口齿含糊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白欣甜表情复杂地看了眼房门，这才转身扶着小夏离开了。 　　于微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上，有些发愣。 　　刚才小夏的话她都听到了，惊讶之余她打开了匿名论坛，果不其然，有个不算热闹的贴子里八卦了一嘴她和肖然的往事。 　　【Y秘书那时候对肖然可是真爱，倒追了大半年。不过人家肖然根本看不上她，所以白白忙了半年，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样的贴子里，自然少不了对于微冷嘲热讽的楼层。 　　【我看她现在就是重蹈覆辙，居然觉得肖然不要的人，我们J总会要。J总条件一点都不比肖然差好吧！】 　　【她可真是什么人都敢追啊……坐等打脸！】 　　【居然还有这种黑历史？楼主牛逼。】 　　或许是因为那段往事没有照片，纯靠口述，吃瓜群众们兴趣不大，贴子很快就没了热度。 　　于微静静地回忆了一会，竟然在记忆中找不到太多和肖然有关的痕迹。 　　或许那段倒追的经历对原身来说，也是段不堪回首的历史，所以才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出来吧！”洗手间的门被人轻轻叩了一下。 　　于微回过神来，外面已经没有其他动静，看来服务生和小夏都已经离开了。 　　她慢吞吞地拉开门，抬头就季言就站在门口，侧身看着自己，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于微怏怏地走了出来，心情有些低落，说不清是因为被爆料了黑历史，还是因为小夏说的那些话。 　　“季总，要是外面没人了，我就先走了……” 　　她刚刚转身，就听到季言温声喊住她，“吃点东西再走吧！” 　　季言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递给她一把叉子，解释了一句：“我点了双人餐。” 　　于微转头看了眼一旁的餐车，果然从上到下都摆满了食物。她撇撇嘴，声音有些闷闷的： 　　“你这哪是双人餐……谁的胃口有这么大呀？” 　　季言对她的小吐槽轻笑一声，“看来是我高估了。” 　　见对方手上还举着叉子，于微只好接了过来，抱着一盆沙拉，开始慢吞吞地叉着吃起来。 　　季言将餐车上的食物挪到了茶几上，很快就摆满了整张茶几。 　　吃了些东西后，于微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一些，忍不住说道：“季总，你点的太多了。” 　　季言闻言抬头看着她，“嗯，是多了。” 　　难得季言这么直接地承认错误，于微有些惊讶地抬眼，只见他眉眼柔和，现在的季言一副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 　　不知不觉中，于微叉沙拉的速度快了起来，原本阴郁的情绪也好转了许多。季言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有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房间里不时响起。 　　“季总，我先走了。” 　　于微吸了吸气，让饱饱的肚子往里收了收。 　　“于微，”季言缓缓放下餐具，“你不用在意什么闲言碎语，那些东西，不会是你人生的组成部分。” 　　四下寂静，准确来说，是于微的大脑把窗外的嬉笑声都自动屏蔽了。 　　她原本有些纷乱的思绪，在季言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就沉静下来，全无杂音。 　　作者有话要说：　　于微：我怀疑季总是想抢我的饭碗，但是我没有证据。 第41章 　　从季言的套房出来，于微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平时总是她在疏导别人，没想到会有今天，自己居然被季言的三言两语点醒了。 　　流言蜚语又怎样，她人生的选择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心平气和地回到房间，里面却是空无一人。她的室友白欣甜此时正在隔壁房间，安慰着酒醒了的小夏。 　　. 　　小夏哭丧着脸，用力地锤着枕头，“欣甜，你说这可怎么办啊！季总他会不会开除我？” 　　她现在后悔得要死，搭不上季言不要紧，锐锋的待遇那么好，她可舍不得把工作弄丢了。 　　“你别这么想，你的话虽然直接，可也是为了季总好，毕竟贴子里说的事确实挺糟糕的。” 　　白欣甜温柔地拍拍小夏的后背，试图安抚对方。 　　“欣甜，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和大家团建了……”小夏带着哭腔，伏在白欣甜身上。 　　一想到自己要不是喝醉了，哪会和季言那样说话！小夏忍不住撅嘴抱怨道： 　　“我就不该喝那么多，你说你拿那么多酒给我干嘛呀……” 　　“怪我怪我。”白欣甜一脸好脾气地道歉，“我想这些酒回国就喝不到了，想让你多尝尝的……” 　　和小夏同屋的女同事听不下去了，仗义直言道： 　　“小夏你怎么能怪欣甜呢？人家对你够好的了，你不在的时候，她可是带着我们在沙滩上找了你好久。” 　　被人这么一说，小夏瘪着嘴不吭声了。 　　“欣甜你回房吧！她今晚是劝不好了，让她自己作一会。” 　　女同事亲自送白欣甜出门，临要关门了，突然问道：“对了，刚刚你说的匿名贴是怎么回事啊？发我看看？” 　　白欣甜一脸为难，“别了，有人乱发贴子，也不知道真假。” 　　“哎呀，八卦嘛，不都是真真假假的，让我看看。”女同事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芒。 　　白欣甜无奈地叹口气，把贴子链接发给对方，小声提醒道：“你可别传出去，除了她自己，谁知道真假呢。” 　　女同事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八卦，敷衍地点点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白欣甜意外地发现于微已经回来了，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又和平时一样露出甜美的微笑。 　　“于秘书，看到今晚的星空了吗？真的特别美～” 　　听她这么一说，于微也来了兴致。 　　推开阳台的门，果然看到漫天星辰，这是平时在城市中几乎见不到的美景。 　　“真美。”于微由衷感慨，指了指阳台上另一把空椅，“你一起来吗？” 　　白欣甜目光一转，温婉地笑笑，“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 　　啤酒节后的第二天，锐锋一行人就准备启程回国了。 　　集合的时间定在了中午，所以还有一个上午的自由活动时间。 　　大多数同事一早就去商业区买纪念品，剩下几个男同事昨晚喝了太多，上午只能哼哼唧唧地躺在酒店休息。 　　于微没什么想买的东西，这几天别人在沙滩上悠闲散步的时候，她可是忙着和季言一起加班。 　　所以只想趁着仅有的一个上午，自己去海滩边走走。 　　早晨的阳光不算毒辣，照在细软的沙滩上，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或许是时间还早，沙滩上的人并不多，除了几个孩子嬉笑着跑来跑去，就少有其他人的身影。 　　于微躺在酒店提供的沙滩椅上，随着海风吹拂，轻薄的纱裙下一双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 　　她躺得正舒服，突然感到眼前晃过一阵阴影。睁开眼，正好看见两位身材健硕的外国男人正冲着她咧嘴笑。 　　其中一人用英语向她打招呼，“小姐，想喝一杯吗？这里的啤酒超棒！”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从昨晚喝到现在，身上的酒气隔着几米都能感受到。 　　于微向他们摆摆手，“不用，谢谢。” 　　“我们请你，来吧！”另一人不死心，伸出手，脚步微醺地靠近她。 　　于微皱了皱眉，警惕地坐直了身子，刚准备再严肃地拒绝一遍，却有人先她一步开口。 　　“如果我没听错，她已经拒绝二位了。” 　　那两名老外转过头，有些意外这流畅的美式口音来自一位亚洲面孔的男人。 　　虽然不像他们裸着上身，可光是看到他的体格和肌肉线条，就给人一种硬气的感觉。再加上他流露出的气势…… 　　老外之间相视一眼，就知道彼此的判断一样。他们立马识趣地道着歉，摇晃着离开了这片区域。 　　“早……”于微弱弱地打了声招呼，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季言。 　　还好她戴着大大的墨镜，季言应该看不清她惊讶又尴尬的表情吧！ 　　季言面色平静地看她一眼，“早。” 　　接着很自然地在她身旁的沙滩椅上坐下。 　　于微的笑脸顿时有些僵硬，就连闭上眼都能勾勒出季言刚才的表情。 　　她坐直身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季言：“季总，这沙滩不错，我去走走。” 　　季言点点头，起身说道：“好，走吧！” 　　“啊？”于微一愣，她只不过是想告诉季言自己要走了，不是在邀请他啊…… 　　于微怏怏地跟在季言身后。 　　就算季言穿得那么休闲，她也很难将boss和普通男人划等号。 　　她现在不能身心放松的散步了，只能不时踩一脚沙子排解郁闷。 　　之前躺在沙滩椅上不消耗能量，她还不觉得口渴。这会跟着季言走了一段路，她明显觉得嗓子冒烟。 　　“咳咳。”于微清了清嗓子。 　　季言的脚步突然放慢，害她差点不小心撞上，出于秘书的习惯，她赶紧问了句：“季总，怎么了？” 　　“我去买点水。” 　　于微眼睛一亮，顺着季言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有个小小的餐车。 　　“我去吧！” 　　即使身处旅游景点，于微也没忘自己的职责，正准备走过去，却听到季言问她：“你带钱了？” 　　“呃……”于微脸一红，在国内手机支付用惯了，她还真忘了随身带现金和卡了。 　　“你在这里等我吧。”季言倒是没说她什么，自己往餐车走了。 　　于微望一眼季言高大挺拔的背影，要不是深知他是自己的老板，这个背影她可以打满分！ 　　不过她很快拉回心神，开始无聊地用脚在地上画圈。画到第二个的时候，突然听到附近有人在说中文。 　　异国他乡，能听到中文真是让人格外亲切。 　　于微循声望去，只见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站在不远处，两人手牵着手，紧紧地靠在一起。 　　那副亲密模样，让她忍不住心生羡慕。 　　不过再一看才发现，老大爷的一只脚被丢弃在沙滩上的烂渔网缠住了，这会正气恼地想挣脱出来。 　　“你别急，我来给你弄开。”一旁的老太太正缓缓往下蹲，可毕竟年纪大了，动作明显非常吃力。 　　于微没多想，立即快步上前，主动说道：“我帮你们弄吧！” 　　她蹲在老大爷脚边，动作小心地将渔网缠绕的部分解开。 　　“好了！”她抬头微笑一下，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啊唷，谢谢谢谢！”老夫妻忙不迭地向于微表示感谢。 　　于微客气地笑了笑，转身就看到拿着两颗椰子的季言走向自己。 　　季言很自然地将其中一个椰子递给她。 　　在阳光的照耀下，季言的发丝染上些许金色的光芒，让于微觉得有些晃眼。 　　她有些机械地接了过来，吸了一口，椰子汁的清甜中带着点点酸味，说不出的爽口滋味。 　　“哎，小伙子，是你啊！” 　　老大爷看清了季言的相貌之后，突然热情地伸手打招呼。 　　于微疑惑地看看对方，再看看季言，突然想起飞机上换座的事情。 　　不是吧？这么巧…… 　　“多谢你当时答应换位置，我们老两口相伴惯了，少了对方还真不行。” 　　老大爷毫不客气地撒了一把狗粮，连身旁的老太太都害羞起来，“你这老头子，说话怪肉麻的……” 　　季言嘴角带着笑意，向老夫妇点点头，“不客气，应该的。” 　　“你也和夫人一起散步啊？”老大爷的视线在季言和于微身上来回切换，很自信地作出了猜测。 　　“不是不是！”没等季言开口，于微就率先抢答了。 　　老大爷对自己的错误不太在意，继续问：“那就是女朋友？” 　　“也不是！” 　　于微坚定地摇头，只能安慰自己这老大爷的眼神恐怕不太好，她和季言哪像情侣关系了。 　　老大爷自信的表情终于消失了，皱着眉头可惜地说道：“那、小伙子你还要继续努力啊～” 　　“？？！！”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尴尬，于微连椰子汁都喝不下去了，她更不敢看季言，生怕见到对方不屑的眼神。 　　“你个老头子，就喜欢瞎指挥。” 　　被自己的老伴吐槽之后，老大爷倒是笑得很爽朗，“我这不是觉得人家般配嘛。” 　　于微只想把头埋进沙子里！ 　　太阳都没能晒红她的脸，这下却连耳垂都开始发红了。 　　“那个、太阳太大了，我先走了！” 　　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抱着椰子就快步往回走。 　　也不知道季言站在那里干什么，她隐隐还能听到老大爷爽朗的笑声，这让她有些踉跄的脚步更快了几分。 第42章 　　很快到了中午，锐锋一行人陆续坐上了去机场的大巴车。于微先去酒店旁边的特产店买了几样伴手礼，然后才上车。 　　刚坐下，就有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同事凑近她，“于秘书，季总怎么还没来？” 　　“啊？”于微纳闷地眨眨眼，扫了一眼车上，确实没有季言的身影。 　　“我问问他……”她连忙从包里翻出手机，结果却听到身后有人在发笑。 　　“看来于秘书和我们一样嘛，连季总走了都不知道。”这话语气得意，似乎还带了点小不屑。 　　于微一愣，季言先走了？ 　　倒是坐她身后的白欣甜听不下去了，温柔地向她解释道：“季总跟导游说，他改签上一班航班，这会大概都起飞了吧！” 　　于微向对方浅笑一下，默默转回头去。 　　季言说走就走，搞得她这个秘书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于微觉得有些闷闷的，不由得在心里小声逼逼几句，很不爽地点开了手机。 　　被她闲置已久的手机咻地亮了起来，一条未读消息很快弹了出来。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却让于微心头一跳。 　　原来季言给她发过消息了啊，倒是她自己，忙着收行李买东西，根本没留意过手机…… 　　这样一来，她心底瞬间升起一丝愧疚。 　　不过季言的飞机已经起飞了，她现在不管回什么，都只不过是让季言觉得她的态度没那么糟而已。 　　于微苦恼地撑住脑袋，视线落在手边的伴手礼上，突然心下一亮。 　　她字斟句酌地回了条消息，反复检查了用词和标点，这才放心地发了出去。 　　【季总，听闻你回程匆忙，我特地为你选了一款当地特产带回去，希望为你的海岛之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看在有礼物的份上，季言应该不会和她计较了吧！ 　　于微不禁佩服起自己的机智，赶在大巴车发车前，飞快地跑去买了个挂件，就当是答应季言的特产了。 　　S城的机场里，胡威早早就守在接机口，伸长脖子在等待。 　　虽然有几架航班的乘客同时出来，可拥挤的人群中，他们季总的身影依然是那么出众。 　　只是不知道季总在忙什么要事，一边走还一边拿着手机在看。不过看他嘴角微微向上，大概心情还不错。 　　胡威迅速地理了理领带，快步上前接过季言的登机箱。 　　“季总，旅途都还顺利吗？” 　　“不错。” 　　听他这么说，胡威松了口气，趁机把这几天在总部受的委屈通通汇报一遍。 　　“季总，我觉得罗副董实在太针对我们了……”胡威皱着眉头，小心地观察着季言的脸色。 　　季言倒是眸色平静，淡声道：“这种事迟早会发生，资料准备好了吗？” 　　胡威用力点点头，“都准备好了，就等季总你确认了。” 　　“好，我车上看。” 　　季言收起手机，很快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 　　锐锋一行人回到S城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旅途的兴奋过后大家都是一脸疲惫，想想明天就是周一，大巴车上的气氛不禁有些低迷。 　　于微打开手机，刷新了好几次，都没收到任何新消息，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大巴车从机场一路往市区开，不少同事中途就下了车。等到最终抵达公司楼下时，车上也就剩下于微和另一位同事了。 　　于微手上拎着给黄秘书的伴手礼，想想还是直接留在公司里好了。 　　周日的锐锋悄无人息，工位上空无一人，连巡逻的保安都不见踪影。 　　于微一路畅通地走到了工位，刚放下购物袋，就眼尖地发现总裁室的门没有关上，隐隐正透着灯光。 　　飞机上刚看过一部犯罪电影，这会恐怖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向她的大脑。 　　这……不会是遭贼了吧？ 　　原本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配合着眼下的气氛，以及办公室里莫名的声响后，于微顿时紧张地面如白纸。 　　怎么办？以她现在这幅娇弱身板，要是被窃贼发现了，根本跑不过对方！ 　　于微紧抿着唇，一边盯着那扇门的动静，一边轻手轻脚地往后退。 　　她手里还捏着手机，准备一走远立即给大厦保安处打电话。 　　可她还没退几步，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具结实且温热的身躯。 　　尖叫声都已经到嘴边了，一个耳熟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你在干什么？” 　　“！！” 　　于微震惊地迅速转身，速度太快到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向着一边歪倒下去。 　　还好她身后的季言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的腰，这才免去她摔倒的糗样。 　　“没事吧？”季言眉头微皱，没有立即放手，而是轻轻扶正她的身子。 　　两只脚都踏实地踩在了地面上，于微这才收起了惊恐的表情，有些慢半拍地回神：“没事……” 　　但一想到办公室里的不明声响，她又慌张地攥住季言的胳膊，尽可能地压低声音问道：“季总，你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吗？” 　　季言一时没有回答，倒是目光直接地看着她。 　　于微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和季言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的睫毛。 　　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大概是这阵子和季言日渐熟悉，这种场面下，她居然能镇定地把头往后仰，假装无事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手弱弱地从季言的手臂上滑了下去，她声音低微地指了指那扇门，“里面有奇怪的声音……” 　　季言收回视线，径直走了过去，推开门后，确实有持续的声响，只不过声音是从办公桌上传出来的。 　　“怎么了？” 　　季言拿起那个正在震动的手机，对电话那头淡淡发声。 　　于微：“……” 　　挂了电话，季言回头看向一脸尴尬的于微，开口道：“我在加班。” 　　“看出来了……” 　　其实季言根本不用解释，于微已经明白了自己刚才的想象力有多夸张。丢脸，真是太丢脸了！ 　　“你来公司有事？”季言坐回到位置上，但目光还落在她身上。 　　于微摇摇头，不过她很快想起来，自己和季言说过带伴手礼的话。 　　她从购物袋里翻出一个被压得有些变形的挂件，用手整理了一下，递给季言。 　　“海岛特产，当地的贝壳和植物做成的，我特地挑了个好看的。” 　　话是这么说，事实上却是她临时买的，为了不耽误大巴发车，她直接冲进最近的一家特产店，随手抓了个纪念品而已。 　　至于店员那口音很重的英语，她根本没仔细听。 　　季言看到那个纪念品，手顿了顿，然后才接了过来。 　　“你送这个给我？” 　　于微有些心虚地低头，但还是强行挽尊，“海岛当地人的审美和我们不太一样嘛，你别觉得它丑，多看看还是挺顺眼的……” 　　季言闻言后，眼神深邃地看了她一眼。 　　于微不自在地扭头，生怕季言看出自己的心虚，“那季总，我先走了。” 　　“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季言刚刚还一副很不满意礼物的样子，这会的声音倒是有点愉快…… 　　男人也这么善变的吗？ 　　**** 　　大半夜，罗威远正和酒肉朋友们吃烤串，享受着大家对他这个锐锋“高管”的吹捧。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下，罗威远不耐烦地擦了擦手，打开一看，顿时连嘴里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那个神秘的爆料人又来联系他了！ 　　这可是大事啊！ 　　看了爆料人发来的消息，罗威远烤串也不吃了，急急忙忙赶回家，立即给叔叔罗永平打了个电话。 　　这段时间季氏集团内暗潮涌动，罗威远虽然在锐锋是个边缘人物，可他的叔叔却是集团内数一数二的资深副董。 　　所以如今集团内部是什么局面，罗威远心里的算盘清楚得很。 　　原本酒店业务都是罗永平主要掌权，可季言进入锐锋后，收购了几家破产酒店。 　　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那几家酒店在季言的带领下，业绩居然蒸蒸日上，营收额直追罗永平的业务。 　　眼下集团内部的竞争已经日趋明显，而其他业务的负责人似乎已悄然分为两派。 　　一派是以罗永平为首的老董事，这些人都在季氏集团工作了多年，熬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同事，如今已经是坐着享福的心态了。 　　另一派则是认可季言的中层骨干，眼见季言带领着锐锋飞速发展，远远超过了集团内的其他子公司，年轻一代自然都向着季言。 　　最让罗永平这波人担心的，还是季言的影响力。 　　原本以为锐锋发展的那么快，肯定是大量员工疯狂的加班加点干出来的业绩。 　　可每当其他子公司的同事想酸一把锐锋的时候，锐锋的员工都会自觉地站出来，反驳这种观点。 　　搞得其他子公司的人都蠢蠢欲动，各种找机会争取内部转岗去锐锋工作。 　　这个苗头从一年前开始显现，到如今已经公开的秘密了。 　　其他子公司的优秀人才纷纷转岗到锐锋，却少有锐锋的人愿意转出来。这让罗永平开始坐立不安了。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季言就会顶替季云绅的位置，踩在他们这波副董头上！ 　　听到自己的侄儿发来的消息，罗永平心里一震，立即指挥罗威远，好好和对方谈谈。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爆料，都要争取拿到手！ 　　要是这个机会抓住了…… 　　罗永平脸上浮现出近几个月来难得的满意笑容。 　　叔叔都这么说了，罗威远自然不敢怠慢，好声好气地和匿名爆料人聊了起来。 第43章 　　每个周一上午都是最忙碌的时段。 　　虽然今天季言不在，可于微仍是忙得昏天黑地。直到把手头堆积的工作处理完，她才有空把伴手礼送给黄秘书。 　　见于微这么细心地给自己带了礼物，黄秘书笑容可掬。可这笑只维持了一小会，又变回了心事重重的表情。 　　于微早就有所察觉，她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工作太多了？可以分我一些。” 　　黄秘书摇摇头，别有深意地说了句：“如果只是工作多，那事情倒简单了――” 　　话未说完，桌上座机突然响起，黄秘书看了眼号码，立即拿起话筒，“季总。” 　　“我还在准备明天会议的资料，不如让于微送过去吧？” 　　放下电话，黄秘书从一叠资料中抽出一份，交给于微。 　　“小于，辛苦你跑一趟了。季总在总部开会，这份文件你给他送过去。” 　　于微刚拿稳文件，就听到黄秘书严肃的声音： 　　“最近罗副董处处针对锐锋，你行事得小心一点，别让他逮到机会，借题发挥。” 　　**** 　　和锐锋租用写字楼不同，季氏总部坐落于集团自己建设的新园区里。 　　季云绅迷信风水，因而园区的设计也颇有讲究，就连楼与楼之间也要错位排布。 　　开会的大楼呈回字形，里外都是玻璃幕墙，虽然通透明亮，可每个拐角看起来都非常相似。 　　一进楼里，于微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绕了好一会她也没找到会议室，可开会时间就只剩五分钟了！ 　　于微额上冒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凭着直觉往会议室的方向赶。 　　. 　　季言站在走道里，身旁站着的苏副董和他的一位客户。 　　在上一代的副董中，只有苏深没有站在罗永平那边，还不时帮季言牵线搭桥，创造些发展机会。 　　眼前的刘总就是来找苏深时，被顺道介绍给季言的。 　　“……刘总之前的业务重心都在A城，不过现在他打算进军我们S市……” 　　季言听着苏深的介绍，视线却不经意地落到玻璃走廊上，有个熟悉的窈窕身影正在飞快前行。 　　眉头微皱一下后，季言开口道：“抱歉，请稍等我一下。” 　　在苏深和刘总略微好奇的注视下，季言一双长腿往走廊迈去。 　　“你去哪？”季言的声音突然在于微身侧响起。 　　她连忙止住步子，一脸欣喜地转头：“季总！” 　　这下总算不用担心找不到会议室了！ 　　大概是她表现得太过兴奋，季言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才用目光示意她，“会议室在对面。” 　　于微这才知道自己走的居然是反方向，她故作镇定地笑笑，正准备交差。 　　“季言，很快要去开会了，你抓紧时间和刘总交流下吧！” 　　在季言身后，苏深带着刘总也跟了过来。 　　刘总很热情地上前几步，主动谈起了自己的业务需求。 　　趁着季言和刘总说话的机会，苏深转向于微，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季言的秘书？” 　　“苏副董好！”于微已经认出对方，忙打了个招呼，“我叫于微。” 　　苏深点点头，直接向她发号施令：“我们还有事要单独谈，你先去会议室等吧！” 　　被人下了逐客令，于微只好收起想要交出去的文件，乖巧地去会议室里等季言。 　　总部的会议室还是一副传统做派，用的是全套的红木家具，显得贵气又厚重。 　　而墙边还维了一圈座位，供一些不太重要的角色旁听，此时已经坐了不少其他高管的特助和秘书了。 　　大多数人自然对同行更为关注，所以于微一到，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其中有些人不认识她，好奇地在问这位美女是谁。也有人听过一些八卦，开始和旁边人交流起情报来。 　　于微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身旁坐着位三十来岁的女士转向她，客气地小声问道：“胡特助怎么没来？” 　　于微认出这是罗永平手下的李秘书，解释道：“他有另一个会。” 　　很快，陆续有四五十岁的高管走进会议室，各个面色严肃，径直走到他们平时的位置上坐下。 　　季言和苏深也一起走了进来。 　　相比之下，季言那张年轻的脸，真是显得格外突出。 　　于微坐直身子，看到季言的时候，微笑着用眼神打了个招呼，季言也向她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秘书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短暂惊讶后，她看向于微： 　　“于秘书和季总关系不错？你看刚才进来这么多董事，还没看到有谁，会特地和自己的秘书打招呼。” 　　于微隐隐听出言下之意，不过她没准备顺着对方的意思回答： 　　“季总和我们是同龄人嘛，年轻人之间自然没那么多讲究。” 　　“呵呵，也是啊……” 　　李秘书一时吃不准她是故意装傻还是天真，只好尴尬地笑笑。 　　这次会议由罗永平主持，前半部分中规中矩，由各方汇报近期的工作进展。 　　直到最后一个议程，就连于微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暗潮涌动。 　　季氏集团在H市新开发的酒店，归属哪个团队运营，一时决断不下。 　　选项无非是两个，罗永平的团队？或是季言的团队？ 　　要是放在两年前，这个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 　　可如今锐锋的酒店业务越做越好，如果还像以前一样，直接由罗永平负责，就有些难以服众了。 　　罗永平清咳了几声，扫了眼在场的其他高管，缓缓开口： 　　“不如大家都说说看自己的想法？老季总下周回公司，在那之前我们得提交讨论结果了，总不能让老季总为难吧？”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不过很快有位上了年纪的副董开口说道： 　　“这个嘛，我觉得在H市的咱们的竞争对手很多。尤其是荣为，也是咱们的老对手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所以还是有经验的团队负责，比较合适啊！我赞同罗副董的团队来负责。” 　　罗永平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而季言似乎也没受影响，眸色平静地看向手中的平板。 　　“这也不一定，这家酒店的定位本来就是偏年轻化的，年轻的运营团队有想法，也更懂消费者的需求，这才符合现在的趋势！“ 　　很快苏深就提出意见，为季言发声。 　　不过更多的人是明哲保身，不肯轻易发表意见。一个是扎根集团几十年的资深副董，另一个是势如破竹的年轻总裁，都不好惹啊…… 　　短暂的沉默后，季言突然起身。 　　“我有一个提议。之前集团的很多业务规划都是一个人或几个人直接决定。不如就从这个项目开始，我们在内部进行方案竞争，优胜劣汰。” 　　这个提议立即引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毕竟季氏集团内的做法一直非常传统，尤其是总部，多数方案都是直接由领导拍板。 　　方案竞争是根本没有的事…… 　　罗永平没想到季言突然提出了颠覆性的提议，顿时面色阴沉。 　　可季言说的很公平，他很难直接反驳，只好先观察一下在场其他人的意思，再做打算。 　　显然在场的年轻人都眼前一亮，竞争就意味着机会，之前的资源都被那些那些毫无斗志的老员工握在手里。 　　现在有机会一起竞争，他们胜出的希望绝对比以前大多了。 　　至于那些高管，此时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虽然他们多数都站在罗永平一边，因此也能分得一些资源。 　　可一只手上的五根手指还不一样长呢，罗永平自然也会偏心。 　　长期下来，其中不少人都对罗永平或多或少有些不满。 　　现在听季言提到竞争，他们不由得也生出些新的想法。 　　与其把资源分配的权利交到罗永平手里，那不如……支持一下季言？ 　　“我觉得季言说得不错！”苏深率先表态。 　　很快有人附和道：“竞争的话，虽然浪费点时间，但一些好的想法也有机会表达出来。” 　　罗永平微怒地瞪了一眼为季言说话的人，这人平日里都跟在自己身后，这会跳出来装什么中立！ 　　不过罗永平才刚要冒火，另一边又有人在说赞同季言的话了。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要瞪人都忙不过来了，除了三两个他的心腹不肯吭声以外，大部分人都站在了季言那边。 　　罗永平的手因为怒火微微抖了下，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威严，甚至主动站起来主持大局。 　　“季言说的好，那我们今天也不要浪费时间了，就按季言说的办。” 　　罗永平的突然表态让现场安静了一下，似乎是猜到大家心里的想法，罗永平慢悠悠地开口： 　　“公平起见，我和季言就各派一个人出来负责组织这次方案竞赛吧！李秘书，你代表我们团队来负责。” 　　坐在于微身旁的女士立即站了起来，向在场的人点头示意。 　　“季言，你派谁呢？”罗永平的视线突然挪到了于微身上，“对了，你的秘书也在场，不如就她吧！” 　　真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被点名了！ 　　于微露出惊讶的表情，迅速看向季言。 　　“可以。”季言居然答应了！ 　　李秘书非常职业地向于微伸出了手，“于秘书，请多指教了。” 　　“哪里哪里……”于微一脸尴尬，只得很僵硬地和对方握了一下手。 　　会议结束后，于微逮着周围没人的机会，追在季言身后，“季总，你是认真的吗？” 　　她说得委婉，看向季言的眼神里写满了‘你清醒一点啊’。 　　季言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被人这样注视，于微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季言：“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锐锋没信心？” 　　于微一顿，很快露出微恼的表情，“季总你这是转移话题！我问的是你怎么想，你问我干嘛――” 　　“我相信你能胜任。”季言很直接地回答她，仿佛说的是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话。 　　于微错愕抬眼，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体会过被人信任的感觉了。 　　以至于一时语塞，都接不上话来，只能默默往前走。 　　“怎么不说话了？”季言也走得不快，不紧不慢地开口问她。 　　于微抿抿唇，即使心底百感交集，也不适合此时向季言吐露。 　　她只好随口应付： 　　“按套路来说，你现在不是应该给员工灌点鸡汤吗？什么只有对自己狠一点，才能见识到自己真正的能力……” 　　“你想听这个？”身旁的人沉默了一下，“咳……于微，只有――” 　　于微的脸一红，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季言还真的认真对待。 　　“停停停！”她自责地垂眸，“季总我知道了，鸡汤心领了，这件事我一定好好办……” 　　作者有话要说：　　小声向各位小可爱们请个假，接下去两天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占用我非常多时间。 　　如果匆忙发文，质量会跟不上，所以请各位小可爱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会带着新章回来哒！ 　　鞠躬！么么哒～ 第44章 　　总部开会的结果，很快通过各种途径传回了子公司，锐锋的人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所以当于微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黄秘书立即转身看向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于……”黄秘书犹豫过后，开口问她，“让你来负责这个竞争方案，季总是认真的吗？” 　　果然大家的第一反应都一样，于微哭笑不得的点点头：“认真的。” 　　黄秘书有些同情地看着她。 　　“别看我们做秘书的天天跟在总裁身边，业务上根本没有话语权。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那帮人不一定听你指挥。” 　　黄秘书虽然说的很残酷，但也是出于好意。 　　于微道了谢，开始仔细思考自己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季言说对她有信心，可不代表其他人也这么想。 　　短短一周时间里，要她带着一支临时组建的团队做出方案，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她还没想好要从哪开始，倒是有人先找上她了。 　　“于秘书，我听说你要组建团队出个运营方案？我给你推荐个人……” 　　电话那头有位过分热情的主管，正在推销自己的下属。 　　这次方案竞争，在集团内尚属首次。虽然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可也是个表现的机会。 　　况且负责人只是个小小的秘书，竞争成功的话，功劳当然是业务人员的。不成功的话，也可以把问题都推到于微身上。 　　心里算盘这么一打，那位主管就推荐得更热情了。 　　在连接三个电话后，于微终于受不了了，主动敲响了总裁室的大门。 　　季言看着她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先开了口：“参与这次方案竞争的人选，你想好了吗？” 　　于微一愣，没想到季言说的和她想的是同一件事。 　　这样她就很好开口了，顺理成章地说道：“我正想和你讨论一下。” 　　季言没有张口拒绝，而是很配合地压下了自己的电脑屏幕。 　　于微忙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把电脑打开，上面罗列着她认为必须配置的岗位和人数。 　　“十一个人？”季言微微皱眉，“除了行政，你几乎把所有岗位都用上了吧？” 　　“其实能再加个行政当然更好……”于微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弱。 　　季言似乎有些无语地看她一眼，稍顿后问道：“你要这么多不同岗位的同事一起参与，想万无一失？” 　　于微用力点点头，季言一眼就看出她的用意了，“对，大家可以专业互补，将方案考虑的更周全。”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意见不统一时，你作为负责人要怎么做判断？” 　　季言很认真地在问，于微自然也不能敷衍。 　　可她发现这真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最后不得不看着季言，“那我来找你做决定？” 　　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季言摇摇头，“在来找我之前，你必须有身为负责人的判断力。” 　　于微面色一顿，她想过许多种和团队相处的模式，可在专业人士面前做出自己的判断，她从来没有想过。 　　“我没有能力判断……”虽然不情愿，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个外行。 　　“你们做出来的运营方案，最终的面向的不是参加会议的那些人，而是消费者。” 　　季言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面上，“你还觉得自己是外行吗？” 　　这么短短几句话，却让于微心里豁然开朗。 　　季言要的，并不是一个应付竞争的方案，而是要将消费者的需要放在第一位。 　　就算她没有专业知识评判方案，可作为头号消费者，她的体验和意见对完成这个方案同样重要！ 　　“最后的方案我会亲自看过。”季言看着她，声音醇厚而有质感，“你尽管放手去做。” 　　于微说不上来她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总之走出总裁室的时候，黄秘书惊讶地问她：“你这么高兴？季总答应交给别人负责了？” 　　“没有。”于微笑眯眯地摇摇头，“还是我！” 　　”啊？“黄秘书一脸纳闷，要负责这么麻烦的差事，有什么好高兴的？ 　　**** 　　于微很快对名单做了重新调整，还特地找了胡威帮忙看看。 　　别看胡威嘴巴上念念叨叨，还是很认真地提了意见。 　　“这个人不合适，总想出风头，没有合作精神！”胡威一笔划掉了名单上的某个名字。 　　于微看了眼那个名字，打趣道：“……真的不是因为人家长得帅？” 　　胡威很不屑的“切”了一声，反问她：“在季总身边工作，你还惦记着其他人帅不帅？” 　　“……”于微的脸莫名其妙地有点发热，赶紧岔开话题，“你快继续看吧！我去联系选出来的人。” 　　她挨个给名单上的人打了电话。虽然不少人早早听说了这件事，可收到于微的电话时，还是有些惊讶和犹豫。 　　电话里的于秘书态度真诚，对于整个项目的介绍也很清晰，让接电话的人在不知不觉中打消了疑虑。 　　好像加入这么个团队，也没一开始想的那么可怕嘛。 　　胡威看着于微挂了最后一个电话，明明结果怎样和他关系不大，可他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样？” 　　于微深呼吸一口，看向对方的眉眼间尽是笑意，“召集完毕，都搞定了！” 　　**** 　　忙了一整天，下班后，于微总算有时间去严娇倩家一趟，把海岛带回来的伴手礼送过去。 　　严娇倩一拿到于微送的面膜，立马就在脸上试了起来，边贴面膜边八卦地问她： 　　“微微啊，在海岛有没有找到机会和季言独处啊？” 　　如果加班也算的话，那她倒是有挺多和季言独处的机会。 　　当然在严娇倩面前，她不能这么说，不然对方又要为她错失良机而“痛心”，那她的面膜可就白送了。 　　“偶尔有吧……” 　　她答得有些敷衍，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来海滩上散步的事。 　　突然还有些怀念季言买给她的椰子水，很轻易就能想起那种清甜的滋味。 　　“那你也没点进展。” 　　严娇倩嘟囔了一句，抚平了脸上的面膜不再说话，算是放过了于微。 　　不过安静是短暂的，晚自习刚回来的许一洋看到于微，一脸兴奋，“姐，给我带什么礼物了？” 　　于微拿出个当地人做的木雕工艺品，据说有带来好运的寓意。 　　许一洋拿到手上把玩了一会，有些兴趣缺缺，“姐，其实我缺个耳机……”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读你的书！” 　　严娇倩在一旁听到儿子开口要礼物，当即凶了一句，连脸上的面膜都绷不住了。 　　许一洋头一缩，赶紧给自己找补，“这个……也挺好的，至少比那个什么挂件强。我之前还在想，姐你可千万别乱送那个给我。” 　　没想到于微一听变了脸，“挂件怎么了？挂件哪里不好了？” 　　她还送了一个给季言呢……虽然样子不好看，可好歹是当地的材料用纯手工制作的，多有纪念意义啊～ 　　许一洋瞪大眼睛，他今天这是什么运气，说什么都不对！ 　　“你自己看吧！”许一洋气鼓鼓地把手机扔给于微，上面有他搜出来的结果。 　　于微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扫了几眼，当看到其中一句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通常被当地青年男女当作定情信物互相赠送……】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当时一定把店员别扭的英文介绍听完。 　　直到许一洋抽走手机，于微还处在深深的懊悔中无法自拔。 　　“那个，洋洋，要不然我给你买个新礼物吧！”于微费力地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个笑容，“这个木雕我就先拿回去了。” 　　“新礼物？”许一洋的眼睛在发亮，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那可以是b家的耳机吗？” 　　于微忍住心痛，点点头：“行！” 　　“那你拿走吧！”许一洋非常爽快地把木雕还给于微。 　　于微这下也没心情继续闲聊了，她要去把那个挂件换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啦！恢复日更。 　　感谢追文的小可爱们！么么哒。 第45章 　　送礼物的时候，季言收下的挺爽快。可现在找他换礼物，就好像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于微反复斟酌过的短信内容，只收到了两个字的回复――【不换】 　　“……” 　　这就很为难了，于微只好加重语气：【季总，那个挂件真的不适合放在家里，要不然我还是上楼给你换一下吧！】 　　发了这条短信后，于微就一直盯着手机屏幕，过了一会才收到回复：【我没放在家里】 　　她顿时松一口气，看来季言的意思也不是不肯换，而是没法换嘛……这么一想，她回复短信的语气都轻快多了。 　　【好的好的，那我们到公司再说！^o^】 　　第二天一早，于微就带着木雕工艺品去了公司。 　　不过在换礼物之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锐锋的某个会议室里，不时有人推门进去。 　　于微总能迅速地喊出对方的名字，主动握手，请对方入座。 　　他们都是昨天收到于微的电话，从各个部门请来参与方案的同事。 　　来自不同部门的人彼此点点头，确认了一下眼神，都是各部门业绩出色的同事。 　　于微对比了一下手中的名单，还有一个人没到，她起身到走廊里打电话。 　　一见她出去，会议室里的人就很自然地抽空说起话来。 　　没有太多寒暄，话题很快就落到了于微身上。 　　“季总怎么会让一个秘书来负责这件事？”有人很不解地问旁边的同事，“有什么特殊考量么？” 　　同事压低声音，“听说是总部的罗副董随手指定的，季总没反对而已。” 　　听说原委是这样，那位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那……她行不行啊？” 　　对方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反正咱们按要求完成任务，问心无愧就好。” 　　会议室里还在小声议论，走廊里的于微正皱着眉头。 　　电话那头的同事一边咳嗽，一边虚弱地说道： 　　“对不起啊，于秘书，我昨晚感冒了，这会还在医院里挂瓶呢。耽误你的项目了，要不你另找个人？” 　　于微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让对方安心休养后挂了电话。 　　临要开会了才说不来，她根本没时间再找人了，只能先开会再说。 　　作为临时团队的第一次会议，这个开局不太理想。 　　“感谢各位来参加会议。”于微略微有点紧张，看向在场的七个人，“我来介绍一下这次的项目……” 　　于微把项目的目标和时间安排说了一遍，话音刚落，就听到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质疑的声音。 　　“于秘书，你不是开玩笑吧！三天时间做方案？明明下周这个时候才方案竞争，你当我们不会算数啊！” 　　开口质问于微的人叫何鸿，胡威之前就提醒过她，这个人仗着业务能力强，脾气可不太好。 　　于微弯了弯嘴角，正色说道： 　　“我没有开玩笑，这次方案竞争给我们的时间确实有七天。但我希望方案做好后，大家可以抽一天时间去现场做调研，根据消费者的反馈再对方案作调整。” 　　何鸿呲了一声，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有什么好调研的，我们在场的人都是老手了，何必像新人一样跑现场！” 　　在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于微，何鸿的话虽然很不客气，但是和他们心里想的一样。 　　“我知道大家已经很久没有去现场做过调研了，但我们要做的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竞争方案，而是要让进入酒店的消费者拥有最舒适自在的体验。” 　　于微很认真的看向在场的人。 　　“如果没有听到消费者的反馈，这份舒适自在就只是我们的想象而已。” 　　她的话说得直接，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沉默。 　　何鸿瞪着她，似乎想反驳，但又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只能板着脸看其他人的态度。 　　“那个，我同意于秘书的意见。”角落里有位同事稍稍举了下手。 　　于微的脸色放松了几分，刚想谢谢对方的支持，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季言神色平常地走了进来，“打扰了，你们继续开会，我旁听。” 　　说完他果真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说话。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季言来旁听会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才是。 　　之前举过手的同事想了想，一边暗中观察着季言的脸色，一边再次表示自己同意于微的意见。 　　看季总嘴角略微弯起的弧度，自己的站队应该错不了！ 　　很快，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我也同意于秘书。” 　　“我也是！” 　　突如其来的大面积支持，让于微自己都有些惊讶。视线瞄向季言的时候，对方面色自若，好像一切与他无关。 　　何鸿不满地扫了一眼周围意志不坚定的同事。季总来了话都没说，他们就一个个的倒向了于微。 　　他转身看向季言，大胆开口： 　　“季总，于秘书要我们这些老手去做消费者调研，这种做法也太浪费时间了吧？” 　　季言淡淡地看他一眼：“那你想怎么做？” 　　何鸿面色一顿，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和平时一样，直接做方案就行……” 　　“罗副董的团队大概和你想法一样，你有多大把握能赢过他们？”季言似乎很认真的在问对方。 　　被季言这么一问，何鸿立马语塞。 　　眼下的竞争看起来只是个常规项目，可两方明争暗斗的传闻他也不是没听过。 　　就算锐锋风头正劲，但团队规模肯定比不上罗副董那边，而眼前的项目，参与人数自然是多多益善。 　　何鸿憋了半天，才硬着头皮回答：“那得看罗副董派多少人参与项目了……” 　　在场的人听到何鸿回答的这么尴尬，心里都暗自庆幸。 　　还好他们已经表示赞同于秘书的意见了，不然这会被公开处刑的可就不止何鸿一个人了。 　　还是于微开口打破了沉默，给何鸿解了围。 　　“罗副董对这个项目势在必得，肯定会组织最优秀的团队。当然，我们也一样！能让我们和他们有所区别的，就只能是思路上的差异了。” 　　何鸿没再吭声，而是垂眸点了点头。 　　见何鸿态度转向，于微顺势将其他安排一并向在场的人介绍。 　　也不知道众人是认清了现状，还是受到季言在场的影响，后面的会议倒是令人意外的顺利。 　　目送开完会的同事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于微和季言。 　　这会于微紧张的心情已经全然放松，她笑眯眯地看向季言，随口问了句：“季总，有什么指示吗？” 　　“你翻回到时间安排那一页。” 　　季言指了指她投屏的屏幕，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于微：“……” 　　她看季言旁听了许久都没说话，还以为可以得瑟一下，没想到他还真有意见。 　　季言很快指出了计划中几处不够合理的地方，见她抿着唇不说话，开口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像在被学霸检查作业……” 　　于微的声音突然停住，怎么把心里话脱口而出了？ 　　不等季言说话，她赶紧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马上回去改，季总我们回办公室吧！” 　　季言的目光从她面上挪开，然后低头似乎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走吧！” 　　回工位的路上，于微也没有浪费时间，顺便提起了换礼物的事，“我把海岛纪念品带来了，那个挂件……季总还是给我吧！” 　　季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记得你说过，挂件是特地选的？” 　　于微脸色一僵，季言这是什么记忆力啊，那么小的细节居然还记得很清楚。 　　“我那天一定是热昏了头了，居然选了个那么丑的挂件！”她皱着眉头，看向季言的眼神里满是自责，“真是太不符合季总英俊潇洒的气质了……” 　　不就是吹捧一下boss，让他松口嘛，这题她会！ 　　“我看来看去，还是那个木雕最适合季总了，摆在办公室里刚刚好呢！”于微仰面看着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季言，笑得真挚又灿烂。 　　“是吗？”季言看向她，面上似乎带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于微见他笑如清风，突然有些不自在地低头，嗯了一声。 　　“那你把木雕送过来吧！” 　　“好的好的！”于微展颜一笑，小心问道，“那挂件是不是可以……” 　　季言不疾不徐地回她一句：“我只是答应你收下木雕，没答应你挂件的事。” 　　“！！” 　　于微难以置信地瞪着季言，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不是，季总――”她还没来得及和季言理论，胡威就已经凑了上来，硬生生把她挤到了季言身后。 　　“季总，这里有份文件需要签字。”胡威还想继续说话，却被季言止住了。 　　季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来不及收起委屈表情的于微，“你一会把木雕送进来。” 　　于微：“……” 　　季言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 　　作为“工作忙碌”的秘书，于微觉得自己才没空给季言送什么木雕呢。 　　她申请了一个临时项目室，作为项目成员集中办公的场所。 　　上午开会时季言亲自过问这个项目，因此项目组成员一改之前有些懒散的态度，都很认真地投入到工作中。 　　于微也没闲着，一会帮忙收集资料，一会联系相关专家，下班之后还在项目室里忙碌。 　　“于秘书。”一个软软柔柔的声音在门边响起。 　　听到有人喊自己，于微从一堆资料中回神，转头就看到白欣甜微笑着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两大袋东西。 　　“好香啊！”有鼻子灵光的同事低呼一声。 　　白欣甜笑盈盈地把两大袋食物放在桌面上，“听说你们在忙项目，这是我们行政部给大家准备的夜宵。” 　　“真是太好了！” 　　“行政部真贴心。” 　　同事们纷纷围了上来，三两下就把两袋食物瓜分干净。 　　“辛苦你了，欣甜！”于微喝着暖暖的小米粥，感动地看着对方。 　　白欣甜一如既往地温柔笑笑，“应该的，你们放心加班，之后的夜宵都由我来负责吧！” 第46章 　　三天时间过得飞快，虽然大家嘴上都喊着时间太紧张，但真到了第三天晚上，方案初稿还是准时完成了。 　　项目组成员纷纷松了口气，有人不太确定地问于微： 　　“于秘书，我们明天真的要去现场做调研啊？” 　　于微点点头，“我已经联系了集团旗下的几家酒店，到时候我们分别跑一跑，听听消费者的声音。” 　　“那好吧！听你安排。”对方虽然对调研不是很热情，但回答还算给面子。 　　这几天于微和他们一起泡在项目室里，是实干还是摸鱼大家都看在眼里，多数人对她的态度好转了许多。 　　不过这其中并不包括何鸿。 　　他们做业务的讲究的是专业能力，小秘书说到底还是个外行，光努力有个屁用！ 　　怀着这个念头，何鸿对于微发到他手里的文件袋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 　　“我做了张表格，方便明天调研的时候做记录。”于微一边发给其他人，一边回答。 　　“于秘书可真细心啊！”另一位同事看过后认可地点点头。 　　以前出去调研，常常是一股脑儿记在笔记本上，等整理的时候就彻底抓瞎了，自己都记不清写的是什么。 　　现在于微提前规划了表格，倒是帮他们省力了。 　　于微按照项目组成员的住地，就近将人分派到联系好的酒店。 　　“明早我们就直接在对应的酒店集合，大家没事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于微一边说，一边替大家打开了项目室的门。 　　可原本已经拿上包要走的同事们却突然不动了，视线全聚焦在她身旁某处。 　　于微纳闷地转头，和季言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就知道季学霸对自己这个学渣不太放心，这会大概是来验收“作业”了。 　　她不做多想直接问：“有事吗？” 　　听到她毫无感情地发问，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于秘书这口气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难道不应该表现出被总裁关怀的惊喜吗？ 　　“没事，路过来看看。” 　　“哦。”于微一脸平静地转向同事们，“那大家回去吧！好好休息。” 　　众人：“……” 　　于秘书怕是不想干了！对季总的态度竟然如此敷衍…… 　　幸好季总似乎没有计较的意思，还向他们点了下头。 　　大家同情地看了眼镇定自若的于秘书，陆陆续续离开项目室。 　　何鸿走在最后，意外的被于微喊住。 　　“干嘛？”何鸿有些心虚地转头，警惕地看着于微。 　　他这几天都没有用心在项目上，突然被叫住心里顿时不安起来，尤其是当季总站在一旁。 　　“你的东西忘了带走。” 　　于微把落在椅子上的文件袋递给他，浅笑一下，“明天见！” 　　何鸿默不作声地接了过来，低头和季言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 　　“我给你同步下这几天的进展？” 　　于微坐回到位置上，很自觉地打开了电脑。 　　“你说吧！”季言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 　　于微清清嗓子，开始对着方案做具体的讲解。 　　“你觉得怎么样？”她一口气把方案讲完，这才把目光从电脑屏幕转向季言。 　　季言就坐在她身旁，正非常专注地看着屏幕上复杂的图示，距离近到她几乎能看清对方长而密的睫毛。 　　男人的睫毛这么好看有什么用……于微在心里小声逼逼，默默移开了视线，连带身子也往后挪了挪。 　　“这一页没什么问题，翻到招商计划那页。”季言声音略低。 　　这么近距离听声音，怎么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不像平时那样冷硬，而是多了些温度。 　　于微一时有些恍惚，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匆忙滚动着鼠标。 　　明明是用惯了的鼠标，这会却不听使唤，上上下下滑动了好几页，就是没翻到季言说的那一页。 　　“反了……”季言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于微手一抖，又翻过了。 　　“我来吧！”季言伸手过来，指尖轻轻碰到了于微的手。 　　于微触电一般迅速收回，脸不自觉地往另一面撇。 　　她到底在害臊什么呀！ 　　一定是因为季言的表现有点反常，让她很不习惯！ 　　肯定是这样没错了！ 　　尽管不断在给自己做心里假设，于微还是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热。 　　“这一页要注意市场竞争，现在的方案太理想了。” 　　季言正注视着她，于微连忙点点头，稍稍挤开点季言，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屏幕，把手架在键盘上：“你让让，我备注一下。” 　　季言稍稍挪开了一点距离，可灯光照射下的影子全落在键盘上。 　　于微瘪瘪嘴，开始回想季言刚刚的提示。 　　“哐！” 　　于微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响吓了一跳。 　　“对不起……我忘了敲门了……”白欣甜紧张地低着头，站在项目室门外。 　　“没事没事！”于微站起身，微笑问对方，“有事吗？” 　　白欣甜有些僵硬地笑笑，快速地瞄了一眼季言，说道：“我来帮你们收拾一下项目室。” 　　“我们自己来吧！保洁阿姨也会来收拾的。” 　　于微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人家白欣甜每天都给他们项目组投喂夜宵，总不能连垃圾都包办了吧！ 　　“没事的，我应该做的。” 　　白欣甜温柔地笑笑，正想进来收拾垃圾，季言突然发话了。 　　“等加班结束再收吧！于微，你自己联系保洁员。”季言的语气又恢复了平常的冷硬，连于微都听出了命令的口吻。 　　果然，白欣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很失落地点了点头，委屈地看了眼于微后才离开。 　　“季总，你有点凶啊！人家可是女生……”于微斜睨了一眼季言。 　　“过来改方案。”季言看了她一眼，补了一句，“专心……” 　　于微小跑回电脑前，乖乖坐下。 　　季总的样子好凶哦…… 　　**** 　　第二天一早，于微特地穿了件浅色针织外套，脸上也化了淡妆。看起来亲和力十足。 　　她早早就到了家附近的酒店，和之前联系过的大堂经理打了个招呼。 　　“于秘书来得真早。”矮胖的马经理堆起笑脸，悄然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妖艳小秘书”。 　　不过怎么和传闻不太像啊…… 　　不仅穿得不像，这待人接物好像也不怎么妖艳啊？ 　　于微站在酒店大厅里熟悉了一下环境，很快就看到何鸿和另一位同事走了进来。 　　见到于微，何鸿的表情略微有些尴尬。 　　他没想到自己和于微住得近，分到同一家酒店做调研，这下想偷懒都不行了。 　　另一位叫王承业的同事看了眼何鸿的脸色，率先开了口：“于秘书打算从哪开始调研呢？” 　　于微不慌不忙地拿出昨天做好的方案，上面已经用不同颜色的水笔做了很详细的笔记。 　　“方案上这几个地方我觉得不太有把握，今天正好可以在验证一下。” 　　王承业接过来一看，惊讶地抬头，接着就把于微的笔记塞给了何鸿，“何哥，你也看看？” 　　何鸿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不过翻了翻之后，他的脸色也有些微变。 　　于微列出来的几处疑问，还真是他们在写方案时临时想出来，没有经过验证的那几个点子。 　　因为项目组里除了于微，其余人都不是新手。所以这些不太有把握的地方，他们都看在眼里藏在心里，没人说破。 　　没想到于微看完之后，居然能把这些问题都圈了出来。 　　何鸿和王承业神情复杂地相视一眼，看来今天是不能随便糊弄了。 　　于微不知道这两位同事心里的想法，她和马经理聊了几句后，决定先从一楼大厅的问题入手。 　　按照何鸿他们给出的方案，一楼大厅可是整个酒店的门面，设计自然要高端大气上档次，除了前台最好什么都不要摆！ 　　眼前这家酒店的设计理念倒是和何鸿他们一样，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前台屹立其中。 　　于微慢条斯理地在大厅里转了转，发觉有不少客人站在大厅里，不是无聊的划着手机，就是焦急地看表。 　　她拉直了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向着一位独自等待的女士走了过去。 　　因为于微的认真态度，何鸿和王承业也不好打酱油，只能在大厅里转了一圈。 　　再回头时，发现于微正在和某个客人攀谈了，看那表情，似乎还聊得挺开心。 　　何鸿切了一声，女人就是女人，什么专心调研，还不是来找人聊天的？架势倒是装的挺像！ 　　没过多久，何鸿的手机传来好几声提示音，他掏出来一看，在微.信群里看到了于微给大家发的消息。 　　她先是发了几张大厅的照片，其中有站着交谈的几位商务人士，也有独自守着行李焦急等待的女士。 　　于微还很仔细的在大厅的照片对客人的性质做了标记，【商务】【旅游】【社交】…… 　　【……越来越多的社交行为是在大厅里进行的，为了适应这种趋势，我们可以考虑将大厅升级为多用途的动态空间……】 　　何鸿咽了咽口水，抬头和王承业对视，这话好像还有点道理…… 　　虽然他们俩没在群里说话，不过去另外两家酒店的同事倒是响应了于微的看法。 　　他们分别发出自己所在酒店的照片，场面和于微观察的一致。 　　于微没有停留在这一个问题上，而是很快又发出了她注意到的第二个问题。 　　【很多客人都不太愿意在酒店内的餐厅用餐，觉得又贵又不好吃……我们的方案里对于酒店配套餐饮的考虑，目前有些简单了。】 第47章 　　发完这条消息，于微长舒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周围。 　　之前态度敷衍的何鸿这会正站在一旁，和一位拖着行李箱的客人在交谈，边聊边在之前嫌弃过的记录本上写写划划。 　　于微多看了两眼，正好和何鸿的视线相遇。 　　何鸿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去，不过手里的记录倒是没有因此停下。 　　很快到了中午，于微喊两位男同事到酒店二楼的餐厅用餐。 　　“我想去附近吃烤鱼，要不于秘书你自己去二楼吃饭吧！” 　　何鸿完全不给面子，转身要走。 　　“你想吃烤鱼，一会我们可以再陪你去。现在去餐厅尝尝菜品，刚好可以验证下客户的意见，也算调研的一部分。” 　　于微客气地冲何鸿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承业见局面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是呀，何哥，要不咱们去尝尝看？一会留着肚子再去吃烤鱼。” 　　何鸿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于微上了二楼。她不就是听了几个顾客说配套餐饮不行么？可这家是高档酒店，餐饮的标准已经很高了，还想怎样？！ 　　得知于微他们要在餐厅用餐，马经理还特地去厨房交代了一下。 　　很快餐桌上就摆满了色泽鲜亮的菜品。 　　“于秘书，我看咱们这餐厅的菜色不错啊！可能刚好你调研的那几个顾客要求有点高。” 　　王承业满意地看着几个菜盘，言语间满是自信。 　　“你说的也有可能。”于微没有反驳，笑道，“我们动筷吧！” 　　王承业看了眼何鸿，示意对方这局他们可没输，接着向红烧肉伸出了筷子。 　　这……什么玩意？！ 　　王承业一咬下去，就体会到了一种粗糙的口感。看起来诱人的红烧肉，根本没有入味，简直味同嚼蜡。 　　一旁的何鸿则是给自己舀了一碗汤，这老鸭煲放了不少笋干，是他爱吃的菜了。 　　只是才喝了两口，他就放下了勺子。 　　不吃不知道，原来这餐厅食物的味道，确实和顾客们反馈的一样――不好吃！ 　　“这菜确实不太行。”王承业放下筷子，失望的摇了摇头，“看来这配套餐饮是要重新考虑了！” 　　于微点点头，大方表示：“现在我们可以去吃烤鱼了。” 　　一天忙下来，于微在酒店里上上下下跑了好几圈，认真地把自己调研的结果发到了群里。 　　虽然不是每条消息都能得到支持，但至少项目组的成员们都参与了讨论，也有了几个优化方向。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于微在群里和大家约好明天上午开会。 　　【请大家整理一下今天的调研结果，明天我们开会讨论。】 　　和昨天群里的冷冷清清不同，今天倒有很多人响应她，就连何鸿都老老实实地回了句【收到】。 　　热闹的群消息下方，还有一条季言的未读留言。 　　【调研顺利？】 　　简洁的用语是季言本人没错了。 　　看来boss是真的很关心他们这个项目！ 　　于微凝视片刻，点开了对话框，【挺顺利的，已经有初步优化方向了。（笑脸）】 　　在发送之前，她想想又把笑脸表情删掉了。 　　谈公事呢，要正式点！ 　　**** 　　于微他们在忙着做方案的同时，罗永平那里也没闲着。 　　他让李秘书召集了比锐锋多出数倍的人手，这么一大帮人出个方案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不过这次方案竞争，方案并不是重点，关键是竞争。 　　一想到这里，罗永平就苦恼地喝了口茶。 　　上次会议中有好几个人突然倒向季言，真是让他始料未及。 　　这次他一定要提前打点关系，拉拢有话语权的几位副董，不能再出现这种意外翻盘的情况。 　　罗永平在心里默默盘点了一下集团里的几位副董。 　　一直站在季言那边的苏深就不用拉拢了，这人性子犟，总是帮衬着季言，别让苏深知道这事才好。 　　总是围在自己身边的两三个人，罗永平也不用费力气，想想也知道，除了支持自己，他们没别的选择。 　　关键是那几位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倒，得重点敲打敲打。 　　罗永平说干就干，找了个借口分别约几位副董单独见面。 　　虽然有人称病没来，但其他几个人倒是都买他的帐，表示自己一定会“看着办”。 　　罗永平这才安心一些，不过还是特地给侄子罗威远打了个电话，“你帮我盯着点季言，有什么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罗威远连说了几声“是”，自己能在锐锋逍遥自在，当然全靠叔叔在背后的打点和支持。 　　不然别说季言了，就锐锋那几位高管，早都想把自己赶出去了。 　　所以罗威远这会有十二万分的用心，转头就拿起手机，给那个匿名爆料人发了消息。 　　没过多久，他收到了一条让自己心跳加速的回复。 　　无需多想，他忙不迭地回道：【要要要！你开个价。】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罗永平在总部约见其他副董的消息，很快就有知情人悄悄传给了胡威。 　　胡威听到消息，顿时脸黑成一片，火急火燎地去向季言汇报。 　　“季总，罗副董这些小动作，我们要采取反制措施吗？” 　　“当然。”没有任何犹豫，季言说得很果断，“按之前说的去准备。” 　　“好！”胡威摩拳擦掌，转身准备去做进一步的安排。 　　“对了。”季言突然开口，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帮我查下。” 　　胡威纳闷地看了一眼，没敢多问，点点头去办事了。 　　**** 　　于微从酒店直接回了小区，早上出门时她还精神十足，这会就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 　　她非常豪爽地把略微散开的发髻解开，口红脱色了也不想再补，从上到下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叮！” 　　从楼上下来的电梯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个人，还是个她许久未见的男人。 　　肖亦还是老样子，嘴角的笑容莫名带着点邪气。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于微，用惋惜的口吻说道： 　　“啧啧！季言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把小金丝雀累成这样……” 　　于微懒得理他的阴阳怪气，面无表情地提示对方：“肖先生，坐电梯好玩吗？你要是想继续，我不介意搭隔壁的电梯。” 　　肖亦从鼻间哼了一声。 　　之前他几次操作，开局都特别理想，可一到关键时刻就被季言反转。 　　尤其是上次和娜娜的绯闻，本来想在公司PK胜利后再炒一波热度，没想到被季言反将一军。 　　早就准备好的绯闻不敢炒了，娜娜哭哭啼啼地让他心烦，争执之后两人彻底情断。 　　大哥肖然也严肃地警告了他一顿，要他注意点公众形象，别给集团招黑。 　　害他连静心谷也不敢住了，到自家的豪华酒店里避了好一阵子风头。 　　想到这里，肖亦面色一沉，语气轻佻地扯了扯嘴角： 　　“着什么急？难不成季言在楼上等你？” 　　于微怒视着肖亦，这人脑子里哪来那么多黄色废料！ 　　就在肖亦脸上的笑容逐渐夸大的同时，她掏出手机，按了下录音键，“你要是想当被告，可以对着我的手机再说一遍。” 　　她最好的朋友林佩佩可是律师！没在怕的！ 　　肖亦的笑容顿时凝固，终于舍得抬脚往电梯外走了。 　　可才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住步子，在于微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微微，为季言工作那么辛苦，不如考虑为我工作？” 　　于微非常迅速地往后退了两步，“肖先生别开玩笑了，我可没有进你们荣为的本事，你们那些‘高明’手段，我学不会。” 　　肖亦眼里闪过一丝寒厉，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痞笑，“别这么说嘛，我不相信季言能比我干净多少！坐到他现在的位置，没点手段怎么行？”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于微已经放弃了和肖亦进行正常的对话，直接走进电梯。 　　可电梯门还没关上，肖亦伸手一把将门挡开。 　　“我再给你些时间考虑，进入荣为，对你的好处更多！而且……”肖亦拉长语调，“我哥现在还单身。” 　　别有用意地看了眼于微后，肖亦才慢悠悠地放下手，而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于微，直到电梯门关上。 　　这人……有病吧！ 　　于微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单身很光荣吗？再说了，她boss也单身呢！ 　　**** 　　经过一天的调研，项目组讨论出不少新的想法，很快在原本的方案上做了调整。 　　之前何鸿都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这会总算火力全开，发挥出了他真正的实力。 　　于微能逐渐感觉到，整个团队总算有了向心力，这也意味着她这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离下周一的方案竞争还剩一天半的时间。 　　于微特地请季言和胡威来到项目室，听项目组做方案汇报。 　　和一般的汇报分享不同，于微安排了三位同事分别讲解其中一个部分。 　　毕竟大家各有所长，说到自己专业的地方，各个眼里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过程中，季言没有打断他们，一直很安静地听他们说完。 　　“季总，今天的汇报内容就是这些了，有什么建议吗？” 　　于微心下有些忐忑，季学霸已经有两天没关注他们的项目了，不知道看过改头换面的方案后，还满不满意？ 　　“你们的方案……” 　　季言微微偏了一下头，让于微心头一跳，来了！学霸要开始碾压他们了！ 　　“非常好，我没有意见。” 　　“？？”她没有听错吧？一向严格的季言居然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 　　相比于微的发愣，项目组其他成员这会已经乐开了花，不由自主地起身鼓掌，让不大的项目室里气氛热烈起来。 　　“于秘书！请客！这个可要好好庆祝一下啊！”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这才让呆滞状态的于微回过神来。庆祝啊？是该好好庆祝―― 　　“我来请吧！” 　　季言忽然站了起来，“今晚请大家去酒吧喝一杯。” 　　项目室里短暂的安静了一下，季总要请他们喝酒？！ 　　“耶！！”伴随着热烈的掌声，有人欢快地叫到破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今天开始会陆续给之前的章节捉虫，修改一些错字或语句。已经看过之前章节的小可爱，如果看到【修改】的提示，可以不用理会哒～ 　　谢谢大家！鞠躬！ 第48章 　　得知季言请他们去的是乐言酒吧，懂行的人眼里立即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乐言酒吧如今风头正劲，不仅品味格调与众不同，光是别店喝不到的特色酒品，就足以激起玩咖们的兴趣了。 　　其他项目组成员虽然不泡吧，可酒吧的名气还是让他们兴致勃勃。加上明天又是周末，不用加班改方案，今晚大可尽情尽兴！ 　　姚子乐提前收到了胡威的消息，原本他还在和几个熟客嬉笑，得知后立即起身让服务生去做准备。 　　等季言一行人抵达酒吧门口时，他已经等在那里抽完两根烟了。 　　“言哥！”姚子乐轻松地在一群人中发现季言，老远就开始挥舞手臂。 　　不愧是他言哥，永远是人群中最出众的那个！ 　　当然他也没错过另一道窈窕的身影，等人群走近，他冲着于微挤眉弄眼一下。 　　楼上的贵宾区早有服务生在等待，大家客客气气地轮流点了酒，拘谨的气氛和周围的热闹反差明显。 　　毕竟boss在现场啊～就算心头痒痒，这会也难免放不开。 　　不过机会很快来了，胡威在季言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季言起身扣上西装。 　　“你们喝吧！我有急事要处理，先离开了。” 　　“呃，那季总你还回来吗？”王承业伸长脖子问道。 　　季言的脚步顿了顿，“看情况。” 　　目送季言离开后，王承业发出了愉快的呼声，“来来来，大家可以放开喝了！” 　　刚刚点的普通酒他们被挪到一边，很快桌面上摆满了各色酒瓶。 　　“来来来，试试这个，罗切斯特果酒！” 　　有同事兴奋地给大家倒酒，也给于微分了一杯。 　　抱着“就喝一点点”的念头，于微浅尝了一口，果酒的香气立即在口中弥漫。 　　刚要放下酒杯，就遇上同事主动向她敬酒，“于秘书，这个星期辛苦你了！” 　　于微忙客气地碰了下杯，陆续又有同事来找她喝两口。 　　连何鸿也慢吞吞地挪到她旁边，态度诚恳地说道：“于秘书，之前我是对事不对人，要有不妥的地方，你不要放在心上。” 　　于微大方地摇了摇头，其实何鸿最后两天的表现，已经让她感受到很大的转变了。 　　虽然每次碰杯，她都只是浅尝几口，可次数一多，加在一起也就不少了。 　　“于秘书，要不要一起下楼？” 　　何鸿他们带着点微醺，看着楼下的气氛更好，在下楼前顺口问她一句。 　　于微摆了摆手，指了指正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睡觉的两位同事，“你们去吧！我看着他们。” 　　“行叻！那我们下楼了！” 　　同事们走后，贵宾区顿时安静了不少，充满节奏感的音乐混杂着人群的嬉笑声，不断从楼下传来。 　　于微的下巴垫在沙发靠背上，五彩的光线不断变幻，在她眼里逐渐有些朦胧。 　　姚子乐照例在店里巡了几圈，今天来了不少熟客，他边笑边闹地也不知道喝了几杯，这会有些晃晃悠悠地走上贵宾区。 　　结果一看到于微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他立即本能地凑上去活跃气氛。 　　在他姚子乐的酒吧里，怎么能让贵客觉得无聊呢！ 　　微醺状态下的姚子乐思维异常活跃，哪怕于微只是偶尔点头，他自说自话也能兴奋得上头。 　　话题很快落到了季言身上。 　　“……你是不知道啊，言哥以前可没这么好脾气……那次我们去隔壁三中……言哥一拳下去那人就趴下了！” 　　姚子乐边说边比划，音调都抬高了几分。 　　于微眨了眨眼，她想象不出季言打架的样子。 　　姚子乐说得越激烈，她脑中的画面就越滑稽，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不信？！” 　　姚子乐瞪着她，一副不允许有人不信的表情，“不信你去我们高中问问看，言哥那时候是不是让人闻风丧胆！” 　　于微用手撑着脑袋，将心里的疑问实话实说出来：“可你说的季言和现在一点都不像嘛……” 　　被她这么一说，姚子乐挠了挠被酒精支配的大脑袋，像个孩子似的凑到于微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是真的！本来他之前不和我们玩的，可是阿姨一去世，言哥和他爸的关系就彻底崩啦！一言不合就打架……唔，然后就打成我们的老大了……” 　　姚子乐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就变成了嘟囔。 　　于微静静地消化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姚子乐说的“阿姨”是季言的妈妈。 　　这和她从严娇倩那里听来的消息正好契合。 　　据说季言的妈妈因为丈夫出轨心灰意冷，重病之下，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多后遗憾离世了。 　　“……那时候，言哥真是个狠人啊！带着我们所向披靡啊！” 　　不知道姚子乐的哪根神经又活跃了起来，眼里隐隐闪着光。 　　在大大吹嘘了一番季言的“光辉历史”后，他突然有些丧气地垂头，“不过言哥高三的时候，还是被他爸弄出国了，好多好多年以后才回来……” 　　于微揉了揉太阳穴，似乎自己在哪篇报道上看到过。 　　季言在美国深造了几年，直到季云绅中风后，才回国接管了锐锋。 　　对于他们的父子关系，报道里没提。可想想和季云绅秘书的碰面，她猜两人的关系依然紧张。 　　季言他是不是……很不快乐呀？ 　　于微脑中莫名其妙地闪过这个问题，她现在的大脑转得忽快忽慢，实在无法自行思考出答案。 　　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姚子乐的手臂懒洋洋地挂到了她肩上。 　　看来这位酒吧老板也喝醉了。 　　于微想推开对方重重的胳膊，可姚子乐全无自知，依然在她耳边絮絮叨叨：“你知道吗？言哥他以前对女生真的看都不――” 　　声音戛然而止，连带于微肩上的压力也咻地一下消失。 　　她的反应慢了一拍，好一会才缓缓抬头。 　　不知道季言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此时正一手拽住姚子乐的胳膊，将对方提到旁边的位置上。 　　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她好像觉得季言的脸色格外黑。 　　“谁啊？！” 　　姚子乐很不爽地喊了一声，猛然发现是季言后，瞬间酒醒了几分。 　　说话也结巴起来：“言、言哥？” 　　“店里没事了吗？”季言的声音像是冰冻过一般。 　　姚子乐的大脑被酒精麻痹，有些转不过弯来，苦恼地看了眼于微，好像在问“怎么了？” 　　于微无辜地歪着头，一只手撑着脸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姚子乐拍了拍自己的脸，智商短暂地上线了一瞬，试探问道：“那……那我先去忙了？” 　　见季言的脸色没有更糟，他赶紧匆匆逃离。 　　脚步声渐远，季言这才垂眸看向于微。 　　灯光下，她那双大眼睛眨了眨，看似明亮，但充满茫然。 　　“季言，喝酒吗？”她弯起眼睛，模样乖巧可爱。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怀疑，这会季言已经确信――于微她有些醉了。 　　至少在她清醒的时候，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眼神和表情。 　　于微见季言没应声，便自顾自地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不过指尖才刚碰到，她的手腕就被人轻轻擒住。 　　这手腕细得不堪一折，季言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声音低沉，“别喝了。” 　　于微很听话地把手收了回来，默不作声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送你回去。” 　　季言轻声开口，转头想让服务生进来，突然听到一个软绵绵的声音。 　　“季言，你现在快乐吗？”于微仰头看他，原本游离的眼神在逐渐聚焦。 　　简简单单一句话，还带着微醺酒意，却让季言整个人顿住。 　　好像很久没有人这么问他了，就连他自己也许久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你这个问题……”季言的嗓音有些许沙哑，慢慢吐出两个字，“很傻。” 　　就算现在的脑子不算清醒，可听到这个评价，于微的小脸还是本能地垮了下来，嘴巴也不服气地撅了下。 　　“回家！”她蹭地站了起来，一时把握不住平衡，不过她的胳膊很快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扶住了。 　　季言的面色稍有软化，将于微从位置上往门外牵引。 　　“我也不知道。” 　　于微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可在嘈杂的环境中，她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我自己走。”她瘪了瘪嘴，任性地抽出手臂，独自扶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季言交代了服务生几句，把还在酒吧玩得正开心得同事交代给姚子乐，这才从容地走向门外。 　　秋夜的凉风一吹，站在酒吧门口的于微迎着风，终于从“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中清醒了一瞬。 　　季言的司机将车子停到路边。 　　“上车。”季言看着在风中吹乱了头发的于微，很绅士地帮她拉开后车门。 　　酒意上涌，于微有些不安分地歪在椅背上，更是忘了要系上安全带。 　　季言关上车门，发现于微出神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倾身过去，将于微身边的带扣拉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被拉得很近，于微自己身上有淡淡的酒味，还能闻到季言身上的气息。 　　气味混在一起，让人莫名有些心安。 　　“咔嚓。” 　　安全带扣好的声音传入她耳中，于微大脑里有根弦也跟着颤了一下，安静的车内好像只剩下她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 　　“可以走了。” 　　她愣愣地转头看向季言，才反应过来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车子很快起步，轻微的晃动下，她的身体放松下来，眼皮也沉重的抬不起来。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她感到有人轻轻拍了自己一下，“到家了。”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温柔，温柔到她有点想撒娇赖床。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把头扭到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季言有些无奈地看着还在酣睡的于微，他转头朝向司机，“先找个地方停车。”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于微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睡眼。 　　她怎么在车上？ 　　而且好像是季言的车…… 　　于微从迷思中惊醒一下，匆忙解开安全带，钻出了车后座，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季言背靠在车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微下车的动作一顿，这个画面她似曾相识。 　　在医院停车场的灯光下，季言也是这么靠着，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不过眼前的他，整个人似乎柔和了许多，嘴角也带着向上的弧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眼前的季言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距离感。 　　于微原本紧张的心情蓦然放松。 　　哪怕突然对上季言转向自己的视线，也没有慌张，而是站直身子，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嗨！”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会陆陆续续给之前的章节捉虫，看过的小可爱可以忽略，不用重新看。 　　么么哒！ 第49章 　　静谧的夜色中，于微的声音像一颗小石子，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季言侧身看向她，“清醒了？” 　　听到季言这么问，于微差点要捂脸了。 　　原来不是梦啊，她微醺的样子居然被季言看到了…… 　　脸上不自觉地开始发热，她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车子怎么停在这了？” 　　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他们楼旁边的地面停车位。 　　“没能叫醒你，所以我让司机先走了。” 　　季言的声音温和清淡，和秋夜莫名的融合。 　　于微惊讶了一瞬，原来季言一直在车外等她睡醒吗？ 　　她顿时心生愧疚，“抱歉季总，害你等了这么久……” 　　季言倒是很有风度地应道：“没关系，走吧！” 　　停车的位置离他们的A座并不远，两人并肩前行。 　　于微偷偷打了个哈欠，正好被季言的余光捕捉到。 　　“喝醉的感觉怎么样？”季言平淡的语气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其实我也不知道。”于微的两只手不自觉地缠绕在一起，“断片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断片，至少她隐约记着几个感觉，比如手腕上的热度，又比如鼻间的气息…… 　　**** 　　周日的休闲时间过得飞快，周一下午就是方案竞争的最终时刻。 　　总部的行政同事特地准备了一间大会议室，除了有权投票的董事外，还坐得下项目组的成员。 　　于微身为秘书，被安排在季言旁边就坐。其余项目组成员则坐在会议桌后面的一片区域里。 　　他们旁边的位置上，坐的是罗副董的团队，据说他们人数太多，这次只派了几个代表现身。 　　两个团队泾渭分明，不过毕竟都是一个集团的同行，其中不少人相互认识。 　　特别是何鸿，之前还是从罗副董团队转岗到锐锋的。 　　所以短暂的沉默后，罗副董那边就有两个前同事来找何鸿搭话了。 　　“何哥，你也参与这个项目了啊？”圆脸同事冲何鸿打了个招呼，试探着说道，“我猜也是，这么重要的项目肯定要何哥出马了。” 　　“哪里，我也就只是参与一小部分。”何鸿很实在地回了句。 　　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敷衍态度了，不然肯定可以表现的更好！ 　　不过话落到前同事耳里，就品出了不同的意思。 　　何鸿向来自视甚高，喜欢居功，眼下却说自己只参与一小部分？那肯定是对项目很不满意，想提早做切割了！ 　　圆脸同事的表情轻松了不少，附和道：“唉，这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也是运气不好，这么重要的项目，居然让一个没经验的小秘书来领导。” 　　说完这人还露出一副为何鸿鸣不平的表情。 　　何鸿困惑地看了看前同事，这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斜睨一眼说道：“于秘书挺好的，这个项目她做得不错。” 　　“就是嘛……啊？”那人还以为何鸿和自己一个口气，随口应了声之后才发现和他想的不一样。 　　“何哥，我没听错吧？这小秘书干得不错？” 　　“别小秘书小秘书的，人家姓于！”何鸿有些不爽地瞪了对方一眼。 　　见何鸿有生气的前兆，圆脸同事扯了扯嘴角，讪讪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会议时间一到，罗永平就俨然一副当家人的架势，非常老练地代表董事会开场。 　　坐在季言旁边的苏副董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但看季言淡定自若的样子，他也暂且压下了火气。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罗永平大声宣布，环顾四周后突然说道， 　　“今天各位董事的时间很宝贵，我希望两个团队都能简洁明了的汇报方案。刚才听说锐锋有好几个主讲人？” 　　“我看不用这么麻烦了，就让负责人代表团队汇报吧！” 　　“什么？！”锐锋项目组的成员全都愣了一下，很快发出了异议的声音。 　　于微也同样吃惊，之前她和李秘书通过电话，明明双方只敲定了方案汇报的时间要求，并没有人提到主讲人的限制，所以他们一直是安排了三位成员分别负责。 　　“我们在相同的时间里，让三个人汇报，这样不行吗？” 　　何鸿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直接忿忿地起身发问。 　　罗副董嘴角啜着一丝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怎么了？不都是同一个团队产出的方案吗？还分什么你讲我讲？” 　　“就是啊！方案好不好最重要，谁讲还不是一样！” 　　很快有人在一旁帮腔，还直接怼上了于微：“是不是于秘书讲不了？要真是没这能力那也只能换人了。” 　　何鸿没想到自己贸然出头，却给于微招了黑，顿时脸色尴尬地看向对方。 　　被人这么直接挑衅，于微心里不免慌乱一下，只听一旁的季言声音清朗地说道：“于秘书的能力如何，我想项目组的人才有话语权，还轮不到外人议论。” 　　被季言这么一说，对方顿时没了声音。 　　于微垂眸片刻，起身看向在场的人，声音沉稳：“那就由我代表团队汇报吧！” 　　“于秘书……” 　　何鸿讶了讶，之前的汇报演练并没有于微的部分，虽然是同一个方案，可不同的人说出来的内容和侧重点完全不同。 　　就算于秘书其他方面很优秀，可突然要讲一个没演练过的方案，就连他都没有信心啊！ 　　“好了好了，开始吧！那我们发扬下精神，让于秘书准备一下，就先从我们团队开始吧！” 　　罗永平一副很大度的口吻，“李秘书，你先讲吧！” 　　“好！”李秘书推了推眼睛，清清嗓子就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解方案了。 　　何鸿越想越不爽，趁人不注意，挪到了刚才那位圆脸同事身旁，“你们的方案之前准备让谁讲？” 　　圆脸同事哑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就……李秘书啊！老早就定好她来讲了，所以准备很久了……” 　　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何鸿心里的火气是越来越大，这特么根本就是提前算计好的事情！ 　　可眼下他们已经骑虎难下了，何鸿除了鄙视地哼一声，实在帮不上于微的忙。 　　临时被架到演讲人的位置上，于微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好几拍，不过她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需要镇定，再镇定一点。 　　之前项目组成员练习演讲的时候，她都坚持旁听，于微此时轻轻闭眼，努力回忆着方案里的每一个重点和亮点。 　　她不可能像先前三位同事那样，轻松的将一些专业知识信手拈来，但她也并非没有优势。 　　她其实可以从顾客的角度出发，把方案中每一个人性化的设计传递给在场的听众。 　　只是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于微一时有些动摇，抬眼时恰好与季言的视线相交。 　　“用你的方法去做吧！” 　　也不知道季言是怎么看出她的心事的，淡淡的一句话好像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李秘书的演讲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 　　“大家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罗永平非常自信的抬着下巴，“没有的话，现在就让于秘书来说说吧！” 　　于微镇定起身，回头看了眼自己团队的成员，大家眼里的担忧和鼓励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干脆利落地走向演讲台。 　　“今天我们要向大家汇报的方案，叫作……” 　　虽然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紧张，但于微很快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方案里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她和同事们一起讨论过的，每一个解决方案都出于对顾客最大的关怀。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有些不同了，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董事们，慢慢直起身子，往前坐了坐。 　　就连罗副董的手下也逐渐从看戏转为认真的表情，他们听到的方案真的很特别。 　　有些问题是他们意识到，却觉得解决不了的，还有一些甚至是他们想都没想到的。 　　“于秘书讲的和咱们平时的方式不一样啊……但说的挺好！”王承业小声和何鸿嘀咕了一句。 　　何鸿也惊讶地张着嘴，除了点头同意，不知道还能怎么表达自己的佩服之情。 　　“谢谢大家！我的汇报结束了。” 　　于微礼貌地向台下致意，刚才讲的时候她倒是越来越放松，这会又突然紧张起来。 　　短暂的安静后，她看到季言率先鼓了掌，很快就听到了一片掌声。 　　何鸿他们坐的远，甚至还站起来为她鼓掌。 　　于微低了低头，突然就有些害羞了。 　　罗永平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有一股火在熊熊燃烧，他那个笨蛋侄儿特么在糊弄他吧？！ 　　说什么于微就是个无脑的花瓶，这事铁定得搞砸！放心放心，放个屁心！ 　　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罗永平在心里把罗威远激情痛骂了一番，可面上还是得保持大佬淡定的微笑。 　　“既然于秘书说完了，在场的各位董事准备一下举手表决吧！” 　　“我建议投票！”一直没有发话的季言突然出声，不疾不徐地说道，“大家思考好了写在纸上，一会开票。” 　　罗永平抬眼看了看季言，“这多浪费时间――” 　　“这是集团的重要决定，没必要太着急。”季言很平静地看着对方。・ 　　罗永平将在场有投票权的人一个一个扫视过去，这里面要么是他的自己人，要么打过招呼。 　　就算于微今天表现的再好，那些票还是会投给自己的，只是到时候场面不那么好看而已。 第50章 　　会议桌前的董事们正表情严肃地在思考，坐在后面的项目组则各自小声讨论。 　　“于秘书这波操作可以啊！”王承业兴奋地拍了下大腿。 　　“对啊，虽然没用什么专业词汇，但听起来特别顺耳。” 　　“……” 　　一旁罗副董的团队这会面色有些难看，有人小声嘀咕道：“这说的还挺不错的，该不会也是提前准备过的吧？” 　　“不太像，你看之前锐锋的人多紧张，不像是装出来的。” 　　“……” 　　于微不知道锐锋的同事们已经将她夸成一朵花了。 　　她心里还是很紧张，项目组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完成方案，千万不能因为她的不专业而落败。 　　“讲的很好。”季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虽然简单，但绝对是夸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最近季言夸她的次数慢慢变多了。 　　于微的情绪放松了一些，不过嘴角的上扬只持续了一小会，又很快收敛起来。 　　“投票的结果也不知道会怎样……”她的小嘴瘪了一下。 　　“不用担心结果。”季言表现沉稳，眼里还带着一抹自信的光芒，“接下去的事情交给我。” 　　于微眨了眨眼，转而眉眼放松地点点头。 　　就算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但对季言，她还是充满信任的。 　　原本焦灼的等待，现在变成了休闲时光，于微的心跳刚恢复平静，就见行政同事起身回收投票结果了。 　　选票很快就在那位行政同事手里了，罗永平正要指挥开票，就被苏深抢先发言。 　　“让我来吧！我没有参与这次竞争，可以中立地代表董事会开票。” 　　罗永平一窒，实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盯着苏深当场打开每张选票。 　　在行政的帮助下，苏深很快点完了票数。 　　“好了，我来宣布一下投票结果。” 　　“季总的团队得了七票，而罗副董的团队是……”苏深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三票。” 　　短暂的沉默后，现场很快爆发出一阵掌声。 　　鼓得最起劲的自然是锐锋的项目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反观罗副董的团队，来时自信的气势早已不见踪影，各个垂头丧气。偏偏还不得不服，锐锋的方案做的确实比自己要好。 　　于微把每个字都听进去了，却谨慎地理解了两遍，才彻底放下心来。 　　说不清此时自己的心情是开心多一点，还是如释重负多一点。 　　“我！”罗永平顿时气血上涌，直接站了起来，“我要验票！” 　　现场的掌声顿时稀稀拉拉地停止了，场面着实有些尴尬。 　　苏深抬了抬下巴，毫不客气地反问罗永平：“怎么？罗副董担心我不公正？” 　　当然怀疑！都是自己打过招呼的投票人，怎么可能突然倒向季言？！ 　　罗永平心里痛骂对方一百遍，面上则是非常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我可没这么说。” 　　苏深冷笑一声，目光直视着罗永平，“那你就是怀疑投票的董事们不公正了？” 　　“你……” 　　罗永平瞪着眼，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心急，掉进了苏深挖的坑里。 　　他环视周围，分明看到其他董事脸上露出了对他不满的表情，却没有人对苏深说的结果有任何怀疑。 　　罗永平瞬间明白了一些事，这票还有什么好验的，原来是真的投给了季言！ 　　他目光不善地盯着季言，对方眼神沉稳，还带着一种自信的气势。 　　罗永平莫名觉得有些心虚，难道季言知道了什么？ 　　他的呼吸不太顺畅，扶着座椅扶手才缓缓坐下，整个人神采全无。 　　他扎根季氏集团这么多年，居然玩不过季言？！ 　　“要是罗副董没有其他问题，今天的方案竞争就到此结束。” 　　苏深斜睨一眼全身僵硬的罗永平，重新向众人朗声宣布：“既然锐锋拿到了更多的票数，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们了。” 　　罗永平和他的团队在会议室里安静如鸡，接下去的会议格外顺利。 　　结束后，季言被几位董事留下，说是要和他交流下经验。 　　于微还没来得及和季言说上话，就被找来的董事给挤到一旁去了。 　　她刚准备和项目组的成员一起回公司，却突然被季言叫住，“于秘书，旁边等一下。” 　　见季言和于微都要留下，项目组的成员就自行先回公司。 　　可才出了会议室没多远，何鸿就被先前那位圆脸同事叫住了。 　　“怎么了？你们对结果不服气啊！” 　　何鸿有些得瑟地睨着对方。 　　那人赶紧摇头，客气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想问一下，锐锋还有转岗的名额吗？” 　　何鸿：“？？！！” 　　嚯，这么快就有人来投诚啦？！ 　　**** 　　季言总算和其他董事谈完，诺大的会议室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于微坐在角落里等他。 　　虽然他们在方案竞争中获胜，可这并不意味着轻松，反而需要他们加把劲完善方案，在近期提交给董事会。 　　于微这会正在认真地补充一些内容，专注到没空发现季言坐到了她旁边。 　　整理完一个段落，于微才抽空直了下腰，伸长的胳膊突然打到了旁边的人。 　　她连忙收回手，定睛一看：“季总？你……忙完了？” 　　“嗯，回公司吧。” 　　于微利落地收起自己的电脑，两人一起往电梯间走。 　　不过刚好慢了半拍，眼见两部电梯门都缓缓关上。 　　不知道季言怎么想的，突然提议道：“走楼梯？” 　　于微犹豫了一下，她有点想拒绝。 　　早上为了和身上的套装配色，她穿了双不常穿的高跟鞋，这会脚尖正隐隐作痛。 　　不过也就四层楼，她想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和一向拥挤的写字楼不同，总部楼多人少，更是少有人会走楼梯间。 　　他们一前一后地往下走，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只有两人节奏默契的脚步声。 　　安静的环境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于微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季言之间的交流变得自在许多。 　　以前季言只要在她身旁一站，她就神经紧张，现在倒是可以随意开小差了。 　　果然接触越多，逼格就掉的越厉害…… 　　于微暗暗在心里肯定自己的念头，却没注意到二层楼梯上的水渍。原本踩得稳当的高跟鞋，猝不及防地向后打滑。 　　她慌张地想去抓楼梯扶手，可已经来不及了，走在她前面的是季言！ 　　于微来不及想象后果，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往前倒。 　　大概是听到身后的异样动静，季言迅速转身，非常及时地接住了扑倒下来的于微。 　　于微的小身板撞上季言结实的身躯，并没有产生多大冲击力。 　　季言几乎是轻松地接住了她，除了身子往后仰了仰，甚至不需要挪动脚步来保持平衡。 　　慌张中于微的头发轻微擦过季言的脸颊，下巴架在了对方肩上，这种暧昧的姿势让她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扶住你了。” 　　男人声音低沉，于微觉得自己不仅耳朵听到，就连心跳都跟着共振了一下。 　　大脑回神之后，她肢体僵硬地从那个温热的怀抱里出来。 　　刚才季言为了扶稳她，手环住了她的腰，她往后一退，那只手就轻轻地松开了。 　　“我的鞋打滑了……不是故意的。” 　　于微低头解释了一句，脚踝上传来轻微的痛感。 　　不过这都不及她的心痛，季言不会觉得她是故意投怀送抱的吧…… 　　季言没应她，而是低头看向她的脚，看上去没有红肿的迹象，应该还好…… 　　“还能走吗？” 第51章 　　“能。”于微咬牙答道，还往下走了一级台阶，力证自己所言非虚。 　　走确实是能走，痛也是真的痛。 　　脚踝虽然没有明显的扭伤，但突如其来的打滑，着实让她肉疼。 　　季言微微抬眉：“真的？” 　　对上季言探究的目光，于微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不过没关系，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她故作轻松地笑笑，等待季言答复。 　　相比之下，对方的表情比她这个当事人要严肃的多。 　　季言没应声，而是伸手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露出挺括的白色衬衫。 　　于微呆了一下，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 　　等到季言的外套拿在手里了，她才猛然回神，结结巴巴地摆手道：“不用、不用背我……我自己能走！。” 　　看她慌里慌张的样子，季言的眼底隐隐带点笑意。 　　他从容地将外套折了两下，放在于微身后的台阶上，“可以坐了。” 　　于微愣愣的“啊”了一声，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她扭头看着地上价值未知的西装，不太确定地说道：“季总，坐坏了我赔不起。” 　　“这衣服价格不低，”季言语气平常，“应该没那么容易坏。” 　　于微瘪瘪嘴，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可这衣服在设计的时候，肯定没想到它会以坐垫的形态出现吧。 　　见于微还在犹豫，季言自己率先坐在台阶上，“这下放心了吗？” 　　于微低头看了眼他身上配套的西裤，算是明白季言的意思了。 　　既然这样，她也不再矫情推脱，干脆坐了下来。 　　还别说，贵的西装坐起来挺舒服的。 　　安静的楼梯间里，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于微突然噗呲一声，忍不住轻笑出声。 　　季言看向她的眼睛里带着疑问。 　　于微双手托腮撑在腿上，遮住被看得微微发热的脸颊，解释道：“我想起小时候，放学没带钥匙，就像现在这样坐在楼梯上等爸妈回来。” 　　季言目光浅浅地转向前方，“要等很久吗？” 　　虽然有些惊讶于季言问的问题，于微还是如实回答，“大概……刚好够我写完作业吧！” 　　她的余光瞥见对方嘴角弯了下，心里忽然一动，很想问他：“你呢？也坐过楼梯间吗？” 　　本来她还想调侃季言是不是和她一样要写作业。 　　但一想到季言的家世，和她家白手起家不一样，于微又把话憋了回去。 　　“坐过。”季言神色如常的点点头，“在医院的楼梯间。” 　　于微懵了一下，很快就有些内疚，她大概猜到那个问题勾起季言怎样的回忆了。 　　季言倒是声音淡淡地继续说道：“我妈在医院住了很久，生病很折磨人。每次她去做检查，我就到楼梯间里。” 　　“因为这里消毒水的气味最淡。” 　　因为那段经历，你才会选择再也不进医院吗？ 　　于微心里默默想着，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明明知道有很多安慰人的方法，可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果可以，她真想给楼梯间里的少年一个温暖的拥抱。 　　不过现在坐在她旁边的，已经是成年的季言了。她只能默默坐在一旁，当作无声的陪伴。 　　短暂的沉默后，于微慢慢起身，“我觉得脚没事了，我们走吧！” 　　季言跟着起身，里落地拎起西装外套，向她伸出一只手，“我扶你。” 　　于微看着季言摊开的掌心，甜甜地笑了下，大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谢谢！” 　　虽然不方便给你一个拥抱，但是你能感受到手心的温暖吧！ 　　不知道季言是不是在她发呆的时候联系过司机，于微他们从楼梯间的侧门出来，正好车子就停在前方，一步路都不用多走。 　　“回静心谷。”季言沉声指示司机。 　　“不是回公司吗？”于微惊讶一下，其实她的脚并没有什么大碍。 　　季言很平静地看她一眼，“回去换双平底鞋。” 　　于微抿抿唇，乖乖坐在位置上回了家。 　　**** 　　季言在会议后的第二天，就临时接到集团的要求，去了国外出差，据说要一周才能回来。 　　于微他们项目组也完全没有获得胜利的快乐，反倒是忙得起飞。 　　之前方案里的不少内容还要细化，每个项目组的成员都还和之前一样忙碌。 　　一转就几天过去了，于微和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可一进公司，她就发觉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她带着疑惑走到工位，黄秘书正坐在椅子上接电话。 　　“不不不，真的没有这种事……我也不知道是谁瞎传的。” 　　“真是抱歉，让您操心了……”黄秘书态度诚恳地向电话那头的人道歉。 　　怎么回事？ 　　于微纳闷的把包放下，正好黄秘书挂了电话，整个人虚脱了一般，一脸疲惫地转头看她。 　　“小于，有□□烦了。” 　　于微心里一紧，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看看这个！”黄秘书把自己的手机拿给她，上面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张截图。 　　于微用手放大了一些。 　　【八一八这位白莲花小秘书吧！】 　　于微惊讶张嘴，这分明是那个匿名论坛的截图。 　　因为好一阵子没有关于她的谣言了，她已经很久没打开那个匿名论坛了。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居然又出了黑她的热帖。 　　“小于，这是什么网站啊？怎么可以这么胡说八道！”黄秘书对此显然不明所以。 　　不过除了为于微鸣不平，黄秘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桌上的座机又响了起来，黄秘书连忙接起，“苏副董，早啊！……唉，怎么你也听说了……那是谣言……” 　　黄秘书没空安慰于微了，忙着应付总部的副董们打来的一个又一个“关心”电话。 　　这个匿名论坛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于微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熟门熟路的打开匿名论坛。 　　【这位小白莲最近都在不断的洗白自己，但是这根本无法抹去她以前的所作所为。】 　　【她的黑点实在太多了，让我一一为大家回顾一下。】 　　【给没看过之前帖子的人指个路。】 　　发帖人很快把之前有关于微的几个帖子整理到了一起，下面的评论也非常配合的惊呼。 　　【这么刺激的吗？】 　　【这位小白莲，简直就是瓜田啊！】 　　匿名贴很快就盖起了高楼，连带之前早已沉寂的帖子，又重新热了起来。 　　于微看着不断增加的楼层数，心情无比郁闷。 　　她刚从这个帖子里出来，突然有一个新帖子出现了。 　　【大家不要嘲小秘书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绝对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看似为她说话的标题，却让于微手心微微出汗，她点开了那个匿名贴。 　　【以前J总在我的心目中，那就是男神一般的存在，可是在我知道了他最近的行为后，真的非常失望。】 　　【之前司机事件中，H特助的身影就频繁出现。试问，如果没有J总的指示，特助怎么可能掺合与自己无关的事？说不定大家看到的反转，都是J总暗地里操作的，只为保住小秘书。】 　　【最近那个方案的事情也是这样，小秘书以前的水平大家都知道的吧？现在却突飞猛进，难道不可疑吗？不得不让人怀疑，这都是为了洗白小秘书特地布的局！】 　　发帖人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堆，字里行间都暗示着季言为了于秘书，做了不少骚操作。 　　最后还来了个总结，【虽然锐锋的发展很好，但是身为员工的我却不得不担心，在总裁不公正的带领下，公司会走向何方？近期我要开始考虑离职或转岗的事情了。】 　　于微心下一沉，之前的匿名贴里虽然把她骂得够呛，可很少有人说季言的不是，可眼下这个帖子，分明要把季言推上风口浪尖！ 　　再看帖子下面的回复，似乎很多人都收到了发帖人言论的影响，纷纷表示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好难过啊，好端端的J总就被这么个小秘书拖累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以前那样。】 　　【我也很担心，如果J总一意孤行，那我也不想呆下去了，公司迟早会乱套。】 　　【这对我们这样的普通员工不公平！】 　　虽然回复里也有几个人对帖子的真实性表示质疑，可是质疑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大的声浪压了下去。 　　“怎么又来了？！”黄秘书刚挂上电话，又收到一位同事发来的截图。 　　“季总这几天不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我和胡特助说一下，看看怎么处理。”于微声音低沉，心里内疚不已。 　　黄秘书匆匆说了声好，又忙着处理新的来电了。 　　**** 　　季氏集团总部，罗永平的豪华办公室里，除了他本人在闭目养神，对面坐着喜滋滋的罗威远。 　　“叔叔，帖子已经能发出去了，我们找的这个团队效率真高，已经把节奏带起来了！” 　　罗永平睁开眼睛，慢悠悠地说道：“那就好，你让他们整理一下，回头我发给董事会那帮人。” 　　“好好。”罗威远一口答应，正准备联系对方，却先接到了一个电话。 　　罗威远咽了咽口水，指着来电的名字，小心地问罗永平：“叔叔，是那个匿名爆料人……” 　　“接。” 　　话筒里很快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后面那个帖子是不是你们发的？” 　　“你说什么呢？”罗威远开始装傻，“什么帖子？” 　　“指责季总的帖子不是你们干的？我们明明说好了，只发和于微有关的帖子，不牵连季总！” 　　“你说那个啊……我们也是为了配合你的帖子嘛，把事情炒的大一点。”罗威远把早就想好的托词慢悠悠地说出来。 　　电话那头似乎被这个回答气到了，好一会才狠狠骂了句“骗子”！ 　　罗威远嘿嘿两声，按照罗永平之前的说法解释道：“我知道，你喜欢季言对不对？所以才那么用力的黑于微。” 　　“但季言要是没遇到点波折，你不是照样没机会？用了不了几天，于微肯定会被弄走的，这不就刚好是你的机会嘛？” 　　对方顿时一片沉默，罗家叔侄俩知道，他们已经成功说服了对方。 第52章 　　于微心情复杂地联系了同在出差的胡威，她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季言开口。 　　热度持续攀升的帖子里，不断有人指责季言为于微开绿灯，为她的作假行为撑腰。 　　骄横无脑的小秘书，会做方案汇报？ 　　假的！肯定是假的！ 　　心机小秘书，封口司机洗白自己！ 　　真的！肯定是真的！ 　　不过这次的匿名贴和以往不同，在愈演愈烈的口诛笔伐之中，为于微说话的回帖多了许多。 　　【楼上的口气也太酸了，连项目组都没人否认Y秘书的能力，你们跳什么跳！】 　　【怎么还在造谣司机那件事，人家司机自己都道歉了呀……】 　　【和Y秘书短暂共事过，确实打破了我原本的偏见，传言不可信啊！】 　　于微一手托腮，慢慢划过那些回帖，有些语气还真像共事过的同事们。 　　想想能得到他们的认可，还为她站出来说话，于微的鼻头就有些泛酸。 　　“小于，我刚才和公关部的李总监谈过了，他一会要和你聊聊怎么处理。”黄秘书轻轻拍了拍于微的肩，“你别有负担，我肯定支持你。” 　　于微嗯了一声，不敢多说话，怕自己不小心带着点哭腔。 　　手机里发给胡威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他们之间有十二小时的时差，现在季言那里已经是夜里了吧！ 　　于微放下手机，说不清自己想等一个怎样的消息。 　　公关部的人效率很高，李总监很快就请她去单独聊一聊。 　　于微重新扎好长发，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笑容，等调整好状态后，才进入会议室。 　　李总监一脸严肃地坐在于微对面。 　　匿名论坛的动态，他很早就安排下属每天跟进舆论。所以今天的帖子一出来，他就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大面积关于季总的□□，所以看着眼前这位把季总“拖下水”的于秘书，李总监的表情实在缓和不了。 　　不过在于微和他打过招呼之后，李总监的态度有一丝丝转变。 　　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可于微除了情绪不高外，整个人还算冷静。即使在这么大的压力下，她的谈吐也非常得体。 　　“于秘书，今天突然出现的两个帖子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个主要针对你，另一个针对季总。” 　　“我们已经了联系论坛的运营方，看看能不能把这两个帖子封掉。但是就之前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他们一向不配合。” 　　李总监用非常公事公办的口吻和她说着眼下的进展，“季总不在国内，很多决定我们要请示他以后才能做，所以现在……我们控制不了舆论。” 　　这种情况在于微的意料之内。之前几个帖子的时候，她就特地了解过，这种匿名论坛就是游走在法律边缘，对造谣的后果不负责任。 　　她点点头，认真问道：“有人成功阻止过谣言传播吗？” 　　这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无声。 　　从李总监的眼神里，于微好像读出了疑问――“真的是谣言吗？” 　　于微心里一沉，看来不仅是吃瓜群众，就连眼前的公关部总监，也不知不觉地受到了帖子的影响。 　　李总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回答道： 　　“这种传播很难阻止，除非我们有十足的证据，证明这是别人恶意中伤。否则只能算是网友不负责任的言论，顶多谴责一下。” 　　“你也知道的，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和李总监谈了一个小时之后，于微伤感的发现，他们的谈话几乎没有任何实际进展。除了被动挨打，她似乎束手无策。 　　“于秘书，情况就是这样，我再和论坛那边联系一下。你要是觉得压力太大，就先请假几天避避风头吧！” 　　于微有些愣住，也许李总监是善意的建议，可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李总监走出几步后，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她。 　　“那个，于秘书，有件事我还是提前给你打下预防针比较好。” 　　他有些抱歉地说道：“两个帖子同时处理，总归比较复杂，所以……我们会优先处理季总那个帖子，你的就……” 　　原本还担心于微会有什么反弹，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于微很平静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李总监用感谢理解的眼神看看于微，这才转身走了。 　　于微有些疲惫地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手机上显示着胡威的短信回复：【收到，季总已知晓。】 　　已知晓…… 　　于微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反复确认季言真的没给她发任何消息后，她才整个人软软地趴在桌子上。 　　感觉心里闷闷的…… 　　突然有人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于微连忙抬头，正好看到林晓瑞推开了玻璃门。 　　像是怕她误会，林晓瑞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工位就在旁边，刚才路过觉得有点像你。” 　　光是看到林晓瑞同情的表情，于微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 　　果不其然，林晓瑞难得有些结巴，很不熟练地安慰起了于微：“我看到帖子了，里面的内容都经不起推敲，你不用放在心上。” 　　“谢谢你。”于微心下感动。 　　“想过怎么处理吗？”林晓瑞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于微把刚才和李总监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林晓瑞思路敏捷，很快明白了于微面临的困境。 　　就算于微觉得对方造谣，但却很难用证据证明，以往有太多造谣事件，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那匿名论坛怎么说？他们作为平台，应该负监管责任啊！”林晓瑞皱起眉头。 　　“他们说发帖人有隐私保护，而且论坛里没有提到我们的全名，只用Y秘书做代号，无法证明说的就是我，所以他们不能处理。” 　　于微苦笑一下，失去的名誉想要回来，真的是太难了。 　　林晓瑞听完表情更严肃了，不过他很快提议：“你可以找林佩佩，她之前接手过同类的案子，胜诉了！” 　　佩佩？于微愣了愣，心情突然晴朗起来。 　　可是一想到佩佩会知道自己在公司声名狼藉，她的心情又有点沉重。 　　林晓瑞没给她犹豫的机会，直接打了个电话给林佩佩。 　　也不知道是因为林晓瑞的面子，还是林佩佩对这个案子感兴趣，总之林佩佩一句费用都没提，就约了明早上班前在锐锋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 　　地球的另一端，胡威正气鼓鼓地看着匿名论坛，不时在两个帖子间来回切换，还不时留言反驳那些咋咋呼呼的吃瓜群众。 　　李总监的消息弹了出来，【胡特助，和论坛运营方谈得不太顺利，我们打算找个代理公司带带风向，你和季总汇报下吧！】 　　胡威看了看紧闭的会议室大门，内心在挣扎。 　　估计是有人算好了时间，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在季总出国谈判的重要关头，出现这种带节奏的帖！ 　　但眼下的谈判太过重要，一旦成功，季总就能在集团站稳核心地位，两年来努力的成果，就要在这几天的谈判中最终确定。 　　胡威咬咬牙，回了李总监：【就这么办吧！一定把情况控制住，不要传到季总耳里，影响他这几天的情绪。】 　　李总监非常上道的回了一句，【胡特助放心，我们私下里处理，尽量在季总回国前把事情盖下去。】 　　胡威缓了缓脸色，可再看一眼匿名论坛，他又忍不住发火，还和某位网友对骂了几句。 　　紧闭了几个小时的会议室大门难得打开，但这也不过是今天的中场休息而已。 　　胡威收起了骂骂咧咧的表情，赶在季言走近他之前，把手机收了起来。 　　“怎么了？”季言见胡威脸色不对，开口问道。 　　胡威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什么！刚刚看了看社会新闻，有些人真是太作恶了……” 　　边说边把一份文件递给季言签字。 　　“公司里有什么事情吗？”季言低头在文件上挥动着钢笔。 　　“好像没什么事……”胡威的声音略略小了一些。 　　季言手中的钢笔停顿了一下。 　　胡威咽了咽口水，说道：“季总你放心开会吧！公司里和平常一样，那些日常工作，那会比这个谈判更重要。” 　　季言将文件还给胡威，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看了几下，确实没有人发什么不对劲的消息给他。 　　他的手指在滑动到“于微”的名字时，顿了顿，点开来还是之前的消息。想发点什么消息，却发现自己的大脑里满满都是谈判里的数字和细节。 　　再看一眼那个名字后，季言把手机收了起来。 　　“国内有什么突发事件及时告诉我。” 　　交代完这句话后，季言重新步入会议室，开始下一轮谈判。 第53章 　　第二天一早，于微提前赶到约好的咖啡厅，找好位置坐等林佩佩。 　　和她记忆里的习惯一模一样，林佩佩非常准时地出现在她面前。 　　“给！”没有半句寒暄，林佩佩干脆利落地拿出一个文件夹，“我整理了一下相关案例，这几个是我特地选出来的，你了解一下。” 　　于微惊讶地看着那个厚厚的文件夹，不过很快又嘴角微翘。 　　没错，佩佩的高效能干，是于微熟悉的“配方”了。 　　在认真翻阅过佩佩给她的案例后，于微不由得露出苦恼的表情。 　　每个造谣帖从搜集证据到立案，再到最的判决，要经历少则一年，多则数年的过程。 　　何况她的情况很特殊，想要揪出匿名发帖人，还得先通过法律途径让匿名论坛配合才行，整个过程耗时耗力。 　　林佩佩几口喝完浓缩咖啡，开始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打字。 　　见于微翻动纸页的速度放慢，她才开口：“你准备告他们吗？” 　　于微下意识地点点头，但语气中带着点不确信，“想！可是似乎很难。” 　　她无奈地用一只手撑住额头，不自觉地在佩佩面前泄露出心底真实的情绪。 　　这是现实，林佩佩也跟着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是很难，但你的名誉更重要。不摆出姿态来，谣言会越传越烈。” 　　林佩佩顿了下，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要告他们，让我来做你的代理律师吧！” 　　于微惊讶张口，在她原本的世界里，佩佩当然会不假思索的帮她。 　　可现在，她们不过是认识不久的朋友，根本没必要这么付出。 　　“佩佩，为什么这么帮我？” 　　林佩佩盖下电脑屏幕，很自然地说道：“上次在酒吧，是你为我挺身而出，现在我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于微心下感动，但还是坦诚道：“情况不一样，我那次是小事，现在这事却麻烦多了。” 　　林佩佩难得露出一丝不满表情，“我的生命安全，怎么是小事？！” 　　没再给于微解释的机会，她从随身文件包里掏出另一个文件袋，“代理合同在这里，你签字吧！” 　　于微：“？！” 　　在佩佩的注视下，于微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签下合同。 　　她最近被人感动的次数有点多…… 　　“好了，我今天就会开始处理案子，有消息随时通知你。” 　　林佩佩简洁明了地说完，就带着东西离开了。 　　从咖啡厅出来，于微径直去公司上班，这个点是高峰期，同一班电梯里满满全是人。 　　反光效果极好的电梯门上，于微能看到几位不熟悉的同事彼此挤眉弄眼。 　　但同时又有熟识的同事，热情地和她打招呼，一点也没有因为匿名贴而疏远她。 　　于微带着这种复杂心情回到工位，刚坐下就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我是苏深。”电话那头的声音浑厚且严肃，充满了长辈的威严，“我一会来锐锋，想和你见一面。” 　　半小时后，于微站在会议室里，单独面对苏深。 　　这位苏副董她见的次数并不多，实在想不出来单独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苏深示意她坐下，“之前你的方案汇报很精彩，我还没来得及祝贺你和团队。” 　　没想到苏深第一句话居然是夸自己，于微短暂地愣了下，才客气地谢过对方。 　　苏深的视线落在她面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半晌之后，他又再次开口： 　　“以你的能力，仅仅做个秘书有点可惜。我手里正好有个业务岗的空缺，想邀请你加入。” 　　于微讶了讶，没有立刻回话。 　　要是早两天听到这个消息，她大概会开心地跳起来，觉得自己居然有被挖角的实力！ 　　可眼下这个节点，她不得不多想一层。 　　“谢谢您，我之前没想过换工作，所以想考虑一下。” 　　苏深露出些许不悦，沉声道：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给的工资比你现在高一倍。这已经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于微的眉头皱了下，直觉告诉她，这个邀请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如果，我想留在原岗位呢？”她试探着问道。 　　简短的问题，立即引来苏深强烈的反弹，他的语调顿时生硬起来。 　　“留下来继续拖累季言吗？你不要以为留在季言身边就有机会，像你这样的女孩，我见多了！” 　　于微不禁抬头直视对方，从苏深眼底，她看到的是满满的不信任和轻视。 　　既然已经泄露了本意，苏深也懒得迂回，说得直截了当：“锐锋的公关部这两天在忙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季言这两年拼命工作，为的是接手季氏集团，根本不应该浪费时间在处理花边新闻上！” 　　苏深直了直身子，语气里尽是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对你的安排已经够好了，要不是觉得你能力还行，这会就不是什么转岗了，而是直接开除！” 　　他不仅加重了语气，还刻意叩了叩桌面。 　　“笃笃”的声音落在于微耳里，和她的心跳共振了一下，让她感到格外沉重。 　　低头看了眼漆黑的手机屏幕，她已经两天没收到季言的任何消息了。 　　不过她很快抬头，把刚刚的杂念抛开，镇定说道：“我是季总的秘书，不管是开除还是转岗，我都得和他说――。” 　　苏深不耐烦地打断她，“你是想去季言那里求情吧？你知不知道已经有人偷偷在给董事会发举报邮件了？” 　　“说季言滥用职权，和自己的女秘书……”虽然已经有了火气，但话到嘴边，苏深还是换了个缓和的说法，“关系不正常！” 　　于微的大脑轰地一下，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原本鼓起的勇气，现在就像气球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泄了个精光。 　　见于微面色惨白，苏深稍稍降了降音调，但语气里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今天刚好周五，你交接一下手头的工作，我会和人事部打招呼，下周一你直接到我这里上班！” 　　会议室里沉默许久，苏深皱眉刚想开口，就听到于微淡淡的声音。 　　“苏副董，不劳您费心了，我会向公司提离职的。” 　　苏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过面上依然严肃，“你能主动离职，那最好了。我会让人事部尽快处理你的流程。” 　　说完他便缓缓起身，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还有，静心谷那套房子，我劝你尽快开始打包行李。我已经让人联系了房东，那套房子很快就会出售。” 　　苏深终于满意地离开了会议室，还特地找了下公关部的李总监，要求对方尽快把帖子的热度降下来。 　　“董事会那里我会去操作，尽量在季言回国前搞定吧！” 　　李总监连忙应声，不过还是略带担忧地问了一句：“季总对我们的私下安排会不会不满意啊？毕竟……他对于秘书的态度确实有点特别。” 　　“不会！铺了这么久的路，眼看就要走到成功了，他不会拎不清重点。”苏深一口否认，很确信自己的猜测。 　　会议室里，于微好半天才起身走到窗前，秋天的阳光并不灼热，可依然刺眼。 　　她轻轻把手按在胸口上，感受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明明好几个月之前，她还偷偷在网上搜过招聘网站，一心想给自己找个下家。 　　明明在锐锋遭遇过那么多白眼和打击，受到委屈加起来比她之前二十几年都多。 　　明明季言是要求那么高的boss，她为了达到对方的要求总把自己累得够呛。 　　明明有这么多潇洒走人的理由，偏偏她现在心里堵得难受…… 　　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想要破土而出，可她就是不想去审视。 　　就这样吧！ 　　于微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离开锐锋，也没什么大不了。 　　**** 　　周五原本就是一周中最无心工作的日子，自从有人见到于微进了人事部的面谈专用会议室后，被开除的流言很快就在公司内炸开。 　　黄秘书一听到消息，整个人都顿住了。她干了这么多年秘书，也算练就了一双识人的眼睛。 　　于微的眼神，早就和刚进公司时不同了。 　　要说于微对季总有什么企图，黄秘书倒觉得反过来更有可能！ 　　想到这里，她打定主意拿起手机。 　　原本自己都快退休了，是不打算掺合这些事的，可想想于微受的委屈，她还是拨通了电话。 　　地球另一边正是半夜，胡威刚和季言回到酒店，见到来电号码时愣了一下。按以往的经验，要不是紧急事件，黄秘书肯定不会来烦季总。 　　他匆匆接起电话，“黄秘书，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很快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胡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走在胡威前面的季言放缓脚步，转头看了眼。 　　他已经在谈判桌上专注工作了三天，整个过程反复拉锯，终于走到最后半天了。明天过后，他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怎么了？”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了，但看胡威表情不对，季言还是出声问道。 　　胡威非常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那个……于秘书离职了。” 第54章 　　在人事部的会议室里待了一下午的于微，马上就要签完解约合同了。 　　坐在她对面的人事主管Amy，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犹豫了半晌，Amy才开口：“于秘书，要不合同先不上报，等季总回来再说？” 　　于微签字的动作顿了顿，垂眸淡淡说道：“不必了，早点签完，对大家都好。” 　　Amy暗暗叹口气，没再说话。 　　虽然论坛里的瓜她一个都没拉下，可越看越觉得是在胡说八道。不过光是她这么觉得也没用，网上的舆论还是传得沸沸扬扬。 　　从公司出来以后，于微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严娇倩家。 　　虽然离职手续已经办好了，但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情打包，就连静心谷的公寓都不想进。 　　严娇倩对她的突然来访倒是挺开心，可见于微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严娇倩又有些担忧。 　　“微微，你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点个外卖。”严娇倩小心地坐在于微身旁，语气放得很轻。 　　“随便。”于微除了细密的睫毛动了下，其余一动不动。 　　严娇倩态度强硬地把手机塞进她手里，“没有叫随便的菜！你看看嘛……” 　　于微不得不拿起手机点了几下，不出十秒钟，就把手机还了回去。 　　严娇倩一脸懵逼地接过来，购物车里是【糖醋鱼】【糖醋藕片】还有【糖醋里脊】。 　　“你好歹也往下划一划，看看别的菜呀！”严娇倩翻了个白眼，删掉两个糖醋菜后，重新下了单。 　　“说说看，到底出什么事了？”严娇倩侧身靠在沙发上，盯着于微。 　　“舅妈，我想搬回来住。” 　　严娇倩一愣，下意识地想拒绝。可见于微脸色苍白，她只好缓了缓语气：“住的不舒服啊？有问题咱们可以找管家呀！” 　　于微摇摇头，“不是那些问题……” 　　“那……”严娇倩坐直身子，试探地问，“是季言那里？” 　　短暂的安静后，于微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而是转头看着对方。 　　“舅妈，你觉得我这几个月有变化吗？” 　　严娇倩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还是如实答道：“比以前好多了，感觉你一眨眼就懂事了。” 　　现在的于微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为了点小事大喊大叫。 　　不仅可以和自己心平气和的相处，就连原本水火不容的许一洋，也终于像一对姐弟了。 　　严娇倩的心里很是欣慰。 　　“我想就这样过好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为了钱去抱谁的大腿。”于微缓缓说出心里话。 　　其实她很早就想告诉严娇倩，自己没有攀附季言的念头，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不过走到眼下这步，倒是让她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严娇倩半晌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深深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想回来就回来吧！” 　　于微目光闪动一下，心情复杂。 　　她知道严娇倩这么说有多艰难，毕竟曾经对她抱有多大希望，眼下就有多失望。 　　“抱歉，没办法让你和洋洋住回别墅了。” 　　“算了，我们就没这个命，你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严娇倩很快甩开低落的情绪，一副无所谓的口气：“其实别墅什么的，老娘年轻的时候就住腻了，现在这小房子不也挺好――” 　　话音刚落，于微突然伸手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谢谢你，舅妈……” 　　“傻孩子，我去看看外卖怎么还没来！”严娇倩匆匆起身，转身时还揩了下自己湿润的眼角。 　　**** 　　与此同时，李总监意外地收到了胡威的电话，“胡特助，你那里还是大清早吧？什么事这么急？” 　　胡威没兴致寒暄，直接交代了一件事：让李总监通过公司的渠道对外发一个声明。 　　李总监盯着电脑屏幕，虽然这份声明写得有分寸有态度，可这个态度似乎和他之前想得不太一样啊？ 　　他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胡特助，你确定季总是这个意思？” 　　电话那头的胡威语气肯定，“这是季总自己拟的稿。” 　　李总监讶了讶，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为难地开口：“这措词用的是‘我们’，这不太合适吧？说不定会被人揣度季总和于秘书的关系……” 　　胡威没反驳，只回了句：“那你和季总说？” 　　“……”李总监嘴角一抽，讪讪说道：“我这就按季总说的办。” 　　已经热闹了两天的匿名论坛，突然又掀起了一波热浪。 　　原来是有人把锐锋官网上的最新声明截图下来，放进了帖子里。 　　短暂的消化过后，吃瓜群众们五花八门的意见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刷新着帖子。 　　【刚吃完晚饭，瓜就来了！让我这个课代表给大家划划重点：先是摆明态度，定性为造谣帖；然后确定责任方，发帖人和论坛；最后告诉大家，已经以公司名义开始维权了。我jio得这个声明还有点水平嘛。】 　　【我就想问一句，论坛和发帖的楼主是不是在瑟瑟发抖了？】 　　【楼上的胆子不要这么小好不好，我猜这就是个公关稿！吓唬吓唬人的。什么法律程序？没可能的！】 　　【那个，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形容Y秘书和J总的自称是“我们”吗？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论坛里的纷纷扰扰，于微并不知道，她一边在家打包行李，一边在电话里回答林佩佩的提问。 　　“所以你怀疑司机的事情也和这次的帖子有关？”林佩佩语气沉着，前前后后的信息都问得很详细。 　　于微嗯了一声，“我总觉得有些事太凑巧。” 　　佩佩那头沉默了一下，接着又详细地问了问医院那件事。 　　和佩佩通完电话，已经深夜了。 　　于微看了眼仅有1%电量的手机，立即拿到客厅充电，自己则回到卧室睡觉。 　　原以为这几天的烦心事会影响睡眠，不过打包了一晚上行李的她，沾到枕头就累得睡过去了，全然没有听到客厅里的手机在嗡嗡作响。 　　M国的NY机场里，季言看着因为超时而挂断的电话，眉心不自觉地拧紧。 　　“季总，准备登机了。”胡威手里拿着机票，等季言往登机口走。 　　季言似乎犹豫了一下，转头问道：“声明发出去了吗？” 　　“发了发了，我确认过，李总监很早就发了。”胡威忙不迭答道。 　　“那你和于微说过吗？” 　　胡威面色一滞：“……我、没想到要和她说。” 　　他今天可苦逼了，一早就收到季总指示，联系了公关部和法务部。 　　接着又跟季总去把最后的谈判敲定，中途还辛辛苦苦地改签机票，终于在合同签完后第一时间，安排好赶往机场的车子。 　　哪还有精力去想于微知不知道呢…… 　　季言的目光暗了暗，低头发了条短信之后，说道：“走吧，登机。” 　　**** 　　阳光洒进于微的卧室，昨夜她累得够呛，一夜无梦，睡到了早上。 　　客厅里的手机早已充好电，看着屏幕上的小红点，于微心里忽地一颤。 　　季言给她打电话了？昨夜半夜？ 　　她不自觉地点了下那个未接来电，电话很快拨了出去。 　　“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于微困扰地挂了电话，点开了未读消息。 　　【我马上回国，等我。】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于微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像开了马达，扑通通地跳得飞快。 　　不过没来得及多想，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佩佩的来电。 　　“于微，你现在来锐锋公司，我有很重要的线索！”林佩佩语速飞快，有种掩不住的兴奋。 　　“啊？”于微愣了下，赶紧换好衣服，去锐锋和佩佩汇合。 　　**** 　　“怎么了？”于微三两步从出租车上下来，跑到笔直站在那的林佩佩面前。 　　“你看。”林佩佩给了她一张打印纸，上面列了一串数字。 　　于微静下心来仔细看了下，才明白这些都是IP地址，和对应的地理位置定位。 　　林佩佩一边走，一边向她解释道：“我把主要攻击你的那个匿名贴里所有留言的IP都检查了一遍，发现那个匿名发帖人除了主楼，还在帖子里回复了好几次。” 　　“有人说看到你去人事部签离职合同的时候，这个发帖人很兴奋地回了好几条留言。”佩佩认真地看向于微，“而这几条留言的IP地址是不一样的。” 　　于微反应了一下，追问道：“所以你查出来IP地址对应的定位？” 　　她指了指那张纸上圈出来的两个地方，一个是公司附近的超市，另一个则是公司内部。 　　“对！”佩佩目光灼灼，带着揭秘真相的兴奋，“我们现在就去看监控，到底是谁在那个时间点进出了公司！” 　　于微的呼吸短暂地停滞一下，然后才舒了一口气。 　　突然要直面不断在背后黑自己的匿名人士，她莫名有点紧张。 　　整理好情绪之后，她带着佩佩进了锐锋的保安室。 　　听说她们想看公司的监控，值班的保安不太愿意，“你们又没有公司的授权，给你们看不太好吧！” 　　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对方始终没有松口，“你们要看，总得季总通过才行吧！”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碰到有人想查监控，总担心出什么乱子，干脆故意说得严重点，把人吓跑得了。 　　于微这会也不想客气了，可一想到季言此时大概在飞机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接电话，她顿时心里凉凉。 　　“怎么回事？”门外突然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于微抬头看去，是老卢？ 　　老卢平时在仓库上班，今天来找当保安的老乡唠嗑，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于微。 　　他很热情地走上前，向她问好：“于秘书，你掉什么东西了？” 　　来查监控的人多半是掉了东西回头来找，老卢很自然地想到于微是不是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于微简明扼要地说了下自己的目的，有些委屈地看了眼拒绝自己的保安。 　　“这样啊～”老卢点点头，转头看向那位保安，“建明，给哥个面子，让于秘书查一下吧！我也陪着一起看，不会有事的。” 　　看在自己老乡的份上，那位保安犹豫了一会，咬咬牙，“行吧！就看一下啊！” 　　在保安调监控的空档，于微赶紧向老卢道谢。好一阵子没见，见他精神很好，于微心里也为他高兴。 　　老卢忙不迭地拒绝，“别别别，我欠你的人情根本还不完。这点小事你别放在心上。” 　　“呐，就这个了。”保安调出了监控，把位置让给于微和林佩佩。 　　按照佩佩查出来的回帖时间，她们将监控调到了同个时段。 　　正值下午，进出公司的人很少，公司大门的监控里看起来空荡荡的。 　　于微俯身盯着屏幕，心已经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回帖时间就要到了，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个人向公司里走去，一手拎着超市的袋子，一手拿着手机，分明在编辑信息！ 　　“于微，你认得这个人吗？”林佩佩冷静地看着她。 　　于微僵住的身子微微动了下，好一会才缓慢地站直。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认识，她叫白欣甜。” 第55章 　　于微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屡次发帖、造谣中伤自己的人，居然会是笑起来很温柔的白欣甜。 　　原本查到真相的喜悦很快被一种难过的情绪冲淡。 　　林佩佩无声地拍了拍她的肩，带给她几分安慰。 　　一旁的老卢皱着眉头凑近屏幕，纳闷地问道：“不是说要找造谣的人吗？怎么看到的是白小姐？” 　　“那还不简单！说明造谣的人就是她呗。”保安很直率地指出其中的关系。 　　“不会吧！”老卢不太相信地摇摇头，“白小姐人很好的，之前我有急事，她还主动帮我保管东西。” 　　“保管什么东西？”林佩佩非常敏锐地抓着这个点往下问。 　　老卢挠了挠头，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坦诚答道：“就一个文件袋，我装病例用的……” 　　听到老卢的话，于微心中尚存的一丝疑虑，终于被彻底打消了。 　　林佩佩毫不犹豫地拿出电脑，把老卢叫到一边，开始详细地询问他事情的经过，同时飞快地记了下来。 　　怎么会是白欣甜呢？于微百思不得其解。 　　她和白欣甜的初次见面，是那次内部培训。和其他人看她的古怪眼神不同，白欣甜始终是笑眯眯的。 　　虽然那一周的培训里，她和白欣甜没什么交集，可留下的印象很好。 　　接着是团建，她和白欣甜同住一屋，两人可以说是相处愉快了。白欣甜甚至还很贴心地分享给她一些游玩攻略。 　　甚至在最近的项目里，白欣甜也是一副任劳任怨的态度，每晚给他们送夜宵，让她一直心存感恩。 　　可眼下证据摆在面前，那个温婉可人的姑娘，确实就是幕后黑手！ 　　“于微？”林佩佩轻轻拍了她一下，将她从沉思中拉回来，“我已经和卢先生谈完了，我们找个地方讨论一下吧！” 　　于微顺从地转身，走之前不忘向老卢和保安表示感谢。 　　大概是和佩佩的交谈让老卢意识到了什么，他主动提出：“于秘书，如果要我作证什么的，你尽管找我好了。” 　　“会的。”林佩佩果断代替于微回答。 　　从公司出来，她们去了上次见面的那家咖啡厅。坐在同一个位置上，于微的心情截然不同。 　　“你和她有什么不和吗？”林佩佩埋头梳理着案情，不时问于微几句。 　　于微摇摇头，她已经问了自己好几遍了，根本想不出缘由。 　　“那有什么利益关系吗？比如你得利的话，她就会受损。” 　　于微依旧是摇摇头，“我和她岗位不同，平时没什么交集，更谈不上利益。” 　　听她这么说，林佩佩皱了下眉，试探着问：“那……有没有可能是情感纠纷？比如情敌之类的？” 　　这问题让于微有些哭笑不得，“当然没有啦，我和她――” 　　理直气壮的回答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很自然地闪过季言的脸。 　　没听到于微的声音，林佩佩抬头看了看她，淡定地开口：“和那位季总有关系吗？” 　　心里的想法突然被人戳破，于微接不上话来。 　　没来由的，她身为女人的直觉突然就灵光一现，“我……不太确定。” 　　林佩佩对此倒是不甚在意，公事公办地提议道：“那你联系季总确认一下，白欣甜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于微懵了懵，下意识地问了一嘴：“怎么确认？”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其实她应该说的是，能不能不问？ 　　可心底又有点想知道答案…… 　　林佩佩从包里拿出纸笔，略微思考后，刷刷刷地写下几句问题交给于微。 　　“你就按这几个问题问吧！对了，记得和他声明一下，对话全程录音，之后我们可能用得上。” 　　于微听完有些傻眼，这种操作她可完全没有想过。 　　直到林佩佩抖了抖递过来的纸页，她才回神接了过来。 　　林佩佩非常高效地和于微交代了后续安排，连午饭都没吃，就匆匆赶回律所工作了。 　　以至于于微都找不到机会表态，这事她不一定完成得了。 　　**** 　　回到静心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于微心里惦记着要找季言的事，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一进大厅，值班管家就叫住她。 　　“于小姐，您预约的搬家时间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门卫会给您的车放行。” 　　于微点头谢过，和管家简单聊了几句后，她才慢慢走向电梯间。 　　刷卡后电梯发出“滴”的一声响。 　　于微看着亮起的按钮，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无需思考，就本能地刷了卡。 　　原来她已经这么习惯这里了啊…… 　　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逼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一会要收拾哪些东西上。 　　电梯门开始缓缓移动，眼看就要合拢的时候，却意外地弹开。 　　于微有些惊讶地往外看去，最先看到的是一只有点眼熟的登机箱，握着拉杆的那只手修长有力。 　　她的呼吸变得有点缓慢，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 　　随着电梯门完全打开，箱子的主人也终于站在了她的面前。 　　透过走廊的玻璃窗，一片温暖的阳光照在那人的后背上，让人一时看不清表情。 　　可于微却很敏感地注意到，他周身萦绕着一股疲惫的气息。 　　一路长途飞行，再加上日夜颠倒的时差，季言他……是真的很累吧？ 　　看到电梯里站着的纤瘦身影，高强度的工作和旅途交织所带来的疲惫感，似乎在见到那张带着惊讶的脸蛋时，瞬间消失。 　　短暂的安静后，季言的嘴角动了下，“我回来了。”声音有些低沉，还带着一点干涩。 　　于微反应过来，往旁边站了站，让出空间给季言。 　　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付诸行动。 　　不过她的表现落到季言眼里，却像是一种礼貌而疏离的态度。 　　季言的目光不由得暗了暗，长腿迈入电梯。 　　余光轻轻地落在旁边的人身上，季言拿出房卡，伸手到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西装袖子不经意地和她的外套摩擦了一下，属于季言的气息很短暂地接近于微，又很快离开。 　　于微没有动弹，听到耳边传来季言的声音：“我们谈一谈？” 　　“……谈什么？”于微刻意让视线落在电子屏幕上，没有转头。 　　她还从来不知道，自己会经历这么纠结又矛盾的心情。 　　她想听听季言要和自己说什么，可又有些害怕。 　　害怕听到的事情和她心底隐秘的期望不一样，可她心底的想法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于微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三楼已经到了，电梯门自动打开，但是季言站在原地没动。 　　于微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终究还是没忍住，转头看着季言。 　　“谈你和我。”视线交汇的那一瞬，他才不疾不徐地答道。 　　于微慢慢撇过头，自己一定是无脑恋爱剧看多了，才会在听到季言的话时，涌上许多少女才会拥有的遐想。 　　电子屏幕上很快跳出“4”，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只男人的手突然横插过来，按住了顶楼的按钮。 　　“我们去天台。”季言的语速略快。 　　于微伸手捏了捏肩上的包带，里面装着佩佩写给她的问题纸页。“好，我正好也有事找你。” 　　电梯门再次无用功地开启、关上，一直升到顶楼才打开。 　　第一次见到白天的顶楼，于微才注意到之前他们坐着喝酒的长椅，通体是淡淡的粉红色。 　　在绿色的花架旁边，有种莫名和谐的反差感。 　　不知道季言要和自己谈什么，于微心头有着深深的不确定感。她决定先发制人。 　　“我……我先说我的事吧！” 　　季言很随意地把箱子放在角落里，然后走向她。 　　光线打在他俊朗的五官上，带着点阴影，走到于微面前时，光线正对着他。 　　于微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明媚的阳光晃了眼，居然觉得那个浅笑里带着一丝温柔。 　　“好，你先说。”季言很自然地点点头，办公室里说一不二的气势荡然无存。 　　于微率先在长椅上坐下，从包里掏出那张纸，还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她轻咳一声，开始解释自己和佩佩的发现，以及现在她想要做什么。 　　不过谈到佩佩所谓的“情敌关系”时，她还是委婉地换了种说法。 　　“因为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恩怨，所以我和佩佩在用排除法。其中……也包括因为你产生的可能性。” 　　季言从容地点点头，“好。” 　　于微把正在录音的手机放在自己和季言中间，开始盯着那张纸，按部就班地提问。 　　“季总你认识白欣甜吗？” 　　“我知道她。” 　　于微忽然抬头，“知道的意思是？” 　　“没有任何交集，但是知道公司里有这个人。”季言淡淡地解释。 　　于微低头看了眼佩佩写在问题旁边的提示，乖乖追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季言似乎回忆了一下，“海岛团建的时候，你说过同屋室友是她。” 　　于微眼里露出一丝迷茫，隐约记得自己是说过这件事，可那只是一语带过啊……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接着问：“那她有和你说过什么话吗？除了工作。” 　　“没有，我没有印象。” 　　“……”于微忽然深深地怀疑，季言说的只是他自己没有印象，不代表对方没有说过。 　　这种情况，她还能好好往下问问题吗？ 　　扫了眼纸页上剩余的问题后，她挑了最后一个确认道：“你和白欣甜有任何关系吗？” 　　这话问出来，她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忙打了个补丁，“这是律师想问的。” 　　季言的身子往她这边侧了侧，语气沉静地回答：“没有任何关系。” 　　“哦……”于微拉长音调。 　　“没有其他问题了？” 　　于微摇摇头。 　　只见季言低下头，伸手在她的手机上按了一下，录音键顿时变为了暂停状态。 　　“现在轮到我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今天投雷和浇灌的小可爱，mua～ 第56章 　　于微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只能故作镇定地将视线投向远远的天边。 　　“那、那你说。” 　　“胡威说你提了离职？”季言的声音有点低沉。 　　于微靠在椅背上，因为阳光而微微眯起了眼。 　　反正早晚要和季言说这事，她没必要藏着掖着，“嗯，不是提了，是已经离职了。” 　　她特地强调了一下进行时和完成时的差别。 　　“为什么？”季言顿了顿，“因为那几个匿名帖？” 　　于微反向琢磨了一下，看来匿名帖的事情季言已经知道了，但是还不知道苏副董找过她。 　　要不要告诉季言呢？她的大脑短暂地闪过这个问题。 　　但是很快她就想好了，说不说其实并不影响她的最终决定。 　　她提早知道了事态发展的严重性，只不过是让自己快一点下定决心而已。 　　“那几个匿名帖的影响越来越大了，不仅影响我，还开始波及你了。” 　　她不打算煽情，只想客观地说一下事实，“当然，我们可以发律师函。可谣言不会因此停止。” 　　于微垂眸一会，有种发自内心的无奈。 　　“看过谣言的人，哪怕他将信将疑，也会带着怀疑的滤镜审视着当事人。一举一动会被放大，好印证他们心中的猜想。” 　　她这不是在瞎说，而是真的了解过――从那些不得不接受心理咨询的当事人那里，反向了解谣言的杀伤力。 　　轻则失眠，重则抑郁，甚至有人在压力之下作出极端举动。 　　见识过这些，所以现在的她很坦然。 　　逃离压抑的环境看起来软弱，可却是有效的手段。 　　“继续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对你、对我都不公平。目前看起来，最合适的解决方案就是我离开锐锋。” 　　一旦她离开，也许会短暂地掀起一波讨论，但很快大家会把她遗忘，谣言也会逐渐停歇。 　　而季言，自然不必再承受那些无端的猜忌和不满。 　　董事会那里，她也相信季言有能力摆平。 　　于微很确定地告诉自己，这个决定，不亏。 　　季言静静地坐在那里听她说话，一言不发。 　　于微悄然看他一眼，为了不让自己的离开显得悲凉无助，她决定主动提一下后续的打算。 　　“林佩佩现在是我的律师，她真的很厉害！我觉得这官司我们能打赢。等事情平息一些了，我会重新找份工作。” 　　“你的律师接下去打算怎么做？”季言开口问她。 　　刚才说了那么多却没得到任何反馈，于微莫名有点失落，不过她还是如实回答。 　　“发帖人已经找到了，现在就是收集证据，让她和匿名论坛负法律责任。” 　　她说话的时候，似乎听到有手机在嗡嗡作响。属于她的手机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长椅上，看来是季言的电话了。 　　“你的手机……”她小声提醒道。 　　季言没有理会那个时起时歇的电话，而是专注地看着她，声音放轻：“于微。” 　　天台上一片安静，她很轻易就能听出季言语气里的无奈。 　　无奈什么呢……明明她已经作出对两个人来说，最合适的决定了呀？ 　　“在你的所有安排里，没有少了什么？” 　　季言很少像这样，目光紧紧地锁在她面上。 　　于微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干涩。 　　为什么都已经深秋了，阳光照在脸上，还会让人觉得热得发烫？ 　　“没有吧……”她的声音有点飘，答得有些勉强。 　　季言的目光暗淡了一下，蓦然说道：“我在你的计划里，有位置吗？” 　　于微双唇微张，完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季言没有执着地非要等她回答，而是继续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在我的计划里，也没有你的位置？” 　　这个问题甚至比前一个更有杀伤力，就像一个谜语，让于微瞬间绕了进去。 　　什么“你的、我的计划”，什么“我的、你的位置”？ 　　她想张口问清楚的，可是长椅在此时发出了微弱的震动。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大脑还没做出判断，右手就已经先一步接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自称公寓房东的女人。 　　“……刚才我打娇倩的电话没打通，就从管家那里要了你的号码。” 　　“我那套房子已经卖出去了，要麻烦你尽快搬走。不过你放心，我会按合同付你赔偿金的……” 　　电话那头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于微只清楚地记住了那个期限，下周一之内。 　　“好，我知道了。” 　　毕竟早有苏副董的提醒，她对这个电话并不意外，“我快收拾好了，明天就搬走。” 　　挂断电话，她心里升起一片酸涩。 　　“你要从这里搬走？”季言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冷意，“而且准备好了？” 　　于微转头看向对方，是错觉吗？她好像看到季言眼中有种受伤的情绪一闪而过。 　　她心里一震，感觉自己好像处于考试交卷前的最后一分钟。 　　也许很快她就会直面答案，知道自己心中强烈的感觉是对是错？ 　　可是这一刻，她突然就不想交卷了。 　　她猛然起身，给自己找了个听起来就很糟糕的借口。 　　“季总，我还要收拾行李，先下楼了！” 　　她飞快地把手机丢进包里，心乱如麻地往回走。 　　不管她曾有过怎样的胡思乱想，真到了面对答案的时候，她却开始害怕自己错了！ 　　这种害怕甚至超过了她对正确答案的期待。 　　“于微！”季言在她身后喊了她一声。 　　于微根本没停下脚步，眼看就要走到天台的通道口，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季言的手冰冰凉凉的，让她下意识地一缩。 　　可惜她不仅没能收回自己的手，反倒是一个转身，被季言堵在了墙边。 　　男子凛冽的气息很快笼罩她的周身。 　　她的大脑恍惚了一下。 　　季言高大的身影能挡住阳光，可挡不住她的脸持续发热。 　　离季言近在咫尺，才听到他手机的震动声原来这么响，响到他们俩都无法忽视那个挥之不去的声音。 　　“你接电话吧……”于微的声音又小又委屈。 　　短暂的沉默后，季言才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胡威的名字正在不断闪动。 　　“……说。”对着手机，他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悦，“……我知道了，现在下楼。” 　　听到季言对电话那头说的话，于微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失落一下。 　　季言的声音很快从她头顶传来。 　　“我现在有紧急事情要去处理，等我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空气好像突然就安静下来，直到于微点了头，季言撑在她耳边的手臂才缓缓放下。 　　电梯里，他们保持着成年人之间的默契，谁也没有刻意打破沉默。 　　于微回家，季言则一直坐到一层。 　　大厅外面，季言的司机已经等在那里，要飞快地送他去集团总部。 　　**** 　　季氏集团总部的会议室外。 　　胡威焦虑地在走廊来来回回地踱步。电话一接通，他就匆忙喊了句季总。 　　电话那头是季言的声音，“……说。” 　　胡威正了正色，飞快说道：“是这样的，董事会知道我们提前回来，对谈判结果非常关心，所以请季总你现在到总部汇报一下结果。我已经派了司机去静心谷，车应该马上到了。” 　　说话间，他扭头看了眼会议室。 　　在季总还没有答应的情况下，居然已经有好几位董事坐进了会议室里。 　　这可都是罗副董打的好算盘啊！ 　　胡威心里愤愤，知道他们改了航班后，罗副董就在董事会里煽风点火，眼下的会议也是他组织的。 　　“怎么，胡特助还没联系上季言？”罗永平慢条斯理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点愉快的笑容。 　　电话那头：“我知道了，现在下楼。” 　　得到季言明确的答复，胡威终于能露出个假笑：“联系上了，罗副董别着急，季总很快就到。” 　　季言抵达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凑齐了董事会的所有人。 　　苏深向他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的空位，眼神里露着些许担忧。 　　在锐锋的运作一切正常的情况下，季言突然提前一天回国，到底是为什么？苏深想不明白。 　　唯一联想到的是于微的事，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季言，请你过来是为什么，你应该知道吧？集团把这么重要的谈判交给你，你怎么说回国就回国了？这是对待重要谈判的正确态度吗？” 　　罗永平率先对季言发难。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可心里也都各有想法。 　　没有理会罗永平的指责，季言淡定地开口：“这次谈判已经顺利完成，胡威，帮我把平板投到屏幕上。” 　　胡威愣了下，立即手脚利索地连接好设备。 　　“我给诸位汇报一下这次谈判的主要结果……” 　　季言镇定地开始做介绍，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他只在期间小憩了几次，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投在了这份报告上。 　　和他之前的预判一样，这份报告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胡威看着屏幕懵了懵，难道季总是在飞机上没有休息，而是在做报告？！ 　　他这个特助这些天忙了点边角的活儿，就已经累得够呛了，季总居然还在飞机上做了报告？ 　　季言条理清晰地将谈判结果逐一汇报，在场的董事们刚开始还表情严肃，可逐渐就舒展开了，纷纷露出满意的表情。 　　唯一感到不悦的，就只有罗永平了。 　　他怎么觉得自己像是搭了个戏台，让季言在上面唱了出好戏啊？！ 　　“不错不错！这次谈判对我们扩展海外市场意义重大啊！”苏深笑容满面地扫了一圈在场的董事。 　　有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季总谈下来的条件也非常好，比我们之前预期的还要有利。” 　　罗永平听到这些话，心里别提多不爽了。 　　不过就算季言的谈判和汇报都很完美又怎样，他还有第二手准备。 　　趁着发言的空档，罗永平语气幽幽地问了一句：“既然谈得这么好，怎么不留在那里参加晚宴呢？我听说对方公司原本有这个安排。国内有什么事情，比这次谈判还重要？” 　　季言转头看了罗永平一眼，清明的眼神让后者莫名有些紧张。 　　“合约已经签好了，参不参加晚宴对此没有影响。何况我确实有事情着急回国。” 　　“是因为匿名举报的事？”罗永平装作不经意地喝了口茶，眯着眼睛看向季言，“刚好大家都在，不如解释一下这件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写就写到半夜，为我的头发感到惆怅…… 　　作者专栏里悄悄开了下一篇文的预收，因为很快要搬去一个新城市，担心下一篇无法稳定连载，所以开一篇快穿。每个小故事不太长，可以比较好的保证单个故事的连载。 　　欢迎大家收藏啊～鞠躬～ 第57章 　　听到罗永平的话后，在场的董事们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大部分人都抱持着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 　　类似的匿名举报不算什么稀罕事，更没必要在业务会议上讨论。可举报信事关季言，内容又真假难辨，着实让在场的人好奇。 　　既然罗永平已经提起了，其他人自然将注意力放到季言身上，看他如何表态。 　　不过没等季言回应，一旁的苏深率先不满地开口了。 　　“罗副董，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言刚从国外赶回来，就马不停蹄的向董事会做汇报，现在你还要他回应这些无聊的传言？” 　　“我看那举报信写得有鼻子有眼，也是希望季言能早点把问题说清楚。” 　　罗永平状似无辜地摊了摊手心，“毕竟我们都是集团的董事，锐锋出了这样的事，能不担心吗？” 　　说完，他特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很快就有人接到他的信号，主动帮腔：“是啊，如果举报不实，那季总大可以说出来嘛。” 　　罗永平悠然自得地拿起茶杯。 　　举报信可是他亲自改过的，那些半真半假的“实锤”，季言怕是甩不干净了！ 　　就算否认，也会让人觉得是在掩饰。 　　他倒是也没指望靠举报信把季言打垮，可谁让季言平时一副清高的样子。 　　眼下自己只要再推一把，就可以动摇董事会对季言的完全信任了。 　　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敛去，罗永平就听到季言淡淡的声音。 　　“关于这件事，我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十分钟后，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董事们各个表情复杂。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看来，跟他爸还是不一样的。”有人边走，边小声感慨。 　　“确实，有担当多了。” 　　很快诺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寥寥数人。 　　“罗副董。”季言锐利的目光转向对方，“关于匿名举报，我的回应到此为止。” 　　罗永平谨慎地点点头，千算万算他没算到季言会这么回应。 　　不过还好，虽然和他想的不一样，但季言成熟稳重的人设算是妥妥地崩塌了。 　　按自己的推测，董事会那帮人肯定会重新审视季言，考虑他还能不能委以重任了。 　　想到这里，罗永平的心情开始转好，步履轻松地离开了会议室。 　　之前始终一言不发的苏深，猛地站起来，沉声道：“季言！去我的办公室，我们谈谈！” 　　季言点头，将电脑交给胡威，和苏深一同离开。 　　胡威把电脑紧紧抱在怀里，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 　　自己没听错吧？季总刚才真的说了……他对于秘书有私人情感，而且不打算放弃？！ 　　****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办公室的门一关，苏深忍不住提高音量。刚才在会议室里，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季言否认自己偏袒于微时，他还缓缓地松了口气。 　　听说法务部在处理恶意举报时，他也对季言的行动满意地点头。 　　可没想到季言话锋一转，居然承认自己对于微抱有私人情感，之后也不打算放弃。 　　这叫什么话？！ 　　苏深气得血压都上升了。 　　“那个什么狗屁举报，你让法务去处理不就完了。为什么要这么回应？！” 　　“现在好了！于微倒是清清白白了，那你呢？” 　　“其他董事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不成熟！不稳重！一个风评不好的女秘书都能让你丢了魂！” 　　苏深一股脑儿把火气发完，缓了缓情绪后，决心拿季云绅的旧事再好好教育一下季言。 　　“你父亲当年不也和秘书……有点什么。他当时怎么做的？顶住压力否认就是了！等他坐稳了董事长的位置，你看还有谁敢多议论一句！” 　　苏深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眼睛始终瞪着季言。 　　他是看着季言长大的，一直就觉得这孩子虽然性子冷了点，可处事稳重大气。 　　万万没想到，季言竟会在这种小事上头脑发热！ 　　面对苏深的不解，季言的目光平静了然，表情里没有一丝懊悔。 　　他只是很平淡地回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深顿时哑声，沉默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那你说，接下去要怎么办？” 　　“其他事一步步来，但罗副董那里，到该了结的时候了。” 　　苏深面色一凛，放低声音问道：“你已经准备好了？” 　　“嗯。”季言神色不变，眼神却凌厉许多。 　　苏深点点头，又确认了几个自己关心的问题。 　　听完季言的回答后，他的表情终于和缓下来。 　　不过在季言离开前，苏深还是语带担忧地叫住对方。一想到匿名贴里的风言风语，他还是觉得不能接受于微。 　　“季言，和于秘书之间的事……你不再好好考虑一下？” 　　“我考虑过了。”季言停下脚步，“是我考虑得太久，才让她面临今天的非议。” 　　苏深闻言不禁皱眉，第一次对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不确定。 　　自己那么做，是不是做错了？ 　　**** 　　还在家里收拾行李的于微，先是看到胡威发来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接着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林师傅？ 　　于微一愣，文清餐厅的林师傅虽然有她的号码，可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通常是联系不上季言的时候，才会打给自己这个秘书。 　　“于秘书，你今天有空来一趟店里吗？”林师傅的大嗓门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很快要从餐厅退休了，之后会去国外的儿子家住，所以我冰冻了一批馄饨，你帮我拿给季言。” 　　林师傅的口气略带惋惜，“虽然口感没有现做的好，但好歹他生日的时候能吃上。” 　　于微听出林师傅话语中隐隐的遗憾，答应道：“我知道了，我现在来拿吧！” 　　就当她这是身为好邻居的举手之劳吧！ 　　文清餐厅里，前台服务员已经认识于微了，直接将她带到林师傅的办公室里。 　　没过多久，一身白色厨师服的林师傅就精神饱满地出现在她面前，手上还端着碗煮好的馄饨。 　　见到她，林师傅心情舒畅，“来，当点心吃吧！” 　　于微也没和对方矫情，乖乖坐下，轻轻舀起了馄饨。 　　林师傅在一旁闲着没事，开始主动和她聊起了季言。 　　“……以前他妈妈经常带他来店里，有一年生日我给他煮了碗馄饨，之后就养成习惯了！” 　　说起这个，林师傅的脸上不自觉地扬起几分骄傲。 　　不过很快他的神色暗了暗，“我现在也到了含饴弄孙的年龄了，等我离开以后，他这习惯也得改改了……” 　　于微手里的汤匙顿了下，小声开口：“其实……我也马上也要离开了。” 　　林师傅纳闷地看着她。 　　“我已经不是季总的秘书了。”于微勉强挤出个笑容，面对林师傅担忧的表情，她补了一句，“不过您放心，馄饨我今天就给他送过去，不会耽误的。” 　　“我哪是担心这个！”林师傅很直爽地脱口而出，“我担心的是你们俩怎么了？” 　　于微一时语塞，“没什么，就是我想换个工作了。” 　　“那季言答应了？” 　　林师傅皱眉看着她。 　　于微含糊地应道：“反正已经签好离职协议了。” 　　林师傅低声喃喃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们有机会的。” 　　于微只当没有听见，低头吃着馄饨。 　　“林师傅，有顾客想找你合影！” 　　门外的服务员探头进来。最近林师傅要退休的消息传开，不少老主顾纷纷找上门来，想再见见他。 　　“来了来了！” 　　林师傅不得不起身，特地嘱咐她一句：“你先坐这等等，馄饨还没冻好，一会我打包好拿给你。” 　　于微等了半个小时，林师傅都还没有回来。 　　她实在有些无聊，索性把吃完的空碗送去厨房。通往后厨的走道上人来人往，气氛比平时都要热闹。 　　于微小心地避开忙着上菜的服务员，一抬头，却意外地在走道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耳边的聒噪好像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不远处，季言的目光直直地朝她射来，让她顿时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一双长腿从容地向她这里走来，季言接过她手中的空碗，交给了路过的服务员。 　　于微突然手里一空，手就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你怎么来了？” 　　“林师傅让我来拿馄饨。” 　　嘈杂的环境里，他们之间的距离，刚好能听得一清二楚。 　　于微：“？” 　　她转头找寻了一下，果然看到林师傅站在某个角落里偷瞄他们。 　　被于微发现后，林师傅还狡黠地冲她笑笑，若无其事地撇开头。 　　“……我也是。”于微收回视线，看向季言，“既然你自己来了，那就不必我转手――”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说完，她的手腕就被人轻轻带起。 　　“跟我来。” 　　季言走在前面，牵着她往外走。 　　于微睁大眼睛，刚想施力抽回手，却被人料事如神地先收紧了手腕，不得不老实地跟在后面。 　　这举动不止于微惊讶，更是惊到了一路上迎面走来的服务员，每个人的表情都绷得相当辛苦。 　　这样的场面，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啊…… 第58章 　　从餐厅侧门出去，再走上几步，就到了厨师们平时休息抽烟的拐角。 　　这会临近用餐高峰，厨师们正忙得热火朝天，因此角落里空无一人。 　　大概是日复一日地被香烟熏着，刚走近就能闻到明显的烟味。 　　于微的嗓子有些不适应地咳了一声。 　　季言原本已经停下脚步，听到她咳嗽后，又继续绕过拐角往前走。 　　直到烟味消散，他们才站定。 　　季言手上的力道稍稍放松，于微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她现在已经回过神来，显然任由季言牵着走很不符合他们现在的关系。 　　对于她的举动，季言倒是没说什么，而是低头看着她。 　　感受到对方专注的视线，于微立即不自在起来，可她好像也没勇气看回去。 　　抿抿唇后，她主动打破沉默：“林师傅说他要退休了。” 　　她猜季言多半是知道的。 　　“我知道。” 　　“哦……”她低低地应了声，再怎么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其他话题了。 　　其实她是有一个问题想问，季言之前说的紧急事件，不知道他处理好了没有？ 　　可她现在已经不是秘书的身份了，总不能说是出于对邻居的关心吧！ 　　“我刚才是去总部和董事们开会。”季言的话像是对她的某种回答。 　　于微无意识地点点头，突然想起苏副董之前说过，有人给董事会发过匿名举报信。 　　她的眉心瞬间拧了起来，有些结巴地问道：“什么事？和……匿名帖有关吗？” 　　季言微微颔首。 　　于微立即紧张地抬头，语气中带着点焦虑，“那你向董事会解释清楚了吗？那些都是谣言，不可信的！” 　　可她看到的却是季言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不由得眼露迷茫。 　　“可我觉得，那不全是谣言。”季言不疾不徐地回答她。 　　于微诧异地盯住季言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可那双眼睛明亮有神，显然是在清醒的状态，那、那就更不应该了…… 　　她不解地反问：“哪里不是了？” 　　季言眼神深邃地和她对视，自然地回道：“至少说我被你迷住的那句话不是。” 　　于微怔住，费劲心力才能集中起精神，来反复理解这句话。 　　好一会之后，她的小嘴微微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季言也没说话，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将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秋风一阵阵地从于微身后吹来，带来一股凉意。 　　她之前出门匆忙，一头秀发未扎，这会被风一吹就全乱了，更有几缕黑发拂到了面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将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可心绪不稳，居然越捋越乱。 　　再要抬手时，已经有人先出手为她代劳了。 　　季言的指腹轻轻从她的面颊撩过，又顺着她的耳廓画了个小小的弧度，帮她将头发整理到了耳后。 　　温热的手指抚过她的黑发，发出“沙沙”的声音，混着风声很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的呼吸变得更混乱了。 　　季言低声说：“我应该早点想明白，可我考虑得太多，才让你陷入这样尴尬的局面。” 　　于微目光闪动，不知不觉就问了出来：“考虑什么？” 　　话说出口，她又有点后悔，干嘛对季言的心里话刨根问底……无论答与不答，总有一方会尴尬。 　　她刚想补一句，给彼此找个台阶下，可季言却很认真地开了口。 　　“我在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投入到一段感情里。” 　　“也考虑过，如果你和锐锋有冲突，我该选谁？” 　　前一句话让于微呼吸微顿，后一句她又看见季言眼底的浅浅笑意。她的情绪也随之略微放松一些。 　　短暂的停顿后，她听到季言有些深沉的声音： 　　“考虑最多的是，我对你的喜欢，到底只是一时迷恋，还是可以称之为……爱。” 　　结尾的单音节，让于微的心猛然跳了一下，仿佛空气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于微。”季言的声音变得轻柔，但是语气很坚定，“你愿不愿意换个身份留在我身边？” 　　“比如，女朋友。” 　　于微来不及移开视线，就已经彻底僵住了。 　　她好像又回到了教室里，只不过不是交卷前的那一刻了，而是拿到考卷才发现自己毫无准备。 　　她现在不知道答案…… 　　季言注视着她，眼里像是有光，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道光逐渐黯淡下来。 　　“于微？”他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不知道。” 　　她现在心乱如麻，各种各样的情绪、念头都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心中有压抑不住的欢喜，可这究竟是因为有位优秀的男人说喜欢她？还是因为那个人是季言？ 　　她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何况，她真的能坚持简单纯粹的眼神，看着季言吗？ 　　经历过这段时间的遭遇，她好像失去了抛下顾虑、随心所欲地作决定的勇气。 　　季言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于微脸上，没有错过她眼里闪过的各种复杂情绪。 　　一时间，有种陌生的感觉在他心里蔓延。 　　他的心脏莫名收紧，才意识到心底弥漫的感觉是心疼…… 　　侧门外的路灯不知道被谁点亮，很快就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大概是几名厨师得了空，跑到拐角来抽烟了。 　　有个年轻的声音好奇地问：“……诶？他们不在这里，去哪了？” 　　接着打火机的声音响了几下。 　　“你傻啊，老板谈恋爱，还等着让你参观啊！” 　　“哈哈哈！可不是，肯定是找地方约会去了嘛！” 　　厨师们的笑闹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谁也没想过拐角另一面，站的就是他们正在八卦的主角。 　　于微有些无措地转过身去，感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要是现在走出去，大概会让所有人尴尬吧…… 　　突然她的肩膀一重，一件西装外套稳稳地落在她的身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刚才她还感到秋风有点冰凉，这会却觉得温暖无比。 　　她小声地吸了吸鼻子，不敢表露出太多情绪。 　　好在厨师们休息的时间很短，抽完一根烟就匆匆回去了。 　　于微也迅速脱了西装，塞到季言怀里。 　　“我的外套在林师傅那，我回去拿。” 　　她的动作虽快，可季言还是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他的声音低哑又温柔，“答应我，再考虑一下？” 　　于微一愣，几乎找不到抗拒的理由。 　　季言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他没有放手，而是反手牵住她，“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于微有些傻眼，她突然怀疑，季言是不是算出了，她有拿了外套就从前门溜走的打算？ 　　在她的坚持下，最终他们还是分别回了餐厅。 　　于微拿上自己的外套，季言也收到了林师傅准备好的馄饨，然后才在停车场汇合。 　　走到车前，于微才发现季言是自己开车来的。 　　“你怎么没叫司机？” 　　“我着急过来，等不及了。”季言从容地坐进驾驶位。 　　于微的脸有些发热，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季言着急的不是那些馄饨，而是为了她。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车才刚起步没多久，于微就收到了佩佩的电话。 　　“我整理好了一部分资料，但是还有些问题，需要和你们公司的相关法务沟通。你能不能联系法务部的负责人，让他授权一下？” 　　于微想了想，转头看向季言，“我的律师想和锐锋的法务沟通一下，可不可以……” 　　“我们也正想找她。”季言说得很干脆，“让她现在直接来锐锋吧！公司的法务都在忙这件事。” 　　“啊？”于微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怎么有些接不上季言的思路。 　　不过她还是和佩佩如是说了。 　　“OK！我现在过去。”佩佩利落地挂了电话。 　　“季总，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于微放下手机，隐约想起季言提到过‘他的计划’，但那究竟是什么？ 　　季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眉头皱了皱。 　　“还是‘季总’？”他特地强调了一下最后两个字。 　　于微抿了抿唇，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改口成“季言”。 　　季言这才嘴角微勾，“事情有些复杂，等到了公司，再具体说。” 　　**** 　　车子到达公司的时候，林佩佩刚好也到了。于微迅速地从季言身边离开，快步走向佩佩。 　　之前在酒吧里他们彼此见过面，所以这次也不必多做介绍。 　　法务部的会议室里，果然有好几个人在加班，连平时专注企业法的林晓瑞也在。 　　季言和法务部的负责人简单说了几句，很快会议室里就只留下他们三个人，外加负责人自己。 　　互报身份之后，负责人开始向于微她们介绍目前的进展。 　　于微这才明白这些匿名贴之间复杂的关系。 　　“所以造谣季言的匿名贴是另一拨人？” 　　“确切来说，这背后是集团的某位副董。”负责人意有所指地回道，“但他们并不是两拨人，彼此都是有联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需要和锐锋合作。” 　　沉思了好一会的林佩佩突然开口，看向于微，等她最终决定。 　　没想到她才刚从锐锋离职，转头又要和锐锋合作。 　　于微的心情顿时有点复杂，感觉离职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不过她很快听到了季言熟悉的声音，“欢迎两位加入。” 　　语气里还透露出一丝愉快…… 　　于微轻咬下唇，看来这“合作”是跑不掉了。 第59章 　　于微他们在锐锋的会议室里，一直待到晚上九点多。 　　林佩佩对合作的沟通结果很满意，唯一的问题是针对季言的。 　　“季总，既然你们已经掌握了这么多证据，又何必自找麻烦上法庭呢？很多企业的内部问题都尽量在内部解决，你的做法很特别。” 　　佩佩向来是直来直往的，所以这番话听起来有点像质疑。 　　于微原本在看手机，闻言后也轻轻放下，其实她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法务部的负责人刚想出面替季言回答，却被季言的手势打住了。 　　“我来回答吧。”季言从容应道，“不选择内部处理，是因为季氏的董事会，不会作出公正的评判。” 　　于微怔了一下，她只知道集团的董事会里老古板多，可并不知道他们的立场也有问题。 　　“……拥有话语权的人会想方设法地维护自己的利益，所谓内部处理，不过是让问题永远隐藏在平静的假象下罢了。” 　　“这种环境，没有妥协的必要。” 　　于微垂了垂眸，虽然她一直是季言的秘书，可是和大部分员工一样，除了埋头工作，并不知道集团内部在发生什么。 　　之前参加方案竞争，其实她也隐约感觉到有些黑幕，好在结果令人满意，她便没再深想。 　　现在听了季言的话，她才更体会到争取公平公正的不易。 　　法务部的负责人显然对季言说的话颇为紧张，面色尴尬地交代了一句，“季总对两位没设防，但刚才听到的话，还请不要外传。” 　　林佩佩点点头，继续问季言：“那你这么做，不怕董事会反扑吗？这种可能性很高。” 　　“谢谢，我已经做好安排了。” 　　季言这回没有详说，但语气很坚定，像是确实做足了准备。 　　林佩佩没再追问，算是满意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和于微他们道别后，自己回了家。 　　季言和法务部的负责人交代好后续工作，转身问于微：“我们一起回去？” 　　“哦。”她现在还住在静心谷，大概这是最后一次和季言一起回公寓了。 　　一路上，于微有点沉默。 　　今天大概是她经历过的，最复杂的一天了。 　　在餐厅外面听到季言表白的心意，让她心跳不止。可会议室里听到的内幕，又让她冷静了下来。 　　原来她不知道的事情有那么多，季言是不是承受了很大压力，她从来没有想过。 　　“怎么了？”借着一个红灯的空档，季言的视线转到了她身上。 　　于微略微想了想才开口：“董事会那帮人是不是很难应付？” 　　感觉到这个问题太大，她又自觉地换了个问法：“他们今天为难你了吗？” 　　季言的嘴角弯了下，声音有些难得的温柔：“不算为难，因为我只要回答心里话就够了。” 　　于微的脸隐隐有些发热，季言这么回答，她可是会乱想的…… 　　车子在一片安静中回到静心谷，电梯里，季言突然问道：“你明天几点搬家？” 　　于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下午3点，车子会到这里。” 　　季言点点头：“我来帮你搬行李。” 　　于微一双美目睁得老大，要是被严娇倩她们看到季言亲自帮她搬家，这得要刨根问底到什么程度？！ 　　“不用了！我东西不多，而且我表弟会来，有男人干活的。” 　　季言静静地看她一眼，“他还是个男孩。” 　　于微：“……” 　　季言没有开玩笑，第二天下午提前了半小时就给于微打了电话。 　　“我有空了，要上来搬东西吗？” 　　于微正在给最后一个箱子打包，委婉地又劝了一句，“我数了一下，东西真的不多，上下几次就够了。” 　　“我上楼了。”季言的态度很干脆。 　　半分钟后，季言果然出现在她家门口。 　　虽然于微没想支使季言干活，可人家已经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了，不做点安排反倒更显尴尬。 　　她只好简单说了下自己有哪些东西要搬。很快，她说过的那些箱子，都被一一搬到了楼下。 　　严娇倩他们的车子还没到，于微他们就已经快搬完了。 　　门边还剩下最后一个中号的箱子，于微刚抱起来，季言就接了过去。 　　“不用不用，这个不重！”于微舍不得放手。 　　“你拿钥匙就好了。” 　　季言把整个搬家过程中最简单的活交给了她。 　　目送季言进了电梯，于微最后检查了一遍公寓，轻轻地关上了门。 　　一楼大厅外面，刚从车上下来，严娇倩就看到了抱着箱子的季言。好一会才她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道： 　　“……还是我们自己来吧！季总你怎么会……帮我们微微搬家啊？” 　　“应该的。”季言冲对方点点头，继续搬箱子。 　　什么叫“应该”？ 　　严娇倩有点懵，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季言了。 　　她和刘夫人相识多年，早在季言十来岁的时候就见过对方。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这孩子各方面很出众，唯独个性稍显冷淡。 　　今天这么热心的帮忙，该不是和于微之间有什么纠葛吧？ 　　严娇倩表情复杂，看见于微拿着钥匙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季总这是怎么回事？”严娇倩压低声音，对于微使了个眼色。 　　于微一时半会也难以说清，只好敷衍道：“大概是……他日行一善吧！” 　　严娇倩白了她一眼，“那么多善事里，他干嘛选最累的这种？你是不是……” 　　听到这个语气于微紧张了一下，接着就听到严娇倩说：“……抓到他什么把柄了？” 　　于微：“……” 　　这种想象力不去当个编剧，真是有点可惜了。 　　于微暗暗松了口气，推着舅妈往前走，“你别想太多了，人家就是好心而已。” 　　严娇倩将信将疑的坐上车，向季言客气地笑笑：“今天谢谢季总了，有空到我们家里喝杯茶啊～” 　　“好。”季言微微颔首，“您家的位置是？” 　　严娇倩原本就是客气客气，没想到季言还跟她认真起来，刚恍惚了一下，于微就插了进来。 　　“地址我给季总吧！你们在车里等我一下。” 　　说完她飞快地关上车门，转身严肃地看着季言。 　　“你在干嘛？” 　　“记一下你的新地址。”季言拿出手机，一点都没有让她蒙混过关的打算。 　　于微紧抿着唇，和季言对视一会，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我知道了……一会发地址给你。” 　　说完她很快坐上了货车的副驾驶座上，不用回头，她也知道严娇倩和许一洋正好奇地盯着自己。 　　她坚定地绝不回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货车司机很快开车，于微抬眼看了下后视镜，意外地发现季言英挺的身影还站在原位，目送自己的车子离开。 　　她怎么感觉心里有点酸涩？ 　　回到严娇倩家的小区，他们三个人合力把东西搬上了楼。 　　之前大部分箱子都是季言搬的，于微还真不知道它们原来这么重。可季言却是一个人上上下下那么多趟，应该很累吧？ 　　严娇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打发许一洋去做功课，自己则拉着于微进了卧室。 　　“微微，季总这表现不太对啊？”严娇倩终于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之前不是说和他之间什么情况都没有吗？我看得不太像……” 　　于微的视线不自在地飘了飘，她现在也很难描述自己和季言的关系，更不知道和严娇倩知道以后，会作何感想？ 　　她只好简单说道： 　　“大概是最近公司里的那些事，他觉得我受了委屈，想弥补弥补吧。” 　　严娇倩斜睨她一眼，一副不是很相信的表情。 　　“我最近真的很委屈啊……”于微开始转移话题，之前匿名帖的事，她也没和严娇倩诉苦，现在搬回来了，她索性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还有这种事！这女人心机这么重？”严娇倩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没想到于微在公司里受了这么多委屈，可把严娇倩心疼坏了。 　　“那你接下来呢？要不要去公司找她麻烦？舅妈陪你一起去！舅妈还认识好几个记者呢，要不要叫上？” 　　严娇倩很义气地说了一通。 　　“那不用！我们都有安排了。”于微赶紧制止，其实昨天他们在公司，已经讨论过后续计划了。 　　白欣甜只是罗副董他们计划中的一环，现在还不适合打草惊蛇。所以她需要抱持耐心，等季言他们做好准备。 　　严娇倩缓了缓情绪，拍拍于微的手背，语带欣慰地说道：“你啊，现在真是长大了，都有能力自己处理问题了。” 　　“不过你现在没工作了，明天打算干什么？要不要去我们美容院看看？” 　　于微摇了摇头，“我明天还要去锐锋呢。” 　　严娇倩不解地看看她，“还去锐锋做什么？” 　　“演戏……” 　　**** 　　于微完全没有想过，季言他们商量以后，给自己安排的任务居然是“演戏”，而且这戏还很不好演。 　　她感觉他们这是在为难自己了…… 　　佩佩一早还特地打电话给她，把今天的“戏份”很详细地说了一遍。 　　因为白欣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所以他们现在要顺着这个线索往下，多搜集一些信息。 　　她今天拿到的“剧本”是：得知季言回到公司，之前受了委屈的前秘书，现在要上门讨要说法了。 　　“佩佩，我们这么演有用吗？要是白欣甜根本不上钩怎么办？”于微发自内心地提问。 　　“她做了这么多，看起来唯一的目的就是针对你。只要你不让她如愿，她肯定会继续做手脚，到时候就会露出破绽的。” 　　林佩佩非常肯定地回答她。 　　于微也只能答应下来，她心里也带着好奇，白欣甜到底和自己什么仇什么怨？ 　　上午十点，锐锋的员工几乎都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于微挑的就是这个时候，大摇大摆地进了锐锋。 　　看到她，不少人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上周不就说离职了吗？怎么今天还来？” 　　“肯定是又要搞什么事情吧！” 　　白欣甜正在茶水间例行检查，一转头就看到于微表情得意的站在门边。 　　“于秘……于小姐。”白欣甜临时改口，不过还是很快挂上了浅浅的笑意，“你怎么来了？” 　　“哦～我来找季总。”于微大大方方地回道，“上周他不是不在嘛，害我受了不少委屈，今天可得和他好好说说。” 　　于微的表情渐入佳境，早就想好的台词也说得极为顺畅，看起来就对扭转局面非常有信心。 第60章 　　白欣甜微微一愣，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甜美的笑容，热情地建议道： 　　“季总刚从国外回来，也不知道今天来不来公司。要不，你先到我们行政接待室坐坐吧？” 　　于微也冲对方笑笑，“谢谢你，就不麻烦行政的同事了，我直接去季总的办公室等他！” 　　说她还故意婊里婊气地撩了下长发。 　　白欣甜这才注意到于微有些特别的打扮。 　　以往于微总是梳着马尾或是盘发，今天却让头发自然散开，显得随性又娇媚。 　　身上的外套虽然宽松，可依然看得出里面的裙子剪裁合体，衬出她的窈窕身材。 　　白欣甜有些生硬地弯了下嘴角，“要不要我陪你去？” 　　“用不着。”于微唇瓣带笑，“季总的办公室我又不是不熟，是吧？” 　　她的尾音上翘，听起来有些自得，却让对面的白欣甜嘴角紧绷。 　　于微见状目光一转，直接潇洒地往总裁室走。 　　毕竟她这是第一次在白欣甜面前演戏，要是演过头了反倒不好。 　　在她身后，白欣甜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移动，原本微笑的面庞一片冷意。 　　**** 　　于微穿过办公区，眼前这条长长的走廊尽头，就是她无比熟悉的总裁室了。 　　她深吸一口气，经历过这段时间，她的心态已经全然不同了。 　　于微脚步平稳地通过走廊，以往平和的心情现在有一点沉重，又带着点期待。 　　黄秘书正在工位上忙得焦头烂额，一见到于微，立马眼睛亮了起来。 　　“小于，你回来了！” 　　“你不在，我可真是要累死了。”黄秘书发自内心地感慨。 　　以往她一个人工作也挺顺手，后来于微能力提升，分担了不少事。现在猛然交回自己手里，黄秘书倍感压力。 　　于微习惯性地给黄秘书泡了杯花茶，她现在没法回来继续工作，只能安慰对方：“让人事部再调一个秘书来帮你吧！” 　　“要是你能回来就好了。”黄秘书语气里带着点遗憾，抿了口茶水后，问道，“那你今天来，是找季总的？” 　　于微顿了顿，好像这么说也没错，至少给她的“剧本”是这么要求的。 　　她刚要开口，黄秘书的视线就越过她，轻笑了声：“说到就到了。” 　　于微顺着对方的视线回头，一眼就看到从不远处走来的季言。 　　和昨天的休闲打扮不同，他一身正式得体的西装，显得俊朗沉稳。 　　见到于微，季言的嘴角有不太明显的上扬。 　　而一旁胡威的表情则有些不自然，他可是万万没想到啊！自己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的，居然漏掉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现在回想自己之前的态度，于微她应该……不记仇吧？ 　　“在等我？”季言明知故问。 　　于微点点头，顺便向胡威打了个招呼。 　　“你们聊吧！我没其他事了，要签字的合同我晚点再送来。” 　　胡威冲着他们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麻溜地转身离开。 　　于微：“……胡特助今天怎么了？表现得好奇怪。” 　　季言没回答，而是径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于微也跟在后面，按照“剧本”要求，她得假装和季言面谈一下。 　　“其实我在你办公室，只要稍微待一会就好了。” 　　于微在大脑里理了理剧本：“一会我就去白欣甜那里，拉仇恨……” 　　“随便你想待多久。”季言语气平常地应了句，“我不在的时候也行。” 　　于微不禁抬眼，是她的错觉吗？这句话像是给了她某种许可，将属于季言的空间开放给她一样。 　　‘不用’两个字卡在她的嗓子眼，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季言的工作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忙，见于微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他也就很快将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于微先是和佩佩在微.信上聊了下今天的进展，还不忘看一眼匿名论坛，目前里面还算是云淡风轻。 　　佩佩：【一会你去找白欣甜，别演得太过了。要记住，我们的目的是让她用公司电脑登录匿名论坛。】 　　于微回了句【了解】，松口气放下手机。 　　从她现在的位置看过去，正好能见到季言的侧脸。虽然之前也天天见，可还是第一次能这么近距离、无所事事地研究对方。 　　季言大概在处理电脑上的文件，视线始终集中在屏幕上，修长的手指不时利落地敲击着键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于微的胳膊枕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季言脸上。 　　他的神态自信而平静，让人看着莫名觉得心安。 　　她看了一会，安静的氛围让她有些困倦，只好强打起精神，准备去白欣甜那里。 　　季言自然是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很认真地看了看她之后，声音有些低沉，“注意安全。” 　　于微站直身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又不是去找她打架的，哪有什么安全问题？你放心吧！” 　　她很随意地摆摆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出了季言的办公室。 　　门外没有人，她也就顺势在门上靠了一会。 　　说不紧张是假的，就算没有安全问题，可要面对居心叵测的白欣甜，她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她的心跳还有些快，只能不断做心理建设安抚自己，可身后突然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 　　于微心里一慌，来不及站稳，就直接往后靠。 　　不过没有她想象中狼狈的摔倒，下一秒她就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大脑空白了一瞬，就连先前飞快的心跳都差点停顿。 　　为了扶住她，身后有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好一会之后，那只手的主人才温柔有力地将她扶起来。 　　于微没敢回头，怕自己脸红得不像话。她低头拉了拉外套，说了句谢谢后立马飞快地往前走。 　　直到走出季言的视线，她的心跳才平缓一些，特地拐进洗手间里打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 　　这才步履自然地走向行政的接待室。 　　这个时间点，行政部的办公室里只有几个人。 　　于微故意明晃晃地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周，不愁没人注意。 　　“于微？！”之前就打过交道的小夏立即站了起来，不算友善地开口，“你还来公司干什么？” 　　“公司又不是你家，我怎么不能来。”于微也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她今天就是要摆出一副气势十足的样子，才能让白欣甜紧张到露出破绽。 　　“你……”小夏一时语塞，站在那里颇有些尴尬。 　　白欣甜也惊讶地看了于微一眼，起身拉小夏坐下，声音温柔地问道：“于小姐见到季总了吗？” 　　“那肯定啊！”于微悠然自得地走了进来，“季总说要请我吃午饭，所以我来这里等他。” 　　白欣甜脸色微变，弯了弯嘴角说道：“是吗？那于秘书去接待室里坐吧！” 　　行政工位旁边，就是几间接待室，于微推开了最近的一间。 　　进去前，不忘冲白欣甜笑笑，“我现在算是访客了，就请你给我送杯咖啡吧！” 　　好一会，她才听到白欣甜极为勉强的声音，“好……” 　　接待室里，于微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下，还脱了外套，摆了个优雅的姿势。 　　没过多久，白欣甜就端着咖啡进来了，见到于微曲线明显的坐姿，她的目光沉了沉。 　　“于小姐，咖啡。” 　　于微敷衍地点点头，故作高深地什么话也不说。 　　不出她所料，白欣甜主动开口问她了：“于小姐和季总聊的还好吗？” 　　“当然好啊！我不说，季总都不知道我受了这么多委屈，所以特地请吃饭安慰我。” 　　于微一副心情愉快的样子，“我觉得自己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是吗……”白欣甜有些气虚。 　　于微不介意再添油加醋一把。 　　“毕竟之前我和季总之间也没什么，不过因为这几个帖子，季总倒是开始注意我了。我受的那些委屈，他也都看在眼里……” 　　于微抿唇笑笑，不再往下说，可眉眼和表情都分明透露出喜悦。 　　白欣甜用力捏了一把手中的托盘，“那可真是恭喜你。” 　　“谢谢！”于微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装作没注意到对方刀子般的眼神。 　　白欣甜没在接待室里多做停留，快步走了出去。 　　于微也赶紧放下咖啡，给林佩佩发了条消息报告进度。 　　接着她打开匿名论坛，开始静静地等待。 　　几分钟过去了，匿名论坛倒是安安静静，就在于微以为计划要失败的时候，突然一个新帖子弹了出来。 　　【某秘书真是痴心妄想，连脸都不要了吧！】 　　于微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心里五味杂陈。 　　欣慰的是白欣甜确实上钩了，又发了一个新帖，将自己的“不齿行径”挂到了论坛里。 　　她又有些难过，为那些文字背后隐藏的深深恶意。 　　看得出来，白欣甜这次是真的气急了，和以往假装正义员工的语气不同，这次直接就在帖子里开骂了。 　　很快帖子就引来了一波关注，纷纷追问最新情况。 　　佩佩给于微发来了一条消息，【查过了，她用的是自己的手机登录论坛，无法搜集证据。】 　　看到这条消息，于微不免有些失望，【让我再想想办法。】 第61章 　　于微在接待室里苦思冥想，略微有了些思路，只不过她的计划还需要一些特定的帮助。 　　季言的电话正巧打了过来，“我忙好了，一起吃午饭？” 　　反正她今天演得就是“小人得志”的女秘书，于微大方答应，起身理了理衣角后，她款款走出接待室。 　　行政部的其他人大概都吃午饭去了，只有白欣甜一个人在原位坐着。 　　于微的内心毫不意外，反倒对自己的计划多了几分信心。 　　“欣甜，那我和季总吃饭去了哦。” 　　于微的声音里带着点优越感，还不忘补一句，“你泡的咖啡不错。” 　　白欣甜放下手机，嘴角缓缓向上扬起，温婉地点点头。 　　以前见到这样甜美的笑容，于微并不会多想，可现在再看到，她只觉得虚伪无比。 　　和季言碰头后，他们一起进了电梯，原本聊得正欢的同事们顿时傻眼，一下子安静下来。 　　好一会，才有人试探着打招呼：“季总，您这是吃饭去？” 　　虽然问是这么问，可平时季言工作繁忙，都是直接订餐送进办公室的，很少见他出去吃饭。 　　“对。”没想到季言答得很干脆。 　　见对方的视线还在于微面上打转，季言继续道：“和于秘书去吃饭。” 　　电梯里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吸气声。 　　“小人得志”的于秘书，此时正一脸傲娇地抬着下巴，心里却是小鹿乱撞。 　　她怎么有种虚荣心得到了满足的感觉呢？ 　　在一干人等或诧异或羡慕的注视下，于微和季言一起走出了安季大厦。 　　就餐的高级餐厅位于隔壁商场，季言已经让人提前订了位置，他们一到，就被请进了单独的隔间。 　　吃什么并不重要，于微犹豫着怎么向季言开口借人，不过季言却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心事。 　　“遇到什么问题了？” 　　于微：“我在想用什么办法让白欣甜用公司的电脑登录论坛，这样才能拿到证据。” 　　“那你想到了吗？”季言抬眸看她。 　　于微小声问：“想是想了一个，不过要请你帮忙……你可以把胡威借给我，演场戏吗？” 　　怕季言觉得自己胡闹，她正准备介绍一下自己的计划，结果就听到季言很肯定的声音。 　　“当然可以。” 　　快乐来得太突然，于微顿时眉眼弯弯，嘴角也自然翘起。 　　她眼中闪动的细碎莹光，让季言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 　　让她开心，好像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季言的嘴角也跟着上扬几分。 　　**** 　　锐锋的员工没想到，于秘书下午又出现在了公司里，而且还和季总一起回了总裁室，两人相处和谐的模样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小夏一脸郁闷地跑到白欣甜工位前，抱怨道：“这叫什么事啊，于微还真是手段惊人，看来那些匿名帖子没乱说！” 　　见白欣甜面色不佳，小夏纳闷地推了推对方，“欣甜？” 　　白欣甜这才回过神来，敷衍地点点头。 　　“大家注意一下，手头的工作尽快安排好，两点钟要临时开个会。”行政部的主管突然向现场的同事宣布。 　　有人好奇发问：“关于什么的会呀？” 　　主管却摇摇头，“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是胡特助要给大家开会。” 　　临时加了个会，大家立即无心闲聊了，各自回到位置上忙碌起来。 　　白欣甜扫了一眼周围，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点进了匿名论坛。 　　她上午发的帖，现在已经是锐锋论坛里最热门的帖子了，每一次刷新都会增加不少新的回复。 　　【追着看了这么多集，都被嘲成这样了，Y秘书心里没点数吗？居然还想着翻身，真是一言难尽……】 　　【到底是什么神秘力量，让J总被个小秘书迷成这样？还我J总！】 　　虽然也有几个回复表示站在于微那边，不过大部分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因此整个帖子的走向都和她的预期一致，白欣甜阴沉的心情总算愉悦了一些。 　　她缓了缓心情，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可看到某条最新回复时，她很快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又见造谣帖，这个楼主眼红的都要滴血了吧！嫉妒人家小秘书上位，自己没本事就只能在背后黑别人！】 　　白欣甜用力咬了咬唇，刚刚转好的心情瞬间被毁坏殆尽。 　　更让她生气的是，后面的跟帖居然也转了风向。 　　【136楼你说到我心坎上了！我也这么觉得，Y秘书凭美貌上位，关别人什么事？楼主肯定是歪瓜裂枣，赶紧回去照照镜子，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白欣甜一股恶气涌上心头，飞快地开始打字回帖。 　　季言的办公室里，于微刷新了一下帖子，果然在回复中看到了隐身许久的楼主。 　　对方正在激情痛骂136楼，而且一条回复还不够，接连发了好几条。 　　于微眉眼一弯，气定神闲的在留言框里打起字来。 　　【楼主这素质可真是不太行啊！难怪季总会看上Y秘书了，至少人家不会像你这样出口成“脏”。】 　　她的回复再次激起了对方的战斗欲，骂人的回复一下子增加了好几条。 　　“看了什么这么开心？”季言偶尔抬眼，就看到她的俏脸笑眯眯的。 　　于微狡黠笑笑，“不能说……不过，差不多该胡威上场了。” 　　**** 　　白欣甜被136楼给气得不行，没想到136楼居然没被骂跑，反倒对自己不断地冷嘲热讽。 　　她的手微微颤了下，用力地在手机上打字，连小夏走近了都没发现。 　　“欣甜，你在干嘛呀？开会去！”小夏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语气里有些惊讶，“你……在回匿名帖啊？” 　　白欣甜假装无事地将手机放回口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我就是想说一句，让她们别吵了。不过算了，还是不掺合比较好。” 　　小夏很自然地挽上白欣甜，“吵就吵呗，帖子热度高不是更好嘛！不过刚才居然有人站于微那边，搞得气氛都变了，真讨厌！” 　　白欣甜抱着电脑的胳膊收紧了几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啊……” 　　会议室的长桌前，很快坐了一圈行政部的同事。 　　白欣甜坐在角落里，趁着胡威没来，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刚才的恶气还萦绕心头，她继续把没发出去的回复打完。 　　胡威黑着脸走进会议室，环顾一周，生硬地咳了两声，“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讨论一下新年的工位布置。那个……新一年要有新气象。” 　　行政部的人原本紧张的心情忽地放松下来，还以为胡威临时开会要说什么大事呢，原来不过是常规的工作而已。 　　主管有些讨好地问道：“布置方案我们之前就讨论过几个版本，胡特助有什么建议吗？” 　　“那你们先给我说说吧！”胡威正愁不知道怎么耗时间，立即把球踢了出去。 　　他是临时被于微拉来配合演戏的，还被威胁一定不能演砸了。 　　天晓得他有多紧张！ 　　“没问题！”主管连连点头，招呼了一位同事开始报告。 　　胡威假装淡定地喝了口水，眼睛偷偷瞄向白欣甜。 　　白欣甜和大家一样，都开着电脑，只不过别人不时在电脑上打字，她却是埋头在手机上。 　　胡威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上面弹出一条于微的消息。 　　【现在可以开始了。】 　　他立即意味不明地清了清嗓子，把正在报告的同事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哪里说得不对。 　　“我说行政部的诸位，你们平时开会就这么随便吗？开会的时候还玩手机？” 　　胡威板起脸，特地扫了一眼白欣甜。 　　主管瞬间反应过来，立即指示道：“大家的手机都收起来，好好开会！” 　　白欣甜紧抿着唇，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 　　倒不是因为胡威和主管的话，而是因为帖子里的136楼又对自己加大了嘲讽力度，附和136楼的声音也逐渐多了起来。 　　“欣甜！手机快收起来！”主管瞪着白欣甜，语气急促。 　　平时一向乖巧伶俐的白欣甜今天是怎么回事？主管被对方略带怨气的眼神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白欣甜不情不愿地收起了手机，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帖子回复。 　　她内心一阵翻腾，按捺不住心中的恶气。 　　见其他人都在专注地听汇报，她的手慢慢地放在了电脑键盘上…… 　　于微又回了一下帖，有些疲劳地揉了揉额角。 　　她本来就不是天天在网上口吐芬芳的人，硬着头皮回了这些帖子后，现在只觉得心好累。 　　真是佩服白欣甜这种人，居然每天都有发泄不完的负能量。 　　突然有人递了一杯咖啡过来，于微惊讶抬头，看到季言目光柔和地伸出手。 　　她赶紧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温热的咖啡杯握在手里，给她带来一股暖意，暖到她都觉得脸皮有些发热了。 　　就在此时，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于微匆忙放下杯子，看到消息框上弹出了胡威的名字。 　　【她用电脑了！】 　　于微心里一紧，立即切换到匿名论坛上，一条五秒钟前的楼主回复正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眼前。 　　“成功了！”于微说不清自己是兴奋还是放松，下意识地看向季言。 　　季言和她对视一眼，语气坚定有力，“那收网吧！” 　　会议室里，胡威看了眼手机，低声对行政主管说道：“我看你们的方案都挺好的，你决定就好，季总那里没什么指示。” 　　主管：“……” 　　都讲了这么老半天了，才说季总没指示，自己怎么有种被胡特助耍了一道的感觉。 　　不过他还是立即露出笑脸，“好，我知道了，那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胡特助你有事先忙。” 　　胡威点点头，“白欣甜留一下，其他人走吧！” 　　虽然纳闷，可胡威表情严肃，主管也不敢多问，立即宣布下去。 　　白欣甜正在打字的手猛然顿住，几秒钟后，她默默地盖上电脑屏幕，谨慎地对上胡威似笑非笑的眼神。 　　会议室的人很快都走光了，白欣甜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柔声问：“胡特助有什么事情找我？” 　　胡威转头看了眼门外，下巴抬了抬，“不是我找你，是他们找你。” 　　白欣甜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两名高大的保安走了进来。 　　她面色微微发白，但声音还算镇定，“胡特助这是什么意思？我违法公司的规定了吗？” 　　没想到胡威竟然真的点点头，“我看你不只是违反公司规定，可能还违法了呢。” 　　白欣甜整个人僵在那里，只见两名保安大步向自己走来，伸手要拿自己的电脑。 　　她连忙一把按住，气愤地喊出来：“你们干什么？这可是我的东西！” 　　“你对什么是自己的东西，可能有点误解。” 　　一个耳熟的声音冷不丁在白欣甜耳边响起。 　　她抬眼一看，脸色瞬间煞白，是于微？！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要写快穿，期待小可爱们收藏呀，么么哒！ 　　《我替苦情女逆风翻盘[快穿]》 　　乔安安被系统追着完成替身任务，帮一些不幸的女人改写悲剧结局。 　　看过几个任务的剧情提要后，乔安安挑眉：“从头到尾都这么惨吗？” 　　那她的目标可不只是完成任务，她还要替这些女人逆风翻盘，走上人生巅峰！ 　　【屈服于豪门联姻的柔弱小姐】 　　二十岁就被送去联姻，经历了五年的惨淡婚姻后，因家道中落被迫离婚。没钱没爱，连家都没了。 　　替身第一天：豪门老公让一让，你妨碍我创业了！ 　　【被家人所累的娇气女星】 　　从童星开始成为家里的摇钱树。受尽宠爱的表象下，是家人无止尽的拖累。不让她读书，逼她妥协于规则，最终惨变娱乐圈之耻。 　　替身第一天：谁说女明星不读书！ 　　【小姑子是麻烦精的乖巧姑娘】 　　安分守己却不幸嫁了个宠妹无度的丈夫。小姑子爱作妖，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什么都没做错的嫂子却被赶出家门。 　　替身第一天：小姑子你等等，离家出走让我先来！ 　　【为爱盲目的一根筋女孩】 　　从小喜欢心机校草，为他做了无数出格的事，却一次次被利用，终于在校草婚礼上彻底失控。 　　替身第一天：校草同学，请离我远一点！ 　　确认过眼神，男主是同一个人。 第62章 　　于微走进会议室，不疾不徐地说道： 　　“电脑是公司发给员工办公用的，属于公司资产，并不属于你个人，所以公司有权在任何时间查看。” 　　白欣甜死死压住电脑不放，急不择言地喊道：“你们、你们这是侵犯隐私！” 　　相比于白欣甜的慌张，于微显得格外镇定：“看来你不仅没读过公司章程，也不太了解法律。” 　　她上前几步，将一页早就打印好的文件放在白欣甜面前。 　　“这是我们特地为你整理出来的法律条款，每一条都说得很清楚。” 　　于微坚定的态度让白欣甜再也找不出其他借口，其实她心里清楚，公司查电脑当然是合法行为。 　　只是自己谨小慎微了这么久，今天一时气愤，鬼迷心窍地用了电脑，本想骂完这几句就删除记录，却被逮了个正着！ 　　她现在心里除了悔恨，还是悔恨！ 　　保安很快收走了白欣甜的电脑，并在现场打开。 　　胡威也凑了上去，匿名论坛正是登录状态，甚至留言框里还有没打完的恶言恶语。 　　是谁发的匿名造谣帖，一目了然。 　　“真没想到是你啊！” 　　胡威看着屏幕，啧啧几声，忍不住向对方投以鄙夷的目光。眼前这个看起来乖巧可人的女子，居然就是这些恶毒帖子的撰写人！ 　　“你这么做是为什么？嫉妒于微比你美啊？” 　　白欣甜站在那里，双手不知何时握成拳，就连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胡威顺口这么一问，却让白欣甜整个人抖了一下。她缓缓抬眸，投向于微的目光满是怨恨。 　　“外表美有什么用，她就是一个不折手段上位，抢走别人机会的卑鄙小人！” 　　现场因为白欣甜突如其来地指控，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才听到于微冷静的声音：“你在说什么？” 　　白欣甜冷笑一声，“要不是因为你横插一脚，现在当季总秘书的人应该是我！” 　　她越说越激动，这些深藏心底的怨恨大概憋了太久，加上如今事情已经败露，她也就不管不顾，声嘶力竭地指责起于微来。 　　“明明我就要被录用为季总秘书了，却被你硬生生地挤掉了！”白欣甜语带哭腔，“我为了靠近季总，准备了那么久，都是因为你，一切都没了……” 　　于微这才明白对方到底在怨恨自己什么，而这股怨气居然那么大，大到对方不惜铤而走险，作出违法的事情。 　　“你在瞎说什么呀？谁说你要被录取为季总秘书了？”胡威一脸的莫名其妙。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胡威忙解释道：“季总确实招过秘书，可当时的候选人他都不满意，已经全部退回了，所以这个岗位根本就是空缺的。” 　　“刚好严女士来求季总，这才把于微安排进这个空缺里。” 　　说完，胡威转向白欣甜，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你没拿到这份工作，和于微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眼底啜泪的白欣甜整个人僵住，但很快她又转为一脸怒气，指着胡威的鼻子怒道：“你胡说！你肯定是为了袒护于微才这么说的！” 　　“他没有胡说，事实就是这样。” 　　于微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飞快地转头，只见季言沉着地走了进来。 　　白欣甜见到季言，眼底的情绪无比复杂。 　　“季总……我、我会这么做，全是因为你！为了成为你的秘书，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 　　白欣甜说话有些结结巴巴，激动地描述了自己如何心仪季言，为了靠近他才做了这些。 　　不过这番话，并没有让季言感动，看向她的眼神仍然是严肃而冷淡的。 　　“你可以用合法的方式表达意见，却偏要选择违法手段。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白欣甜见季言不为所动，忍不住捂脸哭了起来。 　　不过留给她哭的时间不多了，法务部的负责人已经赶到，来接手剩下的事情。 　　“我们走吧，搜集证据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季言走近于微，温声说道。 　　于微点点头，如果不是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打击报复对手，或许自己还会被白欣甜说的“努力”打动。 　　可眼下，她只会为对方扭曲的心态深感悲哀。 　　白欣甜见季言和于微一起离开，两人甚至都懒得回头看自己一眼，哭得就更大声了。 　　法务部的工作效率很高，不过半天时间，就整理了一份白欣甜的证词出来。 　　事情败露加上知晓了真相，对白欣甜来说是双重打击。 　　面对法务部展示给自己看的已有证据，她没有再挣扎狡辩，承认了以往那些匿名造谣帖确实是自己所为。 　　但是她竭力否则诋毁季言的帖子出自自己，还把和罗永平叔侄的交流证据，也一并披露，想要和这件事撇清关系。 　　案子取得重大进展，负责人一向严肃的脸上都有了光。 　　“季总，现在证据链清晰，已经掌握的各种材料也都很靠谱，我们差不多可以启动流程了。” 　　“好，去办吧。”季言很平静地将工作布置下去，“再准备一份内部声明，把这件事澄清一下。” 　　法务部的负责人一听，立即心里有数了，很快着手去办。 　　造谣帖的幕后黑手被查出的消息，很快在锐锋公司内部传开。法务部甚至还为此发了一封公开邮件，对事件做了说明。 　　很快吃瓜群众就炸开了，那些原本就觉得事有蹊跷，愿意相信于微的人，这下总算扬眉吐气了。 　　【我就说吧！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搞事情！今晚我要吃点好的，奖励自己优秀的推理能力。】 　　【我和楼上可不一样，我靠的是直觉。】 　　之前充满了各种撕逼、嘲讽的匿名论坛里，难得出现这么和谐的场面，一时让人有些难以适应。 　　没了于微的八卦做热点，匿名论坛很快消停下来，热度也大不如前。 　　**** 　　造谣帖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于微绷了许久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黄秘书悄悄问过她要不要回来工作，于微犹豫了一下。 　　虽然白欣甜不能再作恶了，可幕后人罗副董还没有解决，对方依然想抓住她和季言的关系做文章。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不回公司上班了。 　　严娇倩倒是也没催她去工作，任由她在家里休息一阵子。 　　不过还没清净两天，关于季氏集团的重要新闻就铺天盖地地传播开了，连她这个前员工一大早就看到了。 　　【季氏集团董事长季云绅复出】的消息，目前已经是财经频道的头条新闻了。 　　之前就听季云绅的秘书杜敏娟提过一嘴，如今看到这消息不算意外，但于微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季言没有明说过，可于微将不同人那里听到的消息汇合在一起，很自然就能猜到那对父子关系紧张。 　　如今季云绅复出，对季言意味着什么？ 　　她皱着眉头，一时没有头绪，黄秘书的电话却在此时打来。 　　“小于，今晚集团有个答谢宴会，季总缺个女伴，临时也没有其他人选，你能帮忙陪同一下吗？” 　　黄秘书言辞恳切，于微一时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不过她还是小声确认了一下，季言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笑了下，“季总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就放心的参加吧！到时候你在礼服店里等他就好。” 　　当天下午，于微如约到了造型师的礼服店里。 　　许久不见的造型师再见到于微，态度很是热情，最新款的礼服轮番上阵。 　　最后于微选定了一件墨绿色的缎面礼服裙，衬的她本就白皙的肌肤像是在发光。 　　造型师特地为她做了一款高盘发，露出修长的脖颈，显得简洁又高雅。 　　显然造型师对今天的成果非常满意，为于微挑选配饰都格外用心，不断拿起不同款式给她试戴。 　　于微坐在化妆椅上，漫不经心地由着造型师打扮。 　　直到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店里的沙发，突然就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于微一愣，直接站了起来，把造型师吓了一跳。 　　“于小姐……？” 　　“我去打个招呼，马上回来！”于微迅速地冲造型师点点头，径直走向季言。 　　“等很久了吗？”她一眼就看到旁边已经见底的咖啡杯。 　　也不知道季言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兴致缺缺的表情是不是都被人看在眼里了？ 　　季言温声应她：“不久，你慢慢挑。” 　　虽然他话是这么说，可于微没有耽搁，很快选定一款配饰，就匆匆和季言离开。 　　车上聊起来，于微才知道，这次答谢宴的主角是季云绅。 　　想想倒也合理，季云绅刚刚高调宣布复出，今晚举办答谢客户的宴会显然是为他特地准备的展示舞台。 　　不管季言和他父亲之间关系怎样，作为锐锋的总裁，他肯定无法推脱这场宴会。 　　宴会的举办地于微并不陌生，就是她第一次陪同季言出席宴会的酒店。 　　他们俩刚一现身，立即吸引了现场的目光，不仅是因为季言，还因为季言带的女伴是于微。 　　之前就从董事会的某些人嘴里听到过两人关系的传言，不少人看向于微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能让季言头脑发热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 　　苏深拿着红酒，正和其他人相谈甚欢，见季言带着于微来了，他的面色顿时有些尴尬。 　　之前和于微那场谈话还历历在目，他现在有些拉不下脸来和于微讲和。 　　不过季言倒是带着于微向自己走来。 第63章 　　再次见到苏副董，于微倒是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不过显然对方心有芥蒂，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她。 　　于微很快觉察，稍微陪季言站了一会，她就借故离开，独自到附近转转。 　　既然是季云绅复出的首场晚宴，不论是酒品还是服务，都是这家酒店的最高规格。到场的宾客也都相当活跃，三五成群地举杯畅聊。 　　于微拿着一杯鸡尾酒，正想找个位置坐坐，迎面对上一张眼熟的面孔。 　　杜敏娟正在和人交谈，见到于微，竟然主动走上前。 　　连带和她说话的女士，也一起跟了过来。 　　杜敏娟嘴角啜笑，上下打量了于微一番，颇为感慨地说道：“年轻就是不一样，这颜色我穿显老气，你穿起来却正好。” 　　于微浅浅一笑，简单客套了几句就想离开。可杜敏娟却从裙子聊到到了配饰，丝毫没有结束对话的意思。 　　“于小姐接下去有什么打算？”杜敏娟抿了口酒，突然问她。 　　于微稍稍一愣，不明白对方这话里话外究竟想问什么。 　　“你现在已经离开锐锋了，接下去呢？季言对你有什么安排？”杜敏娟索性将话挑明。 　　“没有安排。”于微很直接地答道，“我自己的生活，当然由我自己安排。” 　　这下轮到杜敏娟顿了顿，不过她很快用一种前辈的熟悉口吻说道： 　　“这样的话，于小姐岂不是很吃亏？不管怎么说，季言总该负点责吧！毕竟你们之间……” 　　杜敏娟似乎是故意不把话说完，尤其是那就“不管怎么说”，暧昧的语气根本掩饰不住，留给其他人一大片遐想空间。 　　果然就见一旁的听众脸色微变，看向于微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轻视。 　　于微和杜敏娟对视一瞬，几乎立即感受到对方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既然大家都是秘书，显然杜敏娟已经将她看作同一类人。唯一的区别是，杜敏娟已经成功上位，而她于微，还处在地位不稳、朝不保夕的状态。 　　这也让杜敏娟在她面前，很有优越感。 　　于微淡然地喝了一口酒，心里觉得有几分可笑。 　　她突然靠近两步，在杜敏娟耳边柔声说：“如果我说，我和季言之间只是上下级关系，你信不信？” 　　杜敏娟眸光一沉，勉强扯了扯嘴角，“于小姐说笑了，季言自己都在董事会面前承认有私人感情了，现在你说没有？这不对吧！” 　　“他又没说过我接受了。”于微答得理直气壮，“事实上，我拒绝他了。” 　　杜敏娟的面色变了变，原本想内涵一下季言的话，瞬间变得说不出口。就连想要以过来人的姿态秀一下优越感，都好像没了资格。 　　旁边的听众眼神也转为一种难以置信，伸手将杜敏娟拉离了原地。 　　“我看她就是瞎说的，拒绝季言？怎么可能！”那人压低声音对杜敏娟八卦道。 　　“哼～”杜敏娟冷冷地应了声，“你说的对，我看她不过是在欲擒故纵罢了。” 　　“可不是！”那人热情地附和着，有些讨好地问道，“老季总呢？今天可是他复出的大日子，我怎么没看到他？” 　　杜敏娟的表情略微转好，带了点得意的神色，“正因为是大日子，他才要晚点出场。” 　　酒店的高级套房里，季云绅气定神闲地站在镜子前，由造型师给自己整理身上的礼服。 　　不过他身旁的人就没有这么平静了。 　　罗永平在季云绅身边来回踱步，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紧张：“季总，你看这要怎么办？季言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他、他是真的要告我！” 　　季云绅对着镜子左右照照，满意后才瞥了一眼罗永平，“真是胡闹。” 　　听到季云绅如此认定，罗永平面上露出一些喜色。 　　“他这么做，果然是没把董事会放在眼里，不过眼下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提告，让咱们集团被外人耻笑吧！” 　　季云绅没有说话，抬手理了下衣襟，才缓缓道：“倒也没什么不可以。” 　　罗永平傻眼，“季总，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言要做什么，现在你我都控制不了。你不如早点找个好的律师团，还能够挽回点颜面。” 　　季云绅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不带有任何情绪。 　　过了好一会，罗永平才彻底反应过来，他的脸乍青乍白，梗着脖子说道： 　　“季总！我这两年做了这么多事，还不是为了护着你的位置？不然你现在哪能说回来就回来。我和你还讲兄弟情，季言可不会和你讲父子情！” 　　季云绅闻言摆了摆手，造型师很识趣地转身离开。 　　他这才走到罗永平面前，按住对方的肩膀，“你别急，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这几年确实为了我付出不少，可集团的好处你也没少捞。” 　　手掌下的肩膀猛地一颤，季云绅也不再绕弯子。 　　“要怪就怪你那帮手下不靠谱，我在疗养院里都能听到风声，何况季言呢？你觉得他不知情吗？” 　　“季总，我――”罗永平脸上冒着虚汗，一想到自己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居然早就被人所知，他不由得有些腿软。 　　季云绅慢条斯理地坐下，“这次你就自己退吧！别惹季言了，否则就不是这种简单的案子了。” 　　罗永平失神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季云绅，重重地坐回到沙发上，半晌发不出声音。 　　见时间差不多了，季云绅径直起身，边走边交代：“你今天就别露面了，我回头让朋友给你介绍位好律师。” 　　“季总！”罗永平在身后叫住他，不难听出声音里的紧张，“你之前说……集团不会交给季言，是认真的吧？” 　　“当然。”季云绅语气笃定，“我和他之间，对手关系早就超过了那点父子亲情。” 　　这句话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罗永平回想起季云绅以往的所作所为，便知道他这话并非唬弄自己。 　　“季总，那你多加小心，季言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毛头小子了，以他现在的实力……” 　　季云绅没有太多耐心听罗永平废话，“之前是我判断失误，才让他找到发展机会。现在我回来了，你觉得他能赢吗？” 　　懒得听罗永平的回答，季云绅打开房门，走向自己即将亮相的“舞台”。 　　**** 　　季云绅的出场，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 　　两年没有在S城的社交场合出现，季云绅这次亮相绝对是掀起了一场大波澜。 　　都以为季氏集团要找接班人了，没想到风云突变，着实让S城的商界震惊了一把。 　　虽说不像网上猜测的那么天马行空，但关于季氏集团的八卦，还是在宴会的各个角落里悄然传播。 　　不用于微刻意去打听，她就已经接收到了不少信息。 　　年轻一代关心的季言什么时候能取代老季总，正式接手季氏集团。 　　而上一代则在暗暗唏嘘，当年势均力敌的季刘两家联姻，刘家的资产被逐渐吞并，最后还闹出了出轨、病亡的戏码。 　　对季氏集团而言，这场联姻比任何一笔投资都要成功。而刘家原本就人丁稀少，刘夫人黯然病逝后，唯一还为人所知的就只剩她的儿子季言了。 　　于微慢慢挪到无人的阳台，啜了一小口酒，却无心细细品尝其中的滋味。 　　她有点理解季言对父亲和杜秘书的态度了，如果换作是自己面对这两个人，恐怕态度只会更差。 　　一想到在医院里陪伴病重母亲的少年季言，于微不由得有些心疼。 　　每次送母亲去做检查后，少年季言都会孤单地坐在冷清的楼梯间，甚至多年以后，生病了也不愿再进医院。 　　心底酸涩的情绪在逐渐泛滥，之前她还对姚子乐吹嘘的打架事件深表怀疑，现在却很轻易就接受了。 　　那是少年无处安放的失望和怒火吧？ 　　她的思绪越飘越远，直到季言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在想什么？” 　　她突然鼻子一酸，但还是假装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 　　毕竟还身处公共场合，她不该泄露太多情绪，免得又给人新添谈资。 　　不过酝酿了许久的情绪也不是说收就收的，于微僵在原地，也不敢转头看季言。 　　“这里风大，眼睛吹疼了吗？”季言温声问她。 　　于微瘪了瘪嘴，顺着季言给的台阶，揉了揉眼睛，“嗯，眼睛有点难受。” 　　季言静静地在一旁等着她，好一会才说：“我们回去吧，晚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会有人非要挽留我们了。” 　　于微眼睫一动，明白季言的意思。她主动挽上季言的手臂，像来时一样，做足要离开的姿态。 　　见季言带着于微要先走，果然没有人说些不识相的话，而是纷纷为他们让出走道。 　　临到门口，于微的视线不经意地和季云绅相接，那张脸和季言很像，可却是全然不同的气质。 　　不过既然季言没有停下脚步，那她也不能停。 　　于微收起心绪，坚定地陪着季言走出了酒店。 　　**** 　　回去的一路上，于微一直在摆弄自己的纤手。 　　今天听到的八卦数量超标了，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如果是普通家庭，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僵硬的父子关系也会缓和…… 　　不过于微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季云绅根本不是普通人，否则也不会对妻儿做出当年的举动。 　　而今天，她在季云绅看向季言的眼神里，也读不出任何父爱，有得只是算计和掂量。 　　车子在高架桥上奔驰，沿途的灯光照进车里，保持着忽明忽暗的节奏。 　　于微转头想看看季言，却意外地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睛。 　　“你今天有很多心事。”季言不是在问她，而是很确定的语气。 　　车内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短暂的沉默后。 　　于微歪了下头，突然提议道：“季言，我们去吃夜宵吧！” 　　她的话让季言微微抬眉，刚从一个高档的晚宴里出来，却要走向烟火气十足的夜宵，很难不让人多想。 　　“你想用夜宵安慰谁？”季言直接点了出来，但声音是温柔的。 　　于微顿了下，接着很坦然地点点头，“大概是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小可爱们，这两天都在旅途中，写文时间有限，网络也有问题，不得不用手机码了这一章。 　　不过今天开始可以恢复正常的更新了，谢谢大家的支持！mua～ 第64章 　　车子一路开到于微家楼下，她匆匆上楼换下礼服，找了一身休闲装套上。 　　再下楼时，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换成了季言，神色自若地向她解释道：“司机就住在附近，我让他先下班了。” 　　于微点点头，她要请季言吃夜宵，却让司机等着也确实不礼貌。 　　“想吃什么？”季言手握方向盘，等她决定。 　　于微心中早就想好了餐厅，三两下定位了地址，“按导航走就行。” 　　车子经过几个街区，最后停在了一个大学城后门的街道上。 　　这条老街的一侧是树木葱郁的街心公园，另一侧则是青春洋溢的大学校区。全靠老街作为分界，将安静和热闹调和得恰到好处。 　　于微带季言在一家面馆坐下，这里她之前来过几次，家常味道很能给食客带来身心慰藉。 　　经营面馆的是一对老夫妻，老板在厨房里忙碌，店里则全靠老板娘张罗。 　　见到于微，老板娘很热情，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但长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是让人印象深刻。 　　于微把菜单递给季言，认真地建议道：“我觉得他们家的雪菜面不错。” 　　她话音刚落，老板娘就转身过来，等他们点单。 　　季言听了于微的建议，点了一份雪菜面，于微自己则尝试了一款新口味。 　　老板娘看了一眼季言，转头问于微：“就两份面吗？你男朋友这么高大，吃不饱的吧！” 　　于微双唇微启，不知道该先解释一下“男朋友”的问题，还是先回答面的分量。 　　“先这样，谢谢。”季言倒是不慌不忙地替她答了。 　　老板娘应声离开，于微低了低头，假装继续看菜单。 　　她有些不自在，刚才在两个问题间，她居然想优先回答后一个问题…… 　　小小的面馆里陆续走进几对客人，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挨个问愿不愿意拼桌。 　　很快于微他们的四人座上，就多了一对青年情侣，看起来像是隔壁学校的大学生。 　　小情侣坐下来就对哪种面好吃有了分歧，吵了一会后才以男生的妥协告终，开始聊课堂上的趣事。 　　不过他们聊得不太专心，眼睛不时往于微他们这里瞟。 　　于微刚开始还有些纳闷，很快就想明白了。 　　她一身便装，就像是下了课的女大学生，而季言穿着笔挺的西装，一看就是成功的社会人士。 　　这种明显的身份差，难怪小情侣会好奇地偷瞄他们。 　　这让于微原本想宽慰季言的话，有些不方便说出口了，总感觉小情侣的耳朵也会偷偷竖起来。 　　老板夫妇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分钟，四碗热腾腾的面就端了上来。 　　随着面碗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小碗辣椒酱。 　　“我们自己手工做的，可以加点到面里，味道可好了！”老板娘笑盈盈地把辣椒酱放在他们面前。 　　于微试着舀了一小勺，尝了尝，果然有股特殊的香辣味道。 　　“你要不要？”她往自己的碗里又加了一点，把勺子放回去之前问了一下季言。 　　“好。”季言点头，却没有伸手接过勺子，而是很自然地把面碗向她面前推了一点。 　　于微手上动作顿了顿，余光瞥见小情侣也盯着她的勺子。 　　她突然有点害羞，赶紧舀一勺加进季言的面碗里。 　　“谢谢。”季言语气随和，没对辣酱的分量提出任何意见。 　　于微没有想到，她和季言之间这种简单的互动，到了隔壁小情侣的眼里，突然就变成了情侣间的心意相通。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女生甩了一个眼神出去，男生立即领悟，依样将面碗向前推了推。 　　女生这才满意地往里加了两大勺辣酱。 　　男生表情复杂地喝了口面汤，面色飞快转红，拼命喝水的间隙，还不忘哀怨地看一眼季言他们。 　　在淡淡的尴尬中，面碗逐渐见底。 　　男生和季言分别起身去付钱，趁这个空档，女生忍不住靠近于微，小声感慨：“你男朋友下了班还来陪你吃夜宵啊？真好！” 　　于微还没来得及说话，女生又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男朋友就知道打游戏，我为了等他一起吃饭都等到这个点了，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看着女生一脸寻求认同的眼神，于微只好宽慰了她几句，连“那不是我男朋友”都没机会说。 　　付钱的柜台前，老板娘正手忙脚乱地处理网络问题，男生和季言都只能先等着。 　　男生有点自来熟地凑近季言，“哥们，你们一会出门是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这个问题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男生毫无面子包袱，很坦然地解释道：“反正我要和你们反方向走，不然我女朋友都以你们为标杆，我可就完了！刚才简直辣死我了……” 　　季言点点头，答应对方：“那我们往左。” 　　男生咧嘴道了声谢，突然听见季言问自己：“你们……都怎么陪女朋友逛街？” 　　男生的目光从惊讶变成了然，故作老成地答道：“当然是逛吃逛吃啦！还有一些展现实力的活动……” 　　从面馆出来，于微正想带季言往右边看看，季言却轻咳一声，“我们往左走吧！” 　　于微：“？？”她不解地跟上季言的脚步。 　　老街上灯火通明，沿路都是价格亲民、装饰年轻化的商店，很符合大学城附近的消费习惯。 　　于微很久没在晚上逛过这种吃喝玩乐的街道了，眼底是掩不住的小兴奋。 　　“这个牌子的卤味很不错呢，以前读书的时候我经常买。” 　　怕季言觉得无聊，她很努力地边走边作说明，宛如导游一般。 　　“那我们去买。”季言停下脚步，像是真打算进店。 　　虽然刚刚才吃过一碗面，但难得季言有兴趣，于微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季言今天对零食好像有超乎寻常的热情，一条街走了还没一半，她手上已经拎了好几袋了。 　　而眼下季言似乎还想再带她进另一家，于微赶紧制止，“够了够了，真的很多了。” 　　见她表情诚恳，不是在客气，季言才放弃进店的念头。 　　不远处的玩具店门口，立着两个抓娃娃机，正欢快地唱着歌。 　　一对情侣正围在娃娃机前面，突然发出一阵充满遗憾的叹气声。 　　“这都抓了多少回了，没一个成功的！”女生的语气颇为哀怨。 　　男生卷起袖子，“没事！让我再来一把！” 　　“别了别了，都够买一个了。”女生嘟了嘟嘴。 　　情侣带着不爽的情绪愤愤离开，于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们也去？”季言突然开口。 　　于微皱了下眉，“这个有点难的。” 　　这种娃娃机她以前玩过，不仅要技术好，和概率也有关系。 　　“试试吧！” 　　季言走了过去，手机一扫就付了钱。 　　机器发出了开始运动的欢快声响，吸引了一些路人围观，还包括刚才那对没能成功的小情侣。 　　“想要哪一个？”季言还没按开始键，先问了于微。 　　原本她想说随便哪个，反正大概率是落空。 　　不过见季言眼神认真，她也就低头一个个看过去，点了其中一只兔斯基。 　　那个位置不算太难，但也不简单。 　　季言点点头，按下了开始键。 　　爪子缓慢挪动，季言的面色很沉稳，似乎也没听到身后一堆指点江山的声音。 　　“这个不行吧！感觉还是那个猴子简单点。” 　　“还说人家呢，你不也没成功过。” 　　“所以我有宝贵经验，一看就知道行不行！” 　　小情侣断定失败的语气笃定，让于微添了分紧张，明明没多久前她还不抱任何希望，可一旦季言去做了，她就无比希望对方成功。 　　爪子慢慢放下，似乎很轻巧地抓住了于微指的那个兔斯基。 　　于微睁大眼睛，呼吸都暂停了一瞬。 　　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技巧，众目睽睽之下，兔斯基居然就这么稳当地从出口滑了出来。 　　“啊？！” 　　小情侣明显一愣，突然有种被打脸的感觉，转身就到隔壁的机子上又试了起来。 　　季言将玩偶拿给于微。 　　“你好厉害！”于微目光闪闪地看着季言，发自内心地夸奖对方。 　　虽然在成熟的人眼里，他们今天又吃又玩的，都只能用幼稚来形容。 　　但于微有点莫名的兴奋，或许是因为一起逛吃逛吃的人是季言，也可能是她太久没有经历过这种简单的快乐了。 　　老街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再往前就连路灯都没有几盏。 　　可于微手上还拎着好几袋吃的，散发着白色的热气。 　　于微环顾四周，发现几步远处就有公园的长椅，她眼前一亮，“走，我们去那坐坐。” 　　一坐下来，她就强行把手上的零食分给季言。作为买下这些食物的金主，他也该负点责吧！ 　　“刚才老板娘说的确实没错。”于微小声嘀咕，“一碗面你果然吃不饱。” 　　“我吃饱了。”季言如实回答。 　　于微纳闷地看着对方，“那你还买这么多吃的？你该不会觉得我的胃口比你还大吧？” 　　季言沉默了一会，才温声道：“因为刚才有人教我，陪女生逛街，重点就是逛吃逛吃。” 　　于微拿着零食的手停在半空中，突然就猜到了季言从哪听来这些话。 　　她压不住上翘的嘴角，调侃道：“堂堂锐锋的季总，居然要向一位男同学取经。” 　　“那他说得对吗？” 　　季言丝毫没有愠意，非常虚心地问她。 　　于微双手撑在座椅上，歪着脑袋，眼底带着点故弄玄虚的笑意，“这可没有□□，每个女生的想法都不一样呀！” 　　季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轻声问：“那么你的呢？” 　　在这世界上数不清的钥匙里，我只想知道专属你的那把。 　　于微怔了怔。 　　灯光下季言的眼睛明亮有神，但是和办公室里的杀伐果决不同，这双眼睛此时却有着浓到化不开的情绪。 　　她默默转头，心弦像是被人用力地拨动了一下，余音袅袅。 　　“我自己也不知道……”她语气微弱，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有些动摇。 　　静谧的秋夜，季言颇有质地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那给我一个寻找的机会。” 　　直到听见自己生涩的声音，于微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可以的”三个字。 第65章 　　第二天一早，于微从床上猛地起身，抱着被子发了好一会呆。 　　一扭头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兔斯基，像是在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一切。 　　都怪昨晚夜色朦胧，她才会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季言。 　　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三个字而已，可说完之后，她就一直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好在受影响的人不止她一个。 　　送她回家时，季言在导航的带领下，居然连着错过了两个路口。 　　明明之前坐他的车，再复杂的路都开得平稳顺畅…… 　　于微脸颊微热地在床上翻来翻去，直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立即有一种预感，拿到手机一看，预感成真了。 　　“早……”她气息微弱，带着还没开嗓的浓浓鼻音。 　　“还没起床？” 　　季言声音温和，让她原本就不算清醒的脑袋又恍惚了一下。 　　“……今天周六。”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正常人的周末都没那么早起床的。” 　　电话里传来低笑，不疾不徐地问她：“我今天在公司加班，你有什么安排？” 　　于微认真地回想一下，自己今天的确有很重要的安排，“我约了佩佩吃午饭！”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那我来接你吃晚饭？” 　　“……”于微仰头望着天花板，轻轻出声，“你这样，我有点不习惯。” 　　季言温声回应她：“那从今天开始学着习惯吧。” 　　**** 　　一直拖到不得不起床的时间，于微才终于翻身下床，一出房门就看见严娇倩坐在沙发上，正挑眉打量着她。 　　“你先别问，让我洗漱一下。”于微先发制人，溜进了洗手间。 　　她双手覆上脸颊，轻轻揉了揉，才逐渐凝神。 　　严娇倩没有太多耐心，很快就在洗手间外喊她：“已经5分钟了，你快一点！” 　　洗手间的门缓缓打开，于微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昨晚玩得蛮开心的嘛，快十二点才回来！”严娇倩双手交叉在身前，板着脸道，“还跟我说和季言没关系，那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于微挪步到沙发上，怀里抱着靠枕，心虚地没敢接话。 　　见她这番表现，严娇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比起不走心的逢场作戏，动了真感情才令人担心。 　　和于微想象的不同，严娇倩并没有热情地追问进度，反倒是冷静地坐到她身旁，严肃问道：“你想好了？” 　　于微把脸埋进靠枕里，摇了摇头。 　　“季言虽然好，可真要谈感情，你们之间的问题还有很多。”严娇倩语重心长地提醒她。 　　“现在季云绅复出了，季氏集团里指不定有什么风风雨雨，季言还能分出多少精力在你身上？” 　　“更别提那么多豪门千金还排着队呢，哪个不比我们有资本、有底气？” 　　严娇倩的说法，于微不是没想过。 　　正是因为考虑了许多，她才一直不敢认真地看季言，生怕不小心就跌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忘掉他们之间的距离。 　　可当她稀里糊涂地答应之后，就像是拿到一张彩票的赌徒。 　　即使理性地知道中奖概率微乎其微，但在情感上依然对手中的彩票报以最大的希望。 　　她从靠枕里抬起头来，目光清澈，“舅妈，我想试试。” 　　严娇倩心里一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可能……是我多想了吧！反正你记得，有事随时可以找舅妈商量。” 　　严娇倩起身，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这段时间有几封你的信转到我手上了。” 　　说完从抽屉里翻出几个信封交给于微，那些信先寄到于家原本的豪宅，再由新房主转到严娇倩手里。 　　于微缓了缓情绪，顺手翻看手中的信封，基本都是广告，只有其中一封让她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下。 　　寄件人是一家欧洲签证的代办中心。 　　于微拆开信封，发现那是一封通知于爸爸签证终止的正式文件。 　　【由于您未能在指定期限内递交签证所需的资料，本次签证代办服务已经终止……】 　　【请您及时与我中心联系，取回您已提交的护照。联系电话：189xxxxxxx】 　　这封信让她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回想起之前见过于爸爸签过字的申请表，她又隐约能把事情串起来。 　　大概是于爸爸的签证申请到一半，需要补充什么材料。 　　可在交给业务员之前就不幸遭遇了车祸，以至于他的护照还放在中介那里。直到现在，对方才联系上家属。 　　眼看要到中午了，于微来不及细想，只能飞快地用手机拍下电话号码，换身衣服去赴约。 　　上次白欣甜的造谣案件，多亏了林佩佩在其中抽丝剥茧，才能进展的如此顺利。 　　不仅解决了于微的名誉问题，还撕开了罗永平虚伪的面具。 　　所以今天她要好好请佩佩吃一顿，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相约的餐厅是最近很火的网红店，生意好到不接受预约订座。 　　于微早早就到店门口排队，顺便等林佩佩。 　　【抱歉，28分钟后到。】林佩佩发了条短信过来，时间精确到分，是她的独特风格没错了。 　　既然佩佩一时半会还赶不到，于微索性拨打了信件上的联系电话，问一问怎么取回护照。 　　得知她是于爸爸的女儿，电话那头的业务员长舒一口气。 　　“可算是联系到你们了，怎么护照放在我们这一年了，你们都不着急啊？” 　　面对业务员的不解，于微只好把于爸于妈不幸车祸的事简单说了下。 　　对方顿时语塞，好一会才道歉道： 　　“对不起啊，这个我们真不知道。之前打电话联系客户，就一直联系不上，后来还停机了，我们只能给你们发信，所以拖到了现在。” 　　于微很理解，虽然她没经历过一年前的悲剧，但在那种情况下，联系不上实属正常，并非是谁的过错。 　　业务员小心翼翼地问了几句，得知于爸爸出事的日期后，他恍然大悟：“难怪了，我们约的就是那天晚上收材料，难怪我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人。”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有些不近人情，业务员赶紧道歉：“因为那天就缺一份资料，我记得特别牢，您别在意。” 　　“没事。”于微垂眸，知道对方也不是故意的。 　　“于先生平时都特别守时，要是那天他来我们公司，可能就不会发生那起车祸了。” 　　业务员语带惋惜地说了句。 　　于微不禁恍了恍神。 　　是啊，于爸爸既然是守时的人，到底是什么急事让他来不及交代，临时改了行程？ 　　况且出事的地点和签证代办公司完全是两个方向，他匆忙开车到底要去哪里？直至最终车辆超速失控。 　　于微心里沉了沉，自从她接手这个新身份，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而眼下，压不住的莫名心跳让她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林佩佩非常准时的赶到了餐厅，于微收起混乱的思绪，让佩佩先点菜。 　　不过林佩佩注视了她一会，却放下了菜单，“你是不是又遇上什么麻烦了？” 　　于微：“……” 　　她的心理活动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还好眼前的人是佩佩，于微没什么心理负担，很坦诚地向对方吐露了心底的疑惑。 　　出于职业习惯，林佩佩一脸严肃地听她说完，才缓缓开口：“所以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于微无奈地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直觉吧！” 　　“那就去确认一下。”佩佩很自然地应道。 　　原本只是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在听到佩佩的话后，于微却觉得心里一亮。 　　吃完午饭，于微就按照业务员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虽然是周六，但这家代理公司有人值班，得知于微是来取证件的，前台立即联系了负责此事的业务员。 　　“于小姐，您父亲之前交到我手里的证件全在这了，您检查一下。” 　　业务员很迅速地找出一个文件袋，交给于微。 　　文件袋里除了一些表格，最重要的就是于家爸妈的两本护照。 　　业务员担心于微会情绪不稳，一直不敢说话。 　　于微沉默地收拾好东西，问了对方一句：“我爸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开车去了反方向，有和你说过要去哪里吗？” 　　业务员摇了摇头，“他没联系我，我只知道他前几天心情特别好。说是什么问题解决了，总算可以去度假了，催我早点把签证材料报上去。” 　　从业务员这里听到的消息，于微又回家和严娇倩同步了一下。 　　原本没当回事的严娇倩，禁不住于微的细问，只好回忆了一会。 　　“你爸为公司融资的事情烦恼了好一阵，那段时间找到了投资人，心情确实不错。” 　　“出事后，我问过公司副总，他说当天没有工作上的事，所以我也没搞明白你爸那时到底想去哪。” 　　于微想了想，决定多问一句：“公司副总，是谁？” 　　“唔，姓段，段正伟。” 　　于微顺手将这个名字输进手机里，很快弹出一堆搜索结果。 　　她快速地扫了一眼，目光在最新的就职公司那一行停住了。 　　“对对，就是这个人。”严娇倩瞥到她屏幕上的照片，立即点头，“他现在到哪家公司工作了？” 　　于微的声音有些艰涩：“荣为、肖家……” 　　她定了定神，目光沉静地看向严娇倩，“你之前说的投资人，是哪家公司？” 　　严娇倩似乎被她的严肃表情怔了下，“就是……肖亦。” 　　于微眸光一沉，她真没想到，自己和肖家、肖亦还会有这种牵扯。 第66章 　　原本还算简单的事情，在肖亦的名字浮现出来后，突然就滑向了复杂的一端。 　　于微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但段副总去了肖亦手下工作，实在让她觉得有些蹊跷。 　　于家的酒店业务半年多前就被锐锋收购了，按理说身为公司副总，段正伟应该随公司一起加入锐锋，可他没有，而是转身跳槽去了荣为。 　　在肖亦回S城负责子公司的业务后，段正伟的职位又升了一级，这种升职速度在任何一家公司都令人咋舌。 　　虽然于微满腹疑惑，可从严娇倩那里问不到什么信息。 　　除了一份之前公司高管的联系方式外，严娇倩对于家公司的事一窍不通。 　　于微拿着联系名单回到房间，开始在电脑上逐个搜索。 　　其中大部分人都因为公司被收购，留在锐锋继续工作，只有少数几个人或是退休，或是离职。 　　而像段正伟这样跳槽去荣为的，只有他一个。 　　于微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找什么，可直觉却引领她不断在网上搜寻更多信息。 　　直到严娇倩敲门问她晚饭吃什么，于微才从电脑屏幕前猛地抬起头来。 　　她好像忘了一件事，季言说要一起吃晚饭不是吗？！ 　　扔在角落里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设为了静音，其中有好几个季言的未接来电。 　　于微飞快地回拨着电话，与此同时，房门也被严娇倩推开。 　　熟悉的手机铃声隐约从门外传来，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严娇倩从门外探身进来，指了指大门口，“微微，季言来了……” 　　于微一愣，拿着发出“嘟嘟”声响的手机，快步走向大门。 　　季言站在门外，像往常一样穿着合体的西装，随意地披了件灰色大衣，整个人显得修长挺拔。 　　可惜他眉目紧锁，一向沉稳的表情难得显露出一丝不冷静。 　　见到于微，他的眉头才终于展开。 　　“我……在忙，忘了看手机。”于微弱弱地举了举“证据”，心里满是歉意。 　　季言稍顿一下，才缓缓开口：“没事就好。” 　　于微正纠结着要不要请季言进来坐坐，突然手里被严娇倩塞了一件风衣外套。 　　“刚好我今天没煮饭。”严娇倩说得理直气壮，边说边把于微往门外推，“你们出去吃吧！” 　　大门很快就无情地关上了。 　　于微手拿外套，脚上穿着随便套进去的单鞋，一脸无语地站在门口。 　　“咳，加完班了吗？”她穿上外套，试着找话题化解被赶出家门的尴尬。 　　“还没有。” 　　于微手上动作一顿，“那你怎么来了……” 　　“打不通你的电话，所以开车来看看。”季言答得很自然。 　　于微这下更内疚了。 　　季言每天有多少工作量，她心里清楚，这样来回一趟肯定耽误了不少工作。 　　她刚想说声抱歉，就听到季言的声音，“如果不亲自确认一下你没事，我也不能分心去做其他事情。” 　　突然听季言这么说，于微的心跳都慢了半拍，她略略抬头，正好和季言的目光相接。 　　老小区狭窄的楼梯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是几拳而已，就连对方长而密的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空气中微妙的气氛在流转，直到楼道间突然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 　　于微率先别开脸，往下走了几步，迎面遇见了住在楼上的邻居。 　　“哟，是于微啊！”老阿姨笑笑，好奇地打量着楼梯上的季言，很快得出结论，“这是你男朋友啊？” 　　于微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回头看一眼台阶上的男人。 　　从她的角度看上去，正好能见着下颚绷紧的季言，正凝神看着自己，像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一种淡淡的紧张感正从他的眼角、眉梢悄然泄露。 　　于微目光微动，陌生的柔软情绪在心里弥漫。 　　再转向邻居时，她露出一个暖暖的笑容，大方承认道：“是，我男朋友。” 　　老阿姨猜中答案，高高兴兴地上楼去了。 　　季言错身让出走道，等人经过后，才缓缓走到她身边。 　　接着，一只温暖的大掌轻轻握住她有点冰冷的小手。 　　虽然有一点点意外，但于微没有拒绝，任由那只手牵着自己下楼。 　　晚餐就在小区旁边的一家普通餐厅里吃。 　　这里不像高级酒店有专人服务，还配有舒缓的背景音乐。 　　整个餐厅人气颇旺，耳边都是交谈嬉笑的声音，还不时有孩子哭哭闹闹。 　　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于微抛开之前查资料的紧张和困惑，和季言吃了顿温馨的晚餐。 　　不过她对面坐着的毕竟是工作繁忙的大boss，在无视了几个来电后，季言还是起身去门口接电话了。 　　于微一个人有些无聊，随便翻了翻手机。 　　也不知道肖亦是不是广告费太多，这几天的热搜上都有荣为集团的身影。 　　一会是赞助了一个热门的娱乐节目，一会又是登上杂志封面，肖亦在S城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看着手机屏幕上肖亦的杂志封面，于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季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关切地看着她。 　　于微收起手机，“没什么，就是觉得肖亦最近有点高调，行事都有点像娱乐圈的人了。” 　　季言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他着急出成绩，以他目前的实力，也只能如此了。” 　　于微抿唇笑笑，故意调侃他：“是吗？季大总裁这么说，真的不是因为羡慕他上杂志封面吗？” 　　听到她这么说，季言淡定地放下筷子，“这个杂志邀请过我，被我拒绝了。” 　　“……”于微眨了眨眼，有点狗腿地回道，“这样才合理嘛。” 　　从餐厅吃完饭出来，于微就催着季言回去工作。 　　他加班还没结束，再磨蹭下去，休息时间又要被压缩了吧！ 　　“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5分钟而已。”于微后退两步，笑着地向季言挥手再见。 　　想象中的道别并没有出现，季言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小区里走。 　　虽然这样的动作逐渐变多，但于微的面皮还是不争气地泛红了。 　　好在一路上的灯光不甚明亮，没人会发现。 　　五分钟的路程他们走了双倍的时间，但还是让人觉得短暂。 　　于微在楼道口站定，“我到了，你快去工作吧，早点加完班回家……” 　　“嗯。” 　　男人醇厚的嗓音低声响起，让原本再普通不过的道别突然变得有些特别。 　　于微说不清这气氛哪里不对。 　　她扫了一眼路灯，估摸着光线照不进楼道口，更照不到她发红的脸颊，这才放心一点。 　　季言背光站着没动，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脸上，于微还是感觉得到的。 　　她小声抗议道：“你再这么看下去，我就要脸红了。” 　　她的话换来一声低笑，让她心弦一动。 　　被压低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温热的男子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其实，已经很红了。” 　　话音结束，一个轻柔的吻突然落在她唇上，伴随着对方浅浅的鼻息。 　　这种气氛是陌生的，但她却并不讨厌。 　　一个吻很快结束，但是凝固的空气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流动起来。 　　已经有无聊的路人好奇地看向他们这个昏暗的角落，于微垂了垂眸，抿着唇后退一步，“我……上楼了。” 　　不等季言回复，她转头就往上走。 　　一直到季言不可能看得到的拐角，她才放慢脚步，双手抚上发烫的脸颊。 　　她不争气的心跳，现在已经全乱了套…… 　　**** 　　整个夜里，于微都在床上辗转难眠。 　　硬生生熬到四点多，她翻身起床，开始继续昨天没完成的工作。 　　也只有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她才能停止回想同一个画面。 　　她双眼泛着红血丝，在电脑屏幕上东点点西点点。 　　因为没有目标，她只能各种类型的信息都看一眼，再能将它们一个个的排除。 　　一直看到天亮，于微才疲倦地靠在椅背上。 　　问题的核心很简单，于爸爸因为什么放弃了原定计划，开车去了反方向？并最终遭遇了不幸。 　　于微在纸上写写划划，略微有了些思路。最终在满满当当的草稿纸上，圈出了几个待查信息。 　　她没有多耽搁，等天彻底大亮，就立即出门找线索。 　　毕竟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很多地方存的资料都已经消失，于微费了不少功夫，才终于看到了于爸爸最后一天的通话记录单。 　　她比对了一遍严娇倩给她的公司高管名单，那个号码并不在其中。 　　也没人能回答她，那个号码到底属于谁？ 　　于微深呼吸一口，用自己的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嘟”了几声以后，电话接通了。 　　“喂，是谁？”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于微短暂地愣住，很快回过神来，试探问道：“是……肖亦吗？” 　　“是我。”听出是年轻女人的声音，肖亦的语气顿时变得有些轻浮，“是谁自己报上名来，我可没空和你们玩什么游戏。” 　　“我是于微。”她面色严肃，一字一顿清晰地回答对方，“于氏酒店，于总的女儿。” 第67章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发出“啧”的一声。 　　“是你？不过比起于大小姐，我更喜欢于秘书这个称呼。” 　　肖亦言语轻佻，特地将秘书两个字加重了语气，话锋一转道：“听说你从锐锋辞职了，要是没找好下家，也可以来当我的秘书嘛……” 　　面对肖亦的惯常操作，于微很淡定地不予理会，“不劳肖总费心。” 　　“那你打给我是为什么？我都不知道，于大小姐还存过我的号码～” 　　对方得意的语气隔着话筒都溢出来了。 　　“我确实没存过你的号码。因为这个号码，是从我爸爸的手机上找到的。” 　　于微冷静开口，仔细辨析着电话那头的态度变化。 　　之前还油腔滑调的肖亦，闻言后过了好一会才出声。 　　“……我和于总曾经谈过合作，他那里有我的号码，也很正常吧！” 　　“是。”于微没否认，“不过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肖总的，所以我来问问。” 　　“是吗？那我是该回答荣幸，还是遗憾呢？” 　　肖亦拉长音调，很不走心地敷衍道：“于总这人挺不错的，可惜好人不长命啊……” 　　于微的眼神暗淡了一下，回到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上，“我想请问肖总，电话里你们聊了什么？我爸有没有提到他开车要去哪里？” 　　肖亦呲了一声，“你这是在为难我吧！事情都过去一年多了，谁还记得这点小事？” 　　不过像是为了应付于微，他勉强地继续说道： 　　“没说什么，也就是约了下周见个面吃个饭，谈谈投资的事情。反正最后没见上，投资的事也就算了。” 　　从肖亦口中得到的信息毫无用处，于微不禁皱了皱眉。 　　可对方为人狡猾，她对这个回答也不能完全放心。 　　“肖总当时和我爸谈的投资，谈到什么阶段了？” 　　她试着多了解一些当时的情况。 　　可电话那头的肖亦已经失去耐心，有些恼火地应道： 　　“就算我告诉你投资的事，你听得懂吗？！别浪费时间了，你爸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营业大厅的椅子冰冰凉凉的，和于微现在的心情有点像。 　　肖亦的语气和态度一直在变，从紧张到故作轻松，再到最后的恼怒，似乎都和他所谓的“无关”截然相反。 　　只是这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于微不得而知。 　　她缓了缓情绪，重新翻看手中的通话记录，用笔将一些重复的号码圈了出来。 　　对照了联系方式后，她发现于爸爸的最后两周，都在稳定地和肖亦、段副总联系。包括他出事前的最后一个小时，也只和这两个人通了电话。 　　从营业大厅里出来，于微又去了一趟4S店，当初于爸爸车祸后，车子有关的信息应该还保留在那里。 　　4S店的工作人员对于微还有些印象，一脸紧张地将她请进了单独的接待室，又是端茶又是送点心的，服务得极为殷勤。 　　客户经理匆匆忙忙地赶来招待于微，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于小姐，你爸爸的车子出事，真的不是车辆故障。你现在来找我们，我们也很为难的。” 　　当初于家双亲出事后，原身一时情绪奔溃，又找不到该为悲剧负责的人，混乱中到这家4S店大闹过一场。 　　那场面让客户经理至今心有余悸，生怕她要每隔一年来店里闹一次。 　　“……我不是来找你们维权的。”于微有些抱歉地说道，“我想查一下我爸当时的行车记录。” 　　得知不是维权，客户经理的面色顿时轻松了不少，答应她去查查看。 　　不过没过多久，他就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我确认过了，你父亲的车子是老款，没有安装过定位系统。他好像也不用智能应用，所以没保存行车记录。”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想法落空的感觉，还是让于微露出失望的神情。 　　客户经理忍不住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于小姐，你现在查这些做什么呢？交警查过了，你爸爸他……确实是自己操作失误撞到路边，并没有什么可疑的。” 　　他还有后半句话没敢说：现在事情都过去一年多了，怎么看都觉得意义不大了。 　　这个问题不止一个人问过于微，其实她也问过自己。 　　刚开始让她心生疑惑的，不过是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而已。 　　可现在，她越靠近当年的事情，越觉得有疑点。 　　尤其是刚才和肖亦的通话，对方言谈间的刻意，实在让她难以忽视。 　　对上客户经理纳闷的眼神，于微音量不大但很坚定，“我想弄清楚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算是给他们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见她态度认真，客户经理点点头，递给于微自己的名片，“虽然这会没帮上忙，但你要是有其他需要，打电话找我就好。” 　　于微谢过对方，走出4S店。 　　虽然秋风寒凉，但室外的阳光照在身上，还是给她带来一点暖意。 　　看起来事情已经进入了僵局，不过有一个人于微还没有联系。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段副总打了个电话。 　　接到她的来电，段正伟有些惊讶，不过倒是没拒绝她见面的要求。 　　傍晚时分，于微赶到在段正伟的小区外，见到了对方。 　　段正伟四十多岁，之前跟着于爸爸在于氏酒店里干了十来年。两人不仅是上下级关系，私交也不错，原身也一直喊他段叔叔。 　　不过那是原身才有的信任感，于微则在不着痕迹地暗暗观察对方。 　　段正伟带她去附近的咖啡厅，路上简单聊了几句：“好久没见到你了，听说你给锐锋的季言当过一阵子秘书？没什么不愉快的事吧？” 　　段正伟的语气听起来很亲切，可于微隐约觉得，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像是在哄一个不成熟的孩子。 　　她没心情谈锐锋的事，简短回应后，就聚焦到自己的来意上。 　　“段叔叔，你知不知道，我爸当天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去了半屿山呢？而且还带着我妈妈？” 　　于爸爸出事的地点是S城城郊的半屿山上，那里风景秀美但人烟稀少，只有山腰上有几幢别墅。 　　虽然山路转弯多，可也极难得有人会像于爸爸那样撞上山壁，酿成事故。 　　段正伟放下咖啡杯，表情沉重。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好端端的想去半屿山，可能他想带嫂子去山顶看看风景吧！” 　　于微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道：“不会的，其实他那天约了人处理签证的事，不会临时去看什么风景，而且还不知会对方。” 　　“有这种事？”段正伟抬眼看着她，语气有些惊讶。 　　“于总私人的安排我就不知道了，那天我和他通过电话，并没有什么着急的公事。现在事情过去这么久，恐怕也查不出来了。” 　　于微的手指在咖啡杯沿轻轻划过，认真说道：“那也未必，我才刚知道这些事，如果再沿着这条线索多问几个人，或许有人会知道些什么。” 　　见段正伟的表情逐渐凝固，于微心底一凛，很快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不过段叔叔你说得没错，都一年多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人问问。” 　　她以手托腮，苦恼地摇着咖啡勺。 　　见她的举动还像以前一样，有些娇气，段正伟的表情稍稍和缓了一些，点头问她： 　　“要不我去帮你去问问？毕竟你爸之前的下属，都是我的前同事，我去打听总比你要方便一些。” 　　于微立即抬起头，像是有了依靠，原本暗淡的眼神转为欣喜。 　　“那就谢谢段叔叔了！” 　　段正伟微笑一下，不太在意地摆摆手。 　　看了眼时间后，他就提出先回家了，走之前还很贴心地给于微买了块咖啡店里的蛋糕。 　　于微笑眯眯地目送对方离开，之后收起笑脸，独自在原位上坐了一会。 　　今天的两次试探看似没有结果，可她多少有些收获。 　　段正伟对她表面亲切，骨子里却透着轻视和冷漠。虽然答应帮她去问问，却更像是怕她亲自去。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疑问实在太多，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于微喝了口有些凉了的苦咖啡，皱眉思考着接下去要怎么安排。 　　**** 　　锐锋的总裁室里，季言看着手机上于微回复自己的消息，不禁皱了皱眉。 　　【我有点事，就不和你一起吃晚饭了。】 　　胡威站在一旁，正想问老板对报表的意见，可见到季言的表情，他有些怂了。 　　该不是又被老季总刁难了吧？怎么表情比平时项目遇阻还要严肃？ 　　胡威小心地试探道：“这次的报表是新人做的，我也觉得做的不太行，要不我让他们拿回去改改？” 　　“不必了，没什么问题。”季言放下手机，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道，“给我看一下最近的日程安排。” 　　“好。”胡威很快将日程表交给季言，嘴里念叨起几件要事，“快年底了，总部有一些会议邀请，还有上次的海外合作项目，下周四需要再飞一次国外。” 　　“帮我把周三的时间空出来。” 　　第一次听到季言作出这样的安排，胡威有些猝不及防，过了一会才疑惑地开口：“明白……不过，周三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季言已经重新拿起了手机，一边给于微回消息，一边应道：“我有私人活动。” 第68章 　　于微在咖啡厅里一直待到八点多，才起身回家。 　　如果没人能回答她于爸爸去半屿山的目的，那她只能反过来调查半屿山的特别之处了。 　　网上能查到的消息有限，她打算明天亲自去半屿山走一趟。 　　回家的出租车在道路上飞快奔驰，于微有些紧张地抓住车内扶手。 　　见司机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还不时左右变道，于微只得开口：“师傅，我不赶时间，不必开那么快。” 　　“你不赶时间，我赶啊！”司机回得很干脆，“我交班要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他又一次变道超车。 　　于微顺着惯性往一侧歪了一下，她立即做出决定：“那下了高架，你在路边把我放下吧！” 　　司机啧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她的胆小，不太情愿地答应了。 　　但车速并没有因此减慢，仍是不时穿梭在车流中。 　　于微一边握紧扶手，一边拿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季言发给她的消息上。 　　周三啊，她飞快地在心里安排了一下时间，准备回复季言。 　　刚在屏幕上按下第一个字母，她就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根本来不及思考，所有感官中，就只有耳边“砰”的一声最为清晰。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于微有些吃力地抬手撑住前座，让自己虚软地靠回到椅背上。 　　心急的司机终究还是遭遇了恶果，一时没控制好车速撞上了前车。 　　好在两辆车撞得不算太严重，没酿成大事故。 　　出租车司机面色惨白地下车交涉，对方司机又是拍照又是报警。 　　毕竟还在高架上，周围状况很不安全。两位司机都不敢耽误，很快把车开下高架，停到路边。 　　交警也已经赶到，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于微总算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手腕还有些疼，她勉强打开车门下了车。 　　之前一直坐在车座上，还没觉得什么，直到这会她才感觉到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她的膝盖现在正隐隐作痛，手背上有一些肉眼可见的擦伤。最惨的是额头，说不定很快会肿起来。 　　交警上前询问了一下她的状况，建议她和另一辆车的女乘客去附近医院做个检查。 　　“你们最好自己先去，我们要处理事故，等我们送就很晚了。”交警如是交代。 　　站在于微身旁的女乘客立即开始打电话，哭哭啼啼地喊人送自己去医院。 　　于微顿了一下，开始犹豫自己要联系谁。 　　这个时间点严娇倩恐怕还没下班，许一洋这种高三学生自然想都不用想。 　　她的脑中闪过了季言的脸，可是一想到自己要去的是医院，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你们谁的电话在响？”一名交警敲了敲出租车顶，发出砰砰的响声。 　　于微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还落在出租车里。 　　她赶紧回到车上，在座位下方摸到了正唱着铃声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季言的名字。 　　于微用力眨了眨眼，确定不是自己心有所想，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电话一接起来，就听到季言的声音：“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他的气息不稳，像是在边走边说话。 　　于微惊了一下，不过还是先回答他：“没什么大事，就是坐的车出了点小事故。” 　　她看了眼手背上渗出的血渍，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道：“只是蹭破点皮而已，没事的。” 　　“你在哪里？方便发定位给我吗？” 　　季言的语速提高了几分，隐约还能听到开关车门的声音。 　　于微有些为难地抿了抿唇，抬头看了一眼周围，才发现这里离锐锋不过两个路口。 　　她提了一嘴周边的标志性建筑，季言就已经秒懂，“我马上到。” 　　身旁的女乘客已经收起了眼泪，上前和于微搭话：“有人来接你吗？” 　　于微点点头，“嗯，我男朋友就在附近上班。” 　　本来只是简单的一句回话，不知怎么就激起了女乘客的好胜心，语气有点骄傲地回道：“我男朋友也是，他在来的路上了。” 　　于微浅笑一下，她还有一点点头晕，反应不是很灵敏。 　　不过女乘客倒是很活跃，主动聊起自己的事。 　　“……真是运气不好，我本来是要去我男朋友公司找他的，马上就要到了……” 　　“他刚入职新公司，那家公司特别好，是业内很有名的那种……” 　　于微客气地回应了几句。 　　秋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身上也感到阵阵凉意，她只能把身上的外套裹紧一点。 　　很快就有车子在路边停下，车上下来一位年轻男人，向着她们这里赶过来。 　　女乘客面露喜色，立即挽住了自己的男朋友，撒娇道：“你怎么才来呀～我撞得头昏眼花的，好难受……” 　　“好好，我们马上去医院！”那位男朋友好声好气地哄了几句。 　　女乘客回头看一眼于微，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要搭我们的车吗？” 　　于微笑着摇了摇头，“谢谢，我男朋友也快到了。” 　　女乘客松口气，挽着男朋友走了。真让这么漂亮的女生上车，自己多少还是会有点紧张的。 　　很快又有一辆车停在了路边。 　　季言从驾驶座里出来，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和车，目光非常迅速地锁定在于微身上。 　　能自己站着，身上也没有明显的血迹…… 　　他不动声色地做了评估，总算长舒一口气，也正是这口气，让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 　　稍微缓了缓严峻的表情，他快步向于微走去。 　　路灯下，于微的眼睛亮闪闪的，从见到季言的那一刻起，她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开得这么快……”她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季言，小声嘀咕道。 　　明明挂电话前，她有让季言开慢一点的。 　　“不快，没有超速。”季言看着她冻的有些发青的嘴唇，伸手揽过她的肩，“上车吧。” 　　于微不做声地往前走，即使季言说没有超速，可才几分钟就赶到了，恐怕他是压着限速开过来的。 　　车里并没有比室外暖和多少，于微可以想象季言匆忙开车的状态，连空调都忘了开。 　　所以她也没有抱怨，乖乖坐好。 　　季言打开暖气，温声说道：“我们去医院。” 　　这不是问句，而是他已经做好的决定。于微点点头，“好。” 　　趁着在路上的时间，她问出了令自己困惑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事了？” 　　毕竟心意相通这种事，还是不太科学…… 　　“你回我的短信只有一个字母。”季言简洁明了地答道。 　　“啊？”于微拿出手机，果然如季言所说，短信大概是在车子碰撞时不小心发出去的。 　　光凭这么一个字母，季言就意识到她可能有事，还费心来找她，于微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最近的医院只有五分钟车程，季言在急诊大厅门口停下了车。 　　于微利落地下了车，弯腰看向窗口，对季言说道：“我做做检查很快的，你有事就先走吧！或者……在停车场里等我。” 　　空气里隐约飘着些消毒水的味道，季言的脸色不如之前自然，声音微哑：“你先进去吧。” 　　于微冲着季言展颜一笑，希望这样能让对方放宽心。 　　医院的急诊大厅里人潮涌动，并没有因为时间已晚而减轻多少压力。 　　于微在挂号处排了一会队，才轮到她。 　　挂号处的护士听了她的描述，很快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塞给她一张挂号单，“先让医生处理一下外伤吧！要不要拍片听医生的。” 　　就诊的走廊外，坐着不少在排队的病号。 　　先前见过的那位女乘客和男朋友也在，见于微孤身一人，女乘客抬了抬下巴问她：“你男朋友人呢？” 　　“他有点事。”于微平静地坐在一旁。 　　女乘客有些狐疑地看她一眼，显然是在怀疑“男朋友”的真实性了。 　　毕竟都开车送到医院了，居然也不陪着看诊？ 　　“你男朋友怎么能这样，一会你做检查，难道还要自己跑上跑下去交费吗？” 　　女乘客有点同情于微了，长这么漂亮有什么用，男朋友这么不靠谱。 　　于微不以为意，解释道：“他不太喜欢进医院。” 　　女乘客仍颇有微词，指了指不远处正关注叫号的男朋友。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那种女朋友在医院，都不来陪的男朋友，还要留着过年吗？” 　　对方话音刚落，于微突然觉得自己身旁多了道阴影，离她的距离有点太近了。 　　她微微皱眉，仰起头看向那道身影。 　　走廊的顶灯发出清冷的白光，照在那人身上，显得整个人清晰又明亮。 　　于微没法掩饰自己的惊讶，“你……怎么进来了？” 　　“来陪你。”季言的声音稍显冷硬。 　　不仅于微呆住，她身旁的女乘客也陷入无语的状态。 　　女乘客面色尴尬地打量了一下季言，高大挺拔的身形加上简约的黑色风衣，气质出色的让人难以忽视。 　　对比一下自己的男友，女乘客突然就有点泄气。 　　“轮到我们了！” 　　女乘客听到自己男友的声音，接着却发现男友正直愣愣地看着季言。 　　“季、季总？” 　　现场的气氛有一点凝固，季言的表情说明他并不认识对方，于微先反应过来，帮忙打了个圆场。 　　“咳，这位先生应该是新入职的。” 　　“是是，我是营销部的林晓和。”那人立即顺着于微的话，自我介绍了一下，“那个，季总我先带我女朋友去看医生了。” 　　季言点点头，“请便。” 　　小情侣嘀嘀咕咕地进了诊疗室。 　　于微抬起头，轻轻拉了拉季言的袖口，柔声问道：“要坐一会吗？还是……去外面等我？” 第69章 　　季言笔直地站在原地，神情紧绷，路过的病人不免有些好奇地打量他。 　　于微松开季言的风衣袖口，往下挪了一点，轻轻握住对方的手。 　　季言的手冰冷又僵硬。 　　她在心里默默叹气，果然进医院还是有点为难季言了。 　　周围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对她而言只是刺鼻，可对季言来说，恐怕又勾起了少年时母亲重病的阴影。 　　想到一会还要进诊疗室清创上药，于微皱了皱眉，思考着找个什么理由，好让季言避开。 　　她刚有了想法，就感到季言的手腕一转，化被动为主动。 　　下一秒，她的小手就被包覆在季言的手掌中。虽然掌心仍是冰凉，可显然放松了许多。 　　“我有点渴了，你去帮我买点喝的好不好？”于微声音软软地向季言提要求。 　　想想附近的便利店可能太近了，她又赶紧补了一句：“我想喝H家的热咖啡，辛苦你跑一趟了。” 　　那个品牌附近没有，季言就算开车去，往返起码要半个小时，应该够她诊疗完毕了。 　　“咖啡？”季言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 　　于微很确定地点点头。 　　“你在这里等我。”季言松开手，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手上还残留着季言冰凉而有力的触感，于微看着他迈步离开，放下心来。 　　她收回视线，低头给严娇倩发了条消息，告诉对方自己要晚一些回家。 　　再抬头时，却发现季言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水杯。 　　“喝点温水吧，比咖啡合适。”季言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将水递给她。 　　这家医院服务意识落后，放眼望去根本就没有提供饮水的设施，也不知道季言从哪给她弄来了这杯温水。 　　心跳突然就快了一拍，于微假装低头喝水，偷偷观察着季言的脸色。 　　医院里冷白色的灯光下，他的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发现于微在看自己，季言微微动了下嘴角，“怎么了？” 　　“我一会要进去消毒上药。”她委婉地提醒着，“里头都是各种药水，估计气味不好闻。你……” 　　见季言没应声，停顿片刻后她终于坦率地说出心里话： 　　“你不喜欢进医院，那就不用勉强自己。如果是为了我，就更不必勉强。” 　　灯光下，季言淡淡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 　　想到于微一直在小心地照顾着自己的感受，他才知道自己的心情也可以如此柔软。 　　他不疾不徐地应道：“我确实不喜欢进医院，但我喜欢你，所以我应该在这。” 　　于微双唇微启，想说点什么，但叫号系统已经开始喊她了。 　　季言说到做到，坚持陪于微一起进了诊疗室。 　　急诊医生动作迅速，了解到于微也是车辆事故的乘客，他很熟练地做了一些基础检查。 　　“看起来没太大问题，好好休息几天。外伤需要上点药，你是让护士帮你，还是自己买药回去？” 　　“我买药自己弄吧！”于微不假思索地答道。 　　医生没多说什么，开了点药就放他们走了。 　　回到季言的车上，于微很自然地拉过安全带，可季言却让她先涂药。 　　于微不以为意，“不用了吧，我回家再慢慢弄。” 　　“现在先涂一点，回家再上一次药。”季言的声音徐徐响起，口气有点像在哄她。 　　于微没顶住压力，只得怏怏地松开安全带，把擦伤的手背伸了出来。 　　暖黄色的车灯下，季言仔细地拿出酒精棉球，轻轻为她擦拭手背上的伤口。 　　“嘶～”，于微不自觉地缩了一下，很快被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 　　“别动。”季言仍是低着头，小心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很快就好。” 　　于微怔怔地注视着季言。 　　她见过对方在谈判场上的犀利表现，见过他在决策时的果断精准，也见过他对下属不着痕迹的照顾。 　　可眼下，他在自己面前，正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温柔的内心。 　　消毒过后，季言又在伤口处抹上一层药，抬头却看见于微的眼睛有些泛红。 　　“……弄疼了？”他声音里明显带了几分紧张。 　　于微眼里带着雾气，摇了摇头。 　　看到季言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慌张，她忍不住伸手环住了季言的脖子。 　　任由自己的脸颊贴在季言的风衣领口上，柔软的情绪在心里慢慢填充。 　　不需要言语，也无需什么亲密动作，一个简单的拥抱就足以温暖两个人的心。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好一会，于微缓缓直起身子，“送我回去吧，舅妈还在家里等我。” 　　车里很安静，可于微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自在。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丝毫不觉得尴尬。 　　“周四我要出国一趟，停留三天。” 　　借着红灯的空档，季言转头看了眼她手上的伤。 　　原本的约会计划现在只能放弃，他温声说道：“你这几天好好养伤，周三我有空，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告诉我。” 　　于微垂了垂眸，季言有多费力才能空出这么一天，她不用动脑都能想象的到。 　　可她现在心里记挂着于家父母的调查，内心的天平在不断摇摆。 　　不过她小小地纠结一下，很快下定决心，“我确实有个地方想去。” 　　在季言的眼神询问下，她轻吐答案：“半屿山。” 　　季言的车速控制得很好，停到于微家楼下时，她正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 　　原本她就无意隐瞒季言，现在如实说出，并没有什么为难。 　　“……我想去半屿山看看，到底是什么值得我爸妈匆忙赶去？” 　　季言没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质疑困惑，而是沉静地点点头，“我陪你去。” 　　**** 　　于微一回到家，正在打瞌睡的严娇倩立即从沙发上惊醒，上下打量着她。 　　“微微，你没事吧？” 　　于微宽慰了几句，正准备回房休息，却被严娇倩拉住。 　　“我知道你这几天都在查你爸妈的事。”严娇倩的表情难得这么严肃，“不过他们的事已经过去了，你还有未来，别钻在里面了。” 　　于微知道舅妈这是在心疼自己，安慰道：“我有分寸的。” 　　“可你都开始找你爸公司的下属了，这多费劲……”严娇倩皱着眉头，显然没有真正放心。 　　于微诧异抬眉，她可还没来得及和舅妈说今天的进展，对方怎么会知道。 　　“是谁告诉你的？” 　　严娇倩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有些为难地答道：“段正伟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别告诉你……” 　　“关于什么？” 　　见于微的表情格外认真，严娇倩抿抿唇，绷不住就全说了： 　　“他说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调查这些，怕你遇到了什么事。你一个女孩子，他有些问题不好开口，只好来问我了。” 　　“说要是和钱有关，他可以借其他人的名义给你提供点帮助。” 　　于微了然。 　　段正伟显得一副好意，连严娇倩都没有起疑，可这种好意背后不知道隐藏着怎样的用心？ 　　她手上还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先交代严娇倩不要将自己的事透露给对方。 　　其余的事，她要走一步看一步了。 　　**** 　　头一天还自信地觉得没什么大碍，结果于微第二天起床就骨骼酸痛。 　　大概是受到冲击的关节在表达不满，逼得她只能乖乖躺在床上休养。 　　季言在电话中都能听出她有气无力了，温声道：“你好好在家休息，我请人给你送餐。” 　　于微没多想，送餐嘛，她们家楼下有很多外卖的，随便季言点就是了。 　　快中午的时候有人敲门，于微不太利索地挪到门边，结果从猫眼里看到门外站着好几个人。 　　于微：“！！” 　　好在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餐厅制服，况且于微还觉得有点眼熟，这才敢把门打开。 　　“于小姐您好！我是文清餐厅的服务员，这是季总为您点的午餐。” 　　为首的服务员笑眯眯地向于微解释道。 　　很快他们就抱着几个保温箱进了屋，严娇倩家不算小的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这有点太多了吧……”于微真的被惊到了。 　　“不多的，季总交代了份量，我们特地为您搭配的。” 　　服务员先是公事公办地答道，很快又小声说了句实话，“不过我们也是第一次提供这种定制服务，要是把握的不好，请多包涵。” 　　除了吃不完这么多美食外，文清餐厅的服务绝对是满分了。 　　等于微吃完午饭，一个电话打过去，马上就有服务员上门取走碗筷。 　　速度快得让她怀疑，他们根本就待在自家楼下没离开过。 　　惊叹归惊叹，浪费食物就不好了。 　　于微搓了搓饱饱的肚子，给季言发了条消息，用力夸奖之后，委婉地表达了自己还是喜欢简餐。 　　季言很爽快地回了句好。 　　唔……虽然是自己提出不要送了，可季言这么直接的答应了，她心里居然有点莫名其妙的失落。 　　于微在床上休息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分，原以为不会再响起的门铃却突然响了。 　　她惊讶地翻身坐起，确定自己和季言的短信不是在梦里发的，这才纳闷地挪到门边。 　　和中午的大阵仗不同，此时门外只站了一个人。 　　于微飞快地打开门。 　　季言站在门外，眼里带着笑意，抬了抬手上的保温袋，“既然不想吃大餐，那就外卖上门。” 　　于微压不住上翘的嘴角，调皮道：“这么帅的外卖小哥吗？那我愿意每天都点外卖！” 　　话音刚落，她就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只要你想，每天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是新的一年啦！祝大家2020新年快乐！ 　　感谢乔梦小可爱的营养液，小树苗在茁壮成长啦！ 第70章 　　周三转眼就到，于微已经恢复了元气，一大早就开始收拾出行的背包。 　　严娇倩知道劝不住她，只能一边帮忙，一边念念叨叨：“山上那么冷，你多穿一点。” 　　得知季言会一起去，严娇倩才放心一点。 　　于微一下楼，就看到季言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这次去半屿山是为了查找线索，有没有结果她心里完全没底。 　　不过在见到季言的瞬间，她安心许多。若真是什么都查不到，那就和季言一起欣赏风景好了。 　　位于城郊的半屿山比市区的温度要低不少，上山的公路上几乎看不到车辆，偶尔会见到几个悠哉爬山的行人。 　　绕过几个弯道后，他们抵达了半山腰的别墅区。 　　这里四周树木苍翠，不时传来清脆的鸟叫声。几幢建筑也各具特色，的确是悠闲舒适的住处。 　　于微已经提前了解过这些别墅的业主，其中并没有眼熟的名字。 　　所以她决定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挨家挨户敲门去问。 　　一号别墅的主人不在，留在家里的帮佣很肯定的告诉他们，别墅主人已经两年没回来了，也没有借给别人住过。 　　于微只好转到下一家中式别墅，按了按门铃。 　　开门的帮佣犹豫了一下，大概觉得他们不像坏人，便放他们进来。 　　别墅主人是位年轻男子，见到他们便露出一丝惊讶表情。 　　于微没多想，将于家爸妈的照片拿给对方辨认，可惜得到的回答是从未见过。 　　她心里小小地失望了一下，道谢后准备离开。 　　“这位是季氏的小季总吧？” 　　那人开口问道，确认真是季言，他脸上的笑容立即放大，非常热情地邀请他们进来喝茶。 　　“这可真是太巧了！我爸一直想找小季总谈个项目，我这就――” 　　“抱歉。”季言难得打断对方的话，“今天我休假，不谈工作，项目的事我们另约时间。” 　　说完他就不疾不徐地牵着于微离开。 　　虽然于微也赞成工作和假期分开，可又担心对方会不会怪罪，忍不住多看了季言几眼。 　　季言有所察觉，声音低沉地问道：“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对方？” 　　“当然是你。” 　　于微回答得不假思索，见季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才意识到季言根本就是知道答案的。 　　她怎么觉得自己被季言套路了？！ 　　在接下去的几幢别墅里，于微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最后一家按了许久门铃，也不见人来开门。 　　于微透过铁门往里看，院子里都是落叶，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别墅区转了一圈，他们终于回到车上。 　　原本想要往下深挖线索的，现在却两手空空，于微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些不甘心。。 　　季言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提议道：“山上还有一处观景台，我们去看看？” 　　车子又绕了好多道弯，抵达了半屿山的山顶。 　　这里建了一座很简单的小公园，有一组亭子和一片空地。 　　亭子里坐着一位中年女子，穿着保洁员的工作服。 　　难得见到有人上山，保洁阿姨热情地向他们打了声招呼。 　　于微冲对方微笑一下，接着从准备好的背包里拿出不少零食，不仅分给季言，还分了一些给保洁阿姨。 　　可还没吃上两口，就有另一辆车开了上来。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位是之前见过的别墅主人，另一位则是中老年，看长相想必是那人的父亲。 　　没想到对方为了找季言谈项目，居然还开车追了上来。 　　“你等我一会。” 　　季言起身去应付那对父子，于微则百无聊赖地啃了几口饼干。 　　“你们怎么想到上山玩啊？这阵子降温了，已经很少有人上来了。”保洁阿姨有些好奇地问她。 　　“我是去别墅区找人的。” 　　“没找着吗？”保洁阿姨眼力不错，看她情绪不高的样子，想必是没能如愿。 　　“是啊，没找着……”于微的语气中透着无奈。 　　喝了口水后，她调整了一下情绪，问对面的保洁阿姨：“阿姨你每天都要上山工作吗？” 　　“可不是，这份工作我都干了两年了，除了节假日，一天都没有拉下！”保洁阿姨自豪地回道。 　　“两年了啊……”于微对这个时间有点敏感，继续问道，“那半山腰上的别墅，阿姨你知道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保洁阿姨笑了起来，“我隔几天要去检查一下公共区域，那里也归我们负责的。” 　　于微心下一动，翻出手机里存的照片，“那你见过这两个人吗？” 　　保洁阿姨接过来看了一眼，很快答道：“见过见过！这男的我有印象，女的没见过。” 　　没想到兜兜转转了一圈，居然在这里问到了于家父母的踪迹，于微心里百感交集。 　　她下意识地看向季言，对方正站在不远处和那对父子交谈。 　　他今天没穿西装，灰色的毛衣外套了件简单的风衣，但丝毫不损俊朗气质。 　　像是有感应一般，在于微看他的时候，季言也正好转头，两人相视一眼。 　　于微安心地收回视线，听保洁阿姨在一旁念叨： 　　“他来过几次半屿山，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向我问路呢。后面再遇见，他都会和我打声招呼。不过起码一年没见过了。” 　　于微垂了垂眸，将一年多前的事故交代了一下。 　　保洁阿姨面露惋惜，“我隔天上班才知道，头天晚上这里出了车祸，没想到是他……” 　　接着又纳闷地补了一句，“之前他都是白天来的，那天怎么傍晚才来呢？” 　　“我来这里，就是想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微轻声但坚定地说道，她抬起头，“他之前来找的是哪一家？” 　　“六号别墅。”保洁阿姨答得很干脆，“六号的位置最偏，我记得当时指路说了好久。” 　　没想到就是没人应门的那幢别墅。 　　于微的语气有些急迫，“那是谁在住？看起来好像没有人。” 　　这可难住了保洁阿姨，“这我就不知道了，之前偶尔有人住，最近一年多都没见着人。” 　　于微心底划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她飞快地用手机搜出一张照片，“是他吗？” 　　保洁阿姨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很快就舒展开了，“还真是！不过他平时不穿西装的，脸倒是没怎么变过。” 　　于微深呼吸几口，让自己尽可能的冷静一下。 　　她给保洁阿姨看的照片不是别人，正是肖亦。原本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竟然真的得到印证。 　　保洁阿姨很快又去工作了。 　　于微独自坐在亭子里，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气息都沉重起来。 　　她气肖亦的信口雌黄，也懊恼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识破，始终没有真正接近过真相。 　　气愤和挫败交替浮现，让她现在难过的有点想哭。 　　不知何时，季言已经和那对父子谈完，走回她身边。 　　“怎么了？”季言温声问她。 　　于微没说话，而是将头靠了过去。 　　她现在的表现有些软弱，但她不想思考，只想静静地靠在季言肩上。 　　季言扶着她的肩膀，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是不是问到什么了？” 　　于微不禁诧异，瘪嘴道：“你怎么这么聪明？这都能猜到？” 　　季言轻咳一声，坦言道：“其实我刚才看到了，你说话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劲。” 　　怀里的小身板僵了一下，“你有没有在好好聊项目？怎么还有空偷看我……” 　　“没有偷看。”季言纠正道，“是光明正大的看我的女朋友。” 　　于微的脸微微泛红，任性地在季言身上多靠了一会，她终于整理好情绪，坐直身子。 　　刚才从保洁阿姨那里获得的信息，她向季言复述了一遍。 　　“肖亦口口声声说我爸的事与他无关，可是现在看来，他是在撒谎。” 　　“我爸爸极有可能来半屿山找他，可是什么事这么心急，我还是没有头绪……” 　　于微握了握拳，语气有点沮丧：“肖亦不肯说实话，爸爸人也不在了。当时谈合作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本查不清楚。” 　　“想查清这一点，也不是没可能。”季言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别忘了，于氏酒店最终被锐锋收购。” 　　于微诧异地抬头，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锐锋可能有资料？” 　　季言点点头，“于氏酒店曾经的资料，现在都在锐锋的资料库里存着。” 　　于微眼前一亮，于爸爸当时是真心想合作，一定有很多往来邮件或是资料。虽然查找起来琐碎了些，但很可能找到线索。 　　她按捺不住欣喜，当即就要回公司看资料。 　　不料季言却坐在原位没动，一把拉住她。 　　“怎么了？”于微眨了眨眼，面露不解。 　　“你要以什么身份去查资料？” 　　于微：“……” 　　她没想这么多。 　　“这些都属于商业机密，不会对非公司核心成员开放。” 　　季言的表情和语气有点像在办公室里了。 　　于微紧抿着唇，季言说的没错，从公司角度来看，她确实没有查看的资格。 　　她正犹豫着要怎么争取回旋的余地，就听到季言说，“总得给你一个合适的名义才行。” 　　什么名义？于微疑惑地抬头。 　　季言眼里带着笑意，在她耳边清晰地说道：“回来工作吧！于秘书。” 　　好一阵子没听到这个称呼，于微愣了一下，她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们现在的关系……又不只是上下级。” 　　她的担忧似乎不是问题，季言轻笑道：“没关系，锐锋的规定里没说不能办公室恋爱。” 　　“？？” 　　于微瞬间愕然，季总裁好像学坏了，连自己公司的漏洞都钻…… 第71章 　　于秘书要重回公司的消息，只用了一个下午，就传遍了锐锋的办公室。 　　吃瓜群众纷纷上线，不过讨论的画风和之前大不相同。 　　嘲讽于微的回复已经没什么人搭理了，大家更关心的是：季总和于秘书之间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之前就隐隐约约从总部传来一些八卦，不过很快被人压了下去，至今也没人见过实锤。 　　所以这次于微回归，正好激起了吃瓜群众无处安放的好奇心。 　　对此一无所知的于微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突然就接到了黄秘书的“批评”电话。 　　“你回来这种好消息，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还是从别的同事那里听来的……” 　　于微哭笑不得，这真不是她故意的，连她自己都没想到，锐锋的人事部这么有效率。 　　季言上午才说让她回公司上班，下午人事部的Amy就联系她，远程沟通了重新入职的事宜。 　　只要她愿意，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黄秘书念了她几句之后，用轻快的语气欢迎她，“你的位置一直空着呢，就等你回来。” 　　突然听到这句话，于微不禁有些感动。 　　晚上她和严娇倩说了情况，第二天就去锐锋上班了。 　　一进公司就有相熟的同事热情地打招呼，让于微的心情放松许多。 　　回到自己熟悉的座位上，摸着之前用惯了的办公用品，她总算有种踏实的感觉。 　　不过没有太多时间感慨，于微先去了一趟人事部，把劳动合同签了。 　　接着赶往楼上的资料室，查找于氏酒店被收购前的业务资料。 　　因为有季言批准的邮件，资料室的负责人非常配合。 　　一叠又一叠的纸质资料，以及一台储存了相关信息的电脑，都很快送到会议室里。 　　“于秘书，这么多文件，只有你一个人处理吗？” 　　资料室的同事看着会议桌上的“小山堆”，心想传言什么肯定是假的。 　　于秘书要真是季总女朋友，季总又怎么舍得让她干这种苦活累活？ 　　“嗯。”于微深吸一口气，立即拿起一个文件夹翻起来，“一天看不完那就多看几天，总能处理完的。” 　　同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于微这样子恐怕是要待上好几天了，反正平时难得有人来查资料，同事索性将会议室的钥匙交给了于微。 　　于微认真地开始一点一点地查看，没想到过了一会，胡威突然加入进来。 　　“别问，问就是季总的要求。” 　　他堂堂一个总裁特助，居然被派来配合于微查资料，胡威心里真是又酸又苦。 　　不过来都来了，他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投入到整理工作中。 　　一整天忙下来，于微已经开始头昏眼花了，不过收获也很大。 　　至少她搞清楚了于氏酒店最近两年的经营状况。 　　在资金链出现问题之前，于氏酒店一直以来的经营策略都相当保守。 　　可就在出事前半年，于爸爸一改往日的作风，开始了大手笔地投资新型酒店项目。 　　就是那几笔投资让于氏酒店摔得不轻，短短半年就出现了资金短缺的问题。 　　“于总是怎么想的？这几笔投资明显有问题嘛……” 　　胡威见多了投资计划，看了一会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 　　看来不止是她一个人这么想，于微低头沉思片刻，迅速翻出几份资料开始比对。 　　于爸爸在公司经营方面虽然没什么过人的能力，但公司制度却执行的很到位。 　　所以每次项目投资前的评估，是绝对少不了的。 　　于微将几份评估报告的签名页统统摆在了一起，凝视着签名栏上的名字。 　　每次项目评估的组员各不相同，可组长却是同一人。 　　“这是干什么？” 　　胡威见她把文件摊在桌面上，好奇地凑了过来，上上下下扫了一遍，他一时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于微手指着签名栏，“你看这几份评估报告，组长都是同一个人。” 　　“段正伟？” 　　胡威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之前锐锋和荣为有过几次交手，荣为派出的人里都少不了这个人的身影。 　　不过他对段正伟的印象不太好，就是一个典型的笑面虎。 　　“你是不是怀疑他有什么猫腻？” 　　于微没否认，“我之前问过他一些我爸的事，感觉他有所隐瞒，而且这些评估报告也确实有些蹊跷。” 　　“那你打算怎么做？” 　　胡威有些无从下手，段正伟在荣为当高管，就算他们有所怀疑，也不见得能找对方对质。 　　说实话，于微也没想好。 　　眼下发现的事情可能是有意为之，也可以说成是“巧合”。 　　在没有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她无法对段正伟或是肖亦作出有罪推断。 　　带着这个纠结的问题，下班时间到了。 　　“你、要和季总一起吃晚饭吗？” 　　胡威的口气听起来一本正经，可八卦的眼神暴露了他的本性。 　　于微不舍地看着手里厚厚的资料，叹了口气。 　　“算了吧！还有好多资料没看，我叫份外卖就好。再说季言……季总的晚餐应该也有安排了。” 　　胡威离开后，没过多久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于微埋头在工作中，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自己看到的人是季言。 　　季言的视线落在她有些疲惫的小脸上，“我们去吃晚饭。” 　　于微有些为难，又有些疑惑：“可我刚叫了份外卖，而且，你今天不是应该和赵总有饭局吗？” 　　她一早就看过季言今天的日程安排，上面明明是这么计划的。 　　“确实有饭局，但我请假了。”季言边回答，边走向她。 　　于微一愣，这种饭局还能请假？ 　　像是猜出她心中所想，季言不疾不徐地答道：“赵总是老朋友了，他不介意把我还给我的女朋友。” 　　于微的双颊微微发热，撇嘴说道：“我是无辜的，我可没对你提过一起吃饭要求。” 　　她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季言已经将她困在办公椅前，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面上装作若无其事。 　　“嗯，你没提过要求。”季言用充满磁性的嗓音低声应道，“是我想和女朋友吃饭了。” 　　于微的脸这下已经热得发烫了，明明周围环绕了一堆冷冰冰的文件，可她的心底还是悄然升起绮思。 　　知道她害羞了，季言退开一步，“我们吃饭去。” 　　于微坐着没动，咬了咬下唇后说道：“我们是不是低调一点比较好？要是又被人传什么绯闻，不太好……” 　　“绯闻？”季言微微抬眉，“你确定这是绯闻，不是事实？” 　　于微的双手捂住脸颊，撇过头去不看季言，嘴里固执地说道：“反正让同事们看到不好。” 　　季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在宽慰她：“你不用在意这些。” 　　“不行，工作要有工作的样子。” 　　说起这个，于微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转过椅子看向季言，“你好像还没给我布置工作，我都觉得有点对不起工资了。” 　　话音刚落，她就发觉季言微微皱了下眉。 　　“哪里不对吗？”她小声确认。 　　“你签合同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认真看？” 　　于微眨眨无辜的大眼睛，心虚地摇了摇头。 　　劳动合同不都是统一模板，还有什么不同吗？ 　　“你的合同里，写明了你的工作内容是处理原于氏酒店的事务，不包含锐锋的现有业务。” 　　季言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于微闻言后有些失神，这句话她似乎听懂了，可真的是她理解的那样吗？ 　　“于微，你不用为我工作，你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季言声音温和，但不难能听出其中的认真。 　　于微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声音却哽在喉咙里，只有微微泛红的眼圈泄露出她心底的波动。 　　原来季言已经什么都为她考虑到了，而且用很正式的方式为她排除了阻碍。 　　“谢谢你……”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一点沙哑。 　　季言微微俯身，将她拥入怀里。 　　于微舒缓了一下情绪，听到头顶上传来季言和煦的声音，“那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 　　匿名论坛上迎来了久违的大爆发。 　　有人发了一张双人背影的高糊照片到论坛，一看就是偷拍的。 　　【我这绝对是冒死偷拍！所以你们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Y秘书和J总真的在一起了！】 　　【真是激动到手抖，不要怪我拍的照片太糊，这身材、这气质，你们肯定认得出来是他们，对不对？！】 　　贴子刚发出来的时候，还有人在争论这到底是不是于微和季言本人。 　　不过很快出现了大量目击者的回复。 　　【我没来得及拍照片，但我可以为楼主作证，真的是他们俩啊，震惊我全家！】 　　【嘤嘤嘤，我也看到了，我的男神啊～害我今天的晚饭都不香了。】 　　【只有我觉得他们居然很搭吗？你们看J总那手牵得多紧，天呐，我感觉我能从照片里磕到糖！】 　　【这对的颜值太可了，锁死吧！】 　　公司休闲吧的角落里，胡威正偷偷摸摸地刷论坛，看到照片时筷子都差点没拿稳。 　　塑料同事情果然靠不住，于微说什么不和季总吃饭，结果还不是和季总一起吃大餐去了？！ 　　胡威低头看了看吃了一半的盒饭，不禁在心底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第72章 　　匿名论坛里的吃瓜帖一直热度不减，整体的风向早就从嘲讽转为了惊叹、羡慕。 　　不过于微并不知道这些，和季言共进晚餐后，她就送季言去了机场。 　　一同出差的其他高管都默契地选择了先进安检，留下她和季言单独站在安检口外。 　　说起来不过是出差三天，可于微心里莫名有种酸酸的感觉。 　　“有事打我电话。”季言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于微把害羞的脸埋在季言的大衣里，好一会才微微点头，“好。”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季言终于安心地放开她，走向安检口。 　　于微抿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终于知道自己心里酸酸的感觉叫什么了。 　　那叫“舍不得”。 　　**** 　　既然季言用合同给予她足够的调查空间，于微当然不能浪费。 　　她开始埋头在资料室里，专注查找线索。 　　胡威被留在公司里，除了代表季言处理日常事务外，还有一项任务――配合于微调查。 　　有他帮忙补充了公司经营相关的知识，于微进展顺利。 　　短短两天，她已经从一大堆资料当中，理出一些思路了。 　　国内的晚上七点，正好是M国的早上七点。 　　她独自坐在资料室里，和季言通视频电话。 　　“于氏酒店那几个失败的投资项目，评估阶段都表现出色，可等到于氏投资后，那些项目就统统不行了。” 　　要说这是“巧合”，于微真的很难相信。 　　“这些项目的评估组长都是段正伟，如果不是工作能力问题，那就是他有意为之。” 　　季言点点头，“内部资料里你很难查到具体证据，我让胡威通过其他渠道来查吧。” 　　虽然她不知道季言说的其他渠道是什么，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你早点回家，别熬夜。” 　　季言话锋一转，瞬间从boss切换成男朋友的语气。 　　于微有点敷衍地哦了一声，准备挂了电话之后继续手头的事情。 　　不料季言像是算准了她的想法，直接说道：“我已经安排好司机，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下楼了。” 　　于微：“？！” 　　不得已，她只能依依不舍地放下文件夹回家。 　　第二天一早，她就赶到公司，昨晚休息的好，以至于今天她格外有精神。 　　也不知道季言是通过什么途径查的资讯，段正伟在荣为的工作经历完完整整地摆在了于微面前。 　　之前在于氏酒店里屡屡看“走眼”的段副总，在荣为的投资却完全没出过差错。 　　另外她还看到了一份对比资料，在段正伟负责的评估报告中，有不少关键数字都和实际情况不符。 　　于微心下了然，看来段正伟在于氏酒店上的失误，并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有意误导公司，甚至是出卖公司的利益。 　　其实她在查资料的时候，心里也无数次闪过这个猜想，但都被她自己按住了。 　　如今得到确认，她心里免不了伤感一番。 　　于爸爸恐怕没想过，自己会被合作了十几年的下属暗地里挖了这么多坑。 　　于家母女还当段正伟是半个亲人，原身更是真心实意地喊了对方十几年叔叔。 　　结果换来的却是段正伟对公司的背叛。 　　**** 　　不过凡事讲求证据，于微除了手上这些开不了口的资料，还需要一些佐证。 　　于氏酒店被锐锋收购后，不少员工就留在了锐锋，于微这会要找前员工并不困难。 　　其中最可能知情的，是当时同为副总的朱跃。 　　朱跃和段正伟的经历很像，也是于爸爸手下工作了多年的老员工，到了锐锋后，仍是继续从事酒店业务。 　　但和段正伟的表现不同，朱跃一向不待见于微。 　　以前他就觉得于总太宠溺这个女儿了，加上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帖子事件，虽然结局翻转，可朱跃对于微的印象却一直没转过来。 　　于微刚开口说了几句，朱跃就迅速地皱了下眉，出言维护道： 　　“老段那几次是看走眼了没错，可也未必是故意的。毕竟投资这事本来就有风险，总不能让人保证次次成功吧！” 　　“你说的没错。”于微对此并不否认，“但是每次的评估都被人改了核心数据，这恐怕不能用风险来解释吧。” 　　朱跃闻言愣了一下。 　　他眼前很快摆了几页以往的评估报告，其中有些数值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 　　多看几眼之后，朱跃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但他仍是嘴硬地说道： 　　“现在给我看这些，你想让我说什么？就算老段有失误，事情也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再翻旧帐有什么意思？” 　　于微有些失望地看了对方一眼。 　　“我知道你们是多年的老同事，可于氏酒店也是你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难道它没有获得真相的权利？ 　　朱跃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盯着于微。 　　于微不怕他看，还反过来仔细辨认着对方意味不明的表情。 　　如果她没有看错，那是一种混杂着内疚和紧张的情绪。 　　朱跃有些坐不住了，冷不丁地站起来，“这些投资的事情都不是我负责的，老段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现在问我也没用。” 　　说完他转身要离开会议室，身后却传来于微冷冰冰的声音。 　　“也许你并不是毫无察觉，你甚至也发现了什么，可你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朱跃前进的脚步猛然顿住。 　　“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以为只要真相没被揭露，自己的不作为也就算不上犯错，不是吗？” 　　被于微这么直白地指出了内心的那点龌蹉心思，朱跃的脸色乍青乍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一会他才从口中挤出几句话。 　　“事情早就过去了，于氏酒店回不来了，你爸妈也回不来了。” 　　于微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她不得不缓了缓情绪，才能继续开口。 　　“他们确实回不来了，但那些害他们回不来的人，却在假装无事发生，不用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任何代价。” 　　她的话声音不大，但是非常坚定，让朱跃不禁转头和她对视。 　　以前觉得娇气任性的小姑娘，眼下却有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朱跃心里仍在摇摆不定，可是身体已经先一步作出反应，他走回到原位坐了下来。 　　见朱跃心神不宁的样子，于微没有再步步紧逼，也坐回原位。 　　“你说的对，我是在自欺欺人……”朱跃垂头许久，才闷闷地开口。 　　于微注视着对方，没有说话。 　　“我是在于总出事前几个月，才隐约发现有些问题的。” 　　朱跃的手有些紧张地抚上下巴，犹豫了一会继续说道：“于总一直都很相信我们这些老部下，所以老段的评估报告他都没什么异议。” 　　“虽然投资后陆续出了些问题，但于总都扛下来了，没找老段的麻烦。” 　　于微闻言心里堵得慌，于爸爸对下属的信任就这么被轻易利用了。 　　朱跃语气沉重：“那几个投资项目占用了大量资金，但是实际收益根本达不到预期。公司也就是在那时候，开始出现问题的。” 　　“你们没想过原因吗？” 　　“我……有点猜测，可看于总一直很乐观，我们也就没人敢直接开口。” 　　于微心里一沉，“谁都不想做那个说出真相的‘坏人’，是吗？” 　　朱跃面色尴尬地点点头，“都是些猜测而已，后来老段出马，给公司拉了投资，大家就更不好说他什么了。” 　　“投资人是肖亦？” 　　于微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的大脑像是在拼图，将碎片逐渐整合在一起。 　　朱跃点点头，“因为涉及商业机密，投资的事一直都是于总和老段单独进行的，我们都不清楚细节。” 　　他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会，“不过于总出事前几天，听说是总算谈妥，很快就要签投资协议了。于总的心情特别好，说是想休个假。” 　　这和于微已经知道的消息吻合，这也正是于爸爸去办签证的原因。 　　可明明局面已经转好，他又为什么那么心急地赶去肖亦的私宅呢？ 　　“他出事那天，你们有见过吗？” 　　朱跃摇摇头，“我那天在公司里加班，不过于总并没有来。” 　　于微轻轻叹了口气，每次到了这个地方线索就完全断了，根本无从知晓于爸爸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不过……”朱跃还有话想说，“有个人你可以问问。我前妻，好像出事那天她和于夫人通过电话。” 　　于微心底猛地一震，她怎么忘了这点，于爸爸没有和别人透露过缘由，不代表同车的于妈妈也没有！ 　　之前她光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于爸爸身上，却完全忘了从于妈妈这里入手。 　　朱跃早几年就和前妻汪女士离了婚，两人之间很少交流，所以就直接将汪女士的联系电话给了于微。 　　等朱跃离开会议室后，于微拨通了汪女士的电话。 　　电话那头，汪女士毫无保留地将当天的事描述了一遍。 　　“你妈妈临时说没法和我一起逛街了，于总急着要找个人，状态又不好。你妈妈不放心，所以跟他一起去了。” 　　“没想到路上出了车祸，真是太遗憾了。” 　　汪女士想起好友，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于微心里涌起一阵难过，原来于妈妈是因为关心丈夫，才一同跟去，没想到也一同遭遇了不幸。 　　“她有说是什么事吗？”于微缓了缓情绪，进一步问道。 　　电话那头回忆了好一会。“是公司里的事，有人出尔反尔，把于总摆了一道。他被逼急了，这才急着去找对方对质。” 　　于微脑中的拼图终于有了成型的轮廓。 第73章 　　手机里不断传来汪女士的说话声，于微却有些走神。 　　她的大脑正在飞快地将已知信息整合在一起。 　　段正伟推动的几笔投资都出现了问题，导致于氏酒店资金紧张。 　　而肖亦“恰到好处”的出现，让于爸爸以为自己遇到了救星。 　　没想到肖亦在投资谈妥后突然变卦，于爸爸情急之下赶去找肖亦理论，半路上夫妻俩的车子就撞上了半屿山的山壁。 　　在其他人看来，这只是一起令人遗憾的交通事故，根本没人将事故的起因和肖亦他们联系起来。 　　以至于触发事故的那些卑劣行径，差点就这样尘封下去。 　　于微心里像扎了根刺一般，为于家爸妈的遭遇感到痛心。 　　她谢过对方，简单说了下自己在查的事。 　　汪女士有些懊悔地说道：“我不知道这些信息对你有用。事发太突然了，以为就是个简单的车祸，没想那么多。” 　　通完电话，于微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胡威。 　　胡威刚喝了一口咖啡，就被于微突如其来的严肃表情呛到。 　　“什么情况下，会突然取消谈好的投资协议？” 　　于微面色凝重地盯着胡威问。 　　胡威想了一下才答道：“要么是投资方发现有潜在的投资风险，或者是被投资的公司内部反对的声音太大。”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是……故意打乱对方的节奏，趁机压价获利。” 　　从胡威的话里，于微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 　　以于氏酒店当时的经营情况来看，只有最后一条符合肖亦的目的。 　　手中紧攥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看到屏幕上段正伟的名字，于微呼吸一窒。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接通了电话。 　　段正伟一副真情实意的口气，向于微道了歉。 　　“……我问了好几位同事，大家都不清楚于总为什么会去半屿山。唉，你看……这事我也没能帮上忙，真是抱歉啊～” 　　这个回答是意料之中的，要不是于微已经知道了他那点猫腻，或许真会相信他说的。 　　于微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 　　隔天一早起来，于微看着镜子里无精打采的自己，勉强振作起精神。 　　她想了一晚上，发现自己能做的很有限。 　　就算手上有一些证据，可是太容易被对方找借口糊弄过去。 　　她收了收混乱的思绪，准备去机场接机。 　　季言的飞机中午抵达，虽然对方没有要求什么，可她却想在第一时间看到季言。 　　这几天她负能量爆棚，能和季言相见是她唯一开心的事情了。 　　得知于微要去接机，胡威难得识相地选择了消失，还顺手帮她请了个假。 　　S城的国际机场里。 　　于微赶到的时候，季言的航班还没有落地。 　　她买了杯咖啡，坐在一个视野开阔的角落里，不时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接机口。 　　陆陆续续有乘客从里面走出来，于微很快发现那个她熟悉的身影。 　　颀长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极为出众，只是他脸上的表情稍显冰冷，把一起出差的几位高管都远远地抛在后面。 　　见季言往自己的反方向走去，于微一路小跑地跟了上去。 　　她没和季言说过自己会来接机，不知道季言看到她，到底是觉得惊喜还是惊吓？ 　　眼看季言离自己只有两三米远，却见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于微一时来不及刹住，直接撞进了季言的怀里。 　　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季言，身上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清冽味道。 　　虽然现在的姿势会被误会成投怀送抱，但于微难得任性地在季言怀里多埋了一会。 　　然后她才有些尴尬地抬头，对上那双眸色深沉的眼睛。 　　“你怎么突然转身？” 　　她瘪了下嘴，明明自己的动静不大，怎么会被发现呢？ 　　“可能是心有所想。” 　　季言的脸部线条柔和了几分，牵起她的手，“走吧，司机已经在等我们了。” 　　于微有些愣住，明明她才是留在S城的那个人，现在的情况怎么像是季言做好了安排？ 　　不过她很快自我安慰，毕竟季言事务繁忙，提前安排好行程也很正常。 　　一出机场大厅，果然看到公司的车子等候在路边。 　　上车后，无需季言交代，司机就自行往市区方向开去。 　　“没休息好？”季言转头看着于微，她原本白皙清透的肌肤显得暗淡了几分，黑眼圈也有点明显。 　　于微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她有好多话想告诉季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想，我已经弄清楚大部分事实了。” 　　于微用尽可能冷静的语气，将自己这几天的发现告诉季言。 　　尽管努力在保持情绪，讲到最后，她还是心塞地说不出话来。 　　季言感觉到了她的低落情绪，一直握住她的手稍稍用了点力。 　　于微恢复了些许力量，故作轻松地和季言对视一眼。虽然她心情压抑，但也没必要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季言。 　　“你在车上休息一会，我现在带你去见一个人。” 　　“嗯？”于微歪着头，露出一丝困惑。 　　季言好像并不打算具体解释，轻轻将她的头拨到自己肩上，“不管你听到了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或许是这句话太温柔，让她放松了绷了许久的紧张神经。 　　于微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再醒来时，车子正好停在了公司旗下的酒店门口。 　　季言带着她来到楼上的客房区。 　　走廊里，胡威正在某间房门口徘徊，见到他们俩，立即露出严肃的表情，将房门刷开。 　　于微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由季言牵着走进那扇门。 　　套房的客厅里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着显旧的厚夹克，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见到于微进门，他立即起身，表情复杂地说了句：“于小姐，你好……” 　　于微没见过这个人，可对方却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她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后，转头看向季言，眼里满是问号。 　　季言仍是牵着她，解释道：“这位是陆梁先生，你爸妈出事的报警电话，是他打的。” 　　于微的心脏猛地一缩。 　　接着她被季言带到沙发前坐下，耳边传来季言淡淡的声音。 　　“陆先生这一年多被人安排在A市生活，我们费了不少功夫才联系到他。他说有些事情必须要告诉你。” 　　陆梁有些紧张地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后开了口。 　　“我……我之前是半屿山六号别墅的管理员。房主出国好几年了，他的朋友肖先生有时候会来住。” 　　“……” 　　**** 　　肖亦这些天的心情一直不太舒坦。 　　自从于微以于总女儿的身份给他打了电话之后，他心底就一直有种挥之不去的紧张感。 　　一年多前的事情，他巴不得这辈子都死死摁住。 　　偏偏这会段正伟还不识相地找上门来，让他心里多一分烦躁！ 　　虽然不爽，但段正伟手上捏着他的把柄，肖亦只能压下火气让人进门。 　　段正伟从某位前同事那里听说于微在打听旧事，立即来找肖亦。 　　“肖总，之前我以为于微也就是心血来潮，才会提起她爸的事，可没想到她这次是认真的。”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肖亦的脸色。 　　“所以呢？”肖亦斜睨一眼，最讨厌段正伟只说一半话的毛病。 　　听出肖亦的不耐烦情绪，段正伟连忙陪笑一下，“虽然于微没什么能耐，可她现在是季言的人，这件事就有点棘手了。” 　　说到季言，肖亦脸上的不满情绪更甚。 　　当初为了低价拿下于氏酒店，他布了半年的局，让段正伟在内部接应，一步一步将于氏酒店引到自己手里。 　　计划都进行到最后一步了，万万没想到，竟然因为一场车祸落了空。 　　于氏酒店最终落到季言手里，简直是让自己的对家捡了大便宜。 　　想起这事，肖亦就气得牙痒。 　　“肖总，咱们当初的事情就陆梁一个人知情，眼下这情况，这个人我们得‘安排’一下了。” 　　段正伟收起笑脸，面色阴沉地向肖亦提议。 　　肖亦挑眉想了想，段正伟虽然讨厌，可这个建议倒是很有必要。 　　他拿起手机，立即给留在A城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不过电话响了一分钟，居然都没人接听，肖亦不悦地将手机扔到一边。 　　段正伟见肖亦黑着一张脸，也不敢追问，便将话题重新带回到季言和于微身上。 　　“我听锐锋的人说，季言怕是动了真感情了，不仅在董事会上承认，现在在公司里也不避讳。” 　　肖亦从鼻间哼了一声，“于微的小脸蛋倒是挺诱人的，只是我没想到季言玩就玩了，还把人带到台面上来。” 　　段正伟谄媚地笑笑，八卦道：“不过听说，季云绅暗地里挺高兴的。原本这父子俩就不对盘，现在季言找了个没背景的女人，对季云绅来说威胁小多了。” 　　肖亦撇了撇嘴。 　　两家公司虽然是死对头，但有一点很像，董事会里老一辈总在不断打压新生代。 　　自己没有大哥肖然好命，削尖了脑袋也没挤进核心管理层。 　　所以现在才不得不想尽办法做点成绩出来，想狠狠打一打那些糟老头子的脸！ 　　马上荣为就要举行董事会换届了，大哥当选董事长的呼声很高。自己没有太多要求，进董事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里，肖亦的嘴角终于带了点笑。 　　沙发角落里发出呜呜地响声，肖亦捞起手机，没想到来电的不是自己的助理，却是哥哥肖然。 　　肖亦迅速变脸，态度恭敬地接起电话，“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肖亦的脸色变了变，“哪有什么黑幕，你别听别人挑拨。提拔他……真的是公司发展需要。” 　　段正伟在一旁听到这话，动作僵了僵。等肖亦挂了电话，他才小声试探：“肖副董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肖亦将刚刚憋住的火气冲段正伟发了出来，“你升迁太快，红眼病告状都告到我哥那去了！他过两天要亲自来一趟分公司检查工作！” 　　段正伟惊出一身冷汗，肖亦外强中干好糊弄，可那个肖然不一样！ 　　不过他反应比较快，强装笑颜地对肖亦说道：“那……肖总，我这就回公司做些准备吧！” 　　肖亦当然听出了言外之意，现在他们俩被绑在一根绳子上，段正伟要是被查出点什么，自己也没法向大哥交代。 　　“快去快去！”肖亦迅速地挥了挥手。 　　段正伟刚起身，肖亦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来电的是留在A城的助理。 　　“怎么才打过来，你还想不想干了――” 　　肖亦刚开口骂了一句，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助理慌慌张张的喊道： 　　“老板！陆梁找不到了！” 第74章 　　一听到陆梁消失的消息，肖亦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这人不重要，可这人知道的秘密很重要！ 　　为了稳住陆梁，肖亦特地派了助理长期监控对方，没想到人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他的家人呢？把人都给我扣下！”肖亦几乎是咬牙说道。 　　电话那头的助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也……也不见了。” 　　肖亦的瞳孔猛地一沉。 　　一旁的段正伟见肖亦脸上满是怒气，立即飞快地在心里盘算起来。 　　当初于总夫妻赶往半屿山别墅时，自己和肖亦都在别墅里。 　　于总在车上先后给他们俩打电话，质问投资取消的事情。 　　要怪就怪肖亦盛气凌人，在电话里将于氏酒店贬得一文不值，害得对方气极之下出了车祸。 　　闹出大事肖亦才知道害怕，最先想到却是如何撇清关系，别墅管理员陆梁正是帮肖亦善后的那个人。 　　这个秘密的知情人只有他们三个。 　　现在陆梁不见了，如果是投向季言那边，那可真是大事不妙…… 　　“肖总……”段正伟谨慎地建议道，“眼下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回来，重点要查的对象是于微他们。” 　　肖亦也已经把思路对准了于微和季言，语气不善地将任务安排了下去。 　　电话挂断后，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重重地坐回沙发上。 　　“肖总，人要是真去了‘那边’，我们可得赶紧想想对策。你看要不要找谁帮个忙？” 　　段正伟心里多少有些慌乱。 　　自己手里除了握着肖亦的把柄，再没有其他路子了，这会也只能紧紧抱住肖亦的大腿。 　　否则自己做的那些事，随便一样可能都要判刑。 　　肖亦不耐烦地斜了对方一眼。 　　妈的！平时拿捏着自己的把柄，三番两次要求升职加薪。这会一出事，立马就怂得躲到自己身后，一点用都没有！ 　　他冷冷地抛出一句话： 　　“就算陆梁在他们那，也翻不了天。你自己皮紧一点，先把我哥应付过去！” 　　段正伟心底不爽，不过在肖亦面前，他还是好声好气地答应了。 　　**** 　　夜里，于微从床上翻身坐起，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 　　她的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在寒凉的夜里感觉冷飕飕的。 　　脑海中不断翻滚的是陆梁中午说的那些话。 　　【你爸出事的时候，其实肖亦正在和他通电话，出车祸的声音电话里就能听到。】 　　【肖亦让我留在别墅里等消息，他带着段正伟开车出去看看情况。】 　　【后来肖亦打电话告诉我，出车祸的人已经不行了。但要是那时候立即报警，别人会查出车祸和他有关，到时候家属就会讹上他。】 　　【肖亦想撇清关系，所以让我一小时后报警，混淆出车祸的时间。他自己开车直接走了。】 　　【我……我也是被他们骗了。他们说人已经死了，晚点报警也没事。可我后来看新闻才知道，他们其实是失血过多去世的！】 　　【我这一年多都非常后悔，肖亦把我全家都接到了A市，可我一天舒坦日子都没过过！我总想着自己当时要是没听肖亦的话，立即报警，或许还能救人一命……】 　　【所以季先生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不该逃避了，我愿意作证。】 　　于微抹去额上的薄汗，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她对人性丑恶的一面并非一无所知，可真正切身体会时，当下呼吸就被攫取了。 　　直到她感受到季言掌心传来的温度，才知道自己全身上下有多冰凉。 　　在她失了心神的时候，季言已经沉稳地替她做好了所有安排。 　　陆梁被季言请来的律师约去对谈，似乎要做一些法律上的取证。 　　陆梁的家人也被保护起来，安置在S城里某个安全的地方。 　　至于她发现的那些问题，季言也已经让胡威接手，做进一步整理。 　　最后再亲自送她回了家。 　　于微将头埋进手肘里，深夜寂静无声的情况下，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过速的心跳。 　　她缓了缓情绪，决心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新的战役在等着自己。 　　隔天一大早，胡威惊讶地发现，于微竟然比自己还早就到了资料室。 　　虽然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不过干劲倒是十足。 　　胡威挠了挠头，试探着问道：“那个……你还好吧？” 　　“嗯。”于微飞快地抬头看他一眼，继续埋头处理手上的事情，“我正在比对评估报告里的造假数据。” 　　胡威忙哦了一声，拉开椅子加入进来，不忘给季总发条短信知会一声。 　　不过他左等右等没得到回复，见于微一脸认真地整理着证据，胡威也受到带动，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一直忙到下班时间，季言才出现在资料室里。 　　就算忙得头昏脑胀，胡威也知道自己该光荣退场了，拿上东西就悄无声息地走了。 　　季言径直坐到了于微旁边的椅子上。 　　见她手上那叠资料还剩几页，季言保持了沉默，只静静地坐着。 　　其实他很不习惯等待，也很少会有人让他等。 　　但眼下等在于微身旁，他却意外地没去想工作上的事。 　　于微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标记好之后，她往椅背上重重一靠，余光这才瞄到身边有人。 　　眉眼间凉凉的寒霜，在看清季言的那一刻瞬间融化。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 　　季言扫了一眼手表，很精准地回答，“十五分钟以前。” 　　还好不算太久，于微点点头，转头拿起刚才自己在看的资料，“我把原始的数据报表看了一遍，主要的问题是――” 　　她的话说了一半，手里的册子却被季言轻轻抽走。 　　“你已经忙了一天，现在需要的不是汇报，而是休息。” 　　于微的大脑一时还切换不过来，有些怔怔地看着对方。 　　直到心脏用力地跳动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绷了一天的神经骤然放松。 　　僵硬的身子逐渐柔软下来，她低了低头，怏怏地问：“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其实她知道，这么复杂的事情不可能短短几天就解决。 　　可总忍不住想快一点，再快一点，给于家父母一个交代。 　　季言眼眸微敛，温声道：“不用急，事情已经在推进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短暂的停顿后他接着说：“况且，你也该对我有信心，不是吗？” 　　于微抬起头，心里有股暖流在蔓延，不管遇到什么事，季言好像总能找到让她安心的方式。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伸出手，圈住了季言的脖子，认真地看着对方深邃的眼睛。 　　“嗯，有信心，一直都有。” 　　她的声音虽然轻柔，但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季言心里。 　　男人的臂力一下子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接着在她的额间落下了一个吻。 　　**** 　　S城的机场里，一名身形出色的男子身后紧跟着几位西装革履的下属，从接机口一并出来。 　　等在外面的肖亦一见，立即迎了上去。 　　“哥。”肖亦咧嘴笑笑，不动声色地注意着自家大哥。 　　“嗯，车子都安排好了吗？”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是肖然。 　　和肖亦的吊儿郎当不同，肖然眉目俊朗，整个人透出一股斯文温润的气质，丝毫看不出他工作中的杀伐果决。 　　“那当然，早就安排好了。” 　　肖亦跟在肖然身侧，扫了一眼一起来S城的下属，皱了皱眉：“大哥这次带了不少人来，是不是还有其他安排？” 　　肖然点点头，“对，有一笔生意，我要找季氏谈谈。” 　　一听到季氏，肖亦的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不满地问道：“怎么还要找他们？咱们两家不是死对头吗？” 　　“注意你的措辞。”肖然神色平淡，转头看了眼弟弟，“荣为没必要树敌，季氏当然也是潜在的合作伙伴。” 　　肖亦闭紧了嘴巴，以他对大哥的了解，嘴上这么说，指不定心里想着什么对付季氏的手段呢。 　　这么一想，他的心里才稍稍放松一些。 　　安排好的接机车早就等在外面，肖然上车前，很大方地让随行下属先回酒店休息，自己则和肖亦一起去了分公司。 　　兄弟俩坐在车后座上，肖然快速地问了下子公司的运营情况。 　　肖亦有所准备，勉勉强强地答了，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锐锋最近有什么新动向？”肖然一边划着手机上的讯息，一边突然问起。 　　肖亦面色一顿，这个功课他可没做。 　　不过没关系，锐锋的八卦他知道不少，拿其他事充数就是了。 　　“哥，你还记得于微吗？几年前一直倒追你的那个。” 　　肖然的手停顿了一下，微微点头，“有点印象。” 　　肖亦的嘴角掠过一丝嘲笑，“她啊，现在居然是季言的女朋友了！” 　　“是吗？”肖然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划起了手机。 　　见肖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肖亦一时有些尴尬，不过还是把季言和于微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也不知道季言是怎么想的？还是说，于微那女人太有手段？”肖亦撇了撇嘴，念叨了一句。 　　“那她可真让我刮目相看。” 　　“啊？” 　　突然听肖然说了这么一句，肖亦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他哥说的ta是季言还是于微啊？ 第75章 　　于微将自己整理好的最后一叠资料收进资料袋里，等在一旁的律师很快接了过去。 　　“于小姐你放心，接下去的工作就交给我们处理。这里面案情虽然复杂，但我们会尽快梳理出来。” 　　于微郑重地向参与的几位律师鞠了一躬。 　　季言请来的律师团自然是最出色的，能交给这么专业的人士处理，她紧绷了数天的神经总算稍稍轻松一些。 　　律师们离开后，于微把资料室的钥匙还给负责的同事。 　　钥匙被收进抽屉里，发出duang的一声，和她的心跳共振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平静下来。 　　季言相信她，而她也已经尽了所能。 　　接下去该轮到她相信季言，相信律师团，耐心地等待结果了。 　　**** 　　临近年底，不仅各家公司开始年度盘点，S城的商会也举办了一年一度的总结会议。 　　和前几年气氛轻松的晚宴不同，这次的会议较为正式，还请来几位知名经济学专家做报告。 　　因此举办地点也从平时的高端酒店，换成了S城大学的礼堂。 　　冬季的大学校园里，阳光照在枝叶凋零的高大树木上，显得有些萧瑟。 　　不过路上行走的年轻学子们，又让整座校园焕发出勃勃生机。 　　年度会议的时间安排在周末，又恰逢学期末的备考阶段，礼堂附近的大片区域很少有学生出没。 　　露天停车场上停满了来自各家公司的豪车，整齐地停了好几排，就算说成是车展，估计也有人信。 　　胡威喜滋滋地下了车，自从知道会议在校园进行，他就特地去准备了当天的行头。 　　既要体现出年轻人的朝气，又想展露一下自己职场精英的光芒。 　　为此他特地赶早去做了个造型，再来礼堂和季总汇合。 　　不过在看到自家老板的时刻，他还是默默地哀叹了一下命运的不公。 　　为什么同样是西装外面套了件大衣，看起来的感觉就完全不同？ 　　为什么自己吹得老高的发型，还不如季总自然的状态有型？ 　　…… 　　宛如吃了一个柠檬的胡威无语地跟在季言身后，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秘书今天不来吗？” 　　“嗯，她不来。”季言脚步未停，往礼堂大厅走去，“我让她会议结束后再来。” 　　会议结束？那不就是吃饭时间？ 　　身为单身狗的胡威秒懂了boss的贴心安排，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羡慕于微，还是羡慕季总？ 　　礼堂里前几排的贵宾位已经做了精心排布，哪两家死对头不能坐在一起，哪两家有联姻关系可以安排，主办方都搞得清清楚楚。 　　胡威虽然被安排在后排，不过他得先去前排确认自家老板的位置。 　　照惯例，季言的位置应该在第一排的右侧。 　　当看到贴着季言名字的位置旁，赫然坐着荣为集团的肖然，胡威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是哪个没眼色的工作人员干的？！ 　　他不敢惊动其他人，迅速找人问起这事。 　　工作人员拿着安排好的座次表看了又看，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胡特助，没贴错，季总旁边坐的就应该是肖董。” 　　“那这位置是谁安排的？”胡威紧接着问。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指了指一旁正在聊天的刘总。 　　胡威也不含糊，快步走了过去。 　　刘总一见着他，立即堆起笑脸，“胡特助来得挺早啊，季总也到了吗？我去和他打声招呼。” 　　胡威假装配合地笑了下，顺势问了座次的问题。 　　像是猜到他会这么问，刘总别有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们两家公司除了竞争，也有合作的可能嘛……肖董这次特地从A市来开会，正好可以和季总交流交流。“ 　　听对方这么说，胡威一时也没话反驳，只好转头去找季言。 　　礼堂外面的大厅里，季言正在和一位合作伙伴交谈。 　　胡威找了个空档说了位置的事情，“……这刘总怎么还管起我们两家的闲事来了？” 　　季言短暂地皱了下眉，淡声说道：“估计是肖然的要求。” 　　“！”胡威难掩惊讶，悄声问，“他想干什么？” 　　“听听他说什么就知道了。”季言没过多纠结，迈步往礼堂里走。 　　第一排的位置上零星地坐着几个人。 　　荣为集团虽然也是从S城起家，但多年没在这里露脸，眼下没人敢贸然上前找肖然说话。 　　见到季言出现，肖然的嘴角微微勾起，“季总，好久不见。” 　　**** 　　于微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年度会议应该快结束了，简单地套了件外套出门。 　　从她家到大学的路程并不远，等她抵达校园时，会议已经结束有一会了，陆续看到几辆豪车从礼堂附近开出来。 　　于微轻车熟路地走进礼堂大厅，却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同学，今天这里用作开会，不对学生开放。” 　　大概是见她一身清新自然的打扮，妆也没有化，工作人员便以为她是在校学生。 　　于微也懒得解释了，索性站到门口等人。 　　肖然和几位久未见面的业内大佬聊完，径直从礼堂里大步走出。 　　他对这里的方位不熟悉，扫了一眼周围，却意外地看到角落里有个纤细的身影。 　　上身穿着宽松的短外套，下身则是简单的牛仔裤，却显得一双腿笔直修长。 　　一头长发被绑成松松的马尾，随性自然。 　　听到身后有动静，于微回过头，没看到季言，却见到一张斯文干净的脸。 　　她没来由地心底一颤，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那人不但没有移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还直接向她走了过来，“于微？” 　　于微眼底带着一丝诧异，礼貌地点点头，“你好，你是……” 　　这下轮到对方诧异地抬眉了，不过也只是短暂地一瞬，他微笑回道：“想不到我们之间也有需要名片的一天。” 　　说完他果真奉上一张名片。 　　于微只好接过来，低头看了眼，瞬间明白了那种眼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是肖然…… 　　显然肖然在原身心中，是位“不可说”的人物。 　　尽管在真真假假的各方传言里，原身都曾热烈地喜欢过肖然，可惜结局却是爱而不得。 　　大概是受了情伤，不管是脑中的记忆还是家里的物件，于微已经看不到与肖然有关的任何痕迹。 　　所以眼下真正见到对方，于微完全是心静如水，内心毫无波澜。 　　转念一想这人是肖亦的亲哥哥，她的内心又从平静逐渐滑向不悦。 　　“抱歉，我没带名片。” 　　她冷冷回道，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退回对方的名片，恰好有位年轻女士找上了肖然。 　　于微一眼认出那人是刘总的千金，似乎还曾对季言颇有“兴趣”。 　　这倒是退场的好机会！ 　　于微打算就这么静静离开，懒得和肖然之间生出什么事端。 　　没想到肖然却转来目光，颇有自信地叫住她：“于小姐稍等，我有句话想说。” 　　这话一出，尴尬的可不只于微一人。 　　刘小姐脸色难看，忍不住出声：“刚才没注意到，原来是锐锋的于秘书。肖董难得来S城，应该还不知道于秘书的好消息吧？” 　　肖然闻言，这才认真地看了眼刘小姐。 　　“听说于秘书和小季总，现在可不止是上下级的关系了……” 　　刘小姐笑得灿烂，假睫毛都差点要起飞了，一张大红唇正准备继续叭叭时，突然身后响起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 　　“你没说错，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刘小姐的笑容瞬间凝固，急急转头，“季总？！” 　　季言只随意地扫了对方一眼，径直走到于微身边，见她的脸颊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皱眉问道：“怎么不进大厅等？” 　　提起这个，于微明亮的眼睛里多了点小小的骄傲，“以为我是女大学生呢，不让进……” 　　这语气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委屈。 　　季言顿了顿：“……去车上吧，暖和一点。” 　　先是被打脸，接着又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刘小姐沉不住气了，抢在肖然前面说道：“肖董不是还有话要说吗？于秘书急着走干嘛？” 　　于微都准备转身了，听到这话停了下来，眨了眨美眸回应对方：“我没答应要听啊，刘小姐想听的话，就自己留下来听吧！” 　　说完她挽住季言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走去。 　　刘小姐没想到于微敢走得这么干净利落，短暂错愕后，气得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肖董你看，人家恐怕是搭上了季总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肖然的视线还锁在于微和季言的背影上。 　　听到刘小姐的话后，他只淡淡地说了声再见，就转身离开，留下接二连三受打击的刘小姐独自在风中凌乱。 　　坐进车里，于微果然感觉到一股暖意，不过季言似乎没有放松下来，面色依然严肃。 　　于微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对方，“怎么了？开会不顺利？” 　　季言眸色不明地看着她，片刻后他眼神稍暗，缓缓开口：“肖然的话，如果你想听……不必顾忌我。” 　　“？”于微愣了下，漂亮的眉眼都皱了起来，直接回道，“谁说我想听了？我本来就打算走的。” 　　她疑惑对上季言，见对方的眉心似乎有瞬间的舒展，她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试探着问出来： 　　“你该不会觉得……我还在意肖然吧？” 　　话音落下，车里的气压好像更低了些。 　　于微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到了答案，莫名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她大胆伸出双手，抚上季言的脸。 　　触摸到对方的刹那，她心头的好笑突然就变成了一种柔软的情绪，害她的声音都有些微哑，“季言，你吃醋啦？” 　　车里的温度似乎在不断上升。 　　短暂的安静后，于微的小手上覆上了男人的大掌，温温的，让人很舒服。 　　接着她听到低沉而略带涩意的声音，“对，我吃醋了。” 　　于微一阵心悸，微微前倾，小心而又青涩地用唇碰了一下季言的唇间。 　　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她的心意在简单而自然的动作中，透露给对方。 　　而下一秒钟，主动权就落入了季言手里，之前压抑的情感得以在一个漫长而温热的吻中慢慢释放。 第76章 　　荣为在S城的分公司。 　　原本属于肖亦的办公室里，如今坐在里面的人是肖然。 　　“解释一下？”肖然将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 　　肖亦探头过去，看了几眼后扯了扯嘴角，“哥，你可真是火眼金睛，这么小的错误都――” 　　话没说完就被肖然打断了，“直接回答吧，不必说无关的事。” 　　肖亦尴尬地挤出个笑容，“大概是段正伟弄错了数据……” 　　“可是签字通过的人是你。” 　　肖然收起了平时的温文尔雅，声音冷淡地叩了叩桌面上的文件夹，“这还只是其中一份，其他报表上的数据也不太‘干净’。” 　　显然这是最为含蓄的说法，要往严重了说，这根本就是数据造假、欺骗董事会的行为。 　　肖亦没有吭声，毕竟在肖然面前强行狡辩，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现在你来回答我，段正伟能够连续升职的原因是什么？” 　　肖然冷眼盯着自己的弟弟，他一向知道肖亦心高气傲，在集团里常常被老董事压着，心里难免憋屈。 　　所以他特地找了机会，让肖亦来S城负责分公司的业务。可两年过去了，分公司的业务却是一团糟，还不时有员工明里暗里投诉肖亦。 　　之前他还以为，肖亦是因为空降才遭人妒忌。 　　如今他亲眼看到这些业务报表，除了心寒，还有几分怒气。 　　“我……”肖亦偷瞄了眼大哥，声色俱佳地将之前想好的托词说了出来。 　　“我也是被段正伟蒙骗的！他是我从锐锋挖过来的人，要是让别人知道他水平不行，那我多没面子。所以他这点猫腻……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肖然拧紧眉心，斥责道：“胡闹！你的面子比公司的业务还重要？” 　　“大哥你没体会过那种被人嘲笑的感觉！” 　　肖亦情绪激动地梗着脖子，连音调都抬高了几分。 　　肖然见状，原本冰冷的神情略微收敛，沉声道：“以后别再这么感性地处理公司的事了，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从办公室里出来，肖亦就一路黑脸。吓得路过的同事纷纷让道，连招呼都不敢打。 　　回到临时办公室没多久，段正伟就敲门进来。 　　要不是迫不得已，段正伟绝对不想在这个时候来触肖亦的霉头。 　　可比起肖亦的臭脾气，肖然不动声色的手段才更让人害怕。 　　所以段正伟这会也顾不上其他，赶紧来求个心安，“肖总，那些业务报表，肖董他看了吗？” 　　肖亦原本面色阴沉，这会却收起复杂的情绪，语气寡淡地回了句： 　　“他还没看呢。” 　　段正伟眼里露出一丝诧异。 　　只见肖亦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悠哉地交握在后脑勺上，说道：“他现在忙着要和季氏合作，哪有时间关心其他事情。” 　　段正伟这才了然地点点头。 　　见肖亦似乎没什么脾气，段正伟说话也随意起来：“那你大哥什么时候离开？” 　　“应该待不了几天，毕竟集团里事多，况且马上又要开董事会了。” 　　肖亦轻描淡写地回道，随手拿起桌上的钢笔把玩。 　　段正伟松了口气，凑到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关切地问起另一件事：“那，陆梁找到了吗？” 　　已经两天过去了，肖亦提都没提这件事。段正伟心里有些不安，急着想得到个答案。 　　肖亦对那道迫切的目光视而不见，起身站到窗前，背对着对方，“还没有，但盯着季言的人说没见着陆梁出现过。” 　　段正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真的？” 　　这话立即遭到肖亦的一记白眼，“你怀疑老子？” 　　一听到肖亦有发怒的前兆，段正伟忙干笑两声：“没有没有，我随口一说罢了，要是他没去找季言，那当然最好了。” 　　见肖亦一副懒得理会自己的样子，段正伟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 　　只是门一关上，他立即收起了带笑的表情，眼里迸射出些许恼火，快步离开。 　　**** 　　眼下很快要到农历新年了，锐锋的员工们带着对假期的期待，忙着年末的收尾工作。 　　于微也迅速投入工作，和忙得脚不沾地的黄秘书一起，处理涌过来的各种文件。 　　趁着难得的空档，黄秘书突然开口：“小于，你要是有空了，我有话和你说。” 　　忙到这会于微也累了，她顺手泡了一壶花茶，给黄秘书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 　　黄秘书浅浅抿了一口，略带遗憾地说道：“你这泡茶技术啊，真是不错！可惜我喝不上几杯了。” 　　于微心里咯噔一下，惊讶地看着对方：“出什么事了？” 　　“别紧张……”黄秘书拍了拍她的肩膀，坦言道，“我想年后离职了。” 　　于微呼吸一窒，没想到黄秘书有这样的打算。 　　黄秘书知道自己的决定有些突然，开始慢条斯理地向她解释。 　　“一来我年纪有些大了，季总工作繁多，我做起来多少有些吃力。” 　　“二来我之前都在忙工作，和家人相处时间太少。我女儿快高考了，我想多花点时间照顾她。” 　　于微抿了抿唇，听得出来，黄秘书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她打从心底祝福对方。 　　聊了几句之后，黄秘书提了一嘴工作交接的事，“我离职以后，人事部应该会再找合适的新秘书来接替我，到时候就要靠你多带带人家了。” 　　于微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黄秘书看着她，突然笑得别有深意，“不过啊，我更希望你早日换成另一个‘身份’。” 　　于微略微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言外之意，只好假装低头喝茶，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她其实还没想过更长远的问题，反倒是周围熟悉的同事，在不断脑补之后的事了。 　　可是她和季言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吗？ 　　于微心里莫名一沉，漂亮的脸蛋也顿时凝重起来。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下班后，加完班已经九点多了，季言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车厢里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于微单手撑着脑袋，看着窗外不断后移的景色发呆，脑中不时飘过黄秘书和她开的玩笑。 　　直到车子缓缓停下，她才回过神来，发觉他们停在了某个路边。 　　她不明所以地转向季言，“还没到家呢……” 　　“嗯，但我觉得你有话想说。”季言微微抬眉，认真地看着她。 　　于微顿在那里，只有眼睛眨了眨。 　　一阵沉默后，她故作轻松地应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有些累了，没想说什么。” 　　季言眼中闪过一丝涩意，见于微态度坚定，他没再多问。 　　接下去的路程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于微家楼下。 　　生怕季言看出点什么，于微飞快地下车。关上车门后，她转身挥了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季言深深地看她一眼后，才驱车离开。 　　她转身往楼道里走，周围悄无声息，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不过刚走到二楼，突然有道黑影在她的视野范围内晃了一下。 　　于微的脚步猛然收住，是她的错觉吗？ 　　再上一层，就该是她家了。那道身影的出现，恰恰说明有人正站在她家门口！ 　　她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下，不自觉地捏住了包带。 　　突如其来的恐惧感让她下意识地想喊季言，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很快她又看到，那道黑影晃到另一边，像是有人在她家门口无聊地走动。 　　宕机后的大脑此时正在拼命思考，若是她的呼声被屋里的严娇倩听到，肯定会开门查看，到时候说不定会遭遇什么危险。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立即紧张地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楼上的黑影似乎没什么耐心，来回走动的频率有所加快。 　　于微身子轻颤，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偏偏这点轻微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听得一清二楚，而原本晃动的黑影竟然随之停住。 　　在听到楼上发出脚步声的刹那，于微飞快地转身，往楼下跑去！ 　　身后的动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扑向她。 　　她根本不敢在楼梯口就停下，只能跑出居民楼。 　　原本昏暗的路灯下出现了两束车灯，让她下意识地避开光线。 　　下一瞬间，她居然产生了幻觉，觉得自己听到了季言的声音。 　　“怎么了？” 　　季言一把抱住慌乱奔跑的她，紧张地问道。 　　他的车才开出小区，突然发现于微的围巾落在后座，这才折返回来。没想到，却见到了惊慌失措的她。 　　不是幻觉，真的是季言？！ 　　于微哽了哽，转身指着楼道口，喘气道：“有人在我家门口……” 　　季言眼神一沉，扶稳她，“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 　　说完他面色严峻地往楼道口谨慎靠近。 　　黑色的阴影下，隐约能看到有个男人站在那里。对方既没有开口，也没有其他动作。 　　“是谁？直接走出来。”季言目光凌厉地盯着那个黑影。 　　于微在后面紧紧拽住季言的袖口，不想让他往危险靠近。 　　“别、别紧张，是我……” 　　黑影有些结巴地解释道，缓缓从楼道口走出来。 　　于微逐渐认出眼前的人，是段正伟！ 第77章 　　段正伟穿着一件灰色旧大衣，还戴着一顶土气的毛线帽。和他平时有意经营的成功男士形象，很不相符。 　　虽然从阴影中走出，可段正伟始终没有光明正大地站出来，反倒是一直警惕地关注着周围的环境。 　　“我……我就是来找于小姐谈一谈的，没想打扰其他人。” 　　段正伟压低了声音，不忘解释一下自己的古怪举动，“我这么打扮行事，是怕被肖亦发现……” 　　于微此时已经逐渐平静下来，她转头和季言相视一眼，无需对话，她也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态度。 　　她淡淡开口：“上楼说吧。” 　　**** 　　黄秘书年后离职的消息，很快在锐锋公司内部传开。 　　作为公司的资深员工，黄秘书和各部门的关系都不错。 　　得知她要离开，每天来找她吃饭道别的人差点都要排队了。 　　其中倒是有位出乎意料的人物――杜敏娟。 　　按说集团董事长的秘书邀自己吃饭，多少要给个面子，可黄秘书有些纠结。 　　两人早年就是同事，黄秘书身为前辈，对新人杜敏娟多有提携。杜敏娟也一口一个黄姐，叫得亲切。 　　直到后来，杜敏娟攀上了季云绅，两人之间才渐行渐远。 　　某家高级餐厅里，黄秘书被服务生引进一间包厢，坐在那等她的人正是杜敏娟。 　　“黄姐你总算来了，我还怕你有事来不了，想着要不要换个时间呢。” 　　杜敏娟红唇翘起，身上穿着私人定制的高级套装，看起来像是三十岁上下。 　　相比之下，只稍长几岁的黄秘书就显得老气多了。 　　黄秘书将包放下，语气平淡，“既然答应你了，我肯定会来的。” 　　“也是，黄姐你向来认真。认识你十几年了，一点都没变过。” 　　不等服务生上前，杜敏娟就主动给黄秘书倒了杯茶。 　　“你给季言当了好几年秘书了，这次离职对他的影响很大吧！” 　　杜敏娟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眼睛却时时关注着对方。 　　黄秘书不以为然，“不会，工作安排季总一向心里有数，再说其他同事也很能干，只要适应几天就能上正轨。” 　　杜敏娟的水果叉顿了顿，嘴角噙着一丝笑，“其他同事？你说的不会是于微吧？我以为季言打算金屋藏娇了，没想到于微还要工作啊？” 　　黄秘书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色不变地回道：“没有这种事，工作时间他们都很专业，不是你想的那样。” 　　杜敏娟的面色略微僵硬了一下，只好若无其事地笑笑，“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杜敏娟仍是不时抛出几个尖酸的问题，或针对于微，或针对季言。 　　黄秘书和善的面庞微微皱起，大家当了这么多年的秘书，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 　　她索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硬是没让杜敏娟听到想听的话。 　　以至于这餐饭的后半段，吃得异常沉闷。 　　临到末了，杜敏娟又以长辈的口气说道：“季言也老大不小了，这次要是真爱，倒是可以定下来了。” 　　这字里行间散发着一股酸味。 　　黄秘书斜了对方一眼，“老季总都还没结婚，小季总急什么？” 　　这话瞬间戳到杜敏娟的痛处，凌厉的目光飞快地扫了过来。 　　黄秘书毫不在意，都干到退休了，她还怕杜敏娟什么？ 　　和杜敏娟不欢而散后，黄秘书给于微打了个电话，把刚才的事统统说了一遍。 　　于微几乎可以想象杜敏娟吃瘪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好笑。 　　但好笑之余，她的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尽管她和杜敏娟在不同的道路上前行，可她仍然会没来由地担心一下，现在的杜敏娟会不会就是未来的于微？ 　　**** 　　肖然坐在诺大的会议室里，扫视着在场的分公司高管。 　　今天一早他就到了公司，发现上班时间到了，员工们却来得稀稀拉拉，所以让秘书临时通知开个管理会议。 　　可没想到分公司的高管们比员工来得还晚！ 　　“这就是分公司的工作氛围吗？”肖然收敛起平日的斯文，周身气场森冷。 　　肖亦不动声色地向对面使了个眼色，那人不得不硬着头皮转向肖然。 　　“肖董，毕竟是年底了嘛，员工们都惦记着假期，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肖然哼笑一声，“那是我太严格了？” 　　现场一片噤声，张主管也哽住，赶紧给自己找补：“不不不，我不是说肖董你……” 　　“够了。”肖然又不是毫无经验的管理者，张主管是什么意思从一开口就听出来了。 　　“段副总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人事部主管赶紧回答：”段副总今天请假了，说是生病。” 　　坐在一旁的肖亦闻言，不禁皱了皱眉。 　　段正伟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今天抱病，让他莫名有些不安。 　　就连肖然在说什么，他都没怎么听进去。 　　会议开到一半，突然有人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大家齐齐看过去，只见肖亦的女秘书面色紧张地推门进来，态度恭敬地说道： 　　“肖总……有人找您，麻烦您出来一下。” 　　“等我会开完吧！” 　　肖亦挥了下手，想让女秘书出去。 　　没想到女秘书为难地站在那里，喏喏开口道：“不行啊……找你的人是警.察……” 　　虽然女秘书的声音细小，可在场的人都没有错过最后两个字，警.察？！ 　　肖亦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有了变化，对“警.察”二字他也有些惊讶。 　　在座的各位高管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多问。 　　“肖亦，你去看看是什么事情。”肖然面色不变，看了眼弟弟。 　　肖亦起身理了理领带，这才走出会议室。 　　隔壁会议室里，果然有几个身着制服的男人等在那里。见肖亦一出现，为首的中年人就走上前来，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肖先生，目前有人举报你涉嫌经济犯罪，请你和我们走一趟，配合一下调查。” 　　肖亦挑了挑眉，语气不善地问道：“有人举报？谁？” 　　对面的警.察见多了肖亦这样的嫌疑人，态度冷淡地回了一句：“到了我们那，自然会告诉你。” 　　肖亦脸色一沉，一边掏手机，一边向女秘书交代：“去，把吴律师叫来。” 　　负责的警官看了肖亦一眼，“肖先生，现在要带你回局里了。你有什么事要交代，就让律师到我们局里来吧。” 　　肖亦没有理会对方，反而是迅速地拨出一个电话。 　　警官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之后没有出声制止。 　　肖亦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来对方的态度不算强硬，想必举报的是小事，否则他们怎么会允许自己打电话求助呢？ 　　这么一想，他便放松了一些，不过余光瞥见另一名年轻警官时，他好似看到了一丝嘲讽？ 　　肖亦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可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中年警官没了耐心，下巴往门的方向抬了抬，”走吧，肖先生。” 　　“我劝你对我态度好点。”肖亦阴沉着一张脸，微微抬高音调，“我现在可是在和你们领导打电话！”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几位警官倒是乐了。 　　默契地对视后，那名年轻的警官先开了口：“你这句台词……怎么说呢，有点过时了哦！” 　　中年警官懒得和肖亦废话，手一挥，示意同事把肖亦带走。 　　很快年轻警官就不客气用一只手扣住了肖亦的胳膊，有种“你再不走我就动手了”的意思。 　　肖亦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慌张，正要争辩，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见来人是肖然，肖亦急切地向大哥求助：“哥！” 　　大概是已经从女秘书那里听说了事情，肖然只看了一眼肖亦，就径直走到中年警官面前，要求借一步说话。 　　中年警官看了看兄弟两，向自己的同事点了下头，跟着肖然出了办公室。 　　肖亦趁机将手臂狠狠地抽了回来，还不忘瞪一眼年轻警官。 　　他现在的心态逐渐放松，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 　　毕竟从小长到大，但凡是自己遇到的麻烦，只要肖然愿意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眼下想必也是一样。 　　在门外交谈的两人，很快回到会议室。 　　肖亦见大哥进来了，赶紧起身想走到对方身边去。可没想到自己的胳膊又被人扣住了。 　　他转头正要发怒，却听到肖然平静的声音，“你和几位警官走一趟吧。” 　　肖亦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大哥，还来不及出声，就被年轻警官带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肖然停在原地，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他眼眸一暗。 第78章 　　肖亦被带走的事情，尽管分公司的管理层都三缄其口，不过仍然被消息灵通的员工听到了风声。 　　掌管分公司两年，肖亦非但没在公司里树立威望，反倒是留下一堆黑料和烂摊子。 　　甚至被员工私底下冠以“二皇子”的绰号――不仅排行二，人也有点二。 　　如今他身上发生了这种事，员工们丝毫没有为他紧张的意思，而是偷偷聊起了八卦。 　　“段副总一整天没出现了，你们说，‘二皇子’那事是不是和他有关系？” 　　“很有可能！之前他们的关系就不一般。我在公司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段副总这种火箭晋升的。” 　　“可到底是什么事呢？能把二皇子都扯进来？” 　　虽然员工的吃瓜劲头很足，可实在没什么可靠的消息来源，闲聊几句之后只好散了。 　　相比于员工的无所谓，管理层的人就坐立难安了。 　　原本肖然从总部来检查工作，已经够让他们头大了。偏偏这会肖亦又出了事，不少人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受牵连。 　　“听说肖亦之前捅的篓子，都是肖董出面处理的。这次动静这么大，肖董应该会管管吧？” 　　人事部主管别有深意地看了对方一眼，“毕竟是亲弟弟，肖董还是会出手的。不过有没有效果就不一定了……” 　　接着人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找朋友打听了，说这是重要案件不能透露……唉，有点棘手啊。” 　　**** 　　从被带进审讯室开始，肖亦就一直面色铁青，心头是压不住的怒火。 　　有人举报他？有人敢举报他？ 　　有那么一会，他几乎听不进对面的警官在说什么，光是想着要怎么弄死举报人。 　　问了半天话，肖亦都闭口不谈，负责讯问的警官终于不耐烦了，用力戳了下手中的笔。 　　“肖亦，你不要以为你不说，案情就不会真相大白。我们手上掌握的证据已经很多了，找你来不过是给你个机会坦白从宽。” 　　肖亦缓缓抬头，声音阴沉地说道：“证据？那你倒是给我看看啊！” 　　警官哼笑一声，“看来你是不打算自己交代了，那我帮你回忆一下，于氏酒店你很熟悉吧？” 　　警官一边观察着肖亦的动静，一边打开一份文件。 　　“当然，现在已经没有这家公司了。不过在它破产的前半年，突然投资了很多风险极高的项目，你猜是为什么？” 　　肖亦若无其事地歪着头，“别家公司的决定问我干什么？难不成是我替他们决定的？” 　　“虽然不是你决定的，可你在背后，倒是为人家的决定做了不少‘努力’。” 　　警官说这话时，信心十足，让肖亦心里一沉。 　　“呵～警官，我们荣为的生意做得这么大，敌人不要太多，谁知道是其中哪个人诬陷我的？” 　　肖亦靠在椅背上，态度随意地斜睨着对方。 　　“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警官刚准备拿出另一个文件夹，就有人敲门进来。 　　进来的人上下打量了肖亦几眼，在负责主审的警官耳边说了几句话。 　　主审警官抬了抬眉，和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突然起身说道：“先到这里，我有事要出去看看。” 　　很快审讯室里就恢复了安静，肖亦长出一口气，将桌面下一直紧握的拳头松开。 　　之前在A城，他因为其他事进过局子，也是审讯到一半，就被肖然派来的人想办法接走了。 　　现在的状况和当时很像，说不定也是肖然的手腕在发挥作用了。 　　肖亦眯了眯眼，面上闪过一丝戾气。 　　和于氏有关的案子？ 　　看来于微还没死心，等自己出去一定给她好看！ 　　**** 　　警察局的某间办公室里，于微双手交握，端正地坐在椅子上。 　　陪同她一起来的何律师在心里默默感慨：漂亮是漂亮，可惜就是太严肃了一点。 　　他轻咳一声，试着用轻松的语气，调动一下气氛： 　　“于小姐，其实今天你不来也没关系，一会报案就是走个流程。由我这个代理律师签字，就足够了。” 　　在他看来，报案不过是走个过场，毕竟肖亦的同伙段正伟已经倒戈，把肖亦的罪行和罪证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他们今天来，只需要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再登记一下，对之后肖亦的定罪没什么太大影响。 　　于微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眼里恢复了些许活力。 　　她转头对何律师微笑一下，认真说道：“谢谢你，不过我想亲自签字。” 　　以“于微”的名义，给于家父母一个交代。 　　很快有一位女警官进来为他们办手续。 　　他们提交的证据，正是之前于微发现的、有问题的评估报告，而其他证据，则由段正伟在自首时提交了。 　　说来也是肖亦自作自受，他存了心思想让段正伟背锅，可他不知道段正伟心思深沉，对他的言行不一早有怀疑。 　　思来想去，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不受肖亦威胁，段正伟昨天就下定决心去自首了，而且还带上了之前偷偷保存的几段录音作为证据。 　　办事的女警官确认了一下材料和签名，冲于微点点头，“可以了，这是回执。” 　　尽管是一张轻飘飘的纸页，于微仍是小心地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事情办完，她和何律师一起离开，走到警局门口才发现，原来外面正在飘雪。 　　细密的雪花从天空飘落，松松软软地覆盖在地面上，视线所及之处都染上了纯净的白色。 　　“哟，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吧！”何律师有些意外，顺手将大衣裹紧了一些。 　　“嗯，第一场。”于微轻声应了一句，目光却被白雪中那道黑色身影吸引。 　　那人手里拿着一柄长伞，却没有撑开，任由雪花飘落在头肩上。原本俊朗的五官在雪花的衬托下，显得有些清冽。 　　于微的眼睛蓦然亮了。 　　站在一旁的何律师也眼尖地注意到了来人，忍不住惊讶地招呼道：“季总？你怎么来了？” 　　于微也在心里问着同一个问题。 　　“下雪了，来接你。” 　　季言的长腿迈上台阶，站到她的面前，顺势带起了一小股冷风。 　　虽然面上一凉，于微却莫名地觉得心底有股暖意。 　　“咳，季总还真是细心。”何律师冷不丁地被塞了一把狗粮，只好随口说句话化解尴尬。 　　还没等他们往外走，之前办事的女警就追了出来。 　　“我忘了还有一份材料，你再回来补一个签名。” 　　于微轻轻将季言的袖口往里拉了拉，“你们在大厅里等我吧，我尽快回来。” 　　回到办公室里，女警早就准备好了要签字的材料。 　　于微很快补签了一个签名，又回头去找季言他们汇合。 　　临近拐角时，她先听到了何律师略带兴奋的声音。 　　“……肖亦身上的罪名很多，不管是合同诈骗，还是过失致死，对荣为来说都是大大的丑闻。所以……这个案子对你们锐锋，甚至季氏集团，绝对是利好！” 　　于微陡然停下脚步，心头像是也覆了一层雪花，冰冰凉凉的。 　　何律师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要是季总信得过我，我有一个合作伙伴在媒体传播方面有不少资源。锐锋可以通过他们，提前制造一些舆论。这比判决结果更有价值――” 　　“何律师。” 　　于微终于听到了季言的声音，有些冷冷的，似乎不带任何感情。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何律师愣了好一会，才试探地问道：“季总，这么好的机会你真的不打算――” 　　“我从来没有这个打算。”季言答得干脆利落，“我参与这起案件的唯一目的，是为于微的家人寻求真相，没有其他。” 　　于微站在拐角后面，看不到季言的表情，可刚才听到的每个字，好像都砸在了她心上。 　　短暂的沉默后，她听到何律师道别的话语，紧接着是走远的脚步声。 　　于微悄然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才又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快步走出去。 　　“嗯？何律师呢？”她假装一脸惊讶地看向季言。 　　“有事先走了。”季言卸下原本的冷漠表情，温声说道，“我们也走吧。” 　　于微点点头，目光落在季言被融化的雪花打湿的外套上。 　　她很自然伸出手，想把那些水点抹掉。不过指尖才碰到，就被季言握住了手。 　　“没关系，别弄湿手。” 　　季言的声音放得很轻，手腕稍稍转了一下角度，将她的手包在掌心，牵着她往外走。 　　于微抿了抿唇，有些不安分地动了动被季言握住的右手。 　　即使她的动作很轻柔，季言依然敏锐地感觉到了，于是将手松开了一些。 　　下一秒，于微张开手指，在季言没意识到情况下，主动与他十指交握。 　　季言刚走下一级台阶，立即停住了脚步，回头注视着她。 　　雪花不断在他们之间飘落，却挡不住季言灼热的视线，连带交握的手也逐渐收紧。 　　于微眉眼弯弯地下了台阶，抬着头小声说道：“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她的话，让季言难得地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 　　于微脸上的神秘笑容大了一圈，接着不出她所料，果然听到警局的门卫那里传来一个粗旷的声音： 　　“你们两个，站那干什么呢！注意你们很久了！” 　　于微既想笑又有点尴尬，只能抱歉地向门卫挥了挥手，赶紧拉着季言开溜。 　　季言还是第一次走在人后，而是是被人牵着走。 　　可他没有丝毫不悦，相反，心中却升起一种踏实的感觉。 　　这种感觉，即使公司的业绩再亮眼，都无法带给他同等的满足感。 　　他稍稍握紧那只小手，一点都舍不得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　　再过几天，本文快要完结了，向看到这章的小可爱们道谢！么么哒！ 第79章 　　最近两个月，S城的商界人士都有点忙，不只是忙着年底的业绩，更忙着吃季肖两家的瓜。 　　先是季氏集团的董事会发生人事震荡，原本把持董事会的罗副董黯然退场。其中似乎还穿插着小季总的感情秘事，连环瓜吃起来可真香。 　　紧接着季家休养了两年的老季总居然重出江湖，别说外人了，就连季氏集团的员工都吃了一惊。 　　老季总行事高调，反倒是小季总内敛沉稳，眼下季氏的局面让人看不清前景。 　　季氏的瓜刚刚放下，对面的手荣为也有了动静。 　　下任董事长的热门人选肖然，突然空降S城的商会活动，期间还和季言有过交流。 　　这个信号实在让人好奇。 　　不过更让人意外的还是肖亦，这位公子哥回归S城的时候，一会上杂志，一会和女明星闹绯闻，上热搜的频率比明星都高。 　　结果这会有小道消息传来，嚯，翻车了，似乎还是刑事案件。 　　马上农历年就要到了，也不知道这位肖家二公子还能不能在外面潇洒过年？ 　　外面的传言纷纷扰扰，局子里的肖亦是无法知晓了。 　　他还等着肖然出手，可没想到等来了一张拘留通知书。 　　好在肖家的律师业务水平一流，第一时间就争取到了和他单独会面的机会。 　　“我哥怎么说？” 　　肖亦的头发早就没了造型，眼睛里还透着红血丝。眼下他死死盯住律师的脸，宛如一只困兽。 　　律师忙清了清嗓子劝他：“肖总你别急，肖董已经在处理了。” 　　听到这句话，肖亦才放松了肩颈，整个人的重心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面色缓和了不少，追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这个鬼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这个，不好说……”律师微微屏息，谨慎地回答他，“关键还得看案子的证据够不够充分。” 　　肖亦闻言后，脸色一沉，这显然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别给我扯这些！证据这种不会说话的东西，还不是看谁更有‘实力’？” 　　他这话说得算含蓄了，不过想必对面的律师能听懂这言外之意。 　　律师确实听懂了，不由得开始在心里暗暗叫苦。 　　敢情这肖总还沉浸在靠钱权摆平事情的幻想里？ 　　“不是这样的，肖总，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没那么简单了。毕竟你现在……罪名挺多的，不太好操――” 　　律师话没说完，肖亦就蹭地一下想站起来，吓得律师连忙摆手示意他坐下。 　　“肖总你别激动，我就是描述一下现状。” 　　“我什么罪名都不能有！”肖亦咬牙瞪着对方，“你要是做不到，就让我哥换个人来！” 　　律师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原本想交代一下肖亦审讯时的注意事项，这会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行吧！换律师的事情，我和肖董商量一下。”律师面色不佳地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匆匆离开了。 　　肖亦一脸阴沉地被看守带走。 　　他一直绷紧神经，没有交代任何事实，不过审讯的警官倒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悠悠地和他耗着。 　　律师回去后立即找了肖然，虽然用词尽可能的平缓，可换律师的要求一出，肖然立即皱起了眉头。 　　“辛苦你了，肖亦的事我另外想办法，我有其他案子交给你处理。” 　　听到肖然这么说，律师的心情才略微转好，点头出去了。 　　安抚完律师，肖然手撑着额头，哪怕是上亿的生意也没让他这么发愁过。 　　除了给肖亦请一名新律师，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人谈谈了。 　　**** 　　季言刚从会议室里出来，就见胡威凑了上来。 　　扫了一眼周围没人，胡威才将刚刚接到的电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肖然说他想和你谈谈，就约在铭亚酒店。” 　　季言脚步未停，“没什么好谈的，他上次说的合作意向，锐锋没兴趣。如果想谈肖亦，那不如去找律师谈。” 　　若是平时，胡威会立即应一声，转头回复对方。 　　不过今天他却有些为难地跟在季言身后，犹豫着要怎么说才好。 　　“那个，肖然放话说，要是约不到你，他就……准备去找于微谈了。”胡威总算把话挤了出来。 　　季言的脚步终于停下。 　　“什么时间？” 　　铭亚酒店的会议室里，肖然站在落地窗前，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大概有五年时间，他没有伫足S城了。即使偶尔来一趟，也不过是匆匆一瞥。 　　听到助理汇报，季言的车已经到了楼下，肖然才回过神来。 　　身为肖家从小培养的长子，肖然对季言一直有种复杂的心态。 　　早在高中的时候，他就听说过对方的名字。 　　两人是年龄相仿的新一代，难免会被好事的人拿来比较。 　　家族里的长辈也没少用季言的优秀来激励他，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反感。 　　不过在他升入大学那年，突然就听说季家唯一的继承人废了。不仅和自己的父亲争锋相对，在学校里的表现也一落千丈。 　　虽然自家表妹提起季言打架的事，总是闪着星星眼，可肖然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没有人会再拿他们比较了…… 　　接着他按照早早定好的人生规划，读书、创业、出国深造，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家族企业。 　　当别人才刚刚踏入社会的时候，他已经是拥有实权的分公司经理了。 　　等别人摸爬滚打数年，挤进小主管的行列时，他已经是能和业界大佬对话的肖总了。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停下，品味自己的成就，季言却突然回来了。 　　即使那时候他已经身在A城了，可关于季氏集团小季总的战报，却不断传入他的耳中。 　　季言又签了什么合约，又收购了哪家公司…… 　　谈起季言，不少毫无交集的人却在那眉飞色舞。 　　可谈到他肖然，那些人就只是礼貌地笑笑，不在意地说一句“肖家那么培养他，现在的成绩不是应该的吗？” 　　一想到那些无意中听到的评价，肖然就皱了下眉头。 　　他无意和季言成为敌人，这次他来S城找季言谈合作，商业利益当然是首要考虑，可他还有一个隐藏在心底的目的――他想亲眼见识一下，季言到底有什么能耐？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季言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没有任何寒暄，季言直截了当地问肖然想谈什么？ 　　“先谈谈合作的事吧！”肖然手插口袋，淡定地微笑一下，“毕竟季总的父亲已经主动来找我合作了，我总得尽快给长辈一个答复吧。” 　　早就听说季云绅和季言父子不合，这次来S城，肖然有幸见识了季云绅挖自家儿子墙角的手段。 　　不过相比于和老狐狸合作，肖然更愿意和季言谈。 　　只是面对这么重要的项目，季言却表现得很冷淡，简单听完肖然的介绍，一会后便拒绝了。 　　肖然温和的表情逐渐消失，沉声道：“季总，你在错过一个好机会。” 　　“或许对别人是，但对锐锋不是。”季言的声色都极为平静，“如果肖董后续仍要找人合作，还是先解决短期内现金流的问题为好。” 　　肖然闻言，面色凝重，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这个项目的硬伤，他也不会轻易来找季言合作。 　　没想到对方看似不经意地听完介绍，居然已经抓住了关键问题，而且还不藏私的点了出来。 　　这让肖然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之前在自家公司里，因为是他亲自主导的项目，参与的下属们除了叫好，没有提出一点问题。 　　可今天却被“可能是对手”的人一语点破，让他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庆幸。 　　片刻的安静后，肖然终于能够心平气和地回道：“我会认真考虑的，多谢提醒。” 　　季言略略点头，才想起身，又听到肖然开口，“谈谈肖亦的事吧！” 　　“他的事，应该找律师谈。”季言语气有些冷淡。 　　像是早就料到可能的反应，肖然走近两步，说道： 　　“我从律师那里听说了肖亦的案情，我想我可以尽量弥补于微。只要她提供一份谅解书。” 　　“当然，她现在可能听不进去，但季总你一向理性，你知道哪个选择对她比较好。” 　　季言直视对方，不疾不徐地回答道：“是，所以对肖亦，她无需谅解。更不必考虑谅解书的事。” 　　没想到季言拒绝的这么干脆，肖然面色微变，“肖亦的行为虽然不道德，但也算不上重罪。就算面临判决，要承担的责任也不多。与其这样……不如让我在经济上补偿于微。” 　　话音刚落，季言就自然地起身，“肖亦要负什么责任，就由法院判决。至于于微，她不会接受这种有条件的‘补偿’。” 　　肖然一梗，急急回道：“可你又不是于微，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要？” 　　季言已经走到了门边，听到这话稍微顿了下，回头看了一眼肖然。 　　“因为我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房门被打开又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肖然失望地坐在那里。 　　帮肖亦处理各种麻烦事，他已经相当有经验了，但是像这样直接回绝的并不多。 　　不过回绝后又回心转意的当事人，他也不是没遇见过。 　　想了想之后，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提前存好的新号码。 　　声音温和地向对方说道：“你好，是于微吗？……我是肖然，我想和你谈谈。” 第80章 　　突然接到肖然的电话，于微并没有太吃惊，毕竟肖家什么都不做才奇怪呢。 　　虽然她对肖然不太了解，可她了解肖亦。 　　一个自私妄为的公子哥，如果不是身后有靠得住的后盾，肖亦根本没有耀武扬威的资本。 　　所以这个始终在肖亦背后帮忙收拾残局的人，她也想见一见。 　　约见的地点仍然是铭亚酒店。 　　二楼的咖啡吧里正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于微跟着引路的服务生往里走。 　　冬日的暖阳照进室内，桌上精美的玻璃器具都显得剔透明亮。 　　靠窗的几张桌子已经有了客人，或是情侣、或是闺蜜，在舒适和谐的氛围里相视而笑。 　　可惜于微没有这样的心情。 　　肖然已经在最里面的位置上等她了，见她走近，肖然立即起身，客气地请她入座。 　　“于微，又见面了。” 　　服务生适时地取来下午茶菜单，于微只随意地点了一杯咖啡。 　　她不认为自己和肖然的对话，会花费太长时间。 　　肖然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子，突然有点恍惚。 　　几年前他和于微在某场酒会上初遇，那时候不到二十岁的于微也是个美人，可那是一种肤浅的美丽。 　　就像一个将镶满了珠宝的精致盒子，让人眼前一亮。 　　等他兴奋地打开一看，盒子里却空空如也。 　　他一度被于微的外貌吸引，可来自家族和集团的压力，让他很快就对于微失去了兴趣。 　　于微却带着满满的热情，费力又笨拙地围绕在他周围。 　　不得不承认，即使他对于微并不动情，心里也难免有些得意。 　　好在于微坚持了半年，终于对他放弃了。 　　肖然那时候除了有一点不适应，更多的是松一口气。华而不实的花瓶，注定不会被他留在身边。 　　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听到于微和哪家公子结婚的消息。到时候他也会大方的送上一份贺礼，算作是对她之前付出情感的回报。 　　可没想到一晃几年过去，再听到于微的名字，却和季言扯上了关系。 　　有当年的朋友八卦地给他发来几张照片。 　　照片里参加晚宴的于微一袭合体的礼服，衬得身材玲珑有致，正以季言秘书的身份和旁人优雅交谈。 　　即使隔着屏幕，展现出来的气质也与前几年截然不同，竟让他有种惊艳的感觉。 　　不过他看过照片后，很快就将那种感觉抛到了脑后。 　　毕竟，再名贵的花瓶也依然是花瓶。 　　这样的想法一直到前几天才动摇。 　　大学礼堂外，于微对他形同陌路，却对季言绽放笑容。连看着季言的眼睛，都隐隐闪着光。 　　他不记得曾经的于微是不是也这样看过自己，但总之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了一丝妒意。 　　明明知道该直接进入正题，肖然却忍不住多问一句：“你好像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是因为肖亦吗？还是……因为季言？” 　　于微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不知道肖然怎么会在意这种事情？又有什么资格在意这种事情？ 　　她有些平淡地回道：“和别人没关系，我们之间本该是这个距离。” 　　肖然顿了顿，他以为对于微而言，自己多少有些不一样。 　　就算当年拒绝了她，也是礼貌又温和，绝没有撕破脸的情况。 　　于微才没心情关注肖然的感受，“肖先生有话直说吧！” 　　肖然回神，终于开口：“我来为肖亦做的错事……道歉。” 　　让他亲口说出道歉的话，果然还是有点困难。 　　毕竟之前的残局都是花钱解决，要他亲自出马的事情屈指可数。 　　不过说到补偿，他便流利多了。 　　“我会尽可能的补偿你们，你可以直接提金额，或是让律师核算一下，所有损失和精神赔偿我一定让你们满意。” 　　“唯一需要你做的，就是提供一份谅解书。” 　　肖然直视着于微，他开的条件一向大方，几乎所有人都会立即陷入赔偿金的思考。 　　所以他颇有耐心地等着于微报价。 　　可是于微却是目光沉了沉，缓缓开口：“你说是为了他做的错事道歉，可你真的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肖然皱起眉头，一时之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确实说不清楚肖亦到底做了哪些错事。 　　他所知道的，无非是律师告诉他的那一串罪名：哪一项可能会成立，要判几年，加在一起又是几年。 　　他对弟弟犯错的全部认知，都来源于事情带来的恶劣后果。然而对事情本身，他从来没有关心过。 　　于微注视着对方尴尬的表情，从他的眼神里就能得到答案。 　　肖亦能够肆无忌惮地做出这些恶行，和他那位只管结果不问过程的哥哥脱不了干系。 　　“肖先生还是先去了解一下你弟弟的所作所为吧！” 　　于微起身离开前，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肖然，“并不是犯的所有错，都能用道歉解决。当然，钱也不一定管用。” 　　在那一瞬间，肖然突然觉得自己非常难堪。 　　某种意义上，他并不比惹是生非的肖亦要好多少。 　　他们都带着只追求结果的心态，解决所有问题。唯一的区别是他更幸运，而肖亦比他更早尝到苦果。 　　服务生这才端来于微点的咖啡，可是肖然对面的位置上，已经空无一人。 　　**** 　　进咖啡吧时看到的那些客人，在她离开的时候，还和之前一样笑容满面。 　　可于微的心情已经大不相同。 　　刚刚在肖然面前，她还保持着言谈沉稳。 　　可在离开对方的视线后，她心里又苦又涩，手也不由得握成了拳。 　　坚持了这么久最终弄清的真相，在有些人眼里却只是赔偿的砝码…… 　　于微低着头，快步往外走，不时用手抹一下不争气的眼角。 　　这样不看路的后果就是：她撞到人了。 　　她下意识地想说抱歉，可却在第一个音节发出后就戛然而止。 　　目光向上移了移，她看到的果然是季言。 　　只是向来做事有条不紊的季言，此时额上却带着一层薄汗，胸膛也随着用力呼吸而不断起伏。 　　“谈完了？” 　　于微有些傻眼地点点头。 　　她不过是在半小时前给季言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肖然要找自己谈一谈。 　　可季言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公司赶到了酒店…… 　　“那我们走吧！车在楼下。” 　　季言没有问任何问题，像是对她的决定早有预料。 　　于微眉眼微颤。 　　即使知道答案，季言仍是为了她，迅速地赶过来。 　　她的眼睛蓦然发热，不顾周围来来往往的好奇路人，用力地一把抱住了季言。 　　耳朵顺势贴在对方的胸膛上，正好能听到最真实的心跳声。 　　咚、咚、咚。 　　简单而又原始的跳动，却让于微感到无比安心。 　　**** 　　和负责审讯的警官耗了一天后，肖亦异常疲惫，忍不住在心底发火：为什么他的新律师还没到位？！ 　　等他出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些人。 　　好在隔天一早，他的新律师终于办好手续来见他了。 　　“怎么样？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我哥他怎么说？” 　　面对他连环炮似的发问，新律师显得沉稳许多：“肖董让我好好为你辩护，其他的事就不要想太多了。” 　　肖亦的眼中露出了此生最为迷茫的眼神，“什么意思？！” 　　新律师不慌不忙地回了一句：“就是字面意思。” 　　肖亦原本期盼的眼神蓦然变冷，音调也瞬间抬高：“什么叫想太多？他到底帮不帮我？” 　　新律师抬眼看看他，如实说道：“肖董说，就让法院公正审判吧！” 　　这话在肖亦听来，无疑是当头棒喝！他整个人顿时无力下来。 　　万万没想到，他肖亦居然沦落到被告，甚至坐牢！ 　　而一旦身上背负了这样的污点，就算他将来出狱，荣为集团里也不会再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律师还在一旁说了些什么，肖亦已经听不进去了。 　　这个认知让他无法冷静下来，双手用力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片刻后，小小的会客室里传出肖亦痛苦又绝望的喊声…… 第81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农历新年就要到了。 　　锐锋的人事部在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准备了过年礼包派发给还在坚守岗位的员工。 　　“于秘书，新年快乐啊！” 　　Amy特地拎着礼包袋子，送到于微的工位上。 　　这会季言在会议室开会，黄秘书也提前休假了，Amy心情放松地和于微聊了几句。 　　说着说着，Amy突然放低了音量，八卦地问道：“那你和季总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于微默默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最近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舒适，她压根没有想过“下一步”…… 　　现在季言每天都在晚上八点准时下班，然后送她回家，有时还去大学后门的面馆吃个夜宵。 　　刚开始几天她以为是凑巧，还在心底暗暗开心，以为季言的工作量总算减少了一些。 　　不过时间一长，她终于心生疑惑，怎么每天都在八点收工？！ 　　直到前几天她突然顿悟，季言根本是为了送她回家，才刻意控制了下班时间。 　　想明白了这点，她心里暖暖的，但又有些心疼季言。 　　也不知道接下去的春节假期，季言能不能好好地放松一下。 　　Amy听到她很平静地回了句“没有”，也不好意思再追问。 　　强调了一下新年礼包里有款巧克力特别好吃之后，Amy便道别离开。 　　于微重新回到手头的工作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她的思绪却逐渐飘远。 　　春节假期虽然只有七天，但对忙了一年的人来说，这是难得与亲人团聚、放松身心的时段。 　　不过想到季言的家庭，于微忍不住蹙眉。 　　季云绅重回董事会之后，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董事会已经分裂成两派。对季言来说，明里暗里都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这种氛围下，于微很难想象他们父子俩一起过年的场景。 　　再加上始终不安分的杜敏娟，于微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安静了许久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欢快的铃声，于微一看，是姚子乐打来的电话。 　　“哈罗！微微，想我……的酒吧没？” 　　姚子乐没个正形地调笑着。不过他也就敢在电话里放肆放肆，真到了季言面前，立马变身狗腿小弟。 　　自从上次他微醉后，对于微“勾肩搭背”，有好一阵子季言没搭理他的热情邀请。 　　直到前段时间，他从胡威口中得到情报，这才明白自己踩了什么坑！ 　　短暂的苦恼之后，姚子乐想明白了！ 　　他只要把于微哄好，四舍五入一下，那就约等于哄好了言哥啊！ 　　这性价比，实在是太高了！ 　　“大年夜在家多没意思，年轻人就应该在酒吧过节啊！绝对给你和言哥不一样的体验。” 　　姚子乐兴奋地邀请于微，还不时抛出亮点吸引她。 　　“我现在还在犹豫，跨年压轴是让乐队表演，还是DJ打碟。要是你，你选哪个？” 　　于微：“我选安安静静的过年。” 　　姚子乐：“……” 　　有时候他怎么觉得，于微比言哥还难聊天…… 　　赶在姚子乐挂电话之前，于微向他提了个问题，电话那里嘻嘻哈哈的姚子乐难得的沉默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言哥之前是怎么过年的……”姚子乐慢吞吞地回道，“但肯定不是和他爸！我猜他是在自己的公寓过年吧。” 　　于微的猜测也一样。 　　一想到季言孤单过年的场景，她顿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和姚子乐通完电话，于微心里就有些闷闷的，连Amy推荐的巧克力都吃不出什么滋味。 　　季言从会议室里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他一向努力营业的女朋友，正托着下巴在发呆，手边还放着一盒吃了一半的巧克力。 　　大概是他静静地看了太久，于微终于感受到了视线压力，转头看向他。 　　“啊？你开完会了？”于微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季言点点头，“嗯，今年的工作都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时间有点出乎意料的早呢，于微愣了一下，开始收拾背包。 　　没想到季言走近了几步，近到伸手就可以抱住她。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于微收拾的动作蓦然停下，一双美眸眨了眨，好奇地看向对方。 　　只见季言抬起手，温热的大拇指在她的嘴边轻轻摩擦了一下，声音有些暗哑：“沾上巧克力了。” 　　明明就是极为普通的一句话，却让于微乱了气息。 　　下一秒，季言毫无预警地吻上了她的唇。 　　于微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仿佛置身梦中。可季言轻微的鼻息和唇上的热度，又提醒她回到现实。 　　现在还在……办公室里啊～ 　　于微突然有些慌乱，双手微微抬起，不知道是该理智地推开季言，还是顺从心意搂住他的脖子……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做决定，季言已经把握住先机，将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等唇瓣慢慢抽离，于微的脸早已热得发烫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很近，只要稍一靠近，就能再次碰上季言的脸。 　　于微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比刚才还快了，她缓缓退了两步。 　　“我……我去下洗手间。” 　　“你的口红。” 　　季言突然拿起她搁在桌上的口红，直接递给了她。 　　这举动也太不像季言的风格了，不过于微还是迷迷糊糊地接了过来。 　　等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才知道季言为什么会有这么古怪的举动。 　　刚才那一吻，她的口红早就被吻花了，要是直接出门，实在引人联想…… 　　重新打理了妆容后，于微等脸上的红晕稍稍退去，才重新磨蹭着走回去。 　　季言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开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于微看着窗外的景色，十指不断绞来绞去。 　　终于在某个红灯的空档，她轻声说道：“舅妈说明天要带我和洋洋去老家过年。” 　　虽然老家离这里不算远，但往返也要好几个小时。 　　严娇倩昨天才告诉她，今年要回老家一趟，三个人的车票都提前买好了。 　　于微原本觉得没什么，可现在想到季言要一个人待在静心谷的大房子里过年，她就有些纠结。 　　“那你……明天的大年夜准备怎么过？” 　　季言转头看着她，目光温柔，“我会在家里。” 　　于微心里咯噔一下，咬了咬下唇，“要不你去姚子乐那里？酒吧有跨年活动。” 　　“没关系，我习惯了。” 　　季言不为所动，重新发动车子。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于微家楼下。 　　季言牵住她的手，温声道：“明天我送你们去车站？” 　　于微连忙摇头，现在想到季言要独自过年就有点心酸了，明天送别岂不是更让她想哭？ 　　依依不舍地看着季言的车驶离，于微才慢吞吞地走回家里。 　　严娇倩正在开心地收拾行李，连许一洋想自己整理背包，都被严娇倩赶去学习了。 　　“微微，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明天的车很早的，你别来不及收拾。” 　　严娇倩将最后一个旅行箱锁好，松了一口气。 　　“还没。”于微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随口应了句。 　　“那你快去啊！”严娇倩挑眉，终于觉察到她的情绪有点古怪，“怎么了？和季言吵架了？” 　　于微摇摇头，也没打算瞒着严娇倩，将季言将要独自过年的事实说了一下。 　　“唉，季言也不容易。”严娇倩眼里染上些同情，为难地说道，“不过老家那些亲戚都嚷嚷着想看你。还有你爸妈的事，也该和他们说说了，所以你得和我回去一趟。” 　　毕竟严娇倩早有规划，于微也不好临时放对方鸽子，只好点点头，开始收拾行李。 　　直到入睡，于微都在纠结季言的大年夜要怎么办。 　　她明天回去，肯定不能当天就回来，最快也要等到大年初一了。 　　她很有行动力地到购票网站上查了查，才发现大年初一的票早就卖完了。 　　于微心底浮起一些失落，勉强买到了大年初三的回程票。 　　确认买到票后，她才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再睁开眼时，光线已经透过轻薄的窗帘，洒满了整间卧室。 　　天气真好～ 　　于微抬起还不算清醒的脑袋，缓缓坐了起来。 　　只是阳光这么强烈，真的还没到七点吗？ 　　于微纳闷地四处看看，突然发现自己的闹钟和手机都不在床头。 　　“！！”于微飞快地跑出卧室，一眼望去家里一切正常，唯独严娇倩母子和行李不见了！ 　　她的手机正安静地躺在茶几上，于微一脸懵逼地给严娇倩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严娇倩先是数落了她一番，“你怎么这么能睡啊，我想着八点钟你总该醒了吧，结果睡到十点……” 　　接着才用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口气说道：“是我把你的手机和闹钟拿出来的。老家呢，什么时候都能去，但大年夜就那么一天。” 　　于微哽了哽，“我和他过完年，就回去找你们。” 　　**** 　　大年三十的静心谷，冷清极了。 　　回老家、出国度假的占了多数，整座公寓里就没几户人家有动静。 　　季言和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办公，不过邮箱里除了新春祝福的邮件外，几乎没什么工作。 　　他皱了皱眉，盖下电脑屏幕，又拿起了手机。 　　现在于微应该快到老家了吧。 　　季言发了条短信问她顺不顺利，不过等了好久，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家里的门铃却响了。 　　季言打开电子屏幕，上面显示出一张美丽的笑脸。 　　他顿了顿，没有经过大脑，手就已经执行了开门的操作。 　　很快那张笑脸就真实地出现在他面前，只不过改成了眼神委屈地看着他。 　　“我错过回老家的车了，只能来问你，愿不愿意收留我一起过年了……” 　　于微话音刚落，她就被人卷进了怀里，好一会才松开。 　　她抬眼，看到季言脸上是温柔的浅笑，眼底却有着压抑不住的浓情。 　　微哑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乐意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最后一章！ 第82章 　　季言的家，还和于微记忆中的一样，宽敞简约但略显清冷。 　　即使今天是过年，也没能为诺大的公寓增加一丝暖意。 　　于微进了屋，先去厨房把菜放下，转头对着有些惊讶的季言说道：“这是年夜饭的材料。” 　　来静心谷之前，她先去了一趟超市，可惜这个时间点能买的食材所剩无几，她挑了好一会才勉强凑够几道菜。 　　“你打算自己做？”季言看着她细白的纤手，微微皱了下眉，刚想开口却被于微止住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餐厅大厨今天肯定很忙，不用麻烦他们了。”说完她手脚利落地忙碌起来。 　　季言犹豫了一下，但看她兴致很高，便也没再坚持，而是伸手来帮她。 　　可惜事实证明，谁都会有能力短板。看着季言有些笨拙地摘菜，于微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能想到，杀伐果决的季总面对挑战，也有紧锁眉头的一天。 　　“要不我来吧。”于微强忍住笑意，生怕他继续干下去，今晚的食材都要不够用了，“你做点别的？“ 　　季言倒是很认真的追问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于微看了一圈，好像也只有一件事了，“准备饮料？” 　　随着厨房里久未使用的灶台燃起火焰，清冷的公寓终于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叮叮当当了一个小时，餐桌上陆续摆上几个菜盘。 　　至于饮料，季言家里只有红酒，但在过年的气氛下，什么样的混搭都可以接受了。 　　等于微把最后一锅汤端上桌，年夜饭终于大功告成。 　　“你尝尝？”于微抬眸看了看季言。 　　虽然自己的手艺深得严娇倩母子的心意，可还是第一次煮给他们以外的人吃。 　　加上眼前是吃惯了珍馐美味的季言，她突然感到了一丝压力。 　　季言不紧不慢地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于微假装不在意地抿了口红酒，视线则一直在偷瞄季言的脸色。 　　“很好吃。”季言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虽然于微的手艺比不过文清餐厅的大厨，但是家常味道依然让他食指大动。 　　于微这才放心地绽放笑容，举杯和季言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 　　“新年快乐呀～” 　　年夜饭过后，碗筷全交给了洗碗机，于微清闲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同情地看向书房里的季言。 　　季言正在进行电话会议，之前没想过于微会突然出现，所以他早就安排了今天和海外的合作伙伴开会。 　　面对屏幕上滔滔不绝的对方代表，季言算是体会到后悔的滋味了。 　　于微闲着没事，一边刷着手机，和亲朋好友互道祝福，一边小口抿着红酒。 　　姚子乐给她发来一段视频，酒吧里果然气氛炸裂，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青春气息。 　　林佩佩和家人去了南方旅游，发来的语音祝福里还伴随着大海的背景音。 　　公司里的一众同事正在群里互相调侃，胡威还被迫发了红包，才从“围攻”中脱身。 　　于微不由得弯起嘴角，跟着大家在群里起哄。 　　不知不觉一杯红酒下肚，于微白皙的皮肤也染上一层粉红色。 　　书房里季言流利的英语不时传进她耳中，虽然太多专业术语听着头疼，可莫名的让人安心。 　　也不知道以后的假期里，季言是不是也会像这样加班？ 　　于微悄然叹了口气，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考虑未来，而且是和季言在一起的未来。 　　她忙用手捂了捂发热的脸颊，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书房里，季言快速地总结了刚才的会议内容，“……其他细节，我们下周再开会确认。” 　　“好的，言，你总是这么高效。”电话那头的大胡子很愉快地点了点头，“我差点忘了，今天是你们国家的节日，你会去庆祝吗？我相信酒吧会是个很棒的选择！” 　　季言还没回答，大胡子旁边的同事先开口了，“Terry，你大概搞错了，这个节日是团聚，要和你爱的人共渡。” 　　屏幕上的老外不约而同地看向季言，等他公布正确答案。 　　季言的眉眼拂过笑意，和几分钟前专业严肃的形象大不相同。 　　“是的，和爱的人在一起。”他这么回道。 　　屏幕那方的人立即心领神会，也许季言自己都不知道，他向来俊朗的脸部线条在那一刻有多柔和。 　　关闭会议系统后，季言起身走向客厅。 　　于微半蜷在沙发上，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昏昏欲睡了，见前方走来一个挺拔的身影，她勉强睁了睁眼。 　　“你忙完了？”她打了个哈欠，全身一点劲都没有。 　　“嗯。”季言在她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很自然地将她拨到自己身边。 　　于微有瞬间的脸红，不过很快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地靠在季言肩上。 　　“刚刚胡威好惨啊，在群里被迫发了五个红包……”她眉眼弯弯地和季言八卦道。 　　季言点点头，基于他对自己特助的了解，补了一句，“那他会心疼的。” 　　于微的嘴角向上翘起，“对啊，他已经在群里哭穷了。” 　　和季言聊了几句，于微的精神又回来了，顺便想起了跨年灯光秀的事。 　　“我记得今晚江边有灯光秀，不知道在家看不看得到。” 　　“那我们去看看。”季言一向很有行动力，牵起她往书房的阳台走去。 　　静心谷的地理位置极佳，从阳台看过去，正好能将参与灯光秀的楼组收入眼底。 　　只是这会还没开始，看起来同往日一样。 　　于微被冷风一吹，迅速地缩回了书房，不经意间被书桌上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这个是……海岛的纪念品吧？” 　　她有些惊讶地拿到手里，怎么看怎么像团建时，她从海岛带回来凑数的丑挂件。 　　当她知道这种挂件在当地算定情信物时，还试图换回来，结果倒多赔进去一个木雕。 　　眼下挂件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本该更适合摆放的木雕却不见踪影。 　　“怎么摆这个，木雕不好看吗……” 　　她瘪了瘪嘴，并不打算把挂件的意义告诉季言。 　　季言走近几步，手指轻触她的脸颊，低声回答她：“因为这个是‘定情信物’。” 　　于微的眼睛蓦然睁大，不是吧？季言知道？！ 　　从她的眼神里，季言读出了疑惑，轻笑一声后，将于微拢入怀中。 　　“我记得有说过，我以前去过那个海岛。” 　　于微隐隐约约有点印象，在季言怀中闷声闷气地念道：“反正是个误会……” 　　“不过我很高兴。” 　　季言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让于微忍不住抬头发问：“高兴什么？” 　　“误会成真了……” 　　季言轻声说完，低头吻住了她。 　　落地窗外，灯光秀恰好开始。 　　不断变幻的彩色光芒形成跳跃的光线，照在他们身上。 　　吻从温柔开始，又逐渐加深。 　　于微无处安放的手终于缓缓地围上了季言的腰间。 　　很快她感觉到，季言炙热的气息笼罩在自己周身，稍稍用力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 　　新年假期一晃就过去了，重回公司的锐锋员工们很快发现了变化。 　　集团董事会在年后的第一次会议上，众多董事投票，选择将锐锋的业务作为未来三年的集团重点。 　　而董事长季云绅虽然投了反对票，可完全挡不住董事们的一致决定，不得不接受这一方案，还被迫交出了部分管理权限。 　　眼下季云绅手中已无实权，处于半退休的状态。 　　消息灵通的人在偷偷传言，这个结果意味着集团董事会中的明争暗斗已悄然结束。 　　在锐锋内部，季总身边的黄秘书已经退休，目前由于微暂代所有秘书工作。 　　累积了一个假期的工作量就这么铺天盖地地涌过来，于微几乎忙得起飞。 　　好在人事部已经做了安排，一口气给她送来两位新秘书。 　　“于秘书，这位是宋敏，这位是徐馨，她们来协助你的工作。要拜托你带一带她们俩了。” 　　Amy笑眯眯地向于微介绍新人。 　　宋敏三十多岁，穿着简洁的套裙，笑得很和善。 　　可旁边的徐馨就完全不同了，她年轻貌美，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连衣裙，脚踩blingbling的高跟鞋，脸上还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Amy让两位新人先去IT部门领电脑，自己则留下来偷偷给于微爆料。 　　“我们人事部不背这黑锅啊！徐馨可不是我们招聘的，是集团硬塞过来的，说是合作伙伴的侄女。” 　　Amy还补了一句，“我觉得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目标肯定是‘那位’。” 　　于微当然明白Amy的意思，从徐馨带着敌意的眼神里，她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这让她有些头疼，倒不是担心徐馨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而是因为她正打算换个岗位。 　　之前参加项目方案竞争的时候，她发觉自己挺适合做业务的。连之前看她不顺眼的何鸿，也主动问她，要不要到自己的项目组里来工作？ 　　她思考过后，终于下定决心转岗。可要是徐馨不能胜任秘书的工作，她转岗的时间又得往后推了。 　　可怜她的预感不幸地应验了。 　　徐馨不仅没有工作的能力，态度也极为敷衍。唯独在季言出现的时候，才表现得出乎意料的热情。 　　但季言对此极其冷淡，投向徐馨的目光不比看一盆盆栽多。 　　下午的工作刚开始，何鸿就来找于微了。 　　他负责的新项目马上要启动，火急火燎地来劝于微加入。 　　徐馨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即自告奋勇要去例会帮忙。于微索性大方地交代了工作事项，自己和何鸿去谈项目的事。 　　等她谈完回来，例会也结束了，只是徐馨迟迟没有出现。 　　她没多想，可接下去每个来总裁室的人，都对她分外热情，实在有些古怪。 　　胡威从总裁室里出来，见到于微，他嘿嘿两声：“你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于微环顾四周，试探地问了句，“难道和徐馨有关？她都一个小时没出现了。” 　　“哼～不只是一个小时，以后她都不会出现了。”胡威眉毛一扬，面露几分得意。 　　于微傻眼，什么意思？ 　　胡威见她真不知情，决定友情剧透一下，清了清嗓子说道：“她被季总开除了。” 　　“为什么？这才第一天……” 　　于微想起同事们的古怪表情，弱弱地问了句，“难道和我有关？” 　　“嗯哼。”胡威认可了她的答案，“刚才例会上，徐馨把工作失误推到你身上。季总没给面子直接点破，还让她走人了。” 　　“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样？” 　　胡威扯了扯嘴角，觉得于微是不是要求有点高啊！ 　　徐馨可是合作伙伴塞进来的人，季总已经这么不给面子的赶走了，于微还不满意？ 　　听完胡威的话，于微皱眉想了想，敲开了总裁室的门。 　　季言坐在办公桌后，见到是她，眼里露出笑意。 　　于微边走近，边关切地说道：“你把徐馨开了啊？万一影响了你的合作项目怎么办？” 　　季言看她一眼，“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于微眨了眨眼，实话实说：“你帮我出头我很感动……” 　　她绕到季言身边，言语间透出几分担忧：“但是徐馨是集团塞进来的，不是普通的秘书……” 　　她还准备说点别的，话音却在一个热吻中戛然而止。 　　好一会，季言才缓缓松开她。 　　“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合作不会因此受影响。” 　　季言声音平静地解释了最开始的问题，停顿片刻后又说道：“为了让大家都省点事，我以后还是招男秘书吧。” 　　于微刚刚从他的吻中反应过来，手还抚在胸口，就听到他令人吃惊的言论，忙开口道：“有时候参加宴会要带女伴，男秘书可没法胜任。” 　　季言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女伴？我不是已经有了吗？” 　　于微一愣，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 　　她小声解释道：“以前我是秘书身份，陪你参加晚宴合情合理嘛。可我马上要往业务转型了，哪有总裁带着业务人员去参加晚宴的……” 　　“你说的对。”季言微微抬眉，表情显得非常认真，“那样确实不合适。” 　　于微跟着用力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突然被强有力的胳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季言嘴角弯起，温声在她耳边说道：“那给你换个身份……季太太，你觉得怎么样？” 　　于微整个人顿住，连呼吸都微微一窒。 　　季言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小盒子，在于微面前打开。 　　“原本准备晚一点，找个更合适的地方。不过我才知道自己很心急……” 　　一只精致的戒指在于微面前闪着光芒，季言牵起她的手，嘴角是浓浓的笑意。 　　“于秘书，你有兴趣接手‘季太太’一职吗？” 　　于微眼里有点点莹光，她抬眸注视着季言，微笑着回答他：“你找对人了，季先生。” 　　“生”字刚说完，她的腰肢就被人抱紧，细密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耳边是季言深情又微哑的声音：“季太太，这辈子你都不能毁约了……” 　　早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们身上，明亮又耀眼。 　　让人心里都充满了暖意。 　　于微轻笑着把头埋进季言的颈窝。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心中都有暖阳。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