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书名:穿成魔女后我掳走了神明之子   作者:微疯糖糖   文案:   一个平平无奇的美院女生在现世死后,   穿成了一款魔幻冒险游戏的终极反派boss――魔女艾娜。   按照剧情,她需要在戈托尔王城不断作恶,   最后被成长起来的主人公――女王佩利杀死。   没玩过这个游戏的艾娜莫名其妙被绑定了一个系统。   系统告诉她,只要老老实实地走好剧情,   它就可以在最后时刻给她制造一场假死,   再给她一个全新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   一心只想苟命的艾娜惊奇地发现,这系统并不智能。   于是――   系统任务:   释放暗黑陨石雨,毁坏节日中的戈托尔王城。   艾娜一番操作,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陨石雨从天而降,   将王城里的大理石地板尽数毁坏!   王城众人:?   系统任务:   掳走一位王室中人,在主人公的心里种下复仇的种子。   艾娜:王室里的仆人,也算王室中人吧?   她二话不说扛起一个长得最好看的仆人小哥哥就走。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小哥哥其实是神明之子,   他原本日后会成为王城教皇,再辅佐女王消灭她这个魔女。   后来才得知真相的艾娜表示:   对不起我错了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女王身边。   神明之子约希亚特红着眼眶:“艾娜,别不要我。”   *1v1双洁,he不生崽   *文风偏沙雕,不是严肃的硬西幻(高亮)   *十级脑补选手佛系软妹魔女x傲娇绿茶神明之子   一句话简介:然后莫名其妙驯服了他   立意:乐观向上   内容标签: 强强 甜文 异闻传说   搜索关键字:主角:艾娜,约希亚特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chapter1   “看,是佩利女王!”   “女王陛下和光明圣女出来了!”   “噢,赞美女王陛下与圣女,她们实在是太美了,简直比那日光还要耀眼!”   戈托尔王城的中心广场上,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人们或是大声地感慨,或是小声地议论,全都在仰着脖子,注视着长阶尽头那高贵美丽的两个女人。   佩利穿着一身纯白无暇的华丽长裙,在光明圣女的带领下,一步一步地从王宫大殿里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顺着长阶两侧庄严站立的皇家骑士,扫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提着裙摆的手指,缓缓地做了一次深呼吸。   显然,这位刚刚年满十八岁的新女王,还不是很适应被这么多人目光灼热地盯着。   今天,是她的继任大典。   “咚――”   随着光明圣女将法杖轻轻磕在地上的响声,全场骤然安静了下来。   圣女微微扬起线条柔和的下巴,开始宣读冗长的献词。   “公元385年,克卢尼亚王国迎来了它的第十七任国王……”   她念了足足有三十多分钟,底下的群众们从一开始的热血沸腾,到后来逐渐失去耐心,最后变得昏昏欲睡,有的人甚至还直接站在原地打起了盹。   ――这其中就有艾娜,和她的魔龙奥利安。   宽大的金丝绒帽檐下,艾娜紧紧闭着火红的长睫,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她实在是太困了。   为了准备这一天,她昨晚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本想今天赶紧完成任务后回去补觉,谁知道这个光明圣女的废话那么多,都快赶上她前世理论课的老教授了。   是的,她在穿进这个游戏世界之前,还只是二十一世纪一个平平无奇的美院学生。   一年前,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成绩都很普通的她,穿成了这个世界里并不普通的终极反派boss――魔女艾娜・霍尔。   这是一款名叫《姐就是女王》的中世纪背景魔幻冒险游戏,而故事的主人公,就是那位长阶尽头高台上,仿佛正在发光的佩利女王。   这位女王看上去是个傻白甜,其实就是个傻白甜,而艾娜的作用,就是在这个王城里面制造各种麻烦,激励她不断变强,最后成为一个真正令人敬佩的女……汉子。   谁能想到现在这朵温室的娇花,后期会变成一个徒手撕魔兽,与巨人族互相过肩摔的冒险者呢?   “嘭!”   睡得香甜的红发少女,最终还是没能支撑住,将头撞在了前面人的后背上。   这个人的背肌十分结实,疼得她瞬间精神了过来。   “女士,您还好吗?”   富有磁性的男人嗓音从前方传来。   艾娜“啊”了一声,微微颔首:“实在抱歉。”   她宽大的帽檐压得很低,纯黑的帽子与火红的头发形成鲜明对比,十分好看,从男人的视角向下看去,只能看到帽檐下一只雪白小巧的下巴,与一对鲜红娇嫩的唇瓣。   男人轻笑了一声,干脆将整个身子都转过来,对少女问:“您身上的香味很好闻,我可以有幸知道它的名字吗?”   艾娜思考了一会儿,正想回答,身旁的少年却先开了口。   “是玫瑰哦,”奥利安揉着一只金色竖瞳的眼睛,用另一只半睁着的眼睛打量男人,懒洋洋道:“一种叫做‘杀戮’的黑色玫瑰。”   男人吃了一惊。   艾娜将头微微侧向奥利安,问他:“你刚刚为什么不扶着我点儿?”   奥利安“嘻嘻”笑了声,挠着后脑勺说:“我也刚醒,对不起啦。”   艾娜无奈地轻叹一声,“没关系,睡一会也好。”   作为一只幼龙,他今天载着她飞行了几个小时,完成任务后,还要再飞几个小时返回诺格斯,小睡一下恢复体力也是应该的。   艾娜在脑海中查看了一下任务栏。   【主线任务:魔女的恐怖登场   (1)毁坏王城-正在进行中   任务奖励:1000金币】   还好这个光明圣女废话多,才让她没有因为睡觉而错过这个任务。   前面的男人一言不发地听完了两人的对话,他对艾娜问道:“这位先生是您的伴侣吗?”   “是啊。”奥利安想也不想地回答。   艾娜:“?”   她无语地回答:“不是的,他是我的……弟弟。”   毕竟他还是条幼龙,心理年龄只相当于十三四岁的人类少年,应该可以算是弟弟吧?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奥利安惊叫:“艾娜!你不爱我了!”   艾娜:“……”   她无奈地问他:“奥利安,你懂什么是伴侣吗?”   奥利安自信回答:“当然知道,伴侣,就是每天都在一起的人!”   男人看出来了,艾娜的这个弟弟有点傻。   虽然他看上去是个英俊高大的正常少年,但他的脑子却好像不是很正常。   男人一下子就来了自信,他摘下头上的礼帽,对艾娜微微鞠躬:“请允许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是大卫・安德鲁,戈托尔王城中最有势力的公爵,很高兴认识您。”   奥利安立刻接上话:“我是奥利安・斯图尔特,世界上唯一一条超级无敌霹雳暗黑魔龙!人类,认识我是你的荣幸!”   话音落下,空气出现了那么一刹那的凝滞。   这次不仅是艾娜与大卫公爵陷入了深深的无语,就连他们周围的人都纷纷侧目,其中有的人已经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好好的一个帅小伙子,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一个妇女对他送上真诚的祝愿:“愿光明与您同在。”早日康复。   奥利安危险地眯起金色竖瞳,正想发狂,却被艾娜及时制止住了。   “奥利安,不要闹,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她道。   奥利安委屈地看着她:“艾娜,可是她说……”   “如果你乖一点的话,晚上我就给你讲奥特曼的故事。”   看着瞬间乖下来的奥利安,艾娜得意地想,还好她在现代看过不少男孩子都喜欢的电视剧和番剧。   讲故事哄弟弟什么的,太轻松了。   大卫公爵继续搭讪:“艾娜小姐是吗?我的庄园就在附近,没错,就是王城中心最繁华的地带,大典结束之后,我可以请您到我的庄园里喝一杯下午茶吗?”   艾娜毫不犹豫:“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们还要赶快回家。”   “嗯嗯嗯。”不敢再捣乱的奥利安用力点头,并对大卫投去了一个凌厉的眼神。   然而这更加引起了大卫对艾娜的同情,他道:“在我的庄园里,有全王城除了皇室以外最优秀的医生,您可以带着您的弟弟一块来。”   奥利安没忍住问了出来:“为什么?医生很好吃吗?”   艾娜叹了口气,用龙语对他道:“奥利安,你答应过我不再吃人的。”   奥利安沮丧地用龙语回答:“我知道,我只是好奇,问一下而已嘛。”   他瘪了瘪嘴巴。   他们的龙语再次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人们纷纷感叹:姐姐带着脑残志坚的弟弟,不远万里从乡下赶来戈托尔王城,就为了参观女王的继任大典。   多么感人的故事!   一个老头对他们露出鼓励的一笑:“赞美女王陛下。”   就在奥利安差点又发飙之前,艾娜及时制止了他,并再次谢绝了大卫的邀请。   此时,台上的光明圣女还在滔滔不绝,慷慨激昂的语调与最开始时一般无二,可以说是敬业精神满分。   大卫公爵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满。   就算是放眼整个戈托尔王城,都找不出一个可以拒绝他的女人,这个来自乡下,还有个智障弟弟的红发少女,凭什么敢拒绝他?!   他干脆换了种说法,对艾娜说:“艾娜小姐,在王城里,初次与人见面时需要脱帽行礼。”   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自觉的高傲,以及对乡下人的轻蔑。   可红发的少女却丝毫没有恼怒,她轻启鲜红的唇瓣,语调依然温和而平静:“一会儿我会这样做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卫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心想,果然是乡下来的女人,一点也不懂他们这些上流人士的礼仪。   他的耐心已经被她磨到了极限,不行,他现在就要摘下她的帽子,看一看帽子下面的那张脸!   要是她长得美,他还可以礼貌地道个歉,就说自己失误了。   这样想着,大卫幅度夸张地抬起手,准备做出一个类似挠头的动作,顺便将艾娜的帽子掀翻。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被人拦了下来。   只见那个黑发俊美的少年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飞快地抓住了大卫的手腕。   奥利安眸光冰冷,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可怕的气势:“你想做什么,人类?”   大卫看着他的瞳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古老的民间传闻中,确实存在过一种叫做龙的生物,它们通体漆黑,长着一对金色竖瞳的眼睛,拥有着接近神一般的力量与速度。   似是听到了大卫心中的想法,奥利安握住他手腕的手突然用力。   虽然他只使出了十分之一还不到的力度,大卫的手腕处却分明传来了“咔”的一声。   清脆而又可怖。   他的手腕,就这样轻易地被掰断了。   “啊啊啊――!!”   惨叫声穿过偌大的广场,透过重重的人群,直达长阶尽头的高台上,让光明圣女的宣读陡然停止。   包括她与女王佩利在内的所有人,齐齐看了过来。   光明圣女杜莱特挑起了秀眉,厉声责问:“是谁胆敢在女王的继任大典上捣乱?”   皇家骑士纷纷将长剑竖于身前,警觉地摆出防御姿态。   艾娜周围的人纷纷四散远离,将他们三个人显眼地暴露了出来。   艾娜轻轻地叹了口气,深知这个任务无法按预想中的那样完成了。   于是下一刻,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上,突然出现的一点黑暗如宣纸上的墨渍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数秒过后,有人惊叹:   “快看!天怎么变黑了?”   “妈咪,这是要下雨了吗?”   “小傻瓜!下雨是阴天,又不是黑天,现在这个分明是……”   他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短短的几句话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不是阴天,也不像是夜晚,而是……死一般的,遮天蔽日的真正黑暗。   人们开始惊叫,呼喊,四处奔逃。   光明圣女杜莱特攥紧了法杖,释放出耀眼的白光。   然而这样的光芒,在这样压倒性的无尽黑暗之中,也只是宛如夜晚中的月光一般,显得微弱而无力。   一阵劲风吹过,人们抬起迷茫而惊恐的双眼,向天上望去。   巨大的黑色魔龙山脊般的背上,红发少女摘下了宽大的帽子,露出一张足以惊艳整个王城的美丽面庞。   她的肤色比雪还要洁白,她的五官比精雕细琢的女神像还要动人,她头发和瞳仁的颜色,都像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一样,张扬而又恣意。   “艾娜・霍尔……”杜莱特死死盯着艾娜,表情逐渐失控,她怒喊道:“这个国家不欢迎你,你这个肮脏的、恶毒的魔女!”   话音落下,无与伦比的恐慌从人们的心底缓缓升起。   “什么?她是魔女?!”   “哦,天哪,看看那只龙吧,它比我们家的花园还要大!”   “女王陛下救命……不,光明神!光明神救我!”   嘈杂的人声让艾娜的耳朵有些发疼,她无奈地垂下长睫,右手中凭空出现一个魔杖,向着下方的人群一点――   这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施了禁言术。   她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轻启红唇,用最温柔的嗓音说着最可怕的话语。   “不欢迎我?没关系。我不是来加入这个国家的。”她微微笑着,“我是来毁掉这个国家的。” 第2章 chapter2   艾娜原本不应该这样登场的。   作为一个终极反派boss,她在这个游戏中正式出现的场景只有两次。   一次是现在的华丽登场,作为玩家等待下载时的开场动画使用;另一次就是与女王的最终决战,她需要与女王大战八百回合,然后被她一剑杀死。   其余的时间,艾娜会零散地出现在女王的回忆与噩梦里,成为不断激励她的一个……类似心魔的存在。   艾娜不禁想,还好这是个西幻世界,这要是在修□□里,这位女王可是会因为道心不稳,心魔缠身,从而难以进阶的。   娇弱的女王迈开颤抖的双腿,上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她强忍着害怕说:“你、你想要的是什么?我给你就是了……”   杜莱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陛下!”   佩利眨巴了一下无辜的小鹿眼,默默垂下了头。   龙背上,少女的黑色长裙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要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她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我想要的很简单。”   佩利信了她的话,惊喜地问:“是什么?”   艾娜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走去,边走边说:“我要光明圣教的所有人死,包括你身边这位光明圣女,我要他们统统流干鲜血而死。我还要光明圣教永远从这个王城里消失,并且永远不再出现――这些,女王陛下可以给我吗?”   佩利所在的地方比广场高得多,但奥利安飞得比他们更高,此时艾娜居高临下地看着佩利,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这位女王逐渐变白的脸色。   话说完了,女王的身体也开始了控制不住的战栗。   杜莱特戴着长手套的手用力攥紧,她恶狠狠地盯着艾娜:“你做梦!光明圣教代表的是光明神,我们永不违背神明的旨意!只要太阳仍然照常升起,圣教就永远不会消失!――魔法学院的所有人听令!”   王宫的两侧,穿着白底银纹斗篷的魔法师们鱼贯而出,来到女王两侧一字站开,在王宫前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王宫正门,白底金纹斗篷的巴兹尔不徐不缓地走出来,将右手贴在左胸,对着杜莱特鞠了一躬:“圣女。”   在这座戈托尔王城里,有着一个皇家魔法学院,里面汇集了全世界最优秀的学员,而巴兹尔就是这所学院的院长,同时也是这个国家魔法师的武力值天花板。   杜莱特用法杖一指,瞪着艾娜,下达命令:“杀了那个魔女!”   “是。”   巴兹尔掏出一本巨大的魔法书,学员们也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法杖,开始了集体咏唱。   “永不坠落的灼灼朝日,无垠穹天悬挂的不灭圣火,呼唤光明神之名,涤尽一切世间污秽之物,拯救吧,深渊中挣扎的愚昧之徒,忏悔吧,暗潭底沉睡的可悲之辈,吾以神明的名义――净化,Proluo!”   数十道圣光从他们的法杖中散发而出,化成耀眼光线向着艾娜与奥利安的方向袭来。   红发少女不紧不慢地念出咒语。   “Cavumnigrum,黑洞。”   她的面前,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将那些光线攻击一丝不落地全部吸了进去。   王城众人:“……”   救命啊啊啊!这是什么降维打击啊啊啊!   作为围观者,他们比那些魔法师反应快得多,立刻开始了没命般的逃跑。   然而还没能逃出几步,他们的身体却动不了了。   释完了禁锢术,艾娜放下了那根顶端是月牙形状的魔杖,语调依然平静地说:“你们表演完了,下面该轮到我了。”   佩利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她恳求道:“不要……不要伤害他们!我愿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交换!”   杜莱特这回没能给她使眼色。   因为她也说不出话来了,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艾娜丝毫不听她的乞求,无情地启唇念出咒语:“Meteorite,暗黑陨石雨。”   咒语落下的刹那,黑暗的天空上凭空出现了几百颗大小不一的陨石,又随着艾娜的魔杖一点,齐刷刷地向着广场砸了过去!   如果广场上的众人没有被艾娜施禁言术,此时他们一定会撕心裂肺地痛哭嚎叫。   看到越来越近的硕大陨石,他们中三分之一的人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的亲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还有三分之一的人,眼角淌出咸咸的透明液体,跨间流出了温热的淡黄色液体;而另外三分之一的人还在试图挣脱禁锢,逃离这里。   “嘭!――”   几百颗陨石砸落。   从人们的身边险险擦过,将广场空地上的大理石地板砸得粉碎。   所有人:“……?”   【主线任务:魔女的恐怖登场   (1)毁坏王城-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   艾娜:好耶!   没有伤到一个无辜群众,就轻松完成了任务,看来这个任务系统一点也不智能。   要知道她虽然现在十分无敌,但终究还是逃不过被主角击杀的命运,而这个主线任务的最终奖励,就是可以让她在死后复活,再得到一个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新马甲。   至于这个新马甲是什么,她暂且还不知道,所以她不能对戈托尔王城下太重的狠手。   万一呢,万一她的新马甲是个王城里的贵族小姐呢?   万一她随手杀的一个人,将来会是她的亲人呢?   艾娜轻叹一声,这可不行。   除了应付必做的任务外,她要时时刻刻谨记love&peace,行善积德,以求将来能得到一个好马甲。   可是总有龙理解不了她的想法。奥利安惊讶地用龙语问她:“艾娜!你做了什么!”   艾娜抱歉地笑了笑,用龙语回答:“不好意思,太久没用这一招,失误了。”   她现在站在他的背上,所以看不到他脸上的嫌弃神情,只听奥利安无奈地说:“算了,就让我来帮你!”   “不要!”艾娜惊呼了一声,又很快恢复了平时的语气:“咳,我是说,反派的出场要帅气!既然已经失误了,还不如将错就错,再补一刀的话多没面子,你说是吧?”   奥利安的金色竖瞳转了转。   艾娜的心渐渐悬了起来。   “好像也对哦。”奥利安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的两道劲风差点吹起了佩利的裙子:“那就先这样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艾娜满意地笑了。   和中二少年对话,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一定要顺着毛捋。   两个人用龙语叽里哇啦说了一大堆,把下面戈托尔王城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佩利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她娇娇柔柔地问艾娜:“这位……魔女小姐,为什么你一定要……毁了光明圣教呢?”   【主线任务:魔女的恐怖登场   (2)下战书-正在进行中   任务奖励:500金币】   艾娜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串密密麻麻的台词。   看来她只要照着它念出来就好了。   简单!   艾娜只想着赶快完成任务,也不管这段台词插・在这里合不合适,直接念了出来。   “我给你们一百天的时间,佩利・威廉姆斯,我,黑暗之神艾娜・霍尔,要在一百天后的沁罗斯丛林里和你一战。希望你那伟大的光明圣教,能在这一百天里好好帮助你成长。因为如果你死了,我就会正式接管这个戈托尔王城――不,不仅是戈托尔王城,而是整个克卢尼亚王国。”   佩利咬了咬苍白的嘴唇:“什、什么?”   艾娜自信地关闭了脑海中的提词器,自以为很有气势地念出了最后一句台词:“光明圣教,这次,是决战。”   话毕,全场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艾娜有些着急。   怎么还不更新任务状态?她明明已经完成了任务。   她打开了脑海中的任务栏。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那个提词器,只见上面的字眼几乎全部由白字变为了绿字,代表着她完美地念出了台词――除了一个字。   “沁罗斯丛林”的“沁”。   唯一的通红字体显示,她念错了字。   她仔细一看――   原来不是沁罗斯,而是泌罗斯。   沁,泌,沁,泌。   她拿自己的人格担保,她这绝对不是文盲,只是她在现代恰好喜欢一个名字里有“沁”的明星,下意识地就认错了而已。   那一刻她距离任务失败只有0.01秒,电光火石之间,她的大脑飞速转动,在众人对她提出疑问之前语速飞快地说:“你们肯定想知道沁罗斯丛林是哪里,没错就是泌罗斯丛林,我讨厌这个名字很久了所以从今天开始它就叫沁罗斯丛林!”她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缺氧带来的头晕:“有人敢有意见吗?”   可以,这句话很反派。   她说完,惴惴不安地关注着任务面板。   【(2)下战书-正在判断...】   几秒后。   【(2)下战书-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   佩利牙一咬心一横,终于下定了决心,往前迈了一小步,倔强地仰着脸对艾娜说:“好,我答应你,一百天后,我们就在泌……就在沁泌斯……不是,就在沁罗斯丛林里决一胜负!”   完成了任务的艾娜:“那你加油。奥利安,我们走吧。”   今天过得真是太刺激了,得赶紧回去补个觉才行。   奥利安挥舞巨大的双翼,正准备离开。   “等一下。”艾娜忽然叫住他。   奥利安惊喜地问:“怎么啦?你改变了主意,要杀了他们所有人吗?”   所有人:Σ(っ°Д°;)っ   其他的人的反应,艾娜现在已经完全顾不得了。   她在看着脑海中的任务面板发呆。   【主线任务:魔女的恐怖登场   (3)掳走皇室人-正在进行中   任务奖励:500金币   失败惩罚:-1000金币】   艾娜深深地叹了口气。   “奥利安,我们去王宫。” 第3章 chapter3   戈托尔王宫是一座奢华精致的五层环形建筑,通体由玉白色的石头打造而成。   它可以被分为两个部分:一二两层是皇室中几千个佣人的宿舍,三至五层则住着不到百人的皇室贵族。   用来分割这两个区域的,是它们中间的一个宽阔平台――可以将它看做是一个巨大的超长阳台。   而佩利和杜莱特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这个平台的正中心。它的前面没有被封死,而是连通着一条铺着红色绒毯的长阶。   顺着长阶往下走的话,就到了王宫前宽阔的广场,也就是刚才人们站立的地方。   王宫的窗户是由五颜六色的玻璃制成的,从里面趴着往外看的话,可以把窗外的景色看得很清楚。   但在今天这样女王登基的重要日子里,没有哪个不怕死的会这样做。   除了一个人。   艾娜看着那个一身黑色仆人制服,头发银白的男人背影,心里很是惊奇。   她和人形态的奥利安这一路走来,几乎所有王宫里的人都在躲着他们,或是连滚带爬地藏起来。   没地方藏的,就干脆站在原地闭上眼,嘴里不停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只有这个男人与众不同。   不懂就问,艾娜对着那个背影问道:“你为什么不躲起来?你不害怕我吗?”   男人没有答话,继续趴在五光十色的窗户前,对着外面发呆。   艾娜心里纳闷,难不成他是个聋子?   魔女来了,他的同伴都不知道通知他躲起来?真是人性凉薄。   她正感慨着,忽然奥利安叫了一声:“喂!那个白毛的,你是聋子吗?”   白发的男人身体微微一顿,缓缓转了过来。   此时外面的天空分明是黑的,可就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却仿佛有一束光芒随着他一起投射了过来,好似能将他身后的无尽黑暗都驱散殆尽,同时也晃得艾娜眯起了眼。   这个世界是没有神明的。   虽然人们口中常常说着光明神,但从未有人见过真正的神明,甚至无神论者也是大有人在。   但艾娜觉得,如果光明神真的存在,那他一定就长这个样子。   男人的肌肤几乎要与他银白的短发白成一个颜色;他的眸子是浅浅的蓝色,就像春雨洗涤过后的天空,带着一层朦胧的水雾;他的薄唇颜色淡淡,抿成了一条直直的线,面上略显不满地看了过来。   与艾娜目光相接。   “不是。”男人道。   艾娜有些看得愣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啊”了一声:“什么?”   约西亚特一眼都没有看过旁边的奥利安,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聋子。”   艾娜吃了一惊。   她明明没有说过他是聋子,为什么他要对她这样说?   难道……他会读心?   艾娜在心里默默念道:小哥哥你真帅,我想和你么么哒,么么哒完摸摸扎,完事送你朵小fafa。   检验的时刻到了:他要是脸红或者恼怒的话,就证明他真的会读心。   然而总有龙出来捣乱,奥利安眯起金色竖瞳,走到他的面前。   本以为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知道这个人的个子竟然比他还要高,奥利安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傲慢地说:“一龙做事一龙当,人类,说你是聋子的是我,你为什么要对艾娜发脾气?”   约西亚特这才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因为她是你的主人,你做错了事,我当然要找她,况且……我没有对她发脾气。”   奥利安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他轻易地一只手将他提了起来,恶声道:“愚蠢的人类,你太无礼了!就让我这条超级无敌霹雳暗……”   “奥利安,”艾娜温柔地出声制止:“不要胡闹了,快把他放下来。”   奥利安的脸上露出一丝沮丧,他倔强地不肯把人放下,回过头,与约西亚特一起将视线投过去:“艾娜,我不喜欢他,我想吃了他。”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个银发人类的脸上也没有露出半分畏惧,而是用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看着艾娜。   艾娜轻叹了口气,径直走了过去,为了防止约西亚特听懂,她用龙语对奥利安说:“奥利安,你如果不再把吃人挂在嘴边的话,我就答应每隔一天给你讲故事。”   奥利安的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却又被他硬生生压制了下来。   看得出此时的他十分纠结。   艾娜弯起眉眼,笑着对他说:“除了奥特曼的故事,还有各种来自神秘东方的神话故事,神话你知道吗?――一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   奥利安一下子松开了提着男人衣领的手,眼中开始闪起小星星:“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它是石头做的吗?哦我知道了!是恶灵寄生在了石头里,再用变形术化成了猴子的模样!”   艾娜:“……”   看着他一脸“我是不是很聪明”的神情,她忽然有些不忍心告诉他故事的真相了。   “是啊,奥利安最聪明了。”她笑着道。   反正这个世界里没有《西游记》的原著,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更改设定。   然而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游戏世界里,总会有那么几个考究党,喜欢抓着一个点刨根问题,仿佛能写一篇论文。   约西亚特一本正经地分析:“石头里面是无法寄生恶灵的,蠢龙。恶灵与寄生虫一样,只能寄生在有生命的物种中,这样才能夺取他们体内的养分,占有他们的身体。”   就在艾娜十分担心他会被发怒的幼龙撕成碎片的时候,却见被骂“蠢龙”的奥利安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用带上几分崇拜的目光看向了男人。   他对约西亚特说:“你说的对哎!我怎么就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你说,那个猴子为什么会从石头里蹦出来?”   艾娜:“……”   这种设定就不要去考究了吧……   约西亚特一只手托起另一只手的手肘,修长白皙的食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认真地思考着:“这块石头,应该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具有魔力或者神力的宝石。”   “咳!”   艾娜差点笑出声来,还好用咳嗽声掩饰了过去。   约西亚特垂眸看向她:“这位魔女小姐的嗓子好像不太好?”   奥利安也看了过来:“艾娜,你没事吧!”   艾娜笑了笑:“没事,你们继续。”   “哦,”奥利安马上转过头去,继续兴致勃勃地与约西亚特掰扯:“可如果像你说的这样,那块石头是宝石的话,为什么最后蹦出来的会是猴子,而不是天使或者恶魔?”   “天使或者恶魔的形态也分为很多种……”   艾娜不是很想再听这两个人强行解释她的东方神话了,她觉得再听下去的话,自己可能会尴尬到抠出一座戈托尔王城来。   她走到刚才约西亚特站立的窗边。   不来不知道,她这一来才发现,这块五颜六色的玻璃上,居然有一个色块装的是魔法玻璃。   透过这个魔法玻璃,即使外面是一片漆黑,也可以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难道……这块玻璃是他换的?   艾娜看向那个分析得头头是道的银发男人。   而他刚好也看了过来,淡蓝色的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似乎丝毫不心虚。   她正想问些什么,这时任务栏突然被自动打开了。   【主线任务:魔女的恐怖登场   (3)掳走皇室人-进入倒计时时间:30秒】   艾娜难得慌了神,她对奥利安道:“奥利安,把他扛走!”   奥利安:“?”   约西亚特:哦吼。   看着还在愣神,一脸茫然的奥利安,她当机立断,对约西亚特施了个沉睡术。   奥利安一把接住向着他倒下的人类,“艾娜,你怎么了!”   【时间:20秒】   “快!我们该回去了,快带我走!”她对奥利安说。   奥利安看了看银发的男人,有些不舍:“可是他还没给我解释完,为什么蹦出来的会是猴子……”   【时间:10,9,8,……】   这一刻艾娜的大脑以800的时速开始运转,一秒后,她果断给自己施了一个大力咒和迅捷咒,飞快地跑到奥利安身边,一把抢过了熟睡的银发男人。   ……然后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男人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他的肩膀也比她宽很多,然而大力咒加身的艾娜此刻无所畏惧!   她破开了五光十色的窗玻璃,一头冲了出去,整个人快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艾娜!!”   巨大的失重感席卷了艾娜的全身,下一刻,她的双脚稳稳落在了宽广结实的龙背上。   【时间:6,5……】   艾娜大喊了一声:“离开王城!”   黑色的魔龙扇动巨大的双翼,将广场周边的植物都吹掉了叶子,只一眨眼,他们已经来到了800米的高空之上。   【(3)掳走皇室人-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   艾娜松了口气。   正当她打算解释并安慰一下可怜的幼龙时,她的任务栏又更新了。   【主线任务:魔女的恶毒日常   (1)关押皇室人-正在进行中任务天数(1/100)   任务奖励:1000金币   失败惩罚:-2000金币】   艾娜:??? 第4章 chapter4   杜莱特看着红发少女站在龙背上远离的画面,恨得几乎咬碎了银牙。   这位高高在上的光明圣女,在所有人的心目中一向是纯真而又圣洁的存在,她在王城里的地位,向来与国王等同,甚至在某些狂热教徒的心里,她是比国王还要重要的存在。   广场上,禁言与禁锢失去时效的人们纷纷四散逃离;佩利女王受惊过度,也在一众仆人的搀扶下进了王宫休息。   这样一来,高台上便只剩下了杜莱特,和魔法学院院长巴兹尔。   两个人都是一语不发,各怀心思。   忽地,杜莱特发出一声喃喃的自问:“到底为什么……”   事实上她对艾娜早有防备,也料想到了在今天这样重大的日子里,她会过来捣乱,所以她花费了一年的时间,布下了一个遍布广场的圣光魔法阵。   只要魔法阵一启动,到时候不论是她自称黑暗之神的魔女艾娜,还是那条巨大的魔龙,只要是黑暗的魔物,都是不死也会掉层皮。   她原本都快要启动那个魔法阵了,可为什么……艾娜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一般,将陨石砸在了广场的地板上,直接将阵毁得彻底?   她这绝对不可能是失误……   巴兹尔上前一步,神情凝重:“圣女,您是怀疑……”他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很是不愿这样说,“您怀疑我们间出现了内鬼?”   杜莱特的眼神一凛。   “不是怀疑,”她缓缓转过头去,与巴兹尔对视:“是确信。一定是有人被她买通,将魔法阵的消息告诉了她!”   巴兹尔微眯狭长的眼,低声说:“我会去调查。”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魔法学院的顶尖学员以外,还有光明圣教的一众掌权者,而他能负责调查的,也只有那几个学员了。   杜莱特心领神会:“光明圣教的人,我会亲自去审问,对于背叛者,我绝不会让他轻松地死。”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恶毒。   巴兹尔没由来地后背一凉。   但恶毒的神情也只是一瞬,杜莱特很快恢复了平时的姿态,对巴兹尔一扬下巴:“你先下去吧。”   巴兹尔轻启嘴唇,欲言又止的样子。   杜莱特问:“还有事吗?”   “圣女……”巴兹尔犹豫着开口:“那个魔女走的时候,背上似乎还背着一个银发男人……”   “什么?!”杜莱特攥紧了法杖,倏地提高声线:“他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巴兹尔又被吓到,他紧张得都结巴了:“黑、黑色。”   回答完这句话,可怜的巴兹尔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圣女的表情从震惊,到震怒,最后变成了癫狂。   “亚特!――”她顾不得维持圣女的形象,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近乎咆哮着说:“她什么都知道……她全都知道!一定是这样……我们中间,一定有内鬼!!”   巴兹尔已经被她这幅样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了。   杜莱特鬼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冷静下来,她抚摸着自己长手套下的右手腕,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艾娜・霍尔,你想跟我斗?”她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做梦!你是永远斗不过我的!我一定会活捉你,再一寸一寸地拨你的皮,抽你的筋,让你感受生不如死的滋味!哈哈哈哈……!”   ×   “阿嚏!”龙背上的艾娜打了个喷嚏。   她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惹怒了一位疯女人,甚至还在思考,为什么自己可以这样完整地出来。   这款游戏她其实是没玩过的,只是听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安利过。   她隐约记得,自己在离开王城之前会受一次重伤,为此她还特意做了充足的准备,花大价钱购买了身上这件防御值满分的裙子。   为什么会无事发生呢?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背上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男人没有醒,只是在她的脸旁小幅度地蹭来蹭去,轮廓分明的下巴刚好卡在她的颈窝里,细软的银发不停扫过她敏感的耳廓,激得她阵阵发痒,眼睫像蝶翼一般不断轻颤。   “啊……别乱动……”她不禁轻叫出声。   “什么?我没乱动啊,我飞得可稳了呢。”奥利安说。   艾娜这才发现约西亚特并没有醒,于是她只好歪了歪自己的脖子,让脆弱的耳朵远离他的魔爪。   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一颗歪脖老榆树。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谁知才过了几分钟,男人的脑袋就又摸索着蹭了过来。   “……”   如果不是她对自己的沉睡术有信心,她一定会怀疑这个男人是个变态色.狼。   她实在是痒得受不了了,只好把约西亚特放下来,丢到龙背上摆好。   好在龙背很宽敞,摆下十个人都不成问题。   感受到自己背上被贴了个膏药的奥利安:“!”   “艾娜!我的后背突然好痒!”他惊叫出声。   “啊,”艾娜连忙解释:“那个是……”   然而幼龙不想听她解释,他只想赶快把奇怪的东西弄下去。   于是在800米的高空之上,奥利安当即表演了一个真・猛龙摆尾,将身子往旁边用力地一甩――   巨大的冲力让艾娜的小身板差点被甩出去,好在她反应迅速,用魔杖牢牢地吸住奥利安的背,险险稳住了身形。   “呼――”奥利安长舒一口气:“舒服了。”   “奥利安,你……”艾娜正想问他些什么,却忽然想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她遗忘了。   几秒后。   她吓得连魔杖都丢了,急忙跑到边缘处往下看。   “完了……”   空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一个正在下坠的男人。   “怎么啦?”奥利安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甚至还开始了显摆:“艾娜!刚才有奇怪的东西突然趴到我的背上,我一下子就把它甩了出去!哼,要知道我这高贵的后背,可不是随随便便来个家伙都可以上的!怎么样,艾娜你感动了吗?”   艾娜一脸惆怅:“奥利安,我感动得快要哭了……”   奥利安打了个响鼻,满意地说:“那就好,毕竟我是这么的可爱而又强大……”   后面的话,艾娜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她一心想着如果现在去捞约西亚特的尸体,是不是还能用魔法将他变成一个高级点的魔灵。   她正准备叫奥利安放她下去寻找,却听奥利安突然中止了自夸,疑惑地问她:“艾娜,我的翅膀为什么好像突然变沉了?”   艾娜“啊”了一声,将目光投向奥利安的翅膀。   只见他一侧翅膀的倒钩上,赫然挂着熟睡中的银发男人。   他被这根坚实的倒钩牢牢勾住了制服的衣领,正随着奥利安翅膀的扇动,像个车挂件一般在空中一摇一摆,摇摇欲坠。   艾娜来不及感慨皇室的制服质量就是好,她连忙捡起魔杖,想要用魔法将男人拉扯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奥利安突然又来了一个真・巨龙展翅,将双翼用力向外一抖――   再一次将约西亚特甩了出去。   “呼――”奥利安这下彻底舒服了,他刚想再次显摆一番,后背却突然一轻。   “艾娜?”他疑惑地问。   但这一次,却没有人回答他。   红发黑裙的少女给自己施了个飞行术,当即追随着那道向下急坠的身影,从龙背上纵身跳了下去。   猎猎的风声掠过耳畔,将她的鼓膜震得一颤一颤的。   她在空中伸出了双臂,想要捞住约西亚特。   然而飞行术的速度,显然远远赶不上一个人自由落体的速度,好几次她眼看就要摸到男人的衣角,却又只能一次次眼睁睁地看着他远离。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害怕,迅速撤去了自己身上的飞行术。   飞行术撤去的瞬间,失重感袭来的同时,她下坠的速度也提升了不少。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就捞到了男人的腰,好在刚才施的大力咒还没失效,让她的双臂可以轻而易举地承受男人的重量。   人救到了,他们与地面的距离也几乎没有了。   “!!!”   艾娜觉得她今天已经耗光了毕生的反应速度。   又是电光火石之间,她迅速将男人拉近自己,用一只手臂紧紧地环住,抽出另一只手施了飞行术。   他们在空中重重荡了一下,开始慢慢上升。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艾娜没有体验过降落伞,但她猜想,降落伞打开的时候,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刺激得她想哭。   “艾娜――”   奥利安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飞,远远地呼喊着。   艾娜一边飞,一边安抚似的回应了他:“奥利安,我没事!”   她正准备对他笑一笑,却突然手臂一软。   是大力咒到时了!   她快速反应过来,将另一只手臂也环住了约西亚特的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搂住。   “唔!……”   男人突然醒了。   艾娜此时已经没有心情思考,为什么他会突然醒来了。   她用一双比新生藤蔓还要柔弱的手臂,拉住了大山一般沉重的男人。   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此时他们的身体已经紧紧贴在了一起,但艾娜丝毫没有在意,因为男人的身体太伟岸了,她必须这样做才可以保证他不从她手里掉下去。   “魔女小姐。”   约西亚特在她的耳边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隐忍。   艾娜没有多想,她心想他是不是恐高,随意地“嗯”了一声。   然而男人没有再往下说了。   她疑惑地看过去。   却看到那张英俊神圣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糅杂了恼怒,震惊,与另一种复杂情绪的神情。   “怎么了?”她十分吃力地问。   由于他们现在是正对着,所以艾娜无法看到约西亚特红透了的耳根。   他盯了艾娜几秒,忽然无奈地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会挑别人的弱点下手啊。”他咬着后槽牙说。 第5章 chapter5   艾娜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厉害。   即使是在眼前这种艰难的情况下,她依然能够一面咬牙死撑,一边冷静地思考。   她一下子抓住了男人话中的关键词――“弱点”和“下手”。   仅仅思考了两秒钟,她就恍然大悟:这个男人一定是个老恐高症,他以为她故意带着他玩高空跳伞,对他下了手,为的就是痛击他的弱点,对他造成毁灭性打击。   “你想多了,我并不知道这是你的弱点。”她将目光移开,随意地安抚道:“你要是感到不舒服,可以先闭上眼睛缓一缓。”   “……”   这是闭上眼睛就能缓解的问题吗。   约西亚特跟她说不明白,他干脆选择了直接行动。   由于他整个人都被艾娜搂得紧紧的,所以只能蛄蛹着调整位置,让自己不那么痛苦。   然而这一举动无疑让本就吃力艾娜雪上加霜,她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   虽然奥利安已经离得很近了,但她的手臂早已经到达了极限。   情急之下,她做出一个反派专属的恶毒表情,凶巴巴地对他说:“别乱动。”   约西亚特:“……”   “再动我就吃了你。”她说。   魔女吃人的故事,可止小儿夜啼,能防大儿乱动。   “艾娜!你不是让我不要吃人的吗!”奥利安听到了这句话,惊讶地说:“哦我明白了,原来你是为了自己吃,才不让我吃的!你怕我跟你抢!”   艾娜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拉着约西亚特一跃上了龙背,她抬起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着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魔杖,将男人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玩偶。   不会说话不会动的那种。   这个男人太麻烦了,背在身上也不是,铺在龙背上也不是,搂在怀里还要乱扑腾。   这样才是最好的运输方式。   她一边将小玩偶放在自己的肩头,一边用龙语回答奥利安:“我当然不是真的要吃他了,我只是吓唬吓唬他,毕竟人类是那么的弱小可怜,只一句话,他们就能吓破了胆子――难道不是这样吗?”   奥利安愉快地笑了起来:“没错!人类在我们强大的魔物面前,就是一只只小白兔!软弱无力,只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啊哈哈……”   “哈哈。”艾娜有气无力,敷衍地干笑了两声。   她现在在考虑放弃任务的可行性。   如果她不完成关押皇室人这个任务,就要被扣掉2000金币,相当于这一趟王城白去了。   虽然失去金钱会让她很心痛,但她毕竟不是真的恶毒,试想一下,大好年纪的俊美青年,原本应该趁着年轻多走一走,多交朋友,再谈几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像他这种又高又帅的男人,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喜欢他。   100天的时间,对于有着无限寿命的魔女来说只是弹指一瞬,但对这个人类来说何其宝贵。   那是逝去了就永不再来的青春啊。   “奥利安,你想吃肉吗?”艾娜问。   奥利安开心极了:“想!我想吃鲍勃大叔烤的盐h火鸡,还有蒜煎鹅肝,还有羊腿和牛排……”   这就是艾娜一直缺钱的原因了。   按理说,巨龙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洞穴,并有着一山洞的金银珠宝,拥有了龙就等于拥抱了财富。   但她的这条龙,不仅什么都没有自带,吃的还比谁都多,只会让她越来越穷。   艾娜一咬牙一剁手,颇有气势地说:“不,我们今天不去鲍勃大叔的餐厅,我们去城里最高级的餐厅,吃最美味的料理!”   “好哦!!艾娜万岁!”   心情愉快的奥利安飞得更快了。   ……   在整个欧兰大陆上,坐落着三个势力群。   其中他们刚刚离开的克卢尼亚王国,就位于欧兰大陆的东部,占据了整个欧兰大陆将近一半的土地,也拥有着最多的人口,其中大部分是人类。   而艾娜所处的诺格斯,也被叫做“永夜魔城”,位于欧兰大陆的西南方,是三个势力群中占地最小,人口也最少的。   那里的天上永远没有太阳,只有皎白的月亮时常高悬。   剩下的大陆,则是被称作“试炼之森”的各种危险种族聚集地,那里生存着巨人族,血族,以及各种高阶魔物,是冒险者们打怪升级的地方。   同时也是将来佩利女王刷经验的主要地点。   艾娜他们即将前往的黄昏城,位于魔城与王国的交界处,但仍是属于王国的国土。   黄昏,也就意味着昼夜交替,寓意是黑暗与光明的分割线。   由于黄昏城距离魔城很近,所以这里的人大多是身负才能的冒险者,就连做菜的厨子都会耍剑。   ――所以物价也就格外高。   当艾娜真正坐在餐厅里软而宽敞的座椅上,看着白纸金字的菜单时,她才如梦初醒。   这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消费,呜呜。   对座的奥利安眯了眯金色的竖瞳,对服务生说:“人类!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长着一对兔耳的男服务生委屈巴巴:“先生,我不是人类,而是稀少的兽人族。”   “奥利安,”艾娜无奈地抬眸问他:“又怎么了?”   奥利安生气地说:“艾娜!他居然给我们看菜单,这摆明了就是瞧不起我们,不行,我必须揍他一顿!”   服务生快哭了:“这位尊贵的客人,如果我不给您提供菜单,您要怎样进行点餐呢?”   “当然是每一样都来两份!”奥利安壕气冲天:“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们身上散发的高贵气息吗?”   艾娜、服务生:“……”   这个兔耳少年看出来了,这两位是暴发户,他生怕他们反悔,赶紧把头点得兔耳朵直晃:“好的客人!两位请稍等片刻,美食很快就会为您端上来!”   “等一下!”艾娜叫住他。   奥利安不解:“怎么了艾娜,你还想点别的吗?”   “……”   哪儿还有别的给她点,难不成要把厨师都煎一煎端上来吗?   她轻叹了口气,示意了一下肩膀上的帅气人偶:“这里还有一个人呢,要三份。”   她已经对这个世界感到疲倦了。   迟早有一天,这条龙能把他们的城堡都给赔进去。   就在她感到一阵心绞痛,并在心里计算这一顿的花销时,兔耳少年带着餐厅老板过来了。   老板挺着大肚子,笑容满面地邀请他们去最顶层的包间就坐。   这间全黄昏城里最好的餐厅共有四层,其中第四层有五个包间,里面只招待最尊贵的客人,当然,大多时候指的是贵族,和那些最顶尖的冒险者。   但艾娜用切身经历了解到:只要豁得出去,像他们这种人傻钱不多的客人,也是可以进去用餐的。   由于今天是女王登基的大日子,来吃大餐庆祝的人就格外多,平日里只能坐一两间的包间,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一间。   进了包间,关上门后,艾娜就把约西亚特变回了原状。   约西亚特的表情当然十分不好。   “魔女小姐。”他开口叫道。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艾娜并不是很想近距离直面他人的恶意,她没有直视他,而是乖巧地看着餐桌正中央的花瓶说:“把你从王宫里掳走,让你背井离乡,是我的不对。”   约西亚特面无表情地盯了她几秒,忽然感到十分好笑,他用略带玩味的语调说:“你怎么知道我想说的是这个?”   “啊?”艾娜抬起眼帘,火红的眼眸直视约西亚特,她不解地问:“那你想说什么?刚刚那件事吗?”   银发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十分浅的弧度:“不然呢?”   艾娜有些吃惊。   她没想到对他来说,对高空的畏惧竟然能大过于即将被关进魔窟的恐惧。   作为一个同样有着某种心里阴影的人,她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觉得突然能理解他了,她再次乖巧地低下头:“对不起,下次一定注意。”   “喂,人类!”奥利安忍不住了,他对好整以暇地看着艾娜的约西亚特说:“你不要太过分!刚刚是我把你甩下去的,你为什么又对艾娜发脾气?”   他的拳头有些硬了。   约西亚特微微瞥他一眼:“我说的也不是这件事,我也并不是在发脾气。”   他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只蠢龙了,有哪个人发脾气的时候是这样温和的?   “那你说的是什么?”   “那你说的是什么?”   一人一龙齐齐发问。   看着此刻他们有几分相似的疑惑神情,约西亚特不禁低低笑了起来,把人弄得更加一头雾水了。   就在奥利安即将忍不住动手之前,约西亚特重新绷起了唇,正色对艾娜说:“我想说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你对我用了沉睡术;第二,你把我变成了木偶,让我难受了一路。”   艾娜眨了眨眼睛。   惊讶到久久说不出话。   约西亚特两只手交叉握着,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看着艾娜提醒道:“魔女小姐,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哈?”奥利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被我们从王城带到这里了哎!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里是――”   “诺格斯,”约西亚特打断了他:“与王国的交界处,黄昏城。” 第6章 chapter6   这间餐厅既然是全城最高级的一家,位置自然处于黄昏城的最中心。   第四层的五间包间里,每一间都带着一个独立的小阳台,窗户是落地式的,平日在营业的时候会敞开,以便里面的客人观赏外面的景色。   这时已是黄昏,在黄昏城里看黄昏,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明亮的魔法路灯下,黄昏城的街道宽敞整洁,各式肤色、发色的人来来往往。   各路冒险者和普通居民混杂在一起,彼此和睦相处,相互尊重。   其中冒险者们会背着或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剑,弓,刀与盾这样的物理型兵器,还有魔法杖,魔法书,魔法棒一类的法系武器。   他们大多骑着各自的坐骑。在这个世界里,不论是长着几条腿的动物,只要冒险者能将其驯服,就可以让它们成为自己的坐骑。   其中有人驯服了波斯猫、泰迪犬这样的可爱宠物,有人驯服了蜥蜴壁虎这样的冷血动物,还有人的坐骑是各种被驯化了的高阶魔物――这是冒险者实力强悍的象征。   不管是什么样的坐骑,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体型很大。   当然,这个大是相对而言的,能被允许骑着在城市里行走的坐骑,体型几乎都不超过一只马。   像奥利安这样能有几座建筑那么大的坐骑,是会引起人们恐慌,从而招来其巡游骑士的。   ――只是骑士也奈何不了他就是了。   “艾娜!快过来吃啊,这个香草烤羊腿太好吃啦!”奥利安一只手握着羊腿,啃得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说。   艾娜正背朝他们,坐在餐桌旁的小茶几前,用笔快速地写着什么,她头也不回地答道:“知道了,你先替我多尝尝,我马上就好。”   奥利安“哦”了一声。   约西亚特没有开始吃,他与奥利安坐在同一侧,此时正用一只手轻拖着腮,歪着头看他。   就在奥利安风卷残云地吃完了一只羊腿,正要用手撕下一只火鸡腿的时候,他用余光扫到了正盯着自己看的银发男人。   他不满地问:“看我干什么?虽然我也知道自己长得十分好看,但是我不喜欢雄性的!所以你放弃吧!”   约西亚特嗤笑了一声,他看了一眼红发少女的背影,又转过头,意味深长地对奥利安说:“你这只龙怎么这么不懂礼仪,你家主人都还没上餐桌,你倒是先开始吃了?”   艾娜没有停下笔,她随口说了一句:“没关系,他今天挺辛苦的,让他先吃吧。”   “艾娜最好了!”奥利安撒了个娇,又对约西亚特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故意大口咬下一块肉嚼了起来,吃得腮帮子鼓鼓,嘴唇亮晶晶,简直能达到吃播的水准,闻者腹鸣,见者流涎。   “唉。”   约西亚特摇着头,叹了口气。   “又怎么啦?”奥利安不耐烦地问。   约西亚特这次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艾娜的背影,状似不经意地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你,就一定会等我的主人一起吃,而不是自己先开动,她如果要做别的事情,那我等一等她就是了,毕竟……再美味的食物,都不及她重要,你说是吧?”   奥利安听了这些话,嘴里的肉瞬间有点不香了,他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只听银发的男人又说:“没关系,你吃吧,毕竟你是条龙,理解不了我们人的感情。”   “我、我能理解!”奥利安放下了鸡腿,用手胡乱地抹了抹嘴巴:“谁说我理解不了的?我只是……一时没想到而已!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说完,他的眼神不安地扫过艾娜。   “完成了!”茶几前的艾娜放下笔,看着自己书写出的作品,十分满意,她拿起纸张回过头,却发现两个人都在看着自己,她眨了眨眼问:“你们怎么了?”   由于她刚刚太专心,后来两人的话她没听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约西亚特眉梢轻扬:“没什么,写好了吗?”   艾娜将一张纸递给他:“好了,如果没有要更改的地方,就在下面签字吧。”   约西亚特的目光,在她伸过来的右手手腕上停顿了片刻。   她今天穿的是长袖裙子,袖口不多不少,正好能将手腕全部遮起来。   但像这样朝他伸出手来的时候,袖口就微微上移,正好能让他将那一点点露出的手腕尽收眼底。   手腕是雪白的,上面若隐若现的线条是漆黑的,对比鲜明。   艾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十分自然地抬起左手,想要将袖口往下拉。   然而男人的目光却也只是停了短短的一瞬,他很快移开视线,伸手接过了纸张,开始读上面的内容。   奥利安好奇地将脑袋凑过去,开始辨认上面的字:“碧池、白日体检?”   “……”   艾娜无语极了:“奥利安,让你平时多学点字,你总是不听。这是‘瑞池堡百日体验’,不是什么碧池白日体检,不要把不会念的字干脆跳过去好不好。”   ‘瑞池堡’自然就是她和奥利安居住的城堡,寓意十分简单――rich,她做梦都想暴富。   她提议他将这次魔城之旅当做一次为期百天的异国体验,而这张合约上面,写的就是这期间两个人各自需要遵守的条款。   “嘻嘻,”奥利安挠头:“知道啦。”   约西亚特在专心看字的闲暇,还能插嘴打趣一句:“不要为难他,他毕竟还是条幼龙,头脑发育不完全。”   艾娜:“……”   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奥利安反复咂摸了一下这句话。   虽然看上去是在替他说话,但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算了,他大度地想,既然是在替自己讲话,怪一点就怪一点吧。   他默默从盘中撕下一条火鸡翅,放进约西亚特的盘中。   “谢谢。”银发男人彬彬有礼,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既然魔女小姐已经入座了,你也开始吃吧,慢点吃,多吃点。”   奥利安像只等待主人命令的小狗一般,等着艾娜发号指令。   “对啊,你快吃啊,”艾娜笑着点头:“你今天一定饿坏了,多吃一点。”   艾娜脸上在笑,内心却在滴血。   他这吃的哪里是肉,那是金灿灿的金币啊。   奥利安得到允许,再次大快朵颐起来,用一根叉子叉起一整块黑胡椒牛排,狠狠咬下一大口,牛排的肉质饱满,肉汁四溢,他边吃边称赞:“好好吃哦!”   艾娜咽下一口口水,有些焦急地看了看约西亚特,“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快点吃饭吧。   她本想催促的话语没能说出口。   约西亚特此时坐在靠窗的位置,黄昏的余晖透过阳台,在他的一侧脸上投下橙黄色的残影,似一团温暖的火光,融化了原本冰峰般的脸部线条,也将他银白的头发渲染上些许柔和的人间气息。   天蓝色的眼眸专注而认真,仔细地看着合约上的内容,他的右手拄在桌子上,白皙修长的食指缓缓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艾娜又有些看入迷了。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不是神明转世吗?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她把他掳来的行为,岂不是一种渎神?   她微不可闻地倒吸了口气。   好刺激呀!   艾娜:莫名被戳到了xp。   就在她暗戳戳地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神明一般的男人忽然看了过来。   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艾娜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有什么问题吗?神……不是,先生?”她强作淡定。   约西亚特盯了她几秒,忽地微微勾起了一边唇角,他将纸张铺到两人间的桌子上,把方向转成正对艾娜,指着合约中的第一条:   ‘体验人在服刑(划掉)体验期间,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外出,但必须向堡主提前请示,并在当天内赶回瑞池堡。’   他望着艾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一定范围,是指什么范围?”   艾娜条理清晰地回答:“这就要看体验人自己了,因为你在出行的时候,我是不会给你提供任何代步手段的,在可以当天赶回瑞池堡的情况下,你想走多远就走多远。”   “唔,”约西亚特垂下眸子,银白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两片阴影,他的手指继续滑动,指着另外一条:   ‘体验人在体验期间,可以与亲朋恋人保持一定的联络,但不可以将他们,或其他奇怪的人带入魔城,否则后果自负。’   艾娜抬眼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的‘其他奇怪的人’,指的当然是光明圣教或者魔法学院的那些人,她这样写,是为了防止他向王城请求支援,前来攻打魔城。   虽然有她在,魔城不会出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约西亚特将食指轻轻点在‘亲朋恋人’几个字上,用颇为随意的语气说:“没有的话……怎么办?”   “啊,”艾娜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吃惊的表情,语调平静地问:“一个也没有吗?”   约西亚特沉默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艾娜感到有些难过。   亲人也没有,朋友也没有,那他得过得多孤单啊?   “没关系,在这一百天里,我们可以做你的朋友!”她弯起眉眼冲他笑,安慰他道。   少女的身体里流淌着的,虽然是魔女的血液,但她的面庞却像天使一样,不,她这样笑起来的时候,也许比天使还要美丽。   约西亚特轻扬了一下眉梢。   “一百天里……”   艾娜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和奥利安,还有魔城里的很多伙伴,你要是不在乎我们身份的话,我们都可以做你的朋友!”   突然被点名的奥利安一头雾水:“哈?我什么时候说……”   “奥利安,”艾娜柔和地打断他:“这个哥哥很会讲故事的,他可以给你讲好多好多故事。”   奥利安瞥了一眼银发的人类。   金色竖瞳的眼睛微微眯起,几秒后,他“哼”了一声:“看在你还有点价值的份上,人类!我,世界上唯一一条伟大而又强悍的暗黑魔龙!”   男人淡蓝色的眸光流转,眼含笑意地看向他。   “……”   不知为何,奥利安被看得有点发虚,他将目光移开,继续啃着羊腿说:“就按艾娜说的办吧。”   艾娜这才松了口气,她笑着问约西亚特:“这下可以了吧?”   男人的视线缓缓移动,重新落在了‘亲朋恋人’几个字上,食指再次有意无意地点了点。   他抬起眸子,望向艾娜期待的脸庞,缓缓开口:“那……一百天之后呢?” 第7章 chapter7   一百天之后吗……   艾娜之前从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她知道自己作为魔女,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被女王杀死的结局的。   她也知道这个死并不是真的死亡,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新的环境,新的身份,新的亲人与好友……一切都是新的。   她甚至计划好了怎样用这个新身份去渡过余生。   但她唯一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的就是……如果她死了,奥利安他们怎么办,魔城怎么办。   一年前她穿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与他们产生感情。   可是现在……   “当然是回你的王宫去了!”奥利安随口回答:“人类,别以为你长着一头白毛就与众不同,告诉你诺格斯可不是好待的地方!知道它为什么被叫做‘永夜魔城’吗?因为那里永远不会出现太阳和光明!那里还有各种各样数不清的、可怕的魔物!怎么样,怕了吧?”   奥利安的话点醒了艾娜。   她缓缓扬起了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对约西亚特说:“是啊,你终究还是跟我们不一样,诺格斯这种地方,你来体验个一百天,长长见识就好。一百天以后……就永远都不要再来了,很危险。”   约西亚特不说话,淡蓝色的眸子静静望着她,幽深的目光中仿佛藏着千万种情绪,却又像是什么都没藏。   这让艾娜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   一种他们曾经认识,并且他很了解她的错觉。   然而这种错觉也只是一瞬,男人很快恢复了平时的神情,唇角勾起了十分浅的弧度,微扬起眉梢,语气有些散漫地问:“就这样?”   “啊?”艾娜眨了眨眼:“什么?”   “危险是吧?”约西亚特重新将合约拿到自己面前,提起了一根羽毛笔:“知道了。”   不知为什么,艾娜觉得他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不屑,像是在说:不就一个魔城,能有什么危险?   艾娜轻叹了口气。   年轻人,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啊。   要知道如果没有她的保护,像他这种又白又嫩的人类,在诺格斯里绝对活不过三分钟,保证一出门就会被各种魔物撕成碎片。   约西亚特的视线停留在合约上,双方签字的位置。   其实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问过他的名字。   只见左侧“体验人”的前面,画着一个简单线条描绘成的小人头,是个帅气的短发男孩子。   看样子应该是艾娜画的他。   右侧“堡主/监护人”的前面也画着一个小人头,是个长发大眼的女孩子。   约西亚特不禁抬眸看了眼艾娜。   “你的画技……”   艾娜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很专业?”   要知道她在现代可是全国知名美院的学生,就算那时成绩一般,放到这里来也可以吊打一群人好吗。   “不错,五岁孩子的水准。”约西亚特“肯定”道:“是你这条幼龙喜欢的画风。”   奥利安嚼着鹅肝,点了点头:“没错,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艾娜的拳头硬了。   “你很懂美术吗?”她问。   她之前的专业是动漫设计,擅长画二次元人物,而她个人最喜欢画的就是Q版人像。   什么五岁,分明就是他不懂艺术!艾娜有些生气。   约西亚特的笔杆动了几下,又在“体验人”后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将合约递给她:“懂的不多,小的时候学过一点,随手画过几幅神像。”   艾娜接过合约。   约西亚特接着说:“后来它们被各种教会的人买走,装裱起来,挂在了教堂里。”   艾娜看着合约上,男人用寥寥数笔,在两人的签名处之间画下的玫瑰。   这朵玫瑰只用羽毛笔做了简单的勾画,线条看似随意,却又栩栩如生,花朵向着艾娜名字的位置倾斜,看上去就像是这位“体验人”在给“监护人”献花。   只听男人又用随意的语气开了口:“真是的,我都说了只是随手画的练笔之作,他们非要用重金买走,怎么劝都不听。”   “嘎嘣,嘎嘣”   包间里响起一种奇怪的声音。   奥利安警觉地竖起耳朵:“什么声音?艾娜你听到了吗!”   艾娜松开握得嘎嘣响的拳头,咬着后槽牙,脸上挤出一个渗人的微笑:“听到了,这是一种动物的叫声,不用大惊小怪的。”   约西亚特挑了挑眉:“什么动物?”   红发的少女在“堡主/监护人”的后面签下名字,抬起眼睫看向男人,微笑着说:“一种叫做‘凡尔赛’的王国边境特有动物,你们王城里的人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奥利安疑惑地问:“还有这种动物?我怎么也没听说过!”   “现在你听说了。”艾娜耐心地给他讲解:“这种动物喜欢低调地炫耀自己美丽的皮毛,是稀有的保护物种。”   “哦。”奥利安啃着鹅肝,似懂非懂的样子。   约西亚特的眼底渐渐浮起笑意。   他重复了一遍:“保护物种?”   “是的。”艾娜笑着看向他:“因为这种动物炫耀的手法太过特殊,所以它们经常被人暴打,打死的多了,数量自然就少了,成为了保护物种。”   奥利安十分捧场:“原来是这样!下次我一定要捉来一只,看看它们的皮毛到底有多好看!”   艾娜微笑。   这不是现成就有一只吗,你旁边。   银发的男人望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胸腔一颤一颤的。   艾娜从餐桌前站起身,“我要去北街的面包房买面包,你们两个慢慢吃,不用等我。”   “非得现在去?”约西亚特抬眼问。   艾娜微微侧头,示意身后墙上挂着的钟表:“现在已经五点五十了,那家店六点关门,你说呢?”   约西亚特眨了下眼:“你可以明天再去。”   “那我们明天早上吃什么?”艾娜随口回答:“我可不想大早上出来买。”   她可是要睡美容觉的。   奥利安“嗯?”了一声,问约西亚特:“你干嘛,你想一起去?”   艾娜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约西亚特。   “想来的话可以跟来,亚特先生。”她说。   约西亚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是约西亚特,约西亚特・路克斯。”   “好的约西先生,我记住了。”艾娜微笑。   “……”   艾娜友好地问他:“那么,克斯先生想要跟我一起去买面包吗?”   “……还是叫我亚特。”约西亚特下意识地回答完,忽地眸光一顿,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他将视线生硬地移开,“不想,魔女小姐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   ……   艾娜走后,约西亚特依然没有动餐具。   他的目光时常不由自主地往奥利安身上瞟,把可怜的幼龙看得都吃不下去饭了,幼龙咆哮了起来:“你又干嘛!人类,我说了我不喜欢雄……”   “问个问题。”约西亚特将身体微微凑近他。   奥利安将椅子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警觉道:“什么问题?”   约西亚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认真地问:“‘摸摸搭’是什么意思?”   “哈?”奥利安一脸莫名其妙:“人类,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语言!”   “不知道么……”约西亚特并不打算放弃,他又问:“那‘摸摸扎’呢?还有‘小发发’是什么?”   奥利安:“……”   虽然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但总感觉是些不得了的东西。   幼龙发了脾气:“我不知道!你离我远一点,我还没吃完呢!”   约西亚特轻轻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锲而不舍地又问:“最后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一下。”   奥利安拿他没办法了:“快问快问!人类真是麻烦!”   “‘幸屁’是什么身体部位?为什么要戳它?”男人认真地问。   “……”   幼龙张开了他的爪牙,向男人扑了过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约西亚特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   他一把抓住了奥利安的手腕,用另一只手做出一个“嘘”的动作。   “人类!你又想干什么!”   被拿捏住手腕的奥利安内心并没有太多的波动。   其实他和艾娜已经隐约感觉到了,约西亚特的身份不只是一个皇室仆人那么简单,他的身上,或许还有着其他意想不到的能力。   但在这个遍地都是奇能异士的冒险世界里,他就算有再多的本事也不稀奇。   反正他伤害不了奥利安和艾娜就是了。   “你先一个人吃一会儿,我出去一趟。”约西亚特神情凝重地说。   “哈?”奥利安感到不可思议:“人类!谁允许你自由行动了?你不要以为艾娜脾气好就可以……”   他的话声戛然而止。   隔壁的包间,几个人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让奥利安微眯起了眼。   “红发的魔女……魔龙……”   “圣教……已经……”   “现在我可以出去了吗?”约西亚特抬眸看他,语气随意又懒散:“蠢龙。” 第8章 chapter8   “再加一块草莓蛋糕,奶油多一点,谢谢您。”   面包房里,魔女坐在窄小的座位上吃甜品。   其实这家店根本就不是六点关门,而是七点关门,她故意这样说,只是因为被那个男人气到了,想要出来透透气而已。   事实证明:何以解忧?唯有甜品和花钱。一块千层蛋糕下肚之后,她整个人的气都顺了不少。   气死她了,那个亚特怎么可以这样评价她的艺术作品。   虽然她早就知道,在这个中世纪背景的世界里不存在二次元,她也知道这里的人都不太看好她的画,但他怎么可以说得那么过分!   更气人的是……他的画确实不错。   “双倍奶油的草莓蛋糕做好了,”穿着围裙的丽莎大婶将小盘子放到艾娜的桌子上:“你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开心,我的小可爱,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艾娜看着奶油的量,满意地笑了起来:“没事了,谢谢丽莎女士,我现在很开心。”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丽莎没有离开,而是站在艾娜的面前,和蔼地看着她的头发。   艾娜将一颗草莓送进嘴里,“怎么了,丽莎女士?”   丽莎笑着摇了摇头:“哦,没什么,你的头发颜色可真好看。”   这个世界的人,大部分都长着金色或棕色的毛发,只有少部分的人会有特殊的发色。   像奥利安这种黑发的人,在这里也是很少见的。   艾娜笑了笑:“谢谢您。”   丽莎仍然没有离开,过了几秒后,她犹豫着开了口:“事实上……我觉得你如果把头发盘起来,再戴上一顶帽子的话,会更加好看,我的小可爱。”   “啊?”   艾娜疑惑。   盘起头发,再戴帽子的话,不就相当于把头发全都遮起来吗?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谢谢您的建议。”她还是笑着说,并又吃了一口蛋糕。   丽莎沉默了一会儿。   艾娜无意中瞥到了丽莎逐渐变得凝重的神情,她不解地问:“您怎么了?”   丽莎走到艾娜身边的座位,坐了下来,她的身形不苗条,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更加拥挤了,丽莎凑近了艾娜,小声说:“你听说今天女王的登基大典上,有魔女和魔龙出现的消息了吗?”   艾娜的叉子一顿。   “听说了,挺可怕的。”她漫不经心地说。   丽莎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她的胳膊:“你不要不把它当回事儿!那个魔女的头发颜色就是你这样的火红色,你最近应该小心一些,亲爱的。”   “您是怎么知道的?消息这么快就流传到这里来了吗?”艾娜有些吃惊。   丽莎叹了口气:“哦,快别提了,是士兵们刚才带来的消息,说让我们小心红头发的少女,和黑短发的少年,另外,如果发现他们一起出现的话,还要立刻向巡逻骑士举报――真是晦气极了,麻烦死了!”   艾娜垂下眼眸,又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不经意似的笑了笑:“您怎么就能确定,我不是那个魔女呢?我的头发也是火红色的。”   “哦,”丽莎笑得鱼尾纹皱了起来:“我的小可爱,你快别开玩笑了,像你这种温柔美丽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是魔女呢?跟你比起来,又胖又丑的丽莎大婶才更像是魔女,哈哈!”   艾娜沉默了。   “不要这样说自己……”她说。   还有,为什么他们会觉得魔女应该又胖又丑?难道那些愚蠢的士兵在描述魔女的时候,没有赞美过她的美貌吗?   这不能忍!   笑够了的丽莎站起身,“哦,亲爱的,你慢慢享用蛋糕吧,我去做事了。”   艾娜没什么心情享用了。   她看着自己脑海中的任务栏。   【突发任务:魔女的惊悚逃亡   (1)警告敌人-正在进行中   任务奖励:10金币   失败惩罚:-100金币】   艾娜关掉任务栏,味同嚼蜡地解决掉了剩下的蛋糕,又拎起自己购买的一篮面包,在桌子上留下四枚银币:“丽莎女士,我走了,下次再见。”   “再见,我的小可爱――哦,天哪,等等!”   丽莎突然唤住她。   艾娜收回准备迈出门框的脚,回过头。   “你给多了银币,一篮面包是一个银币,两块蛋糕是两枚银币,你多给了一枚,快拿着,粗心的小可爱。”丽莎递过银币。   艾娜扬了扬嘴角。   “我没有给多,那一枚银币是奶油加倍的价钱,您收下就是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等等!小可爱你回来,双倍奶油是不加价的!”看着已经走远的艾娜,丽莎笑着摇了摇头,默默回到店里。   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她想。   ……   艾娜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任务系统了。   惊悚逃亡?在这个世界里,她难道不是目前为止最强大的存在吗?为什么要逃呢?   还有,警告敌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个黄昏城,也算是除了歌德小镇以外,她最常来的地点了,除了那间高级餐厅是今天是第一次去外,城里的其他街道与店铺,她基本上都逛遍了,好多街坊邻居都认识她。   不是她太招摇,上天作证,她也想低调的,只是她的美貌不允许。   “霍尔小姐!”   一个稚嫩的少年嗓音从身后响起。   艾娜回过头,“加里,晚上好。”她对少年笑了笑。   棕发的少年小跑着过来,目光与她交接了只一瞬,便急忙分开,他别扭地将头偏到一边,将手里的一大瓶羊奶递给艾娜:“这个你拿着,今天刚挤的。”   “谢谢你,加里!”艾娜惊喜地收下,这下明早的早餐丰盛了,她从篮子里拿出一根巨大的法棍面包递给少年:“这个给你。”   少年一愣,很不好意思地接过法棍,一张小白脸变得通红:“你不用给我这些的……”   “我想给你,你就拿着。”艾娜笑了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谢谢你的羊奶。”   加里拿着法棍杵在原地,直到那道红发黑裙的背影几乎要消失在视野中时,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急忙挥舞着一只手臂,冲她喊道:“下次再来!我们家下次还挤羊奶!”   他呆愣地盯着艾娜消失的街角,引起周围一众街坊的打趣。   “哦,我的天哪,真是令人怀念的青葱岁月。”   “谁说不是呢,只可惜那位霍尔小姐太美丽了,一定有不少有钱的男士排着队想追求她,加里,你得努力。”   “不,不,你说的不对,男人啊,最重要的还是诚实和能干,这一点加里就做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他能干?”   ……   这些议论声,艾娜已经听不到了。   这一路走过来,虽然会有外地人和不知情的冒险者盯着她的红发看,但最终都会有本地的邻居出来帮忙解释。   那是小镇里来的霍尔小姐,不是什么魔女。   艾娜心里很感激他们,却也觉得十分抱歉。   对不起大家,她真的是魔女。   她决定了,在她得到新马甲之后,说什么也要搬来这里,和大家一起生活。   女孩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种有些复杂的愧疚感仅仅困扰了她很短的时间,她的心思便全被街边橱窗里的裙子吸引住了。   这间裙子的整体是纯白色的,短袖是由几层轻纱缝制而成的褶皱荷叶袖;弧形领口开得很大,可以露出部分雪白的肩膀,却又不至于太暴露;腰间用略深一号颜色的纱料收紧,长而薄的裙摆曳地,美轮美奂。   十分好看,但看着有些眼熟。   艾娜想起来了,这不是今天继任大典上,佩利女王穿的衣服吗?   八字胡的老板拿着烟斗走了出来,招呼艾娜说:“嘿,霍尔小姐,好久不见了,进来看看?”   艾娜直接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这件裙子,是您设计的吗?”   费奇抽了一口烟斗,喷出白白的烟雾,“哦,不,它不是我设计的,你不如进来看一看,除了这一件,店里还上了许多新款,看在霍尔小姐美丽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八折――反正看看不要钱,不是吗?”   很明显,这位老板已经掌握了生财之道,骗起小姑娘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艾娜就像被吸了魂一样,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店里了。   说出来别人可能不信,是脚自作主张走过去的,跟她这个人无关。   费奇歪嘴一笑,一副又得逞了的样子:“这件‘圣洁女王’其实是女王陛下的同款定制长裙,它的大部分材质是舒适通透的长丝纱……”   艾娜看着侃侃而谈的老板,心里只想说一句话:都“同款”了,怎么还能是“定制”呢?   饭可以乱吃,词不可以乱用啊老板。   “……怎么样,只要99枚金币,就可以将这件象征着圣洁与光明的裙子带回家!”费奇以一种“买到你就是赚到”的口吻,给这段一气呵成的销售词画上结尾。   他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但其实他踩中了巨大的雷点。   要知道,对谁都可以用“光明”“圣洁”这两个词,唯有对艾娜不可以。   她的身份可是黑暗之神啊,代表着黑暗与堕落的魔女。   “不用了吧,谢谢您。”艾娜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我下次再来。”   她确实很喜欢这条裙子,可惜了。   “喜欢就买。”   就在她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慵懒而好听的男人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艾娜转身,看到了与她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距离的约西亚特。   她的目光向下移去,脸上慢慢浮现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发出了真挚的一声疑问:“你怎么穿着奥利安的衣服?” 第9章 chapter9   银发男人依然穿着那条黑色皇室制服裤子,上身却变成了一件暗红与灰黑色相间,露出锁骨的衬衫。   奥利安的衣服穿在成熟男人的身上,呈现出了另外一种不同的感觉,他的锁骨像两道笔直的桥梁,下方是一点若隐若现的洁白胸肌,恰到好处地勾人而不轻佻,让人无法轻易将视线挪开。   “有几个魔女小姐不想见的人来黄昏城了,之前那套衣服太显眼。”约西亚特随口解释道。   “哦。”艾娜怔怔回答。   “……”   约西亚特一把捂紧了自己的领口,警惕地盯着她:“看够了没?”   “没。”   被打断的艾娜有些不满地抬眸。   与她一样好不容易才将视线从男人锁骨上撕下来的,还有她旁边这位服装店老板。   这位刚刚才被绝美锁骨暴击过的老板一抬头,就又受到了来自银发男人的美颜暴击。   这个男人……他在发光!   “先生!”费奇激动得连烟斗都扔了,他快速地向约西亚特走了两步,双手握住他的手,夸张地说:“您真的是太完美了!简直就像……教会里的光明神像一样!”   “……”   费奇不等约西亚特回答,继续激情地说道:“或许您愿意成为我们店里的一员吗?没经验?没关系!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穿上店里最高级的礼服,站在那里就好!”   艾娜很不服气:“费奇老板,您为什么从没对我说过这种话?”   虽然说了她也不会答应。   费奇依然紧紧握着约西亚特的手,生怕一撒手人就跑了,他说:“不,这不一样,霍尔小姐,您虽然也很美,但是男装和女装是不一样的啊!这座城市里的贵族男人不多,在以前,那些高级定制的男装很难卖出去,但是!”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俊美的银发男人,语气慷慨激昂:“只要有了这位先生的亲自展示,以后还用愁那些男人因为昂贵的价格而不买吗!”   他的两只眼中上下划过了一串符号,最终定格在了两个$上。   艾娜原本以为约西亚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谁知这次他的脸上居然没有露出不耐烦或者不满的表情,而是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对费奇问道:“要是成为您店里的一员,可以得到什么?”   “……”   艾娜急忙制止:“亚特先生!你不用这样的,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富豪,但是养一个你,我还是养得起的。”   约西亚特对艾娜投去了一个玩味的眼神。   艾娜这才意识到,她这句话有歧义。   什么叫养他?搞得她好像个养小白脸的富婆一样。   不,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更像是掳走了良家妇男做媳妇儿的座山雕、山大王。   费奇很不赞同地捏了捏八字胡,语重心长地说:“霍尔小姐,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即便您再富有,男人也是不能没有工作的,男人与女人不一样,他们需要社交,需要与社会接触,而不是整天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   艾娜无奈地辩解:“不是的,您误会了……”他们才不是一对儿呢!   “所以,”约西亚特打断了她的辩解,对费奇说:“我能得到什么?”   “您想要什么?”费奇伸出两根干瘪的手指:“两成!每卖出一件高级定制的男装,您就能得到两成的提成,怎么样?”   约西亚特将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的视线随意地从红发少女身上扫过,忽地俯下身子,与费奇说起了悄悄话。   艾娜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大男人在她的面前咬耳朵,心想这里现在就三个人还要说悄悄话,那她走?   只见费奇听着约西亚特的话,脸上的表情开始了有层次地变化:从最开始的惊讶,到疑惑,再到感慨,最后变成了赞赏。   然后又略微踮起脚尖,开始趴在约西亚特的耳边说悄悄话。   “……”   艾娜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亚特先生,一会儿餐厅里见。”   “不要去餐厅。”男人忽然开口:“我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才出来找你的。”   “为什么?”   艾娜问完,心底便已经有了答案:“有什么人来了吗?”   约西亚特微微点头。   艾娜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   在王城里,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脸露出来,无视所有人或畏惧,或厌恶的目光,但在这里不行。   她无法想象自己的身份被揭露之后,那些原本对她有好感,喜欢她的街坊邻居们会怎样想她。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环视了一圈服装店里的商品,最后目光定格在一顶最大的帽子上。   王城里那个帽子被她扔掉了,只能暂时先买一个。   艾娜走了过去,但就在她即将拿起帽子试戴的时候,约西亚特忽然说话了。   “不想戴就不戴。”他说。   艾娜疑惑地看过去。   银发的男人对费奇微微颔首,“那么,明天我会准时过来的,祝您晚安。”   费奇十分欣赏这个又英俊又懂礼貌的好青年,他满意地捋了捋八字胡:“好,好孩子,你也晚安。”   看来就这么几句悄悄话的功夫,他们已经混熟了。   约西亚特与费奇道了别,十分自然地走到她的面前:“走吧。”   “啊?”艾娜疑惑:“去哪儿?”   男人没有说话,拉起她的手腕就走,此时的天已经黑了,街道上的人少了很多,他将她拉到一个几乎没人的角落,放开了她的手腕。   他垂眸看她,忽地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坏笑,语气玩味地说:“我以为魔女小姐是很聪明的。”   艾娜:“?”   “‘红发的魔女,与黑短发的魔龙’,可现在你身边站的是我。”他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指了指自己的白毛。   此时刚好一阵微风拂过,将他额前的留海吹得乱了几分。   鬼使神差地,艾娜想要伸出手来,帮他把头发捋顺。   可就在她细软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男人头发的时候,忽然旁边的矮灌木丛里传来簌簌声响。   “原来魔女在这里!”   一个小男孩从灌木丛中突然钻出来,指着艾娜大喊。   他也不知藏在里面找什么,出来的时候头顶还插.着两根草,十分滑稽。   艾娜一愣,哭笑不得地看向约西亚特。   约西亚特:“……”   这不就尴尬了吗。   小男孩将小小的两只手放在嘴旁做喇叭状,气沉丹田,大喊一声:“来人啊!我找到魔女和她的白毛龙啦!――”   “……”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艾娜现在真的很想笑。   白毛龙……四师弟是你吗?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已经回了家的人们就纷纷鼹鼠一般地探出了头,他们有的将头伸出窗户,吃着手中的西瓜围观;有的随便拿上手边的锅碗瓢盆,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还有的一边在往身上穿衣服,一边趿拉着拖鞋跑了出来。   就为了看一眼新鲜的,活的魔女。   艾娜开始了反思。   这群人都不怕死的吗?如果她真的是原剧情里那位恶毒的魔女,他们恐怕早就已经死了八百次了。   躲还来不及,竟然还敢出来?   难不成是因为她在王城里陨石砸地板的那一出,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没脾气的?   艾娜笑了。   那他们还真以为对了,她就是个没脾气的。   反正一百天后,她就能金蝉脱壳,拥有崭新人生了,现在跟他们计较什么。   “魔女?”一个老大爷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定睛一看,红毛?他大叫一声:“魔女!”   然后他就被老大妈狠狠砸了下脑门。   “你睡糊涂啦?这明明是小镇里来的霍尔小姐,天生红头发,她人好着呢,跟那个魔女可不一样!”   “……”   “哦,我的小可爱!这是怎么了?”面包房的丽莎大婶走了过来,宽广的身躯一下子挡在艾娜的前面,霸气十足地对围观群众们说:“什么见鬼的魔女!她明明是个温柔又可爱的姑娘,你们可不要拉着个红头发的就叫魔女!”   灌木丛里钻出来的小男孩很不服气:“不对!是他们两个亲口说的,她就是魔女!我刚才在这里全都听到了!”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这下子,就连原本对艾娜深信不疑的人们都不禁开始怀疑了起来。   “这是真的吗,霍尔小姐?”   “哦,我的天哪,魔女竟在我身边!”   “不,这不是真的,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就在所有人陷入似有若无的恐慌,就连丽莎大婶都对艾娜投去了吃惊的眼神时,银发的男人突然说话了。   “他没有听错,我刚刚确实叫了这位小姐‘魔女’。”   话毕,四周再次陷入了瞬间的死寂。   但就在场面即将又一次沸腾起来之前,却听约西亚特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但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魔女。实不相瞒,我们是一对恋人,而‘魔女小姐’,只是我对她的一个爱称。”   艾娜:?????   她瞪大了眼睛仰头看他,却见男人的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坦坦荡荡,甚至还对她露出了一个骚气十足的微笑。   她觉得有些感动。   为了保护自己,他都能牺牲自己的名誉,做到这个地步。   艾娜大方地决定,以后每天早上多给他分一片面包。   听了约西亚特的一席话,群众们的表情渐渐由疑似惧怕,变成了疑似恍然大悟。   “悖小伙子,有这种事情应该早说才对。”   “现在这些小年轻们,花样是越来越多了,想当年我们那时候……”   “青年!你们之间还有什么别的爱称,说出来给大伙儿助助兴啊!”   艾娜:“……”   她无奈又无语地再次看向了约西亚特,心想男人你惹的火你来熄。   约西亚特近乎轻松地一笑,用一种看似十分深情的目光看着她,话却是对其他人说的:“抱歉,那可不行,这是只属于我和她的……小秘密。你说是吗,我的魔女小姐?”   艾娜咽了口口水。   她干笑了两声:“是啊,我的……神明大人。”   围观群众们炸了锅。   “喔~是恋爱的甜臭气。”   “哦,天哪,我要他们马上,立刻结婚!原地结婚!”   “呜呜呜,这太好嗑了,我死了妈咪。”   艾娜现在只想找个灌木丛钻进去。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在演戏,她一定会以为他真的对她有好感。   这个男人的演技太逼真了,太可怕了。   谁要是以后嫁给了他,那不是太惨了吗?试想一下,就算他出轨,跑到别的女人家里穿她丈夫的衣服,再被当场抓住,没准他还能凭借这手奥斯卡级别的演技蒙混过关。   艾娜不禁在心里为约西亚特未来的妻子点了根蜡烛。   就在她陷入这种奇怪的脑补中无法自拔时,任务栏突然弹了出来。   【突发任务:魔女的惊悚逃亡   (1)警告敌人-进入倒计时时间:120秒】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可能会果断选择放弃任务。   但艾娜不会。   由于她深知自己管不住手的本性,所以她会尽可能地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她还要攒钱呢,这以后可都是她的老公本啊。   她对约西亚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得走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逃离现场,主动寻找敌人的时候,敌人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第10章 chapter10   这里既然是一个游戏世界,就自然有着各种不成文的规则。   比如冒险者不可以伤害平民,各类魔物也不可以在除了副本领域之外的地方主动杀人。   而对于艾娜和奥利安这种boss级别的角色来说,这种桎梏就更加严格。在规定的剧情之外,如果他们在王国里杀了哪怕一个人,都会立刻受到来自于规则的制裁。   当然,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这制裁的内容是什么。因为大部分的魔物都不会闲着没事出来到处乱跑,比如奥利安――在遇到艾娜之前,他是从没有出过诺格斯的。   这样的规则,到目前为止还只有艾娜一个人知晓,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她是唯一的外来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款游戏的人。   如果是按照原来的剧情走向,艾娜和奥利安在今天的女王继任大典结束后,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座黄昏城里,而杜莱特也不至于这么快就针对他们采取行动。   一切,似乎都在因为艾娜这个异界之魂的到来,而悄然发生着某种改变。   就好比现在。   当这位体型壮硕的巡逻骑士出现在艾娜与约西亚特面前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复杂的。   按照圣教的指示,如果有群众举报了魔女的位置,他们需要将消息传达给上级,再由上级直接汇报给圣教。   但就在收到指示的不到两个小时内,听说全国上下已经出现不下一百个“魔女”的身影了。很显然,红发的少女虽然稀有,但在这个拥有九千万人口的克卢尼亚王国里,还是能找出几百个的。   更别提有的单纯市民把红发的大叔大妈都抓过去充数,想要过一把人民英雄的瘾了。   “就是她!”单纯市民A热心地为巡逻骑士指明方向,他指着艾娜大喊:“她就是魔女!”   健硕的巡逻骑士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从老远就看见了红发少女身边那个正在发光一样的白毛男子,他真想不明白这位市民是怎么将他们与黑暗的魔女魔龙联系在一起的。   但该办的事情还是得办,骑士拖着想下班的步伐,被市民A拽着走到了艾娜的面前。   艾娜眨了眨眼。   是你来了吗?我的10个金币?   骑士拖着长腔,慢吞吞地开口:“你……”   “骑士叔叔,她不是魔女,我们都确认过啦!”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地打断了骑士的例行问话。   一个老爷爷摆了摆手:“小伙子,赶紧下班回家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丽莎大婶也上前一步:“哦,这位骑士先生,真抱歉让您白跑了一趟,可惜这里没有您要找的魔女。”   骑士、艾娜:“……”   【时间:80秒】   约西亚特浅浅地勾起了嘴角,他回过头对艾娜说:“我们回家吧。”   “我……”艾娜盯着骑士闪亮的盔甲愣神,她觉得这个任务一定还有办法再抢救一下。   转动吧,大脑!   “有那么好看?”男人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满。   “啊?”   艾娜茫然地回头。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约西亚特脸上的表情远比他的语气更加不满,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薄唇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就差把“我生气了”写在脸上了。   艾娜十分不解。   她又是怎么惹到这位小帅哥了?   相比于略显迟钝的魔女,围观群众们的眼睛可就雪亮多了。   “噢,瞧瞧,他酸了他酸了!”   “霍尔小姐,虽然骑士先生的胸膛十分壮硕,但您的这位恋人也不差呀,哈哈!”   “谁说不是呢,霍尔小姐,您的恋人那么爱您,您应该表现得更加专一一点儿。”   “……”   艾娜: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一个母胎solo,竟然有一天能够成为众人眼中的海王渣女。   不得不说,约西亚特的演技不但逼真,还充满了细节,她简直佩服极了。   【时间:60秒】   艾娜躺平了,她决定放弃任务了。   100个金币再见,小裙子再见。   然而就在她准备挥一挥衣袖,与众人道别离开的时候,骑士突然叫住了她。   “霍尔小姐?”   艾娜回过头,正想解释其实她不是在看他胸肌,您别多想的时候,骑士又说话了。   “您姓霍尔,是吗?”骑士的表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根据上级的透露,那个魔女的姓氏也是霍尔,那么请问,您的名字是什么呢?”   丽莎大婶也来了兴致,她心里十分肯定艾娜不是魔女,所以一起问道:“哦,我的小可爱,世上竟然会有这种巧合!你的名字是什么,快告诉丽莎大婶!”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齐刷刷地向着艾娜投了过来。   艾娜看了看银发的男人。   约西亚特此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凝望着她,似乎是想要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时间:30秒】   艾娜环视了一下黄昏城的邻居们。   比起今天在王城广场上的那些人,这里的人们大多没有什么高贵的出身,他们从事着贵族眼中的“低等职业”,拿着微薄的收入,过着最悠闲快乐的日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的性格质朴,单纯善良,而又十分热情。   “我的名字是,”艾娜深吸了一口气,“蒙娜。蒙娜・霍尔。”   “蒙娜”说完这句话后,对丽莎露出了一个微笑。   丽莎也对“蒙娜”露出一个微笑。   “哦,真是个好名字!”她称赞道。   “蒙娜”和丽莎齐齐看向骑士,一起对他微笑了一下。   这位骑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产生了一种把眼前这一幕画下来的冲动。   他的心底仿佛响起了一道来自于神明的声音,那声音在对他说:画吧,孩子,这幅画将来一定会大火,火到千秋万代的后世去。   而画作的名字,就叫《蒙娜、丽莎的微笑》。   【时间:10秒】   艾娜并不知道眼前的骑士正做着什么样的春秋大梦,她依然微微笑着,用最温柔的嗓音,与最平和的语气,说出了最强硬的警告。   “骑士先生,您只要记住,我叫蒙娜・霍尔。像今天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经历第二次,否则,我会去向黄昏城的骑士长投诉您诽谤。呵呵,我会让您明白,我叶良……我蒙娜・霍尔从不说空话。”   她说完,骑士完全被震惊到了。   围观的群众们也纷纷感到吃惊。   他们折服于少女豁达大度的宽广胸襟,同时也赞赏她那不屈的勇气。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周围逐渐开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最后这掌声越来越响,让艾娜莫名感到有些飘飘然。   她、她真的有那么棒吗?   【突发任务:魔女的惊悚逃亡   (1)警告敌人-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   艾娜:好耶!   她这下才真正开心地笑了起来,群众们的掌声响了一会儿,便渐渐弱了下去,就在掌声将息未息的时候,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浅的笑声。   好像是来自于身旁这个银发男人的。   艾娜回过头看了看,约西亚特此时刚好也看了过来,他澄蓝的眼眸中仿佛还留有着尚未退却的笑意,一张脸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   真是让人搞不懂的男人,她想。   边境小城里的热闹来得快,散得也快,巡逻骑士走后,四周围观的人们也纷纷各回各家,准备结束这一天的劳累,上床休息了。   艾娜与丽莎大婶道了个别,就准备回餐厅去找那条可怜的幼龙。   可就在她与约西亚特走了没几步的时候,却听到丽莎的声音有些严肃地从身后响了起来。   “哦,我的天哪,你们真的是一对恋人吗?”丽莎打量着他们的背影问。   “什么?”艾娜有些僵硬地回过头。   约西亚特也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身,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了颤。   被丽莎盯了一会儿后,艾娜打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看来丽莎大婶已经看出来了,可她刚刚却没有揭穿他们,这就说明丽莎大婶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那么艾娜也不想一直欺骗她。   “其实……”   艾娜刚说出两个字,却见丽莎大婶大步流星地走到他们的面前,用一只有些发皱的大手拉起约西亚特的手腕,又用另一只手抓起艾娜雪白的小手,放进了约西亚特的手心里。   “……”   丽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才像恋人嘛!”   她往后退了两步,再次打量着身体僵直的两个年轻人,看着他们害羞的样子,她不由地想起了自己那去世多年的丈夫,想起他们也曾有过这样一段青涩的时光。   “哦,我的老天,”她的眼中泛起了泪光:“祝你们晚安,小可爱们。”   丽莎一边偷着抹泪,一边慢慢走远了。   要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才能有充足的精力烤出好吃的面包。   “……”   “你……”   “她……”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又默契地同时闭上了嘴,想要等对方先说。   艾娜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要知道她上一次牵男孩子的手,还是在小学跳双人操的时候。   那时她的操伴还嫌弃她长得不够漂亮,总是在跳的时候故意去踩她的脚,想要逼她主动要求与旁边那对的换人。   而那位旁边的女生,就是当时他们班的班花。   虽然现在的艾娜已经十二分好看了,但此时此刻,她心里还是觉得……   赚大了!   松手是不可能松手的,这样的机会失不再来,能多拉一会儿算一会儿。   她美滋滋地一边想着,一边看着丽莎大婶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就在她准备回过头,对男人说一句“她已经走了”的时候,约西亚特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手上的力道微微加大了些,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却又不至于太紧,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就往前走。   “你……”艾娜有些懵,她像个木头人似的被拉着往前走,觉得自己的脚像是踩在了云朵上。   就这样不知道被他拉着走了多久,每走过一条街,路边零星的行人都会对他们投去羡慕的目光,到最后就连艾娜都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占他便宜了。   于是她支支吾吾地开口:“我觉得……你好像可以松手了。”   约西亚特停下了脚步。   此时她依然是站在他的斜后方,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月色下,她仿佛可以看到男人有些发红的耳根。   “我觉得她说得对。”他说。   “啊?”艾娜不理解。   约西亚特没有回头,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丽莎说得对,”他磁性好听的声音随着晚风一起,轻柔地掠过她的耳畔:“这样才像恋人。” 第11章 chapter11   当艾娜与约西亚特回到餐厅的时候,这里的员工已经在打扫卫生,准备打烊了。   由于他们是尊贵的包间土豪客人,所以奥利安并没有被赶出来,也没有被要求赶快离开。   甚至员工们在看到两个人手拉着手出现的时候,他们的态度似乎还更热情了些,脸上也露出了类似姨母笑的表情。   艾娜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却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了,她必须赶快找到那条可怜的幼龙。他已经被独自留在包间里两个多小时了,她完全可以想象到奥利安会委屈成什么样子。   今晚得讲多少个故事才能把他哄好啊,艾娜绝望地想。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当她拉着约西亚特走进包间的时候,差点没被眼前的一幕吓晕。   只见长长的餐桌上,趴着一只刚好比餐桌大出一圈的黑龙,它的肚子已经被撑得溜圆,正闭着眼睛睡得直冒鼻涕泡。   奥利安的体型大小是可以随心变化的,看来他为了吃下这些美食,真的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艾娜当然不是被这个吓晕的,吓晕她的是奥利安身.下那些破碎的碟子杯子――被一只这样的庞然大物压住,它们不碎成齑粉都已经算是幸运。   这得赔多少钱啊,呜呜。   然而这还不是最惨的,更惊悚的是,这些餐具全部都已经空空如也。看来奥利安吃掉了所有的食物,连根鸡骨头都没有给她剩下。   “咕噜噜――”   艾娜的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   “亚特先生,你吃饭了吗?”   艾娜十分自然地抛出问题来缓解尴尬。   虽然她在丽莎的面包房里吃了两块蛋糕,但只吃甜品终究还是不抗饿的,更何况她今天连午饭都没能吃上。   “没有。”约西亚特回答。   艾娜“啊”了一声,她以为他在出来找她之前多少吃过一点,“那你……”   她刚想问一句“那你不饿吗”,目光却不由地缓缓下移到两个人仍然紧紧拉着的手上。   他这是忘了吗?还是拉上瘾了?   好在她的身体比较凉,而他也不怎么爱出汗,要是换做别的情侣,这个时候肯定早就出了一手的汗。   毕竟实在是拉了太久了。   艾娜慢吞吞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又快速地瞟了他一眼。   约西亚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她抽出手时,银白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移开了视线,慢慢走到长餐桌的尽头,打量了一下睡得像死猪的奥利安,忽然,他“嗯?”了一声。   “看来他还不算太没良心,”约西亚特的脸上露出些许玩味的笑意,他弯下了身子,拿起被放在椅子上的一个盘子:“看,他还给你留了半只火鸡。”   艾娜看着火鸡,嘴里已经开始分泌出唾液,她矜持地没有让自己扑上去:“这应该是奥利安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我们一人吃一半吧。”   说完她就走了过去,想要把盘子放在奥利安上,再坐下来享用。   约西亚特却一下子将盘子拿远,他垂眸看着她说:“这家店已经在准备关门了。”   艾娜反应了过来:“说的也是,我们不能耽误人家下班。”   就在她思考今晚要不要把珍藏的罐头拿出来对付一下的时候,约西亚特开口说道:“我们可以把它打包,带回去吃。”   “噢,”艾娜下意识地回答,忽然她想到什么,于是随口问了一句:“一起吗?”   “当然。”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在问“你在讲什么废话”。   艾娜眨了眨眼。   按照合约内容,在这一百天里,他们需要在相互尊重的前提下,尽量做到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瑞池堡虽然没有戈托尔的王宫那么大,却也足够他们使用。由于每一层都拥有着足够的独立设施,她也决定了给他一整层的使用权,所以在这期间如果他不想见到她,她甚至可以保证自己完全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她之前是说过可以跟他做朋友这种话,却也只是随口说说,毕竟没有谁会愿意和一个魔女交朋友。   那样说,只是想安慰他罢了。类似这样的现代人必备社交技巧,她的小脑瓜里还存着一百个。   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并不排斥她?   “你在想什么?”约西亚特有些不耐烦地微微蹙眉:“你每多发一秒的呆,就是多耽误一秒他们下班。”   “!”   艾娜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她一边思考着为什么他会对一个魔女说出这种话,一边麻利地用魔法给半只火鸡上了层真空“保鲜膜”,将它塞进面包篮子里。   难道她外表凶狠,内心怂比的本质这么快就暴露了吗?   不过艾娜现在没有时间去跟他探讨这个问题了,她对还在打呼的幼龙施了一个变形术,将他变成一只黑猫。   她将面包篮子递给约西亚特:“帮我拿一下篮子。”   “为什么?”他问。   “……”   艾娜有些窝火。这个人难道没有眼力见,看不出来她要抱着奥利安回去吗?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因为我要用两只手抱着奥利安,没办法同时提着篮子。”   “唔。”约西亚特扬了扬眉梢,慢悠悠地把手伸过去。   艾娜再次向他递出篮子,然而刚递了一半,却见他的手在篮子旁边拐了个弯,伸向了变成大猫的奥利安,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抱在怀里。   被变成大猫的奥利安肚子依然很大,被约西亚特抱起来的时候,还很明显地晃了一下。   “……”   “走吧。”   约西亚特看起来心情有些好。   他们这三个,进来这间餐厅的时候还是两人一玩偶,出去的时候就变成了两人一猫,红发少女身边的人,也从黑发的少年变成了银发的男人。   如果这里不是遍地冒险者的黄昏城,别人一定会怀疑他们是流浪的杂技团体,在这搞大变活人呢。   艾娜有些抱歉地看着老板:“我们还打碎了一些餐具……”   老板摸着自己比奥利安还要大的肚子,笑容满面地说:“噢,没关系的,您是尊贵的客人,打碎一两个餐具不要紧,只要您下次再光临就可以了。”   艾娜抿了抿唇:“其实只有一个盘子没有碎,剩下的都碎了,您看……”   老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穿线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一个大号花边瓷盘是5个银币,你们总共打碎了90个……”   他算了好半天,最后惊喜地得出结果:“一共是30个金币,客人。”   艾娜偷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她这一篮子面包才值1个银币,要不是她亲眼看着老板打的算盘,她一定会怀疑他碰瓷讹钱。   “那算上餐费呢,一共是多少?”艾娜认命地问。   累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老板一愣,忽然又笑得满脸褶:“噢,餐费的150金币,那位先生已经替您付过了,祝您走好。”   艾娜惊讶地看向了约西亚特。   银发的男人抱着熟睡的大肚子黑猫,侧身倚在餐厅的门口,听到这句话后,他也刚好回过了头。   街道旁的路灯光线洒在他的身上,给他本就英俊的脸上打上了一层柔光,再配上此刻他那有些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的表情……   艾娜手边如果有一个相机,她都想把这一幕给抓拍下来,印成海报――如果可以把那只猫的肚子p小一些的话。   他们离开餐厅以后,她对他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你帮我付了钱。”   她没有被餐厅员工当成魔女举报的原因找到了――应该没有哪个魔女吃饭是会付钱的。   “不客气,”约西亚特浅浅地勾起唇角:“按两倍还我就好。”   “?”   艾娜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可以坐地起价呢,亚特先生。”   男人笑得有些坏,侧头看着她:“没有钱的话,用别的东西来还我也可以,魔女小姐。”   “别的东西?”艾娜问:“比如什么?”   看着他愈发危险的神情,她莫名觉得他会说出“用身体还”这种话来。   “当然是……”他拖长了语调。   艾娜紧张得咽了口口水。   “先欠着,”约西亚特转过头去,随口回答:“以后再说。”   “不用了,我回去就还你。”艾娜急忙回答。   两倍就两倍,她又不是付不起。   约西亚特轻笑了一声,摸了摸猫头。   前方是一个分岔路,艾娜在确认了四周没人之后,一把将约西亚特拉进了一个阴暗的死胡同里。   “你要做什么?”男人被拉着,一边走一边问。   艾娜恶狠狠地说:“我要吃了你,吃了你就不用付账了。”   她期待地看向约西亚特,准备欣赏他惊恐的表情。   然而她失望了,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丝毫的害怕,反而十分好笑地看着她。   “……”   艾娜在心里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魔杖召唤出来,轻轻点在地上,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散发着微光的魔法传送阵。   “这是通向诺格斯的传送阵?”约西亚特问。   艾娜点了点头,轻启红唇念出咒语:“艾娜拉黑暗之神。”   “……”   约西亚特有些哭笑不得:“艾娜拉是您的大名吗,蒙娜小姐?”   艾娜瞥了他一眼,牢牢地拉住他的手臂:“只是咒语而已,抓稳了,亚特先生。”   他本想再问些什么,这时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他们已经来到了诺格斯。   “永夜魔城”名不虚传,黑得不见天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第12章 chapter12   传送阵的另一端,位于瑞池堡的玫瑰花园中。   即使艾娜几乎在到达的瞬间,就点亮了城堡内外所有的魔法矿灯,约西亚特仍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可怖的黑暗,他甚至刹那间产生一种自己失明了的错觉。   有了光亮以后,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座被尖锐荆棘覆盖的高大城堡。   “尤拉,我回来了。”   艾娜收起魔杖,轻声唤道。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那些带有荆棘的藤蔓缓慢地抖动了起来,渐渐向中间收缩聚拢,变成一支带着刺的黑色玫瑰。   这支玫瑰又逐渐伸展出了四肢,花朵部分变成脑袋,最后成为一只小小的……骷髅。   这只小骷髅的体型比初生婴儿还要小,它虽然只是一具骨架,身上的装备却很齐全,从裙子到系带手套,再到一双锃亮的小皮鞋,无不显示着它是一个精致的女孩子。   独守了瑞池堡一整天的尤拉心情有点低落,它迈着可怜巴巴的步伐,耷拉着脑袋向艾娜走来,小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艾娜微微俯下身子,向它伸出一只手,尤拉就噌的一下跳了上去,顺着她的手掌,走到小臂上坐了下来,就像在坐一张长椅上。   艾娜将它贴近自己,用脸蹭了蹭它的脑袋,轻声哄着:“对不起嘛尤拉,我们白天有点事耽搁了,作为补偿,一会儿我接着给你讲《睡美人》的故事好不好?”   小骷髅是没有眼睛的,但它的眼眶处有着两个圆圆的小光点,开心的时候会眯缝起来,看上去就像人在笑一样。   尤拉现在就是这个表情,看得出来她此刻很开心。   它歪了歪小小的脑袋,盯着艾娜身后的陌生男人看,才看了两眼,就猴急地站起来,顺着艾娜的胳膊一路往上爬,再踩着她的肩膀一跳――   顺利地狠狠踩中约西亚特怀里的黑猫。   “喵呜――”   奥利安闭着眼睛叫了一声,又很快恢复了睡眠。   “……”   约西亚特看着自己怀里叠罗汉似的这一坨,尝试着打了个招呼:“你好?”   艾娜介绍道:“你叫它尤拉就好,它是只寄生在黑玫瑰里的恶灵,不会说话,但是可以听懂我们讲话。”   “我是约西亚特・路克斯。”男人垂眸看着它说:“认识你很高兴。”   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和眼神却是认真而柔和,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漠。   尤拉显然很喜欢这个帅气的哥哥,它拿脚下的大肚子黑猫当跳板,再次做了一次立定跳远,一下子就蹿上了约西亚特的肩膀,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艾娜有些无奈:“它是个女孩子,所以比较喜欢你,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尤拉虽然是一个小小的白骨架子,长得却并不可怕,甚至还有些可爱,但艾娜仍然担心约西亚特会嫌弃它。   约西亚特用行动说话,他微微侧了侧头,在尤拉的小脑袋上蹭了两下。   尤拉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跟你一样。”约西亚特微微勾起了嘴角,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啊?”艾娜不太理解:“你是说它很像我吗?”   约西亚特一双含着笑意的淡蓝眼睛看向艾娜,“我指的是你说的那句话。”   艾娜眨了眨眼。   她说什么了?说尤拉是个女孩子,所以比较喜欢他……   所以他指的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艾娜莫名紧张,他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就在艾娜暗暗反思自己有没有做出使人误会的举动时,约西亚特已经像个自家人一样,径直向着城堡大门走了过去。   “在发什么呆?”他催促道:“又不是你肚子咕咕叫的时候了?”   “……”   艾娜连忙过去给他开门:“其实瑞池堡的大门平时都是不会上锁的,因为只要有尤拉在,谁都硬闯不进来。”   “硬闯?”   约西亚特正想就这个话题再问些什么,随着城堡大门被推开,瑞池堡的内部就展现在了眼前,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座城堡的高度几乎可以媲美戈托尔的王宫,但与五层的王宫不同的是,瑞池堡总共只有三层,也就意味着层与层的间距极高,足够塞下一头正常形态的奥利安。   与外表阴森恐怖的古堡造型不同的是,瑞池堡的内部装潢是温馨的暖黄色基调,配上随处可见的魔法矿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魔女的城堡。   艾娜关上城堡沉重的大门,“我和奥利安住在最顶层,一层平时是会客用的,你可以住在二层,当然你也可以自己挑。”   约西亚特环视了一圈一层的布局,又顺着螺旋形的台阶向上看了看,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先吃饭吧。在哪里吃?”   就在艾娜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迅速替她做出了回答。   “就去三楼。”约西亚特摸了摸怀里的猫头:“上上下下的多麻烦。”   艾娜“哦”了一声,默默提着面包篮子带他上楼,边上楼边想,他为了让她少下点楼梯,居然特意把吃饭的地点挑在她住的楼层,就还……挺贴心的。   这座城堡本就又大又空旷,再加上层高的原因,回声效果堪比山谷,他们一路顺着台阶走上去,一个忙于参观,一个胡思乱想,最后竟是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脚踩楼梯的声音不断回荡。   走了几分钟后,他们终于到了顶层的三楼,艾娜将约西亚特领到餐厅的位置,对他说:“你先吃吧,我去换件衣服。”   她身上这条裙子贵着呢,吃饭的时候是绝对不能穿的。   “等等,”约西亚特叫住她,示意怀中的大肚子黑猫:“顺便把他也带走。”   艾娜接过猫,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对了,你……身上应该没有带睡衣吧?”   约西亚特扬了扬眉梢:“一个正常人出门,会随身带着睡衣吗?”   “也对,”艾娜点了点头,试探性地询问:“或许,你可以先裸睡一晚吗?”   约西亚特肩膀上的尤拉转过小脑袋,期待地看他。   “什么?”男人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快:“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魔女小姐?”   艾娜抿了抿唇。   看他这幅表情,该不会是觉得她会半夜跑去他房间,掀开被子偷看吧?   “我绝对不会去偷看的。”她真诚地说。   约西亚特有些被气笑了。   他无奈地微微蹙眉:“你先去换衣服,吃饭。”   艾娜“哦”了一声,抱着奥利安麻利地走了。   城堡的走廊极长,房间也多,但艾娜的这间屋子是被她改装过,由几间房间拼在一起的超大房间,在一排密密麻麻的门中尤为显眼。   从约西亚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将她的路线尽收眼底。   等到艾娜从房间里出来时,约西亚特已经洗好了手,又将火鸡肉全部撕成了方便食用的小块。   “谢谢你,”艾娜感到有些惊喜:“亚特先生。”   她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走过去。   长桌一侧,约西亚特位置的正对面,椅子已经被拉开,一套餐具也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她直接坐了下来。   少女的红发被她随意地在脑后绑了个低马尾,露出雪白的脖子与一点锁骨,她的睡衣也是纯白的丝绸材质,蕾丝边的七分袖顺滑地垂下来,让她右手上戴着的单只长手套显得有些突兀。   约西亚特的视线快速地扫过了艾娜的右手手腕,又重新上移到她的脸上。   “换个衣服需要这么久吗。”男人面无表情地问。   艾娜抱歉地笑了笑。   “好像确实久了一点,不过你看――”她掏出一瓶红酒,笑着对他说:“这是欧兰历82年的拉菲,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完她就要把红酒打开,这时对面的男人忽然轻笑了一声:“我来吧。”   “不用了,我来就好。”艾娜不给他机会。   约西亚特微微起身,长臂一伸将酒夺了过去。   “……”   “这种事情怎么能麻烦女士呢,”约西亚特开着酒,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艾娜,忽然他“嗯?”了一声,停下了动作:“我想你可能是买到了不良厂家的红酒,魔女小姐。”   艾娜心虚地咽了口口水。   男人嘴角噙着笑,接着说:“这酒好像已经被人开过一次了,怎么办?要不扔了吧?毕竟……里面要是进了什么东西,就不好了,你说对吗?”   “你果然会读心,亚特先生。”艾娜垂头丧气,认命地说:“我没有往里面下毒,你放心吧。”   约西亚特低低地笑了几声。   “谁说我会读心了?”他继续打开了红酒,拿过桌上的两只酒杯,往里面倒酒。   “你……”艾娜有些吃惊:“你知道里面有东西还敢喝?”   “魔女小姐要是想对我做什么,根本不需要这么辛苦地把我弄到这里来,再大费周章地下毒。况且我们即将一起生活一百天,要是连这一点信任都没有的话,”约西亚特将一杯红酒递给她:“岂不是要天天过得提心吊胆?”   艾娜怔怔接过了酒。   “那……干杯。”   她本想说些类似“祝你在瑞池堡过得愉快”这样的祝酒词,可由于怕他反悔,她决定什么都不说了。   直到艾娜用余光看着约西亚特喝完了一杯红酒,她才如释重负地笑了,阴恻恻地给他解释:“其实这瓶酒里面,掺了我的一点血。”   她满怀希望地期待着他被吓哭的表情。   果然,约西亚特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银白的睫毛颤了足足两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艾娜内心狂笑,但面上依然是一副和煦的微笑,她柔声说:“很遗憾,亚特先生,你也要变成魔女了,哦不对,应该是魔男,嘶……这个名字好像有点怪,要不然叫魔子吧?”   她又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不行,什么蘑子,听上去好像蘑菇啊……要不然直接叫魔鬼怎么样?”   约西亚特:……你是魔鬼吗? 第13章 chapter13   约西亚特还没有说什么,他肩膀上的尤拉先看不下去了,它顺着约西亚特的胳膊,滑滑梯似的一路滑下,踩着餐桌走到艾娜手边,开始用它那没长一颗牙的嘴巴啃她的手指。   “啊……别咬,好痒啊……”艾娜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蒙娜小姐。”约西亚特有些不满地看着她。   艾娜憋着笑,缓缓将目光移向他,“好了好了我都知道,约西先生,我给你解释。”   约西亚特微微蹙眉。   艾娜不徐不缓地解释:“一滴魔女的血,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却可以成为你在诺格斯的通行证,现在你的身上已经有了我的气息,以后你就可以在诺格斯的东部自由活动,以及出入了,但是切记一点,千万不要往西走,否则我可不保证你不会被什么人吃掉。”   “在这个诺格斯里面,还有魔女小姐无法保证的事情?”约西亚特交叠着双手,饶有兴致地问。   艾娜慢慢地扬起嘴角:“如果只有我自己的话,当然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但你不一样。亚特先生,相比起这座魔城里的魔物而言,你还是太弱小了些。”   “是吗?”约西亚特又倒了杯红酒,示意盘子里的火鸡:“快吃吧,你不是很饿吗。”   艾娜“哦”了一声,叉起一块火鸡肉塞进嘴里,好吃到落泪。   花大价钱买的果然不一样,呜呜。   她十分自然地想要去拿手边没喝完的红酒,却被对面的人一把抢了过去。   艾娜有些委屈地看着约西亚特:“你自己有杯子,为什么要抢我的?”   约西亚特抬眼看她,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今年多大了?”   “啊?”艾娜不明所以:“十、十六岁。”   男人点了点头,“在欧兰大陆,人们普遍认可克卢尼亚王国的规定――十七周岁才算成年。对于酒类,你尝尝味道就可以了。”他摇了摇艾娜的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艾娜看了看红酒瓶的瓶口,在心里默默否定了吹瓶这个选项,硬着头皮说:“我刚才说错了,其实我是二十岁。”   她在穿过来之前就是二十岁,这么说没毛病。   约西亚特哭笑不得:“你在这么说之前,最好先用魔法把自己的外表变得成熟一些。”   艾娜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我看起来不……不成熟吗?”   看着少女脸上真实的担心,约西亚特又有点想笑,他忍着笑说:“成熟。”   艾娜松了口气:“那就好。”   “像个早熟少女。”约西亚特漫不经心地加了一句。   “你……”艾娜不服气地问他:“那你又多大了呢,亚特先生?”   明明他自己也不是很大的样子,怎么说话跟她爸似的。   约西亚特慢悠悠地往自己嘴里送了块火鸡肉,优雅地嚼完,才回答道:“我比你大很多。”   艾娜眨了眨眼。   男人嘴角噙着笑意问她:“你不相信吗,魔女小姐?”   沉默了几秒后,“不,我信,”艾娜缓缓露出一个微笑,语调温柔极了:“亚特叔叔。”   “……”   约西亚特有些恼怒地看着她,严肃地说:“我也没有那么老,我今年25岁,比你大了9岁而已。”   “好的,亚特叔叔。”   看着表情在崩裂边缘反复横跳的约西亚特,艾娜笑得更开心了:“在诺格斯,人们普遍认可我的规定――大9岁就可以叫叔叔了。”   她不紧不慢地吃着火鸡肉。   “请问这个规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男人问。   艾娜柔声说:“今天,现在。”   “……”   艾娜成功地让约西亚特吃了瘪,莫名觉得心情有些爽,但她的这种快乐却并没能维持多长时间,因为她发现,这个小气鬼叔叔好像真的生气了。   银发男人的五官并不锐利,却也不算柔和,他的眉骨和鼻梁都很高挺,线条流畅地从上延伸至下,就连唇峰的形状都十分鲜明,这样一言不发的时候,整个人散发出十足的冷冽气场,看上去有些难以接近。   艾娜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发现他完全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于是很长的时间里,餐厅中只能听到餐具的细微响声,与尤拉跑着玩时发出的小皮鞋声响。   “那个……”艾娜忍不住先开口:“亚特先生?”   男人瞥了她一眼:“不是叔叔吗。”   艾娜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来他还真是因为这个在置气啊?   她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说:“我觉得,你这样有些不成熟。”   “咳!”约西亚特差点呛着,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他9岁的少女说不成熟:“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一个成熟的人是不会为了一句玩笑,而和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人置气的。”艾娜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又加了一句:“我觉得。”   约西亚特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而且,”艾娜一本正经地讲道理:“一生气就不讲话,是一个很不好的行为。”   “是吗?”约西亚特被她的发言激起了兴趣,他放下餐具,拿起手边的红酒摇了摇,微勾着唇角看着她:“我不太懂,请魔女小姐为我解释一下。”   艾娜也默默放下了餐具,双手放在餐桌下面,不自觉地捏起自己的手指玩,她认真地望着男人说:“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但是我想,人与人在相处的时候,难免会产生摩擦或者间隙,每个人都有可能在不经意间,说出让对方感到不快的话来,即使他不是故意的。”   “唔……”约西亚特垂眸看了眼杯中的红酒,又重新看向她,似是对这种说法并不反对:“继续。”   艾娜接着说:“但是,我们毕竟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如果对方不把这种不快说出来的话,就不可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要是他只是一味地冷着脸不说话,事情就永远无法得到解决,一直积压在心里,小事化大,最后矛盾越来越深。”   约西亚特眼含笑意地盯着她看。   “……当然,我说得可能也有不对的地方。”艾娜弱弱地说。   约西亚特浅笑了一声:“没有,你说得很对,还有吗?”   “还有?”艾娜想了几秒,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她哪能挑出他那么多毛病来,于是她打算给这个沉重的话题草草收个尾:“就是……为了我们在这一百天里能够和谐共处,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这些意见。”   她的心情突然有些紧张。   其实她在说这些话的同时就后悔了,他只是来这里住一百天而已,又不是一辈子一起生活,她里吧嗦那么多干嘛。   可她竟然没能管住自己这张嘴,开始后就停不下来了。   “我知道了。”约西亚特说。   “啊?”艾娜看着重新拿起餐具,淡定吃着鸡肉的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这种事情,光靠嘴说是没有用的,”约西亚特面无表情地看过来:“要付出行动。”   艾娜有些怔住了。   尤拉也忽然停止了疯跑的脚步,歪着脑袋看向约西亚特。   只见银发的男人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巴,双手交叠着搭在桌子上,认真地望着少女说:“小孩子才喜欢做承诺,而成熟的大人只会用行动来证明。”   艾娜看着那双自带魅惑效果的淡蓝色眸子,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天啊,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这样的对话和氛围……怎么被他搞得那么像情侣吵架?   “我、我不是让你做承诺,”艾娜慌乱地移开了视线,有些磕巴地说:“也不是在教你做事,我只是、只是给你提一点小小的建议……”   男人极轻地笑了一声。   艾娜疑惑地看向他。   他又在笑什么?她有那么好笑吗?   “你的建议很好,我收下了。”他浅浅笑着说。   “哦……”艾娜受宠若惊,不过脑子地说:“不客气,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等等,她在讲什么东西?   人家很明显只是在跟她客套,她怎么还顺着杆爬上去了?她是猿猴吗?   “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艾娜急忙否认,由于羞愧和尴尬,她的脸颊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粉红,她开始了胡言乱语:“我是说,你好我也好,大家都好……”   这次连尤拉都笑了,它的眼睛眯成两道月牙,笑得浑身发颤。   约西亚特其实也十分想笑,但他看着少女越来越红的脸颊,居然突然生出了几分于心不忍的念头,于是咬紧了下嘴唇强忍。   此时的艾娜虽然很想立刻换一个星球生活,但她在思考了一秒钟此法的可行性后,还是选择强装淡定地迅速转移了话题:“对了亚特先生,二楼的房间有很多,你打算用哪一间?我去帮你打扫一下吧?”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   “谁说我要住二楼了?”约西亚特用带着笑意的嗓音说着,修长的手指往一个方向指了指:“我要住那间。”   艾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她斜对面的房间。   她联想到他在上楼时说的那句“上上下下的多麻烦”,顿时悟了。   原来这句话的主语,竟是他自己。 第14章 chapter14   “别误会,”约西亚特淡定地解释:“这里太空旷了,一个人住一层的话会害怕。”   尤拉歪着脑袋,意味深长地看他。   艾娜设身处地地想了想,瑞池堡的内部虽然被她布置得很温馨,却仍然改不了外面是一片黑暗的事实,好像确实会让人感到害怕。   她刚来的时候就是这样,还好有奥利安陪着她。   “你要是想住这一层的话,那里有一间大房间――”艾娜指了指遥远的另一个方向,真诚地建议。   “……”   约西亚特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尤拉“哒哒哒”踩着小皮鞋又跑了过来,开始啃艾娜的手指头。   艾娜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又怎么啦?你今天怎么这么调皮,嗯?”   尤拉十分老气地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   “?”   艾娜真实地感到不解。   约西亚特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喜欢大房间。”   “哦,”艾娜了然地点了点头,又指向走廊的最角落,热心地为他推荐:“不喜欢大房间的话,那边那间也――唔……”   这时尤拉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捏住了她的嘴唇:t_s   它的两只小皮鞋各踩在艾娜的一个胸上,隔着轻薄的丝绸睡衣,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下面的深陷。   约西亚特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又拿起手边的红酒,摇都没摇就喝了下去。   “唔唔唔……”艾娜被捏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喝完红酒的约西亚特突然站了起来,一眼都没有看她,径直向着艾娜斜对面的房间走去:“我困了,晚安。”   “唔唔!”艾娜也站了起来,顾不得嘴唇上还挂着个不大高兴的尤拉,急忙追了过去。   她闹出的动静不算小,可前面的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完全没有回头看的想法。   他的腿很长,艾娜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等到终于追上的时候,约西亚特也已经走到了那个房间的门口,眼看就要转动门把手。   情急之下,艾娜只能伸手拉住男人的手腕,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   约西亚特仅仅将门推开了一个小缝,床上的某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强势闯入了他的视野,让他一时间继续开门也不是,关上门也不是,只能僵在那里。   虽然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但看起来似乎很不得了的样子。   尤拉松开了捏着艾娜嘴唇的手,跳到了约西亚特的肩膀上,摘下自己的一只手套,那只小爪子就慢慢变成了五条荆棘,延伸而出,将床上的东西迅速地缠成一团,淡定地丢出了窗外。   艾娜惊呆了:“尤拉,这些都是奥利安的宝贝,你就这么给扔掉了?”   尤拉:⊙ω⊙   “奥利安的?”约西亚特微微蹙眉:“那个类似男性人体模型的东西……也是他的?”   “……”   艾娜“唰”的一下羞红了脸:“你想到哪里去了,亚特先生!那不是什么模型,是奥利安第一次蜕皮后留下的纪念……”   是的,这个世界的龙,确实是会蜕皮的,而且还是每五十年一次。   奥利安到现在为止,也就蜕过一次皮。龙蜕皮并不像有些昆虫那样,可以完整地蜕下来,而是会分裂成一块一块的,去年他蜕皮之后,十分不舍得扔掉这些曾经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硬是缠着艾娜将它们收集并组装起来。   一开始艾娜当然是拒绝的,因为这实在是太恶趣味了,可她耐不住奥利安的软磨硬泡,最终两个人各退一步,她用魔法将那些龙体组织拼成了一个人形态的奥利安――这样可以节省很多空间。   得知真相的约西亚特无比震惊,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那那个大理石一样的东西是……?”   “是奥利安换下来的牙齿。”艾娜解释道:“还有他曾经断掉的几个指甲,和――唔!”   她的嘴唇又被尤拉捏住了。   约西亚特默默关上了门,有些嫌弃地说:“他的爱好还真是特殊。”   艾娜轻拍了拍尤拉的脑袋,示意它放开自己,“也算不上爱好,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一条龙,按他的话来说,他随便掉的一根汗毛都是宝贝,以后很有可能会被人类收集起来,送到拍卖行里拍卖呢。”   约西亚特想象了一下奥利安说这种话时的语气,顿时觉得这件事情变得十分合理。   艾娜忽然拉起他的手腕,往走廊的里侧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他问。   艾娜没有回答,直接带他来到了另一间房间的门前,替他打开了门。   这间房间原本是她为奥利安准备的,整体色调是男孩子喜欢的蓝色,当初她还花了不少的心思去设计,可最后一次都没能用上。   因为他非要跟她睡一间房,甚至半夜做了噩梦还会爬床求安慰,让她至今都没能忍心把他赶走。   “亚特先生,你就用这一间怎么样?”艾娜弯起眉眼,笑着说:“我就住在隔壁,你要是害怕了,可以敲一敲墙壁。”   约西亚特被她这个笑容晃了下眼,就连呼吸都仿佛滞了一瞬,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有些低沉:“敲了的话,你会怎么做?”   会过来陪他吗?   “我会敲回去的。”艾娜认真地看着他:“你敲一下,我敲一下,就好像我陪在你的身边一样,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   “……”   约西亚特感到一阵无语。   尤拉又摇了摇小脑袋,一副失望的样子。   它今天实在做了太多奇怪的举动,艾娜已经感到麻了,于是没有再问什么。她走到衣橱前,翻出一套之前为奥利安准备的睡衣,递给约西亚特。   “你不是喜欢穿奥利安的衣服吗,给你。”她微微坏笑着说。   “……”约西亚特蹙起好看的眉:“我不穿他的衣服。”   艾娜不说话,目光缓缓下移到他身上的那件衬衫上。   还说不穿呢,这件有些骚气的露锁骨衬衫,不就是奥利安的吗。   约西亚特有些恼怒地说:“这次是个意外,我不会再穿他的衣服,有一股龙味。”   “……”   艾娜有点发懵,什么龙味?她只听说过卫龙。   在这一年里,她和奥利安几乎一天都没有分开过,平心而论,她从没觉得他身上有什么龙味。   难不成就是因为天天在一起,所以她才没察觉到奥利安身上的味道吗?因为她也被同化了?   艾娜小心翼翼地问:“或许……我的身上也有这种味道吗?”   约西亚特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没有。”他移开了视线:“你身上只有玫瑰花的味道。”   艾娜松了口气。   她不禁摸了摸尤拉的脑袋,看来是它的花香盖过了奥利安的体味,这可多亏了它了。   她又问:“那你今晚穿什么睡?”难不成真打算裸睡?   约西亚特理所当然地说:“你就没有多余的睡衣吗。”   “!”   艾娜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个男人看上去正儿八经的样子,想不到竟然还是个女装大佬呢?   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在心里想象了一下他穿睡裙的样子,忍不住偷笑了一声。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约西亚特差点又被气笑了:“我说的是上下衣的普通睡衣,你可以把它变大再给我穿,而不是你身上的这种睡裙。”   艾娜“哦”了一声。   道理她都懂,可是还是好好笑怎么办。   男人的耳根都被气得发红,他微怒地说:“笑够了没有?”   在尤拉的拉扯下,艾娜终于停止了偷笑:“抱歉……”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的表情却一点都不抱歉,甚至还在忍笑。   为了不让约西亚特爆发,她果断带着他参观了浴室,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找衣服了。   作为一个内心住着小公主的人,艾娜已经很久没有穿过上衣裤子式的睡衣了,找了许久,竟然真的让她找到一套纯白色的,男女共用款睡衣。   她用魔法将它变大了两圈,准备出门送过去。   两间房的门距离很近,巧合的是,她在出门的时候,约西亚特刚好也出了房门。   不长不短的时间里,男人已经洗完了澡,身上只有下半身裹了一条浴巾,银白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水滴顺着坚实的胸肌往下淌,经过沟壑分明的腹肌,继续往下……   “看够了没有?”约西亚特恼怒地问。   其实他也羞得不得了,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像个小姑娘一样遮遮掩掩,才更加丢脸。   所以他选择敌不动我不动。   “没有。”艾娜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情不愿地将目光移到男人的脸上,有些不满地说:“亚特先生,既然怕我看,就不要大晚上不穿衣服到处跑,很危险的。”   “……”约西亚特更加羞恼,直接红了耳朵:“我只是想出来喝个水就回去,没有打算到处跑。”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艾娜的语气敷衍极了,她舔了舔嘴唇,将手中的睡衣递给他:“晚安,亚特先生。”   约西亚特十分不自然地接过睡衣,假装没看到她又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晚安。”   看着少女关上房门之后,他又用极小的声音,给这句话接了一句:“艾娜。” 第15章 chapter15   艾娜回到房间后,看着床上熟睡的大肚子黑猫,突然发现好像少了些什么。   思考了足足三秒后,她才想起来,少的是尤拉――它没跟着她回来,而是留在了约西亚特的房间里。   她一边感慨着尤拉见色眼开的这一点很像她,一边想着,这样也好,有个小玩偶似的东西在身边,他就不会害怕了吧。   艾娜将奥利安变回了龙形态。   她的床虽然没有800平方米那么大,却也足够躺下餐桌那么大的一只龙,剩余的空间还足够她睡觉。   但比起睡觉,她现在还有别的任务要做。   她脱下拖鞋,踩着触感柔软的绒毯,走到床对面的书桌前,从抽屉中取出了一副纯白的棉手套,和一个大镊子。   再脱下右手上原来戴着的单只长手套,换上作案用手套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奥利安身边,开始了作案。   奥利安虽然没有自带一个堆满金银财宝的山洞,但他却跟书中描述的龙一样,喜欢各种亮闪闪的宝石。   久而久之,龙穷志气高的奥利安练就了一身神偷的本事,看见城堡,宫殿一类华丽建筑上镶嵌的宝石之类,总是要抠下来几颗,再藏起来的。   至于藏在哪里……   艾娜伸出一只手,在奥利安的身上开始摸骨。   找到一颗了!   她对准了有异物感的位置,将镊子小心翼翼地探进鳞片底下,夹住宝石,再缓缓地抽.出来。   一颗宝石,get√。   重复了许多次这个步骤后,她得到了颜色不一的八块宝石。这其中似乎也混杂着不是宝石的廉价石头,但总体来说收获很大。   这不叫二次偷窃,作为奥利安的主人兼姐姐,她必须用行动来告诉他,偷东西是不对的。   魔女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咔”   就在她准备摘取最后一块宝石的时候,宝石卡住了,撞在龙鳞上发出脆响。   “……”   在尝试到第三次无果后,艾娜的镊子一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要不,给他放回去?   说干就干,她拿出化学课上滴试剂的精神头,慢慢地将镊子中的宝石往回推。   这个过程是没有出现问题的,问题在于她抽回镊子的时候由于松了口气,尖锐的镊子头不小心挂蹭到了龙鳞下面某块嫩肉,让奥利安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嘭!”   艾娜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眼前飞速闪过了一道类似龙尾巴的黑影,然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狠狠砸到了墙上。   然后眼皮一沉,失去了意识。   ……   在没有太阳升起的诺格斯,白天和晚上的天空虽然都是黑色,但仔细区分的话,还是可以发现细微的差别的。   比如白天的温度要比晚上高一些,夜晚过后,森林里的各种魔物也会纷纷开始一天的活动,还有一些会发光的植物,也会在白天努力地闪耀着细碎的微光,让这个永远是一片黑暗的诺格斯有了些许明亮。   约西亚特几乎一夜都没有合眼。   他昨晚向尤拉问了许多问题,有关于诺格斯的,有关瑞池堡的,但大部分还是关于艾娜的。尤拉不会说话,只能以点头摇头来回应他,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搞懂了不少的问题。   这其中最让他难以入眠的一点,还是奥利安会爬床的这件事。   虽然龙的寿命悠长,奥利安只是刚刚蜕过一次皮,确实算得上是一条幼龙,心智也很明显不成熟,但约西亚特就是莫名地感到不大舒服。   得想个办法把他从艾娜的房间里弄走。   尤拉还在睡觉,无心睡眠的约西亚特决定直接起床。   他麻利地洗漱了一番,由于没有其他衣服,他不得不再委屈自己一天,穿上了奥利安的那件衬衫,来到餐厅,默默收拾了餐桌,又把昨天艾娜买回来的面包和羊奶加热了一下。   做好这一切后,已经是9点了。   她也该起床了吧?   他纠结了一番,还是决定再给艾娜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半个小时后她还不出来,他就要去敲门。   约西亚特盯着钟表,一动不动地等了28分钟,最后忍无可忍地敲响了艾娜的房门。   “叩叩叩”   没有回答。   在又敲了两次,无人回答之后,约西亚特果断选择了……去找尤拉。   尤拉伸了个懒腰,拖着疲惫的骨头,来到艾娜的门前,直接伸出荆棘推开了门。   尤拉:⊙_⊙   约西亚特:!   “她这是怎么了?”他扶起倒在墙边的艾娜,神色紧张地问。   尤拉摇了摇小脑袋,表示它也不知道。   龙形态的奥利安还趴在艾娜的床上呼呼大睡,他在听到这一番响声以后,也只是懒懒地翻了个身。   约西亚特知道龙的一次睡眠可以持续很长时间,所以并不感到奇怪。   他看了看绒毯上散落的宝石和镊子,又检查了一下艾娜的身体。   所幸她的身上并没有严重的受伤,只是后脑上很明显地鼓起了一个大包。   “……”   粗略猜到事情经过的约西亚特有些哭笑不得。   尤拉在看到艾娜手上戴着的纯棉手套后,迅速地冲了过去,用小小的身躯挡住了她的右手腕。   约西亚特无奈地说:“我都看到了,不用挡了。”   尤拉吃惊极了。   它挫败地移开了身子,有些警惕地打量着约西亚特,想要观察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然而它的担心是多余的。约西亚特好像没看到艾娜手腕内侧的三道黑色切割痕迹一样,拉起她的手,脱下了她戴着的纯棉手套,语气平静地问:“她昨晚的那个长手套呢?”   尤拉一怔,随即立刻环视了一下四周,很快就在书桌上找到了昨晚艾娜脱下的手套,它伸出荆棘将手套送了过来。   约西亚特一边帮她戴上长手套,一边说:“要是她问起来,就说是你帮她换了手套,而我什么都没看到,知道了吗?”   尤拉很感动,它用力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些后,约西亚特打横抱起了艾娜,向着门外走去。   看着疑惑地歪着脑袋的尤拉,他淡定地解释道:“这条蠢龙的身边太危险,我有义务把她带走。”   尤拉想了一会儿,虽然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还是选择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约西亚特将艾娜抱到了自己的房间,十分自然地将她放到自己昨晚躺的位置。   尤拉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追了上来,一下子跳上了床,坐在艾娜的旁边,担忧地看着她。   这个世界的魔法总共分为七个大系,其中有地水风火四个自然元素系,有光与暗两个对立的系别,还有无属性的通用魔法系。   正如大部分的人类向往光明一样,一个人对于光系元素的亲和力越高,往往越会受到其他魔法师的尊敬。在整个欧兰大陆上,人们普遍认为光明圣女杜莱特是光系魔法最高超的人,但其实不然。   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人,是一出生就与别人与众不同的,比如约西亚特。   他才是最擅长光系魔法的那个人,或者说,他就是光明的化身。   “尤拉。”他唤道。   尤拉歪了歪脑袋,表示它在听。   约西亚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认真斟酌着措辞,“你知道艾娜为什么把我带回来吗?”   尤拉摇了摇头。   它不知道,也不怎么想知道,只要帅就行了,别的管他的呢。   “其实我是一个主修光系魔法的魔法师,其中最擅长的就是治愈系的魔法。”他认真地解释。   尤拉敷衍地点了点头。   “……”   尤拉看着他有些无语的神情,很有眼力见地又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约西亚特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为了不让尤拉对他接下来的行为感到太惊讶,他原本准备了一套很长的说辞,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我要治她了。”他言简意赅地说。   尤拉将脊椎骨微微坐直了些,准备围观。   碍于艾娜后脑上的大包,约西亚特没有将她平放在床上,而是让她面朝着自己侧躺着。   他单手解开了她绑头发的缎带,火红的长发就像丝绸一般柔顺地散落下来,还有一缕不听话的头发顺着耳侧滑到了她的脸颊上。   约西亚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将那缕红发撩至她的耳后,虽然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可指腹还是擦到了少女雪白的脸颊。   她的体温比常人要低一些,所以脸蛋也是冰冰凉凉的,触感就像一块滑腻的上好羊脂玉。   少女的耳朵也十分小巧可爱,形状好看的耳垂上浮着层淡淡的粉红色,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下。   约西亚特的眸色暗了暗。   他僵硬地将视线从艾娜的脸上移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尤拉疑惑地抬起脑袋看他。   只见他抬起一根修长的食指,口中低念着咒语,一团白光就汇集于他的指尖,并且那团光还在变强,变得愈发耀眼。   “嗯?”男人感觉出了一些异常。   比起以前,他的力量好像变强了一些……   他压下心中一闪而过的疑问,准备先给艾娜进行治疗,他操纵着指尖的光团,向着艾娜肿起的后脑靠近。   “人类!你在做什么!”   他的动作被一声突然的怒喝止住。   抬头一看,变回人形态的奥利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正在愤怒地瞪着他。 第16章 chapter16   “我……”   约西亚特才刚说出一个字,愤怒的少年就像一阵旋风一般飞速冲了过来,朝他的脸上砸了一拳。   这一拳,奥利安只使出了三成的力道,却还是让毫无防备的约西亚特疼得不轻,眼前隐隐发黑。   他指尖的光芒瞬间消散了。   “你怎么可以对艾娜下手!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用光系魔法!”奥利安的金色竖瞳恶狠狠地盯着约西亚特,眼看就要再次砸下一拳。   尤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赶忙伸出五根荆棘,牢牢捆住了奥利安的双手。   约西亚特伸出手指擦了擦嘴角。   竟然没出血。   他难以置信地再擦了一次,发现确实没有出血以后,有些失望地说:“对她下手的人不是我,是你,而我只是在治疗她。”   “你胡说!”奥利安一边挣扎一边喊:“狡猾的人类,别想骗我!我怎么可能会伤害艾娜!”   尤拉用力扯了扯奥利安的拳头,摇头对他示意。   “你干嘛?”奥利安烦躁地问。   尤拉:t_s   “……”   奥利安突然感到一阵心虚。   他与尤拉相处了这么久,即使它不会说话,只通过动作和神态判断,他也能够把它的意思领会个七八成。   现在它分明就是在护着约西亚特,即使奥利安很不愿意承认,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说,难道他真的错怪他了……?   约西亚特语气平静地说:“尤拉,放开他。”   尤拉、奥利安:?   只见银发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到奥利安面前,将没有被打的另一边脸也伸了过去:“你就这点力气?来,往这边也打一拳。”   “哈?”奥利安大吃一惊:“你、你有病吧!”   不知为什么,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怎么喜欢挨打?他该不会是有什么癖好吧!   约西亚特神色淡然,向前逼近了一步,“不是你想打我的么?打吧,我给你这个机会,狠狠地打。”   “……”   奥利安又退了一步,一边退,一边提高了声线说:“你、你凭什么随便命令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让我打我就打,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偏不!”   “我不是在命令你,”约西亚特将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缓缓逼近了一步:“我只是有些好奇,号称世界上唯一一条暗黑魔龙的奥利安,为什么只有这点力气,打起人来一点也不疼?”   奥利安的怒火噌的一下被点燃了。   “啊啊啊!”他不管不顾地再次用力挥出一拳,拳头带起的风将约西亚特额前的银发都吹了起来――   “Obice,暗之屏障。”   随着咒语的念出,一个环绕着符文的半透明黑色屏障骤然出现在约西亚特的身前,将他牢牢护了起来。   奥利安的拳头打在上面,发出“锵”的一声,宛如金石相击。   艾娜的脑袋还有些发昏。   她刚才睡得正香,突然梦到自己变成了紫薇,正在被一脸阴毒的容嬷嬷扎针,疼得她一下子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原来是尤拉在用荆棘扎她。   然后她就看到了眼前这惊险刺激的一幕。   奥利安收回了拳头,一下子蹿到艾娜的床边,动作流畅地在她的身边坐下,惊喜地说:“艾娜!你醒了!”   “嗯,”艾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疼得她一激灵:“嘶……好疼……”   奥利安这才想起这件正事,他不死心地问:“是谁伤了你!是不是他!”他指向约西亚特。   “……”   艾娜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场冲突的前因后果,她急忙解释:“不是不是,不是他,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墙上,才晕过去的。”   她才不会说是她自己想偷拿奥利安藏在龙鳞下的宝石,然后被他一尾巴甩飞的呢。   “什么?”奥利安深信不疑:“艾娜!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艾娜干笑了两声,抱歉地看向约西亚特的背影:“亚特先生,你还好吗?”“哼,他好得很呢!”奥利安忿忿地说:“我打了他一拳,他不但什么事都没有,还……”   还要求再来一拳。   奥利安本想这么说,可这时银发的男人忽然转过了身。   刚才被奥利安打过的嘴角上,还赫然挂着鲜红的血,看上去惨极了。   艾娜:“!”   奥利安、尤拉:“?”   艾娜也顾不得自己肿起包的后脑,直接下了床,想要查看约西亚特的伤势。   然而当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男人却微微侧了头,伸出一只手挡在伤口的前面,垂着眼眸说:“别看了,我没事。”   他银白色的睫羽轻轻颤抖,隐忍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沉郁,好像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与委屈。   艾娜内疚极了。   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贪图那几个宝石,他和奥利安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艾娜!这不是我打的!”奥利安也走了过来,不可置信地说:“我根本没有用那么大的力气!而且他刚刚明明还好好的,怎么……”   约西亚特淡淡地瞥他一眼:“你那一拳,后劲足。”   奥利安:“?”   这说法怎么好像有点离谱?   “奥利安,”艾娜有些惆怅地对幼龙说:“刚刚要不是我及时醒了过来,用屏障护住了他,他说不定已经被你一拳打飞到黄昏城了。”   奥利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的样子……   “不对!”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刚刚那一拳,是他自己让我打的,不信你问尤拉!”   艾娜看了看约西亚特,又将目光缓缓移到尤拉身上。   尤拉先是歪了歪脑袋,一副不解的样子,然后慢腾腾地点了点头。   它的这种反应让艾娜也一下子难以搞明白,于是她问约西亚特:“亚特先生,你是怎么跟奥利安说的?能不能跟我讲一讲?”   奥利安梗着脖子起哄:“没错,人类!你敢不敢把原话一字不差地再跟艾娜讲一遍!”   约西亚特的蓝眸扫过奥利安,最终将视线定格在艾娜的脸上,他缓缓开口:“不是你想打我的么,打吧,我给你这个机会,狠狠地打。”   他的语调平静,不带任何夸张的色彩,仿佛是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艾娜听完后,叹了口气。   他的这句话,分明是在反讽,是一种好比“你过来啊”“你有种再打我一次”之类的男孩子打架通用句式,奥利安只是条不懂事的幼龙,也难怪他会将这句话误会成挑衅,从而真的去打他。   奥利安不知道艾娜心里的这些想法,他有些得意地说:“看吧艾娜!是不是他自己要我打他的?我没骗你吧!”   “好了好了,”艾娜感觉自己本就发昏的脑袋更疼了,她无奈地说:“奥利安,你先出去玩吧,有些事情我以后慢慢跟你讲。”   听到这句话的奥利安条件反射似的动了下脚尖,但他好歹反应过来了,一把抱住艾娜的一只手臂说:“不行!艾娜你受伤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   艾娜觉得,他留在这里只会起反作用。   约西亚特问奥利安:“你知道怎么照顾她么?”   “我!……”   这个问题还真把奥利安给难住了。   在这个没有光明的诺格斯里,没有生物可以使用光系魔法,而治愈系的魔法,又大多都是光系的。   奥利安的底气有些不足,但他的声音却一点都不虚:“我可以陪艾娜聊天解闷!还可以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   约西亚特无情地笑了。   艾娜轻轻拍了拍奥利安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说:“奥利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现在只想休息,你听话,先去玩吧,好吗?”   “这样啊……”奥利安耷拉下了眼角,一副失落的样子:“那我先出去了,艾娜你好好休息。”   “去吧。”   话音落下,艾娜眼睁睁地看着奥利安迈着沉重的步伐,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门。   几秒后,耳边就传来了脚步轻快的下楼声。   铿锵有力,鼓点紧凑,光是听着都能想象出他那欢脱的样子。   艾娜无奈地笑了笑。   她重新将视线移到约西亚特流血的嘴角处,内疚地说:“真对不起,亚特先生,我帮你冰敷一下吧?”   约西亚特垂眸看她。   看了足足有几秒后,他才说:“我没事,倒是你的头,不是还肿着么?”   艾娜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糟糕,好大一个包,这也太丢人了吧。   “别碰。”约西亚特捉住她的手腕,微微蹙着眉说:“我先想办法帮你消肿,这期间你不要乱碰。”   “可是你的伤……”   “我的伤一会儿再说。”约西亚特凝视着她,不由分说地道:“你比我伤得严重,听我的。”   艾娜还被他抓着手腕,此时他的身体微微向她倾斜,这样垂眸看着她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就仿佛被一下子拉近,近到她可以清晰感觉到他说话时带出的鼻息。   温热的,不烫,却让艾娜的脸颊一下子升了温。   她舔了下嘴唇,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手腕,强作镇定地说:“好,那,我先去躺着了。”   约西亚特收回自己的手,微不可查地扬了扬嘴角。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却反被艾娜抓住了。   艾娜看着他食指上淡淡的血色痕迹,微微瞪大了眼睛。   “亚特先生,”她惊讶又疑惑地问:“你连手指也受伤了吗?” 第17章 chapter17   约西亚特的食指指尖上,有着一道极细的,类似刀割的划痕,上面未干的血迹还隐约可见。   由于它实在太不起眼,刚刚如果不是艾娜欲盖弥彰地移开视线的话,还真发现不了。   艾娜看过了他指尖的伤口,又去看他正在“流血”的唇角。   有些发红,但是既没有肿,也看不见破损的伤口,丝毫不像能流血的样子。   “亚……”   “尤拉有话对你说。”   千钧一发之际,约西亚特淡定地如是说。   艾娜回过头,对坐在床上看热闹的尤拉问道:“尤拉,你……”   尤拉歪了歪脑袋:?   艾娜想起来了,不对啊,它根本不会说话,她怎么就信了这男人的邪了?   再回头的时候,约西亚特早已把自己的唇角内侧咬破,打造出了一个逼真的“伤口”。   他在心里暗暗地想,早知道最开始就应该这样做,而不是划开自己的手指,再把血抹到嘴唇上去。   “亚特先生,尤拉根本就不会说话,你忘了吗?”艾娜有些狐疑地问。   约西亚特“嗯”了一声:“我可能是看错了,抱歉。”   艾娜眨巴了一下眼睛。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她心里正犯着嘀咕,忽然一滴血珠从男人的唇角缓缓渗了出来。   “!”   艾娜下意识地伸出一只食指,将他的嘴唇轻轻掰开,正在往外冒血的湿润内唇就显露了出来。   “原来你伤的是里面。”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流血的位置说:“我去给你拿手帕擦一下。”   “不用了。”   约西亚特几乎立刻做出了回答。   在艾娜的手指还没有离开他的嘴唇之前。   于是她的食指指尖就这样被男人的嘴唇轻轻夹了一下,异样的温度和触感激得她立刻抽回了手。   雪白的一张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她在做什么!怎么可以随便摸别人的嘴唇!   后悔与自责中夹杂着一点别的情绪,倏地席卷了她的大脑,让收回来的那根食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指尖在大拇指指腹上偷偷地摩挲了一下。   湿湿的。   “!”   “我、我去给你拿毛巾。”   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已经红成西红柿的脸颊,艾娜逃也似的跑离了现场,就连她把“手帕”说错成“毛巾”都没有发现。   拿什么毛巾?人家只是嘴唇破了,又不是被砍了一刀,哪来的那么多血给她擦?   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一定是美色误人,她想,家里突然多了个这么帅的男人,是个人都会不太适应的吧。   她只是犯了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而已,嗯。   ……   另一边,约西亚特僵着身子,缓缓伸出手,碰了碰嘴唇上艾娜刚才摸过的位置。   又悄悄探出一点舌尖,在上面轻轻舔了一下。   沁人心脾的玫瑰花香就像浪潮一般迎面扑来,经由鼻腔直入肺腑,让人不由地神醉心往。   他慢慢地扬起了嘴角。   忽然,他看到了自己肩膀上的尤拉。   尤拉微微歪着小脑袋,正在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痴相:(’-’*)   “!”   约西亚特眉心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怪不得玫瑰花香突然变得这么浓,原来不是因为艾娜,而是这支玫瑰花本花过来了。   而他竟然还没发现。   尤拉笑眯眯地摇了摇脑袋,再一次对约西亚特竖起了大拇指。   约西亚特看了它一会儿。   根据它从昨天到现在的行为举止来看,他可以断定它绝对是懂的不少,起码比不开窍的艾娜强得多。   难道说……他刚刚的那点小动作,也全都被这个小东西看在眼里了?   他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都知道?”   尤拉点了点头,又伸出一只戴着连指手套的小爪子,摸了摸约西亚特的头发。   “……”   他怎么仿佛感受到了来自于长辈的慈爱?   他摸了摸鼻子,问:“你会帮我保密的吧?”   尤拉歪了歪脑袋,再次点头。   约西亚特满意地轻笑起来。   他这句话问得其实有些多余,毕竟尤拉又不会说话,它不想保密也不行。   而事实证明,他确实不应该多此一嘴。   因为这时艾娜回来了。   “保密什么?”她拿着冰敷用的东西,疑惑地看着他们。   约西亚特眉心两跳,心里升起了一丝做错事被抓现行的窘迫,但好在他的临场反应速度惊人,迅速压下了眼底的慌乱,面无表情地回过头。   艾娜似乎是去洗了个脸,额前的刘海还微微湿着,细软的红发打着卷,被她别在了两边,露出雪白的额头,和一双美得惊人的眉眼。   少女的面容褪下了稚嫩的外衣,露出柔媚i丽的本貌,好像一只妖精伸展了曼妙的腰肢,冲人缓缓勾了勾手指,似要将人的魂都给勾过去。   “嘶……”   约西亚特被尤拉的荆棘刺得回了神。   “亚特先生?”艾娜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他怎么还反应迟钝了呢?该不会是被奥利安一拳砸坏了脑子吧?   想到这里,她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愈发觉得愧疚起来。   她只不过是把无辜的他掳来做任务,来赚取那么一点的小钱钱,在这期间,保障他的人身安全是最起码的前提。   这下倒好,才第二天就把人给弄傻了。   约西亚特定了定神,依旧面无表情,看似淡定地说:“我没事,刚刚只是有些头晕。”   “!”   艾娜吓坏了,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慌乱:“那,那你赶快去床上躺着啊,不要站着了。”   她的两只手上都拿着冰敷的用品,见约西亚特不动,她用胳膊肘推了推他:“快去啊。”   “该躺下的是你才对吧,伤到头的魔女小姐。”约西亚特垂眸敛去眼底的笑意,反手将她往床上拉。   “不行!”艾娜义正严词地拒绝:“亚特先生,人类的大脑太脆弱了,要是伤到了不及时医治,是很有可能终身痴呆的。”   约西亚特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又胡思乱想出什么来了?   艾娜干脆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直接动手把他往床上拉,边走边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想办法去附近的城里带一个医生回来,脑震荡这种事,只要好好治疗,再多注意休息,不出一个月应该就能好了。”   直到约西亚特被她拉着躺到了床上,又被盖好了被子,他才勉强从震惊与疑惑中缓过神来。   他看着艾娜用湿润的手帕,一点一点擦去自己嘴角的血渍,又把包着冰块的软布轻轻按在自己受伤的位置,忽然就不想再说任何话了。   只想安静地多享受一会儿。   他没有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而是微微垂着眸子,用余光关注着她,仅是如此,他都可以感受到少女的细心和温柔。   他甚至产生了种多受几次伤,让她经常这样照顾自己的冲动。   “亚特先生。”艾娜突然叫道。   “嗯?”约西亚特抬眼看她,眼神不知何时也变得温柔,与那淡蓝的眸色一样,宛如一池微波荡漾的湖水。   艾娜舔了舔嘴唇,将冰块拿下来,塞进他的手里。   约西亚特:?   “你……自己先敷一会儿。”艾娜的神色有些为难。   约西亚特虽然很不情愿,但考虑到她现在的神情很像内急,还是吃坏了肚子的那种,他只能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艾娜得到了回答,果然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她冲回到自己的房间,来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   这也太红了吧!   明明已经用冷水洗过一次脸,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她深呼吸了几口,试图缓和自己不大正常的呼吸和心跳。   ……都怪那张帅得不像话的脸!   她暗戳戳地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和那个危险的男人保持距离,不然她可不保证自己不会对他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说来也怪,明明奥利安的长相也是惊为天人,他那双微微下垂的小狗眼只要一眨,不知道能把多少大姐姐迷得神魂颠倒,高喊一百次“我可以”,可她却从来都没有对他起过别的心思。   倒是这个才刚认识不久的男人,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让她连着失控了两次。   难道说……   艾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她是个大叔控?   不对不对,她又想,约西亚特25岁,只比前世的她大了5岁而已,这个年龄差刚刚好。   “魔女小姐。”   男人磁性好听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由于太过着急,艾娜刚才并没有关上房门,所以她一抬眼就从镜子里看到了站在她门口的约西亚特。   很好,他的这一声“魔女小姐”成功地让她降了温,身体里不安分的血液迅速地冷了下来。   她只是一个寿命只剩不到一百天的反派boss,一个魔女而已,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思乱想。   约西亚特微微蹙起眉问:“你在做什么?”   艾娜轻叹了一口气,她没有走过去,而是看着镜子里的约西亚特,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在反省我自己。”   “?”   约西亚特有些不明所以:“反省什……”   他的“么”字还没能问出口,就看到艾娜的状态有些不对,他微微一怔,赶紧朝她快步走了过去。   果然,她的头伤适时地再一次发作,两只眼皮一沉,身子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第18章 chapter18   艾娜在自己又大又柔软的床上醒来。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瑞池堡也被尤拉用荆棘结结实实地护了起来,整个房间里只有魔法矿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   现在是下午2点,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到里面一阵空虚,由此确认了自己是被饿醒的。   她查看了一下任务列表。   【主线任务:魔女的恶毒日常   (1)关押皇室人-正在进行中任务天数(3/100)】   艾娜清晰地记得,这个天数在她昏迷之前还是2天。   她惊讶不已: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How?怎么搞的?   “奥利安。”她下意识地唤道。   头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连一丝的疼痛感都没有剩下,没有得到回答,她索性下了床,走出了房门。   城堡里空空荡荡,除了尤拉,只有她一个人。   艾娜没由来地心里一紧。   她当即闭上了眼睛,开始感知约西亚特的方位。   那晚他喝下的掺有魔女鲜血的红酒,不仅可以使他免受诺格斯里魔物们的伤害,同时也可以让艾娜时刻感知到他的方位。   他现在的位置,在黄昏城。   得知这一点的艾娜松了口气,踩着拖鞋向着餐厅走去,想要找些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却看到餐桌上扣着一个银质罩子,旁边压着一张便条。   她先是拿起便条看了看:   “魔女小姐,醒来后记得吃东西,你的肚子已经叫了一天一夜了,希望6点前我回来的时候,不会看到一个被饿死在睡梦中的魔女。――亚特”   便条的下方,还画着一个睡相有些憨的少女头像。   “……”   艾娜既感动又有点小生气,她一下子掀开了罩子,露出下面被整齐摆放在盘子上的两块三明治,还有一杯羊奶。   她的手快过了脑子,直接拿起一块三明治啃了起来。   柔软的白面包片夹着熏肉和蔬菜,外加一个煎得薄厚适中的鸡蛋,中间涂抹了恰到好处的沙拉酱,咬下去的口感层次分明,肉汁的咸香与蔬菜的清新完美结合,再加上香浓酱香的点睛,让美味得到更进一步的升华,只一口,就让人停不下来。   ……这是他亲手做的吗?   也太好吃了吧!   如果说刚才艾娜还在为约西亚特便条上的措辞而感到不大开心,那么现在她的不开心已经完全被肚子和内心的双重满足取代了。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祈祷,这千万别是他亲手做的。这男人长得过分帅也就罢了,要是连做饭都那么好吃,那她可真的就要把持不住了。   这样胡思乱想着,她的脸颊上又悄然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粉红。   就在艾娜刚刚吃完一块三明治,喝下一口羊奶的时候,尤拉忽然有了动作。   它将一根荆棘顺着窗户探进来,伸到艾娜的眼前。   “是有人来了吗?”艾娜问。   荆棘的末端上下点了点,表示肯定。   艾娜虽然很想继续吃下一块三明治,但考虑到把客人一个人晾在外面也不像话,于是只能将罩子重新盖上,不情不愿地去洗漱。   “我去换个衣服,马上就来。”她嘱咐道。   ……   艾娜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30分钟以后了。   这不能怪她磨蹭,她一个刚起床,连早饭都没吃完的人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被她低低地盘起,整个人仿佛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淑女。   她微微加快了脚步走到一楼。   一楼的会客大厅里,等候多时的丹尼一看到艾娜的身影,橄榄石般翠绿的眸中顿时闪过了欣喜,他直接站起身来,在艾娜还没有完全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就远远地唤了一声:“艾娜。”   艾娜下了楼,放下提着的裙摆,一回头就看到丹尼温柔的笑脸。   丹尼的原形是迷雾沼泽里的一只蜥蜴,他的人形态外表是个看上去和奥利安差不多大的少年,但不同的是,丹尼的内心远比奥利安要成熟得多,性格也十分温和有礼。   “丹尼,你来了。”   艾娜也微笑着和他问好。   看到美少年这样的笑脸,感觉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变好。   “我去给你沏茶,”艾娜拿起茶几中央的茶壶,问他:“你是想喝红茶,还是试试我们这里的玫瑰花茶?”   丹尼脸上的笑意加深,他柔声说:“都可以,只要是你沏的,我都喜欢。”   艾娜了然,虽然她很清楚他想喝的根本不是茶,但她还是去沏了一壶玫瑰花茶回来。   顺便拿来一个高脚的红酒杯。   她将茶水慢慢倒进精致的杯子里,放到丹尼的面前:“你先尝尝这个。”   从艾娜去沏茶开始,再到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丹尼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过。   艾娜知道他不喜欢热的东西,所以特意用魔法将茶水冷却了,这样的细节总是会让丹尼感到心里一暖,他弯起漂亮的眼眸,笑着说:“谢谢你,艾娜,你总是那么贴心。”   艾娜回予他一个微笑。   她问:“这次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是有别的事吗?”   丹尼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将唇角的弧度压下了些许,却还是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有,是关于冒险者的。”   艾娜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些。   丹尼喝了一口茶,面色如常地说:“从昨天开始,来诺格斯历练的冒险者突然增加了不少,他们大部分是由几个人组队而来,队伍里的分工十分明确,实力也都不弱,而且只在外围活动。”   “伤亡情况怎么样?”艾娜有些紧张地问。   相比起艾娜,身为冷血动物的丹尼明显要冷静得多,他平静地回答:“短短一天之内,外围的低阶魔物已经几乎全死光了。”   艾娜火红的瞳仁震颤了一下。   身为魔女,同时也是掌管着半个诺格斯的领导者,她早已对这个永远没有太阳升起的地方产生了感情,其中也包括这里的各种生灵。   在这个世界里,冒险者与魔物的关系就好像丛林里的动物,冥冥之中遵循着弱肉强食的规则,弱小的一方会被杀死,并且不会像游戏里那样可以复活。   在诺格斯的外围,每天都会有数以千计的低阶魔物死于冒险者的手中,成为他们升级路上的养料,这一点艾娜十分清楚,也并不打算干涉,因为在正常情况下,他们的数量可以维持一种自然的平衡。   可是……   “也许是光明圣教搞的鬼,”艾娜抿了抿唇,说:“这件事情我会去调查,谢谢你来告诉我,丹尼。”   “不客气。”丹尼微微笑着,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据说有人在这些冒险者的队伍里,看到了皇家魔法师的身影。”   “什么?”   艾娜有些慌乱。   他们这是想要做什么,宣战吗?   可是她明明在女王的继任大典上,以一己之力打败了几十个皇家魔法师,他们为什么还要以卵击石地过来送死?   还是说……他们掌握了对付她的方法?   艾娜喝了一小口茶,压下心底的不安,再抬眸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情报,接下来这段时间里,还是麻烦你帮我多留意一些。”   丹尼笑得温柔:“艾娜,你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艾娜看了他一会儿,拿过茶几上的高脚酒杯,慢慢挽起了右手的衣袖,露出一小节手臂。   手腕上的三道刀疤对准杯口,漆黑的疤痕处闪烁了一瞬的微光,三股暗红色的鲜血就汇成一股,顺着淌了下来,流入杯中。   丹尼看着她的这一举动,眉心轻皱了一下:“艾娜,你知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   鲜血散发着诱人的香甜,钻入丹尼的鼻腔,瞬间止住了他的话语。   魔女的血对于魔物而言,是可以提升能力的良药,也是甜美可口的蜜糖,没有魔物可以拒绝这种诱惑,即便是丹尼也一样。   他嘴上说着不要,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艾娜手臂上鲜血流出的地方,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口水。   很快,艾娜就接满了一酒杯的鲜血,她将酒杯放到丹尼的面前,微笑着说:“喝吧。”   丹尼没有去看那一整杯的血。   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艾娜的手腕处,刚刚放过血的刀疤还没有完全闭合,血液仍在缓缓地向外渗出,好像马上就要滴下来……   不能浪费。   他这样想着,身体就以极快的速度扑了过去,跪在艾娜的身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伸出了自己的舌头。   他的舌头在一瞬间变成长而分叉的蜥蜴舌头,游蛇般灵巧地环住艾娜纤细的手腕,仔细地舔舐着,吮吸着每一滴甜美的血液。   “丹尼?”   艾娜有些慌张地将手往后缩了缩:“去喝杯子里的……”   魔女的鲜血就像罂粟,一旦尝到了它的滋味,就再也停不下来,丹尼像是完全没听到艾娜的话一般,顺着她收回手腕的方向,身子往前一倾,将头埋了下去,继续贪婪地舔食着她的血液。   艾娜被他又滑又薄的舌头舔得发痒,蜥蜴的舌头有些凉,细细的分叉舌尖扫过她的肌肤,激得她微微皱起了眉,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   此时的丹尼几乎完全伏在了她的大腿上,只用一只手臂撑住了她腿旁的沙发,艾娜不禁想,还好现在家里没人,这样的画面要是被人看见了,难免会产生误会。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完全验证了那句“想什么来什么”。   城堡的大门被推动了。   艾娜想要去推丹尼的脑袋,却又有些不忍心这样粗暴地对待他,于是只能在他的头上轻轻拍了拍。   “丹尼,你快起来……”   要是被奥利安看到这一幕,丹尼免不了会挨一顿暴打。   丹尼正在兴头上,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他微微动了动脑袋,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艾娜此时正对着门口的方向,随着大门的缓缓打开,她有些窘迫地抬起眼眸。   银发男人的眼里满是震惊与愤怒,手中装满食材的篮子“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第19章 chapter19   “咔”   厚重的城堡大门边缘,被约西亚特一把捏出了五个深陷的指痕。   异样的声响和突然的杀气让丹尼收回了舌头,他警觉地回过头,一双翠绿的眼眸迅速锁定了约西亚特,就像发现了新奇的猎物。   “亚特先生,”觉出气氛不对的艾娜立刻反应过来,对约西亚特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说好的6点之前回来,可现在连3点都不到。   丹尼的这一转身,让约西亚特看清了两人的处境,他的目光扫过艾娜完整穿在身上的裙子,和手腕上的三道伤疤,最后定格在绿眸少年嘴角的鲜血上。   虽然他们不是在做他以为的那件事,但眼前的情形也足够让他感到不快,他蹙起眉头,语气严肃地问:“是我回来得太早,打扰到你们了?”   艾娜:“……”   丹尼的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舔掉了嘴角残留的一抹血,问道:“艾娜,这个人类和你是什么关系?他住在你这里吗?”   “这个……”   艾娜想了想,约西亚特现在应该算是她的俘虏,或者说是任务对象,但她总不能这样跟丹尼解释吧。   总觉得如果这样说了,下一秒约西亚特就会被打。   “他是我的朋友。”艾娜一边放下右手的袖子,一边说:“他是我新交到的人类朋友,丹尼,你要跟他好好相处,千万不能欺负他。”   约西亚特微微扬了扬眉梢。   听到她这样说,感觉火气顿时消了一半呢。   丹尼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他看向约西亚特的目光依然十分不善,“朋友?艾娜,你为什么要跟一个弱小的……”本想说约西亚特弱小的丹尼看了看被捏得有亿点点碎的城堡大门,有些心虚地改了口:“为什么要跟人类做朋友?”   艾娜拿出早已想好的说辞,面不改色地回答:“因为他救过我,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即使是魔女也一样。”   当初在黄昏城,她被众人指认成魔女的时候,是约西亚特站出来维护了她,这样说没毛病。   丹尼看了看艾娜,又重新看向门口的银发男人,只见他的神情淡然,一双淡蓝的眸子毫不避讳地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一丝畏惧。   这不正常。   丹尼将头稍稍转了个方向,在艾娜看不见的角度,对约西亚特露出了自己狰狞的蜥蜴鳞片。   深绿色的革质鳞片紧密地挨着,排列在他的脸上,下颌处还有着一圈不规则的椭圆形白色鳞片,看上去就像是无数大大小小的气泡。   看得约西亚特头皮发麻。   他的瞳仁震颤了两下,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丹尼以为他害怕了,便再接再厉地伸出了自己长而分叉的蜥蜴舌头。   “!”   约西亚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倾了些许,身上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一个人类的脑袋上看见这些,真是诡异啊。   “亚特先生?”不知情的艾娜顺着约西亚特的目光,看向了丹尼的后脑勺。   丹尼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几乎在艾娜看过来的瞬间,就收起了自己的舌头和鳞片,转过头去对她微微笑了笑,又是一个俊美的好少年。   美少年温柔地注视着艾娜,说:“艾娜,你的这位人类朋友好像胆子有些小,把他带到诺格斯来生活,似乎不是一个好主意,这里长相奇怪的魔物那么多,他迟早会被吓出心理疾病的。”   艾娜“啊”了一声。   他提醒她了,她倒是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想当初她刚来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受到来自各种魔物的惊吓,花了一个月才将将适应了过来。   约西亚特的胆子那么小,既恐高又怕黑,他真的能受得了这里吗……   “你怎么知道我胆小?”约西亚特有些好笑地看着丹尼说。   艾娜有点无语,她心道你不是胆小,只是怕的东西太多,是个需要小心呵护的老宝宝。   约西亚特似是要证明自己一般,径直走到了丹尼的面前。   他的个子太高了,比丹尼能高出小半个头,只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丹尼,十分绅士地伸出一只手,彬彬有礼地说:“我是约西亚特・路克斯,很高兴认识你,蜥蜴先生。”   艾娜有些吃惊:“你能看出他的原形?”   约西亚特浅笑着说:“我是根据他的长相看出来的。”   “?”   约西亚特伸出的手没有放下,他看着丹尼说:“标准的蜥蜴相,好辨认极了。”   艾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礼貌地憋着笑说:“亚特先生,我只听说过小狗相狐狸相,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蜥蜴相。”   “我之前也没听说过,”约西亚特游刃有余地回答:“这还要多亏蜥蜴先生长得太传神,让我第一次认识到,这世界上原来还有这种面相。”   艾娜:“……”   虽然这样很不好,但她还是有点想笑,天哪,她对不起丹尼。   她轻咳了一声,对丹尼说:“蜥蜴其实很帅的,丹尼,他这是在夸你。”   丹尼的内心毕竟还是比奥利安成熟许多,面对约西亚特的这种挑衅,他的表情竟然没有出现多大变化,甚至还握住了对方伸出的手,语气平静地说:“你好,人类先生,我的名字是丹尼,本来没有姓氏,后来艾娜让我跟着她姓霍尔,你叫我丹尼或者霍尔都可以。”   说完,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约西亚特快速地瞥了艾娜一眼,对丹尼回以一个假笑:“这么说,你算是她的弟弟?”   她究竟还有多少个好弟弟?   丹尼的笑容一僵。   “我比她大一岁,谢谢。”他说。   这么说,他还算是她的哥哥呢。   “唔,”约西亚特扬了扬眉梢,点头道:“原来你不是她的弟弟。”   丹尼得意地一笑,正心想这人类还算识趣,就听银发的男人又开口了。   “那你算是我的弟弟了。”约西亚特毫不脸红地说:“我比你大8岁,我不介意你管我叫哥哥。”   “……”   丹尼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巨大冲击,他从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难道人类都是这样厚脸皮的吗?   他们两个就这样维持着握手的姿势,对视了好长时间,眼神交接处仿佛在冒着火星。   艾娜见局势不对,赶紧插了句话:“你们别光坐着,过来站着聊啊。”   “……”   糟糕,说反了。   虽然她闹了个笑话,但站着的两个人关注点却全然不在她身上。丹尼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笑着对她柔声说:“艾娜,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   艾娜示意桌上的一杯血:“你忘了这个了,喝完再走吧。”   丹尼看着那杯暗红色的魔女鲜血,再次咽下一口口水,又艰难地把头别过去:“不了,本来你今天就不该给我的,刚才是我不对,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他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才觉得自己刚才冲过去舔她手腕的行动确实有些失态。   可恶,他在艾娜心里的形象,该不会已经成了一个只贪图她鲜血的低等蜥蜴吧?   艾娜有些疑惑:“丹尼,你怎么了?”   怎么还突然跟她客气起来了呢?   丹尼微微掐着自己的手指,迫使自己冷静,又干脆坚决地转过身去:“没事,我过几天再来找你。”   他不顾艾娜的挽留和劝阻,径直向外走去,在与约西亚特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记意味深长地望他一眼。   冰冷的眼神中夹带着三分讥讽,二分凉薄,六分警告,任谁被这样的眼神看了,恐怕都会感到脊骨发凉,心尖一颤。   但约西亚特哪里是普通人,他不但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对丹尼笑了笑。   笑得十二分假。   在丹尼彻底走后,他才缓缓看向茶几上的那杯鲜血,目光颇有审视的意味。   艾娜试图转移话题:“亚特先生,你今天去哪里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怎么过脑子,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看向男人身上的新衣服,还有门口被他扔下的一篮子食材。果然,约西亚特有些不满地看向她,好像在无声地说“你在问什么废话”。   他的新衣服材质服帖,近乎完美地展现出男人流畅的肌肉线条,和高挑的身形,只是比起奥利安的那件衬衫来说,要保守禁欲得多。   奥利安的衬衫好歹还能露个锁骨,而这件别说是锁骨了,就连喉结都几乎要被挡住。   艾娜失望极了。   他竟然不给看了。   她一脸惆怅地默默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蹲下去捡篮子里掉出来的东西。   一些蔬菜还好说,可以捡回去再洗干净,但篮底的几个鸡蛋却是已经碎得一塌糊涂。   她的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愧疚感――对这些蛋的。于是她开始努力回想复原魔法的咒语,试图将它们复原。   由于太久没用,她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只能用手指摩挲着破碎的蛋壳,边发呆边想。   “你蹲够了没有?”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的不耐,从身后响起。   艾娜回过头,仰着脸看他。   少女的身形本就纤细苗条,这样蹲着的时候,整个人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她眨巴着大眼睛,火红的眸中写满了无辜,看着分外楚楚可怜。   约西亚特的心像是被一根细针刺了一下。   他无奈地深深呼出一口气,在她的身边蹲下,轻握起她的手腕,抽出随身带的手帕给她擦手。   白皙的手指又细又软,他一根一根仔细地擦着,放缓了语气说:“碎了就碎了,我再去买不就好了?为什么要一直蹲在地上看,嗯?” 第20章 chapter20   艾娜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虽然她很明白这一点,但此时此刻,她却莫名其妙地不想解释。   男人的手温暖而又有力,纤长的指节环住她的手腕,隔着轻薄的衣料,细嫩的肌肤上就自然而然地沾染上了他的温度。   拿着手帕的另一只手动作轻柔,耐心地帮她擦拭着每一根手指,摩擦之间,两个人指尖的温度仿佛同时升高了些许。   艾娜悄悄地红了脸颊。   约西亚特擦得极慢,专注又认真,就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他刚才说那句话时的语气,也是少有的温柔而和缓。   艾娜光明正大偷瞄了他一眼,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谁顶得住啊。   她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抽回了手:“谢谢你,亚特先生。”   火红的长睫微垂,她已经全然不敢再去看身旁的男人,收回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却又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紧张与慌乱。   当艾娜还在极力试图缓解情绪的时候,约西亚特已经站了起来,对她伸出一只手。   她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一边轻轻搭上他的手,被他拉着站了起来。   “我……”   “你……”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又默契地闭上嘴,想要等对方先说。   艾娜这次没有客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你把菜都洒到地上了。”   “跟你没关系。”约西亚特立刻接了话。   “哦……啊?”艾娜的反应迟钝了半拍:“难道你不是因为生我的气,才把篮子扔在地上的吗?还有这个门……”   她看向城堡厚重的石门,五个深深的指坑还赫然挂在上面。   巧合的是,这时刚好有一颗碎石子掉了下来,落在地板上砸出细微的响声。   “……”   约西亚特的耳根突然开始发烫,他微微蹙起眉说:“谁说我生你气了?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跟他……”   他本想赌气地说,你跟那只蜥蜴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一想到刚才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场景,他的血压就抑制不住地再次升高,于是他咽下了剩下的话语,面带恼怒地看着她。   艾娜有些不理解。   既然不生气,那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看着她?   话说回来,他好像确实没有理由生她的气,她又是为什么会下意识地这样认为呢。   大脑飞速运转之间,她想到了一种可能:他是一个十分保守的人,所以见不得这样“污秽淫.靡”的场景,就好比一个老大爷看到马路上热吻的年轻人,会忍不住啐一口,骂一句“伤风败俗”一样。   “对不起。”   艾娜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   约西亚特差点哽住,他无语地问:“都说了没有生你气了,为什么还要说对不起?你究竟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艾娜老实巴交:“我污染了你的眼睛,还有你纯洁的心灵。”   “……”   约西亚特差点笑出声来,他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笑意:“谁说我纯洁了?”   “啊?”艾娜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那……”   那你哪里不纯洁了,可以具体说一下吗?我有一个朋友……   “吃东西了没有?”约西亚特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艾娜一怔,点了点头:“吃了。”   “咕――”   她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   怎么回事,她明明吃了一块三明治的,怎么这么快又饿了!   “真的吃了?”约西亚特有些怀疑地看着她:“你的肚子好像并不同意你这句话。”   艾娜有些尴尬,她抿了抿嘴唇,说:“可能是我刚刚放过血的原因,那个比较消耗体力。”   约西亚特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一杯鲜血,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你经常这样给那只蜥蜴喂血?所以他到底是蜥蜴,还是只水蛭?”   “也不是经常,七天一次吧。”艾娜自动忽略了第二个问题。   男人面无表情地盯了她一会儿。   不知为什么,艾娜有了一种做错事被批评的感觉。   虽然她也没做错什么。   约西亚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弯腰拾起地上的菜篮子,“想吃什么?”   “啊?”   艾娜的心跳又开始有些加快:“那个三明治,是你做的……?”   “不然呢?”约西亚特有些不满地看她:“你觉得外面可以买到那么好吃的三明治?”   “……”   这个男人简直狂得没边了,虽然的确是很好吃。   约西亚特又问了一遍:“快说想吃什么,不说的话我就随便做了。”   “好吧。”艾娜回答得十分自然。   “?”   约西亚特没想到她能回答得这么干脆,他英俊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恼怒。   艾娜被他看得心虚,她弱弱地说:“我是说,我不挑食的,你就做你擅长的就好。”   “我擅长的?”   艾娜点着头,“嗯”了一声。   男人扬了扬眉梢:“那可太多了,准确地说,我没有不擅长的。”   “……”   艾娜觉得,还好他被自己掳到了瑞池堡里,不然就他这种性格,在外面不知道会被人打多少次。   她说:“那,你随便做一点就好,我现在出门一趟,要是回来得太晚,你就不用等我了,亚特先生。”   约西亚特皱着眉问:“你想去哪里?”   艾娜眨了眨眼睛。   他连这个都要管的吗……   约西亚特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往楼梯的方向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魔女小姐,你得来给我帮忙,饭做好之前哪儿都不许去。”   “帮忙?”艾娜微微瞪大了眼睛:“可是我不会做饭啊。”   约西亚特的脚步明显地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边走边说:“洗菜切菜你总会吧?别告诉我你不会,这可是最基本的生活技巧。”   艾娜沉默着不说话。   “你真的不会?”约西亚特感到难以置信:“那你平时都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总是肚子咕咕叫的魔女小姐?”   艾娜毫不脸红地回答:“我每天会去小镇上买回来吃。”   约西亚特十分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艾娜继续说:“小镇上有一家‘鲍勃的餐厅’,那里的菜又好吃又便宜,我经常过去买的,有时候还会带上奥利安过去吃。”   “……”   约西亚特彻底无语,他明明是在指责她不做饭的行为,怎么她反倒还推荐上餐厅了?   他一边在心里想着什么,一边拉着她一阶一阶地上楼。   在即将踏入厨房的一刻,艾娜的心情其实是忐忑的。   瑞池堡的每一层都有着独立的大厨房,但由于她从来不做饭吃,所以只在这一层的厨房里放置了一个用冰系晶石自制的“冰箱”,用来储存一些吃不完的食物。   得知约西亚特已经动了她的厨房后,她最担心的莫过于里面的壁炉是否被他生了火。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怎么可能没有生火。   在距离厨房还有几步路的时候,正对着门口的壁炉中那熊熊火光,就映入了艾娜火红的眸中,由于它们的颜色太过接近,所以她瞳仁里的倒影竟都显得不那么清晰。   对于火,她是有着心里阴影的。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火光的那一刻,她的身体还是条件反射般地抖了一下。   “怎么了?”约西亚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回过头问。   “没、没事。”   艾娜垂下睫羽,强迫自己不去看它,极力遏制住身体的战栗和心中的恐惧。   对于约西亚特这个事实上是敌方阵营的人,她其实是有着好感的,但好感并不代表可以放下一切防备,将自己的底牌全盘托出。   之所以没有把自己怕火这一点提前告诉他,就是担心他会利用这一点来对付她,或是把情报出卖给人类阵营。   她是做好了被女王杀死的准备,但她绝不愿意被火烧死,不愿意再经历一次前世的死法。   艾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主动接过约西亚特手中的篮子,放到离壁炉最远的位置,开始一样一样地取出里面的食材。   “你买了好多啊,花了不少钱吧?”艾娜说着话,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男人没有说话。   艾娜一边将食材挨个放在桌子上,一边自顾自地继续说:“一会儿记得把账目告诉我,我给你报销,还有那天在黄昏城吃饭的钱――对了,要不然我每天或者每个周固定给你一些钱怎么样?毕竟你是来这里体验生活的,不能总是让你花钱。”   当初他们签订的合约上明确标注了一点:体验结束后,艾娜要付给约西亚特1000金币作为报酬,当做是这期间让他背井离乡的精神损失费。   即便如此,在生活上的开销也还是分得清楚一点比较好。   一提到钱这个字眼,艾娜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集中了起来,她聚精会神地想着,心中的恐惧就被化解了不少。   “亚特先生?”   她回过头,对迟迟不答话的男人问道。   “魔女小姐,你有点奇怪。”约西亚特仍然站在原地,用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盯了她一会儿,才缓缓开了口:“你在害怕什么?” 第21章 chapter21   艾娜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什么?”她强装镇定地问。   约西亚特没有着急回应,而是仔细地将厨房环视了一圈,他擦着艾娜的肩膀向前走,径直拿起了案板上的一把刀,抬眸问她:“你怕这个吗?”   艾娜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不怕。”   “唔,”约西亚特微微点头,将刀放回了插槽:“今天早上走得急,忘了把它放回原处,我下次注意。”   艾娜悄悄咽下一口口水。   男人收好了刀,继续往厨房深处走,他走得不紧不慢,发出的脚步声在这一刻却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顺着耳膜传进她的心里,每走一步,她心中的惊悸就增添一分。   约西亚特在燃着火焰的壁炉前停下。   “魔女小姐,”他微微回过头,“回答我几个问题。”   艾娜没有去看他,或者说她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看,她的手指微微蜷起,攥紧了裙子,闷声答了一句:“好。”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在瑞池堡里,看不到一根燃着的蜡烛?”约西亚特抬头示意穹顶的魔法矿灯:“这种灯需要以魔力来供给,这座城堡里里外外有那么多灯,你就不觉得浪费魔力吗?”   “不觉得,”艾娜回答:“起码在诺格斯里面,我的魔力是无穷无尽的。”   约西亚特感到惊奇地扬了扬眉梢,“原来是这样。”   “第二个问题是什么?”艾娜问。   “第二个问题,”约西亚特转过身,看着少女只有一小半是朝向他的身影问:“为什么这个壁炉在这之前干干净净,连一次使用过的痕迹都没有?不仅是厨房里的壁炉,包括客厅,卧室,整个瑞池堡里所有的壁炉,都是这样,这是为什么?“   艾娜几乎立刻说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答案:“因为瑞池堡里没有人做饭,也没有人怕冷,所以不需要使用壁炉。”   “是吗。”约西亚特叹息般地说。   还说没有人怕冷,也不知道是谁在昏迷的时候不小心踢了被子,冷得身子蜷成个虾米,最后还要他帮忙盖上被子才缓过来。   艾娜的语气斩钉截铁:“是。”   约西亚特静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这个在生活中经常毛手毛脚的少女,其实在面对危机情况的时候,总是会表现出一种出奇的冷静,就好比现在,她略显单薄的背分明绷得很直,细长的手指头也在不自觉地揉搓着裙子,这样的细节无不体现着她内心的紧张。   但即使她甚至不敢回过头来看一眼,她说话的语气却依然平静而坚定,一如女王继任大典上她以一敌众的那天,又或是被黄昏城众人指认的时刻。   这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着冷静,着实让人心疼。   约西亚特抬起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低念咒语,指尖就缓缓出现一个水球。   变大到一定程度的水球向着壁炉内部飞去,被瞬间浇熄的柴不甘般地发出“嘶”的一声。   察觉出异响的艾娜有些不敢相信地慢慢看过去。   视线刚好与银发的男人对接。   却见那双淡蓝色的眸中没有任何窥破秘密的喜悦,而是充盈着一种失落中混杂着伤感的情绪,令艾娜摸不着头脑。   他竟然没有因为掌握了魔女的弱点而感到高兴吗。   艾娜正疑惑着,约西亚特已经向她走了过来。   两个人无言地对视。   就在艾娜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样的微妙气氛时,对面的男人先开了口。   “魔女小姐。”   艾娜眨了眨眼:“我在。”   约西亚特被她这幅有些憨的样子逗得想笑,但他依然顽强地绷着,语气严肃地说:“对人有防备心,这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想害你,早在你昏迷,没有防备的时候就可以动手,没有必要等到以后。”   艾娜下意识地说:“我昏迷的时候有……”   她本想说有奥利安和尤拉看着,他做不了什么,但又想到今天她醒来时古堡里只有自己,顿时止住了话语。   奥利安没心没肺地出去玩了,而尤拉无法长时间地离开土壤,需要定期回到花园里,在这个期间,约西亚特确实有机会对她为所欲为。   但他没有。   “对不起。”艾娜抿了抿唇说。   约西亚特被气笑了,他有些无语地问:“你怎么这么爱说对不起?这又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我伤了你的心。”   艾娜火红的眸中写满了真诚,一脸抱歉地说。   她并不觉得对他有戒备是错,但伤了他的心也是真的,所以她选择道歉。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句她认为理所应当的道歉,让约西亚特直接红了耳根。   他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神色变得略微恼怒地说:“谁说我伤心了?我没有伤心。”   “……”   艾娜隐约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她无奈地说:“亚特先生,否定的话说一次就够了,说两次就显得……”   约西亚特硬着头皮问:“什么?”   “显得有点心虚,不大真实。”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   于是艾娜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脸上的表情从有点恼怒,变成了十分羞愤,他的薄唇动了又动,似乎在斟酌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艾娜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谁叫她没脾气呢,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她轻叹了一声,率先将脸偏过去,扒拉着案板上的食材说:“我们不要再这样瞪来瞪去了,不是还要做饭的吗?我洗菜切菜就够了是吗?”   艾娜本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身后的男人淡淡地“嗯”了一声。   “好的,先生。”她故意将尾调微微上扬,想要逗这个爱生气的男人笑一笑,来化解现在的僵持。   果然,几秒后她如愿听到了一声轻笑,虽然轻得几乎要听不到,她却仿佛也被感染了似的,微微弯起了唇角。   约西亚特见她的动作还算流畅,并不是那种手上沾一点灰都要叫唤的娇气包,就放弃了在一旁指导的想法,打算让她自己发挥。   洗菜切菜这种事情,应该也不需要他教。   他转身去橱柜里拿出几个盘子,摆了上来,然后就听到少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亚特先生,我做好了。”   “……”   约西亚特顺着声音回头,只见案板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切好的干净蔬菜,而案板前的艾娜甚至连袖子都没有挽起来。   他微微皱眉问:“你用了魔法?”   “是啊。”艾娜毫无心理负担地笑着说:“这种事情还是用魔法来做更方便,亚特先生,还有其他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   约西亚特面无表情,不情不愿地回答:“没有。”   菜既然都切好了,切下来的过程就难免要用到火,他敢叫她帮忙吗。   但他还是不服气地说:“魔法虽然方便,但是会让料理失去灵魂,如果什么事情都用魔法来解决的话,生活会少了很多乐趣。”   最主要的是,他想和她一起做饭的目的达不到了,就很气。   艾娜看了看约西亚特,又看了看案板上切好的食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片刻后,她重新扬起一个笑容,说:“好,那我下次不用魔法了。”   约西亚特怔了怔。   他只是随口一说,想要表达一点心中的不满,没想到她真的把话听进去了。   还挺乖的。   他轻咳了一声,正想说些鼓励的话,稍微地夸一夸她,这时艾娜先开了口。   “亚特先生,我现在有急事要去处理,你先在这里慢慢准备,如果我回来晚了,你不用等我也可以,饿了就先吃,我会尽快回来。”   “……”   这样的场景让约西亚特不禁想,她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家里的厨子吗?   此刻他心中的不满值已经积蓄到了极点,恼怒的情绪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这让艾娜再次觉得心虚起来,她挤出一个讨好般的笑容,弱弱地说:“对不起嘛亚特先生,我今天是真的有特殊情况,下次,下次我一定跟你一起做饭,而且绝对不用魔法。”   听到这样的回答,约西亚特的心情得到了一点点缓和,他偏过头去,继续手中的工作,赌气般地回答:“我可不是在强迫你。”   “好好好,”艾娜无奈地笑了笑,这下就算她再迟钝,也能看出来他是在闹脾气,她轻声细语地安抚道:“你没有强迫我,是我强迫你。”   “……”   约西亚特:倒也不必如此。   艾娜面带笑意地走到他的面前,对还在绷着的男人说:“亚特先生,我,艾娜・霍尔,以黑暗之□□义命令你,下次陪我一起做饭,你有异议吗?”   这句台词充满霸气,与她柔和中带着点戏谑的语调形成鲜明的对比,让约西亚特直想笑。   不能笑,他这样告诉自己,继续绷住。   艾娜这次看得清楚,他的嘴角明明细微地动了动,似乎是在忍笑。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他的傲娇,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亚特先生?世界上最帅的亚特先生?”   约西亚特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唇,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艾娜趁热打铁,弯起眉眼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继续拍马屁:“亚特先生人帅心美,高大威猛,善解人意,心胸宽广……”   约西亚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又好笑又无语:“善解人意也就算了,心胸宽广又是怎么回事?我可一点都不心胸宽广。”   艾娜“哦”了一声:“那我换一个,把心胸宽广换成别的。”   “换成什么?”约西亚特饶有兴致地问。   这样被她夸奖,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显然都让他十分受用。   艾娜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语速飞快地说:“有自知之明,对自我的认知明确。”   “你……!”   情绪刚刚好转的约西亚特被这句话气得血压升高,再次皱起了好看的眉。   他可以自嘲,但不能堂而皇之地被嘲,即使这很双标,但他就是生气,克制不住的那种。   “亚特先生再见!”   艾娜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小气鬼会生气,扔下这句话就噌的一下蹿出厨房门,一溜烟地跑远了。   留下幼稚的男人一个人生闷气。   气着气着他又想,原来连她都这样认为了,那他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   约西亚特一边在气恼中反省,一边给自己系上了围裙。   *   诺格斯中围,迷雾沼泽附近。   绿眸的少年拖着长长的蜥蜴尾巴,正在挑选魔物们从外围运送过来的冒险者尸体。   距离皇家魔法师带领的冒险者队伍进攻诺格斯,已经经过了一天多,现在外围的低阶魔物几乎已经全部被人类清剿殆尽,但离奇的是,人类并没有选择继续深入进攻,而是就此收了手。   在那些皇室势力的领导下,人类几乎没有发生什么伤亡,但即便是再出色的团队,也总会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或是在战斗中不小心掉队的。   于是就有了眼前的这八具尸体。   丹尼作为艾娜手下最高阶的魔物,在诺格斯东部几乎是第二领导者一样的存在,此时一群形态各异的中阶魔物们紧张地看着这位绿眸少年,只希望他能给他们剩下一些质量中等的人类尸体。   由于刚才在瑞池堡的经历,丹尼现在有些兴致缺缺,他神情恹恹地开口:“今天我没什么胃口,只挑一个就行了,剩下的都归你们。”   魔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千奇百怪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欣喜。   一个高大的狼头人指着一具娇小的女冒险者尸体,十分狗腿地上前建议:“丹尼大人,您看这只怎么样?她的皮肤十分细嫩,吃起来口感一定好!”   六条腿的蜘蛛女一把将他推开,掐着腰说:“走开走开!这只雌性人类这么瘦,连给丹尼大人塞牙缝都不够!我们的丹尼大人威武雄壮,一顿能吃五头老母猪呢!要我说呀,还是这只肌肉发达的雄性最合适!”   丹尼:“……”   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长着蝙蝠翅膀的尖下巴老头慢吞吞地开口:“不,不,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肤浅,挑选食物时只看外表,要知道这是一个极其错误的认知……”   “说重点!”   “说重点!”   年轻人们不耐烦地齐齐打断。   老头被他们吓了一跳,轻咳了一声,摸着自己的山羊胡继续说:“当然是要看他们体内的魔力含量……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青年对于多个元素的亲和力都很高,吃了一定大补……咳咳。”   他说得摇头晃脑,头头是道,但其他的魔物们似乎并不吃这一套。   “悖你说的一点儿也不对!”   “我小汀当也不赞成,我觉得……”   “不,听我的!丹尼大人吃这个!”   就在他们吵吵嚷嚷,让本就心情不好的丹尼感到头痛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泉般的少女声音。   “很简单,挑长得最好看的。”   听到这样的话,不久前才被人说成是蜥蜴相的丹尼顿时来了火气,他眼神凌厉地回头,想要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往他的枪.口上撞。   红发的少女弯起嘴唇,对丹尼露出一笑。   看到这一幕,丹尼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原来是艾娜,那没事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蜥蜴尾巴收起来,温柔地笑着说:“艾娜,你怎么来了?”   魔物们也瞬间止住了讨论,对艾娜俯身行礼:“霍尔大人。”   艾娜微笑示意他们起身,随后看向地上的八具尸体。   下午的诺格斯只比晚上亮一点点,此时的天色与外面的午夜时一般黑,好在艾娜有随身带一盏手提式魔法矿灯的习惯,她让光线靠近那八个可怜的冒险者,一眼就看中了其中最好看的一个女孩子。   她的皮肤像牛奶一样白皙嫩滑,小巧的鼻子翘起一个可爱的弧度,也许是刚刚咽气不久的原因,她的嘴唇颜色还很红润,就像夏天的樱桃。   “可惜了。”艾娜轻轻叹息着说:“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蝙蝠老头拖着长腔问:“霍尔大人想要这个人类吗?”   艾娜“啊”了一声,摇着头说:“不是,我不跟你们抢。”   丹尼看着地上的女孩,有些犹豫地开口问:“艾娜,在你心里……外表就那么重要吗?”   “不是啊,也没有那么重要。”艾娜随口回答。   丹尼稍稍放下了心。   然而他一颗心还没有放到底,就听艾娜又说:“但是谁会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呢?”   “……”   丹尼有些伤心地说:“这就是你把那个人类带回瑞池堡的原因吗,就因为他那张脸?”   艾娜回过头,看着他仿佛蒙着一层水雾的翠绿眼眸:“丹尼,你误会了……”   她在心里思索着怎么和他解释,丝毫没有注意到魔物们听到这句话后突变的眼神。   ――霍尔大人带了一个人类回瑞池堡。 第22章 chapter22   魔物们一个个内心大惊,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两天诺格斯里确实出现过一个身上有艾娜气息的银发男人,大部分的魔物没有丹尼一眼就能看出种族的本事,所以都以为那个男人是跟他们一样的魔物或者恶灵。   原来他居然是个人类?   蝙蝠老头转了转浑浊的眼珠,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霍尔大人,您带回的那个人类,是不是有着一头银白色头发的男人?”   艾娜闻言身体一僵,急忙回头看了一圈,果然看到他们脸上或惊讶或质疑的表情。   一股不安感从她的心底缓缓升起。   情急之下,她召唤出了自己的魔杖。   这个顶端是月牙形状的魔杖,象征着她在诺格斯里不容置疑的威严,魔物们看到她动用了魔杖,纷纷惶恐地低下了头颅。   艾娜的眼神缓缓扫过每一个魔物,她不徐不缓地开口:“他是我带回来的人类,现在就住在瑞池堡里。”   所有魔物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胆子大的上前问了一句:“霍尔大人,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丹尼抢先一步,替艾娜做出了回答:“那个人类是艾娜的朋友。”   魔物们再次倒吸凉气,他们也不知道艾娜为什么与一个人类交朋友,他们也不敢问。   然而他们虽然没有继续追问,但那种不赞同却是全写在了脸上。   艾娜微微攥紧了魔杖,她的眼神变得幽冷,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种上位者的强大气场:“这件事,你们不可以让西部的人知道,更不可以让琼斯知道,不管那个人类是以什么身份住进瑞池堡来的,他都是我的所有物,我绝不允许别人碰他,听明白了吗?”   听到这样的命令,魔物们纷纷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在诺格斯里,谁不知道这里的两个统治者――艾娜和琼斯的关系水火不容,直接导致整个诺格斯分裂成了东西两个势力。   能让平易近人的艾娜动用魔杖跟他们这样讲话,这个人类是得有多大的本事。   他们被她的气势镇住,根本不敢有异议,赶忙将头伏得更低,恭敬地说:“是,霍尔大人。”   丹尼微笑着对艾娜说:“艾娜,你放心吧,我会看好他们,不会让那个人类受到半点伤害。”   艾娜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径直走到那个最好看的女冒险者尸体旁边蹲下,开始翻找东西。   “你在找什么?”丹尼问。   艾娜掏出一个身份名牌,念出上面刻着的字:“蒙娜・斯威夫特。”   “……”   原来还真有叫蒙娜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吗?   她收起名牌,念了一段咒语,用魔法将自己变成这个蒙娜的样子,对丹尼说:“我要混进那些冒险者的队伍里,打探一下情况。”   丹尼眸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原来你打算这样去打探……可是人类十分狡猾,艾娜,你一定要用这种方法吗?”   蝙蝠老头也捋着胡须说:“霍尔大人,您要是想获得情报,完全可以抓几个人类回来逼问,如果他们不说实话,就砍了他们的手脚,或者将他们的皮肉一寸一寸地剜……”   “咳咳!”   艾娜重重地咳嗽了一下:“这个方法……虽然也不错,但是丹尼也说了,人类太狡猾了,万一他们事前统一了口径,宁可遭罪也不说实话呢?”   老头眯着下垂的细眼思索,浑浊的眼睛忽然一亮,称赞道:“哦,霍尔大人,您分析得真是太有道理了,请原谅我的考虑不足。”   艾娜尴尬地弯了弯唇,硬着头皮说:“没关系,你们以后也要多注意,不要总是想着以简单粗暴的方式对付人类。”   “是。”   “是。”   魔物们纷纷对艾娜投去崇拜的眼神,齐声应道。   艾娜被这种眼神看得脸发烫,她急忙对大家道了别,逃也似的离开了迷雾沼泽。看着伪装成冒险者的艾娜彻底离去后,丹尼收回了追随的目光,表情也顿时冷了下来,将一个冷血动物应有的神态展露无遗。   他看着地上的八具尸体,以毫无感情的语调开口:“这些人类,我一个都不要,全给你们。”   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的魔物们受宠若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却听绿眸的少年继续冷声说:“作为交换条件,我要你们把那个人类的消息传出去,传到西部去,让琼斯知道。”   短暂的沉默后,静谧的沼泽突然炸了锅。   “丹尼大人,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您这是在违背霍尔大人的命令,就不怕她发怒吗?”   “哦,我的老天,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这样做!”   下一秒,只听“嘶”的一声,细而分叉的蜥蜴舌头一下子伸出了老长,牢牢缠住了说这句话的魔物的脖子,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提了起来。   他被缠得一张脸瞬间变得青紫,才挣扎了没几秒,就随着“咔”的一声,被突然加大的力道勒断了脖子,彻底咽过气去。   丹尼收回舌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唇边,在魔物们惊恐的目光中平静地开口:“良心?你们真的以为自己有这个东西吗?在艾娜来到诺格斯的这一年里,你们是不是都已经被她的善良感化,从而忘记自己是黑暗生物的事实了?”   魔物们被这一幕吓得魂都没了,一个个噤若寒蝉地缩着脖子,假装自己是鹌鹑。   丹尼翠绿的眼眸在黑暗中仿佛闪过一道寒光,他忽地勾了勾唇,笑得温柔却渗人:“你们不要怕,我这么做,其实都是为了艾娜。你们没有近距离接触过那个人类,不知道他有多可疑,他使手段迷惑了艾娜,让艾娜对他神魂颠倒,目的就是代表人类占领诺格斯。”   “什么?!”   “怎会如此!”   魔物们再次感到惊讶万分,可怜的他们今天受到的精神冲击已经太多了,有心里承受能力差的已经开始掐起了自己的人中。   “现在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丹尼问道。   “知道了!”   “丹尼大人请放心!”   他们豪情壮志地回答,誓要将艾娜从人类的魔爪中救出来。   薄雾迷蒙的沼泽边,绿眸的少年缓缓勾起了嘴角。   ……   诺格斯与克卢尼亚王国的交界,歌德小镇。   这个小镇是王国边境的小型人类聚集地中,除黄昏城之外最繁华的一个,因此皇家魔法师带领的冒险者们纷纷选择在此落脚休整。   艾娜伪装成的冒险者个子小小的,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子,看样子在队伍里担任的是辅助一类的职业。   为了不惹人怀疑,她把自己洁白的法袍弄得浑身是血污,看上去狼狈极了。   她瞅准了一行冒险者们从旅馆往外走的时机,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树下一躺。   一个虎背熊腰的剑士很快就发现了她,他示意其余的同伴道:“快看!那个女孩是不是有点眼熟?”   片刻的沉默后。   “不是。”   “我没见过她。”   另外两个冒险者同时回答。   “……好吧。”剑士挠了挠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一个弓箭手笑着调侃:“哈哈,不是我说,你小子看见一个漂亮姑娘就说眼熟,可你总不能看见漂亮死尸也这样啊,这太丧心病狂了。”   另一人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逝者已矣,我们就让这位女士安息吧――哦,愿光明与她同在。”   他们若无其事地说笑着从艾娜的身边走了过去,其中有个人甚至还踩了一下她的裙角。   艾娜:……   难道是她演得太死了吗?别走啊,她还能抢救一下!   为了表示自己还没死透,她闭着眼轻轻咳嗽了一声。   几个人顿时停止了说笑。   面面相觑了几秒,剑士走到艾娜的面前,俯下身子看她,轻声叫道:“这位小姐?”   为了防止再次被当成死人,艾娜直接“艰难”地睁开了眼,用微弱的声音说:“啊……我竟然……还活着……”   “嗯,好像是这样。”剑士点头说。   弓箭手也走了过来,比起头脑简单的剑士,他的心思要缜密得多,他警惕地问艾娜:“你是冒险者吗?你叫什么名字,职业是什么,所属哪个队伍,队伍里都有谁?”   “……”   艾娜瞥了这位弓箭手一眼,又咳嗽了两声,柔柔弱弱地说:“我只记得自己叫蒙娜・斯威夫特,是个冒险者,至于其他的……”   弓箭手眯起眼睛:“其他的?”   艾娜痛苦地捂住脑袋:“我、我想不起来了,呜呜,头好痛啊……”   少女的长睫如同扑闪的蝶翼轻轻颤抖,一张可爱的小脸上满是迷茫与无助,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剑士急忙哄道:“哎,你别哭呀,你是失忆了吗?别着急,我们也是冒险者,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弓箭手虽然也对她产生了几分同情,但他心里依然坚守着最后的理智,冷静地问艾娜道:“你是从哪里过来的?看你身上的血渍,你之前应该是经历过一场恶战,那么你的队伍在哪里?”   艾娜装作思考的样子,几秒后,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回答:“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只记得那里一片漆黑,好黑好黑,连太阳都没有,呜呜……我好想回家呀。”   她用袖子擦着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呜咽了几声。   憨厚的剑士觉得她可怜极了:“小妹妹,你先不要哭……”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弓箭手拎着后领,残忍地从艾娜身边拖走。   只见他们几个将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过程中还时不时地往她这里瞄一眼。   “咕――”   艾娜的肚子突然响得很大声。   剑士听到了这声巨响后脸色突变,竖起粗眉对另外几人说:“别说了!她只是一个掉了队的,饿着肚子的小妹妹而已!怎么可能会是什么魔女假扮的?你们也不想想,魔女会让自己饿成这样吗?!”   艾娜:……   另外几人听了,都觉得有几分道理,纷纷点头赞同起来。   剑士整了整身上闪亮的盔甲,简称亮甲,向着艾娜大步走去。   他的头发和瞳仁都是灰色的,连带着指甲都有些灰,他伸出一只手,憨厚地笑着对艾娜说:“来,小妹妹,跟我们走吧,哥哥先带你去吃饭!”   艾娜看了看他的手,十分担心自己会被一个传染俩,于是只能握住他的手腕站起来,甜甜地笑了下:“谢谢你们。”   少女的双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仿佛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看得剑士脑袋发晕。   另外几人也在“确认”了她不是魔女后,纷纷殷勤地凑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套近乎。   鉴于她太过可爱,这几个平日里穷酸的糙汉决定下一次血本,请妹妹吃一顿好的。   剑士汤姆站在餐厅的门前,豪迈地向艾娜介绍:“看!这就是这个镇上最好吃的餐厅!小妹妹,今天你就敞开了肚皮吃,不要给哥哥省钱!”   艾娜看着牌匾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鲍勃的餐厅”,礼貌地干笑了两声。   由于现在不是饭点,整个餐厅里只有一桌客人,作为老板的地中海鲍勃大叔则是坐在前台,悠闲地埋头看着报纸。   汤姆整了整身上的亮甲,中气十足地叫了声:“老板!我们有五个人!”   这一声把鲍勃吓得后脑上稀疏的毛发一抖,他不耐烦地抬起眼皮,懒洋洋地说:“随便找地方坐。”   弓箭手杰瑞对他的服务态度感到不满,他眯着小眼说:“这位老头,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尊贵的客人,你应该对我们客气一些。”   鲍勃“嗯?”了一声,吝啬地赏了他一个眼神,又抖了抖手中的报纸继续看:“爱吃不吃。”“你这老头……!”   在小妹妹面前丢了面子的杰瑞生气极了,他猛地举起硬了的拳头。   眼看着他的拳头即将落在鲍勃的脸上,艾娜在心里默默为他点了根蜡。   果然,随着“啪”的一声,杰瑞的小拳头被鲍勃熊掌般的手一把包住,鲍勃稍一发力,杰瑞的手腕就“咯嘣”一声被扭脱臼了。   几秒后,一声悲愤的嚎哭顺着餐厅的正门,传遍了整条街,一直冲向天际。   街上的本地人听后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给外来人解释起来:这老板就是这样的暴脾气,习惯就好。   看着蠢蠢欲动的另外几人,艾娜适时地出声阻止:“哥哥,冒险者不能伤害平民,你们忘了吗?”   杰瑞含着眼泪花,捂着自己的手腕委屈道:“就他还算平民?凭他这个一把拧折别人手臂的力气,不去抡大锤都可惜了!”   鲍勃慢悠悠地又翻了一页报纸:“老鲍勃以前就是抡大锤的,还有,你的手臂没断。”   汤姆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杰瑞与另外几人说:“我们走,换一家吃饭去。”   一行人达成了一致,叽叽歪歪地朝门口走去。   然而艾娜却完全没有走的意思,她扯了扯汤姆亮甲的一角,奶声奶气地哄道:“哥哥,我们就在这里吃吧,我实在是太饿了,饿得走不动路啦。”   汤姆拍拍自己的肩膀,憨笑道:“走不动路了?上来,哥哥背你!”   “……”   杰瑞这会也顾不上绅士风度了,他用责备的语气对艾娜说:“小妹妹,没看到哥哥的手腕都被这老头弄伤了吗?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哥哥,还要在这家黑店里吃饭?”   艾娜克制着不露出嫌弃的表情,无语地说:“明明是你先叫人家老头,还主动抡拳头的,这位老板只是正当防卫而已,怎么能说人家是黑店呢?”   鲍勃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艾娜,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杰瑞不服气地梗起脖子:“那还不是因为他的服务态度不好!”   艾娜叹息一声,指了指吧台上方刻着的菜品价格说:“你看,这里的价格很便宜,你们也打听过了,这里就是小镇上最好吃的餐厅,要知道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物,如果你那么注重服务的话,我建议你去黄昏城的高档餐厅,那里的价格是这里的几十倍。”   说完,她对杰瑞露出一个纯真无害的笑容。   杰瑞本就被她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又被这个笑容晃了下眼睛,但他的自尊心告诉他,不能被一个小女孩的三两句话就说服,那实在太没面子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霸气地拍桌子说,那就去黄昏城!不就是钱吗,哥哥我有的是!   “小妹妹……”一旁的汤姆看了艾娜好一会儿,突然说话了:“你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还会记得这些事情?”   艾娜:“……!”   糟糕,忘了她还在装失忆了!   另外几个人也陆续反应了过来,纷纷发出质疑的声音。   “对啊,你怎么会记得黄昏城,还知道那里有高档餐厅?”   “而且还知道那里的价格!”   “你是真的失忆了吗?该不会是装的吧!”   就在艾娜准备再次表演一出头痛,说些类似“脑海中残破的记忆片段突然出现”的话时,鲍勃拖着懒散的腔调开了口。   “失忆不代表忘记一切,她还记得黄昏城,只能说明她之前在那里居住过,或者她失忆前曾经去过那里,有过很深的印象。”   几个人对鲍勃的话若有所思。   艾娜不给他们留深入思考的机会,立刻接上了话:“啊,我想起来了,在我的队伍出发前往那个漆黑的地方之前,曾经在黄昏城的餐厅里吃过饭。”   杰瑞眯着小眼,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这就奇怪了,你说你不记得自己的队伍,却记得你们在黄昏城吃过饭这种小事?”   “这个……”   另一人也附和道:“你该不会真的是装失忆,骗我们的吧!”   艾娜微微蜷起了指尖。   她在考虑要不要把这几个人都打晕,然后换几个人去骗,反正这里的冒险者那么多,没必要非在他们的身上浪费时间。   这时,汤姆忽然朝她逼近了一步。   艾娜:“……”   只见汤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拧着一对粗眉,语重心长地说:“小妹妹,你吃不起饭了就直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讹哥哥呀,讹人是不对的行为。”   另一人也说:“就是就是,小小年纪学点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骗吃骗喝呢?”   艾娜:……打扰了,是我高估了你们的智商。   她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像只犯错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我错了,因为我实在是太饿了,呜呜呜……”   几个糙汉看到可爱的妹妹受了委屈,很快就绷不住了,他们放弃了说教,连忙安抚艾娜。   人间清醒・杰瑞将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他冷酷无情地问:“那么,这位蒙娜小妹妹,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现在已经是将近5点,随着黄昏的降临,街道上出来觅食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这时刚好有一队冒险者从餐厅的门口进来,在听到杰瑞的话后,一个金发的帅气男人突然将几个糙汉扒拉到一边,径直朝着艾娜走了过来。   在看到艾娜的脸后,他变得无比激动,猛地抓住她的手臂:“蒙娜?你居然还活着!”   一个女魔法师也紧随其后走了过来,与男人不同的是,她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欣喜,反而看上去有些失望:“哟,你诈尸了?”   “……”   金发男人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罗莉,把嘴巴放干净点!再怎么说蒙娜也是我们的伙伴!”   女魔法师翻了大大的个白眼,哼了一声。   跟着两人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穿着斗篷的高大男子,他一半的脸都被挡在帽檐下,看不清楚。   他既没有过来,也没有开口说话,仿佛将自己完全置身于状况外。   杰瑞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装备,当场就判断出他们不差钱,他瞪大了小眼,惊讶地对艾娜说:“小妹妹,原来你有自己的队伍!那你为什么还要装失忆来骗吃骗喝?”   艾娜“……”   金发男人也感到震惊:“蒙娜,你装失忆,你骗吃骗喝?他说的是真的吗?”   女魔法师将鲜艳的红唇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讥笑道:“哟,想不到你还会骗吃骗喝呢?我以为你只是比别人笨一点,没用了一点,没想到你连品行也不端正,居然顶着那样一张纯情的脸,做那么无耻的事情。”   艾娜“……”糟了。   她的大脑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心底真实地升起了一丝惭愧与困窘。   雪上加霜的是,任务栏还在这个时候弹了出来。   【突发任务:魔女的惊悚逃亡   (2)戏耍敌人-正在进行中   任务奖励:50金币   失败惩罚:-500金币】   “叩叩”   鲍勃忽然敲了两下桌子,站起身来严肃地说:“你们几个,要说话出去说,别站在这里妨碍生意。”   这句话提醒了绝境中的艾娜。   她心中灵光一现,捂着脸哭泣了几声,从餐厅里跑了出去。   她必须把汤姆杰瑞那伙人支开,没有了他们在里面搅混水,事情就会简单得多。   一从餐厅里出来,艾娜就偷着给自己上了一个迅捷咒,在咒语的加持下,很快她就与身后的人拉开了距离。   几乎跑了大半个歌德小镇后,她最终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了下来。   汤姆杰瑞他们与她只是萍水相逢,应该没理由追她到这里来吧。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她的队友来找她。   天色已经又暗了几个度,在落日的余晖彻底消散之前,艾娜想起了家中的约西亚特。   他应该……已经吃饭了吧?不会一直在等她吧?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也不知道那个小气鬼会不会又在一个人生闷气。   艾娜原本只是随便一想,谁知道这一点点思绪的火苗竟然越烧越大,最后填满了她整个脑海,一种糅杂了不安,愧疚与后悔的复杂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在这一刻,她几乎要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只想着赶快回家吃饭。   回家……吃饭?   原来,家里有人做好了饭等她,一回到家就有饭吃,竟是这样一种温暖的感觉。   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也不奢望能再次体会到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止不住地缓缓上扬,低念一段咒语,摊开的掌心就凭空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玫瑰花瓣。   她对着花瓣轻声说:“亚特先生,我可能还要晚一会儿才能回去,你千万不要等我,吃完饭后早点休息。”   艾娜舔了舔嘴唇,思索着要不要留个落款什么的,毕竟她现在的声音不是自己的,要是约西亚特听不出来就糟糕了。   考虑再三,她还是放弃了留落款,选择直接将花瓣送走。   黑色的玫瑰花瓣上闪过细碎的微光,缓缓飞离了她的掌心,向着瑞池堡,向着约西亚特的身边飞去。   “宝贝,亚特是谁?”   一道悦耳的男人嗓音突然从艾娜的身后响起,与这声音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个身穿斗篷的高大身影。   他并不是凭空出现,而是像一座泥像融化的相反过程一般,一点点从地上冒了出来,凝成一具身体。   艾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影子被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一点点覆盖,最后被斗篷男人的身影完全吞噬,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她还是努力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缓缓地转过头去。   面前站着的,是刚刚在餐厅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话的,蒙娜的另一个队友。   “你说什么?”艾娜眨巴着眼睛装傻。   男人沉默了几秒,忽地笑了一声,笑声轻佻而勾人。   他慢慢摘下自己的斗篷帽子,露出一张苍白却俊美的脸,这张脸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就像一个妖精。   “宝贝,我在问你呢。”他绛紫色的眸子充满了诱惑力,审视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嗔怪,静静地凝视着她。   艾娜几乎立马就认出了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魅魔。   如果她不是一个精神力强大的魔女,恐怕很快就会被他迷惑得神魂颠倒,再把一切都告诉他。   此时她心中的疑惑大过了震惊,她只想搞清楚一个问题――为什么魅魔会混进冒险者的队伍里,还亲切地叫她“宝贝”?   见艾娜不说话,男人伸出一只苍白却有力的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宝贝,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我在问你亚特是谁?是你新的相好吗?”   艾娜装出一副被迷惑的样子,语调僵硬地回答:“亚特是一个大叔。”   “大叔?”男人饶有兴致地挑起一边眉,继续诱哄般地低声问道:“宝贝,你不是被魔物拖进诺格斯内围了吗,为什么又活着回来了?”   艾娜继续胡诌:“亚特救了我。”   “这样啊,”男人思考了几秒,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装失忆,去大街上坑蒙拐骗?”   “因为亚特很穷,我想要报答他。”艾娜回答。   男人的脸上闪过嘲讽:“哦?一个很穷的大叔,只因为他救了你这种小事,你就要这样报答他?”   艾娜:……   什么叫“这种小事”?这可是救命之恩,就算她要以身相许来报答都不为过的好吗。   她沉默着眨了眨眼,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好在男人也并没有追问下去的想法,他轻笑了一声,又低低地唤了一句:“算了,那些不重要,宝贝,你能活着回来就好,我很开心。”   艾娜恨不得翻个大大的白眼。   好一个厚颜无耻的魅魔,别以为她没看到刚刚他在餐厅里无动于衷的样子,比起他来,那个金发的男人才更像是关心她。   “我也开心。”艾娜面无表情地说。   男人勾唇笑了起来,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妖冶之美。   他将视线移到艾娜的嘴唇上,忽然低下了头。   “啪”   艾娜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微微瞪大了眼睛问:“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吻你,”男人将她的手挪开,嗓音有些发哑:“宝贝,你不是最喜欢我吻你了吗?”   “……”   艾娜:猫猫震惊!   早知道这个漂亮的蒙娜牵扯了那么多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她当初就应该选一个最丑的,最不起眼的来变!   现在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她干笑了两声,尴尬道:“那个,我今天没有刷牙。”   “没关系,我也没刷。”男人说。   “……?”   眼看男人妖孽一样的脸再次贴了过来,艾娜当即将自己的小手糊了上去,嗔怒着说:“没刷牙还想亲我?不行!”   正在兴头上的男人被她这样推开了脸,神色突然变得十分不快,他一手捉住艾娜的手腕,一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冷声说:“宝贝,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你就以为我不会发火了?”   他的语气好像一个训斥宠物的主人。   “不是……”艾娜欲言又止。   明明是你没刷牙还想跟我贴贴,怎么反倒嚣张起来了?   被拿捏住的艾娜也十分不爽,她决定不演了,给这只胆大包天的魅魔一个教训。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另外两个队友不合时宜地找了过来。   金发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说:“终于找到你们俩了!蒙娜,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女魔法师乘坐着魔杖,漂浮在半空中,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说:“你非要追她干嘛呀?没看见人家都有达芬了吗,根本不需要你的那点关心。”   艾娜:好家伙,他居然叫达芬。   他和这个蒙娜真是天生一对啊(bushi)。   有这两个人在一边看着,艾娜只能暂时收起弄死魅魔的想法,她的下巴和手腕还被男人死死地捏着,放缓了语气对他说:“达芬,你放开我好不好?他们还在看着呢……”   少女的眼眸澄澈而明亮,好像揉碎了天边璀璨的星辰,她的嗓音娇软而又带着委屈,换做一般人,一定会心疼得立刻放开她。   但是达芬不会。   对于他来说,她的求饶只会更加激起他心底的兽.欲。   “宝贝,”他的嗓音又哑了几分:“可是我忍不住了。”   他再一次地对准少女娇嫩的唇瓣,垂下头将自己的双唇送了过去。   “!”   电光火石之间,艾娜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她闭上了眼睛。   罢了,一个吻而已,他吻的是蒙娜,跟她艾娜又有什么关系。   她僵着身子,准备迎接这充满味道的一吻。   然而几秒过去了,她的嘴唇上却并没有异样的感觉传来。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却看到眼前长相妖孽的男人面带疑惑,正盯着她的嘴唇深思。   艾娜十分不解,他在看什么呢,难道她的嘴上有溃疡之类的东西?   她顺着达芬的目光向下看去。   一个小小的光球正散发着微弱的光,漂浮在少女嘴唇的前方。   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小光球突然变大了一圈,发出的光芒在在黑洞洞的小巷子里显得格外耀眼。   “你……”   艾娜下意识地想问“你是谁”,却又及时止住了话语。   她一定是糊涂了,居然想要对一个小光球问话。   达芬狐疑地问她:“宝贝,这是什么东西?”   艾娜: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时,小光球忽然动了。   它缓缓地靠近少女粉嫩的唇瓣,在上面轻轻地碰了一下,就像蜻蜓点水。   只一下,又默默地飘远。   不知为什么,艾娜的呼吸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   随之而来的,是心跳的逐渐加快,雪白的脸颊上,也悄然爬上了一抹红晕。   这个小光球身上……   有着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叔叔这回真的要气死了,艾娜,危   -   感谢在2021-08-2016:12:46~2021-08-2300:13: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伽小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3893654瓶;格格巫(、肥宅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chapter23   “精灵?”   达芬的紫眸狐疑地打量着小光球,低声问道。   艾娜看了他一眼,将自己还在被他握着的手腕抽回来,对着小光球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   原本正在上下浮动的小光球倏地静止,几秒后,它又慢悠悠地飘到艾娜的掌心,笨拙地蹭了蹭。   艾娜既被它蹭得发痒,又觉得有些难为情,她红着脸说:“对,它是我的精灵,昨天新找到的。”   她的心底隐约有个大胆的猜测,至于是真是假,还要一会儿回家确认一下才知道。   这时,金发的弗兰克忽然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徽章。这个刻着光明圣教标志的徽章,在他的手中一闪一闪地发亮。   他看了一眼徽章,抬头对众人说:“是上面的传召,我们得去集合了,伙伴们。”   艾娜的心里咯噔一声。   终于来了,王城人终于有了动作。   这两天他们让皇家魔法师率领冒险者大举进攻诺格斯外围,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她这次就要混进去探个清楚。   她放下手,让小光球漂浮在自己身边,正准备向着弗兰克过去,却被身后的达芬一把抓住了手臂。   “干什么?”她不耐地问。   达芬将自己斗篷的帽檐重新扣上,没有理会艾娜,而是直接对弗兰克说:“她才死里逃生没多久,这次就让她在旅馆歇着,不要带她去了。”   队伍里的女魔法师罗莉翻了个白眼,从悬浮的魔杖上轻盈地跳下来,不屑地说:“爱去不去,反正她就是废物点心一个,去了也白去。”   弗兰克听了她的话,在犹豫了2秒之后,也抱歉地看着艾娜说:“蒙娜,达芬说得对,今天应该不会有你什么事,你就先待在旅馆休息一晚吧。”   艾娜:“……”   “可是我想去。”她说。   “宝贝,听话。”达芬看似温柔地哄着,钳着她胳膊的力道却是分毫不减。   艾娜缓缓仰起头看向他,眨巴着大眼睛问:“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去?难道你在那边约了别的女人私会,所以才拦着我?”   达芬喉头一哽,“宝贝,你怎么会这么想……”   弗兰克急忙帮他的好兄弟说话:“蒙娜,你这就是误会达芬了,我可以用自己的人格担保,他除了你之外,绝对没有别的女人!”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或者男人!”   达芬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艾娜抿了抿嘴唇。   所以他们到底是想要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又是为什么极力不想让她一起去?   是真的担心她的身体,还是说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法袍的袖口,深吸一口气道:“你们是不是不把我当队友?”   “不是……”   “当然不是!”   队伍里的两个男人齐齐开口否认,另一边,女魔法师罗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艾娜垂下眼睫,叹息了一声,以悲伤的口吻说:“既然你们这么嫌弃我,连集体任务都不带我,那我也没必要待在这个队伍里了,再见,我自己会离开,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   弗兰克一愣,连忙跑过来安抚艾娜。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最该发言的达芬又沉默了。   他缓缓松开了拉住艾娜的手,藏在斗篷帽檐下的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总觉得……她好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弗兰克身为这个冒险者队伍的队长,虽然领导能力很强,人却是个直肠子。在艾娜一边装可怜,一边套话的攻势下,他很快就全盘托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原来他不同意艾娜跟去,是因为之前她已经被登记成了战亡人员,上报给了王城人,她这样突然的“诈尸”,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一旁的罗莉在等了几分钟后突然冷了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喂,你们再废话就赶不上集合了,到时候有你们好看的。”   “什么?”艾娜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试探性地问罗莉道:“有那么严重吗?”   罗莉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艾娜,哼了一声,并不打算回答。   弗兰克见艾娜铁了心要跟去,只好无奈地答应带上她,他骑上自己的坐骑,边走边说:“诺格斯外围的清剿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那么今晚就到了这次行动最关键的一步,教皇大人到时候会亲自过来!”   “教皇?”艾娜下意识地重复,在对上弗兰克略显讶异的眼神后,又不动声色地改了称谓:“教皇大人?”   弗兰克心中怪异的违和感一闪而过,单纯的他并没有多想,随口回答:“是啊,教皇杜莱特大人!”   艾娜心里一惊。   杜莱特?她不是光明圣女吗,怎么又成了教皇了?   她隐约记得,教皇这一号人物也是主角团中的一员,即使她不是十分了解这个游戏的剧情,但她可以百分百地肯定,原剧情中的教皇是一个男人。   光明圣女突然成了教皇……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艾娜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确认:这个世界,正在逐渐脱离原剧情的发展轨道。   与她一同对教皇这个消息感到吃惊的,还有她身边的小光球。   在她的余光中,小光球在听到这句话后,倏地闪烁了一下。   然而艾娜现在并没有多余的心思顾及它,她继续问弗兰克:“那女王呢?教皇大人既然会来,女王会……女王陛下也会来吗?”   罗莉乘坐着自己漂浮的魔杖,嫌弃地对她翻了一个白眼:“我说,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那些魔物给吃掉啦?你问的这些问题,教皇大人不是在出发的前一天就强调过吗?”   艾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当时我走神了,没有听仔细。”   这个罗莉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已经对她翻过很多次白眼了,就算是艾娜这种脾气好的人,都难免感到有些不快。   弗兰克用温和的语气对艾娜回答道:“女王陛下还在试炼之森里历练呢,哪有时间过来呀。”   “哦,说的也是。”艾娜点点头,微笑着说。   说话间,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诺格斯与王国的交界处。   这里已经聚集了相当数量的冒险者,粗略估计有三百人,艾娜的小队来得有些晚,只能站在人群的最后方。   但即使隔着这样的距离,艾娜也一眼就看到了队伍最前方,穿着皇家魔法学院斗篷的魔法师们。   他们的斗篷后方印着一样的图腾,紧紧握着手中的法杖,以整齐划一的庄严姿态站立在前方。   即使他们只是面向前方,背朝着人群,但在这种独属于天之骄子们的强大气场下,现场竟是出奇地安静,三百多个冒险者们几乎全都低着头,十分顺从的样子。   为了不引起怀疑,曾经一个人单挑了他们一群的艾娜也只好先忍辱负重,乖巧地低着头不出声。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在这个过程中,艾娜既为接下来的进展感到紧张,又等得实在有些无聊。   好在一旁的小光球贴心地凑了过来,蹭了蹭她的脸颊。   它蹭得十分轻柔,又带着点小心翼翼,让艾娜不由地嘴角上扬,她干脆伸出手,将小光球按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蹭了蹭。   小光球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闪烁了一下。   “啊,”艾娜小声说:“吓到你啦?”   小光球静止了一瞬,又一点点飘到她的面前,用圆滚滚的身体碰了碰她柔软的嘴唇。   艾娜的脸又开始发烫。   小光球又碰了一下她的嘴唇。   “……”   小光球嚣张了起来,在她的嘴唇上蹭了几下。   恼羞成怒的艾娜一把将它整个抓住,红着脸将它塞进自己法袍的袖子里,又用另一只手抓紧了袖口,不让它出来。   小光球愣了愣,开始在她的袖子里上下游动,寻找出口。   她的袖子不算宽大,它凉凉的身体只能紧密地滑过她的皮肤,所过之处激起一阵微微战栗的痒意。   “别闹。”艾娜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隐忍着说。   “宝贝,你在跟谁说话呢?”   达芬魅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侧传来,温热的鼻息喷薄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让她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脑袋。   “……”   这一个两个的是要干嘛!   极度的羞恼之下,她用胳膊肘使劲怼了一下身后的人。   “嗯……”达芬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艾娜的这一下猝不及防,他的叫声就难免大了些,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虽然这里总共有三百多号冒险者,大家很难在短短的两天之内相互熟悉,但总会有几个人是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   比如艾娜这种长得过分好看的人。   一个男人顺着达芬的叫声看过来,在看到艾娜的模样后,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人群的一端就忽然有了动静。   伴随着冒险者们一声声的“教皇大人”,一道光芒缓缓降临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艾娜微微抬头看过去,只见杜莱特穿着一袭散发点点光芒的长裙,斜坐在一只纯白驯鹿的背上,戴着金色教皇法冠的头颅高高扬起,自然地接受着人们崇敬的目光。   她整个人都在发着光,只不过那都是人造打光,全靠行头来撑的那种,和约西亚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杜莱特抬起一只戴着长手套的手,将食指放在唇前,轻轻地“嘘”了一声,示意众人不要吵闹。   她身边的一位皇家魔法师很有眼力见地上前,低声询问了些什么,杜莱特听后微微点头。   魔法师低伏下身子,将自己的身体当做脚垫,让杜莱特踩着从驯鹿的背上走下来。   艾娜:“……”   你们王城里人都这么会玩的吗?   与惊讶的艾娜不同,那位脚垫魔法师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连身上沾到的土都没有拍掉,就一本正经地对着冒险者们发了话。   “圣血祭典,现在开始,全体冒险者准备。”   话音落下,冒险者们齐齐移动了起来,他们的步履虽然混乱,却隐隐有种训练有素的感觉吧,很快三百多号人就在一阵乱中有序中站成了两个队伍。   艾娜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只能先随着大流,跟紧了身边的队友们。   这时,有人在旁边使劲推了她一下,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爱翻白眼的罗莉。   罗莉皱着一对细眉,一脸嫌弃地推着她说:“你跑来这里做什么?治疗师去那边!”   艾娜:“……”   这个蒙娜原来是个治疗师?   罗莉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她的嗓音十分尖锐,在这样算得上安静的环境中就显得尤为突出。   为首的魔法师显然听到了她说的话,他往艾娜的方向斜了一眼,冷声说:“三秒钟,站错队伍的迅速调整。”   艾娜的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糟糕,治疗师用的大多都是光系魔法,她这个完全无法使用光系魔法的人混进去,要是穿帮了怎么办?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罗莉。   很好,女人,你成功惹怒了我。   艾娜不情不愿地走到另一个队伍中去。   为首的魔法师再次下令:“冲锋队伍的冒险者,现在向着诺格斯中围出发。”   “是。”   “是。”   非治疗师的那一队冒险者齐声应道。   在他们出发之前,艾娜大着胆子举起了手:“请等一等,我有一个疑问。”   魔法师冷眼看了过来,显然不是很愿意让她说出这个疑问。   这时杜莱特饶有兴致地也看向了艾娜,她不紧不慢地走到艾娜的面前,微扬着下巴问道:“你说。”   艾娜现在的个头比她矮一点,所以只能仰起头看她。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搞这一出,诺格斯的中围那么危险,为什么要让那些冒险者在筛除队伍中治疗师的情况下,夜袭诺格斯的中围。   但为了隐藏身份,她只能先顺着问:“教皇大人,中围的魔物十分强大,请允许我作为治疗师跟他们一起前往。”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全场只能听到隐约的倒吸凉气声。   艾娜微微攥紧了法袍的袖口。   只见杜莱特慢慢挑高了一边眉毛,朝着艾娜走近一步,话却是对领头的皇家魔法师说的:“欧文,我不是叫你提前跟他们说明了么?”   欧文虎躯一震,狠狠剜了艾娜一眼,又急忙低下头颅认错:“对不起,教皇大人,她……可能是担心自己队友的安危,才……”   “呵,”杜莱特嘲讽似的轻笑了一声,一边慢悠悠地往回走,一边说:“队友的安危,会比整个克卢尼亚王国的安危还重要么。”   艾娜抬眸看向她。   杜莱特头顶象征着教皇威严的法冠闪闪发光,她转身面朝人群,目光变得悠远,继续说道:“只要这次的计划能够成功,人类就能彻底消灭那个肮脏恶毒的魔女,将安宁与幸福还给王国所有的人民――比起这样伟大的事业,区区个人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艾娜的心脏重重一跳,与此同时,她袖子里的小光球也轻颤了一下。   他们想要消灭她?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原剧情里……有这一段吗?   她看了看即将前往中围的冒险者队伍,他们的脸上有悲壮,有不舍,也有几个胆小的人面露怯意,但是谁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艾娜不禁暗自纳闷,她这个魔女好像也没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弄得像讨伐暴.君一样?   事已至此,她只能先重新回到治疗师的队伍,静观其变。   又是领头人的一声令下,队伍井然有序地向着诺格斯的深处进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看着他们离去后,前排的二十几个皇家魔法师们在领导下齐齐念起咒语。   皎洁的月色下,诺格斯与王国交界处的地面,忽然开始了细微的震动。   带着湿气的泥土在咒语的加持下慢慢分散开来,露出下面逐渐升起的石槽。   造型奇特的石槽越升越高,最后达到了人腰际的高度。   艾娜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个石槽……竟然一眼望不到边。   她可以隐约猜测到,它横亘了整条诺格斯与王国的交界线,又或者说,它将半个诺格斯包围了起来。   “圣血注入即将开始,全体治疗师准备。”欧文庄严地下令道。   余下的人群闻言再次动了起来,他们在长长的石槽边缘一字排开,纷纷召唤出自己的法杖,将光系魔力全部汇聚与法杖的顶端。   艾娜挑了一个最边缘的位置站好,无法使用光系魔法的她,只能先掏出袖子里的小光球,顶在指尖滥竽充数。   小光球:?   艾娜担心它会不听话,只能先在它圆滚滚的身体上轻轻亲了一下。   小光球猛地闪烁一下,然后安分了下来。   治疗师的队伍并不壮大,总共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人的样子,艾娜站在队伍的最边缘,刚好可以远远望见杜莱特的身影。   杜莱特慢慢摘下自己右手上的长手套。   艾娜看到一股带着点点金光的鲜血,从她的手腕处流了下来,汇入石槽中。不知过了多久,杜莱特的鲜血终于流到艾娜眼前的石槽处。   身边的治疗师们也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向石槽中注入光系魔力,本就带着细闪的血液在这样的魔力加持下,愈发散发出圣洁的光芒。   艾娜看着面前的鲜血,心底模糊的答案呼之欲出。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几乎在她皮肤与所谓圣血接触的瞬间,强烈的灼烧感就直袭而来,疼得她几乎要惊叫出声。   而她的手指,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圣血腐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评论区抽20份奖,宝子们都来按爪撒花呀!!请不要怜惜我,狠狠地榨干我呀!!   -   感谢在2021-08-2316:13:13~2021-08-2401:20: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ArabellaEmelo、大宣5瓶;一本正经的阿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chapter24   短短数秒之内,艾娜食指的一整个指节已经被圣血完全腐蚀。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下去,她的整根手指,甚至手掌,都会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思考,她几乎立即使用了切割术,将自己的左手食指生生切去了一半。   断指掉入流淌着圣血的石槽中,瞬间化成一团暗红色的血水,宛如白纸上沾染的一滴浓墨。   剧痛使她几乎要昏厥倒地,但幸运的是,她的判断没有出错,腐蚀成功地被止住了。   豆大的冷汗顺着苍白的额角滑落下来,因为疼痛而咬住的嘴唇上也渗出了鲜血。艾娜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在经受断指之痛时,还能强忍住不出声的。   有些不合时宜地,她突然十分佩服丹尼,毕竟蜥蜴在断尾逃生的时候,看上去轻松极了,就像拉了坨便便似的,一点都不痛苦。   她痛得精神有些恍惚,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从她的手指开始腐蚀之后,身边的小光球就一直疯狂闪烁个不停,好像疼的是它自己一样。   它并没有让这种痛苦在艾娜的身上维持太久,在闪烁了几秒之后,它的周身突然变大两圈,发出的光芒也更加耀眼,仿佛能够照亮整片黑暗。   艾娜只感到眼前的视野突然亮了起来,在小光球散发的光芒照射下,她断指处的流血倏地被止住,疼痛感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谢谢你……”   艾娜勾起略微发白的嘴唇,对它虚弱地笑了笑。   虽然断指没有得到再生,但它确实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小光球小幅度地上下浮动了一次,就像是在回应她,然后便缩回了原来的大小。   这个过程虽然十分短暂,却还是引起了周围人不少的注意。其中反应最大的,还属被簇拥在人群最中心的杜莱特。   她与艾娜的距离并不是很近,如果只凭小光球刚才昙花一现般的剧烈发光,是不足以让她察觉出什么的。   但作为体内流淌着光明圣女鲜血的人,同时也是理论上受到神明偏爱的人类,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她竟然感受到了神力的波动。   “亚特?”   杜莱特不可置信地喃喃。   是他吗?是他感受到了她的到来,特意来帮助她了吗?   她很想立刻向着小光球的方向冲过去,但圣血的注入已经开始,就无法中断,于是她只能急切地对身边的欧文说:“去,去把那个发光的东西抓给我,快去!”   欧文虽然感到疑惑,但他不敢对教皇大人的命令发出质疑。   管他是什么,他只要默默执行任务就是了。   他举起了自己的法杖,对着小光球的方向念出咒语,强大的吸力就从法杖的顶端迅速释放开来。   小光球没有任何防备,整个被吸着向着欧文的方向飞去,杜莱特直直地盯着它,一双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感动。   就在她低唤着伸出手,准备将它抓在手心的时候,突然,一条黑色的藤蔓如游蛇一般灵巧地缠上了它,拖着它往反方向拉扯。   欧文已经算是王城中数一数二的魔法师,但他的魔法在这条藤蔓的主人面前,竟然显得完全不堪一击,他几乎连抵抗的机会都没能找到,就让小光球轻易被对方重新扯了回去。   “是谁?”   杜莱特的眼神变得凌厉而冷峭,当即看向藤蔓伸出的方向。   原来是刚刚那个举手问话的治疗师。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到艾娜手中的魔杖时,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艾娜・霍尔……!”她的嗓音由于太过震惊而变了声调:“你怎么会在这里?!”   艾娜从收回的藤蔓中将小光球重新握在手心,又轻轻放开,它似乎愣了一瞬,然后慢悠悠地向着艾娜的身侧飘去。   她露出一个有些欣慰的笑容,平静地看着杜莱特说:“你看,它还是喜欢我。”像是回应她的话,小光球在艾娜的脸颊上又蹭了蹭。   看到这一幕的杜莱特简直要气得发疯,她也不顾上什么教皇的优雅姿态了,没形象地对着小光球大喊:“亚特,回来!不要被这个肮脏的魔女蛊惑,快到我的身边来!”   听到这句话后,小光球非但没有过去的意思,反而抗拒似的往艾娜的身后躲了躲。   艾娜怔了一瞬。   虽然她之前也隐约猜测到会是这个结果,但真正得到确认时,她的脸颊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如果小光球真的是约西亚特的话,那他们刚刚的那些过分亲密的举动……   天啊,这样直接被人戳破的话,以后他们在家里要怎么相处啊?   啊啊啊,好羞涩。   艾娜红着小脸,任由思绪慢慢飞远,然而另一边的人类阵营却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可怜的他们已经快要吓尿了。   欧文攥紧了手中的法杖,惊慌地大喊:“警戒!魔女出现,全体警戒!!”   他喊得声量饱满,中气十足,可是这句口令在这样强大的敌人面前,却是理所当然地显得无力又可笑。   这一刻,皇家魔法师们终于回想起了被魔女支配的恐惧,他们的身体开始不住地战栗,有的甚至已经小声抽泣了起来。   原本站在艾娜周围的治疗师们,更是如同一只只受惊小鹿一般,连滚带爬地慌忙跑远。   “不许慌!”杜莱特适时地发挥主心骨作用,高举着手中的法杖,对所有人施放号令:“情况紧急,提前启动圣阵,都给我做好准备!”   虽然圣血的注入才完成了一半,效果只能覆盖一半诺格斯的范围,但谁叫这个魔女选择了直接跑到这里上门送死呢!   她现在就站在圣坛的旁边,只要圣阵一启动,至少半个诺格斯的魔物,包括她,都会在净化圣光的洗礼下瞬间化为灰烬!   人类可以不需要诺格斯,至于冒险者们的历练,以后都在试炼之森进行就够了。   经过上一次在王城的失败教训,杜莱特已经将圣阵的启动咒语简化了不少,现在不需要冗长的咏唱,只需要轻轻念出咒语,那个魔女就会――   “教皇大人,圣血没有反应啊!”有魔法师惊慌地对杜莱特喊道。   “什么?!”杜莱特看着石槽中比刚才黯淡了几分的圣血,不信邪地念出咒语:“Proluo,圣光净化!”   ……没有反应。   “Proluo,净化!净化!圣光净化!!”她抓狂似地又喊了几嗓子。   在她这样热情的呼唤下,圣血竟然真的逐渐亮了起来,漫长蜿蜒的石槽中,陡然迸发出一道微弱而神圣的光芒。   然后转瞬即逝。   就像是对她小小的安慰。   “怎么会这样?!”她目眦欲裂地问。   “很简单,”少女平静的嗓音从前方传来,对杜莱特的疑问做出回答:“你们这个圣血,它不干净了。”   是刚才艾娜割掉的断指融了进去,给圣洁的血液增添了一抹污点。   只要一滴墨水,就可以让一盆清水不再纯净。这混有魔女鲜血的圣血,又怎么可能还会具备净化之力呢?   少女的话音落下,众人只觉本就黑暗的天空忽然更加黑了,黑得让人胆颤心寒。   “你们表演完了,现在轮到我了。”艾娜身体被一股裹挟着黑玫瑰花瓣的风柔和地托起,在黑暗中缓缓上升。   她的目光幽冷而漠然,语调却是依然平静:“怨念之魂,听吾号令,黑暗之力,赐汝新生――Crescere,恶灵生长。”   “咔,咔”   伴随着一阵阴冷风声一同响起的,就是这种令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声音,下一秒,人类知道了那是什么声音。   ――是刚从地底钻出的恶灵们,在舒展久未活动的筋骨。   它们中有的是人形态,有的是看不出种类的动物形态;有的身上还挂着将腐未腐的皮肉,有的只剩下了森森白骨。它们贪婪地吸食着黑暗的力量,用残破的嗓子嘶鸣着,雀跃着,庆祝自己的重生。   在这样一群恶灵的环绕中,那位面容姣好,周身飘着花瓣的少女就显得格外美丽,美得令人心颤,她将手中的魔杖对着杜莱特一指:“你们的目标,是那个戴着法冠的女人,去吧。”   霎时间,数百双发着绿光的眼睛齐齐向着杜莱特看来,她被吓得浑身一抖,急忙将头上的法冠取下,囫囵戴在了旁边人的脑袋上,一边后退,一边喊着:“保护我!欧文,快让他们保护我!!”   被扣上了帽子的欧文:“……”   在欧文充满无奈和无语的指令下,魔法师和治疗师们迅速调整阵型,以自己的身躯铸成人墙,将杜莱特死死地护在后面。   杜莱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为了不被发现,她连驯鹿都没有骑,开始没命地向着远离诺格斯的方向逃跑,跑得高跟鞋都掉了。   没有人知道她这个高高在上的教皇,在魔法上的造诣居然为零,连一个普通冒险者都不如。   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凭借的全是她体内光明圣女的血脉。   艾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地轻嗤了一声。   这就是王国原光明圣女,现任教皇的水平吗?   也未免太拉胯了一点。   艾娜造出的这些恶灵,全都有着中阶魔物的实力,她原本不想伤害人类,只想安安稳稳地渡过剩下的时间,等待死遁后的新生活。   但不主动,不代表她就不会反击。   如果她当初没有多留一个心眼,选择混进冒险者队伍里打探消息的话,说不定包含她在内的整个诺格斯,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化为尘埃了。   想想就后怕。   恶灵们嘶鸣着,尖叫着向人类阵营冲去,皇家魔法师们在惊恐中奋力阻拦,誓要保护好他们的教皇。   这些魔法师到底是全王国里最优秀的人才,只要不让他们直面魔女,他们的能力还是不容小觑。   另外,由于大量治疗师的存在,人类的队伍能够得到源源不断的辅助和治愈,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一时间竟也僵持了下来,谁都无法更进一步。   艾娜对现在的情况表示满意。   她轻念咒语,一条粗壮的黑色藤蔓就从地底迅速延伸而出,精准地缠住正在逃跑的杜莱特。   这位教皇被藤蔓高举着,穿过人群送到艾娜面前。   “好了。”艾娜对恶灵们下达命令:“你们可以回去了,以后你们就守在诺格斯的外围。”   “是。”   “是。”   恶灵们齐声回应,不一会儿,它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艾娜・霍尔……你如果杀了我,光明神是不会宽恕你的!你一定会受到神罚!”被藤蔓缠住的杜莱特含着眼泪,嘴硬地吼道。   一提到光明神,有狂热的信徒顿时来了勇气,也对艾娜喊道:“没错!光明神会狠狠地惩罚你,你这个无恶不作的魔女!”   讨伐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然而艾娜却像是听不见这些声音一般,瞥了一眼杜莱特,轻描淡写地说:“我不杀你。”   众人:“……诶?”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艾娜神色淡然地问:“我明明已经跟女王约好了决战的日子,你为什么非要让这么多无辜的冒险者,不惜进入诺格斯中围吸引火力,只是想要消灭我?”   听到她这样问,杜莱特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她理所当然地回答:“比起王国人民的安宁,几个人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艾娜纳闷地问:“那你来说,诺格斯的存在怎么就让人类不安宁了?自从那天大典之后,我有做过什么危害人类的事情吗?”   杜莱特的喉头一哽。   “你……你是还没有做,但是谁能保证你以后不做!为了防患于未然,我作为王国的教皇……”   她说这话的时候,其余的魔法师和冒险者们竟然没有一个露出质疑的表情,仿佛这句话就是无上的真理。   眼前的一幕,让艾娜想起了邪.教两个字。   “好了,闭嘴吧。”艾娜被她吵得头疼,忍不住打断道:“我要是想做什么,还需要等到以后吗,不是随时都能做?你们似乎都有点毛病。”   也不知是她的现代思想和他们太过格格不入,还是这个杜莱特给他们灌输了什么洗脑教条,她总觉得他们的三观很奇怪。   口口声声说着为了人民,却带领人民心甘情愿地往火坑里跳,还是在她这个魔女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   但她并不打算就这件事多做议论,她也没有那个义务。   这时,她的任务栏再次弹了出来。   【突发任务:魔女的惊悚逃亡   (2)戏耍敌人-进入倒计时时间:60秒】   “……”   艾娜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任务机制了。   她都假扮冒险者混进人类队伍里来了,难道还不够戏耍吗?那要怎样才叫戏耍?   难道真的要像耍猴那样……   她阴恻恻地看向被藤蔓缠住的杜莱特。   “扑通”   杜莱特被突然松开的藤蔓摔落在地,还没等她爬起来,周身就被环绕了一圈浓浓的迷雾。   艾娜带着身边的小光球一起飘过来,她往杜莱特的手中变出两个苹果,幽幽地说:“来,你给我表演一个猴子抛苹果,能把我逗笑的话,我就考虑放了你。”   “什么??”杜莱特瞪大了眼睛问。   艾娜语速稍快地说:“你放心,在这个迷雾阵里面,他们是看不见你的,你放开了演,不要有心理负担。”   杜莱特:“……”   士可杀,不可辱!   “怎么个抛法?”她咬着后槽牙问。   【时间:30秒】   艾娜有些着急地说:“就是一手抛一个,一手接一个,你从来没看过这种表演吗?”   “没看过!”   “……”艾娜无语:“那你随便表演个什么吧,唱首歌跳个舞,什么都行,快一点。”   杜莱特刚才在逃跑的过程中,精致的发型也跑乱了,长裙也被沙石磨破了,现在的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看着被玫瑰花瓣托起的少女,和她身边亦步亦趋跟随的小光球,杜莱特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耻辱。   “在、在那美丽的帕拓尔高原上……有着一群可爱的小白羊……它们白白又胖胖,烤起来格外香……”杜莱特跑调的歌声越来越小,像蚊子似的,忽然她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后面忘词了!”   【(2)戏耍敌人-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   艾娜松了口气。   又完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但现在的她并没有感到多少赚到钱的快感,只是觉得饿,饿到胃都在抽搐。   在临走之前,她散去杜莱特周身的迷雾,居高临下地看着人类阵营说:“我作为魔女,从来没有率领恶灵侵犯过克卢尼亚王国,但你们的教皇却带着一众皇家魔法师入侵诺格斯,企图消灭这里所有的魔物,这笔账,该怎么算才好?”   下面的人沉默了,包括刚刚经受了精神侮辱的杜莱特。   在来这里之前,他们都是满腔热血地想要为民除害,但是在经历过这次的闹剧之后,他们几乎都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个魔女,好像真的没有害人的想法。   那么,他们又是为什么要不惜一切地消灭诺格斯里所有魔物,还白白牺牲了那么多无辜的冒险者?   艾娜不准备等他们回答,继续说道:“就罚皇室人再也不准踏入诺格斯半步好了,从明天开始,我会加大交界地区的巡查,要是被我发现诺格斯境内出现半个皇室人……”   “不敢不敢!”   “我们不会再来了!”   几个胆小的人类急忙诚惶诚恐地说。   “那就好,”艾娜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在众人以为她要离开的时候,只见她忽然转过了头,又补充了一句:“不行,这个惩罚还是太轻了些,毕竟你们已经侵犯过一次诺格斯了。”   众人:“!”   艾娜思考了几秒,说:“那就把皇室人的禁行范围扩大到黄昏城以西吧,从明天开始,我会在黄昏城和周围的小镇里设下监察,要是你们胆敢……”   “不敢了!”   “我们再也不去了!”   又是一阵没骨气的应答。   艾娜满意极了。   经过这一番威吓,人类应该彻底感受到了他们与她的实力差距,这样一来,她也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渡过剩余时光了吧。   她带着满脑子回家吃饭的想法,开始向着瑞池堡飞行,途中还遇到了正在撤退的冒险者队伍。   作为吸引魔物的火力和注意,为圣阵开启拖延时间的冲锋队伍,他们的伤亡算得上惨重。   但同样的,诺格斯的损失也是不小,艾娜看着数十个中阶魔物的尸体,只能发出深深的一声叹息。   这个世界明明自有它弱肉强食的规则,为什么一定要人为制造这些不必要的牺牲呢。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有些沉重,就连饥饿的感觉都没有那么明显了。   还有她身边寸步不离跟着的小光球……   艾娜偷着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将将稳住自己紊乱的心跳和发烫的脸颊,她强装镇定地走进瑞池堡。   “亚特先生,我回来了。”   她扬起一个略显尴尬的微笑,对坐在餐桌上看书的银发男人说。   由于怕他看到自己断了一截的手指,她将左手自然地背在了身后。   几秒的沉默后,约西亚特撩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   艾娜有些窘迫:“你吃饭了吧?剩下的饭放在厨房吗?我过去拿。”   “没有剩下的。”   “啊?”艾娜眨了眨眼:“可你不是……”不是给我做了饭吗……   约西亚特眼都不抬地说:“你回来得太晚,被奥利安吃完了。”   艾娜叹了口气。   她莫名地感到委屈,但她不能说,毕竟他没欠她什么,也没有给她留饭的义务。   “好吧。”   她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厨房走,想要掏点罐头出来对付一顿。   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拉开椅子的声音,随后就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艾娜疑惑地回头。   约西亚特的神色有些恼怒,又带着几分无奈,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来,一下子拉起艾娜背在身后的左手。   “……”   他用并不轻柔的动作掰开艾娜紧紧握着的手指,只剩了一节指骨的食指就无处遁形地展现在了眼前。   “那个……”   艾娜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魔女小姐,”约西亚特的声音微微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你是因为太饿了,所以把自己的手指头都啃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本文明天要上新书千字榜,所以明天的更新改为晚上11点,再以后就都不会变啦,贴贴!!   -   感谢在2021-08-2401:20:11~2021-08-2515:3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苏浅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屹森.8瓶;晨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chapter25   慌乱之中,艾娜也顾不得约西亚特还掰着她的大拇指,直接抬起了另一只手,将这不好看的一幕囫囵盖住。   即使她知道这样做有些可笑。   小光球依然在她的身边漂浮着,从进门开始到现在,它一直过于安分,顺从得好像她的小宠物一样。   和眼前的男人形成强烈对比。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艾娜的心头有点发酸,她委屈地垂下火红的长睫,瓮声瓮气地说。   她不知道这个小光球是否是约西亚特的传讯工具,就像她的玫瑰花瓣那样,但既然杜莱特都叫它是“亚特”,那就说明它不只是一个工具那么简单。   毕竟她的玫瑰花瓣可不会亲别人的嘴唇。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再次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约西亚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用隐忍的声音严肃地对她说:“把手拿开。”   艾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此时她的左手腕被约西亚特牢牢地握着,用来遮盖残缺食指的大拇指被他的另一只手掰向了一旁,因此她把另一只手遮在上面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男人温热的皮肤。   她没有将自己的右手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向一旁挪了挪,尽量让自己不碰到他。   约西亚特被她的举动气笑了。   “我让你不要挡住自己的左手,不是让你不要碰我。”他耐着性子说。   由于她的这幅样子太过惹人心疼,就像一只委屈的小羊羔,他甚至都不忍心说出半句重话来。   即使就在不久的刚才,她还做了件让他几乎气炸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样的自己已经足够耐心且温柔,但对于艾娜来说,男人的语气还是太过冷硬,脸上的表情也严肃得让人没有勇气直视。   她这个人从小性格就温顺,也不善于与人吵架,因为她只要情绪稍有激动,就会忍不住冒眼泪,止都止不住的那种。   今天在外面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一回到家还要被人这样对待,艾娜的心里当然十分不好受,她的眼眶渐渐抑制不住地开始发热,心情也低落到了一个极点。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说:“这没什么好看的,你松手,我想回去睡觉了。”   “……”   约西亚特的眉心极快地皱了一下,他见动嘴没用,只能选择直接动手。   他松开她的大拇指,想要去扒她盖在上面的右手,然而他刚一松手,艾娜就把大拇指再次扣上,将自己断指的位置重新挡住,不仅如此,她的左手还在用力挣扎,试图从他的手中抽回去。   两个人四只手一言不发地交战了一番,最后艾娜当然没能摆脱约西亚特的钳制,但约西亚特也没能够再次看到她食指截断的部位。   情况陷入了一阵微妙的僵持。   “快给我看看!”约西亚特紧紧蹙着眉,微微提高了声线说。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心里那点别扭的无名火已经消去了一半,现在他的情绪更多的是心急,与因为她的不配合而生出的一点焦躁。   在这样的情绪下,他也只是稍微大声了一点点而已。   然而就是这一点点,击溃了艾娜心里最后的一点防线。   她将脑袋倔强地扭向一侧,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在这一瞬间如决堤般地涌上了心头,化作晶莹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她喜欢安静,就连哭的时候都是静悄悄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在男人一声明显乱了节奏的呼吸声过后,硕大的城堡里,一时间只能听到泪水砸在衣料上发出的“啪嗒”声。   约西亚特怔了一瞬,立刻松了手中的力道,放开艾娜的手。“我……弄疼你了吗?”   他的语气还算冷静,如果不是小光球在一旁闪烁得比她切断手指时还要夸张的话,几乎会让人以为他的内心没什么波动。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却被她扭头躲过。   “你说的没错,”艾娜慢慢抬起眼,用含着泪花的火红眸子直视他,“我就是因为太饿了,所以吃掉了自己的手指头,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我不是……”   “亚特先生,”艾娜打断了他慢腾腾的回答:“做人要讲诚信,不能遵守约定的话就不要轻易允诺。承诺这个东西,是会让人产生期待的,如果做出了承诺却没有兑现,你有想过对方会有多失落,多难过吗?”   约西亚特愣住。   ……她这是在说哪件事呢?   当他还在认真思索自己违背了什么诺言的时候,艾娜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如果你没有把我们的约定当回事,那就请你不要干涉我,不要管我,更不要逼我把受伤的地方给你看,这毕竟也是我的隐私。”   就算她是一个深居古堡的魔女,但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所以不愿意把自己不好看的地方暴露在别人眼前,尤其是有好感的异性眼前。   所以她才会一直用各种方式来遮住自己右手腕上三道漆黑的刀疤。   “我不是故意要看,”约西亚特隐约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他既感到无奈又觉得心疼:“可是如果不看的话,我要怎么给你复原?”   艾娜眨巴了一下眼睛,挤出一颗饱满的泪珠。   “啊?”她有些怔怔地说:“你……可以帮我复原吗?”   约西亚特哑然失笑。   他忍着笑意,抬手慢慢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语气轻柔得就像在哄小孩:“我说过,我没有不擅长的事情,治愈术对我来说只是其中之一,我当然可以帮你复原。”   少女的眼尾和脸颊都哭得红红的,整张脸看起来像一个挂着露珠的苹果,他擦完她脸上的眼泪后,一只手已经全被打湿,他换了另一只手,去擦那火红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泪珠,这次她没有闪躲,又或者说,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艾娜顺从地闭上眼睛任由他擦拭,犹豫着说:“我断掉的手指已经找不回来了,这样也可以复原吗?”   虽然她无法使用治愈魔法,但基本的知识她还是懂得的,即使是最高阶的治愈术,也只是能将断掉的部分完美地接回原位,却并不能让它凭空生长出来。   约西亚特替她擦完了眼泪,看着少女乖巧又懵懂的样子,忍不住揉了一把她的头。   比起他擦泪的动作,这一下就显得不那么温柔,把她的留海都给揉乱了,整个脑袋看上去毛茸茸的。   他淡蓝色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她说:“那是你知道的太少,魔女小姐,你就算是没了一条胳膊一条腿,我也有办法帮你复原。”   艾娜微微睁大了眼睛。   手指失而复得的喜悦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他揉乱她头发这件事都显得无足轻重了,她吸了一下鼻涕,“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约西亚特又被她的娇憨模样给逗乐了:“现在可以把手给我了吗,哭包魔女小姐?”   艾娜犹豫了一下,刚刚扬起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不看的话……不可以吗?”   “?”   像是知道自己的话太过离谱,艾娜小心翼翼地又加了一句:“我会把手给你,你只要把眼睛闭上就好了,凭借触觉施法。”   “……”   约西亚特面无表情地盯了她几秒,由于怕她再掉眼泪,他只好不大情愿地一边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边抱怨说:“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好遮的。”艾娜将自己的左手递到他伸出的手上,理直气壮地说:“只看一次不会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但看多了就会记住了,我不想让你记住嘛。”   约西亚特握住她的手,摸索到她的食指。   依然是又细又软的一根手指,切断处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这样抚摸着的时候,仍是依稀可以感受到它被拦腰斩断时带来的巨大痛苦,与做出这种决定时,少女的果敢与勇气。   “你也把眼睛闭上。”他说。   艾娜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还是听话地“哦”了一声,用另一只手蒙上眼睛:“我闭好了。”   “真的好了?”约西亚特坏笑着问。   “真的好了,不信你……对了,你现在也不能看……反正就是闭好了,我很诚实的。”   约西亚特轻笑了一声。   他心想,何止是诚实,你还老实得很,动不动就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连个谎话都不会说。   但是……   也许,这正是其中一个她吸引他的地方吧。   “好了。”他没有放下挡住眼睛的手,对她说:“你看看。”   艾娜“啊”了一声。   整个复原的过程太过迅速,以至于她只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一点温热。   她睁开眼睛,抬起左手看了看,那根被截断的食指果然已经恢复如初,从外观上丝毫看不出它断过一次。   “亚特先生,”艾娜不解地问:“我觉得它好像有点儿……”   约西亚特回答道:“有点迟钝是吗?那是因为它还需要一晚上的磨合期,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它就会好了。”   艾娜动了动自己僵硬的食指,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所以,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魔女小姐?”约西亚特捂着眼睛问。   “可以可以,”艾娜连忙把他的手拿下来,对他笑了笑:“亚特先生,你怎么现在知道问我了?刚才你硬拉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   约西亚特有点窘迫,也有点恼怒,但他暂时不敢对她态度不好,只能以还算温和的语气说:“刚才……是我太着急,下次不会了。”   经她这么一哭,他几乎都要忘记自己原来还生着气,准备跟她小闹一场了。   一想起她差点被那只魅魔亲吻的画面,他的血液就抑制不住地往头上涌,几乎就要炸掉。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今天让我短小一次,明天再日六,早点睡哦贴贴   -感谢在2021-08-2515:36:56~2021-08-2623:12: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了隔壁的五条悟20瓶;苏格格子10瓶;月咏5瓶;点墨、bloodmoon、423893652瓶;没钱的大快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chapter26   艾娜并不清楚约西亚特心里的这些小情绪,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快要饿晕了。   她对约西亚特露出个甜甜的笑容:“总之谢谢你,亚特先生,谢谢你帮我复原。”   她的这种笑容对约西亚特的杀伤力极大,被她这样一笑,他心里的最后那点怒火几乎都要消散了,他淡漠地绷着一张脸,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晚安。”艾娜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钻进厨房。   “你要去哪里?”约西亚特拉住她的手腕,这次他的力度轻了不少。   艾娜随口回答:“去厨房找点吃的,我好饿。”   约西亚特的眉心飞快地皱了一下。   他眸中的气恼一闪而过,这种情绪随后转化为无奈,他没有放开手,而是拉着她往餐桌的方向走,单手替她拉开一侧的椅子:“坐下。”   艾娜感到一头雾水,但她身体的反应快过了脑子,听话地坐了下去。   “亚特先生?”她茫然地看向他。   只见约西亚特走到餐桌的另一侧,在艾娜的对面入座,他打了一个响指,餐桌上就出现了两份晚餐。   一盘肉酱千层面,外加两片蒜香面包片,旁边还有一碗玉米浓汤,一式两份的晚餐简简单单,却让人看着很有食欲,闻起来还特别香。   艾娜咽了口口水,她摸了摸玉米浓汤的碗边,发现它还是温热的。   “这是你刚刚做的吗,亚特先生?”她抬眸问道。   约西亚特迟疑了两秒,才移开视线回答:“不是,这是之前做的,我只是在你回来之前加热了一下。”   艾娜拿起叉子捅了捅面包片,微弱的“咔嚓”声清脆地响了起来。   她不由地嘴角慢慢上扬。   要知道重新加热的面包片绝对不可能这么脆,就像刚出锅的一样,还有旁边的面条,这样的色泽和质感,很明显是刚做好不久的。   这个小气鬼,居然不说实话,他是不想让她觉得感动吗?   她咬了一口香脆的面包片,故意问他道:“亚特先生,既然给我留了晚饭,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约西亚特也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晚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说:“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他才不会说是自己是因为生气,故意想气她的呢。   艾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约西亚特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藏着笑意的表情,他有点不甘心地说:“我只不过用了一个简单的障眼法,魔女小姐居然没能一眼看出来吗?”   “我没有看。”艾娜随口答道:“你都说了没有剩下的,我当然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只是有一点点失望而已,所以根本就没往餐桌上看过。”   她将这一点点的失望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好像刚才因为这件事而伤心流泪的人不是她一样。   约西亚特手中的叉子一顿。   他看着这个刚刚哭过的少女,心底突然涌出一股莫大的罪恶感。   难道……他刚刚真的有点过分了?   该死,明明生气的人是他才对。   ……所以到底要不要道歉?他想,他是让她失望了没错,但他也确实遵守约定给她做了饭,况且白天做的那些是真的被奥利安狼吞虎咽地给吃完了,现在他们吃的都是他在艾娜回来之前现做的。   而且由于太过生气,导致他完全没有胃口吃饭,算起来他今天空腹的时间比她还要长。   “对不……”   “亚特先生。”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啊?”艾娜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约西亚特的耳根有点发烫,他蹙了蹙眉,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你先说。”   艾娜没有多想,继续说道:“你根本不是戈托尔王宫里的仆人,对不对?”   约西亚特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在艾娜的面前隐藏过自己的能力,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瞒着她,但也许是因为她之前从没有问过他什么,所以这样冷不防被问起的时候,他竟然感到有些慌张,不知从何说起。   于是他选择她问什么答什么。   “嗯,我不是。”他回答道。   艾娜意料之中般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那天为什么要穿着王宫仆人的衣服,站在王宫的窗前往外看?”   难道是他在玩cosplay,扮演柔弱的男仆,又恰好被她给撞见了?   她一边看着约西亚特,一边想象着他穿男仆装的样子,逐渐开始想入非非。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你在想什么?”约西亚特又开始生气:“我说我那样做是为了一个人,你信吗?”   被打断想象的艾娜不大高兴地随口问:“哦,为了哪个人?”   约西亚特不说话,淡蓝色的眼眸目光幽深,静静地看着她。   艾娜顿时明白了什么。   “不会是女王吧!”她当即脑补出了一出男佣与女王的绝美禁忌之恋,既觉得惊讶,又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他喜欢那样的啊。   约西亚特被她气得快要绷不住表情了。   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隐忍着说:“魔女小姐,你好像真的不大聪明。”   艾娜眨了眨眼,喝下一口玉米浓汤:“啊,难道我猜错了?”   约西亚特再次沉默地看着她。   “那,难道是光明圣女?”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   约西亚特气得想打人。   要不一会儿往睡着的奥利安身上砸两拳?他那么皮糙肉厚,还十分欠打,不打白不打。   他正想要说些什么,艾娜却已经继续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亚特先生,你是光明圣教的人吗?”   话音落下,两个人齐齐停止了动作,沉默地望着对方,顿时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凝滞了一瞬。   约西亚特的嘴唇动了又动,他斟酌了好久,才慢慢开口:“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怎么样?”   艾娜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失落。   从杜莱特认出他,并且亲切地叫他“亚特”时开始,她就隐约感觉他们的关系匪浅,但听到他亲口承认时,她的心里依然会升起一丝说不出来的酸楚。   但她还是微微笑着,平静地对他说:“我不会怎么样。亚特先生,你还记得我在大典那天说过,‘我要让光明圣教的所有人死’这句话吗?”   “记得。”约西亚特的语气也很平静:“你想要让他们流干鲜血而死。”   “没错。”艾娜点了点头,“但是现在我想在这里面加上一条――不论亚特先生是不是光明圣教的一员,我都不会伤害他。”   “为什么?”约西亚特嗓音有些发哑地问道。   “因为……”艾娜斟酌了一下措辞,她将目光移向一边,用明显变小的声量说:“因为你做饭很好吃,你还帮我复原了手指,你也在所有人指认我是魔女的时候掩护过我……不管真相是什么,起码你对我好过,我……”   她舔了舔嘴唇,尽量让自己语气自然地说:“我还挺喜欢你的。”   说完,她就重新拿起餐具,埋头吃了一口面条。   约西亚特没由来地感到胸口发疼,他怔怔地问:“‘不管真相是什么’?你觉得真相会是什么?难道你以为我是圣教派来的卧底么?”   艾娜垂着火红的睫羽,沉默了几秒。   再次抬眸时,她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这不重要,亚特先生,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好――97天以后,我一定会被女王杀死。”   约西亚特的呼吸一滞。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揪了起来,下意识地再次喃喃问了一句“为什么”。   艾娜无奈地抿了抿唇。   为什么?她总不能告诉他,这就是她的宿命,是她作为一个反派不可避免的结局吧。   她在脑海中快速搜刮了一番说辞,生硬地解释道:“因为邪恶是终究无法战胜正义的,我的存在对于人类来说,本来就是一个威胁,这个世界是不会允许我一直存在的。”   她不等约西亚特做出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吃饭,但奇怪的是,明明是那么好吃的食物,此刻她却尝不出什么味道来,好像吃进嘴里的是蜡一样。   压抑的沉默让餐具发出的细微响声放大了无数倍,她小心翼翼地咀嚼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安抚好了心底那点微妙的情绪,重新看向约西亚特。   只一眼,让她感到惊讶无比。   她从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这个过分英俊而骄傲,仿佛无所不能的,神明一般的男人,他的身上原本是有光的。   可是在这一刻,他身上的光芒却似乎在一瞬间全部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浓到化不开的阴霾和沉郁。   他……是在为她感到难过吗?   这种想法刚一产生,就被艾娜果断地否决了。   果然她还是太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类为了一个魔女的消亡而悲伤呢?   在她被女王杀死的那一天,想必人们会载歌载舞地庆祝吧,庆祝克卢尼亚王国安定的新生。   “不对。”男人忽然哑着嗓子说。   “啊?”   约西亚特银白的睫毛轻颤了两下,随后抬眸直视艾娜,淡蓝色的瞳仁依然好像世间最澄澈的湖水,却不似往常一般平静。   “所谓正义与邪恶,究竟是谁来判定,又是谁来划分的?”他问。   这个问题太过深奥,也太过突然,把艾娜问了个猝不及防,她不自觉地开始摆弄起自己的手指头,“这种东西……需要有人来判定吗?象征着黑暗的魔物是邪恶,代表光明的光明圣教就是正义,这难道不是这个世界默认的规则吗?”   约西亚特将双手慢慢交叠在一起,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再次提问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吗,艾娜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9点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1-08-2623:12:50~2021-08-2715:5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茶茶26瓶;偷偷摸鱼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chapter27   约西亚特问的问题太过新奇,以至于艾娜连他喊她的称呼变了都没有发现。   看着男人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神情,她不禁陷入了思考。   按理说这个世界的设定就是不存在神明的,甚至放眼整个欧兰大陆,无神论者的比例也不在少数。   但在经历了这么多剧情以外的事情后,艾娜不得不想到,这个她自以为十分了解的世界里,会不会还有着许多她不知道,但却真实存在的事物。   约西亚特感受到她的迟疑和犹豫,于是换了一种问法:“如果神明真的存在,你会讨厌k吗?”   “不会,”艾娜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我不会讨厌神明,但我知道神明一定会讨厌我。”   “为什么?”   这是约西亚特今天第三次这样问,他将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许和她之间的距离:“你不了解神明,又怎么能断言k一定会讨厌你,而不是偏爱你?”   艾娜无奈地眨了眨眼:“因为我是魔女啊,这个世界上能够得到神明偏爱的,应该只有光明圣女吧。”   约西亚特缓缓地深呼出一口气。   沉默了数秒后,他以极其认真的口吻对她说:“艾娜小姐,神明为人的信仰而存在,只要你愿意相信,k就会为你而存在。”   “为我……而存在?”艾娜喃喃地重复。   “对,为你。”约西亚特十分肯定地看着她:“听着,神明是公正的,k不会因为你身体里流淌着魔女的血液就轻视你,k会用自己的眼睛判断是非善恶。如果你愿意相信我,那么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神明绝不讨厌你,神明会偏爱你。”   如果这句话是从别人口中说出的,艾娜一定会觉得他是想拉她入会,然后敲诈她一笔巨额会费。   但偏偏这个人是约西亚特。   看着男人没有一丝虚假和哄骗的淡蓝眼眸,她认命地想,罢了,就算他是在骗她,或者是安慰她,那么他已经充分达到了目的。   就因为他的这几句话,她这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竟然也开始有了动摇,隐约有点想要相信神了。   她对约西亚特弯起眉眼笑了笑,试探性地问道:“那,假如我向神明祷告的话,你说k会帮我实现心愿吗?”   约西亚特扬了扬眉梢。   他将身子轻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要看你的心愿是什么了,如果你的心愿是全王国每人给你一个金币的话,我想它可能不会实现。”   “……”   艾娜心虚地低下了头。   说实话她还真的这样想过,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不用一个金币,一个银币怎么样?”她小心翼翼地问。   约西亚特无语地看了她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胸腔发颤。   艾娜看着他这样笑,自己的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等他好不容易笑完了,她认真地对他说:“亚特先生,你知道你笑的时候很好看吗?”   “嗯?”约西亚特耳根发烫,不大自在地说:“……是吗。”   艾娜点头说了句“是”之后,他忽然想到什么,忿忿地问:“那我不笑的时候,很丑?”   艾娜:“……”   他这是在凡尔赛没错吧?他其实就是想听她夸自己吧?   “比你不笑的时候丑。”她将计就计地说。   哼,她偏不夸他,不仅不夸他,还要趁机好好治一治他的凡尔赛。   约西亚特受到了挺大的打击。   虽然他从小到大就被身边的各种人夸赞外表,但毕竟每个人的审美是不一样的。   也许她真的觉得自己不好看呢?   他试探性地问道:“那你觉得奥利安好看吗?”   “当然。”艾娜想都不想地回答。   “那……那只蜥蜴呢?”   “也好看。”   “……”约西亚特觉得自己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焦得外香里嫩。   在她的心里,他原来还不如那只蜥蜴?   “我吃饱了。”他忽然从餐桌上站起来,赌气般地说。   艾娜看了看他面前还剩下一大半的晚餐,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可是,你才吃了一点点。”   约西亚特忍着心中的无名火,面无表情地说:“我之前吃过了,晚安。”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艾娜一个人看着盘子发呆。   还有她身边漂浮着的小光球。   跑回房间的约西亚特心情有点差,静坐了几秒后,他闭上了眼睛,开始通过小光球来观察艾娜的一举一动。   偌大的餐厅因为他的离开而显得十分空荡,红发的少女一个人坐在能够容纳十几人吃饭的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小口吃着剩下的食物。   娇小的身影在这样的环境里,看上去格外孤单,惹人心疼。   “……”   约西亚特还没消气,他烦躁地看向地上熟睡的幼龙,照着他的大腿来了一拳。   “锵!”   他们的身体相互撞击,发出这样一声恐怖的声响。   奥利安挠了挠大腿,舒适地翻了个身。   约西亚特重新闭上眼睛,操纵小光球绕着艾娜飞了一圈。   艾娜疑惑地眨了眨眼,切下一块小小的面包碎,用叉子叉着送到它的面前:“你也想吃吗?”   连嘴巴都没有的小光球:“?”   看着这一幕的约西亚特:“……”   这个傻丫头,怎么可以这么傻?   在抓心挠肝地自我纠结了几分钟后,约西亚特气冲冲地大步走出了房门,重新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快要吃完自己的晚餐,琢磨着将魔爪伸向约西亚特剩下那份的艾娜:“?”   “你不是吃饱了吗,亚特先生?”艾娜有点失望地问。   约西亚特面无表情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面条:“我又饿了。”   艾娜:“……”   他消化得也太快了吧。   这样一来,他一个月得吃多少东西,花掉她多少的伙食费啊。   两个人各自揣着自己的小心思,最后谁都没有主动说话,就这样无言地吃完了剩下的晚餐。   约西亚特吃完了饭,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看着少女一脸疲惫地收拾起了餐桌,他认命地上前拉住她的手:“我来,你去睡觉。”   艾娜急忙推辞:“不用不用,饭是你做的,盘子当然要我来刷,亚特先生,你快去……”   约西亚特不打算跟她多说,直接动手夺过她手里的盘子。   艾娜看着男人拿着盘子,潇洒离去的背影,一张脸又开始不争气地红了。   这个男人,做饭好吃也就算了,居然连刷盘子的工作也不交给她做。   这、这谁顶得住啊。   在即将进入厨房之前,约西亚特似有所觉地回过头,将红着脸的艾娜抓了个现行。   艾娜:“!”   她尴尬地笑了笑:“需要我帮忙吗,亚特先生?”   好在约西亚特并没有多想,他神色认真地对她说:“艾娜小姐,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心愿,试着向神明祈祷吧,只要你足够诚恳,说不定神明真的能够帮你实现呢。”   艾娜怔怔地“哦”了一声。   再次说了一句“晚安”之后,她若有所思地走回了房间。   约西亚特看着她心不在焉地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才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   看她那副傻傻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   艾娜在房间里找了一圈,连床底都找遍了,却没有发现奥利安的身影。   她急匆匆地跑出去问约西亚特:“亚特先生,你看到奥利安了吗?”   约西亚特不紧不慢地擦着手,眼皮也不抬地回答:“他在我的房间里。”   “啊?”艾娜惊讶极了:“他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里?你们不是……”   不是相看两相厌,一见面就要打架的吗?   “我给他讲故事,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约西亚特回答道。   至于他是怎么连哄带骗地让奥利安听自己的故事,中间还被奥利安嫌弃了好几次故事无聊的事情,他是不会告诉艾娜的。   反正就是不能让那条蠢龙再爬她的床。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我去把他弄过来。”艾娜很没眼力见地说。   约西亚特一下子拉住她:“为什么?”   艾娜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约西亚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虚地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他睡得好好的,你把他搬来搬去的话,会把他吵醒。”   艾娜了然地笑了笑。   她说:“不会的,他的睡眠质量很好的,就算你在他睡着的时候揍他一拳,他都不一定会醒。”   “……”   约西亚特:这倒是真的,他刚刚才试过,确实没醒。   眼看她就要走进他的房间,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拦住她:“你把他弄走的话,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害怕。”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先红了耳根。   ……可真是连老脸都豁出去了。   约西亚特觉得丢人,但善解人意的艾娜却并不这样想。   她想把奥利安弄走,主要还是怕他半夜做噩梦会吵醒约西亚特。   “那好吧。”艾娜无奈地说:“那你们两个先试一晚上,你看看能不能适应他吧,祝你好运,亚特先生。”   “……”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两个人再次互道了晚安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简单的洗漱之后,艾娜从衣橱里拿出自己的大抱枕,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约西亚特的那句话。   她想象着约西亚特的样子。   这不是在思春,而是她根本不知道神明长什么样子,是她的大脑自动弹出了一个最接近神明的形象。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真诚地在心中祈祷。   “神明大人,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并且愿意接受一个魔女的祈祷的话,我请求您,请不要让我被女王杀死,不要让我离开身边的人,我向您保证,我将不会侵犯人类王国,不会伤害人类……”   她之后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还隐约表露了一点自己想要暴富的想法,最后像模像样地加了一句“阿门”。   这一天实在太令人疲惫了,祈祷结束后,没多久她就进入了梦乡。   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银发的男人微微勾起了唇角。   “神明听到了你的祈祷,并且决定实现你的愿望。”他轻声说。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大白了,之前艾娜两次被亚特听到心声,都是在她觉得他像神的情况下,四舍五入就是神明听到了她的祈祷,有聪明的宝子猜到了嘛?   - 第28章 chapter28   约西亚特是被一阵不大不小的哭声吵醒的。   由于今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没有脱衣服上床,而是选择直接坐在沙发上,托着腮休息了一会儿。   所以他一醒来,就看到一只一边抽泣,一边慢腾腾地往床上爬的奥利安。   他脸色不大好地看着这一切。   看看这娴熟流畅的动作,这毫不害臊的态度,也不知是经历过多少次才磨炼出来的。   奥利安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艾娜的房间,只是凭借着本能用双手摸索着,想要像往常那样把艾娜摇醒,得到她摸头拍背等一系列的耐心安慰。   然而他从床尾摸到了床头,却是连根艾娜的汗毛都没有摸到,可怜的幼龙这才骤然停止了哭泣,茫然地向四周望去。   “怎么是你?”奥利安揉了揉哭红的睡眼,一骨碌地滚下了床,向着门口走去。   银发的男人在他身后问道:“你要去哪儿?”   奥利安头也不回地回答:“当然是去找艾娜。”   约西亚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想不到这头蠢龙在刚刚睡醒的时候,说话的语气还是挺正常的,与平日里那幅暴躁龙的样子相差甚远。   虽然他总是十分欠打,但毕竟他也只是一条不懂事的幼龙,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哭得梨花带雨的时候,恐怕是个人看了都会心软。   约西亚特也一样。   他默默在心里划掉了将奥利安一拳砸晕,再丢回原处的想法,以还算温柔的语气说:“你做了什么噩梦,可以跟我说说。”   “哈?”奥利安一脸狐疑地转过身,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人类,你摔坏了脑子吗?”   “……”   约西亚特:要不还是砸晕他吧?   他深呼吸了一次压下火气,决定换一种方式哄骗幼龙。   “奥利安,你知道梦境和现实的关联性吗?”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奥利安,缓缓对这只好奇宝宝抛出了钩子。   只要先激起他的好奇心,后面的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得多。   果然,奥利安在怔了一瞬之后,慢慢拧起了一对好看的眉,似乎正在对这句话进行思考。   约西亚特扬了扬眉梢,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坐,我给你好好讲讲。”   奥利安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他还是略显呆愣地走到约西亚特的身边,听话地坐了下来:“什么关联性?快给我讲讲。”   约西亚特勾起唇角,不答反问:“你先说说你做了什么噩梦,说了我才能对症分析,不是么?”   奥利安金色竖瞳的眼珠一转,觉得十分有道理,一回想起刚才做的噩梦,这张俊俏的少年脸上就再度蒙上了一层悲色,他伤心地说:“我梦见,艾娜被一把长剑刺穿了胸膛。”   约西亚特瞳孔一缩。   少年说完这句话,眼眶不由自主地再次变得湿润,他哽咽着说:“其实我之前从来不相信这些鬼梦会跟现实有什么联系,可是你知道吗,我之前做过的那些梦,后来不是实现了,就是即将实现,我好怕……”   他的话还没能说完,就忍不住再次抽泣了起来。   “拿剑的人是谁?”约西亚特神色凝重地问:“还有地点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奥利安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觉得头大极了,他哽咽着说:“不……记得。”   约西亚特不自觉地缓缓攥紧拳头。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过后,他十分敷衍地拍了拍奥利安的后背,继续问道:“你之前还做过什么样的梦,跟我讲讲?”   “我还梦见过……”奥利安正准备回答,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停止了抽泣,危险地眯起眼睛说:“人类!你怎么问题这么多!你不是要讲梦境和现实的关系性吗,还不快讲!”   “……”   约西亚特无奈地转过头去,懒得看他:“是‘关联性’,不是什么‘关系性’,蠢龙。”   奥利安愤怒地说:“管他是什么性!你快给我讲!这些梦是怎么回事,又为什么都会变成现实!”   由于他说得太过激动,他的鼻孔处还冒出来一个鼻涕泡,炸裂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响。   约西亚特哭笑不得地问:“你真那么想知道?”   “哈?”奥利安拳头硬了:“人类!不是你非要给我讲的吗,怎么又成了……”   “不,你不想知道,”约西亚特直视奥利安的金色竖瞳,嗓音忽然变得空灵而轻柔:“你现在只想睡觉。”   奥利安听完这句话后,竟然真的觉得精神异常疲惫,眼皮也变得很沉,不到十秒钟,就重新四仰八叉地睡了过去。   约西亚特的心里丝毫没有欺骗幼龙的愧疚心,他将奥利安的身体摆正,对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独自一人开始了深深的思考。   他曾在无人问津的古籍里看到过,有些古老的神奇物种确实是会做一些预知未来的预知梦,亦或是在梦中看到一些从未亲身经历过的历史场景。   奥利安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一条龙,他会做这两种梦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约西亚特不明白,为什么艾娜会认为自己一定会被女王杀死,就连奥利安也会做这样的梦。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奥利安。   关于这条幼龙还梦到过什么,他还需要一点一点地慢慢问,在这一点上他并不心急。   他始终相信,一个人的命运轨迹不会是笔直的前行路,它会在中途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转折和分叉点,从而将命运引向截然不同的终点。   对于艾娜来说,也许他就是她生命中的最大转折点。   在这个永远是黑暗的诺格斯里,他要用自己的力量,来为这个少女带来一点光明。   约西亚特再次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收起沉重的思绪,走出了房间门。   ……   隔壁的房间里,经历了一天疲惫的少女睡得十分香甜,在微弱的灯光照射下,能够看到她火红的长发柔软地铺散在枕边,像一把展开的羽扇,丝绸睡衣下的雪白肌肤随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美成了一副睡美人像。   ――如果忽略她八爪鱼一般扒着抱枕的睡姿的话。   约西亚特进门后,艾娜枕边的小光球就兴冲冲地飘了过来,在他的眼前上下浮动。   然后被男人无情地一把拍开。   小光球委屈地闪了闪:o(ini)o   约西亚特拿眼角斜了它一眼:“谁允许你亲她的?”   被主人责怪的小光球非但没有认错的想法,反而将自己的身体膨胀了两圈,如果它有一双胳膊的话,此时的它一定会神气地叉起腰,反驳一句: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啦!   恼羞成怒的约西亚特一把将眼前的大光球薅了过来,三两下就把它捏回了原来的大小。   他走到艾娜的床边坐下,轻轻地拿起她的左手,抚摸了一下她的食指。   其实艾娜当初想的一点没错,这个世界上确实不存在让断指凭空再生的方法,这一点,无论是全大陆最高阶的治愈术,还是神术,都无法做到。   在断指找不回来的情况下,想要恢复,只能用其他人类的指骨来代替,才有几率让断过的手指完美地复原。   约西亚特捏住了自己的左手食指。   伴随着“咔”的一声,和男人微微的抽气声,他成功地掰下了自己的两节指骨。   小光球在一旁闪个不停,与他近乎平静的神色形成鲜明对比。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看了看掌心逐渐褪去皮肉,显露出金色的两节指骨,又将艾娜左手上他施的障眼法去除。   仍然是只剩下一节指骨的食指,从来就没有恢复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约西亚特操纵着自己的两节金色指骨,接到艾娜的断指处,一阵轻柔的金光过后,指骨的周围迅速生长出了崭新的皮肤,最后完美地与她的断指连接。   这根手指的外观和知觉,都已经恢复如初。   他用魔法将自己留下的血渍清除干净,又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施加了障眼法,最后再次抬起艾娜的左手,满意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   看了不知多久之后,他将艾娜的手放回原来的位置。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忽然锁定了艾娜的抱枕。   这只有一个人那么大的抱枕上面,似乎被她画了奇怪的图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克服着巨大阻力,小心翼翼地将抱枕一点一点翻过来。   看到上面画着的人像后,约西亚特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随后不由地扬起了唇角。   原来她画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银发蓝眸的帅气男人。   这不就是他吗?   约西亚特一边在心里窃喜着,一边暗戳戳地再次嘲笑了一下她的画技。   虽然他早就见识过她那抽象的画风,但他没想到她居然会把他的一头直发画得如此炸毛,好像一只刺猬。   还有这双眼睛,也画得太过圆了些,都有点不像他了。   他用手指细细描摹着她画下的每一笔线条,心里想着,以后是该好好教一教她怎么画画了,好在她还算有点天分,学起来应该也快。   他忽略了这幅画上他从未见过的奇怪服装,不禁思考,难道她喜欢这样的穿衣风格?   虽然他对这种风格不敢苟同,但既然她喜欢,那他也不是不能考虑去费奇的服装店里定做一套。   修长的手指顺着这些线条一路向下,一直到底,约西亚特这才发现,她还在最下面用黑色的墨水写了一个落款。   这是一串他看不大懂的文字。   “Myboyfriend,世界上最可爱的5t5”。   作者有话要说:  亚特:我要收回她的金手指!   感谢在2021-08-2719:25:22~2021-08-2815: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德音不忘20瓶;星糯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chapter29   约西亚特的笑容僵在脸上,无比疑惑地看着这串外星文一般的神秘文字。   这其中他能辨认出的,只有“世界上最可爱的”这几个字。   虽然不知道5t5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这一定不是约西亚特・路克斯的缩写,或是其中的任何一个音节。   他的心头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然而还没等这股火烧上多久,熟睡的少女突然伸直了腿,就像她做了无数次的踢被子动作那样,往前踢了一脚。   正中男人的弱点。   “唔!……”   约西亚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光球也在一旁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这一声他叫得并不算大,却足以让艾娜从睡梦中醒来,她火红的睫羽颤了颤,眼看就要睁开眼睛。   这一刻,约西亚特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应对办法,他迅速将目光移向艾娜宽敞的床底。   不,他又在心里划掉了这个选项,他的骄傲绝不允许他钻进床底,与其这样躲躲藏藏,还不如干脆光明正大地承认错误!   等等,所以他做错了什么呢。   艾娜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仰起脸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伸出手臂将他一把拉了过来,把他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胸下,一边顺毛一边说:“好了好了,不哭了,奥利安最乖了,那些噩梦都是假的,哦哦不哭不哭……”   她一边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怀里的“奥利安”,一边在心里纳闷,她莫不是中了约西亚特那男人的毒太深,以至于出现了幻觉,连看奥利安都是一副约西亚特的样子。   这也太可怕了。   约西亚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将自己的脸艰难地从艾娜的肚子上撕下来。   由于上方的物体太过遮挡视线,他不得不再往后退了一点,语气不满地问:“你平时就是这么哄他的?”   艾娜愣了愣。   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亚特先生……?”她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确认这并不是梦之后,她一把将身前的男人推开。   “你、你怎么会假扮奥利……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艾娜磕磕巴巴地问着,一张小脸唰的一下红了。   约西亚特拄着床沿,看似有条不紊,其实慌得不行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我来看看你的手指。”   他的心里有点愤怒,又有点遗憾。   早知道就让她多抱一会儿好了。   “我的手指?”艾娜似有所觉地看向自己的左手食指,试探性地动了一下,“亚特先生,它好像有知觉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然后就是失而复得的感动,看得约西亚特也不禁弯起了唇角,他语气随意地说道:“什么叫‘好像’,明明就是有知觉了。”   艾娜对着自己的手指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双手拉住约西亚特的手,高兴地说:“亚特先生,谢谢你帮我复原,你真是太厉害了!”   约西亚特再次被她明媚的笑容晃了下眼睛,他不禁想到,她分明只是一个小太阳一般的少女,又怎么会是什么黑暗之神。   他轻笑着“嗯”了一声。   兴奋劲过去的艾娜看着银发的男人,很快就再次羞红了脸,她不好意思地松开约西亚特的手,小声说:“……总之谢谢你,你帮了我太多了,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嗯?”约西亚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梢:“怎么报答?”   “……”   艾娜摆弄起自己的手指。   糟糕,她又把这种现代人的客套话不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正常情况下,对方这时候应该客气地推辞,说一些“不用不用”“举手之劳”之类的话,约西亚特这种问法,显然有些超纲。   这题虽然她不会,但也不能空着,于是她微笑着说:“你想让我怎么报答呢,亚特先生?不如这样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向我开口好了,我一定会尽全力满足你的。”   约西亚特缓缓垂眸看向她,目光逐渐变得晦暗不明。   沉默几秒后,他问:“什么都可以?”   艾娜点了点头:“是的。”   “包括你自己?”   艾娜怔住了。   他、他要她来做什么?   该不会是想让她做自己的手下,实现他征服欧兰大陆的雄图霸业吧?   “我……亚特先生,我向神明保证过的,如果k能帮我实现心愿,我就永远不会侵犯人类……所以,这可能不行,你换一个吧。”她捏着自己的手指头,为难地说。   “……”   “我什么时候让你……”约西亚特说了一半,忽然觉得自己快要被她气到窒息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无奈地说:“早点睡吧。”   在他即将动身离开的时候,艾娜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还有事吗,艾娜小姐?”他一脸生无可恋地问。   艾娜并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她弯起眉眼冲他笑:“晚安,亚特先生。”   约西亚特面无表情地盯了她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用力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真是被你打败了。”   头顶被揉得毛茸茸的艾娜眨了眨眼,表示不是很懂他话里的意思,但是由于太困,她还是不打算多问,重新扯过了一旁的大抱枕,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然而她的这一动作提醒了约西亚特,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问个清楚:“这个抱枕上的人像……是你自己画的?”   艾娜从被子里探出脸来:“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她嗅到了战争的气息。   他该不会又想嘲讽她的画技吧?这可是万万不行的!   他嘲讽别的可以,但是她绝不允许他嘲笑她画的5t5,要知道她当初可是全美院里画5t5画得最好看的女人。   没有什么天才,都是热爱造就了天才。   “你画的是谁?”约西亚特嗓音低沉地问。   “这个……”艾娜认真地解释:“他其实是一个虚拟的人物,是靠想象力创造出来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约西亚特“唔”了一声:“就像人们凭借想象力,画出神明画像那样?”   “……”艾娜有点想笑。   这和神明差得有点远了吧。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是的。”   “所以,”约西亚特继续问:“他是你创造出来的人物么?”   “咳咳!”艾娜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敢当,不敢当,我哪有那个本事,他其实是……一个美术大师,一个来自神秘东方岛国的美术大师画出来的。”   “又是神秘的东方?”   约西亚特思索了几秒,狐疑地问:“我记得你上次说的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好像也是来自那里的吧?”   艾娜一怔,连忙否认:“不是的,他们虽然都是来自于神秘的东方,但是猴子是大陆上来的,和岛国不一样……”   她越解释,越觉得自己的说辞太过干巴,恨不得将自己的现代记忆全都灌输给约西亚特。   好在约西亚特看出了她的疲惫,他贴心地没有就这个问题纠结下去,而是换了个问题:“我刚刚好像看到,你在抱枕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字,写的是什么?”   艾娜老老实实地翻译:“我的男朋友,世界上最可爱的五条悟。”   “咯嘣”   约西亚特把自己的拳头攥得青筋直冒。   “什么声音?”艾娜猛地竖起上半身,警觉地环视着自己的房间:“亚特先生,你听到了吗,刚刚有奇怪的声音!”   “有吗?”   艾娜肯定地点头:“有,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觉得,这声音跟你说过的那种名叫‘凡尔赛’的动物叫声很像么?”约西亚特悠悠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艾・老实巴交・娜再一次地对亚特的弱点下了手,这次是用脚,下次就是真用手了   感谢在2021-08-2815:59:00~2021-08-2819:26: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看看看看看看看看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chapter30   “叩叩叩”   早上9点,一阵短促的敲门声传入少女的耳朵,将还没睡够的艾娜强行唤醒。   她挣扎着睁开眼,拖着疲惫的四肢晃晃悠悠爬下了床,打开自己的房门。   然后受到了来自银发男人的美颜暴击。   艾娜被约西亚特的美貌晃得眯了眯本就半睁着的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慵懒中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说:“亚特先生,早。”   约西亚特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   也许是昨天晚上把她喂得太饱了,艾娜的脸蛋居然看起来微微有些浮肿,就像只发了酵的小面包,她的一头红发睡得乱糟糟的,额前还有一根不听话的留海向外翘了起来,看着有点好笑。   约西亚特绷不住了,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那根翘起的呆毛吹了一口气。   呆毛被他吹得服帖了一瞬,又很快再次翘了起来。   “……”   艾娜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仰起脑袋看他:“亚特先生,你这么早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约西亚特收起了笑脸。   他微不可闻地深吸一口气压下笑意,重新绷起一张脸说:“还早呢?现在已经9点了,你肚子不饿的吗?”   艾娜“啊”了一声:“你把我叫起来,就是为了让我吃早饭吗?”   “不然呢?”男人理直气壮地问。   “……”   艾娜心里苦,但艾娜不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的小脚丫。   她原本还以为他有急事找她,所以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赶紧跑了过来。   她动了动自己的脚指头,尽量委婉地表达心中的不满:“亚特先生,我通常都是10点半左右才起床的……”   “嗯,”约西亚特点点头:“这种作息确实不太好,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帮你慢慢纠正。”   “……”   “去洗漱吧,给你10分钟。”   约西亚特说完就转身离开,丝毫没有等艾娜回答的意思,留下艾娜一个人在门口发呆。   艾娜不禁想,这里是她的家没错吧?她是这里的主人没错吧?   她一边凌乱着,一边慢腾腾地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洗漱。   最后她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下来,就踩着绒毛拖鞋出了门。   10分钟,要知道她平时光是挑衣服,都是要花至少20分钟的。   艾娜走到餐厅时,刚好约西亚特也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两个人的视线交接了一瞬,又被约西亚特主动断开。   他的表情有些冷酷,稳稳地将盘子放在餐桌上。   艾娜看着面前的两份早餐,疑惑地问:“奥利安呢?你没有叫他吗?”   约西亚特板着脸说:“他还小,需要充分的睡眠。”   “……”   艾娜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该不会是奥利安昨晚爬了约西亚特的床,然后被他一拳砸晕了吧?   “我能去看看他吗?”艾娜问。   约西亚特眼神凌厉地看过去。   好啊,才一晚上不见,就想成这样?   “去。”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艾娜怀着一种莫名心虚的情绪,轻手轻脚地走到约西亚特的房间。   推开房门,只见黑发的少年舒适地睡在床上,被子从脖子盖到了脚,甚至连被角都被人掖得整整齐齐。   艾娜欣慰地笑了笑。   在餐厅里看着这一幕的约西亚特勾起一侧唇角,阴恻恻地笑了笑,又很快收起了笑容。   艾娜回到约西亚特对面的位置坐下,十分感动地说:“亚特先生,你其实不用特意让他睡床的,他喜欢在地上睡。”   在遇到艾娜之前,奥利安都是一只龙在外面生活,他最喜欢睡的地方就是又凉又硬的大石块。考虑到这一点,艾娜后来才在房间里专门铺了柔软的绒毯,可惜还是没能改掉他喜欢睡坚硬地方的习惯。   约西亚特“嗯”了一声,“下次注意。”   “啊?”艾娜微微瞪大了眼睛:“还有下次?亚特先生,他昨晚没有打扰你睡觉吗?”   约西亚特轻轻挑了挑眉梢。   他心想打扰到了,但他有的是办法让幼龙快速消停下来。   “不打扰,”约西亚特淡淡地说:“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心里确实是会有很多烦恼,白天想得多了,晚上会做噩梦也正常。”   艾娜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按照他相当于十三四岁人类的心智来说,他也快到青春期了吧?”约西亚特问。   艾娜点头:“好像是这样。”   虽然奥利安的外表看上去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不说话的时候也有那么几分小男子汉的味道,但他终究还是心理年龄太小。   约西亚特交叠着双手说:“男孩子进入青春期以后,很多思想都会开始萌芽,这种时候相比一个异性来说,身边能有一个同性开导的话,效果会更好。”   艾娜的神情逐渐凝重。   她之前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奥利安虽然是一条幼龙,但对于人类来说,十三四岁的年纪已经可以懂得很多事情了。   比如她曾经生活过的现代,那里的十三四岁少年,很多都已经开始偷偷接触颜色文学……   艾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疏忽了对奥利安的启蒙教育,并且怀疑这就是他对公主骑士一类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的原因。   “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约西亚特微微蹙着眉问。   艾娜沮丧地回答:“我、我觉得我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   “……”   约西亚特:你想歪到哪儿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决定将话题引回正轨:“所以,以后他还是跟我睡比较好。”   “好。”艾娜想都没想,慢吞吞地回答。   约西亚特浅浅地勾了下唇,示意她面前的早餐:“快吃吧。”   他看着少女听话地拿起餐具,心里闪过了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就在他差一点忍不住将她拦下来的时候,他告诉自己要冷静,然后开始回想艾娜的那只男朋友抱枕。   心里的愧疚,顿时消失无踪。   然而就在艾娜刚准备吃下第一口面包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眸问约西亚特道:“亚特先生,你说奥利安还小,需要充分的睡眠,可是你忘了我也是个未成年了吗?”   谁还不是个需要睡懒觉的宝宝了呢?   约西亚特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他看着少女带着几分责怪意味的火红色眸子,硬着头皮说:“你快过生日了不是么。”   艾娜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约西亚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奥利安告诉我的。”不等艾娜回答,他又说:“过了生日就成年了,成年以后,就可以做很多成年人才可以做的事情了。”   “……”   艾娜瞄了一眼银发的男人,红着脸问:“……比如呢?”   “比如?”约西亚特扬了扬眉梢:“比如喝酒,你不是挺喜欢喝红酒的么?到时候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哦。”艾娜有点失望地说。   “魔女小姐。”   “啊?”艾娜抿了抿唇:“不是艾娜小姐吗,怎么又变回来了……”   约西亚特重新绷起了脸。   他心想那是在他心情好的时候。要知道他昨晚被她气得后半夜才睡着,心头的无名火都还没消下去呢。   “你想让我叫你艾娜小姐么?”他问。   艾娜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举起了叉子,随口回答:“都可以,我不挑的。”   “……”   艾娜将一小块面包送进自己的嘴里。   嚼了两下,她忽地变了脸色,随后喝下一口杯子里的温热羊奶。   “味道怎么样?”约西亚特悠悠地问。   艾娜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就着一口羊奶,吃苦药似的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挤出一个笑脸道:“挺好的。”   “是么?”约西亚特眉心飞快地皱了一下。   “……就是有点酸,”艾娜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嘴,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亚特先生,你是不是往里面加醋了?”   约西亚特面无表情:“也许吧,我不记得了。”   艾娜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认命地再次切下一块面包,就着羊奶囫囵吞下。   就在她吃了第三口的时候,对面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他拉住艾娜握餐具的手腕,语气染上了几分薄怒:“艾娜小姐,你就不打算问我点什么?”   艾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不是问过了吗?她问他有没有加醋,他回答不记得了。   这还有什么可问的啊?   看着少女一脸茫然的样子,约西亚特再一次被气得想笑。   他将她的手腕一把拉近,就着她的手将叉子上的面包一口吞下。   才嚼了一下,他就差点吐出来。   “这么酸你还吃?”他皱着眉问。   艾娜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当然了,因为这是亚特先生亲手为我做的呀。”   约西亚特一下子怔住。   艾娜继续说道:“你这么辛苦地一大早起来准备早餐,就算味道再奇怪,我也会全部吃掉的,而且……我觉得……这个其实还好,挺好吃的。”   她说完,还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来。   看着是在笑,实际上却是在往约西亚特的心里扎刀子。   此刻他突然前所未有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小气,并且内心升起极大的愧疚感。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他鬼使神差地拽过艾娜面前的盘子,与自己那份正常的早餐做了个调换。   “亚特先生?”   约西亚特吃下一口,神色复杂地说:“我早上太着急,把盘子搞混了,那份才是你的。”   艾娜尝了一口面前的这份,味道果然很好,一点都不酸,她不禁发出一声真挚的疑问:“可是……那盘有点酸啊。”   约西亚特含着泪说:“我就喜欢吃酸的。”   傻丫头,自产自销的快乐,你不懂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叔叔真坏,下次让娜娜痛击他的弱点,倒计时d-1   感谢在2021-08-2819:26:17~2021-08-2916:0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槐序间15瓶;看看看看看看看看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chapter31   出于对艾娜的一点愧疚之心,约西亚特在吃完早餐之后,再一次主动承担起了刷盘子的任务。   仿佛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他连对她说话时的语气都放缓了不少,可以说有几分温柔了。   这让艾娜觉得十分不适应。   她躲在厨房的门后,光明正大地偷看帅气的银发男人。   在被盯着看了几分钟后,约西亚特终于忍不住回过头。   艾娜心想,这下他总会对自己露出一贯的不满神色了吧?   然而她猜错了。   约西亚特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温声问道:“艾娜小姐,你还有什么需要么?”   艾娜不安地捏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头,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亚特先生,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约西亚特的目光顿了顿。   这个傻丫头终于意识到错误了,他很欣慰呢。   他语调还算平静地说:“也没有很生气。”   也就是气到睡不着觉的那种生气吧。不过也差不多消气了。   艾娜委屈巴巴地问:“那,我错哪儿了,你能告诉我吗?”   “……?”   见男人不说话,艾娜继续说:“亚特先生,我们不是说好了,如果我有什么让你生气的地方,你要说出来的吗?”   约西亚特忽然感到一阵窘迫,但是他选择厚着脸皮反问:“我有这么说过么?”   艾娜想了想,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陈述:“你没有这样说过,但是你说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   “你还说,小孩子才做承诺,大人都是用行动来证明。”艾娜默默地又补了一刀。   约西亚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还说过这样的话?我怎么不记得了。”   艾娜的瞳孔震了两下。   他、他的脸皮好像有点太过厚了。   约西亚特看着眼前既震惊又恼火的少女,不但没有产生丝毫辩解的想法,甚至还坏笑着抬起手,在她小巧的鼻头上抹了一点洗碗水。   艾娜气得直想跺脚。   “亚特先生,你这样真的……很不成熟!”她攥紧了小拳头,忿忿地说。   “这样就算不成熟了?”约西亚特挑了挑眉梢:“那你想不想也不成熟一次?”   艾娜眨巴了一下眼睛。   她用指尖飞快地蘸取了一点水池里的洗碗水,准备往约西亚特那张俊脸上面抹。   “亚特先生,这可是你提议的,不要怪我。”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她试探的小手手。   然后被男人灵巧地躲过。   “……”   她不服气地再次尝试了一次,结果还是被他轻而易举地偏头躲过。   左闪避,右闪避,战术后仰,她每一次精准的出击,都被他随随便便就躲了过去,让艾娜产生了一种他们在打拳击的错觉。   他是经验老道的教练,而她就是那个被玩弄于鼓掌的小菜鸡。   “……”   艾娜气红了脸:“我不玩了,我已经快成年了,不能再玩这种不成熟的游戏了。”   她羞愤地转过身往外走。   没走两步,男人带着笑意的悦耳嗓音就从身后响了起来:“过来。”   艾娜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就想往回走,然而她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呢,他说过去就过去?   于是产生了强烈逆反心理的少女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向着厨房的门口走。   约西亚特有些无奈地说:“过来洗手,顺便洗洗你的鼻尖。”   “……”   艾娜微微撅着嘴巴,重新走回约西亚特的身边。   约西亚特自然地握住她的掌心,掬过一捧干净的清水,动作轻柔地洗着她碰过洗碗水的手指头。   艾娜瞥了一眼男人的侧脸。   银白的留海弯起一个恰好好处的弧度,软软地垂在额前,他的鼻梁虽然高挺,线条却是十分柔和优雅,不会显得太过硬朗,薄唇的形状从侧面看起来也很好看,与下颌的线条完美地衔接。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约西亚特感受到了一直黏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他回过头笑了一下:“又在想什么呢?”   “想你长得真好看。”艾娜不经大脑地说。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艾娜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慌乱地将自己的手从约西亚特的手中抽出来,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奥利安醒没醒”,便逃也似的冲出了厨房。   留下约西亚特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他甚至忘了还没有帮艾娜洗一下鼻尖这件事,就站在洗碗池前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原来在她心里,他竟然是好看的么?   她不会是随口一说的吧?   不行,约西亚特默默在心底下了决心,下次一定要找机会问个清楚,在她的心目中,到底是奥利安,丹尼那样的更好看,还是他更好看一些。   ……   钟表的时针,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11点,对于不分昼夜的诺格斯,尤其是瑞池堡里的生物来说,也许现在才是一天的真正开始。   奥利安伸了个懒腰,磨磨蹭蹭地下了床,准备进浴室里用冷水抹两把脸。   花园里的尤拉也充分吸收完土壤里的养分,从土里钻了出来,变回可爱的小骷髅模样,从窗口跳进了城堡里面。   艾娜也在再次洗了一遍脸之后,挑选好今天的衣服,戴上一副长手套,贵妇人般地走出了门。   一出门,就看到了同样已经收拾好行装的约西亚特。   “亚特先生,你要出门吗?”艾娜问。   约西亚特“嗯”了一声,淡淡地抬起眼:“去上班。”   “啊?”艾娜惊讶道:“上班?”   “费奇先生的服装店,你忘了么?”约西亚特抿了一口玫瑰花茶,平静地问。   艾娜思索了几秒钟。   对了,在她刚把约西亚特掳来的第一天,他们在黄昏城里闲逛的时候,费奇确实说过自己想要聘用他。   她看着这个随时随地都仿佛自带光效的男人,忽然觉得服装店销售这种工作实在是委屈了他,她二话不说地转过身,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再次出门的时候,她的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约西亚特打开她递过来的大木盒,被里面的一片金灿灿差点晃瞎了眼。   艾娜一脸肉疼地说:“这是500个金币,亚特先生,想买什么你就先拿这个买吧,不要……”   不要委屈自己去做那种工作了。   工作的辛苦程度是其一,她不想让这个男人抛头露面是其二,她自己凭本事掳来的人,怎么可以被全黄昏城的人免费参观呢!   约西亚特并不知道她的这些小心思,他盖上了盒子,把它重新推回艾娜的面前:“我不是因为缺钱才去工作。”   “那是因为什么?”艾娜不是很懂。   “因为……”约西亚特迅速想了个理由:“因为我不想天天待在家里,很无聊。”   至于真正的理由,很快她就会知道了。   艾娜沮丧地垂下了头。   她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瓮声瓮气地说:“你无聊的话,我和奥利安,还有尤拉,都可以陪你玩……”   她越说越觉得底气不足。约西亚特虽然性格不成熟了点,但他好歹也是个25岁的老男孩,她这样说,岂不是有点把他当小孩子哄的意思?   这样想着,她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画画。   罢了,死宅只有她一个,像约西亚特这种人,还是在外面尽情地展示羽毛比较好。   约西亚特刚想问一句“那你准备陪我玩什么”,就看到少女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一幅不想挣扎了的样子。   就在她即将转身的时候,约西亚特的目光和注意力,却全都被后面刚从浴室里出来,光着上半身的奥利安给吸引了。   电光火石之间,约西亚特迅速站起身,一把拉住艾娜的手腕,将她拽了过来。   身娇体弱的艾娜被他这样一扯,一个踉跄跌进他的怀里,额头撞在坚硬的锁骨上,就连鼻子都被坚实的胸肌狠狠地砸了一下,雪白的肌肤肉眼可见地迅速红了。   “人类!”看到这一幕的奥利安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一双光脚丫子在地板上踩出“啪啪”的响声:“你竟然敢欺负艾娜!快放开她!”   艾娜胡乱揉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和鼻子,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忽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后脑勺,不由分说地重新摁回怀里。   艾娜的声音从约西亚特的胸前闷闷地传来:“亚特先生,你……”   “闭眼,不许睁眼,”约西亚特对艾娜说完,又顺手拿过自己刚才搭在椅子背上的外套,一把丢到奥利安的头上。   “穿件衣服吧你。”他嫌弃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亚特:只许看我,不许看别的男人,男龙也不行   艾娜:你又不给看QAQ 第32章 、chapte   被用力摁在约西亚特怀里的艾娜眨了眨眼。   她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就是奥利安光着上半身跑出来了吗?   其实她想说,别说是上半身,就算是他的下半身,她都已经见过了。   一年前她刚刚来到诺格斯的时候,奥利安还只是一只连人类语言都说不太利索的小蠢龙,是她后来教给了他化成人形的方法。   由于是第一次,他刚刚化成人形的时候,身上自然是一丝不.挂的,当时她一个不小心,就把少年略显稚嫩的身体看了个精光。   包括他的某些过人之处。   但是艾娜这次总算机智了一次,她没打算在这个当口把这件事情告诉约西亚特。   她总觉得事情会因此变得危险。   然而她不开口,总有另一个当事者会替她发言,奥利安胡乱扯下了罩住自己脑袋的外套,不屑地“哼”了一声:“艾娜连我的裸.体都见过,只是一个上半身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话音落下,艾娜明显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身体顿了一下。   “亚特先生……?”她心虚地叫道。   沉默几秒后,约西亚特低沉了几分的声音从贴着艾娜脸颊的胸腔传来:“是这样么,魔女小姐?”   “……”   这次艾娜清楚地意识到,他生气了。   “那个,你听我解释……”她真的不是偷看未成年异性身子的女变.态啊!   “奥利安,厨房里给你留了早餐。”约西亚特语气还算平静地说。   奥利安一听有吃的,立刻两眼放光,来了精神,他敷衍地把外套往身子上一罩,说了句“好哦!”,便飞也似地钻进了厨房。   约西亚特慢慢放开艾娜,用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盯着她。   “……”艾娜被他看得莫名心虚,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小声说:“其实也就看过一次,因为他第一次化形的时候,身上没穿任何衣服,我也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看到的……”   约西亚特的薄唇渐渐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他回想到自己之前几次在她面前露肉的时候,她那毫不避讳盯着看的眼神,心底噌的一下升起一团火。   他压抑着怒火问:“所以你看了他几秒钟,几分钟,还是几小时?”   “啊?”艾娜感到冤枉:“我没有看他很久,当时我的反应跟你刚才一样,都是让他穿件衣服,亚特先生,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约西亚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艾娜有点愤愤不平,难道她在他的心里就是这样一种女流氓的形象吗?   但是随着男人盯着她看的时间加长,她的底气忽然变得不足了起来。   好像……她确实盯着约西亚特的锁骨,还有腹肌看过很久,直到把人家看急眼了才收回目光。   “那个……”她捏着自己的手指头说:“其实我也不是谁都看的,比如奥利安,他现在还太小,我的道德心不允许我一直看他。”   “嗯?”约西亚特微微扬起眉梢:“这么说,你不喜欢小的?”   “是的。”艾娜点点头,比起稚气未脱的小弟弟,她还是更喜欢成熟的男人。   这句话说完之后,她久久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抬头一看,才发现约西亚特嘴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正在垂眸看着她。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男人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胜利者的得意之色。   “……”艾娜迷茫地问:“亚特先生?”   约西亚特没有给她询问的机会,他用力地揉了一把艾娜火红的留海,“走了,6点之前到家。”   艾娜一边整理自己被揉乱的留海,一边对着男人下楼的背影唤了一声:“亚特先生,等一下!”   “嗯?”约西亚特的脚步一顿,他脸上带着笑意问:“怎么了,艾娜小姐?你不想让我出去么?”要是她真的那么不想让他走,那他也不是不能考虑留下来陪她一天。   毕竟他不也是真的去上班赚钱。   “不是的,”艾娜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上去:“我是想说,我送你去啊。”   她仰着小脸,对约西亚特露出个明媚的笑。   约西亚特垂眸看了她几秒,又僵硬地将视线移开,闷闷地“嗯”了一声。   虽然这张英俊的脸庞依旧被他绷得面无表情,但他的心底却像是忽然被照进了一束阳光,从胸腔一直暖到了全身。   两个人几乎并排下楼。   约西亚特平日里的脚步很快,做事也从不喜欢拖泥带水,但艾娜却是恰恰相反。   她的性子温吞,做事也是不紧不慢的,这样拎着长裙的裙摆下楼的时候,就更是难免会比别人慢一些。   但奇怪的是,今天她跟上了身边人的脚步。   由于不用急匆匆地追逐约西亚特的脚步,这足足三层的楼梯,她下得并不像平日里那样辛苦,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楼。   一楼的大厅里,尤拉踩着一双小皮鞋正在疯跑,追逐着一个圆圆的大光球。   “!”   怪不得艾娜从刚才开始就感觉身边少了些什么,原来是小光球不见了。   早上她在换衣服的时候,为了防止小光球偷看(?),她将它随手塞进了枕头下面,谁知一转眼就被尤拉偷走了。   “尤拉,不要胡闹。”艾娜担心地小跑过去,想要从尤拉的魔爪下夺回大光球。   它为了示威,竟然将自己的身体膨胀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大小,看上去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咪。   多可怜啊,它内心得有多害怕啊。   刚刚胀大了自己的身子,成功将尤拉吓了一跳的大光球:“?”   艾娜把大光球一把揽进怀里,顺毛一般地抚摸着它,轻声说:“好了好了,不要怕,尤拉不会伤害你,我们都不会伤害你……”   大光球被艾娜这样抱着,觉得心情十分舒爽,它向上浮起一点,用自己胖胖的身子蹭了蹭艾娜的脸蛋。   尤拉:=皿=   它一下子跳上艾娜的肩膀,用扯她头发的方式来吸引注意。   是它先挑衅的!不是我!   被扯住头发的艾娜无奈极了:“好了好了,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尤拉,不许你再欺负它。”   大光球听到这句话后,将自己滚圆的身体又往艾娜的怀里缩了缩,一副害怕的样子。   尤拉:(皿)   同样是不会说话,怎么这个胖家伙就可以这么不要脸呢!   它默默扭头看了眼约西亚特,然后在艾娜的肩膀上跺了跺脚。   艾娜抽出一只手将尤拉拿下来:“尤拉,我的肩膀不酸,不用帮我锤的……”   约西亚特慢慢走过来,从艾娜的怀里一把薅出大光球,又三两下将它捏回了原来的大小:“你不用这么惯着它,它糙得很,就算尤拉拿荆棘戳一千次都不会坏。”   尤拉在一边用力地点头。   艾娜眨了眨眼睛。   所以它到底是不是你的分.身之类的东西啊?   她很想这样问,但一想到她和这只小光球做过的事情,她的脸就抑制不住地开始发烫,一边好奇,一边又想永远都不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   这太羞耻了,啊啊。   她干笑了一声:“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上班吧,亚特先生?”   约西亚特看着她脸颊上两团可疑的红晕,轻笑着“嗯”了一声。   艾娜心虚地快步朝前走,忽然,城堡大门上的异样吸引了她的目光。   “亚特先生……”   约西亚特轻咳了一声,先她一步推开大门,急匆匆地往外走。   “等一下,”艾娜拉住他的胳膊,看了看大门上的一共十个指印,疑惑地问:“亚特先生,你那天不是只弄出了五个指印吗,为什么突然多出来了五个?”那天他回家的时候,恰好撞见丹尼在舔她胳膊上剩下的血,这才引发了误会,让他把厚重的大门捏出五个指坑。   但是这多出来的五个是怎么来的?   “我昨天随手捏着玩的。”约西亚特目光躲闪地说。   其实昨天他在通过小光球看到魅魔要亲她的时候,当即就有了一种冲出门找她的冲动,多亏了这五个指印,让他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   只是可怜了这个大门。   艾娜看了看多出来的指印,又看向面无表情的男人,幽怨地说:“亚特先生,你是把它当成解压道具了吗?”   “……”约西亚特毫不脸红地说:“嗯,不行么?”   艾娜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   约西亚特这才觉得有点心虚:“我可以把它复原。”   说干就干,他当即念起了咒语,想要对着大门丢个复原术。   却被艾娜按住了手指。   艾娜笑着说:“不用复原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其实我早就想在大门上加点装饰了,可是又一直不知道加什么比较好,我看这个指印就不错,亚特先生,你做得很好。”   “……”   约西亚特瞬间红了耳根,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   “艾娜小姐,你的审美……还真是独到呢。”   他别过头,就着艾娜按住自己手指的动作,顺势握住了她软软的手,拉起来就向前走。   “那个……”艾娜带着几分犹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约西亚特微微回头:“怎么了?”   不喜欢他拉着她的手?   “亚特先生,你走反了方向。”艾娜看着疑惑的男人,反拉住他向后花园走。   她将他领到玫瑰花香四溢的后花园空地上,对他说:“还记得那天的传送阵吗?用这个去黄昏城,一眨眼就能到了。”   “……”约西亚特有点恼火,原来她说的送他是这么个意思,他还以为她会亲自送他去黄昏城……   他面露不满地问:“启动咒语呢?还是‘艾娜拉黑暗之神’?”   艾娜摇了摇头:“那个是回来的咒语,去的时候要念‘尤拉拉能量’。”   “?”   约西亚特彻底无语:“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咒语?”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今天的二更会在0点发,我要先吃个炸鸡再码字,么么哒!!!   -   感谢在2021-08-2919:31:13~2021-08-3016:3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本正经的阿七5瓶;偷偷摸鱼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chapter33   目送约西亚特离开后,艾娜顺手在后花园里修剪了一番玫瑰。   这个后花园在她来到这座城堡前,还是一片荒芜破败的景象,除了一支黑玫瑰尤拉还在顽强地生长外,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后来她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让这里开满了各种颜色的玫瑰,其中她最喜欢的还是一种名叫“法兰西”的红玫瑰,它在百花争艳中可能会显得有点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它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花期也很长。   平凡,不争,却从未停止努力生长。   当艾娜有条不紊地做好了一切花园的打理工作时,时间也已经到了正午12点。   重新回到瑞池堡里,关上厚重的大门,才发现奥利安早已在吃完早餐后就跑出去玩耍了,而尤拉也追着小光球从一楼跑到了三楼,不知钻进了哪个房间里,因此这时的城堡就忽然变得空空荡荡,安安静静的。   对于艾娜来说,她已经在过去的一年里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时刻,多到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中的独处。   但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她在这种环境里竟然感到有些怅然若失,就像一场宴会结束后,宾客们纷纷离去,只剩下她一人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甩去这些奇怪的情绪,走进厨房里,用魔法给自己快速切了一盘冰镇的水果。   端着水果回到房间,拿出画笔和颜料开始画画,偶尔吃上几口水果。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个小时。   虽然艾娜面前的画纸上还是一片空白,但是地上多出了不少画废的纸团,这样看来也并不算是白忙活一场。   “我说,小艾娜呀,你还能不能画出点什么来啦?”   忽然,一道嗲声嗲气的女声从艾娜的身后拖着长腔响起。   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艾娜就变了脸色,火红的双眸中闪过十足的厌恶和警惕。   她毫不掩饰这些情绪,慢慢地回过头。   “什么时候来的?”她言简意赅地问,对于这个人,她多说一个字都嫌烦。   眼前的女人黑发黑眸,就连皮肤都是黝黑的,用艾娜的话来说,这个人如果穿着一身黑衣在诺格斯里行走,效果等同于隐身。   琼斯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然地拿起艾娜的叉子,在她切好的水果中叉起一块,捏着嗓子说:“吃个桃桃~”   “咦――”琼斯皱起了一对细眉:“好凉凉~”   艾娜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滚,当即召唤出自己的魔杖握在手中,放出三根粗壮的黑藤蔓,向着琼斯的方向袭去。   琼斯一只手拿着叉子,另一只手中也凭空出现一个魔杖,魔杖顶端同样伸展出三根藤蔓,与艾娜的藤蔓瞬间纠缠在一起。   她们两个人,一个是诺格斯东部,一个是诺格斯西部的最高统治者,魔力的强弱竟然相差无几,三对藤蔓交缠在一起,一时间不分上下,哪一方都无法更进一步。   “琼斯,你除了会学我,还会干什么?”艾娜的语调平静,却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气:“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哎呀,”琼斯慢吞吞地眨了眨一对猫儿眼,语调懒散地说:“我这不是看你城堡的大门没关,就以为你是给我留的门嘛,嘻嘻,看来我理解错啦?”   艾娜的眉心飞快地皱了一下。   从她送约西亚特出门,修剪完后花园,再到回到瑞池堡,总共也才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难道琼斯之前一直凭借肤色外挂隐身在暗处,而她一直没有发现?   想想她就脊背发凉。   “找我有事?”她简短地问。   琼斯“嘻嘻”一笑,又吃了一块桃子,“小艾娜,我听说,你抓了个人类回来,活的,很帅?”   艾娜的瞳孔缩了缩。   “谁告诉你的?”她冷声问。   琼斯耸了耸肩膀:“你那么凶做什么嘛,我也是从我手下的那些小可爱嘴里听说的,哪里知道是真是假,我是为了确认,才特意过来找你的嘛。”   艾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个琼斯的身份,她一直都没有搞明白,按理说游戏里没有这一号boss,但琼斯的实力却足够达到boss的级别,在过去的一年里,她们两个交手过许多次,琼斯虽然没有赢过,但也从来都没有受过伤。   艾娜不禁怀疑,琼斯会不会是什么隐藏副本里的高级boss?   “所以,”琼斯黑曜石般的猫儿眼看向艾娜:“小艾娜,这个传言到底是真是假呀?你到底有没有抓一个人类回来,告诉我好不好嘛?”   艾娜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发现并不像是说谎之后才说:“关你什么事?”   很好,既然琼斯这样问,那就说明她还没有发现约西亚特的存在。   琼斯“嘻嘻”一笑,“原来是真的!~”   “……”   艾娜的瞳孔震颤了两下:“你怎么知道的?”   琼斯了然地一笑,以一种过来人的眼光打量她道:“哎呀呀,小艾娜呀小艾娜,你还是太年轻了,就你刚刚那个眼神,很明显就是在护食嘛,这还用我猜吗,你这里肯定是藏了一个雄性的人类!~”   “那又怎样?”艾娜冷眼看着她:“他是我的,你抢不走,也别想抢走。”   琼斯略显惊奇地看了艾娜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艾娜,你怎么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我好怕怕呀~我说,你怎么这么护着这个人类?”   艾娜微不可查地收紧了握魔杖的手指:“因为他是我的所有物,我当然不会让他落入别人的嘴里。”   “咦?”琼斯的猫儿眼一转,微微凑近了她,怀疑地说:“是嘛?可我怎么感觉,你这不是在护着什么所有物,反而像是……护着自己的男人似的?”   “……”   艾娜:千万别脸红,这个时候脸红多丢人啊。   琼斯见她不说话,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一样,凑得更近了些:“咦?难道真的被我说中啦?小艾娜你喜欢上了一个人类……诶?”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身上被缠了一圈荆棘,刺得她的皮肤生疼,她瞪大了猫儿眼回头看,忿忿地说:“你耍赖!这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较量,你找那朵破花来做什么!”   艾娜对琼斯身后的尤拉投去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随口回答道:“这里是我家,我没必要陪你在这里闹,闹完还不是要我一个人收拾,多不值当。”   她对尤拉点头示意了一下,尤拉立刻用更多的荆棘将琼斯胡乱团成了一团,用力地丢出了窗外。   艾娜捡起琼斯掉在地上的魔杖,一并扔了出去:“你忘了这个。”   窗外,琼斯黝黑的身体划过天空,一路向着诺格斯西部飞去。   “小艾娜,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琼斯的声音越飞越远。   送走了琼斯,艾娜的心情却并没有变好。   那天在迷雾沼泽的时候,她明明让魔物们不要泄露约西亚特的消息,可为什么还是让琼斯嗅到了味道,甚至摸到了瑞池堡里来?   是东部存在琼斯派来的间谍,还是她手下的势力中出现了叛徒?   她越思考就越感到后怕,连画都画不下去了,出于对约西亚特的担心,她最终还是决定立刻去黄昏城里走一趟。   虽说琼斯应该也不会想到去黄昏城里找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艾娜这次并没有打算张扬,所以打扮得十分低调,还戴了一顶大大的帽子,通过传送阵来到了黄昏城。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费奇的服装店,由于小光球被她留在了家里,她并不担心约西亚特会发现自己。   保险起见,她还在自己的身上施加了隐身术,做好这一切后,她站在服装店的门口向里面望。   现在本应该是客人稀少的时间段,但出乎意料地,店里竟然有五六个客人,其中还有三个男客人。老板费奇眉飞色舞地为他们介绍商品,乐得一对八字胡直颤。   反观因为美貌而被老板聘请的约西亚特,却独自在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认真地……做衣服?   约西亚特的面前放着一个木制模特,他时不时用手中的剪刀剪两下,又或者走到桌子前面,对着图纸改改画画,颇有一副大设计师的样子。   艾娜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他面前的那套裙子。   那是一套黑色基调的露肩长裙,由于它目前还只是一个雏形,所以暂时看不出来什么,但艾娜觉得,这一定会是一件好看的裙子。   艾娜就这样悄咪咪地又观察了他两个小时,虽然约西亚特全程一直都在闷头做衣服,除了偶尔会跟过来观摩的费奇老板交流几句之外,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认真的男人最帅气。   更何况他本来就长得过分帅气,艾娜默默地看了他两个小时,竟然觉得一点都不无聊,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下午四点,约西亚特抬头看了看钟表,向费奇老板告别后,快步走出了服装店。   然后去往了……菜市场。   艾娜远远看着他顶着那样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熟练地在菜市场里挑菜,并且承受着身边人或惊艳或欣赏的目光,内心竟然升起了一丝罪恶感。   要不……以后买菜这种事情,还是她来做吧?   约西亚特买完菜便来到了有传送阵的那个小胡同,回到了瑞池堡。   艾娜看着约西亚特的身影从传送阵里消失,思考了几秒后,还是决定晚一点回家。   这要是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地到家,她要怎么跟他解释啊?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去丽莎的面包房里吃了两块蛋糕,又打包了几块蛋糕以后,才磨磨蹭蹭地回了家。   到家之后,男人的脸色果然有点差。   “回来得挺早,魔女小姐。”约西亚特道。   “……”   他竟然生气了。   自从他对她的称呼有了变化之后,她就能够熟练地通过称呼判定他的心情了。   像现在这样,他叫她为“魔女小姐”的时候,就说明他的心情不好。   艾娜给他看自己买的蛋糕:“亚特先生,你看,你喜欢吃蛋糕吗?”   约西亚特随意地瞅了一眼,抬眸看她:“不吃饭了么?”   “……”艾娜眨了眨眼:“吃,蛋糕是饭后甜点。”   约西亚特盯了她几秒,淡淡地“嗯”了一声。   今天的晚餐很丰盛,由于前两天遇上了太多的突发事件,这一天算是瑞池堡里所有成员第一次这么整齐地聚在一起吃饭。   鉴于约西亚特为奥利安准备了特大份的牛排,所以幼龙今晚一直很乖很听话,没有再表现出对约西亚特挥拳头的倾向。   餐桌上的气氛很好,饭菜闻着也很香,然而艾娜却没什么心情享用。   因为她特殊的时期到来了。   作为一个高阶魔物,同时也是最接近人类的魔物,她被所有人称作“魔女”。   虽然称呼上有着细微的差别,但她的体内却仍旧保留着魔物嗜血的本性。   即,吃人。   人类的肉.体和血液对于艾娜来说,其实是有着致命吸引力的,但与那些一看见人类就往上扑的低阶魔物不同的是,她会控制自己的食欲。   尤其艾娜还曾经是一个普通人,就更不可能允许自己真的去吃人。   一开始,她其实也经历过想吃人想到吃不下其他食物的痛苦,但后来她研究出了一种方法,可以将自己的这种嗜血欲.望压制到一天,一个月来一次,用来维持其余日子里的正常饮食。   它不仅在时间上与大姨妈规律相同,甚至就连经常不准这一点都一模一样,就好比今天。   按照日历,明明还剩两天的时间,可它就这样突然提前来了,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艾娜看着面前的牛排,隐隐有些想吐。   “艾娜小姐?”约西亚特敏锐地察觉到艾娜的异样。   艾娜“啊”了一声,看向约西亚特。   她的视线从男人的淡蓝眼眸,缓缓下移到他暴露在外的颈动脉。   好脆弱的样子,一口咬下去的话……   “艾娜!你怎么啦!”奥利安嚼着牛肉问了一声,成功唤回了艾娜的神志。   艾娜咽下一口口水。   “我不太舒服,就先睡了。”她艰难地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对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约西亚特说:“亚特先生,你今晚记得锁好房门,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出门。”   约西亚特:“?”   他想问一句“为什么”,然而艾娜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或者说,她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她飞快地跑进屋,反锁上了房门。   趁着自己的意识还清醒,她赶紧连衣服都不脱地在床上躺了下来,又用黑藤蔓缠住了自己。   刚刚做好这一切,她的眼前就开始模糊了起来,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翻涌,最后它们全部汇集成了同一种疯狂的声音――   “好想,吃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对进展预算错误了昨天说的情节还得等一章(虽然应该不会被索,但是明天6点让我们准时相约,好不好呀?)   感谢在2021-08-3016:35:45~2021-08-3021:5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蓦然回首你还在10瓶;洛阳纸贵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chapter34   恍惚之中,艾娜似乎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短促的敲门声过后,便是两个男人交谈的声音。   门外,奥利安对正在敲门的约西亚特不耐烦地说:“人类!不想被吃掉的话,就不要去招惹艾娜,回去睡你的觉!”   约西亚特敲门的动作一顿,缓缓看向他。   他已经通过小光球看到了艾娜将自己绑住的画面,直觉告诉他,艾娜现在遇上了困难。   “她想吃了我?”约西亚特脸上的神情并不像是害怕的样子,有的只是隐隐的担忧之色。   奥利安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废话!全诺格斯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类,不吃你吃谁!”   约西亚特垂眸思索了几秒,忽然转身离开。   “你去哪儿?”奥利安大声问道。   约西亚特头也不回地朝着走廊的深处走:“去洗澡。”   “哈?”奥利安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这时候去洗什么澡?是想把自己洗干净了,让艾娜享用吗?   ……果然是个奇怪的人类!   房间里,艾娜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她的意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食欲所填满,感官也因此变得越来越模糊,门外的两人说了些什么,她虽然隐约听到了一点,但这些信息却始终游历于失神的大脑之外,找不到进去的入口。   往常的这种时候,她也是像这样用藤蔓将身体一圈一圈地缠住,以防自己在睡梦中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这种感觉比起饥饿来说,更像是极度地想吃某种特定的东西,想到发疯。   就好比一个人很想吃奶油蛋糕,想了一个月却吃不到,最后难免会变得有点不正常,更何况艾娜现在体内的食欲,是积攒了一个月的集合体。   虽然难熬,但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只要强迫自己睡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忘记了这次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的点:奶油蛋糕就在她身边,可口的猎物,他就在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里。   人类肉.体的芳香仿佛可以穿透厚厚的墙壁,直往她的鼻孔里钻,让她不由自主地挣扎了起来。   由于约西亚特昨晚坐过她的床,所以就连她的床上都沾染了他的气息。   还有她的身上,早在上午被男人用力摁在怀里的时候,就浸透了他的气息。   这些全都像是某种致命的催化剂一般,让艾娜挣扎得更加猛烈,雪白的肌肤太过细嫩,在这样的挣扎下,她的身上很快就被勒出了一道道红痕。   小光球在一旁看着,身躯闪了又闪。   然后随着一道光芒的盛放,艾娜的眼皮忽然变沉,最后意识模糊地睡了过去。   隔壁的房间里,约西亚特一直提心吊胆地观察到了后半夜,直到确认艾娜真的是睡着了之后,才勉强躺了下去。   要知道他昨天晚上就几乎一宿没合眼,再加上今天折腾到了现在,饶是他这个背负神明血统的体格,也难免感到吃不消了。   躺倒之后,约西亚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个小时后。   红发的少女推开房门,空洞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床上熟睡的人类。   她身边跟着的小光球意识到了事情的危险,它在疯狂闪动几下之后,急忙飘到约西亚特身边,用身体不断地拍打他的脸,提醒他快点醒过来。   然而约西亚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睡得也就比平时沉了很多,根本叫不醒。   这时艾娜已经沿着床沿,慢慢爬了上去。   多亏她平日里慢性子惯了,即使是在面对着这样一顿足以使人疯狂的盛宴时,她的动作依然是不紧不慢的,甚至还维持着优雅的餐桌礼仪。   她扯过这个人类的脚踝,放到嘴边,张开鲜红的唇瓣,一口咬下。   “唔……”   过硬的骨头硌得她的牙齿生疼,她不由地皱了皱眉,轻哼了一声。   看来这里不是一个适合下口的地方。   于是她放下这只脚踝,继续向上摸索。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这只猎物的躯体是发红的,其他的地方,在她的视野中皆是一片黑色,这让她很难受,仿佛只有吞吃下这只猎物,才可以让她恢复正常。   猎物的体表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包装,滑滑的,很碍事,她手下猛一用力,这层阻隔就被“嘶啦”一声撕裂开来。   这个包装很大,她需要顺着那个裂口一直向上撕,才能让猎物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眼前。   彻底撕下包装后,她沿着被硌到牙的位置继续向上摸去,由于刚才那一下的教训,这次她并不打算随便找地方下口,而是一边感受着猎物丝滑的触感,一边用轻捏的方式来挑选合适的部位。   这只猎物的肉质富有弹性,只可惜肌肉含量太高,一看就不好嚼,她摸了好久,竟然都没能找到一个柔软的下口点。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准备随便找个位置咬一口的时候,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摸到了一个十分绵软的部位。   虽然这个位置周围长着不少扎手的短毛,但是作为一个桃子爱好者来说,这没什么。   然而她刚捏了两把,手下的猎物就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并发出了一声听上去像是痛苦的闷哼。   看来,这里就是这只猎物的弱点了。   她果然是一个合格的猎人,没花多久就精准把握到了猎物的弱点。艾娜这样想着,对准那个部位俯下身子,张开自己的血盆小口。   “那里不行!”   朦胧之中,艾娜耳边忽然响起这样的一声低声呼喊,让她的动作顿了顿。   ……猎物似乎说话了?他是在求饶吗?   但是作为一个无情的午夜猎手,她怎么可能会听一个猎物的话呢。于是她再次张口,打算一口咬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只猎物突然动了,动作飞快地向后躲了躲。   艾娜警觉地抬头,整个人仿佛瞬间化身成一只捉老鼠的猫,伏低身子,对准刚才的位置猛地再次出击,小猫爪子一下子就重新摁住了顽皮的老鼠,摁得死死的,不让它逃脱。   猎物再次痛苦般地闷哼了一声。   少女的脸上闪过一丝调皮的微笑。   众所周知,猫咪在吃掉猎物之前,都喜欢将猎物好好地把玩折腾一番。现在的艾娜就产生了这种心思,她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再次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爪中的老鼠。   在这个过程中,猎物似乎还断断续续地说了些什么,但是这些声音统统被艾娜无视掉了。   反正都是要被她吃掉的,想说什么,一会儿进她的肚子里去说吧。   一连串的低哼之后,艾娜惊奇地发现,这个弱点不再柔弱了。   虽然它膨胀了几圈,可食用的部分变多了,但却也变得比刚才坚硬了不少,不再适合下口。   正当她幽怨地叹了口气,准备继续向上摸索的时候,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竟然瞬间躺在了床上。   即使很不愿意承认,但现在的她……似乎是被猎物反压制了。   她的双手被猎物几乎轻松地钳在了头顶,娇小的身子也被比她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猎物身体死死地压在了下方,一时间动弹不得。   并且这只猎物还在粗重地喘气,滚烫的鼻息一波接一波地扑面而来,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艾娜隐约感觉到,这只猎物也想吃了她。   这、这可真是……   太刺激啦!   她暗戳戳地蓄了把力,猛地抽手,挣脱缚住双手的钳制,再使出吃奶的力气将猎物一推――   形势很快颠倒了过来。   艾娜暗自得意自己四两拨千斤的强大,却不知道此时的约西亚特根本就是在让着她。   刚才,借助微弱的灯光,他清楚地看到了少女身上被藤蔓勒出的红痕,一颗心不知怎的就软了下来。   看着将脑袋一点一点凑近自己脖颈大动脉的艾娜,他无奈地想,要不就让她啃一口算了,反正他也不会死。   毕竟作为一个魔物来说,能忍到现在才吃人,她的毅力和自制力已经是超乎常人了。   少女的鼻尖微微翕动,对着猎物闻了闻,在嗅到这比奶油蛋糕还要甜美的香气时,她忍不住伸出湿润的舌尖,舔了一口奶油。   再舔一口奶油。   约西亚特:“……”   “你可以咬我,不可以折磨我。”他的嗓音发哑,微微侧头看向她的眼神晦暗不明,“否则我会让你负责任。”   艾娜顿了顿。   这只猎物叽里哇啦的在说些什么东西?   她才不管那么多呢,折腾了那么久,是时候享用美食了。   就在艾娜再次张开小嘴的刹那,她的脑袋忽然被人双手把住,小小地挪了个位置,于是“嗷呜”一口下去,她咬到了一口棉花糖一样柔软的部位。   人类的鲜血流进嘴里,宛如世界上最可口的甘霖,她“咕咚咕咚”地小口吞咽着,模糊的感官也随着逐渐被填满的食欲重现清明。   她停止进食,微微撑起身子,看了看身下可怜的猎物。   银发的男人也抬眸看了看她,眸光幽深宛如暗流涌动的深潭,鲜红的血液顺着他被咬破的薄唇缓缓淌下,在优美的下颌处流连忘返。   艾娜眨了眨眼睛,忽然感到又饱又疲惫。   她慢慢地伏下身子,小猫似的舔掉那最后一点血液,然后一点点收起手臂,紧紧搂住猎物,以防他被别的猎人抢走。   脑袋靠在猎物的胸膛上,听着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她就这样趴在猎物的身上睡着了。   看来猎物还很新鲜,放一放再吃也可以。   约西亚特花了好长时间才平稳下自己紊乱的呼吸,他小心翼翼地将艾娜的手一点点扒开。   却一下子被她搂得更紧。   “乖,我去找条裤子。”他哑着嗓子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3021:52:31~2021-08-3116:2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德音不忘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chapter35   约西亚特确实是去换了一身睡衣。   之前的那条睡裤,早已经被艾娜撕扯成了一堆破布条,由于光着下半身实在不好,他干脆换了整套的一身,又自己重新在上面撕出了几道口子。   裂口不大不小,却看着足够暧.昧,在遮住重要部位的同时,也能够让看到的人一眼看出他昨晚所受的蹂.躏。   对着镜子看了看后,他重新躺回床上,搂着艾娜再次睡去。   上午8点30分,尤拉第一个醒了过来,在看到约西亚特房间里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后,它有点惊讶于他们的速度,又发自内心地感到欣慰和欢喜。   小光球在床头大幅度地浮动着,好像也在表达着雀跃的情绪。   然后它就被一条荆棘牢牢缠住,一把扯了下来。   尤拉:t_s   不要在那里碍事!   小光球很不服气,将身子瞬间缩小,从荆棘的缝隙里溜了出去,末了还挑衅似的在尤拉的身边绕来绕去。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由于尤拉不想打扰艾娜和约西亚特的安睡,它特意将战斗地点选在了地上。   也就是奥利安睡觉的地点。   幼龙昨天晚上没有做噩梦,睡得也就格外踏实,这会儿他正在梦里的宝石堆里疯狂扭动身体,忽然感觉自己的脸似乎被什么东西给踩了。   他挠了挠自己的脸,没有在意。   几秒后,又是一脚。   幼龙有点烦躁地翻了个身。   片刻的消停后,他的喉咙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压了一下,呛得他睁开眼睛,重重地咳嗽一声。   奥利安暴躁地将正在自己身体上疯跑的尤拉一把薅起,提到眼前:“你想谋杀我吗,骷髅!”   尤拉挣扎着啃起他的手指。   就在这时,奥利安看到了床上的两个人。   他不敢置信走到跟前,揉了揉眼睛,确认他们确实是艾娜和约西亚特之后,他“哗啦”一下猛地掀开他们的被子。   艾娜和约西亚特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   首先映入艾娜视野的,是一个半遮半掩的男人胸膛。   之所以是半遮半掩,是因为他身上的睡衣不知被谁撕了几个大洞,露出了一半结实洁白的胸肌,看上去十分好摸。   她伸出试探的小手摸了一把。   然后缓缓仰起脑袋,对上一双自上而下看着她的淡蓝色眸子。   “!”   艾娜惊恐地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头晕得厉害,嗓子也有点疼,整个人烫得像是刚从锅里捞出来的一样。   绵软无力的身子刚刚撑起来一秒,就再次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她的脑袋刚好重新落在了男人的肱二头肌上,不知为什么,她的身体似乎更烫了。   尤其是她在感受到对方在早上格外健康的某个部位后。   “你们、你们……”奥利安直接惊呆了,然而他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跳上来的尤拉一把捂住了嘴巴。   “唔唔唔!”幼龙疯狂地挣扎着。   “早,艾娜。”   约西亚特的嗓音有点发哑,说话的时候胸腔一颤一颤的。   艾娜“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口水。   看着男人身上残破的睡衣和血迹未干的嘴唇,她已经隐约记起了昨晚事情的经过。   好像是她食欲发作,爬上他的床,撕碎他的衣服想要吃他来着……   艾娜一张本就绯红的脸顿时烧成了熟透的西红柿。   “早,亚特先生……”她的声音细如蚊子,明显不镇定地说。   约西亚特抬起没有被她枕着的另一只手臂,探了探她的额头,“嘶……怎么这么烫,嗯?”   “……”   艾娜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晕,她已经不敢去和身前的男人对视,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想要至少先脱离这个紧贴着的状态。   约西亚特没有阻拦,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那个……你听我解释……”艾娜难得慌乱,发烫的头脑里一片空白。   男人扯过被子,动作自然地遮住了某个突出之处,维持着躺着的姿势,盯着少女火红的瞳仁说:“你不会是不想负责吧,艾娜小姐?”   就在这时,挣脱了尤拉束缚的奥利安“嘭”的一下跳上了床,在两个人的中间躺了下来:“你们在玩什么,居然都不带我!我也要一起玩!”   艾娜、约西亚特:“……”   艾娜觉得,她确实该给这只幼龙做点启蒙教育了。   什么都不懂哪儿行啊!   约西亚特神色不耐地下了床,走到镜子面前,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自己睡衣上的破洞,碰了碰被咬破的嘴唇,状似痛苦地“嘶”了一声。   他扬了扬眉梢,看向正在偷看自己的艾娜:“这种程度……该怎么负责才好,你说呢,艾娜小姐?”   艾娜拽过被子遮住半张脸,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说:“1000个金币……怎么样?”   一个铜币都不能再多了!   约西亚特:“……”   他面露不满地说:“我像是那种能被金钱随便打发的男人么?”   艾娜将脸埋得更深:“那你想怎么样嘛……要不,我让你咬回来?”   “……”   她伸出自己雪白的一小节手臂,露出赴死一般的表情说:“你咬这里好了,最好轻一点,当然不轻也没关系。”   毕竟心虚的是她。   奥利安在床上玩蹦床似的弹了两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艾娜!原来他嘴唇上的那个是你咬出来的,干得漂亮!”   约西亚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对奥利安说:“奥利安,厨房里有猪肉派,趁着还新鲜你赶快……”   “你不早说!”奥利安不等他说完,便从床上蹿起来,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约西亚特将目光移向另外两个碍事的小家伙。   小光球和尤拉对视一眼,十分懂事地主动退了出去,尤拉最后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艾娜看着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约西亚特,努力将自己的身体往床角缩:“亚特先生,你想做什么,你、你不要过来……”   约西亚特上了床,一边慢慢向少女靠近,一边用带着笑意的语调缓缓开口:“艾娜小姐,如果一个女孩子,把一个男人的全身上下都给摸遍了,最后还狠狠咬了他的嘴唇,在这种情况下,你说这个女孩子需要怎么负责才好?”   他最后停留在一个离艾娜很近,却又不会触碰到她的位置,安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艾娜的瞳孔震颤两下:“我、我有把你的全身都摸遍吗?”   约西亚特笑着不说话,示意自己睡衣上的裂口。   胸口,小腹,甚至大腿的位置上,全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破损,看上去惨烈极了。   艾娜一脸抱歉地说:“对不起……”   虽然她的歉意是真的,但心里的无奈也是真的,毕竟摸都摸了,他还想怎么样啊?难不成要把她摸他的手剁下来送给他吗?   她不舍地看向自己的一双手,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亚特先生,我昨晚用哪只手摸了你,请你诚实地回答我。”   约西亚特一怔。   这个问题,他倒是真的记不大清楚,好像是右手,又好像左手也摸过了,还是说……两只手都摸过了?   “你两只手都摸了我。”他淡淡地回答。   艾娜“啊”了一声。   这可真是最坏的结果……   思考了几秒后,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可不可以留一只手给我,我不是很想以后都用脚拿魔杖……”   约西亚特:“?”   艾娜看着男人迟疑的神情,面上闪过了一丝决绝,她将两只手一起往他面前一伸:“算了,用脚拿就用脚拿,这都是我应得的惩罚,亚特先生,你动手吧,最好动作利索一点!”   约西亚特:“???”   作者有话要说:  亚特:……别忘了你左手上还有我给你的金手指呢   - 第36章 chapter36   艾娜偏过脑袋,闭紧眼睛,不让自己去看这即将发生的血腥一幕。   身旁的男人迟迟没有动作,几秒的沉默后,艾娜隐约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后她伸出去的两只手上就被覆上了一只温暖的大手。   肌肤相触的一刻,她的身体由于害怕下意识地一颤。   来了来了,他要动手了呜呜。   然而等了许久,那只大手却只是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轻柔的动作带有几分安抚的意味。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点眼睛。   此时的约西亚特垂着银白的睫羽,紧抿着被她咬破的嘴唇,那对被遮住一半的淡蓝色眼眸中,似乎藏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整个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郁色。   艾娜的心底忽然升起强烈的愧疚感。   她开始试着以约西亚特的角度考虑问题,如果她是那个被摸遍全身的人,她会怎么想,又会想得到怎样的补偿。   思索了几秒后,她果断得出一个结论:要么鲨了对方,要么让对方对她负责到底。   等等……   负责到底?!   “亚、亚特先生……你……”艾娜本来就红扑扑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更红,她磕磕巴巴地问:“你说想让我负责……是想让我……”   “是。”约西亚特直视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的脸上没有迟疑,没有虚假,也没有玩笑。   有的只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艾娜的呼吸一滞。   许久的无言对视之后,她像一个即将窒息的人一般深吸了一口气,以尽量平静的语气对他说:“亚特先生,摸你身体这件事……是我的不对,应该受罚的人是我,你没有必要勉强自己……而且,这件事可能对你来说很严重,但是在我看来,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实际性的关系,所以一切还都可以挽回……”   在她说话的同时,男人的目光变得越来越严肃,眉心也慢慢蹙起,让她莫名地心虚起来。   见他不说话,她继续说:“如果你觉得它会对你以后的生活产生影响,我还可以想办法帮你抹除这部分的记忆,据说世界上存在一种魔法……”   “艾娜。”他忽然提高了声线,叫她。   不怒自威的一声,让艾娜不由地直起了绵软无力的身板,她正色回答:“我在。”   “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在勉强自己?”约西亚特问。   艾娜“啊”了一声,然后慢慢垂下眸子,“因为你很优秀,你跟我不一样,未来会有更好的前程等着你,我们的合约结束后,你会回到王国里去,远离这个被人类厌恶的,只有黑暗的诺格斯,远离瑞池堡。”   说到这里,她的胸口没由来地一痛,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那么好,一定有很多贵族的小姐喜欢你,你们会生很多可爱的孩子,而这些……都是我给不了你的。”她抬起眼眸,火红的瞳仁透着几分悲伤:“作为一个被诅咒的黑暗生物,我是无法孕育下一代的。”   约西亚特沉默着,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轻声一笑。   就在艾娜以为她成功将他说服的时候,他却毫不在意似的轻轻扬了扬眉梢,问她:“就这样?”   艾娜猛地看向他。   还记得他刚被她带来,他们签订合约的那一天,他问她一百天后怎么办,当时她以诺格斯太过危险为由,让他百天以后就永远不要再来。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用散漫的语调问了一句“就这样?”。   此时的约西亚特和那次相比,脸上的神情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认真,和某些艾娜看不懂的情绪。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说:“就这样。”   约西亚特看着她,眼底慢慢浮现笑意,他“唔”了一声,“那你可以对我负责了。”   艾娜彻底愣住。   他将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另外,我是自愿的,不是出于任何道德上的桎梏,也不觉得勉强,更不会觉得自己吃亏,我是……”他俯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发自内心地,想让你对我负责,懂了么,傻瓜?”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让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这一刻,她的大脑有些空白。   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许久之后,她才在男人等待的目光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可是亚特先生,你……”   她本想问“你看中了我哪一点”,可是转念一想,人家也许根本不是看上她了呢?   他只是、只是……   艾娜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掉了。   只是什么?只是想找个伴儿来陪他,只是集邮的时候刚好集到她这一款,只是鱼塘里缺了她这么一条鱼?   经过这样一系列离谱的发散性思维后,艾娜成功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她被海王当成备胎了!   想到这里,她的大脑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重新看向约西亚特时,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毅,这坚毅中,还带着一种为天下备胎勇敢发声的正义感,她义正严词地说:“亚特先生,你不能因为我没有经验,看起来很单纯,就这样套路……就这样引.诱我,你这样做的时候,良心就不会痛吗?”   约西亚特:“……?”   无语两个字已经无法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了,他哭笑不得地说:“你没有经验?”   艾娜微微扬起下巴给自己壮胆:“没错,我是没有经验,但是我并不觉得这很……”丢人。   “我也没有。”约西亚特笑着看她,淡蓝的瞳仁里,满满的全是少女惊讶又茫然的倒影:“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   艾娜慌乱地捏起自己的手指头,闷闷地“哦”了一声。   约西亚特差点又被她的反应给气笑了。   他缓了两秒,继续问道:“所以呢,你决定好没有,到底要不要对我负责?”   艾娜咽了口口水。   她深吸一口气,仰起脸与男人对视:“知道了,我会好好对你的。”   不就是负责任吗,试试就逝世!   等到他的新鲜劲过去了,应该就会把她甩开的吧。   “你又在想什么?”约西亚特忽然问。   艾娜“啊”了一声:“没,没什么。”   她心虚地不敢看他。   约西亚特慢慢蹙起眉。   还说没什么,刚刚她脸上的一闪而过的失落神情,他可是全都看在眼里了。   不过既然她不说,他也没有打算逼问,现在他的心情很好,好到快要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艾娜,”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问她:“你打算怎么对我好,具体说一下。”   “那个……”艾娜看了看眼前这个好像很得意的男人,思考了几秒,说:“我可以让你花我的钱,你想花多少都可以,花完了我就再去赚。”   约西亚特抿了抿嘴唇。   怎么办,好想笑。   他忍着笑意问:“不错,还有呢?”   艾娜搜肠刮肚了一番:“我、我可以给你在人类城镇里买一块地,再为你建一个房子,有花园的那种,这样你就不用每天都生活在黑暗之中了。”   约西亚特“唔”了一声:“那个房子里,会有你么?”   艾娜眨了眨眼:“你要是想,我会陪你住几天的,当然你要是想偶尔一个人过去住,我也绝对不会去打扰你。”   说完,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她可真是太贴心了,深知男人都需要有自己独立的空间,来渡过每个月都有的不想被女朋友打扰的那几天。   想到女朋友这一对她来讲新奇陌生的词汇,艾娜脸上的温度又烫了几分。   约西亚特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着离谱的话,憋着笑问:“你说的这些,都是物质上的,艾娜。”   艾娜慢慢地仰起小脸看他。   他这是在提精神上的要求了。   这回饶是她再迟钝,也隐约感觉到自己被这个男人碰了瓷,又赔钱又赔心的那种。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移向男人被她咬破的嘴唇,说:“我先帮你上点药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在精神上要怎么对一个人好,但照顾对方绝对是最起码,也是最简单的一条。   对于每天都在照顾奥利安的艾娜来说,她还是挺有信心的。   “不用。”约西亚特眸光晦暗地看着她说。   “啊?为什……”   她的“么”字还没能说出口,就被忽然欺身靠近的男人低头吻住。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舌头是怎么像蛇一样滑进来的,就很快被对方这种极具侵略性的吻夺走了身上大半的力气,她微微仰着脑袋,与对方交换炙热的呼吸,由于她的上半身已经在这种激烈的唇舌交缠中几乎完全软掉,她不得不用双手撑着床,防止自己向后倒下。   约西亚特像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伸出手臂,贴心地扶住了少女盈盈一握的细软腰肢。   然而这一动作却是起了相反作用。   她觉得自己的身上更加发软了。   在即将向后滑倒之前,她用双臂环住了男人的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问为什么断在这里,问就是我过审小能手特殊的过审技能   感谢在2021-08-3119:39:05~2021-09-0116:4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九爱学习20瓶;星糯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chapter37   瑞池堡里里外外的灯光,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这种以艾娜魔力来维持的魔法矿灯向来十分稳定,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除非是魔力来源出现了波动。   “艾娜!你发生了什么!”   奥利安一溜烟地跑过来,对着他们的房门一顿猛敲。   眼看暴躁的幼龙即将破门而入,艾娜却发现约西亚特似乎完全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于是她只能轻轻拍打着男人的后背,算是求饶。   两对唇瓣分离的时候,牵扯出一道晶莹的水光,让看到这一幕的艾娜身上更烫了。   约西亚特仅仅只是在嘴上放开了她,他的脸依然离她很近,几乎就要再次贴上,艾娜粗重地喘了几口气,赶紧抓紧时机对奥利安说:“我没事,你吃完饭就出去玩吧。”   敲门声停止了一瞬。   艾娜忽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然而紧张的只有她自己,眼前的男人不但完全不担心,甚至还用含着笑意的淡蓝眸子看她,由于两人现在离得太近,他的目光有些散失焦距,看上去迷离又勾人。   狐狸,艾娜想,他就是只狐狸……   她忿忿地拧了一下男人肩膀上的肉。   “啊。”约西亚特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脸上露出微微的坏笑。   果然,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人类!你是不是又在欺负艾娜!快开门,我要……唔唔唔!”   尤拉及时冲过来捂住了奥利安的嘴。   艾娜觉得还是有必要对幼龙解释一下,她说:“奥利安,我真的没事,你……唔!”   她的嘴也被堵上了。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毫无防备的少女瞬间软了身子,情急之下,她伸手抓紧了男人身上的睡衣。   “嘶啦”一声响起。   本就残破的睡衣经她这么一扯,彻底裂了开来,露出男人大半个洁白有力的上半身。   两个人都有点惊讶地停下来看着对方。   “……”   艾娜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张开五指,慌乱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想看就看,”约西亚特轻笑了一声,嗓音有些发哑:“作为我的女朋友,你有权利光明正大地看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从指缝里偷看。”   况且,她那个程度都不叫指缝,应该叫指沟了,简直就是鸿沟。   艾娜默默地收拢五指,认真地捂住眼睛:“我错了……”   约西亚特“嘶”了一声。   他一把扯下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前:“我说了你可以看,不但可以看,还可以摸,随便摸。”   艾娜缓缓睁开眼睛,对上男人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眸,她觉得,这样的约西亚特有点危险。   容易让人把持不住。   她在怀疑他用意的同时,忽然想到一种大胆的可能,她试探性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变大方了?是不是想一会儿摸回来?”   看着男人僵住的表情,艾娜自信地认为她说中了,于是大着胆子说:“亚特先生,你这种行为,是在诱.导未成年人犯罪,我完全有理由去告发你。”   约西亚特被气笑了。   他低低地笑了两声,“放心,在你过成人礼之前,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反正她的成人礼只剩下了不到十天,况且,他还不想这么着急。   他们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艾娜闷闷地“哦”了一声。   内心觉得有点小失望。   就在她以为这就是结束的时候,约西亚特忽然再次欺身吻了上来,她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没多久就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来气。   无奈之下,她再次轻拍了几下男人的后背,口中发出小猫一般的呜咽。   “怎么了?”约西亚特的嗓音哑得不行,白皙的脸上也染上了两团可疑的薄红,轻轻喘着气。   艾娜的情况比他更严重,整个人都快红透了,要不是身上穿着衣服,她一定会被误以为是只煮熟的螃蟹。   在重重地呼吸几次,摄取了足够的氧气后,她艰难地说:“你别动,让我来。”   他这种吻法,容易让她不长命。   约西亚特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   他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疑惑和不满,“嗯”了一声。   艾娜用疲软无力的胳膊撑住床,一点一点地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捧住对方的脸。   他的薄唇上还留有被她咬出的伤口,由于刚才的激烈,原本已经不再流血的地方已经再次慢慢渗出了血珠。   他一定很疼吧。   “亚特先生……”   “嗯?”约西亚特微微睁开眼睛。   “你的伤口,又流血了。”艾娜心疼地说。   “是么。”   “我去给你找药。”她当即做出决定,转身准备下床,可是还没等她爬出两步,她的手腕就被约西亚特给拉住了。   “别闹,你的伤口再不管的话……”艾娜无奈地回头,在看到男人完好无损的嘴唇时,她愣住了。   对了,她忘了他擅长治愈术了。   连断指都能随随便便复原的奇人,怎么可能治不好区区一个咬伤呢!   所以他之前故意放着伤口不管,是想要加倍引起她的罪恶感,艾娜平静地想到。   ……怎么可能平静!   “你怎么可以骗我呢,你这个……坏蛋!”她咬牙切齿地说。   约西亚特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样子:“哪儿骗你了,之前我只是忘了。”   艾娜:你猜我信不信。   她像只突然炸毛的小奶猫,也不管自己现在的身体多么虚弱,举起拳头对着男人的胸肌就是一通锤。   小拳拳捶你胸口!啊啊啊――   约西亚特眯起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哼,“再用力点。”   “……”   看着少女脸上既震惊又生气的表情,不知怎的,约西亚特一点都不感到心虚,反而十分想笑。   真是……可爱。   他伸出手臂,捞起小小的身子,放到自己伸直的腿上。   艾娜惊恐地睁大眼睛:“你干嘛……”   由于重心不稳,她的双腿自然而然地分开,跨坐在了对方身上,将将与他的视线保持齐平。   淡蓝色的眸子温柔如水,约西亚特动作轻柔地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打人,以后我得被你欺负成什么样,嗯?”   “……”艾娜忿忿地说:“那是因为你太坏了!我一般不随便打人的。”   “唔,你不随便打人,”约西亚特扬了扬眉梢:“你只打你的男人,是么?”   “……”   艾娜简直快要晕厥。   他、他的骚话怎么可以这么多呢!   约西亚特低低地笑了两声,明晃晃的胸膛一颤一颤的。   等到终于笑够了,“继续。”他说。   “……继续什么?”艾娜瞪着大眼睛装傻。   男人的眼睛缓缓地眯起,释放出危险的讯号:“还是我来?”   “!”   艾娜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可以冒蒸汽了,她暗自惊叹了一下男人脸皮的厚度,又很快被对方的美貌给打败,认命地说:“闭上眼睛。”   再次捧住他的脸,她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凑了上去。   “你不要动。”她说。   “绝对不动。”   “……”艾娜犹豫了一会儿,又说:“也不能完全不动,你要跟着我动,顺着我走,懂吗?”   约西亚特的眉心飞快地皱了一下。   她怎么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他“嗯”了一声,微微将自己的嘴唇向她的方向伸了伸。   不久后,少女的鼻息裹挟着细微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像一只小猫爪子挠在他的心上,痒痒的。   随后,柔软的唇瓣很快轻轻贴在了他的薄唇上,她没有立刻伸出舌头,而是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轻轻地亲吻他。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的呼吸轻易乱了节奏。   过了一会儿,少女终于伸出了柔软湿润的蜜舌,慢慢舔舐他的薄唇,一点一点地描绘他的唇形,舌尖上的细小颗粒激得他银白的睫羽轻颤,不由地绷紧了身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感受到对方的舌头从他两片唇瓣之间挤了进来,他几乎立刻张开了牙关,将那只温柔的小猛兽放了进来。   比起他先前的那套简单粗暴的激吻,她的动作可以说是相当轻柔,小巧的舌头仔细地勾缠,贝齿轻轻地相互摩擦过,不疼,却足够激起人内心深处的渴望。   难以忽视的水渍声一次接一次地响起,听得人心跳紊乱,他喉结轻滚咽下一口甜美的津液,发出“咕咚”一声。   这个绵长而轻柔的吻像是低度数的红酒,不烈,却容易醉人,这一次,一吻结束后剧烈喘气的人,是约西亚特。   银发的男人从脖子到耳根都已经红透了,淡蓝的眸中泛起一点水雾,他用有些哀怨的眼神看着艾娜,喘着气问:“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作者有话要说:  艾娜:在某个花名网站上学的   ps:最近绿江连吻戏都锁,你们知道的,娜娜现在还没成年,成年以后就安排上抓老鼠了 第38章 chapter38   问完这句话后,约西亚特忽然感到眼前一黑。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是被这个小丫头给亲晕过去了,直到一个小小的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才发现晕倒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艾娜。   之前那次短暂的魔力波动,只是让瑞池堡内外的矿灯闪烁了一下,而这一次,则是所有的矿灯全部熄灭了,四周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艾娜气若游丝的声音从他的怀里传来:“亚特先生,我的头,好晕啊……”   约西亚特急忙搂住她,这不搂不要紧,一搂才发现她的身体比刚才还要烫,整个人仿佛在从里向外冒着热气。   他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更烫。   “怎么回事?”他动作麻利地将怀中的少女放倒在床上,又在床头用魔力凝出一团光,照亮了她的脸。   红得很不正常。   “我有点儿难受……”艾娜虚弱极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先别说话,我来看看。”约西亚特微蹙着眉心,感应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   数秒过后,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和惊讶。   “吱呀――”   这时,房间的门也被推开了一点,大光球和小尤拉一上一下地站在门缝处,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   “我是不是……要死了?”艾娜艰难地问。   约西亚特“嘶”了一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门:“说什么呢,你只是发烧,这点小病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治好。”   艾娜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我生病了,你还打我,呜呜……”   约西亚特一边用治愈术给她治病,一边用略显严肃的语气说:“谁让你胡说的?你再说这种话,我还打你。”   “呜呜呜……”   “别出声,乖。”约西亚特无奈地安抚,在又一次释放了治愈术后,他缓缓蹙起了眉头。   治愈术……竟然不管用。   艾娜也察觉出了不对,她问:“我到底怎么了,亚特先生,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约西亚特扯过旁边的被子,把少女的身体盖了个严严实实,“不要多想,你真的只是发烧,只是不知为什么,我的治愈术对你不管用。”   艾娜的一小半脸被盖在被子下面,她眨巴着水雾朦胧的眼睛说:“很多绝症在初期都是看不出来的,要到中期以后才会被发现,可是到了那个时候,我的身体也就……不许打我!”   她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约西亚特在她捂脑袋的手上轻轻拍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说:“你成天哪里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艾娜陷入了思考。   几秒后,她神色认真地说:“大事听我的,小事听你的,怎么样?”   “嗯?”约西亚特挑了挑眉:“说说理由。”   “因为,我觉得亚特先生不太成熟。”艾娜一本正经地回答。   约西亚特愣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着起身,往门口走,顺便对一直站在门外“偷看”的两个小家伙说:“还不进来?”   大光球和尤拉得到了允许,立刻蹿进了房门,大光球散发出的光线很足,昏暗的房间因为它的到来瞬间亮得如同白昼。   “你要去哪里,”艾娜的视线紧紧黏在约西亚特身上,“你生气了吗,亚特先生?”   刚刚走到门前的约西亚特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我去给你找点降温的东西,你乖乖待着。”   艾娜“哦”了一声。   她对尤拉问道:“尤拉,奥利安去哪儿了?”   坐在枕头旁边的尤拉先是垂下了自己的小脑袋,又慢慢摇了摇头,一副伤脑筋的样子。   这让艾娜心底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糟糕,该不会是她刚刚没有回应幼龙,所以他闹上小脾气了吧?   按照她对他的了解来说,很有这个可能。   强烈的不安之下,她想要用玫瑰花瓣来传讯给奥利安,让他早点回家。   可是当她伸出指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聚不起魔力了。   约西亚特的动作很快,只用了一分钟,他就拿来了一条冷毛巾,和一杯热水。   喂了艾娜两口热水后,他撩开她额前的留海,把冷毛巾搭在她发红的脑门上,看着少女惴惴不安的小表情,他宽慰道:“都说了只是普通的发烧而已,你要对你的男朋友有点信心,艾娜小姐。”   艾娜被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撩拨得脸上一热,但她好歹还没忘记正事,“亚特先生,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的魔力用不了了。”   约西亚特的神色一僵。   两个小家伙也被吓了一跳。   他拉起她滚烫的小手,握在手心,柔声问道:“先别怕,你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艾娜摇了摇头。   虽然她现在的语气和神情都还算平静,但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失去了魔力,她其实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如果琼斯再来抢人,她要怎么从那个女人手里保下约西亚特。   约西亚特心里的紧张只是一瞬,他很快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起原因。   艾娜看了尤拉一眼,聪明的尤拉很有眼力见,不用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它对艾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示意“交给我吧”,然后就从城堡的窗户跳了出去,用荆棘护住了整个城堡。   这个时候,瑞池堡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思考了一会儿后,约西亚特得出了一个猜想,他抬眸看向艾娜,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你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喝了我的血。”   艾娜眨了眨眼睛。   约西亚特斟酌了一番措辞,继续说:“我之前没有告诉你,其实我的血液有些特殊,它……”   “就像光明圣女的血那样,对黑暗生物有净化作用吗?”艾娜问。   还记得杜莱特上次就是用自己的血,加上光系魔力,试图制造出一个足以毁灭整个诺格斯的法阵的。   约西亚特握着艾娜的手一紧,然后攥得更紧,像是生怕她从自己的手里逃走,“艾娜,你听我说……”   艾娜看着男人难得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   她艰难地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摸了摸银白的毛,安慰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因为这个就跟你分手。”   约西亚特看了她几秒。   少女即使是在病弱的状态中,笑容也依然灿烂而无暇,不掺一丝杂质。   他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拉过她抚摸自己脑袋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说:“艾娜,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就不会瞒着你任何事,只是有些事情,在没有最终确认之前,我不想贸然地告诉你,当然如果你现在就想知道,我也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所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大光球慢慢飘到了约西亚特的身边,一上一下地浮动着,似乎也想为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出一份力。   男人此时脸上的神情异常认真,淡蓝的眸色宛如雨后夹杂湿气的天空,干净而又柔和,他就这样专心地看着她,静静等待她的答复。   艾娜其实从今天早上一醒来,整个人的状态就迷迷糊糊的,就连之后发生的一切,也全都像是美好的梦境一般令人混淆,直到他问出这样一句话之后,她才产生了种如梦初醒的真实感。   如果换做是今天之前,她可能连想都不想就会问“你会不会伤害我”,但是现在,她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你喜不喜欢我?”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愣了一瞬。   艾娜慌乱地移开视线,干笑了两声说:“那个,我发烧了,所以神志不太……”清醒。   “当然喜欢,”约西亚特的嗓音带着笑意,又夹杂着几分无奈,他将艾娜的脸轻轻转回来,让她与自己对视:“如果我不喜欢你,又为什么会想要和你在一起?可真是个小傻瓜。”   艾娜咽下一口口水。   约西亚特看着她这幅茫然的样子,忽然不满地皱起眉头,狐疑地问:“等一下,你为什么这样问我?难道你不喜欢我?”   艾娜猛地摇头,摇得额头上的毛巾都晃歪了。   约西亚特的神情更加严肃:“不喜欢?”   “不是的,喜欢。”艾娜的声音细如蚊子。   约西亚特将她额头上的毛巾放正,他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是十分满意,板着脸说道:“声音这么小,看来你对我的喜欢只有一点点。”   “那是因为,我生病了,所以嗓子很痛。”艾娜厚着脸皮说谎。   约西亚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艾娜被他看得莫名心虚,她将发烫的小脸往被子里又缩了缩,最后只露出一双雾气朦胧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天啊,他居然说喜欢她了。   她真的在和他谈恋爱了,啊啊啊。   约西亚特并不知道她脑子里的这些想法,他只觉得她这样的回答对他来说远远不够,好像自己有点吃亏。   他思考了几秒,忽然浅浅地勾起嘴唇,说:“嗓子痛?”   “是的。”艾娜继续睁着眼睛说假话。   “我去镇上给你买药。”约西亚特说着起身:“治愈术治不好你,那普通的药总能治好你吧?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艾娜想要扯住他的衣角,可是他的睡衣上衣已经被她撕烂了,于是她只能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住他的睡裤。   还好,没有把他的睡裤也扯烂。   她说:“我应该休息几天就好了,不用吃药的。”   约西亚特垂眸看向她,露出一个带有致命杀伤力的坏笑:“不行,我得想办法快点让你好起来,这样你才能大声地说喜欢我,你说对不对,艾娜小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二更在0点,么么哒 第39章 chapter39   约西亚特离开后,艾娜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昏昏沉沉的梦,梦见两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红头发的那个比较瘦小,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裙子,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周围;金发的那个衣着华丽,行为举止虽然有着大户人家的优雅,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她们两个像是被某个组织选中,成为了这次选拔中唯二脱颖而出的人。   而等待她们的地点是……   艾娜在约西亚特的怀里醒来。   他将她的身体靠着自己,正拿着一个勺子往她的嘴里喂药。   艾娜被这药汤苦得直皱眉头。   “醒了?”约西亚特察觉到她睁了眼,柔声哄道:“这个有点苦,你忍一忍,喝完有奖励。”   “那,先等一下。”艾娜拦下他即将喂下一口药汤的手,伸出两根手指头捏住自己的鼻子,用变了调的嗓音说:“好了。”   约西亚特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样有用?”   艾娜微微点头。   又喝下一口之后,她捏着鼻子说:“不要用勺子了,我直接用碗喝。”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约西亚特惊讶:“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艾娜“咕咚咕咚”大口囫囵咽下了药汤,终于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有没有水,我要漱口……”   约西亚特放下碗,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边喂边说:“早知道你这么能吃苦,我就不买这个了,这种药是中苦的,见效一般,听医生说,效果最好的那种喝起来也最苦,我就没敢给你买。”   “……”艾娜后怕地说:“你做得很好,亚特先生,事实上你应该给我买最不苦的。”   喝下热乎的药和水,她顿时感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整个身子畅快了不少,她继续道:“而且我不是能吃苦,只是长痛不如短痛,反正都是要吃药的,不如痛快一点,还能少受点罪。”   “不错,”约西亚特轻笑了一声:“想得很透彻。”   艾娜抿着嘴笑了笑,仰起脸问他:“所以,奖励是什么,亚特先生?”   约西亚特侧过脸,慢慢垂下头,在她的唇瓣上轻轻亲了一口,勾唇笑着看她问:“这个奖励,喜欢么?”   “……”   艾娜红着脸嗔怪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用一个亲亲就可以打发的女人吗?”   约西亚特挑眉:“那你还想要什么?你现在病着,更多的我暂时给不了你。”   “……”   艾娜:我怀疑你在勾.引未成年人,但是我没有证据。   “我还以为,至少会有一颗糖之类的。”艾娜撅起微微泛白的嘴唇。   “哇,”约西亚特作感叹状:“你好物质啊,艾娜小姐。”   “有、有吗?”艾娜心虚地眨了眨眼。   约西亚特笑笑不说话,重新将艾娜放回床上,让她的上半身靠着床头。   “你要去哪里……”   艾娜见约西亚特又要走,赶忙扯住他的衣角。   还是穿着衣服方便些,她心想,不穿的时候都不知道抓哪里。   约西亚特低头看了看被她扯住的衣角,缓缓抬起一双带着笑意的淡蓝眸子看向她,“这么粘人的吗,我离开一会儿都不行?”   艾娜连忙松手:“没有没有,你去忙吧。”   约西亚特笑着摸了一把少女的红毛,径自走出了房门。   睡醒一觉,又喝了药的艾娜觉得身上恢复了点力气,就想着下床走走,顺便回房间取点东西。   她爬下床,光着脚踩在地上,小光球紧紧跟随她的身影,一路为她照亮。   好不容易慢慢摸到了自己的房间,从衣橱里取出等身抱枕,正准备回去,一转身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银发男人。   他端着一碟奶油蛋糕,绷着一张脸看她。   “……”   艾娜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虽然她并没有犯什么错,但在他的这种眼神攻势下,她莫名地开始心虚起来。   “艾娜小姐。”   艾娜立正站好:“我在。”   约西亚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垂着眸子看她:“都有男朋友了,还不打算扔掉你的男朋友抱枕?”   艾娜微微瞪大了眼睛,抱紧了自己柔弱的大抱枕。   糟糕,悟命休矣!   她试着为它求情,用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约西亚特说:“它已经陪伴我快一年了,都有感情了,怎么可以说扔就扔呢?”   约西亚特“唔”了一声。   他缓缓看向抱枕上那个同样是银发蓝眸的抽象派画像,忽然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抱枕倒是没问题,只是这个画像……你都说他是虚拟人物了,不如就把这个人像给去掉,怎么样?”他勾着唇问。   艾娜“啊”了一声。   抱枕上没有画像,无异于吃饺子没有蒜、写文不开车――没有灵魂了啊。   “舍不得?”男人的语气和表情都变得有些危险。   “……”   电光火石之间,艾娜的小脑瓜飞速转动,三秒之后,她想出了一个绝好的主意:“要不这样,我把这上面的内容改一改,改成别的,怎么样?”   “改成什么?”约西亚特问。   艾娜弯唇一笑:“艺术需要有神秘感,亚特先生,你先让我去改嘛,改完了我再告诉你。”   约西亚特打量了她几秒。   看她这幅心里打着小算盘的样子,该不会是想把画里的人物改成他吧?   虽然这样会让他产生一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的感觉,但是既然这个小傻瓜有这份心,那他也不是不能勉强接受。   暂且装作不知道吧。   他微微扬了扬嘴角,示意手里的蛋糕:“先吃吧,吃完了再改。”   毕竟那是个不小的工程呢,要把炸毛的头发改直,再把五官微调一下,最好再把服装也改掉……   “这是丽莎的面包房里买的吗?”艾娜不动声色地将抱枕放回衣橱里,惊喜地说:“谢谢!”   约西亚特将盘子递给她:“拿着。”   艾娜不明所以地接过盘子。   这是干什么,是要她在这里站着吃吗?   她正疑惑着,下一秒,整个人就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亚特先生……”   艾娜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即使比这更亲密的举动他们都已经做过了,但在这样近距离感受对方体温的时候,她还是会紧张得不行。   约西亚特抱着她往回走,边走边说:“你不是没力气么?”   “哦……”艾娜微微垂下脑袋。   这个人,其实,有时候也挺贴心的……   然而她的这种感动还没能持□□,只听男人又说:“身上这么没力气,也要硬撑着来拿抱枕,你把它看得还真是重要呢。”   “……”   “那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没力气……”艾娜弱弱地说。   “嗯?”约西亚特停下脚步:“那你自己下来走。”   艾娜急忙用一只胳膊揽住他的脖子,耍赖说:“不行!我刚才有力气,现在又没力气了。”   约西亚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继续往回走,边走边说:“艾娜,你是真的很不会说谎。”   “哦……”艾娜有点受挫,但还是大方地承认了这一点,并且打算虚心求教:“那你教教我吧,亚特先生。”   约西亚特的脚下差点一踉跄。   他的耳根有点发烫,但还是绷着一张脸问:“你的意思是,我很会说谎吗,艾娜小姐?”   “没有没有。”艾娜下意识地摇头否认。   约西亚特静静等着她的下文,然而漫长的几秒过去了,艾娜却依然没有往下解释的意思。   “……就完了?”他问。   “……”   如果按照艾娜往常的说话方式,这时候她一定会在这个没有后面加上一堆说辞,以达到安抚或者劝说对方的目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现在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虽然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很会说谎,但可以百分百肯定的是,他这个人很会套路,一层接一层的那种千层套路。   艾娜仰起脸,在他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笑得灿烂:“你快带我回去吧,我想吃蛋糕了。”   约西亚特羞愤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回走,将人放到床上,开始喂食奶油蛋糕。   “好吃。”   鲜滑的奶油从口腔一直甜到了心里,仿佛连病痛都可以短暂地忘却。   一整块蛋糕下肚后,艾娜看着用手帕帮自己擦嘴的约西亚特,说出了心底那个隐约的担忧:“亚特先生,或许你有办法找到奥利安吗?我总觉得他在生我的气。”   约西亚特抬眸看她一眼:“生什么气?”   “……就是,早上我没有理他嘛。”   原因是――被某人堵住了嘴巴。   想到这里,她又羞又恼地瞪了男人一眼。   约西亚特思索着说:“我只知道那条幼龙有点暴躁,想不到他还是个小气鬼呢?”   “……”   艾娜:论小气,没人比得过你。   她心里这样暗戳戳地想着,面上还是笑盈盈的,“所以你有办法吗?没办法也没关系,反正他也不会有事。”   有事的只会是别人,艾娜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只希望他不要毁掉太多东西,到时候让她赔太多的钱。   约西亚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找他。”   “真的?”艾娜惊喜地揽住他的胳膊,弯起眉眼冲他笑:“亚特先生,你怎么这么好。”   约西亚特脸上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他微微勾唇,“比你那个男朋友抱枕好么?”   艾娜“啊”了一声。   “我去改抱枕了,亚特先生,你不要跟过来。”   “嗯。”   还搞得挺神秘,约西亚特笑着想。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她要怎么改,但为了她准备惊喜的这份用心,他一会儿还是表现得惊讶一些好了。   ……   另一边,艾娜将抱枕下面那行字中的“myboyfriend”忍痛划去,又挥笔写下什么。   最后,看着这句“myhusband,世界上最可爱的5t5”,她满意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鸭头,你们是不是看腻小情侣的互动了,嗯? 第40章 chapter40   艾娜重新回到隔壁房间的时候,约西亚特刚好睁开了眼睛。   淡蓝的眸中闪过一瞬间的疑惑和讶异,却又很快被他收敛藏好,再抬眸时,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看到艾娜的手里并没有抱枕,约西亚特问道:“抱枕呢,怎么没拿过来?”   艾娜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微笑:“我想了想,我已经是个大人了,睡觉的时候确实不应该像个小孩似的抱着那些东西,所以把它锁回了柜子里。”   这当然是她撒的一个小谎。为了不让她的小气鬼男朋友生气,她只能暂时先把抱枕藏起来,以后一个人睡的时候再偷偷拿出来用。   “是么?”   “是的,”艾娜干笑了一声,在看到房间里面没有小光球的身影以后,她迅速转移了话题:“亚特先生,它去哪儿了?”   她的演技实在有点生硬,换做是平时的约西亚特,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但好在他现在心里面也藏着事,所以并没有在意。   他随口回答:“我让它出去找奥利安了,它的动作比较慢,不过晚上之前应该能回来,你不要等了,困了就先睡。”   艾娜重新在床上躺下后,约西亚特帮她盖好了被子,又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他将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作对比,“好像没刚才那么烫了。”他说。   艾娜弯了弯嘴唇:“是的,我感觉好多了,头也没那么晕了。”   不得不说,她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在过去的一年里,她一次都没有生过病。   她伸出一只指尖,试图聚起魔力。   “唉。”她沮丧地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么?”约西亚特的神情变得凝重,按理说随着发热的减退,她的魔力也应该慢慢回来才对,可为什么还是一点都没有好转?   难道非要等病全都好了才行,还是说……   “晚饭想吃什么?”他压下心底的疑虑,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吃了晚饭再吃药,然后再好好睡一觉,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就能好了。”   艾娜毫不犹豫地说:“我想喝汤。”   “嗯,”约西亚特浅浅地勾了勾唇,“奶油蘑菇汤,怎么样?”   奶油爱好者艾娜高兴极了,她笑得弯起眼睛:“好啊好啊,你好懂我啊,亚特先生。”   少女火红的眸子亮晶晶的,里面好像洒落了纯净的碎星,让人一时半会移不开眼睛。   约西亚特就这样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看得艾娜脸都红了,他才笑着顷身亲了一下少女还在微微发烫的脑门,出去准备晚餐。   他这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艾娜一个人,就连这几天总是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边的小光球都不在。   静坐了一会儿后,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之前约西亚特好像说过,他不喜欢吃甜食。   由于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她从早上到现在,也只是被他喂了一块奶油蛋糕而已,她倒是生着病没有胃口,可是他呢,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还有晚餐,他是为了照顾她的口味,才提出要做这样一道带奶油的汤,而她却没有问他要吃什么。   艾娜忽然有些自责。   她是不是……有点太不关心他了?   上午才信誓旦旦地说过要对人家好,一转头就对人家不闻不问,之前艾娜还委屈地觉得自己是被海王套路养鱼了,可现在看来,渣的那方好像是她自己……   艾娜心里一惊,急忙连滚带爬地下床,踩着拖鞋就冲去了厨房。   来到厨房里一看,才发现约西亚特果然只准备了奶油蘑菇汤所需要的食材。   约西亚特看到她的突然到来,也是吓了一跳,“你怎么过来了?”   他下意识地往壁炉的方向瞥了一眼。   还好,他差一点就要点火了,她要是再晚来一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想着,他看向艾娜的神情就带上了几分因后怕而产生的责备之色。   然而这样的表情在艾娜看来,只以为是他不喜欢自己太粘人,于是赶紧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来随便看看,不是连做饭的时候都要粘着你……”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娇软的嗓音中竟然还夹带了点委屈的意思,好像刚才那个觉得自己渣的人不是她一样。   约西亚特被她的这幅样子弄得有些迷茫,他擦干净了手走过去,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一边问:“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副要哭的样子?”   “我、我……”   本来心里只有一点点委屈的艾娜被这么一问,突然就绷不住了,竟然真的慢慢红了眼眶。   他难道不知道,在这种时候最不能问的就是“你怎么了”吗,呜呜。   约西亚特吓了一跳,连忙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他捧起她烫乎乎的小脸问:“到底怎么了,我惹你不高兴了?”   “我只是、只是想来看看你晚上吃什么……”艾娜用力眨巴了一下眼睛,用微微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约西亚特彻底被她给弄懵了,“我吃什么?晚饭不是已经定好了吃奶油蘑菇汤么?”   艾娜“啊”了一声:“可是你不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奶油……”   她越说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一双漂亮的眼尾早已经染上了粉红色,眼眶里的泪水在掉与不掉之间反复横跳。   不能哭!动不动就哭的女孩是会被人嫌弃的。   她又眨巴了两下眼睛,将眼泪生生给憋了回去。   约西亚特看着她这幅样子,忽然觉得既心疼又想笑,他抿了抿唇压下笑意,用力地揉了两把她的脸蛋,“你是傻瓜。”   她的脸上还有几分未脱的婴儿肥,揉起来又滑又弹,手感特别好,他一边憋着笑,一边将她的脸蛋揉成了各种形状。   怎么办,更想笑了。   艾娜十分没脾气地任由一双大手在自己的脸上揉捏,含糊不清地问:“我为什么是傻瓜?”   这次约西亚特彻底忍不住了,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了好久才停下。   他笑着解释:“不喜欢吃,不代表不能吃,你还不喜欢喝药呢,不是也干了一大碗?”   “喔……”艾娜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那,你早上吃东西了吗?”   “吃了点面包,”约西亚特这下才弄明白她的小情绪来自哪里,他哭笑不得地问:“你突然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些?你怕我像你那样把自己饿得肚子咕咕叫?”   “是的,”艾娜下意识地点头,几秒后她才发现他话里的盲点,一张小脸上渐渐浮起了薄怒,她嗔怪道:“我没有经常把肚子饿得咕咕叫,那几天是特殊情况而已,我一点都不笨的。”   “嗯嗯,”约西亚特敷衍地点头:“艾娜小傻瓜不笨,她只是有点傻而已。”   说完,他再次笑了起来。   这个傻丫头,怎么就这么可爱,这么招人喜欢呢。   “不许笑……”艾娜委屈极了,她觉得他是在无情地嘲笑自己。   她哪里傻了,她聪明着呢!   只是不会做饭而已。   约西亚特到底是怕她真的掉眼泪,他暂时憋住了笑意,示意她离开:“知道了,我要做饭了,你快回去待着。”   他轻易地把娇小的身子调了个个儿,在她的后背上轻拍了两下。   艾娜觉得他这样好像在赶小狗,就差对她说一句“去吧,娜娜”了。   “……”   “还有别的事吗,艾娜小姐?”约西亚特很有耐心地问。   艾娜转过身,犹豫了两秒才慢吞吞地问:“亚特先生,我不可以粘着你吗?”   虽然她也不是那种粘人的性子,但是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她有必要花心思了解一下他的喜恶。   艾娜在心里这样麻痹自己。   她原以为约西亚特会露出无奈的表情,可是她瞪着大眼睛仔细观察了好久,也没能在他的脸上找出半点消极的情绪,甚至在她问出这句话后,他好像还有点……开心?   “谁说不可以?”约西亚特眼底升起温柔的笑意:“欢迎你粘着我。”   “……哦。”   艾娜觉得有点感动,在这一刻,她甚至觉得四周忽然升起了好多粉红色的泡泡,每一颗都散发着甜腻腻的气息。   然而她的这种感动还没能维持三秒钟,只见约西亚特转过头去,一边继续起手头的工作,一边用听上去十分随意的语气说:“谁让我的女朋友是个小傻瓜呢?她要是不粘着我,我还得担心她又把自己饿着磕着冷着。”   艾娜:“……”   “还是粘着好。”约西亚特点点头,简洁利落地给这段话下了结论。   艾娜有点生气,但是他说得好有道理,她竟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于是她趁男人专注做饭的时候悄悄走过去,在他的胳膊上飞快地掐了一下,然后屁.股着火似的地跑回了房间。   此时的她还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举动,会在晚上带来怎样的严重惩罚。   吃过晚饭后,她再次捏着鼻子喝下一碗苦药,就被约西亚特哄着躺了下来。   看着在自己身边大大方方躺下的男人,她微微瞪大了眼睛问:“你要跟我……一起睡吗?”   “不然呢?”约西亚特回答得自然极了。   “……”   这、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在想什么?”约西亚特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然后她就被男人整个揽了过去。   少女的身体又软又轻,轻轻一捞就被翻了过来。   两张脸一下子贴得极近,在这样的距离下,艾娜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   她被紧紧地拦腰揽着,眼看着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在自己的面前一点一点地被放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姨妈痛,码不动字辽,所以只有一更,等明后天把字数补上~ 第41章 chapter41   房间里,由约西亚特魔力维系的灯光忽然暗了几个度,微弱的光源在高高的穹顶上慵懒地照耀着下方,在银发男人的脸上洒下一层柔和而旖旎的光晕。   约西亚特的手还揽在艾娜的腰上,事实上她的腰太过纤细,他只要一只手就能轻松覆住。   艾娜就这样看着他缓缓向自己贴近,不安分的心跳也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快,带动着全身的血液也逐渐升温。   那对淡蓝的眸中尽是柔和而专注的光,让人很容易忽视他唇角勾起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艾娜再一次觉得,眼前向自己靠近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只狐狸,魅惑人心的狐狸。   她闭上眼睛,火红的睫羽如同蝶翼一般轻颤两下。   然而下一秒,预想中的吻没有到来,反而她的腰上传来了一阵带着酥麻的痛感,杀伤力不大,但极具挑衅性。   艾娜一下子睁开眼睛。   “你、你为什么掐我……”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不解和委屈,眨巴着眼睛问面前的男人。   约西亚特的脸上全是计谋得逞的坏笑,他退回原来的位置,无情地收回了搭在艾娜腰上的手:“你今天都掐了我多少次,打了我多少下了?就不许我掐回来?”   “……”   艾娜:“那都是因为你太坏了……”   “是么?”约西亚特挑了挑眉梢,他将被子往上扯了一把,严严实实地遮住自己脖子以下的身体,闭上眼睛说:“坏蛋要睡觉了,晚安。”   “……?”   艾娜抓心挠肝地等了他三秒钟之多,见他真的没有睁眼的意思,才软着声说:“对不起,我再也不掐你了……”   约西亚特一动不动,除了他的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下外,看上去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艾娜委屈极了,她伸出一只手顺着被子摸过去,想要扯一扯他的衣角,由于担心自己摸到不该摸的地方,她的动作十分小心翼翼。   “艾娜小姐,”约西亚特睁开眼睛的同时,迅速捕捉住了那只向他靠近的小手,紧紧握住,“你想摸哪里?”   “我没有……”   艾娜耷拉着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   她纠结了一秒钟,还是决定补充一句:“亚特先生,你怎么可以在交往第一天就冷暴力我呢?”   她的心好痛啊。   约西亚特脸上的坏笑瞬间僵住。   “我什么时候冷暴力你了?”看着少女又开始发红的眼尾,他一下子慌了,赶紧把人拉进怀里哄起来:“我这不是跟你闹着玩么?这就生气了?”   艾娜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睡衣上的纽扣看,整个人低落得不行,。   约西亚特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一边给她顺毛一边道歉:“我错了,不该跟你开这种玩笑的,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他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从上到下地捋那一头柔软的红毛。   见她还是不说话,他想了想又继续道:“你掐我吧,或者打我踢我都行,我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艾娜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她在乎的哪里是什么掐不掐的问题,她只是觉得自己被人撩完就跑,还不给吃不给看,很难过罢了。   “艾娜……”约西亚特心虚地叫了一声。   刚才的他有多得意,现在的他就有多不安,他不禁想,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他之前也没少跟她开玩笑,也没见她这样生气过,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敏感了?   难道是因为生病的原因?   艾娜并不知道约西亚特心里的这些想法,她喝下的药汤有助眠作用,再加上男人的怀抱十分温暖舒适,她的眼皮渐渐变得越来越沉。   既然不给吃,那就“睡觉吧。”她闭上眼睛,说了一句。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馋他了呢。   今晚让艾娜早睡,本来就是约西亚特的目的,可是现在他后悔了,他轻摇怀里少女的肩膀,低声叫着:“艾娜,别睡,陪我说会儿话。”   在摇到第三下后,艾娜终于缓缓撩起了眼皮,仰起脑袋。   她的目光在经过男人隐约露出的锁骨时顿了顿,然后才不舍地向上移去,对上那双淡蓝色的眸子。   她慢吞吞地问:“不是你说要睡觉的吗?”   怎么现在又让她陪他说话?好善变的男人。   由于眼皮还比较沉,她仰头看向约西亚特的神情有些迷离,慵懒中透着妩媚,火红的眸中映着星点细碎光芒,看得约西亚特嗓子直发干。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嗯,还是睡吧,晚安。”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躁动的火苗。   要不以后还是分房睡?这样确实有点煎熬了。   艾娜感到莫名其妙,她盯着男人看了几秒,最后无奈地说了声“晚安”,然后伸长脖子在他的薄唇上落下一吻。   作为他有名有分的女朋友,一个晚安吻的权利她还是有的吧。   她此时的想法很单纯,不像刚才,满脑子都是男人不穿衣服的样子。   可她没想到的是,约西亚特和她刚好反了过来,刚才的他确实只是想单纯地开个玩笑,再早点哄小病号入睡,不过现在……   几秒过后。   男人的吻随着灼热的鼻息一同落了下来,让艾娜猛地睁大闭了一半的眼睛。   这个吻一开始是轻柔的,细碎的,再逐渐由浅至深,约西亚特慢慢支起身子,托起她原本枕在自己臂弯里的脑袋,重新放平,慢慢地,男人的影子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逐渐笼罩在了少女的身上,灯光让本就高大的男人影子被拉得更长,仿佛能把她娇小的身体尽数包裹吞噬。   火红的长发像绸缎一般四散开来,宛如傍晚天边的一抹残阳。   艾娜嗅到了隐约的危险气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推开对方。   可是在这种近乎掠夺式的吻中,她很快就感觉身体不再受控制,仿佛有一股电流从唇舌缓缓蔓延到了大脑,最后贯通四肢百骸,让她全身都动弹不得。   于是原本想要推开男人的手,也只能脱力一般软绵绵地向下搭着。   这样的动作,在这种情况下像极了一种无声的邀请。   这让原本只想浅尝辄止的约西亚特差点被逼疯。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索取更多的渴望,强迫自己的吻只在少女娇嫩的唇上逗留。   他更加谨慎地用小臂和膝盖牢牢支撑住自己,以防自己的身体不小心碰到她,惊扰了这一刻的缱绻。   再亲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他这样告诉自己。   这种想法,在搭在他肩上的那只小手一点点向着脖子摸去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睁大了眼睛,几乎立刻停下了动作,眸光晦暗地看着她。   艾娜舔了舔自己被吻得鲜红欲滴的嘴唇,晕开了上面一抹潋滟的水光,眨巴着大眼睛问:“怎么了?”   眼神倒是纯洁又无辜,好像刚刚那个差点让他失控的人不是她一样。   他喘着粗气问:“你乱摸……什么?”   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性?   艾娜又茫然又委屈:“你上午还说,我可以随便摸你的……”   上午还主动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胸肌上摸,到了晚上就连摸个脖子都要炸毛。   他果然是个善变的人!呜呜……   约西亚特无奈地深深呼出一口气,他紧紧攥了一把手边的被角,又缓了好几秒才说:“那也要分情况……”   平时倒是无所谓,可在刚刚那种情况下,她无论摸哪里都相当于往火上浇油。   艾娜彻底被他搞得不懂了。   看来这男人不仅善变,还很莫名其妙,她在心里默默担心起他们的将来。   约西亚特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又怕她误会,只好在她的唇角最后轻轻亲了一口,柔声说:“摸吧,想什么时候摸都可以,刚刚是我说错了。”   不就是忍么,他忍就是了。   “啊?”   艾娜:他这也变得太快了点,一会儿让摸一会儿不让摸。   “我不摸了!”她赌气地说:“睡觉。”   约西亚特微微喘着气,神色有些狼狈,语气却是不由分说:“不可以,你必须摸。”   “???”   艾娜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问号。   “亚特先生,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不成熟了?”她狐疑地看着他问。   由于是背光,室内的光线还很昏暗,她没有看清男人脸上明显不正常的潮红。   约西亚特苦笑着揉了一把她的留海,艰难地从她的上方起来,睡裤下面的膝盖由于支撑了身体太久,已经被压得隐隐发红,起身后他迅速转身,下床,动作一气呵成。   “我去冲个澡。”他头也不回地说。   在了解到艾娜的粘人属性后,他决定以后去哪儿都提前告诉她一声。   除了在某些需要偷偷行动的时刻。   “……哦。”   艾娜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慢慢红透了脸颊。   虽然他刚刚转身的动作很快,但由于他的弱点变得实在太过显眼,所以她一眼望去就注意到了它的存在。   迟钝的少女这才意识到他刚刚那样说的原因。   ……确实不该摸,是她没眼力见了。   想通这一点的艾娜默默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恨不得偷偷尖叫几声。   比起今天早上她在他怀里醒来时见到的那一幕,刚刚的画面更加直观,也更富有视觉冲击力,如果一定要在这份比较上加一个数字的话,她会说,两倍。   “……”   艾娜忽然觉得有些心疼他。   那样一定很难受,很痛吧?   看来为了双方的精神和身体健康,他们以后最好还是各睡各的,她单方面暗自下了决心。   *   约西亚特在放满冷水的浴缸里泡了好半天,才将将消去体内的燥火,等到他终于从浴室里出来,回到房间的时候,艾娜已经抱着枕头进入了梦乡。   ……看来她睡觉的时候还真是非要抓着什么东西不可。   虽然他很想代替那个枕头,被她像八爪鱼一样扒着,但今晚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   ――前往诺格斯西部,把离家出走的奥利安抓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0316:40:29~2021-09-0417:00: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德音不忘15瓶;27352490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chapter42   如果说由艾娜掌管的诺格斯东部是一座花园的话,那么由琼斯掌管的西部就更像是一个王城,一个军营。   这里的守卫十分森严,有着统一的军事化管理,尤其是现在这样半夜三更的时刻,在琼斯的城堡周围,巡逻的魔物们毫不放松警惕,他们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冒着精光,顽强地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   约西亚特不紧不慢地接近其中一个魔物,轻轻摘下他贴在眼皮上的假眼睛。   这对假眼睛做得妙,他不禁感慨,就连上面的高光都打得那样恰到好处,简直可以以假乱真。   他抬起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往魔物的脑门上轻轻一推,这个大块头魔物就仰头倒了下去,发出一串肆无忌惮的鼾声。   “何必呢。”约西亚特摇了摇头。   还是他的艾娜好,从不压榨底层群众,有什么事情只会亲力亲为。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禁缓缓上扬,又回味似的轻轻舔了舔嘴唇。   ……   琼斯的城堡占地面积是瑞池堡的两倍还多,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这里的里里外外都点着很多火把,微微泛绿的火焰在黑暗中一跳一跳,给这座城堡添了几分阴森可怖的氛围。   看到这些火光,约西亚特愈发觉得今晚他一个人出来是对的。   奥利安现在正在琼斯的身边,由于约西亚特今天一直忙着照顾生病的艾娜,只在空闲时间断断续续地通过小光球了解到了一些情况,所以他暂且无法判定奥利安究竟是被琼斯捉来的,还是他自愿留在这里不回家的。   为了防止琼斯拿奥利安要挟他,他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因此他将自己变成了刚才那个站着睡觉的魔物模样,按照事先通过小光球所看到的路线,一路来到了城堡的大门前。   高大的石门前,一高一矮两个魔物各自手持一柄大锤,正看门看得昏昏欲睡,上下眼皮直打架。   矮的那个听力十分敏锐,在听到约西亚特的脚步声后,他几乎立刻睁开了眼,警觉地举起大锤问:“你有什么事?”   “我发现了敌情。”约西亚特言简意赅地说。   “敌敌敌情?!”高个子魔物一下子睁开了睡眼,胡乱地向前挥舞了两下大锤:“敌人在哪儿呢?”   矮个子45度角仰望高个子,嫌弃地说:“你睡懵了吧你,敌人要是都打到这儿来了,还轮得到你在这抡大锤?”   高个子挠了挠后脑勺:“说得也是。”   约西亚特:“……”   你们俩还挺有自知之明。   矮个子60度角仰望约西亚特,问:“你亲眼看见敌人入侵了?来的是东边那位,还是她手底下那条蜥蜴?”   约西亚特扬了扬眉梢。   看来他们这是在防艾娜?   看他们这幅早有预料的样子,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你们放我进去说。”他做出一个凝重的表情,严肃地说。   两个守门的魔物克服着身高差对视一眼,矮个子又将约西亚特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眯起眼睛问:“我问你,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约西亚特:“……”   这难道是他们组织的接头暗号?   他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地回答:“艾娜・霍尔。”   背在身后的右手上,一点光芒忽隐忽现,强力的法咒正在蓄势待发。   要是这两个魔物敢动手,他就……   “进去吧。”矮个子拉扯了一下高个子的衣摆,示意他打开大门。   厚重的大门摩擦过地板,发出沉闷悠长的声响。   看着约西亚特进门后,高个子一边关门,一边不解地低声问:“你怎么放他进去了?那明明不是我们的人!”   矮个子神秘莫测地一笑,“不会吧,你不会真没猜出来他是谁吧?哼哼,让我来告诉你,他就是艾娜手下的那只蜥蜴,丹尼!”   高个子点了点头:“这我倒是猜出来了,毕竟只有那只蜥蜴才会那样回答,可你放他进去干嘛呀?”   矮个子“啧”了一声:“大个儿,我问你,丹尼能打得过我们琼斯大人吗?”   几秒后,“原来是这样!我懂了!”高个子恍然大悟。   让羊自己进虎口,这一招真是妙啊!   ……   城堡顶楼。   龙形态的奥利安缩成了一只小羊大小,趴在宽大的落地窗边,正在忧郁地30度角仰望天空。   琼斯拄着魔杖走来,也象征性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嘲讽般地“哎呀”了一声:“看来她今晚不会来找你啦,小奥利安。”   奥利安也不知在想什么,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幼龙一下子变得暴躁,抬起翅膀对着琼斯扇了一下:“闭嘴!艾娜只是走得慢而已,她一定会来找我的!”   琼斯用魔杖格挡了一下,后退两步,黑色的瞳仁闪过狡黠的光。   她歪着脑袋说:“小奥利安,你自己看看钟表,现在已经将近凌晨2点了,她就是爬,也早该爬到了呀,还没来的理由只有一个――她根本就是不在乎你,不想要你啦!”   “才不是呢!”奥利安梗着脖子说:“明天早上……不对,是明天中午之前!她肯定会来接我回家!”   由于情绪激动,幼龙的身体微微起伏。   琼斯捂着嘴假笑了两声。   她继续说道:“我猜呀,就算到了明天晚上的这个时候,小艾娜也是不会来找你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奥利安嫌恶地看着她,没有应声。   “这是因为,她现在的心思全在那个人类那里,她不需要你啦!”   “闭嘴!!”   幼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但由于他的体型受到了压制,所以声量也比平时差了几倍,导致这声咆哮听上去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被凶了这么一下的琼斯根本不害怕,反而缓缓勾起了嘴唇,她一步一步地向奥利安走去,就像蜘蛛爬向落网的猎物。   “不过你不用担心,小奥利安,只要你肯回到瑞池堡,把那个人类带过来,交给我,”她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我就可以让他永远不再出现,这样一来,小艾娜的身边,不就又只有你一个了吗?”   暗处,约西亚特刚要迈出的脚步骤然顿住。   有意思,他决定先听听这只蠢龙怎么回答。   “想得美!”奥利安几乎毫不犹豫地吼道。   老实说,听到这句话的约西亚特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感动。   到底还是条幼龙,就算平时暴躁了点,他的心性还是很纯良的。   “我凭什么要把那个人类带给你,而不是自己吃了他?”奥利安恶狠狠地说:“反正艾娜都不要我了,那我也没必要再听她的了!我现在就去把那个人类连皮带骨头吞进肚子里!”   约西亚特:“?”   那他走?回去跟艾娜说,奥利安已经死在外面了?   “往哪儿走!”   随着琼斯话音落下,三条黑色的藤蔓瞬间向着奥利安延伸而出,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而被变小的奥利安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挣脱束缚。   琼斯一步步逼近,“你以为你不帮我,我就得不到那个人类了吗?只要你在我的手里,小艾娜一样会过来的,到时候……”   “啪”   奥利安身上的藤蔓突然齐齐断开。   “是谁?!”她警觉地回过头。   变回本来模样的约西亚特慢慢从暗处走出来,卸下了伪装后的他,整个人依然仿佛在发光。   奥利安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人类?你怎么来了!”   约西亚特淡淡瞥了他一眼。   虽然他很想冲上去给这只蠢龙一拳,但是为了艾娜,他暂且忍下了这口气,语调平静地说:“艾娜让我来带你回家。”   “真的吗?”幼龙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我就知道艾娜不会不要我,她最爱我了!”   约西亚特:以后就不是了,蠢龙。   一旁的琼斯感到惊讶不已。   她本能似的向后退了一小步,喃喃地看着约西亚特说:“你是、你是……”   “没错。”约西亚特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就是艾娜的男朋友,我叫约西亚特・路克斯,请多关照。”   琼斯、奥利安:“……?”   “哈?!”奥利安一下子扑到约西亚特面前,爪子扒住他的肩膀:“你什么时候成了她的……那个的?”   约西亚特不耐烦地对幼龙比了个“嘘”的手势。   奥利安先是愣了几秒,然后顿悟:原来是计谋。   他很有眼力见地对琼斯附和道:“没错!他就是我的……大舅子!”   “咳!”约西亚特无语地纠正:“是姐夫。”   “都一样啦!”奥利安敷衍道。   琼斯:“?”   短暂的疑惑过后,她握紧了手中的魔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我才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是我大意了,我寻思着俩人啥都没干,这总不可能锁我吧?然而事实证明,就不能用看正常人的眼光去看sh这种生物   二更在9点~~ 第43章 chapter43   “Tenebris,绝对黑暗!”   琼斯念出咒语的瞬间,四周忽然变成了漆黑一片,就连所有的声音也一并消散,一时间,四周静得只能听到来自自己的呼吸声,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这是暗系魔法中最邪门,也是最难学的一个招数。在这样的环境里,人的感官很容易逐渐变得模糊,记忆也会随之慢慢消退,最后甚至可能会连自己是谁都忘掉。   如果没有琼斯的解咒,正常人在这种魔法下连一个小时都撑不过。   奥利安在慌乱之中到处乱抓,试图寻找约西亚特:“人类?大舅子!你在哪儿?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你快出来啊我害怕!”   琼斯的声音从他的脑海内响起:“安静点,小奥利安,我只要这个人类,至于你,只要你肯乖乖的,我捉了他就放你回去。”   奥利安慌了神:“不行!我改变主意了,你不能抓他!快给我解开!我要带他回……”   琼斯对着奥利安丢了一个禁言术。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这个魔法之所以叫做“绝对黑暗”,是因为它是作用于人的精神领域和感官中的,而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视野变黑。   中了魔法的奥利安和约西亚特仍然还在原地,他们虽然睁着眼睛,但眼前能够看到的却只有一片漆黑,耳朵也听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声音。   琼斯也仍然站在他们的对面,她的一双黑瞳死死盯着银发的男人,试图从这张有些熟悉的脸上回忆起什么来。   “约西亚特・路克斯?路克斯,路克斯……”她喃喃重复,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一下子把眼睛瞪得老大,神情充满了不敢置信。   “想起来了?”约西亚特不再伪装,他直接向着琼斯迈出一步,一双淡蓝眸子里写满了冷漠:“上一任魔女,琼斯女士,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碰面。”   银发的男人微微笑了笑,而琼斯脸上的表情,却是比哭还难看。   她再次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嘴里小声地自言自语:“不可能,你是光明神的……”   “现任光明神的子嗣。”约西亚特神色淡然地陈述这件事实:“同时也是下一任光明神。”   琼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诺格斯里,甚至是在整个欧兰大陆上,她可以说是没有敌手,就算她的魔力已经因为新一任魔女的出现而开始走下坡路,但她依然是一个足以令所有人类恐惧的存在。   然而,对于存在于未知世界的光明神,以及成年以后就会逐渐觉醒神力的光明神后代来说,她却是显得那样渺小而不值得一提。   尽管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但是……   “但是你不能对我出手!”琼斯强装镇定地说:“我没有做出任何违反世界秩序的行为,你没有资格对我实行制裁!”   约西亚特轻笑了一声,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嘲。   事实上就算她做出了违反世界规则的事情,他也没有权利进行干预。   “所以我不是替这个世界来制裁你的,”他的指尖聚起一束光,“我只是作为艾娜的男朋友,来替她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   男人此时的表情冷峻得仿佛教会里那些光明神雕像,圣洁而又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色彩,只有在提到艾娜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脸上才出现极短一瞬间的温柔。   指尖的圣光直扫琼斯的面门,即便知道抵挡毫无用处,她仍然下意识地凝出一个屏障。   看着圣光穿透屏障,如同穿透了一张薄纸那样简单时,琼斯才真正体会到了神明对于魔物的天生克制,这位活了百余年的老牌魔女,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滋――”   圣光过后,琼斯意外地只感觉到头顶传来一片火辣辣的刺痛,再睁眼的时候,就看到大把的黑发从眼前簌簌飘落,仿佛一场漆黑的大暴雨。   她头顶的头发被齐刷刷地贴着头皮刮下,只露出一片光亮的头皮,成为她通体的黑皮肤上唯一一块洁白。   约西亚特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大作,微微笑着点头:“这个造型还不错。”   说完,也不管愤怒咆哮的秃顶琼斯,他直接揪起奥利安的后脖颈子,准备回家睡觉。   “等一下!!”   秃顶琼斯目眦欲裂地对他喊道。   “还有事?”约西亚特有点不耐烦了。   “有!”琼斯大口喘着气,面目狰狞地问他:“你既然是下一任光明神,又为什么要说自己是艾娜的男朋友?你难道不知道她是魔女,是跟我一样的黑暗生物吗!”   约西亚特淡淡瞥了她一眼,嘴里发出轻轻的嗤笑,随后自顾自地拎着奥利安走到窗边。   “这一点连我都不敢确定,你又是怎么敢肯定的?”   看着银发男人的身影破开窗户,消散在黑暗中前,琼斯最后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   瑞池堡前。   “好黑……我怕……大舅子你在哪!”   奥利安呓语似的惊呼一声,然后醒来。   “是姐夫。”约西亚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   奥利安迷茫地看了一圈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瑞池堡后,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感动,他猛地起身,扒住了约西亚特的肩膀。   “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刚刚中了琼斯的魔法,周围一下子全都黑了!连声音都听不见!人类你呢?你没中魔法吗!”他激动地问了一连串问题。   约西亚特不说话,目光有些冷地盯着他。   奥利安被他盯得莫名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怒道:“喂,我问你话呢!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约西亚特冷声说:“这时候知道害怕了?”   “哈?”幼龙疑惑。   “你离开瑞池堡,一条龙到处乱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遇上危险?”约西亚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   “我……”奥利安自觉理亏,声量减小了很多:“我反正也不会死。”   他再不济也是世界上唯一一条龙,皮厚着呢,就算找十个骑士同时来砍他的脖子都不一定断。   “是么?”   约西亚特嗤笑了一声。   过了片刻他又问:“说说,你是因为什么才离家出走的?”   幼龙不说话,别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因为艾娜早上没理你?”约西亚特问。   奥利安依然沉默,心里只觉得烦躁得很,不断地用爪子挠着树皮。   “是因为我?”约西亚特语气还算柔和地问:“你觉得我抢走了艾娜,因为我,艾娜变得没以前那么关心你了?”   他虽然说了一连串的问句,但心里早已有了肯定的结论,早在他隐匿身形,听到奥利安和琼斯对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幼龙的心理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让他十分哭笑不得,却也能够理解,毕竟奥利安和艾娜已经相互陪伴着渡过了一年,家里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还分享了艾娜的关心和爱,是个人都会感到不平衡。   被一下子说中的奥利安感到既丢脸又愤怒,他其实也很讨厌这样和艾娜置气的自己,但是他控制不住。   他甚至有想过偷偷把这个人类吃掉,这样他们的生活就可以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没有这样做。   “不知道!别问了!”奥利安烦躁地喊了一句,转身向着城堡走去:“我困了!你爱在这待着就待一整晚吧!”   “蠢龙。”   约西亚特对着即将起飞,直接飞上三楼的奥利安说:“如果艾娜问你,你就说今天在外面多玩了一会儿,别提离家出走这件事。”   “哈?”奥利安狐疑地回头:“为什么?人类,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约西亚特也慢慢走向城堡大门,在路过奥利安的时候,他拍了拍幼龙的脖颈,“她会伤心。”   离家出走不说,还去了琼斯那里,艾娜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他不想让她难过,哪怕不是因为他。   奥利安忽然感到鼻子有点发酸。   他扒住即将进门的约西亚特,瓮声瓮气地问:“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今天来接我的,为什么是你,而不是艾娜?”   她是不是嫌他麻烦了?   约西亚特缓缓回过头,淡蓝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担忧:“她生病了,魔力也受到了影响。”   “什么?!”   奥利安彻底愣住了。   他还想追问艾娜为什么会生病,为什么连魔力都受了影响,还闹着要去她的房间看一看她,由于事情的复杂性,约西亚特最后没有多说,只是让他早点休息,一切都等到明天艾娜起床之后一起聊。   有些事情,是该摊开来好好说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嗷嗷!我没事,就是想喊两嗓子   今天走了一天剧情,明天又是甜腻腻的日常了,好耶! 第44章 chapter44   早上8点,艾娜被约西亚特给亲醒。   约西亚特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睁了眼,他刚从额头亲到了脸蛋,正准备亲唇角的时候,他才瞥见枕在他胳膊上的少女已经醒来,睁着一对惺忪的睡眼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后约西亚特淡定地说了一句:“早。”   艾娜眨巴了一下眼睛。   刚刚她正做梦做到重要环节,一醒来就看到这张盛世美颜的时候,她已经忘记了梦内容的一半,看清他在做什么之后,梦的80%就瞬间从脑子里蒸发掉了。   直觉告诉她,这好像是个挺重要的梦,说不定与艾娜・霍尔这个角色的往事有关。   必须赶快回忆起来!据说如果起床之后立即回忆梦的内容的话,还是可以找回一些零散的信息的。   约西亚特看着一脸呆滞,一动不动的艾娜,赶紧探了探她的体温。   “奇怪,明明烧已经退了,”约西亚特小声地自言自语:“难道是后遗症?”   艾娜“啊”了一声。   她被这句话转移了注意力,彻底想不起来梦的内容了。   “亚特先生,”她哀怨地看着约西亚特:“我没有被烧坏脑子,我只是在回想昨晚做的梦。”   约西亚特哭笑不得:“一个梦而已,至于想得这么认真?”   他帮艾娜理了理柔软的红发,恶趣味地将她的留海分成三捋。   对这一小动作毫不知情的艾娜认真地向他解释:“这个梦好像对我来说很重要,能记起来最好。”   记不起来就算了。   “是么?”约西亚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憋着笑说:“那你赶快继续睡,没准梦还能接上。”   “有道理。”   艾娜立刻重新闭上眼睛,虽然她很想翻个身,但她现在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睡姿不同,梦就接不上了。   “……”   三秒钟后,约西亚特终于憋不住笑了,他低低地笑了几声,笑得整个上半身都在颤。   艾娜感受到了胳膊枕头的晃动,紧张地说:“不要动,这样我会睡不着的,亚特先生。”   约西亚特笑得更大声了。   “你还真信呢?我那都是逗你玩的,梦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接上的?”他笑着说。   艾娜重新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他:“不是的,梦是可以接上的,我试过。”   她确实有过这样的体验,尤其是做噩梦的时候。如果半夜被噩梦吓醒后,不换个姿势继续睡的话,噩梦是会继续接下去的,赶都赶不走。   约西亚特简直要被她这幅一本正经的样子给笑死。   “可是你都已经清醒了,梦就不会再继续了啊,傻瓜。”他无奈道。   于是艾娜脸上的表情从恍然大悟,到失望,最后变成了埋怨,然而她最终还是没能对着约西亚特说出“都怪你吵醒了我”这句话。   算了算了,一个梦而已。   她轻轻叹了口气,想要起床,却发现自己的一条腿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住了。   掀开被子,顺着往下一看。   原来这条腿被夹在了约西亚特的两条腿中间。   哦,原来是这样。   ……啊啊啊!什么鬼!   “亚特先生,你、你为什么要夹着我的腿睡觉?”   她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大脑。   为什么从一大清早开始就给她这么多暴击!   约西亚特一脸无辜地说:“艾娜,你怎么可以污蔑我,明明是你昨晚自己把腿塞进来的。”   昨晚他在上床后,特意抽走了艾娜抱着睡觉的枕头,让她扒着自己,由于她习惯了八爪鱼一样的睡姿,所以两条腿很快就变得不安分起来,想要像夹抱枕那样夹住什么东西。   在几次三番差点被她踢到弱点之后,他选择了主动让她把腿放进来,这一举动果然让她安分了不少,也保障了他的人身安全。   四舍五入就等于是她主动塞进来的。   艾娜深知自己睡觉时的习惯,所以几乎没有怀疑他的这句话,就接受了这一令人感到羞耻的事实,她干笑了两声,一点一点地把腿抽出来,“我说怎么感觉腿有点麻呢,对不起,我的习惯不太好……”   她的心开始跳得有些快,也不知是因为男人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神,还是因为看到了某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一个母胎单身,竟然会在短短的24小时内看到三次上了增大buff的某样东西。   这真的是她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终于抽出自己的腿后,她呼出一口长长的气,一脸疲惫地坐了起来。   “亚特先生,以后我们还是……”分房睡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见约西亚特也坐起身子,十分自然地拉过她那条腿开始揉。   “不是麻了么?我给你揉揉。”   约西亚特边揉边说。   他微微低着头,大而有力的手掌从小腿开始,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揉捏着按摩,一路向上。   被他隔着睡裙触过的皮肤染上了些许热度,所过之处无不激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也不知是因为一夜的血液循环不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艾娜伸手摁住自己靠近大腿根的地方。   她舔了舔嘴唇,说:“这里不麻的,不用揉。”   约西亚特抬起头,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一双淡蓝眼眸晦暗不明地看着她,发出的声音有些哑:“真的不用?”   艾娜侧过头看向他。   男人的视线轻轻扫过她的唇瓣,脸上危险又迷人的神情让她一句“真的不用”卡在了嘴边,根本说不出来。   “……用。”   艾娜鬼使神差地说。   在约西亚特将脸凑过来之前,艾娜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她伸手抵住男人的嘴唇,有些紧张地问道:“奥利安呢?他回来了没有?”   约西亚特一下子绷起脸。   “……”艾娜心虚:“那个……”   “回来了。”约西亚特的嘴唇在她的指尖蠕动两下,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他示意一个方向:“不就在那里么。”   艾娜猛地回过头,在看到地毯上睡得死死的幼龙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收回捂住约西亚特嘴唇的手,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过被他弄得痒痒的地方。   此时的她体会到了家长在面对叛逆孩子时的心情:不管怎么说,回来了就好……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小小地惩罚幼龙一下的时候,男人带着些许不满的声音忽然响起:“想什么呢?”   约西亚特继续向上帮她揉腿,一张脸靠得越来越近。   然后两个人就十分自然地吻到了一起去,经过了昨天一天的磨炼,艾娜已经可以在这种时候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臂,搂住对方的脖子了。   虽然还是会感到呼吸不大够用。   她不知道别的情侣是不是也是这样,从一大清早就开始抱在一起亲,也不知道这样是否正常,她只能一边努力地维持自己的呼吸,一边享受着这种甜蜜的掠夺。   直到大腿根内侧牵扯出一缕细细密密的酥麻感时,她才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被压麻的腿其实早就已经恢复了,现在这种感觉,无疑是来自于外力。   在这种外力施加进行到第三次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按住自己的大腿根,又轻轻拍了拍约西亚特的肩膀。   不知用了多久才把气喘匀,她看着男人脸上饱含情.欲而又混着一丝狡黠的神情,气得一张小脸更红了:“你、你……”   “嗯?”约西亚特的嗓音哑得不能再哑。   艾娜这回真的有点生气,她很想说一些狠话出来,奈何她所知道的骂人语句不多,一时间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花猪蠢猪乌克兰小乳猪”。   但考虑到用猪来形容这个男人不大合适,所以她换了种动物:“你是狐狸!”   约西亚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狐狸?”   艾娜搜肠刮肚了一番,气呼呼地说:“藏狐,听说过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的二更在0点哟~~   感谢在2021-09-0519:21:03~2021-09-0616:3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柔弱靓仔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chapter45   由于昨晚熬了夜,奥利安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   他迷迷糊糊地走到了浴室,准备简单地洗漱一番,可当他推开浴室门后才发现,里面早已经有了人。   正在浴缸里泡冷水澡的约西亚特与奥利安四目相对。   “你不打算出去么?”约西亚特脸上可疑的红晕还没有消退,微微喘着气说。   刚想出去的奥利安被他的这句话一下子激怒了。   这里明明是他和艾娜的家,这个人类凭什么赶他走!   “我偏不!”奥利安大步走到浴缸前,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要走你走!我就是要现在在这里洗!”   “……”   约西亚特的额角跳了跳,他强忍着怒火说:“厨房里有吃的,你先去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洗澡,不是么?”   一听到吃的,奥利安的内心产生了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然而下一秒,一片黑色的玫瑰花瓣从半敞着的窗户飘了进来,径直飘到了约西亚特的身边。   少女软糯的嗓音从里面传来:“亚特先生,你明天想跟我一起去看房子吗?”   艾娜的魔力已经随着退烧完全恢复,由于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太好,她没忍住多给约西亚特发了几十条“语音”。   花瓣消失的刹那,约西亚特心底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幼龙冲着他发出了一连串嫉妒的咆哮。   “艾娜为什么要让你一起去看房子!她不要这里了吗!你要把她拐到别的地方去吗!!”   “……”   约西亚特刚想说一句“饭再不吃就凉了”,幼龙却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东西上面。   奥利安盯着浴缸里那个过于显眼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又干脆弓下身子近距离观察,他揉了揉眼睛,在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之后,他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们人类……都是这样的吗?”他震惊又不可置信地盯着看,甚至还伸出手来想要感受一下。   这也太……可怕了吧。   约西亚特迅速拦住幼龙伸过来的手,羞愤地问:“你干什么!”   奥利安一只手被拦住,又迅猛地伸出另外一只手,准备来一个龙爪抓握。   约西亚特体内被艾娜勾出来的躁火还没有消,他一边与奥利安拉锯似的较劲,一边祈祷着这股火赶快消下去。   被艾娜看到也就算了,反正她也是迟早要看见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它竟然会在这种状态下被奥利安也看到。   甚至这只蠢龙还想上手摸。   “奥利安!”他咬着后槽牙说:“你自己没有么?为什么非要摸我的?”   幼龙的脸上充满了单纯的好奇和探究,他依然盯着浴缸里面,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的没有这么大呀!”   “……”   约西亚特简直想钻进浴缸里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向奥利安普及知识:“那是因为你还是条幼龙……”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古书里看过的知识,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51岁。”奥利安趁着说话的空档再次猛地出击。   约西亚特险险防御住了幼龙试图伸过来的爪子,分析道:“你们龙一百岁才算成年,照这么说你也快了。”   “快什么?”奥利安随口问。   约西亚特思索了一下措辞:“你也快……可以变成这么大了。”   “真的吗!”奥利安抽回手,摸了摸自己的,惊喜地说:“要怎么变,你快教教我!”   幼龙一脸跃跃欲试地开始脱裤子。   约西亚特简直想立刻往他的脸上甩一本《人体生理知识大全》。   这就是单亲家庭的坏处么?他正在心里默默感慨着,这时又有一片玫瑰花瓣飘了进来。   “亚特先生,你看到奥利安了吗?他不在房间里了。”艾娜留声说。   被点名的奥利安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立马大喊了一句:“艾娜!我在这里!”   他的腿快过了脑子,下意识地向外走。   “回来,把裤子提上去!”   约西亚特“唰拉”一下从水里站起来,一把拉住奥利安的后领子。   奥利安烦躁地甩了甩脖子,想要把约西亚特的手甩下去。   “都跟你说了,艾娜她早就看过了!”他不耐烦地说着,随意地将裤子薅了上去。   顺着他提裤子的动作,约西亚特的目光自然地落到下方。   一双漂亮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你……”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令人震惊的场景,只能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为什么有两根?”   “哈?”奥利安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龙都是有两根的,你不知道吗?”   “……”   约西亚特深呼吸了一次,“可你现在是人形态。”   奥利安的动作一顿。   几秒后,“也对哦!为什么人形态的我也有两根呢?明明人类都是只有一根的!”他自言自语似的说。   约西亚特忍不住再次回想了一下刚刚见到的画面,越想越觉得诡异,他问道:“为什么它的周围……长着鳞片?”   这不会刮到自己吗?   就算刮不到自己,总有一天也会刮到别人吧?   想想就头皮发麻。   奥利安恨不得翻个白眼,“因为我是龙啊!龙当然有鳞片了!”   “叩叩叩”   这时,浴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奥利安?你在里面吗?”艾娜在门外问。   奥利安扯着嗓子回答:“艾娜我在里面!我这就去给你开门!”   “回来!”   约西亚特再次扯住他的后领:“我还在这里,你开什么门!”   他觉得他的耐心已经快要被这只蠢龙给耗尽了。   “亚特先生?”   门外的艾娜瞳孔地震。   她是早就知道约西亚特在里面的,可是奥利安又为什么会跑到里面去,两个人还一起待了这么久?   他们难道是在一起泡澡,交流感情吗?   约西亚特感到前所未有的窘迫,他轻咳了一声,回答道:“艾娜,是我,我还在洗澡。”   艾娜:“!”   “你们……一起吗?”她惊讶地问。   奥利安一边挣扎一边说:“我才没有跟他一起,谁要跟他一起!人类你快放开我!”   幼龙的心里烦躁极了,他用力地向前蹬,衣领都在这种拉扯下被撑大了好几圈。   “亚特先生?你在对奥利安……做什么?”艾娜惴惴不安地问。   约西亚特:“……”   他松开了手,决定坐回浴缸里,放奥利安去开门。   反正又不是没看过,虽然现在的情况有些糟糕,但只要他不害羞,害羞的就会是艾娜。   “啊!”撒手的瞬间,奥利安突然嚎了一声。   原本正在向反方向用力的奥利安冷不丁被放开,身体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向前踉跄了两步,脚下一滑,不受控制地朝门的方向倒了过去。   在即将撞到门上的时候,奥利安机智地伸出双手,护在了脑门上。   城堡内部房间的门都是木门,而奥利安皮糙肉厚,一身的钢筋龙骨,在这样的冲突下,这张木门就好像成了一张脆弱的纸,轻易地就被奥利安的铁拳给戳出了个比脑袋还大的窟窿。   而这个窟窿的位置,又刚好在艾娜的面前。   还好她刚刚离门有一段距离,所以并没有被波及到。   艾娜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卡在门窟窿里的奥利安,又透过这个大窟窿,缓缓将目光移向仍然站在浴缸里的约西亚特。   约西亚特原本是想坐回浴缸,只给艾娜看个上半身,和一个水面下隐约可见的下半身的。   可是由于奥利安闹的这一出,他被惊得忘记了坐回去。   导致现在被看光了全身。   还是在艾娜神志和五感都清醒,而他的火气只消了一半的情况下。   这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奥利安率先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他耷拉着小狗眼,委屈巴巴地冲艾娜抬起脑袋:“艾娜,我受伤了……”   艾娜尴尬地将视线从男人火气未消的身体上撕下来。   她摸了摸奥利安的龙头,语气十分无奈:“奥利安,受伤的是门,不是你。”   像是回应她的话一般,承载着奥利安重量的木门“咔”的一声又往下裂开一点,将门上的窟窿又增大了一些。   艾娜:其实我已经看完了,不用再给我扩大视野了。   她咽了一口口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想了想,又退了一步。   站在这里的话,就只能看到约西亚特的两条小腿了。   “奥利安,自己出来。”她红着一张脸说。   “我不要!我出不去了!”奥利安开始耍赖:“我就要你来把我弄出去,艾娜你快来把我拉出去呜呜……”   艾娜的两条腿像是被灌了铅,岿然不动,由于刚才受到的视觉冲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茄子莲藕和茭瓜。   论颜色,还是和莲藕更像一些,不过去了皮的茄子颜色也很白嫩……   “艾娜!”奥利安不满地蹬了一下腿,好像驴在尥蹶子。   “啊?”艾娜舔了舔嘴唇,慌忙道:“你等一等,我这就过去拉你。”   为了给约西亚特找衣服遮体,或者是躲进水里的时间,她故意把这句话说得很大声。   “我数三个数,三个数以后就过去,三,二……”   “不用过来了。”   约西亚特洁白的胸膛忽然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他揪住奥利安的后领,一把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奥利安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这个罪魁祸首一眼,虽然他很想现在就照着那个白毛脑袋来上一拳,但考虑到艾娜还在跟前,他选择了先去告状。   他一下子把门推开,冲过去搂住艾娜的胳膊,开始哭唧唧地控诉约西亚特的恶毒行径:“艾娜!他刚刚揪着我的领子不放,还不让我给你开门!都是因为他我才卡进门里的!他欺负我呜呜呜!”   艾娜心不在焉地听着,视线快速扫过依然什么都没穿的约西亚特,默默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然后张开了五指。   ……不行,还是合上吧,毕竟她只是喜欢他的肌肉而已,并不代表她是个什么都要看的流氓。   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亚特先生,里面没有浴巾吗……?”   就算没有浴巾,他的衣服肯定也在旁边吧……   怎么他什么都不穿就出来了呢?   约西亚特的耳根有点发烫,他硬着头皮说:“我说了,你可以看,随便看。”   反正都已经被看光了,这时候要是再遮遮掩掩,岂不是会更丢人?   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让她一次性看个够。   “我觉得,你还是穿上比较好……”艾娜犹豫着开口。   约西亚特“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地板上的尤拉跺了两下脚,向他提醒自己的存在。   就连一直默默围观的小光球,也从隔壁的房间里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到底是莲藕,还是去皮的茄子呢   感谢在2021-09-0616:36:58~2021-09-0621:1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耶耶耶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chapter46   三楼的大厅里,瑞池堡所有成员围坐在一起开会。   穿上了衣服的约西亚特坐在艾娜对面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奥利安紧紧靠在艾娜的身边,还抱着她的一条胳膊不放,一副生怕别人抢走了的样子。   艾娜的另一侧坐着尤拉,而约西亚特的身边飘着小光球,虽然这个座位并不是被谁刻意安排的,却是将两边的阵营划分得明明白白。   双方在这样僵持了将近两分钟以后。   “艾娜。”   “艾娜!”   约西亚特和奥利安同时开口,又互相交换了一个不算善意的眼神。   艾娜的身体微微一激灵,回过了神,不得已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清空。   在这两分钟里,她一直在想,以后怕是真的不能再和约西亚特一起睡觉了,在观赏过刚刚那一幕之后,就算他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地在她旁边躺着,她肯定也会忍不住脑补出一个不着丝缕的身体出来。   这个男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寸是不好看的,他肌肉的线条硬朗又优美,却又不会显得太过壮硕,宽肩和长腿的比例看起来也十分协调,整个身体都达到了一种惊人的均衡,就像一樽被精心计算后雕刻出来的神像。   除了那根莲藕茄子太过粗壮以外。   她咽下一口口水,舔了舔嘴唇,抬起头同时问两个人:“怎么了?”   在对上约西亚特那双淡蓝色眼眸时,她看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类似得意的笑意。   然后转头看向树袋熊一样抱着她胳膊的奥利安。   幼龙脸上的神情与约西亚特完全相反,他委屈地耷拉着眼睛,摇着她的胳膊问:“艾娜!明明是我先叫的你,你为什么要先看他,不看我!”   “……”   约西亚特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们是同时叫的,没有谁先谁后。”   “不对!”奥利安发动耍赖大法:“就是我先叫的,艾娜你说是不是这样!”   “……”   艾娜感到一阵头大,她安抚般地拍了拍奥利安的手,耐心地解释道:“奥利安,亚特先生坐在我的对面,我一抬头,先看到的肯定是他,这只是人下意识的习惯而已。”   约西亚特和奥利安的表情瞬间对换。   奥利安傻笑了一下:“对哦!好像确实是这样!艾娜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约西亚特的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静静地盯着艾娜看。   艾娜被对面男人的眼神看得心虚,她连忙对他挤出一个笑容:“我们还是赶快进入正题吧,亚特先生,你不是还要去上班的吗?”   约西亚特又盯了她两秒,才绷着脸说:“不着急。”   “……哦。”   艾娜将目光生硬地从他的脸上移开,正色对奥利安问道:“奥利安,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奥利安的眼神飞快地从约西亚特的脸上掠过。   “我……”他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将抱着艾娜胳膊的手越收越紧。   约西亚特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别紧张,艾娜又不会吃了你。”   单纯的幼龙藏不住心思,艾娜一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正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如果艾娜可以狠下心来,板着脸说一句“不许说谎”的话,事情可能会变得容易很多,但是她并不想这样做。   她放低了音量,柔声问道:“奥利安,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解决,好不好?”   奥利安不敢看她,一颗脑袋越埋越低。   约西亚特微微蹙眉,“奥利安,你不是说你昨天玩得太累了,不小心在外面睡着了吗?”   艾娜看了看约西亚特,又对奥利安问道:“是这样吗?”   见他还是不说话,她摸了一把他的脑袋,语气温柔地说:“如果你今天不想说的话,那就下次再说吧,没关系的。”   艾娜猜想,也许是现在这种三堂会审似的审问让他感受到了压力,导致幼龙太过紧张,等他自己想通了,应该就会主动告诉她的吧。   她补充了一句:“奥利安,下次在外面玩累了的话,记得回来再睡觉,不要自己在外面待到那么晚,我会担心你的。”   说完,她刚想进入下一个话题,身边的幼龙忽然小声抽泣了起来。   艾娜有些惊讶:“奥利安?”   约西亚特心底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被艾娜的温柔所感化的奥利安忽然良心发现,放弃了准备好的说辞,抽噎着开始了真情流露:“艾娜对不起,我昨天其实去了琼斯那里,呜呜呜……”   艾娜微微蹙了蹙眉心。   虽然她感到十分不爽,但她还是轻声细语地问道:“为什么要去那里?你找她有事吗?”   奥利安胡乱抹了一把眼泪:“不是的,一开始我只是心情不好,去她那里小小地发泄了一下……”   这一年里,艾娜并没有亲眼见过奥利安去别的地方搞破坏,但她也从别的魔物嘴里听了个八九不离十,据说最严重的一次,他把琼斯城堡的一半都给毁了,外加一口气生吞了那里的十八只魔物。   后来她问起这件事的时候,奥利安也只是说他“稍微地”搞了一点破坏。   艾娜已经可以想象出这次他口中“小小”的程度了。   “然后呢?她有没有为难你?”艾娜问道。   奥利安打了个哭嗝,“没……有,她不但没有制止我,还邀请我去她的城堡里做客,还说我长得太大了,强行把我变成了一只羊那么小。”   “她这是做什么?”艾娜下意识地问,忽然她想到一种可能,“她想引我过去?”   奥利安点了点头,又摇头,他也搞不清楚事情到底算不算是这样,“她很想要这个人类。”   他抬手指向约西亚特。   艾娜攥紧了拳头。   这个琼斯……这次真的踩到她的底线了!   虽然她恨不得立马提着魔杖,冲过去给那个女人一个教训,但她还是决定先沉住气把话听完:“然后呢?你是怎么从她手里逃出来的?”   琼斯的魔法虽然普遍杀伤力不大,但是一个比一个邪门,就连艾娜有时候都会觉得棘手。   奥利安没有放下手,依然指着约西亚特,说:“是他。”   约西亚特缓缓坐直了身板,准备等夸。   虽然他在做这件事情之前没有告诉艾娜,但毕竟结果是好的,她一定会夸奖他。   就在他盘算着向艾娜讨一个什么样的奖励时,却听奥利安又说话了。   “他还不让我告诉你我去了琼斯那里,还叫我骗你说我是在外面玩了一整天。”   约西亚特:“……”   他的拳头硬了。   “艾娜,你听我说,我这样只是不想让你伤心……”   “亚特先生,”艾娜一脸惆怅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教奥利安说谎呢?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   奥利安也悲愤地指责道:“人类就是狡猾!艾娜,这回你知道他的可怕了吧?还好我没有听他的!”   艾娜叹了口气。   奥利安将脑袋往她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撒娇道:“还是我好对不对?我从来都不骗你!做错了事情就要敢于承认,这是你教给我的,我一直都记着呢!”   约西亚特差点没被气到心梗发作。   他咬着后槽牙说:“蠢……奥利安,你要不要好好回想一下,你在琼斯那里都说了些什么?”   是谁说不要再听艾娜的话,还说要吃了他的?   要是他把这些话转述给艾娜……   “我不记得了!”奥利安哼了一声,毫不脸红地说。   约西亚特感到吃惊。   他隐约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仿佛他也曾经对艾娜这样过。   他怒极反笑,冷声说道:“你要是这样的话,就别怪我……”   “亚特先生,”艾娜板着脸打断道:“奥利安还小,你不要威胁他。”   约西亚特:“???”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在0点,稍微肥一些~   感谢在2021-09-0621:16:36~2021-09-0716:3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木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chapter47   “我没有威胁……”   “呜呜!”   奥利安突然的哭声打断了约西亚特的辩解,他干脆把艾娜整个熊抱住,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哭得听起来伤心极了。   艾娜抽出一只手来摸摸龙头,轻声哄着:“好了好了,不要哭,你们要好好相处,不要动不动就吵架……”   “是他……欺负我!”奥利安立马哽咽着接上话。   艾娜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看幼龙现在这副受了欺负,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之前那个一言不合就冲人家挥拳头的人不是他一样。   约西亚特的嘴角都被他打出血过一次,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等等,奥利安这次为什么不嚷着要揍约西亚特,反而柔弱地哭起来了?   艾娜疑惑地打量了一眼仍然在抽泣的幼龙。   总觉得他变得不一样了,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艾娜小姐,”约西亚特脸色有些不好地看着她,“你觉得我在威胁他?”   艾娜“啊”了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要说什么,粘在她身上的龙又“呜哇”地嚎了一嗓子。   “……”   凡事要分轻重缓急,约西亚特毕竟还没哭,所以艾娜选择先哄这个哭的。   “不哭不哭,奥利安最乖了……”她轻轻拍着幼龙的脑袋说。   就在这时,对面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灯下高大的影子一下子将沙发上的两个人,连带着一旁的尤拉一起笼罩起来。   艾娜仰起脸看他:“亚特先生,你要做什么?”   怎么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约西亚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哭泣的奥利安,又将目光缓缓移向艾娜,两个人无声地对视几秒后,男人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里……”艾娜的视线追着他的步伐望去。   约西亚特头也不回:“上班。”   “……哦,”艾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路上小心,亚特先生。”   约西亚特没有回应她,径自走到了楼梯口,眼看就要下楼。   尤拉扯了扯艾娜的裙子:t_s   艾娜无奈地说:“尤拉,别闹,亚特先生得去工作。”   尤拉、约西亚特:“……”   艾娜忽然想起什么,她冲着楼梯口喊了一句:“我送送你吧,亚特先生?”   三秒后,男人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在偌大的城堡里荡起轻微的回声:“不用,我记得咒语。”   艾娜对着楼梯口的方向静静地看了好久。   其实她原本是想跟他一起进传送阵,再陪他一起走到服装店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的约西亚特看起来有点冷漠,让人难以接近。   艾娜回过头的时候,刚好与同样冲着那个方向偷看的奥利安对上视线。   被抓包的奥利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刚准备继续哭两嗓子,就听艾娜问了一句:“不哭了?”   语气依然是温柔的,不掺一丝责备与质问。   “不哭了。”奥利安鬼使神差地回答。   艾娜轻轻地将他的胳膊扒拉下来,擦去他脸蛋上的泪水,目光柔和地与他对视,轻唤道:“奥利安。”   奥利安坐直了身板,神色认真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不喜欢他?”艾娜问。   奥利安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说“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顿住了,随后就是长达好几秒的沉默。   艾娜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平和却坚定:“奥利安,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正在交往。”   “什么?!”奥利安难以置信:“他说的竟然是真的?!艾娜,你真的要和一个人类谈恋爱吗!为什么!”   艾娜几乎没有多想,就做出了回答:“因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喜欢这件事是不分种族的。”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感到心里一惊。   她怎么会……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话?就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她很了解他一样。   事实上,她连他喜欢吃什么,平时都喜欢做什么,甚至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清楚。   想到这里,她忽然感到有些惭愧。   幼龙明显也对这句话感到困惑,他迷茫地眨了眨金色竖瞳的眼睛:“可是我也喜欢艾娜,艾娜也喜欢我,为什么你只和他谈恋爱,不和我谈?”   “……”   “你说的那种喜欢,和我说的那种不一样……”艾娜思索了一番措辞,“奥利安,你对我的喜欢,其实更偏向于依赖和信任,有点类似于亲情,而我和他之间,是……爱情,是可以结婚生宝宝的那种,你懂吗?”   她就这样成功地把自己说红了脸。   奥利安拧起了眉,容量不大的龙脑快速地转动,结果却是越想越迷糊,他索性问:“所以你们以后会结婚,生宝宝吗?”   “……”   艾娜红着脸考虑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这也不一定……”   且不说不是谈了恋爱就一定会走到最后,光是宝宝她就生不了,因为这该死的生殖隔离。   “哒哒”   尤拉忽然从沙发上跳下来,小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它用荆棘紧紧缠住小光球,用力地向后拉,又回过头对艾娜使了个眼色。   艾娜一下子站起来:“你要去哪儿?”   小光球挣扎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倏地变小,从尤拉的荆棘中间轻易地钻了出去,飞快地向着窗口飘去。   准确地说,它应该是飞过去的。   艾娜这才知道这只总是慢悠悠地飘的小光球,速度可以这样快。   小光球在到达窗口的时候,停下来“看”了艾娜一眼,然后再次飞远,成为黑暗中一个小小的光点。   只留给艾娜一个滚圆又决绝的背影。   尤拉仰头看了艾娜一眼,摇着头跺了跺脚。   艾娜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它这是生气了。   ……可是它在生什么气?   她回想了一下小光球发作前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也不一定”。   不一定和约西亚特结婚,不一定和他生宝宝。   难道它是因为这句话生气的?   糟糕,该不会约西亚特也听到了这句话,误会了什么吧?   可是她前面分明说了,她是喜欢他的啊。   ……这个小气鬼!   艾娜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我出去一下。”她对奥利安说:“厨房里有吃的,你吃完以后就出去玩吧。”   “我不要!”奥利安忽然拉住她,可怜兮兮地说:“我以后都不出去玩了,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都是因为他太贪玩,所以才让那个人类抢走了艾娜,一定是这样!   所以他决定从今天开始,寸步不离地陪在艾娜身边!   “奥利安……”艾娜感到为难。   “你不想让我陪着你吗?”奥利安又露出一副要哭的样子:“你果然不爱我了!”   “……”   艾娜感到头疼,由于着急去找约西亚特,她只能先用缓兵之计哄一哄他:“要不这样吧,你今天先出去玩,明天你再陪我,好不好?”   “我不要――”   奥利安的尾音拖得老长。   艾娜见他又要耍赖,只好搬出自己的杀手锏,她摸了摸奥利安的毛,“奥利安,你要是乖乖听话的话,今晚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我好久都没给你讲故事了。”   一听到故事,奥利安顿时两眼放光。   艾娜的故事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他之前从没想过人的想象力可以那么丰富,编出那样五花八门的故事。   艾娜看出了他的动摇,赶紧再接再厉道:“奥特曼的故事,还有我抱枕上那个人的故事,你想听什么都可以。”   “那,我要听石头猴子的故事!”奥利安妥协了。   艾娜笑着说了声“好”。   临走之前,她对奥利安说:“以后你就试着跟亚特先生好好相处嘛,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他这个人虽然小气了一些,性格别扭了一点,但其实……”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目送艾娜离开后,奥利安一个人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他想起昨晚在琼斯城堡里的那一幕。   当他被琼斯变小,限制了力量,最后被困在藤蔓里无法挣脱的时候,是那个讨厌的人类突然出现,拯救了他。   也是那个人类将他从琼斯古怪的魔法中带出来,又将他带回了瑞池堡。   虽然最后教他说谎的也是那个人类,但他的出发点好像确实是好的,只是不想让艾娜伤心而已……   幼龙越想越觉得烦躁。   随便吧!他要出去玩了!   ……   艾娜出门的时候,发现城堡大门上又多出了新的指印。   加上之前的,现在已经总共有三个了。   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不懈地努力,这扇门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全欧兰大陆最具创意的艺术品(bushi)。   出了传送阵,艾娜想都没想就往服装店跑,可到了服装店以后,她才发现约西亚特根本不在这里。   她向老板费奇询问,费奇却说约西亚特刚才来了又走了,说是身体不舒服,要请假一天。   艾娜当即通过他体内的魔女鲜血感知他的位置,虽然不知为什么,他们之间这种以她的血来维持的联系比之前弱了不少,但好在位置还是可以感应到的。   由于心急,她甚至去路边的坐骑出租店里租了一只巨型波斯猫,骑着赶路,一路来到了约西亚特所在的地点。   可是到了目的地之后,她却停住了脚步。   面前的建筑上,太阳形状的图腾被涂满了金色,它的表面折射过天上的阳光,闪得耀眼,看上去就像它本身在发光一样。   这个图腾,原本是光明圣教的标志,它象征着光明,与人们对于光明神的信仰与追崇。   一年前,光明圣教突然改了教徽之后,这个图案就被民间的教会沿用下来,直到今天。   而约西亚特现在,就坐在这个教会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小小地安排一下,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头吵架床尾和(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床),所以明天18点,不用我多说了吧? 第48章 chapter48   在这之前,艾娜凡是看到教会教堂之类的地方,都是会绕道走的。   作为全大陆最高阶的黑暗生物,虽然她不会像血族和低阶魔物那样,一进接近这类地方就会受到净化,但她还是出于本能地觉得这里很危险,一靠近就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她不知道约西亚特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他懂的那么多,明明知道她会有多不喜欢这种地方。   还是说……正是因为他很清楚,所以故意跑到这里来,就为了不让她过来找他?   ……他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方法来检验她对他的真心吧?   艾娜忿忿掉头,骑着波斯猫向反方向走去。   她来到了丽莎的面包店,一口气点了三块奶油加倍的蛋糕。   上一次她来这里吃蛋糕的时候,也是因为被约西亚特给气到,过来借甜品消愁的。   只不过这次的愁,却显然不是几块甜品就可以解决掉的。   丽莎担忧地看着艾娜:“哦,我的小可爱,你又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吗?”   艾娜抬头看她,火红的眸中盛满了委屈和酸楚,即便不说话,却仿佛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丽莎都是过来人了,她了然地一笑:“让丽莎大婶猜一猜……你是不是和你的未婚夫吵架了?”   “咳咳!”艾娜差点没自己的口水被呛死,她迷茫地问:“什么?我的未婚夫?”   “是啊,你的未婚夫路克斯先生,”丽莎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上次你们两个在街坊邻居们面前公开了恋情,不是吗?”   艾娜回想起她把约西亚特掳来的第一天,他对所有人说他们是情侣的那一刻。   当时她只是以为他在帮她解围,根本没想过后来他们会成为真情侣。   “……可是,未婚夫又是怎么一回事?”艾娜问。   “难道不是吗?”丽莎也感到疑惑,她分析了一番,“哦,一定是村口那些爱八卦的女人们,瞧瞧她们制造的这些离谱的传言!”   “……是她们说,我和他订婚了吗?”   丽莎爽朗地一笑。   “何止是这些!她们有的还说,你们已经结婚了,就连儿子都已经十三四岁,可以上街打牛奶了,哈哈哈!是不是可笑极了?”   她拍着大腿大笑了起来。   艾娜:“……”   儿子?她们难道在说奥利安吗?   虽然她感到离谱过头,但此时的她更关注另外一个问题:“丽莎大婶,亚特……路克斯先生就在隔壁街的服装店里上班,或许他也听到过这些传言吗?”   “哦,那当然了。”丽莎想都没想地回答。   艾娜“啊”了一声。   她有些紧张地问:“那,他是怎么说的?”   “唔,让我想想……”丽莎回想了一下:“哦,我想起来了,他好像说过‘还没发展到那一步’类似的话!这有什么问题吗,我的小可爱?”   “……”   艾娜:有,问题大了。   看来他真的是想和她结婚的啊。   这下她连蛋糕都忘了吃,心烦意乱地开始摆弄起自己的手指。   内心乱成了一团毛线,需要一点时间来捋一捋。   “小可爱?”丽莎伸出手在艾娜的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艾娜过了几秒才缓缓将目光移向丽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倏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丽莎大婶,”她环顾了一下店里的展柜,“你这里有没有不甜的蛋糕卖?”   ……   教会门口。   艾娜深吸了一口气,一只脚迈入了大门。   理论上来讲,她是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而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   由于教会今天没有活动,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段来到这里,因此这间全黄昏城最大的教堂里空空荡荡的,将最前方座椅上的男人背影凸显得更加清寂。   艾娜出门时走得急,所以没有换下在家时穿的平底鞋,此刻她故意将这双柔软的鞋子踩出足以使人听到的声响,向前走去的步伐也放得很慢。   一步,两步,十几步过去了,她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而那个男人却像是铁了心不准备理她似的,连头都没有回过,甚至还翻了一页手里的书。   艾娜感到有些泄气。   但来都来了,她是不可能半途而废的,于是她也不再故意提醒他自己的到来,而是快步走完了剩下的路程,来到男人的面前。   她递过手中精致的盒子,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讨好:“先生,您有一个物品需要签收。”   约西亚特没有抬头,只是翻书的手肉眼可见地顿了顿,“是什么?”   “你打开看一下嘛。”   约西亚特慢吞吞地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艾娜手中的盒子,又将目光缓缓移向她。   “请问,寄件人是谁?”他面无表情地问。   艾娜继续维持笑容:“是你的女朋友,艾娜・霍尔。”   约西亚特盯了她几秒,直到艾娜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发僵,他才不大情愿似的将手里的圣经放在一边的座椅上,接过盒子放在腿上,慢慢拆开上面的绸缎绑带。   盒子里的心形蛋糕上面,画着两个熟悉的小人头。   短发的男孩子竖着眉毛,撅着嘴巴,鼓起一边脸,看起来生气极了,而长发的女孩子则是眼角含着泪花,张大了小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女孩子的旁边附上了几个字:“我错啦,呜呜。”   约西亚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咬紧自己的下唇,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喜欢吃……”甜的。   “它不甜的!”艾娜急忙打断:“这是绿茶口味,含糖量很少的!”   约西亚特:“……”   总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你快尝一下!”艾娜主动拿起旁边的叉子,眼看就要往小人头上挖一块。   约西亚特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   看着艾娜疑惑的目光,他轻咳了一声说:“我现在不是很想吃。”   其实她的这种画风虽然诡异,却也不失为一种创新,看多了甚至还觉得挺可爱的。   这种东西就应该永远地保存起来,怎么可以吃掉。   艾娜并不知道他不舍得动这块蛋糕,她只是以为是他不喜欢,她抿了抿嘴唇,有些委屈地看着他说:“亚特先生,它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心意,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把它还给我吧……”   她用力眨巴了一下眼睛,准备将蛋糕收走。   约西亚特拦住她,刚准备说一句“给了我就是我的”,却在对上少女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时顿住了。   “你……”   怎么又要哭了?   艾娜低垂着脑袋,抿着唇,不停地眨眼睛,防止泪水掉出来。   她是脾气好,可她也是人,也会感到委屈和难过。   这些话,她现在当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她相信只要她多说一个字,泪水就会立刻夺眶而出。   约西亚特觉得,他真是要彻底被这个小丫头给打败了。   明明生气的是他,怎么现在又要他来哄她了?   他一把夺过艾娜手里的叉子,在蛋糕的边缘狠狠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好吃。”他的嘴巴被塞得满满,含糊不清地说。   艾娜惊讶地望向他。   “画得也不错,”约西亚特又吃了一大块,“可爱。”   看着男人不像平时一般优雅的吃相,艾娜心里那点委屈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足和开心。   她眼睁睁地看着约西亚特吃下第三口,才咽下一口口水说:“那个,可不可以也让我尝一尝?”   “……”   约西亚特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坐下,我喂你。”   艾娜欢天喜地地坐下来。   绿茶味的蛋糕虽然不甜,但她的心里却很甜。   由于这块蛋糕一直被挖侧面,画着画的上面还是纹丝不动,所以没过多久,蛋糕的整体形状就成了一朵蘑菇云。   艾娜舔了舔嘴角的奶油,“亚特先生,其实你全都吃了也没关系的,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可以经常给你画。”   被戳中心思的约西亚特有点窘迫。   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他将叉子毅然向着小女孩头像伸去。   想了想,又调转了个方向,挖走了小男孩的头。   艾娜几乎要被他的这一举动可爱哭了。   她轻轻扯了扯约西亚的袖子:“你看看我嘛。”   约西亚特绷了两秒,才慢吞吞地看过去,“干什么?”   艾娜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收下了我的道歉礼物,那就说明,你已经原谅我了。”   “……”   约西亚特无语:“这是什么强盗理论,艾娜小姐?”   艾娜无辜地眨眨眼。   “是的,我是强盗,所以才把你从王城里掳来了,”她弯起眉眼冲他笑:“然后你就成了我的了。”   约西亚特的呼吸一滞。   他不想不争气地承认,其实只要看到她这样对他笑,他心里的那些无名火就消了一半。   于是他欲盖弥彰地又往嘴里送了一大口蛋糕。   “亚特先生。”艾娜又扯他的袖子。   “嗯?”   “你有没有原谅我?”艾娜坚持不懈地问。   约西亚特无奈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傻瓜,你都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了,还想让我原谅你?   “亚特先生。”   “干什么?”   被她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叫,约西亚特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有的只是宠溺和包容。   “我要亲亲。”艾娜小脸微红地说。   “……”   约西亚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头别过去:“回去再亲。”   “为什么?是因为这里是神圣的教堂吗?”艾娜沮丧极了:“还是因为,你根本就没原谅我?”   约西亚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都不是……”他的嗓音有些发哑。   艾娜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顿时闪过很多想法。   在走进教堂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会那么紧张,那么的害怕,害怕他真的再也不理她了,害怕他提出分手,然后一走了之。   她原本以为,他们的关系只会一场短暂的邂逅,就像天上的烟花那样,只是转瞬即逝的绚烂美丽。   可是在经过这件事以后,她才发现,她好像比自己想得还要喜欢他。   在没有得到他亲口承认的原谅之前,她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总觉得她现在必须得做出点什么来抓住他。   把这个男人牢牢地抓住。   她拿走了放在约西亚特腿上的蛋糕盒子,放在一边的座椅上。   然后起身,在男人不解的目光中,自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你……”   “我就要在这里亲亲,现在。”她说完,自己将脸凑了上去。   在两对唇瓣即将相接的时候,约西亚特慌乱地侧过脸,隐忍的嗓音沙哑又低沉:“别闹。”   艾娜似有所觉地低下头看了看。   她松了口气,然后抬起头对他笑:“你是不是很难受?”   男人的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惊讶,而她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直接顷身吻住了他的喉结。   作者有话要说:  我居然又对剧情预计错误了,真不是我故意卡在这里的(抱头),不信你们看下章,下章就有了!9点!!! 第49章 chapter49   欧兰大陆上有一种狐狸,它通体长着银白色的毛发,生得极为漂亮。   比起它的外表,更让女人们趋之若鹜的,则是它的狐狸奶。   这种狐狸奶富含蛋白质,具有美容养颜的作用,没有女人不爱它。   艾娜今天就逮到了这样一只狐狸。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亲手给这只狐狸挤奶。   虽然之前远远地看到过几次,但像现在这样真正近距离观察的时候,她还是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种狐狸的胸腺十分发达,几乎有一根莲藕大小,而她的手相比起来就显得太小,所以只能将将把它包裹住。   由于这种狐狸十分暴躁,所以在正式开始挤奶之前,需要对狐狸进行一系列的安抚。   可以采用抚摸的方式缓解狐狸的紧张心情,它周边的皮肤很嫩,需要小心谨慎地揉捏按摩,同时还要注意力度,以防弄疼它,再被咬上一口。   好在艾娜这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掌也足够细嫩,能够让狐狸在这个过程中感到舒适,发出愉悦的狐狸叫,充分地放松,积蓄奶水。   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工作,接下来就可以开始挤奶了。   双手握住,然后有节奏地上下捋动,在这个过程中,可以感受到奶水正在一点一点地汇集到狐狸的胸腺,使这里的皮肤由于涨奶而慢慢变硬。   这个步骤是技术活,一开始时不能太快,否则会让狐狸受惊,从而挤不出奶水,所以需要循序渐进,由慢到快地进行按摩。   在大约两分钟以后,狐狸的胸部就涨满了奶水,变得坚如磐石,滚烫无比,艾娜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它上面的血管,每一根仿佛都在诉说着想要快点排出奶水的渴望。   小狐狸一定很难受吧,艾娜想,虽然她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但是她可以感受到它的迫切,于是她稍稍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想要快一些帮它挤出奶水来。   可是狐狸奶显然并不像牛奶那么好挤,她又努力了好半天,才勉强看到几滴奶水断断续续地冒出来,弄得她挤奶的手心滑溜溜,黏糊糊的,时不时发出咕叽水声。   就这么几滴,根本不够喝的啊。   又过了七八分钟,她挤奶的手臂有些酸了。   她的体力不是很好,已经被累得剧烈喘气,一张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不仅是挤奶的人累,就连被挤奶的小狐狸也没好到哪里去,它不断地粗喘着,汗水浸湿了银白的毛发,就连鼻尖都有点发红。   看上去更魅惑了。   狐狸精这个词,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吧。   由于手臂实在太酸,艾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决定把奶水直接吸出来。   这种狐狸比牛干净得多,所以直接上嘴吸也没关系。   这种方法果然比直接用手挤有效得多,才吸了没多久,奶水就有了出来的趋势,小狐狸看出了少女的努力,于是也悄悄发力,整个身体微微颤抖。   在奶水终于被挤出来的那一刻,小狐狸由于涨奶终于得到释放,而舒服得剧烈抖动了两下,艾娜第一次见它这样,还以为是它坏掉了,吓得差点脱手。   可由于是第一次挤奶,准备工作做得不足,艾娜不小心让挤出来的奶水喷了自己一脸,甚至有些还喷到了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里。   这只狐狸的奶量很大,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没有经过处理的狐狸奶有点发腥,闻起来时有隐约的栗子花味,但也不算难喝,可以接受。   咽下后有隐隐的回甘,就像人生一样,先苦后甜,只有经历了挤奶时的艰辛,才能获得最宝贵的狐狸奶。   ……   教堂里。   约西亚特看着被喷了满脸,满胸口狐狸奶的艾娜,陷入了一瞬间的愣神。   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所以一时间没想到该怎么办才好。   艾娜虽然也感到有些窘迫,但为了不让约西亚特感到太尴尬,她主动掏出手帕,擦起了自己脸上的狐狸奶。   “你……”   约西亚特脸上,鼻尖上的绯红还没褪去,连带着身上都有些发红,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把艾娜捞起来,放到旁边的座椅上摆好。   然后夺过她手里的手帕,开始一点一点地替她擦拭。   艾娜对他笑了一下:“我自己可以的,亚特先生。”   她的胸口因为喘气而微微起伏着,原本雪白的皮肤上多出了不少殷红的痕迹,也不知是被哪只狐狸咬的,看起来就像雪地上飘落的玫瑰花瓣。   “闭眼。”约西亚特就当没听到她的话,继续帮她擦拭火红的睫毛。   刚刚那片刻灵魂出窍一般的失神,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缓解,他的思绪随着呼吸和心跳逐渐冷静下来,开始陷入思考。   他首先想到的问题还是――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他的语气有些严肃。   艾娜“啊”了一声,水润光泽的唇瓣微张,红得滴血:“我从书里看的。”   “不是这个。”约西亚特微微蹙眉,脸色很难为情:“谁教你在上面抹奶油的?”   “……”   艾娜小心翼翼地睁眼,弱弱解释道:“我以为会很难吃,所以想中和一下来着……”   绿茶味的奶油,味道真的不错,口感还很丝滑。   想到这里,她舔了舔嘴唇。   约西亚特的眸色又是一暗。   他无奈地深深呼出一口气,将胸口的最后一点污渍擦干净,又盯着上面红色的玫瑰花瓣看了一会儿。   “你还有八天才成年……”他懊恼地说。   虽然先撩拨的是她,但他还是觉得是自己错了,错在他定力不够,没能忍住。   可他不知道的是,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会在喜欢的人这样的攻势下还能坐怀不乱,他当然也不例外。   艾娜眨了眨眼:“所以我才这样的啊。”   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不会做这种单方面的行为呢。   真以为她就不会馋他的身子吗?   约西亚特看着她看似纯洁无辜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裤子,又动作轻柔地将她的衣服提上去,“转身,我给你系上。”   艾娜“哦”了一声,乖乖地转过身去,任由他将自己背后的绑带收紧,最后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系好之后,约西亚特久久没有动作,艾娜刚准备回头看一看,就被男人从身后紧紧地抱住。   他把脑袋直往她的颈窝里钻,细软的头发蹭到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阵带着痒意的战栗。   “别乱动啊,好痒……”她微微侧了侧头。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施了大力咒的少女背着高大的男人,站在龙背上,在高空中迎着风前行。   那天,他也是这样一直蹭她的耳朵,而这也是导致后来跳伞事件的直接原因。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由地上扬。   “艾娜。”   约西亚特说话的时候,艾娜可以明显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胸腔震动。   “我在。”她说。   “跟我结婚。”   他的语调近乎命令,又掺杂几分请求的意味,让艾娜一时间没有分清她这是在被求婚,还是被逼婚。   她微微蜷起了手指。   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婉拒的方式,比如她会被女王杀死,她和他无法孕育下一代,等等。   可鬼使神差地,她只是问了一句:“结了婚,就是一辈子,你真的想好了吗?”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叹息般地轻笑了一声。   他放开怀里的人,让她转过来正对自己,神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认真:“在我的家族,恋爱就等于结婚,只要在一起了,就默认了是一辈子……所以,你想和我结婚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只要回答想或不想,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了挤奶,体现了主人公艰苦奋斗,最后获取劳动成果的精神,刻画生动,描写自然,令人动容。 第50章 chapter50   午后的阳光穿过教堂穹顶的天窗,在银发男人的脸上投射下细细碎碎的光,淡蓝色的瞳仁仿佛微波荡漾的湖水,潋滟而又温柔。   没有逼迫,也没有催促,他只是平静地阐述出这样一个事实,然后静静等待她的答案。   艾娜的耳边不断地回荡着约西亚特那句“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如果这句话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来说,她恐怕都会被忍不住笑一下他的自大。   可就是这样一句听上去有些狂妄的承诺,从眼前这个男人口中说出时,却让艾娜莫名觉得很有信服力。   她的心底,忽地涌起一股想要与命运顽抗的勇气。   在与女王的决战中被杀死,确实是艾娜作为这个世界终极反派角色的最后使命,而她也从没有想过要改变这个结局。   她对现有的生活还算满意,虽然每天只能生活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还要不断受到来自所有人类敌对的恶意,但好在她的身边有奥利安,有尤拉,后来还有了约西亚特,如果说她必须要死的话,那他们一定会是她最后的不舍和眷恋。   在这之前,她只是在心里这样想过,却从来没有为了改变这个结局而做出什么尝试。   此前积蓄的所有不甘和不愿,似乎都在约西亚特说完这句话后,达到了一个顶峰,让她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瞬间被点燃了一般,热得发烫。   也许,她是可以改写自己的结局的。   为什么不可以改变呢?   不去应战,不侵犯王国,与人类和平共处,珍惜身边的人,在这个大陆上安安稳稳地生活。   为什么她就不可以拥有这样一个资格,去渡过和别人一样的一生呢?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中的那些顾虑和烦扰,似乎都在刹那间消散了,眼前只剩一片豁然开朗。   “想,”艾娜直视约西亚特,火红的眸中满是坚定:“我想和你结婚。”   约西亚特的瞳仁轻颤了一下。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有些不敢相信:“你就不再问我些什么?”   艾娜“啊”了一声:“亚特先生,不是你说,我只要回答想或者不想就可以的吗……?”   约西亚特的神情一顿。   他快速地眨了下眼,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窘迫,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话虽然是他说的,但他也没想到她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他原本在心里准备好了一系列的说辞,这下突然没了用武之地,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话好。   既然说不出,那就行动吧。   他将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轻轻一按。   一个小光球缓缓从他的心脏处飘了出来。   艾娜惊讶道:“它是……”   小光球飘到约西亚特摊开的手掌上,一阵金色的光芒闪过后,它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枚戒指的形状。   银白色的指环呈螺旋形状向中心聚拢,托起一颗晶莹璀璨的钻石,在阳光下熠熠闪烁。   约西亚特拉过艾娜的右手,在即将把戒指戴到她的中指上时,他抬眸问道:“艾娜・霍尔小姐,戴上这枚戒指以后,你就是约西亚特・路克斯的未婚妻了,以后也将成为他的妻子,和他组建家庭,共赴一生,你决定好了吗?”   艾娜的心脏跳得飞快,脸上的红晕才刚褪去没多久,就又重新爬了上来。   她、她真的要结婚了吗?   虽然她很想掐自己一把,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美梦,但她还是决定先答应了再说。   就算是做梦,也要先把他连人带戒指一起收了!   “我决定好了,”她弯起唇角,在阳光下笑得明媚又动人,“艾娜・霍尔愿意成为约西亚特・路克斯的未婚妻,成为他的妻子,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约西亚特看着她,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虽然一切都已经显得顺理成章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一生,可能会很长很长,一旦决定,就再也不能反悔,甩都甩不掉,你真的想好了?”   艾娜眨巴了一下眼睛。   “亚特先生,你的问题好像有点儿多。”她小心翼翼地提出质疑。   “……”约西亚特的表情变得有点精彩,他微微蹙眉:“这是最后一个了,快回答。”   “好!”艾娜赶紧接话,生怕他下一秒就悔婚似的,“我想好了。”   约西亚特还是觉得不大满意。   她的反应比想象中要平淡,眼里连个眼泪花都没有,一点都没有别人那种受到求婚时那种感动的样子。   要不……再放放?以后再求婚?   艾娜小声催促:“亚特先生?你怎么不动了?”搞快点呀。   见他还在一脸深沉地打量自己,艾娜直接把右手往前一伸,中指顺利地穿过戒指,将它牢牢戴在了手上。   原本还有些空隙的戒指到了她的手上,瞬间变成了合适的大小,硕大的钻石在白嫩的小手上显得愈发耀眼。   约西亚特:“……”   艾娜举起右手,对着阳光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好好看啊。”   约西亚特哭笑不得:“你该不会只是想要这个戒指吧?”   艾娜一怔,求生欲很强地一把揽住男人健壮的手臂,脑袋在上面蹭了蹭:“你也好看,我的未婚夫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男人。”   约西亚特轻笑了一声,就连他也分不清这是被气笑的,还是幸福的笑。   “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不一直盯着戒指的话会更好。”他认命地说着,抬手用力地揉了一把艾娜的脑袋。   又抬起她的下巴,在鲜红柔软的唇瓣上亲了亲。   就在两个人又黏糊在了一起,准备深入这个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咳嗽声。   他们默契地瞬间分开,回头看去。   花白胡子的主教拄着拐杖,皱着眉严肃问道:“你们是新加入的信徒?怎么之前从没见过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向里面走,由于艾娜和约西亚特此时坐在教堂的最前方,再加上老年人的眼神不大好使,所以主教并没有看清楚二人脖子上,胸口上的暧昧痕迹。   约西亚特当即把自己脱下的外套罩在艾娜的身上,将她捂了个严严实实。   “抱歉,我们这就离开。”他说。   主教“啧”了两声,脸上写满了不赞同,“现在的年轻人,亲热也不分个场合,这里是教堂!是虔诚的人们向光明神祈祷的地方,不是你们……”   趁着他碎碎念的空档,两个人匆忙收拾好了残局,逃离了现场。   在主教经过二人坐过的位置时,他顿时竖起了眉毛。   都是男人,他当然懂得这是什么味道。   他气得拿拐杖直点地,嘴边的花白胡子乱颤:“这是亵渎!对神的亵渎!哦,伟大的光明神啊,请原谅这两个愚昧的年轻人,如果您要惩罚的话,请将责罚降临在他们的头上……”   ……   艾娜裹着约西亚特宽大的外套,被他拉着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偷笑。   约西亚特的耳根发红,他忿忿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还笑?”   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在这里幸灾乐祸。   艾娜抿了抿嘴唇。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在笑话他,只是觉得这样的约西亚特很可爱,就像一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   平日里一直绷着,仿佛一樽神像一样的男人,原来还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她跑得有些累了,微微喘着气说:“亚特先生,我们已经,跑了很远了,应该够了吧……”   那个老爷爷又不会追来,跑那么远做什么。   约西亚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停下脚步。   跑了这么久,他竟然连一口大气都不喘,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走过来帮她扣上衣扣。   艾娜急忙阻拦:“不要扣扣子啊,好丑的……”   这件衣服本来就过于宽大,再扣上扣子的话,简直能把人裹得像只笨重的企鹅。   约西亚特就当听不见她的话,不由分说地继续手中的动作:“不行,不扣的话会被别人看到。”   “……”   艾娜心道还不是因为你太过分,弄得我从脖子到胸口没一块地方是能看的。   这下可好,今晚要怎么跟奥利安解释。   她忽然想起什么,仰着脸问他:“亚特先生,你为什么不用治愈术帮我复原?”   约西亚特扣好了最后一枚纽扣,才满意地看向她,嘴角噙着一抹笑说:“我不想给你复原。”   复原是不可能复原的,他凭本事种出来的东西,凭什么要复原。   艾娜有些惊讶。   他、他怎么好像变得越来越骚了。   她看着约西亚特喉结上只有一处的红痕,忽然感到有些不平衡。   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她掂起脚尖,在他脖子上显眼的位置,又狠狠地嘬了一大口。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在0点~~~   -   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三百多个我真的惊呆了,小可爱你一下子给出了我一生的量啊呜呜   感谢在2021-09-0819:06:02~2021-09-0918:0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浅浅小可爱364瓶;猪猪女孩28瓶;槐序间10瓶;果酒吨吨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chapter51   艾娜原本是想小小地报复,外加惩罚一下约西亚特的。   可谁知这个男人的脸皮比她想象中还要厚得多,他不但一点都不觉得害臊,甚至还拉着她展示战果似的满街跑,专挑人多的地方钻。   他们两人本来就都凭借着过人的外表,在黄昏城里小有名气,自打上次公开“恋情”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手牵着手一起出现在镇上。   上次见过他们的,看了这一幕后纷纷露出姨母笑,然后左邻右舍奔走相告,誓要占据磕糖第一线;没见过他们的,也全被两个人的颜值所折服,大呼太般配,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一开始众人只是在路过的时候回头瞥上几眼,后来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们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逐渐从暗戳戳地偷看,变成了明目张胆地观看。   看得多了,自然就有眼尖的人发现了约西亚特脖子上那一浅一深两个红痕,再看看用男人的外套严严实实捂住身体的艾娜,懂的人立刻就懂了,纷纷投去羡慕又嫉妒的眼神。   身边有孩子的,赶忙捂住了孩子的眼睛,告诉他那是蚊子叮的;身旁有老人的,也赶紧伸手胡乱往天上一指,瞎编一句“看!有龙!”。   偶尔遇上眼熟的小镇居民客套几句,约西亚特也只是彬彬有礼地回答一句“我们订婚了”,然后收获一堆的“恭喜恭喜”。   除了之前单方面暗恋过艾娜的几个年轻人,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恩爱,然后默默蹲在角落里画圈圈外,黄昏城的大部分居民对于他们的结合还是很看好的。   艾娜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晕倒了。   雪白的小脸已经红成了熟苹果的颜色,身上也是烫得难受,让她恨不得立马脱下这件企鹅皮似的外套。   “亚特先生……”艾娜捏了捏男人的手心,“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去好不好?”   约西亚特脸上标准的社交用微笑还没散去,他回过头看她一眼,意犹未尽地说:“累了么?我还想带你去歌德小镇逛一圈的。”   “……”   艾娜无奈极了:“亚特先生,要是真的到了我们结婚的那一天,你是不是还要带我绕着全王国逛一圈?”   约西亚特摇了摇头。   “一个王国才多大,不如先定一个小目标――全欧兰大陆。”他的神情认真,一副真的在计划的样子:“先在诺格斯举办一场婚礼,然后北上试炼之森……”   艾娜没忍住笑了出来:“去那儿干什么,那里只有魔物和冒险者,我们去了只会打扰他们历练。”   要是真去了,没准还能遇上在那里认真升级的女王佩利呢。   女王要是知道了黑暗之神即将嫁给一个人类,一定会惊讶到王冠都掉下来吧。   考虑到今天是他们订婚的日子,艾娜决定破费一次,去镇上最高级的餐厅里奢侈一顿。   但由于他们现在的状态有些没眼看,所以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买了食物带回去吃。   然而在去餐厅的路上,他们遇上了一位老熟人。   现在已经是接近晚上6点,靠近诺格斯的黄昏城总是天黑得很快,以至于艾娜几乎没有发现那个在夜间自带隐身效果的女人。   琼斯今天穿了一身暗色裙子,头上还戴了一顶大大的帽子,要不是她身上的气息太过熟悉,艾娜险些要和她擦肩而过。   艾娜想起之前琼斯觊觎约西亚特的那码事,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对于这个女人,艾娜总是会习惯性地收起她的好脾气。   “琼斯,”她叫住想要溜走的女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好好在城堡里待着,而是恰好在她和约西亚特出来的时候“经过”,这未免太巧合了些。   难道是在跟踪他们?   琼斯捂住自己的帽子,回过头,目光迅速从约西亚特身上掠过,尖细的嗓音听上去有些怨恨的意味:“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我做什么!”   艾娜微微蹙眉。   按理说除了她以外,没有魔物会想到主动走出诺格斯,来到人类的地盘,为什么这个琼斯会是例外?   还有上次见到的那只混在冒险者队伍里的魅魔,他又是什么来头?   琼斯见艾娜不说话,还以为她被自己的气势给唬住了,于是拧着水蛇一般的腰肢走近两步,却不是向着艾娜去的,而是来到了约西亚特的面前。   艾娜一怒之下就要召唤出魔杖和她对线,却被约西亚特拦住了。   “别担心,我没事,”他安抚般地对艾娜笑了笑,“先听听她想说什么。”   琼斯对着艾娜轻哼了一声,又瞪着一对猫儿眼对约西亚特说:“我刚才听见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你想知道是什么吗,路克斯先生?”   她把路克斯这个词说得很慢,也不知是犯了什么毛病,还是其中另有深意。   艾娜不耐烦地说:“有话直说。”   约西亚特冷眼看着琼斯,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琼斯脸上狡黠的笑容一顿,索性也不再卖关子:“我听说路克斯先生在这个小镇的服装店里工作,是吗?”   约西亚特冷声挤出几个字:“所以呢?”   琼斯捂着嘴“哎呀”了一声,扭捏道:“想不到路克斯先生竟然会做这种不起眼的工作,这简直是一种屈才呀!你难道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吗?”   约西亚特面无表情看着她,对这种发言感到莫名其妙。   艾娜忍不住插嘴:“你想表达什么?”   琼斯见自己的嘲讽对约西亚特丝毫不起作用,只能将火力转移到艾娜身上:“小艾娜,我只是想提醒你,要多小心,尤其要提防着点身边的人,这是姐姐我对你的忠告。”   她这句话的本意是,约西亚特的存在本身对于黑暗生物来说就是一种威胁,希望艾娜不要哪一天突然被枕边人给消灭掉。   而这句话在艾娜听来,就完全成了另一种意思。   多小心?提防身边的人?   琼斯难道是想说,她已经调查好了约西亚特每天的行程,随时有可能对他下手,所以让艾娜多提防她这个身边人?   这根本就是明晃晃的宣战啊。   ……简直不能忍!   “你敢不敢跟我过来?”艾娜压抑着火气说:“琼斯,我忍了你很久了,我们就趁今天把新账旧账一块算一算,怎么样?”   琼斯眨了眨猫儿眼:“?”   不是,她好心好意地提醒她,怎么这小丫头还不领情呢?还要跟她算账?   既然如此……   “好呀!”她掐着腰,扬起下颌说:“来就来!姐姐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瞥了约西亚特一眼,补充了一句:“你有本事挑战我,就不要让别人插手我们的战斗!”   “当然。”   艾娜对琼斯说完,又转头对约西亚特笑了笑,语气温柔极了:“亚特先生,你先去餐厅等着我,我会在菜上好之前回来的。”   约西亚特对于这急转直下的剧情感到有些茫然。   她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是在为了别的女人跟他吃醋?   之前他为她吃了那么多回的醋,偶尔让她醋这么一回,他的心情竟然不厚道地有一点爽。   他压下嘴角的笑意,摸了摸艾娜的脑袋说:“知道了,我等你。”   看着小两口腻腻歪歪的举动,琼斯还没开战,就已经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她咬牙切齿地问:“我们去哪儿比!”   艾娜好久没有收拾她,顿时感觉体内的战意被引燃,热血把身上烫得直冒汗,她指了指诺格斯的方向:“就去外围吧。”   ……   诺格斯外围。   由于这里是艾娜的管辖范畴,公平起见,她赶走了所有围观的魔物们,准备使出全力把琼斯打得心服口服。   她冷声对琼斯说:“如果你输了,就请你离亚特先生远一点,永远不在他的面前出现。”   琼斯轻哼了一声。   “你真以为我现在还稀罕他吗?”她的猫儿眼一转,“那你呢?小艾娜,如果你输了,你准备给我什么?”   艾娜微微攥起拳头。   “我城堡里的裙子和首饰,随便你挑。”她咬着后槽牙说。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会输,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感受到了割肉一般的心痛。   琼斯哈哈笑了两声。   “很好!”她感到十分满意:“那就现在开始吧,不是还有人在等你吗?不要浪费时间了。”   她抬起右手,手中凭空出现一个魔杖。   艾娜也抬起右手,手中……   怎么回事,她的魔杖呢?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眼前晕得厉害。   身体的温度也仿佛在这一瞬间到达了顶峰,让她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   这不是她刚刚经历过的发烧吗?   上次是因为喝了约西亚特的血,才导致发烧和魔力消失。   而这次……   艾娜忽然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一滴米青十滴血”,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可以亲身验证这个传闻的真实性。   “你在干嘛?”琼斯等得不耐烦了,“怎么还不开始?”   “……”   艾娜:现在说句改日再战,还来得及吗?   她的头晕得不行,由于站了太久,眼前也开始一阵一阵地发黑。   在即将晕倒之前,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琼斯,”艾娜抬眸看向对面的黑皮肤女人:“你不觉得只拼魔法有点太没意思了吗?我们会的招式都差不多,不是吗?”   琼斯的猫儿眼转了转。   “那你想怎么样?”她试探性地问。   “来跟我肉搏,”艾娜攥起小拳头:“你信不信,我一拳就能撂倒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掉马   感谢在2021-09-0918:01:54~2021-09-0921:3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雪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chapter52   琼斯的个头高挑,身材也是健美的欧洲女人体型,黝黑的皮肤坚实而又富有弹性,该有的肌肉她全有,不该有的她也有。   反观艾娜,个子比她矮了足足半个头,身上总共没几公斤的肉全集中在了胸上,与琼斯这样一对比,就好像菟丝花遇上了食人花,高下立判。   就连艾娜握起来的那只小拳头,都比琼斯的黑拳头要小上两圈。   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居然提出要和她肉搏?琼斯嗤笑了一声。   “你的脑子坏掉啦?”琼斯眯起猫儿眼上下打量艾娜:“小艾娜,你想耍什么花招?”   艾娜极慢地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的身上实在是太热了,考虑到现在也不是什么捂汗养病的时候,她将一双因为高温而变得白里透红的手费劲地从外套袖子里伸出来,快速解开了扣子。   再将外套还算整齐地团好,放在一旁的地上。   面对琼斯这样的敌人,她首先想到的是适合她这种柔弱体型,主打四两拨千斤的咏春拳,但由于她只会摆一个起始动作,所以果断放弃掉了这个选项。   忽然脑内灵光一闪,她想起了以前钟爱的一拳超人。   独自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了这么久,她险些都要忘记自己是曾是一个中二少女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想象她就是一拳超人,一拳超人就是她,于是霎时间,什么崩星咆哮炮,认真殴打,连续普通拳,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那一幕幕令人沸腾的画面全部浮现在了眼前。   耳边仿佛响起了《进击的巨人》中的bgm,虽然很不配套,但燃就完事了。   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的少女脚尖微动,准备立马冲过去给对面的女boss一拳,可由于发烧总是会伴随着四肢无力,所以现在她的腿有些发软。   于是艾娜冲着琼斯勾了勾手指,脸上露出一个极为轻蔑的微笑,轻声说了句:“你过来啊。”   琼斯火冒三丈。   不是因为艾娜的目光和话语,而是因为看到了她胸口和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和她右手上那个足以闪瞎狗眼的大钻戒。   这小丫头是什么意思?故意把这些给她看,挑衅她这个老处.女?   “呵呵,”琼斯气得发笑,一把丢开手里的魔杖:“来就来!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了你吗?”   她干脆利落地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线条流畅的肌肉,对着面前的空气比划了两拳。   拳风吹起了她的黑发,也吹凉了艾娜刚刚燃起的热血。   这个琼斯……怎么看起来这么专业?   在黑发黑皮肤的女人如鬣狗一般迅猛冲来的时候,艾娜耳边的bgm逐渐闭麦了。   此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是一会儿被打成个猪头猪脸,约西亚特还会要她吗?   一米,半米,20厘米……眼看着琼斯的拳头离自己越来越近,艾娜的身形愈发坚定,没有半点动摇,就连眼神都是那么的视死如归。   10厘米,5厘米……就在琼斯的拳头只剩2厘米就要糊在她脸上的时候,艾娜猛地下蹲。   也许是求生欲使然,她这一蹲的速度,竟是比对面出拳的速度还要快。   琼斯哪里料想过这一招,她的拳头扑了个空,一下子没有了着力点,身体也就失去了重心,整个人便往前倒去。   只可惜她体格健康,下盘也是很稳,在不倒翁似的挣扎几下之后,她几乎就要站稳身形。   然而就在这时,艾娜迅速起身,在她的背后推了一把。   “嘭!”   琼斯面朝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仅仅一摔,当然对她造成不了什么毁灭性打击,但问题在于,琼斯摔掉了自己的帽子。   脑袋两边的黑发中间,明晃晃地夹着一片光亮洁白的头皮,仿佛两座大山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看到这一幕的艾娜惊呆了。   她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三个大字:裘、裘千尺?   虽然笑话别人很不好,但她实在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捂嘴偷笑了两声。   刚在慌乱中摸到自己的帽子,准备重新戴上的琼斯听到这一声憋笑,理智的防线被彻底击破。   她连帽子都顾不上戴了,起身恶狠狠地看着艾娜:“你、你是故意的!”   怪不得她会提议不用魔法,改比肉搏,还在比拳的最后关头蹲了下去。   原来为的就是让她摔跟头,好看到她头顶上的惨状!   艾娜感受到对方的愤怒,连忙咬紧嘴唇不敢再笑,“我真不是故意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以后早点睡觉,不要熬夜了。”都熬秃了。   琼斯:“……”   她右手一抬,被她扔在地上的魔杖就自动飞回了她的手里。   她竖着一对细眉说:“拿你的魔杖出来!我们比魔法!”   艾娜眨了眨眼睛。   她无奈地说:“机会没有第二次,琼斯,你已经输了。”   自尊心大受打击的琼斯已经被彻底激怒,她哪里还在乎什么规则,直接放出三根黑藤蔓缠住艾娜。   看到艾娜毫无抵抗地就被自己缚住,琼斯心底闪过一丝诡异。   她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艾娜心里确实是在打主意,她正在考虑要不要喊丹尼过来帮她。   然而事情是她自己挑起的,魔力的消失也是她自己作的,要是这个时候喊人过来,她作为领导者的威信岂不是全没了?   不行,打死也不能喊人。   “小艾娜,”琼斯用一根手指头抬起她的下巴,黑色的瞳仁中闪过狡黠,“别想着你男人可以来救你,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让姐姐我来告诉你――他是没有权利干涉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的,更不可以伤害我。”   艾娜的头已经迷糊得不行了,她现在看琼斯都是四只眼睛,两个鼻子的。   琼斯说了那么一堆话,她却没听清多少,只隐约听到了个什么“世界运转”。   她虚弱地回了一句:“这关世界运转什么事,他又不是神。”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琼斯尖利的笑声划破寂静的黑夜。   “啊哈哈哈,小艾娜呀,你该不会是不知道你男人的身份吧?”她的表情诧异,又莫名有些得意。   “不是吧……”艾娜的大脑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他,不对,k难不成真的是神明吗?   看着艾娜疑惑的表情,琼斯心底忽然冒出来个坏念头。   她将艾娜拉近自己,俯下身子,嘴巴恶趣味地贴在她的耳边,用呢喃般的低语说:“别怀疑了,约西亚特・路克斯就是神明,他是专门来铲除你这个魔女的光明神。”   艾娜:“……”   她嫌弃地避开琼斯,淡淡瞥她一眼:“你不是说,神明不可以干扰世界运转吗?”   要不是这句话逻辑上前后矛盾,她差点都要信了。   琼斯有些吃惊。   这小丫头的头脑居然比她想象得还要清晰一点……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底牌。   她再次贴近艾娜,俯在她的耳边说:“你知道路克斯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吗?”   艾娜的耳朵被她的鼻息弄得发痒,再加上头晕,她现在已经很心浮气躁了。   她简明扼要:“有话直说。”   别一直反问。   琼斯也不恼,她轻哼了一声,直起身子看着艾娜:“上一个姓路克斯的人,是光明圣教的上一任教皇。”   艾娜怔住了。   教皇……?   是她想的那个,原本属于主角团,应该辅佐女王来消灭她的那个教皇吗?   琼斯适时地继续说道:“而你身边的路克斯先生,那个口口声声说是你男朋友的那个男人,他本来也应该成为教皇,然后掌管整个光明圣教。”   艾娜的心跳仿佛停止了一瞬。   之前所有模糊的线索,全部被这句话穿连成一串,成为一条完整清晰的脉络。   她第一眼见到约西亚特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身上好像在发光。   而他的血液,和光明圣女的血一样,对她这种黑暗生物具有净化作用。   他曾经对她说过,如果有想要完成的心愿,就向光明神祈祷吧。   他还说过,神明会偏爱她。   巨大的精神冲击,加上原本的病痛,让她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马上就要晕过去。   在她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眼前忽然出现一团光芒。   原本对她而言熟悉的光芒,在此时却显得有些陌生。   艾娜没有看清琼斯是怎样被制伏的,她甚至没有气力去嘲笑琼斯被削掉了所剩无几的头发,成了一个彻底的秃瓢。   她只感觉到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这个理应是危险的,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怀抱。   就像一团耀眼的光,温柔地将她包裹,让她无处可逃,也并不想逃。   “艾娜。”   男人低而悦耳的嗓音带上了几分颤意,从她的耳边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在0点~~   感谢在2021-09-0921:30:45~2021-09-1016:1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啾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chapter53   艾娜醒来的时候是在半夜。   与上次发烧时一样,她躺在约西亚特的床上,额头被放了一块冰凉的湿毛巾,虽然它现在已经变得有些温热了;身上的被子从脖子盖到了脚,被角全部被严严实实地掖好。   唯一不同的,是守在床边的人。   左边依然坐着银发的男人,而右边,黑发的少年用手撑着下巴,姿势虽然是坐着的,睡得却是比谁都香。   艾娜看着这一幕,不由失笑。   “艾娜。”   约西亚特轻唤了一声,拉住她的手。   熟悉的温度从艾娜的掌心传来,她将目光从奥利安身上移开,望向约西亚特。   还是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却在此刻微弱的光线下难掩疲惫之色。   每当她生病虚弱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都会比平时温柔几分,只是这次不知为什么,这种温柔中似乎还透着一点小心翼翼。   也不知是在小心什么。   “你好些了没?我喂你喝了点药,你想不想喝水?”约西亚特问着,握住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亚特先生……”   “喝点水吧。”   约西亚特将她从床上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拿过一旁的水杯给她喂水。   水还是温热的,冲刷掉她口腔里残留的药汤苦味。   “我……”   “别说话了,”约西亚特出声打断,“有什么话,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他说完便打算抽身离开,却被艾娜拉住。   细软的小手握住男人的左手食指,令他的动作一顿,僵在了原地。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艾娜仰着脸问他,嗓音因为生病而更加显得软糯,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亚特先生,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约西亚特没有看她,整个人仿佛成了一樽不会动的雕像。   过了好久,他才生硬地将头侧过去看她,嗓音有些发闷:“梦见什么了?”   艾娜没有松开握着他手指的手,“我梦见你了。”   不等约西亚特回答,她继续问道:“亚特先生,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她的神色如常,语调也十分平静,好像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问完这句话后,艾娜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漏了一拍。   薄唇动了又动,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你都想起来了?”   艾娜先是一怔,然后松了口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原来之前那些梦,真的是她,或者说是艾娜・霍尔这个角色被遗忘的往事。   “我想起来了一部分。”她看着他的眼睛,依然平静地回答:“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和一个金发的女孩一起被选成唯二的光明圣女候选人。”   那一年,圣教召集了全王国在9月9日出生的七岁以下女童,对她们进行了光系魔力亲和度等一系列的测试,最后只有她和另一个金发女孩从人群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光明圣教的一员。   在圣教里,她们每天接受洗礼和培养,不断学习各种知识和魔法,在定期的测试中,她每回的成绩都把金发女孩远远地甩在后面。   她不但自身的条件出色,就连气运也总是特别好,人们都说这个红发女孩是被神明偏爱的孩子,她就是下一任的光明圣女。   “然后呢?你还想起来什么了?”约西亚特情绪有些激动,嗓音微微颤抖。   艾娜摇了摇头:“然后就没有了。”   男人的手指慢慢收紧。   艾娜看着他失望的神情,反而安抚般地一笑:“亚特先生,比起这些,我还是更好奇圣教里那个‘神子大人’。”   那个被称作神子大人的银发男孩,比她大了整整九岁,在圣教的几年里,她逐渐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一个少女,而他也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一个男人。   “是我。”约西亚特深吸了一口气说。   “我知道,”艾娜依然笑着:“那个金发的女孩,就是现在的光明圣女和教皇,杜莱特。”   由于杜莱特是贵族家的千金,而她只是一个贫穷的孤儿,却处处比杜莱特出色,所以平日里没少受到欺凌和打压。   “每当我受委屈的时候,都会一个人跑到教堂里面,捧着厚厚的圣经看。”艾娜继续说。   不了解她的人见到这一幕,也许还会对她感到同情,但是只有艾娜清楚,当时那个红发女孩看圣经的原因,是为了压制心底的杀意。   因为只要她和杜莱特的血脉一天没有觉醒,她就一天杀不了她。   女孩捧着圣经读的样子太过平静美好,以至于没有人能够看出她内心的怨恨与狠戾,除了一个人。   艾娜仰起脑袋,额前的头发擦过男人的下颌,“亚特先生,为什么你可以读懂我内心的想法?”   约西亚特喉结轻滚,垂眸直视少女火红的眸子:“因为我听到了你当时的‘祈祷’。”   ――“光明神大人,如果你真的存在,请让杜莱特立刻死掉吧。”   ――“她样样都不如我,只会仗着家世欺负人,这样的垃圾,为什么要让她存在于世界上?”   ――“我发誓,现在她带给我的痛苦,将来我一定会百倍奉还。”   这样的“祈祷”,艾娜已经尽数从梦中听到,并且了解到了。   所以……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真正的艾娜・霍尔了,对吗”艾娜问。   那种想法,她是绝对不会有的。   约西亚特看着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真正的艾娜・霍尔,已经在火刑之中死去了。   那天他并不在现场,只是后来从别人的口中听说,那个明明已经化为灰烬的魔女,在烈火中浴火重生了,而且还丢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也正是在那一刻,魔女真正开始领悟拥有强大破坏力的暗系魔法,真正由一个人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黑暗生物,她打倒了那些想要重新杀死她的人,逃遁到了诺格斯去,从此销声匿迹。   直到女王继任大典的那一天。   约西亚特继续说道:“那一天,我确实是为你而去的,我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浴火重生了。”   而事实证明,原来那个艾娜・霍尔的灵魂是真的不在了,因为那个女孩是不可能做到不伤害任何一个人的。   “而且,”约西亚特眼底闪过一瞬柔和的笑意,“我懂龙语的。”   也就是说,那天艾娜哄骗奥利安不要伤害人,不要吃人的那些话,他全部都听懂了。   艾娜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她垂下火红的长睫,静静思考了片刻,才重新抬起头,神情无比认真地看向约西亚特问:“亚特先生,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回去,回到你该待的地方去……”   在男人逐渐变得危险的眼神中,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干脆说不下去了。   “你想不要我了?”约西亚特蹙着眉,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悲伤情绪,隐忍的嗓音又低又哑:“不可能,我说了,决定好了就是一辈子,你甩都甩不掉。”   艾娜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的眼尾渐渐浮起一点薄红,在这张脸上显出带着几分妖异的动人,一时间喉头发哽。   鼻子一酸,竟是比他先哭了出来。   “我……没有……不想要你……”她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砸,把约西亚特心疼得自己都忘了哭,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擦她脸上的泪珠。   “你……”   你怎么还哭上了?艾娜哽咽着问:“你到底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想跟我结婚的……”   她哭的时候总是习惯不发出声音,这样边哭边说话的时候,也只是偶尔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哽咽,看上去更可怜了。   可此时的约西亚特只是被她气得想笑。   他的眉心蹙得更深,一边擦泪一边责怪道:“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我家族的传统吧?说了谈恋爱就是结婚,结了婚就是一辈子,怎么还要问?”   听到这句话的艾娜破涕为笑,原本眼眶里含着的泪花,也在她绽放笑脸的一刹那被挤了出来。   “那就……够了。”她打了一个响亮的哭嗝。   这把约西亚特彻底给逗笑了。   他这次也不忍了,直接闷声笑了好久,连同倚在她身上的艾娜都不得不跟着他一起颤。   艾娜感觉自己不是靠在一个人身上,而是靠在了运转的洗衣机上,男人的笑声不大,却通过骨传声放大了几倍,震得她耳畔好像有人在打鼓。   “亚特先生,”她吸了一下鼻涕,“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儿傻。”   “……”   约西亚特的笑声瞬间止住。   他泄愤似的狠狠揉了一把她的留海,又觉得还不够似的,用两只手用力地揉搓她的脸蛋,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刚才是谁在那里又哭又笑的?还反过来说我傻,嗯?”   他最后停在将她两边脸蛋往中间挤的动作上,把她的嘴巴挤成了一个金鱼嘴。   艾娜就着这张金鱼嘴,含糊不清地说:“可是我这么傻,亚特先生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约西亚特一下子板起脸。   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差点又被她气得心肌梗塞,“我就喜欢傻的,不行么?”   艾娜有些失望地“啊”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啊……”她沮丧地说:“那你是该喜欢我,毕竟我这样的不常见。”   约西亚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不错,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   看着少女不大高兴的表情,他压下笑意,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这样没什么不好,很可爱。”   说完,他终于肯停止对她脸蛋的蹂.躏,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两个人静静抱了好久,艾娜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亚特先生,其实我才是光明圣女,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剧情不算难猜吧,已经有聪明的宝子猜到了,我哭哭   (不过这样也挺好,因为我上一本的剧情就没人猜得出来,也没人看那本书,再哭哭)   -   感谢在2021-09-1016:15:31~2021-09-1022:1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鱼儿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chapter54   “你想起什么来了?”   约西亚特松开抱着艾娜的手臂,将她转向自己,有些紧张地问道。   艾娜摇了摇头:“我还没想起来,这只是我的推测。”   她挽起自己右臂的长袖,露出手腕内侧三道漆黑笔直的刀疤,犹豫了几秒后,才伸过去给他看。   这也是她第一次将这一连她自己都嫌弃的地方,主动暴露在他的面前。   “之前我手上是没有这个东西的,”她分析道:“我曾经以为它是魔纹一类的东西,但之前我明明看到杜莱特也是从这里放血的。”   约西亚特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腕,拇指轻柔地摩挲着,“这是人为造成的。”   说这句话时,他的眉头皱了皱。   大约一年前开始,杜莱特忽然喜欢上了戴长手套,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身边有别人在场,她的手上就一定会戴一副长手套。   由于贵族家的小姐们本来就喜欢佩戴各种各样的饰物,所以一时间也没人发现她的这一异常举动,直到约西亚特无意中听闻,魔女在出逃之前,手腕上突然多出来三道明晃晃的刀疤,看上去就像是被人用匕首割出来的。   艾娜问道:“我和杜莱特,是不是被换过血?”   两个光明圣女候选人,在经过圣教长达九年的洗礼与培养后,其中一人会觉醒光明圣女的血脉,成为光明神在人间的神谕传达者。   光明神聆听信徒的祈祷,并指引他们前行的方向,为众生的苦难答疑解惑,而这一切,都会通过光明圣女这个媒介,来传达给人间的信徒们。   由于神子的身份需要对外保密,光明圣女对于信徒与大部分的人类来说,都是仅次于光明神的至高存在。   而艾娜与杜莱特手腕上恰好都有的伤疤,很有可能就是她们被换血,调换过身份的证明。   约西亚特神情愈发凝重:“这就是我之前一直没能告诉你的事情,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还没能找到确切的证据。”   事情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年还多,艾娜和杜莱特的身份也早已经尘埃落定,在这种情况下,只凭她们手腕上的伤疤,和艾娜找回的记忆,是无法证明什么的。   “对不起,”约西亚特拉下艾娜的袖子,将她的手腕重新遮住,握住她的手愧疚道:“我没能帮到你,对不起。”   艾娜笑着摇了摇头。   笑容依然是纯净而明媚,不带一丝的责备意味,这幅懂事的样子,无疑让约西亚特心里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他握紧艾娜的手,嗓音低哑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证据,帮你……”   “不,”艾娜反握了握男人的手掌,“亚特先生,其实我现在的身份也没什么不好。”   “嗯?”   “我可是魔女啊,魔女办事,还需要讲证据吗?”艾娜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   约西亚特一怔,然后恍然大悟:“你是说……”   “我直接把她抓回来问一问,不就好了吗?”艾娜语调平静地说着狠话:“我要是真的想来硬的,他们谁拦得住我?”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有些担忧地看了约西亚特一眼。   糟糕,他不会是觉得她恶毒了吧?   约西亚特的脸色果然变了变。   “艾娜。”他面无表情地唤道。   艾娜咽了口口水:“那个……”   下一秒,她被男人一把抱进怀里,用力地揉了两把后脑勺,他用下颌蹭着她的脑袋,嗓音带上几分笑意:“你有的时候,还真是一点都不傻。”   虽然单纯善良,却从不优柔寡断,面对敌人时也没有不必要的怜悯。   傻的时候可爱,关键时刻也能聪明起来,活得这么通透的女孩,叫他怎么能不爱。   艾娜伸出双臂环住男人劲瘦的腰身,赌气似的说:“我本来就没有那么傻,都是被你给说傻的。”   约西亚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亚特先生,不要再震啦。”艾娜在他的腰上轻轻掐了一把。   约西亚特“啊”了一声,叫声骚气极了,他捧起她的脸蛋,眸中翻滚着暗色,“你又掐我。”   艾娜抿了抿唇,“不、不可以吗?”   约西亚特愉悦地勾起唇,“可以。”   他的手一路往下滑,来到了少女柔软的腰肢间,一把握住,哑着声说:“掐一下,罚十下。”   “啊?”艾娜委屈巴巴:“亚特先生,哪有你这样算账的……”   话音落下,她已经被掐了一下,他的力道不重,却让少女的身体猛地一激灵,发出一声娇软的哼唧声。   听得约西亚特喉咙直发干。   见他的第二下迟迟没有落下,艾娜疑惑地仰起脸看他:“怎么不继续了?”   约西亚特盯着她看了好久,喉结滚动了两下,才艰难地问:“你还难不难受了?”   他说着,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自答道:“没之前那么烫了。”   艾娜悄悄红了脸。   她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十分难为情地问:“亚特先生,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发烧吗?”   没想到会被她这样直白地问,约西亚特也顿时耳根发烫,他轻咳了一声,“知道,因为你吃了我的……”   艾娜急忙捂住他的嘴巴。   她气呼呼地说:“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说出来呢?”   约西亚特先是被她这幅样子给逗笑,然后拿开她的手握在手心,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对不起。”   艾娜想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她摇了摇头说:“这是我自己想的,又不是你逼我的,你不用觉得对不起。”   约西亚特捏了一下她的脸蛋,视线缓缓下移到她的脖子周围,手指一一抚过那些颜色变得有些深的痕迹,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莫明的不甘。   他懊恼地说:“第一次应该郑重一些的……”   就算不是在新婚当晚,起码也应该把狐狸奶一滴不漏地浇灌在容器里,而不是全喷到外面再擦去。   还是怪他没能把持得住。   艾娜垂头看着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忽地舔了舔嘴唇,给因为发烧而略微发白的唇上添了一抹殷红,“其实,地点还是挺郑重的。”   她当时一时性起,想做就做了,事后想想却难免有点后怕。   那可是谁都可以进去的教堂啊,要是突然有人闯进去……   听说男人在那种时候是经不起吓的,容易留下心理阴影,从此一蹶不起。   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约西亚特并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正在担心他,他的手指继续向下游走,在绵软的地方轻按一下:“疼么?”   他的动作不带任何的挑逗意味,仿佛真的只是在确认她疼不疼,却让艾娜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红着脸,摇了摇头。   “亚特先生,我有点渴。”她再次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约西亚特“嗯”了一声,取过床头柜上剩下的半杯水,摸了摸杯壁。   “这水凉了,我去给你换热的来。”   他说完就想要起身,却被艾娜伸过来的手拉住了小手指。   她的手又小又软,刚好可以完整地包裹住他的小指,由于发热,她现在的体温比他还要高一点点。   刚才抱着的时候还不觉得,在这种节骨眼上,这点温度就仿佛一颗火苗,顺着手指直接烧到了心里去,一下子点燃了某些蠢蠢欲动的情愫。   “别闹。”约西亚特的嗓音已经哑得不行,“你还病着。”   “反正都已经病了,还不如趁现在再……一次。”   她的脸皮还是薄,故意把那个字眼说得让人听不清楚,却不知这种含糊不清,在此刻有着比直截了当的对白还要大的杀伤力,听得人小腹一紧,浑身的血液都往下涌。   约西亚特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舍不得,“不行,你都这样了,我再……那样,那我不是成了禽兽?”   他忍得额角青筋直跳,却还是不由分说地准备下床。   艾娜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往前一扑,把他给扑倒在了床上。   她舔了舔嘴唇,在红唇上漫开一片晶莹的水光,火红的眼眸湿漉漉的,仿佛蒙了一层暧昧的薄纱,“你不是禽兽,我是禽兽。”   在男人错愕的目光中,她捧住他的脸,不管不顾地低头吻了下去。   约西亚特下意识地想要把她从身上推开,却很快被少女柔软的舌尖搅动得有些神志不清,心里的理智和欲.望直打架,只能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任由自己的纽扣一颗颗被解开。   艾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饥渴,也许是因为两个人坦白了所有的秘密,真正确认了对方的心思,让她消除了心底最后的一点隔阂,又也许只是因为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的轮廓太过好看,让她情难自禁。   她在发烧昏迷的期间,已经被约西亚特擦过了身体,又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丝绸睡衣,这种衣服的领口很有弹力,不是很紧,比白天在教堂时要方便得多。   由于她皮肤上原本的那些痕迹实在太过扎眼,所以这次约西亚特的吻轻柔了很多,少了一些热烈,多了几分克制。   在艾娜的手勾住他腰带的时候,他忽然一下子摁住这只小手,对她示意了一下已经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奥利安。   艾娜这才注意到这只已经被他们遗忘很久的幼龙。   “把他……放到地上吧。”艾娜微微喘着气。   约西亚特也重重喘了口气说:“他不会醒么?”   艾娜笑了笑,“放心吧,他一睡起来,就算地震来了都不会醒。”   约西亚特撑着身体下床,动作不算温柔地将奥利安放到地毯上。   想了想,又把他推进了床底。   作者有话要说:  亚特:他应该在床底。   话说狐狸奶什么时候才能浇到容器里去,妈的急死我了   二更在0点!   感谢在2021-09-1022:19:44~2021-09-1116:41: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茶茶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chapter55   瑞池堡里的家具质量上乘,就算上面的人动作再大,它也依然是稳稳当当,几乎不会发出什么怪响。   由于白天在教堂里时是狐狸第一次被挤奶,所以艾娜在动嘴之后没多久,就成功地挤出了新鲜的奶。   她原以为这就是正常水平了,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错了,而且错得彻底。   由于喝了药汤,她的四肢没有什么力气,所以没多久她就果断动了嘴,然而这只狐狸也不知是产生了抗性还是怎的,任凭她使出浑身解数,它就是不把自己的狐狸奶交出来。   艾娜也不知道整个过程花费了多久,只记得到最后她的嘴巴都麻了,舌尖都好像失去了知觉,才终于在听到一声低沉而又悠长的狐狸叫之后,被灌了满嘴的狐狸奶。   当然这只狐狸是不愿意直接把自己的鲜奶喂到她嘴里的,可是她怕弄到被子上不好收拾,所以最后还是尽数接到了嘴里,一滴都没有流到别处。   即使身处于黑暗之中,也要时刻做到干净整洁。   ……   约西亚特连气都还没喘匀,也顾不上那令人尾椎骨都在发麻的感觉还在持续,慌忙地拿过一旁的水杯,递到艾娜的嘴边。   “快吐出来。”   他的眼尾还挂着一抹妖异的绯红,神色紧张又担忧,仿佛她嘴里的不是富含蛋白质的狐狸奶,而是什么致命的毒药。   艾娜看着他这幅样子,实在是没好意思说,刚才狐狸奶出来的有些突然,还有一些直接冲到了她的嗓子眼处,她下意识地就咽了一口。   虽然她也担心一次性服用过多会产生什么别的副作用,但她更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亲眼盯着艾娜把嘴里的狐狸奶全部吐干净之后,约西亚特仍然没能放下心来,他连衣服都顾不得穿,直接打横抱起艾娜,快步往浴室里走。   “亚特先生……”   艾娜嘴部的酸麻感还没有消去,发出来的音节都不大标准了。   约西亚特微微俯下身子,用抱在她腿弯的手臂压下门把手,又用腿将浴室的门顶开,快速在漱口的杯子里接了一杯水。   “漱口。”他把杯子送到她的嘴边,看着她说。   艾娜眨巴着大眼睛,心虚地看了他两秒,才“呼噜”一声吸了一口水,漱了两下口。   在男人第三次把漱口水递过来时,她终于忍不住说了实话:“亚特先生,其实,我刚刚咽下去了一点……”   约西亚特的脸色一僵,目光缓缓下移到她的肚子上。   艾娜现在合理地怀疑,他正在考虑给她洗胃。   她握住男人的手指头,摇了摇,软着声说:“没事的,反正我已经生病了,不差这一点的。”   约西亚特无奈又心疼地看着她,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在你成年之前,不许再撩拨我。”   艾娜失望地“啊”了一声。   这男人像是铁了心一般,也不管她在一旁小声抗议,径自走到浴缸前开始放水,等水温合适了,他把少女再次抱起来,放到水里面去。   她身上的睡裙早已穿和不穿没什么两样了,只是将将挂在身上,所以只要轻轻一拨就掉了下来。   虽然艾娜距离成人礼还有几天,但她的身材已经是发育得相当完好了,肉全长在了该长的地方,平日里只要穿着稍微紧身一点的衣服,都会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更别说现在这样毫无遮掩的时候了。   浴缸里的水温有些高,她被烫得“嘶”了一声。   “好烫啊。”她扶着浴缸边沿,不安分地想要站起来。   约西亚特一把摁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你生病了,不能用太温的水,乖,在里面待一会儿就不烫了。”   艾娜:……   这是洗澡,又不是泡脚。   她看着约西亚特半蹲在浴缸外侧,不大方便地帮她洗澡,真诚地提出一个建议:“亚特先生,你进来帮我洗吧。”   “……”   约西亚特严肃地抬眸看她:“我刚刚说什么了?”   艾娜脸上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你想多了,亚特先生,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洗很不方便。”   约西亚特打量了她几秒。   不得不说这小丫头骗人的本事见长,要不是她刚刚舔了一下嘴唇,他说不定真的就信了。   艾娜见他不动弹,干脆又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头,慢慢往自己的方向拉,顶着一张纯真的脸,做着极致勾人的动作,好像小猫爪子一下一下挠在人心上。   “你进来嘛,反正你也是要洗澡的,不是吗?”她弯了弯唇角说。   “……”   约西亚特被她弄得没办法了,只能深吸一口气,长腿一迈,进了浴缸。   这个浴缸足够大,两个人并排坐着洗澡都绰绰有余。   约西亚特原本的打算是,要是她不安分,他就立马从这里出去。   可是自从他进了浴缸之后,艾娜却是什么动作都没有做,只是老老实实地任由他揉搓,时不时地偏过头来看他一眼,然后很快把头转回去。   他从小也算是过得养尊处优,是圣教里的老人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虽然家务杂活他样样都会,但那对他来说只是一种人类生活的体验,所以他这双手一点也不粗糙,甚至比很多女人的手都要细嫩。   少女雪白的皮肤因为高温而浮起一层薄红,薄红中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殷红,他掬起一捧清水,浇在那些殷红的地方,仔细轻柔地帮她清洗。   接触的地方有些烫人,也不知是水温太高了,还是其中一人的身体太过滚烫,亦或是两个人都很烫。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中,艾娜听到身边的呼吸声变得渐渐粗重。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她什么都没有做,表现得相当乖巧,男人的眸色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越来越暗。   就在他感觉自己已经忍到了一个极限时,他终于把她给洗完了。   “好了,”他的声音又低又哑,“我给你擦干。”   说完,他准备抱她起来。   艾娜假装没有看到水底下的莲藕,拦住他说:“你还没有洗呢。”   “……”   她对他笑了笑:“现在我来帮你洗吧,亚特先生。”   “不行!”   约西亚特难得提高了声线,蹙着眉心说道。   艾娜可怜巴巴:“为什么……”   “……”   约西亚特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跳,他隐忍着说:“你是不是想折磨死我,嗯?”   “我什么都没有做……”艾娜感到委屈极了,她弱弱地说:“我只是想帮你洗个澡而已。”   约西亚特极慢地深吸一口气,再叹息似的吐出来。   明明受折磨的是他,怎么每次都要他反过来哄她?   这合理吗?   他认命地摊平胳膊,闭上眼睛:“动作快一点。”   艾娜满意地笑了。   她的手比较小,一次能洗到的范围不是很大,而这无疑让这个过程对于男人来说更加折磨。   约西亚特觉得她根本不是在洗澡,而是在给他上刑。   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汇集到了一处,他甚至隐隐开始担心自己会爆炸,这样僵着身子被洗了一会儿后,忽然他睁开了眼。   “老实一点。”他捉住艾娜伸过来的手,发出的声音已经将近气音。   艾娜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想帮你洗一洗。”   约西亚特简直要被她气得晕倒。   “艾娜,”他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现在玩坏了,以后就没得用了。”   “……”   这句话成功把艾娜说红了脸。   她几乎立刻松开了手,别过头小声说:“那,那你自己洗一下吧。”   约西亚特轻笑了一声。   现在倒是知道害羞了,也不知道刚刚那个非要拉着他一起洗澡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收拾完杜莱特之后就安排! 第56章 chapter56   叫约西亚特一起进来洗澡,艾娜一开始的目的确实不太单纯。   虽然她的身体还是个未成年,但她的心理却已经是受过各种颜色文学的熏陶,心经百战了,怎么可能一点欲.望都没有。   约西亚特这个男人的外貌和身材都过分完美,即便他穿戴整齐,什么都不做地站在那里,都已经足够馋人,更不必说不着丝缕地躺在床上。   起伏的肌肉线条饱满又充满力量,摸上去时略坚硬,却弹性十足,手感和口感都不是一般的好。   而最让艾娜觉得把持不住的,还是那两条沟壑分明的人鱼线,与白天在教堂里时晃眼的阳光不同,房间里昏暗的光线打在上面,在它的侧方落下一片迷人的阴影,看上去就是成倍的深邃性感。   细软的手指沿着凹下去的部分从上至下,激起一片又酥又麻的战栗痒意,使接下来的事情成为情难自禁的顺理成章,即使辛苦了些,也让人乐在其中。   在这种时候,她的内心并没有过多复杂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想让这个男人感到愉悦,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是色迷心窍的她可以考虑到的了。   被抱进浴缸里洗的时候,她其实有过好几次想要把对方扑倒,然后用强的想法,但考虑到自己还在生病,不是最好的状态,所以只能无奈作罢。   那之后的事情,她就不大记得了,因为她晕倒在了浴缸里,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男人的身上。   约西亚特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故意的,于是一脸“清心寡欲”“正义凛然”地推开了她,直到她的脑袋“哐”的一下撞在浴缸边沿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晕倒了。   如果艾娜得知了这件事,一定会委屈巴巴地埋怨一句“就算没晕倒,也被你这一下给撞晕了”。   然而心虚的约西亚特是不会告诉她的,他默默将人擦干,抱回了床上,又悄无声息地治好了她脑袋上磕出来的包。   最后也许是出于愧疚,他把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姹紫嫣红的痕迹也给消去了,雪白的皮肤又重新回到了光洁如玉的状态。   艾娜这次吞下的量有点大,所以病况也就达到了一个最糟糕的状态,整个身体烫得像是刚出炉的烤土豆。   约西亚特一晚上都忙着给她用湿毛巾降温,就怕她达到沸点,化成蒸汽挥发掉,直到第二天上午将近9点时,他才握着艾娜的手,趴在床边勉强合了一会儿眼。   然而不到一小时后,他被奥利安给摇了起来。   幼龙顽强地睁着惺忪的睡眼,神情急切地小声问道:“艾娜怎么样了?她为什么还没有醒?人类,你是不是不行!”   “……”   约西亚特:也许就是因为我太行了,所以她才变成这样。   他拿走艾娜额头上的湿毛巾,探了探温度,“烧退了不少,应该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说完他将毛巾投进一旁盆里的冷水中,拧干了重新放在她的额头上。   正准备趴下再补个觉,却再一次被幼龙给摇了起来。   “这都几点了还睡呢!我饿了,快起来准备早餐!”他十分自然地要求道。   “……”   约西亚特的嘴角一抽。   敢情这是把他当成城堡里的佣人了?   忍耐,忍耐,他在心里默念,这蠢龙还小,很多事情还需要慢慢教。   他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子,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幼龙。   奥利安被他看得莫名发毛,心底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刚准备发作一通,就听银发的男人开口了。   “我和艾娜,要结婚了。”约西亚特微微勾着唇角说。   他不动声色地做好了迎接幼龙咆哮的心理准备,甚至还打算在他嚎出声来之前迅速捂住艾娜的耳朵,防止她被吵醒。   他看着奥利安的神色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可能出现的暴力画面,然而几秒过去了,幼龙却迟迟没有动静。   只见奥利安看了他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   约西亚特疑惑:“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奥利安露出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艾娜那天已经说了呀,说你们可能会结婚,还要生宝宝,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约西亚特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钻戒,对着奥利安晃了两下。   钻戒原本是戴在艾娜手上的,但由于昨晚做的事情需要用手,为了防止坚硬的戒指挂蹭到柔弱的部位,所以她特意摘了下来。   他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对幼龙解释道:“她那天只是说了‘有可能’,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已经订婚了,订婚你懂么?”   奥利安看到闪亮的大钻石,两只眼睛都冒出了绿光,一个恶龙扑食就想要上去夺。   约西亚特迅速收回手,将钻戒紧紧握在手里,警觉道:“你干什么?”   奥利安继续抢夺,一边抢一边说:“给我看看!人类你也太小气了,只给艾娜不给我!我要告诉艾娜你欺负我!”   “……”   约西亚特忍着烦躁说:“这是我给她的订婚戒指。”   奥利安的动作一顿。   金色的竖瞳滴溜溜转了一圈,他笑嘻嘻地说:“那你也跟我订婚吧!人类,我答应你了!”   说完,他瞅准机会猛地往前一扑,打算用蛮力把那颗亮闪闪的石头抢走。   约西亚特将原本伸向一边的手迅速收回,想要护在胸前。   幼龙的眼睛光盯着他捂住戒指的手了,于是当即反应过来,调转方向冲着他的胸口扑去。   “哐当!”   约西亚特被奥利安扑倒在地。   连同他坐着的椅子一起,翻了个底朝天。   “……”   约西亚特的忍耐心已经快被这条蠢龙给磨完了,他看着趴在自己身上,仍在专心地掰着自己手指的奥利安,微微提高了声线说:“起来!”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往艾娜的方向瞅了一眼。   艾娜被刚才的声响吵得蹙了蹙眉,但好在没有醒来。   奥利安已经成功掰开了约西亚特的两根手指,就在即将掰第三根的时候,约西亚特突然松开了手。   一团光芒从他的手心嗖的一下飞出去。   再定睛一看,他的掌心哪里还有什么闪亮的石头,只有屋子里多出了一个小光球,正在一上一下地缓缓浮动。   奥利安“咦”了一声,不信邪地拿起约西亚特的手左看右看,连指甲缝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那颗石头。   约西亚特脸色非常不好地盯着他,“起来。”   奥利安故意唱反调,往他的身上又压了压,耍赖道:“我不!你不给我我就不起来!”   “……”   约西亚特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你不起来,我怎么去给你做饭?”   奥利安的肚子很配合地“咕”了一声。   他悻悻地站起身来,扔下一句“那你快点”,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出了房间。   约西亚特被他气得肝疼,他重新帮艾娜掖了掖被角,憋着心里的一团火,走去厨房做早餐。   ……   艾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1点半了。   “醒了?”约西亚特照例探了探她的体温,“感觉好点没有?”   还没睡够,只是被饿醒的艾娜昏昏沉沉地将目光移到男人脸上,然后眼前的一幕瞬间被吓得睡意全无。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眼花之后,几乎心疼得要哭出来:“亚特先生,你昨晚一宿都没睡吗?”   眼底青紫一片的约西亚特对她露出个虚弱至极的笑,一边帮她整理留海一边说:“早上睡了几分钟,被奥利安给叫醒了。”   艾娜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他眼底的黑眼圈,“他为什么要叫你?”“他饿了,叫我起来做饭,”约西亚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你也饿了吧?我去给你拿吃的来。”   说完后他起身,却在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摇晃了一下,右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一副下一秒就要被累倒在地的样子。   艾娜急忙连滚带爬地下床,由于起得太猛了,她也摇晃了一下,只不过她这个是真摇晃。   她扶住约西亚特的胳膊,担忧道:“亚特先生,你快先躺下睡一会儿吧,不要勉强自己了。”   约西亚特拦住她,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没关系,我是你的未婚夫,照顾你是我的责任。”   艾娜眼眶一热,感动得一塌糊涂。   只是这感动之中,还夹杂着点气恼。   她用带着轻微鼻音的声调埋怨道:“奥利安实在是太不懂事了,他怎么可以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你叫起来……”   约西亚特把她重新扶到床边,十分“通情达理”地说:“你不要怪他,他还是个孩子,不懂这些也很正常。”   说完,他再次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眉心微微蹙起。   艾娜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掉了。   她握了握拳头,终于下定了决心,神情严肃地问:“奥利安现在在哪里?他又出去了吗?”   “不清楚,”约西亚特摇了摇头,“吃完饭就不见影子了,应该是出去玩了吧。”   至于是他随口说了个迷雾沼泽附近有宝石的假消息,引.诱幼龙出去的事情,他是不会告诉她的。   艾娜当即想要用玫瑰花瓣留个音,把奥利安叫回来当面批评一顿,却发现自己的魔力还没有恢复。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慰约西亚特道:“亚特先生,你放心,等他回来我就说他,我保证今后一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之前是她太惯着他了,经过这件事情她总算开了窍:家长的溺爱,对于孩子来说是种伤害!   约西亚特也叹了口气,他把艾娜搂进怀里,摸着她的后脑勺:“别太生气,你的病还没好。”   艾娜看不见的身后,银发的男人勾起一侧唇角,露出专属胜利者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被锁那章啥也没写,就是气氛那啥了点就锁了,我怀疑是不是他们无法锁我的车,所以只能锁点前戏来泄愤。   二更0点~ 第57章 chapter57   下午1点。   艾娜被约西亚特喂了饭和药以后,很快就开始犯困,考虑到奥利安一出去玩必定晚上才会回家的特性,她没有选择等他,也不好让眼底青紫的约西亚特出去找他,只能先躺在床上一边捂汗,一边在心里提前组织教育幼龙的语言。   约西亚特坚持要去上班,艾娜当然不可能让他在这种状态下还去工作,所以逼着他睡了两个钟头。   于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两个小时的睡眠之后,约西亚特眼底的黑眼圈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突然充满了精气神,仿佛一下子年轻了25岁。   不得已之下,艾娜只能不情不愿地放他出去上班,并叮嘱他早点回家。   吃饱后很容易犯困,再加上药汤的催眠效果,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过这一觉还没能睡多久,瑞池堡外就来了客人。   最近被琼斯搞得有些烦的艾娜下意识地以为是她又来找茬了,可是一看才发现,来的人是丹尼。   她算了算日子,确实也到了给这只蜥蜴少年喂血的时候了,于是她拖着疲软无力的身子简单洗漱打扮了一番,便来到了一楼的会客厅。   丹尼是个细心的蜥蜴,即使艾娜今天微微涂了点口红和腮红,他也依然看出了她身体的异样。   “艾娜,你不舒服吗?”少年柔声问着,翠绿的眼眸里满是关切。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搀扶她:“你怎么了?”   原本想装没事的艾娜一下子被拆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发烧。”   “发烧?”丹尼微微挑起眉,“你怎么会发烧?”   “那个……”   艾娜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两声。   黑暗生物是不会像人类一样生病的,艾娜原本想瞒着丹尼自己的病情,所以忘了提前准备说辞,一时间答不上话。   “是因为那个人类……先生?”机灵的丹尼一下子想到。   他早就觉得那个人类有问题,通过近几天的观察,他还发现那人类的身上有时会发光,这在诺格斯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艾娜连忙否认,“不是因为他……”   她被丹尼搀扶着在沙发上坐下,生硬地转移话题:“丹尼,我身上没有力气,你帮我去厨房里拿个杯子过来吧。”   还是用她的血来堵住他这张嘴好了。   当她挽起袖口,准备放血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现在她的魔力处于失效状态,会不会她的血也被污染,喝了会有副作用?   她先是放了半杯的血,递给丹尼:“你先看一下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丹尼拿起高脚杯看了看,又轻嗅了一下味道,几秒后他回答:“没有问题。”   “那就好,”艾娜向他伸手要杯子:“给我吧,我给你倒满。”   丹尼飞快地瞟了一眼她右手腕上的刀疤,然后垂下眸子。   他微笑了一下,“不用了,今天你生病,还是不要给我太多血了。”   说完他优雅地举起杯子,小口小口地饮尽里面的血。   照常向艾娜汇报完诺格斯东部的近况后,他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严肃,翠绿的眼眸直视她,唤了一声:“艾娜。”   “怎么了?”   艾娜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她的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在听完丹尼一系列流水账似的汇报后更是觉得头晕,充分体会到了生病时工作的不易。   想到这里,她自然而然地就开始担心起了约西亚特,虽然他出门的时候看起来状态不错,但谁知道那是不是强撑出来的呢?   早知道就不该放他去工作的,她差他这几个金币养家糊口吗!   “你还是把那个人类先生送走比较好。”丹尼认真道。   “……”   艾娜现在没有戴订婚戒指,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空荡荡的右手中指,“其实我和他……”   “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丹尼分析道:“以我的猜测来看,他很有可能与光明圣教有关系。”   “……”   艾娜:这我早就知道了。   虽然她很想立刻告诉他真相,但丹尼的话却也提醒了她,想要让诺格斯里的魔物认可约西亚特的身份,也许就和光明圣教的教徒认可她的身份一样困难。   如果他们两个的真实身份被公开,整个欧兰大陆上还会有人真正认可他们的结合吗?   他们可以无视那些质疑的声音,得到只属于他们俩的幸福吗?   “丹尼,”艾娜深吸了一口气,抬眸望向对面的少年,“我要和他结婚了。”   艾娜假装没看到少年脸上错愕的神情,她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知道他的身份,也清楚我自己的身份,即使我们的婚姻不会受到任何人的祝福,但我还是会和他结婚,丹尼,我已经做出了决定,虽然这可能在你看来无法理解,但是,如果能得到你的祝福,我真的会感到很开心的。”   得不到的话,那也没有办法。   说完这句话后,她的内心竟然没有想象中那样惴惴不安,有的只是坦白真相后的平静与畅快。   果然,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才舒服,不论最后结果如何。   她静静注视着丹尼,看着少年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到一闪而过的震怒,再到归于平静,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丹尼毕竟还是个懂事的孩子,即使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的脸上也总是会波澜不惊地隐藏起所有情绪。   和奥利安实在是完全相反。   “艾娜,”丹尼缓缓勾起唇角,微笑着问艾娜:“你很喜欢他吗?”   他的笑容温柔又绅士,与他平时的样子一般无二,但不知为什么,艾娜忽然觉得后背一凉,右眼皮快速地跳了一下。   “是,我很喜欢他。”   即便如此,她还是说出了这句内心的真实想法。   “丹尼,”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轻轻攥住自己的裙子,“我的头有些晕,想休息了,要不今天你先回去,改天我们再聊,好不好?”   她挤出一个不大自然的笑容。   丹尼垂着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做出回答,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整个人仿佛成了一樽雕像,一时间会客大厅里静得可怕,只有时钟的秒针仍在滴答滴答地发出声响。   艾娜的心一点点悬了起来。   丹尼应该是无条件站在她这边的吧,是吧……?   “好。”丹尼抬起头,眼底含着隐隐的笑意,“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艾娜松了口气。   她看着少年起身,礼貌地笑着说:“我就不送你了。”   “你不用送我,”丹尼转过身,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出两步,忽然停住了脚步。   “艾娜,”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黯淡的魔法矿灯,嗓音忽然变得极为阴冷:“瑞池堡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点灯了?”   艾娜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僵着身体,看向不远处的窗外。   就在丹尼转过身的一瞬间,她向着窗外使出浑身力气大喊了一声:“尤拉!”   尤拉的荆棘,在丹尼用舌头缠住艾娜腰肢的同时,迅速将他绑住。   艾娜挣扎了两下,发现毫无挣脱可能之后,也不再浪费力气,她抬眸看向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年,脸上浮现出一丝悲伤的神色:“丹尼,别这样……”   喝过我那么多鲜血的你,不能对我这样……   荆棘狠狠刺进丹尼的皮肉里,可他却是眉头都不皱一下,下一秒,他的皮肤上倏地冒出一层坚硬的蜥蜴鳞片,一下子将荆棘的刺从肉里顶了出去,瞬间挣脱尤拉的束缚。   眼看着尤拉的荆棘更多更迅猛地即将向他扑来,丹尼的喉间忽然发出一声低哑而诡异的叫声,这叫声虽然不大,却仿佛有种穿透耳膜的力量,让听到的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叫声结束后,艾娜恍惚间听到一阵好似千军万马的脚步声,正在有节奏地由远及近,向着瑞池堡而来。   不到一分钟后,她看清了这脚步声的来源――   那是诺格斯东部几乎所有的中阶魔物们。   “丹尼大人。”   他们推开城堡的大门,对着丹尼的方向伏低身体,恭敬地说道。   艾娜看向背后长着蝙蝠翅膀的老头,努力压下心里的慌乱,以领导者的姿态厉声道:“比尔,你们看不见我吗?”   比尔的目光随意地掠过艾娜,又向着丹尼的方向重新俯首:“霍尔大人,我们的直属领导者,是丹尼大人。”   蜘蛛女挪动着八条腿走来,附和道:“是呀霍尔大人!丹尼大人是您的属下,应该由您来直接管他才对呀!”   丹尼的全身都已经被荆棘重重覆盖,虽然身上的鳞片可以使他不至于受伤,却也足以使他动弹不得,他艰难地给比尔使了个眼色。   比尔立刻会意,他的目光顺着丹尼身上的荆棘,来到它延伸而出的土壤处,稍作思考,对所有的魔物们高声下令道:“它的根就在地底下,给我挖――!”   “是!”   “是!”   几百个魔物齐齐动作起来,各自使出看家本领,向着尤拉深埋在地下的根部发起进攻。   尤拉的根系已经深入地下几百米,不是一时片刻就可以破坏的,但在这样人海式的进攻下,它发达的根部还是无可避免地会受到损伤。   每被扯出一根,它绑住丹尼的荆棘就会卸掉一分力气。   “不要……”艾娜紧紧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她对丹尼喊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说,我给你!”   丹尼的眸中闪过一丝讥讽,他猛地将艾娜收到自己的面前,“啪”的一声挣脱双手上荆棘的束缚,改用手臂牢牢禁锢住她。   “艾娜,我想要什么,你怎么可能不清楚呢?”他缓缓勾起唇,“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啊。” 第58章 chapter58   “孩子,孩子?醒醒!”   约西亚特被费奇轻唤着摇醒。   银白的睫羽轻颤两下,男人缓缓睁开淡蓝的眼眸,直起趴在桌子上的上半身,看着窗外暗了许多的天色哑声问:“我睡了很久吗?”   竟然在服装店里睡着了,看来他昨晚真是不该一宿不睡的。   “不久,也就一个小时而已。”费奇面目和蔼地回答:“要是还困的话,就回家睡去吧,别累坏了身体。”   约西亚特随意地揉了两下太阳穴,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着一旁的木质模特边走边说:“谢谢您的关心,不过我今天还想把这个蕾丝的设计给改一下。”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4点半,一小时内改完蕾丝的设计,再去买药和食材,6点前应该可以到家。   费奇也走到模特的面前,他摸着自己的八字胡,端详这件黑色长裙:“哦,不,我并不认为它的蕾丝需要进行什么改动,它已经很完美了,孩子。”   约西亚特考虑了两秒,还是把裙子胸前的蕾丝无情扯下,摇了摇头说:“花纹的样式还是太俗套了,不适合她。”   费奇看向这个俊美的年轻人,毫不掩饰眼里的赞赏之意。   也许就是因为这种精益求精的匠人精神,才能让他在短时间内设计出那么多款式独到的服装,自从雇佣了这孩子以来,服装店的收益直线上涨,甚至还有不少人从别的城镇慕名来到这里,就为了买上一件他亲手设计的衣服。   但谁又能猜想到,这个设计天才来到服装店工作的初心,只是为了一个女孩……   费奇拍了拍约西亚特的肩膀:“霍尔小姐的生日快到了吧?”   听到这个名字,约西亚特的嘴角不由地微微扬起,目光也在不经意中柔和了许多,他略一点头:“是,所以必须加快一下进度。”   费奇“嗯”了一声。   这孩子在设计上的见解新奇,风格也独树一帜,不是他这种只盯着利润的生意人可以随便提意见的。   他又叮嘱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约西亚特盯着蕾丝的纹路看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眶都有些发涩,忽然,一个绝好的创意浮现在眼前。   他跃跃欲试地想要画下草稿,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胸口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他的心脏,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立刻闭上眼睛,再睁眼,只一秒的流逝,却见男人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冷冽,湖面一般的瞳色翻涌沸腾起冰冷的杀意。   随着轻启的薄唇念出微微颤抖的咒语,男人的躯体瞬间化作了一团光球,猛地向着窗外冲去,在天空上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耀眼流光。   ……   瑞池堡内。   艾娜看着少年翠绿的眼眸,一颗心也随着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也许她应该歇斯底里地痛斥丹尼对自己的背叛,或是流泪向他恳求一个苟活的机会。   可不知为什么,她此时的内心竟然还算平静,甚至连落下一滴泪水的想法都没有出现。   她直视丹尼,以一种他从未从她口中听到过的冷漠语气说:“如果你想要我的血,我不建议你杀掉我,毕竟我只有活着,你才能一直有鲜血喝,不是么?”   听到这句话的丹尼怔了一瞬,随后眼底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   尤拉的荆棘再次势头迅猛地缠了上来,即使根系受到的侵害让它失掉了一半的力量,但它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艾娜陷入危险之中,这次的攻击,几乎是它孤注一掷的一搏。   一根细小的荆棘倏地缠住丹尼的脖子,锋利的尖刺毫不留情地刺入一侧的大动脉,绿色的蜥蜴血顿时大股大股地涌出来,染绿了丹尼大半的衣衫。   然而这个少年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然注视着艾娜的眼睛。   长长的蜥蜴尾从他的背后伸展出来,飞快,却轻柔地缠住艾娜的脚踝,带着丝丝凉意的微硬触感顺着她的脚踝一路向上,在少女雪白的肌肤上摸索前行。   “丹尼!”艾娜蹙起眉,提高了声线喊道。   “艾娜,”脖颈一侧仍在流着血的丹尼没有停下尾巴的动作,禁锢在艾娜腰间的双手逐渐用力,将她靠近自己,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痴迷而又疯狂,柔声对艾娜说:“我想要的不是你的血,而是你的心啊,艾娜,我们已经认识一年了,难道你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伸出长而分叉的蜥蜴舌头,在艾娜的脸颊上滑溜溜地舔过。   艾娜的身体不断发出生理性的战栗,她张了张嘴唇,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一年里点点滴滴的记忆碎片,如潮水一般涌上两个人的脑海。   丹尼一开始并不是诺格斯东部里,除了艾娜和奥利安以外最强大的魔物,恰恰相反,他是众多魔物中最弱小无力的那一个。   当初决定让他成为直系下属,艾娜看中的是他那份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的冷静,和时刻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彬彬有礼。   她每隔七天用自己的魔女鲜血喂养他,亲眼看着他从一个羸弱可欺的瘦弱男孩,成长为一个出色的领导者,他对她的感激,她当然是清楚的。   他也曾经总是会把自己认为最好的礼物送给她――人类的心脏,人血做成的糕点,人骨制成的装饰品……   而这些,艾娜当然不可能会收下。   他以为,只要多花时间了解艾娜的喜好,总有一天他可以送出令她欢喜的礼物,他还以为,往后的时间还很长,他迟早会对她表露出自己真正的心意。   直到约西亚特的出现,毁掉了他一切的希望和幻象。   “丹尼,你让他们停下,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好不好?”艾娜颤抖着艰难说道。   丹尼的嘴唇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发白,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缠绕的荆棘,抬眸说:“艾娜,你先让它松开我,我好疼。”   魔物们还在瑞池堡的周围拔着尤拉在地下的根,艾娜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脏仿佛快要碎裂了一般,她咬了咬牙,“好。”   “尤拉,放开他。”   尤拉并没有收回攻势,反而将缠着丹尼脖子的荆棘又收紧了几分。   与此同时,握在艾娜腰上的手也添了几分力道。   她微微提高了声线,又说了一次:“尤拉,听话。”   僵持了几秒后,随着尤拉荆棘的收起,丹尼也终于下令停止了进攻,放开了攥着艾娜腰肢的双手。   现在的她既没有魔力,也没有从他手下逃走的力气,他完全可以不这么粗鲁地对待她。   “嗖――”   就在丹尼放手的一刹那,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炫目的光芒,让他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下一秒,艾娜已经被那团光芒给裹住,就这样被带着从他的身前远离。   包裹住艾娜的光慢慢凝成实质,化成一个银发蓝眸的俊美男人。   “艾娜,”约西亚特感受到怀中少女的颤抖,窒息与心悸的感觉再次袭来,他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凉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后脑勺:“对不起,对不起……”   向来沉着冷静的丹尼看到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被夺走,难得震怒了一次,他对约西亚特厉声道:“放开她!”   约西亚特的动作一顿。   他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环视了一圈围绕在瑞池堡周围的魔物们。   丹尼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过自己还在冒血的大动脉处,简单止住了血。   他冷声对约西亚特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开艾娜,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比尔适时地上前询问:“丹尼大人,您是想亲自动手,还是由我们替您?”   丹尼挥了挥手,示意不需要帮助。   “亚特先生……”艾娜攥紧男人的胸前的衣衫,仰起脸看他,眼里的担忧和难过不言而喻。   “别怕,相信我。”约西亚特对她温柔地浅笑。   看到这一幕的丹尼冷笑了一声。   “自大又无知的人类。”   他快速念出咒语,在两个人的周围布下一团浓雾,将他们重重围住,而丹尼自己的身影,也融入了这迷雾之中。   约西亚特看向艾娜腿上缠着的东西。   由于他的出现,丹尼下意识地断去了自己的尾巴,约西亚特从切断的地方顺着向上摸去,眸中杀意肉眼可见地慢慢变深。   一直到靠近大腿根的位置,他才摸到了尾巴的尖端。   他扯下这根蜥蜴尾巴,用三根手指捏垃圾似的捏在手里,停顿几秒后,猛地向前方一甩――   精准地缠中隐匿在迷雾中的丹尼的脖子。   刚刚才被止住血的大动脉,再次裂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二更一定要多更,flag立这了,0点! 第59章 chapter59   在丹尼的尾巴缠上脖子的那一刹那,约西亚特自己也感受到了从喉咙处传来的巨大压迫感。   就与丹尼现在所感受到的一般无二。   这正是约西亚特作为神子,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局限性之一。   当他故意对别人施加伤害时,那份痛苦同时也会作用到他自己的身上。   所以他现在清晰地感受到了丹尼的窒息感。   但是还不够,他的眸中划过狠厉,再次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丹尼的绿眸恶狠狠地盯着约西亚特冰冷的面庞,这一下子下去,两个人都已经达到了忍耐的极限,额角爆出青筋,喉咙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即便如此,他们之中却是谁都没有发出声音。   “你想怎么死?”约西亚特冷声问。   话虽然这样说了,他也十分想要立刻杀死这只该死的蜥蜴,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这种愤怒和不甘让他险些再次加大力度。   “你……她的……”   被勒得紧紧的丹尼从喉咙里发出几个残破不全的音节。   约西亚特蹙起眉心:“你想说什么?”   虽然他现在也很不好受,但他装没事的本领显然比丹尼要强一些,一般人根本听不出来他嗓音里的异常。   丹尼看了一眼约西亚特怀中的艾娜,又冷眼看向他,艰难道:“你只不过……是她的一个玩.物……”   在亲眼见到约西亚特化成光团飞进来,又凭空抓住了迷雾中的自己后,丹尼确实已经不再认为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了。   但那又怎样?   他继续道:“她可以活到……很久……你能一直陪着她吗?……”   只不过是凭借着一副好看的皮囊,短暂地将她迷惑住了而已,他就不信十年二十年后,约西亚特脸上爬满皱纹的时候,她还能继续喜欢这个男人!   想到这里,丹尼在痛苦中微微勾起了唇角。   然而约西亚特接下来的回答彻底粉碎了他的得意。   “为什么不能?”他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我会陪她一辈子。”   艾娜隐约察觉到了约西亚特嗓音的异常,她微微抬起头,顺着男人脖子上的青筋向上看去。   约西亚特不动声色地将她的脑袋摁回胸前。   看到这一幕的丹尼妒火中烧,突然来了一股子力气,他猛地伸出手攥住缠着自己脖子的尾巴,用力一扯,将它从中间生生扯断。   绿色的血汁四溅。   与此同时,他再次迅速伸出新长出来的尾巴,将艾娜一双小腿牢牢缠住。   “Proluo,神之净化。”   一道圣光笔直地射.向丹尼的蜥蜴尾巴,顺时间将它生生截断。   与丹尼的自主断尾不同,圣光具有强烈的灼烧作用,即使被切断了尾巴,余下的部分也会从切口处开始腐蚀,直到他将腐蚀的地方再次切除为止。   就像艾娜被腐蚀手指时所做的那样。   这就是他们之间单方面的克制关系。   丹尼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银发的男人。   他刚刚分明听到了……神这个字眼。   “你是……你是……”   他看着约西亚特,嘴里却是怎么也说不出神明这个词,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艾娜!”丹尼只能转移目标,对着艾娜的背影说:“你知道他的身份?”   艾娜下意识地想要从约西亚特的怀抱里出来,转过身去回答,却被男人摁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   “不许动。”约西亚特的语气极为霸道,生怕她一离开自己就会被抢走似的。   艾娜有些无奈地就着这个姿势回答丹尼:“是,我早就知道了。”   丹尼心里最后的希望,随着这句回答化为破碎的泡影。   他现在才彻底认清自己和这个男人的差距,即使他喝了艾娜再多血,变得再强,他的能力也许都不如约西亚特的十分之一。   多么可笑。   约西亚特冷声问道:“再问你一次,你想怎么死?”   刚才他用圣光切断蜥蜴尾巴的时候,自己当然也受到了反噬,但由于他没有长尾巴,所以痛觉全都集中在了尾椎骨处,疼得他后背上都出了一层汗。   虽然他根本无法杀掉丹尼,但他就是要说这句话来解恨。   吓也要吓死他。   艾娜艰难地动了动胳膊,去扯他的衣角:“亚特先生,可不可以不要杀他?”   约西亚特皱起眉。   怎么办,好想立刻杀了他。   丹尼眸中闪过欣喜:“艾娜……我就知道……”   “把他变回原形吧,”艾娜真诚地建议:“关在笼子里,让奥利安养着玩。”   丹尼:“……”   约西亚特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是比较满意的,这种处理方法既可以永远杜绝后患,又可以让他自己不受到反噬。   可是后半句他就听着很不舒坦了。   他问:“为什么要让奥利安养?”   你就那么离不开他?   艾娜摇了摇头,踮起脚尖,在约西亚特的耳边悄声说:“他不管养什么,不超过一个月都会死。”   约西亚特愉快地笑了。   看着银发男人抬起的手指,丹尼再也无法保持淡然,他向艾娜的背影喊道:“艾娜!你不能这么对我!我……”   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约西亚特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将他变回了一只绿色的长尾巴蜥蜴,丹尼未说完的后半句话,也全部变成了怪异的蜥蜴叫声。   谁也听不明白。   艾娜似有所觉地微微回头,却没有硬要转过身去看他最后一眼。   丹尼,别忘了我刚刚也是这样对你说的。   ――“丹尼,别这样……”   即使她那时难过得胸口都在发疼,但她依然没有真的想要丹尼去死。   等她的病好了,她打算把丹尼送到一个好心的人类那里去,让他们好好养着。   至于能养多久,就不是她能够考虑的了。   约西亚特一抬手,小蜥蜴就飞到了他的手里,他嫌弃地看了一眼,然后用一个半透明的光球将它困了进去。   光球里的蜥蜴,看上去还挺好看的。   丹尼被变回了小蜥蜴,他布下的迷雾自然也就随之散去。   瑞池堡周围的魔物们看清了眼前的一幕后,一个个差点没吓得原地去世。   蝙蝠老爷爷比尔很是机灵,他快速地扫了一眼光球里的小蜥蜴,然后对着艾娜行了个五体投地大礼:“霍尔大人,恭喜您铲除了不忠诚的下属,从今以后,我们就只听从您的吩咐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们只是忠实于自己的直属上司罢了。   其余的魔物挖了好久尤拉的根,一个个早已是灰头土脸的,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纷纷效仿比尔的做法,在瑞池堡前唰的一下趴倒一片。   他们本就人多,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挨挨挤挤地凑合趴一趴,没位置趴的,干脆趴在了前面人的上面,最高的地方甚至摞了三层,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块夹心饼干。   艾娜试图从约西亚特的怀里抽身出来,好好地看一看这个壮观场景。   挣扎了好一会儿后,约西亚特才勉强放她转了个身,然后又从背后双手扣住了她的肩膀。   “……”   艾娜无奈道:“亚特先生,你松开我,我不会跑的。”   她现在哪有那个力气啊。   “不松,”约西亚特的语气不由分说:“你会被人抢走。”   比尔十分有眼力见地说了一句:“企图谋反的丹尼已经不在了,霍尔大人可以放心,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魔物们也趴着附和道:   “霍尔大人请放心!”   “霍尔大人万岁!”   丹尼:“……”   约西亚特微微俯下身子,在艾娜的耳边问:“你想怎么处理他们?”   魔物们听了瑟瑟发抖。   艾娜也被他喷在自己耳廓上的鼻息痒得发抖,她缩了缩脑袋,“他们伤害了尤拉,就让他们每个人被尤拉扎一下好了。”   魔物们松了口气。   不就是扎一下吗,就当被野猫挠了一爪子,忍一忍就过去了。   比尔扯着嗓子发号施令:“统统过来排队!站直了让尤拉大人扎针!”   尤拉:你才是针呢,你全家都是针。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它一下子亮出了几十根荆棘,每一根上面都有着直径几厘米的荆棘刺,在黑夜中闪着渗人的寒光。   有胆子小的魔物当时就尿了。   艾娜也不知道这场酷刑持续了多久,她只记得直到睡前,瑞池堡前抑扬顿挫的惨叫声都还在此起彼伏。   吃过了晚饭,又被灌下一大碗苦药后,艾娜被约西亚特好好地洗了一遍。   尤其是她被丹尼尾巴缠过的地方,被这个小气的男人用力搓了老半天,弄得她雪白的皮肤上通红通红的。   艾娜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你把我的腿都搓红了……”   就连大腿根这么脆弱的地方,他竟然也没放过。   这是何等的残暴!   约西亚特盯着她发红的皮肤看了好久,内心里却是没有一点的愧疚,甚至还在思考,要不要以后给她弄条加厚的毛裤之类的,让她每天穿着?   最好是仿生腿毛的那种,让人能够望而生畏,半点邪恶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洗完了澡,套上睡裙之后,约西亚特把人抱到了床上。   他特意给光球里的小蜥蜴调整了一个合适的观看角度,然后对准艾娜的嘴唇就是一顿猛亲。   唇舌交缠之间,艾娜又羞又恼地捶他的肩膀:“你干嘛……”   这是要现场上演一出不要钱的片子吗?   约西亚特瞥了一眼光球蜥蜴,嘴角噙着笑意说:“你现在没有魔力,我怕房间里太暗了,所以特意让它过来充当矿灯。”   话音落下,包裹着蜥蜴的光球陡然升了两个亮度,直晃得人睁不开眼。   作者有话要说:  亚特:让他过来当电灯泡   不行了,我要提前安排了,你们不急我还急呢我就要ghs 第60章 chapter60   艾娜这次的发烧原本就比上一次严重,再加上被丹尼和魔物们这样一闹,影响了心情和病情,最后她竟是一连在床上又躺了三四天。   这三天里,约西亚特也不出去上班了,而是把工作时要用的东西般回了城堡里,没事就把自己关在一间空屋子里写写画画,裁裁剪剪,还不允许艾娜参观和偷看,搞得十分神秘。   奥利安照常每天都会出去玩,只是这只幼龙也不知撞上了什么大运,竟然每天都能找到几颗大小不一的宝石回来,甚至还会十分“大方”地将其中最小最黯淡的一块送给艾娜。   有毕竟比没有强,财迷魔女当然是无法拒绝这样的礼物的,不过拿别人的手短,看在这几块宝石的面子上,艾娜延后了对幼龙的说教工作,打算等自己病好以后再与他来一次促膝长谈。   这一天,艾娜从午觉中醒来,也许是因为睡觉的时候捂出了一身汗,又或者是病也到了该好的时候,她一醒来就感到了久违的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这场病终于是彻底好了。   随着魔力的回归,瑞池堡里里外外的魔法矿灯,也重新亮了起来。   尤拉终于可以从土里钻出来,变成小骷髅出来活动了,它激动得一口气在城堡里上下跑了好几个来回,这才跳上了艾娜的肩膀,坐着休息。   艾娜洗完了澡,给自己换上一件浅粉色的长裙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书橱上的暗格里拿出一瓶欧兰历82年的拉菲。   不论在哪个世界里,82年的葡萄永远都是无法被放过的那一个。   她关上房间门,慢慢给自己往高脚杯里倒了一杯红酒,在尤拉的脑门上碰了个杯,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尤拉歪了歪脑袋。   艾娜喝下一口红酒。   每个人醉酒后都有着不同的反应,艾娜的性格软绵绵的,像只兔子,就连喝醉后都只是安安静静地犯困,然后自己爬上床睡觉。   在过去的一年里,她就是靠着这种方法,来渡过那些无法入眠的漫漫长夜的。   诺格斯不分昼夜,在这里待得久了,人就会自然而然地模糊时间概念,从而失眠多梦,而神奇的是,自从约西亚特来到了这里,艾娜每天都可以自然入睡,睡眠质量也很好,再也不需要靠灌醉自己来强行睡觉了。   这一次,她当然不是为了睡觉才喝酒的。   “尤拉,我是不是一个很不称职的领导者?”艾娜对尤拉问道。   尤拉用力地摇了摇头。   “谢谢你,”艾娜揉了揉小骷髅光秃秃的脑袋,笑着说:“可为什么我最看好的下属会背叛我呢?”   准确地说,是她所有的下属都叛变了,而她作为他们的领导者,竟然差点被他们端了家。   尤拉难过地耷拉下小脑袋,缓缓摇了摇。   这几天艾娜问过约西亚特,如果她和杜莱特真的是通过换血,从而互换了身份的话,可不可以再重新换回来。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想要换回身份,只有在最初换血后的三天内进行才有效,而不是一年后的现在。   说不失望是假的,艾娜或多或少还是对这个结果感到了一点点的沮丧,但比这种沮丧更多的情绪,是后悔。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她一心想的只是赶快完成任务,然后换个身份重新开始,所以她过去的一年里,说好听点是得过且过,说不好听点,那就是真・混吃等死。   就连整个诺格斯的管理任务,她也大部分都交给了丹尼,之前假扮冒险者混进人类阵营的那次,也算是她破天荒的一回贡献之举。   这样想来,她这个魔女混成现在这个地步,也是怨不得别人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仰头干掉一整杯红酒。   “看来以后不可以对一个人太好,”艾娜有些悟了:“就算再信任,再喜欢一个人,也得对他有所保留,否则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尤拉用力点了点头。   像是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她噌的一下站起来,对艾娜竖起两个大拇指。   艾娜笑着敲了一下它的脑袋。   “让我想想,把小蜥蜴送去谁家比较好呢?”她站起身来,82年拉菲的后劲很足,她起身的时候微晃了一下,“送给丽莎好了,她那么细心,一定会把它照顾得很好的。”   她迈着左摇右摆的步伐慢慢走着,眼看距离门口只剩下一步之遥。   尤拉也不知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冲过来,用两只小爪子扯住了她的裙边。   艾娜低下头找了半天,略显迷离的眼神才将将锁定了尤拉,只见它正冲她疯狂地摇头,仿佛她的前方有什么豺狼虎豹。   “不要闹,尤拉,”艾娜弯腰将它抓在手里,继续向着门口走去:“趁着亚特先生现在正在工作,我得赶紧去把丹尼送……”   随着房门被打开,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亚特先生?”艾娜没事人似的冲他微笑:“你不是在工作吗,怎么有空过来了?”   银发男人微蹙着眉心,脸色和语气都十分不好:“送哪儿去?”   尤拉垂下脑袋,无奈地摇了摇。   “送、送……”艾娜眨了眨眼睛,“送到浴缸里洗一洗,它好几天没洗澡了,都有味道了。”   约西亚特的嘴角抽了抽。   “你还想帮它洗澡?”他神情严肃地问。   艾娜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好看的男人,咽下一口唾沫。   她平时多穿深颜色的衣服,这是她第一次在约西亚特面前穿浅粉色,即使男人现在正在气头上,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颜色十分适合她。   少女的皮肤雪白,浅嫩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更显明艳动人,长裙的款式贴身,修饰了山峦一般玲珑有致的曲线,开得恰到好处的领口处,深邃沟渠随着呼吸的起伏若隐若现。   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她还特意把刘海别在了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夺人心魄的娇媚眉眼。   约西亚特既觉得惊艳,又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你穿成这样,是想给谁看,嗯?”他走近了一步,微垂下头直视她:“之前不是说好了让奥利安养那只蜥蜴,现在呢?又打算把它送到哪儿去?”   “那个……”   艾娜低下头不敢看他,只能盯着男人肚脐眼处的纽扣:“我觉得,毕竟他也没伤害我,不至于让他就这样死掉……”   约西亚特被气笑了。   他挑起艾娜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既然是这么想的,当初为什么不这样跟我说?”   不但骗他,还打算趁他工作的时候偷着把蜥蜴送走。   难道在她的心里,他就那么不讲道理,那么可怕?   艾娜刚才喝得多了些,脑子已经开始迷糊,一双火红的瞳仁虽然是看着他的,眼神却比平时失了点焦距。   被约西亚特这么一逼问,她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了,两团红晕像是草原上的火星一样,一旦点着就一发不可收拾,迅速地蔓延到洁白的耳根,脖子上,最后就连胸口上都有些发红。   “我……那个……”   艾娜支支吾吾了两声。   约西亚特好看的眉毛一点一点拧起来。   他看了眼桌上的空了三分之一的红酒瓶子,心底的无名火噌的一下蹿了老高,差点没心梗过去。   “病刚好就喝这么多,你是想……”气死我?   艾娜没给他说完下半句话的机会,一对白中透着粉的胳膊就游蛇一般环住了男人的脖子,踮起脚尖,仰头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一口。   “不要生气,”她微醺状态下的声音比平时更加软糯,还带着点鼻音:“我只是觉得有点难过,所以多喝了一点点。”   艾娜亲完他的嘴唇,又去亲他的下巴,刚刚喝完红酒的唇瓣湿润又柔软,温度比平时高了不少,在男人的皮肤上落下一片片滚烫的涟漪。   细细碎碎的吻顺着光滑的下颌,来到缓慢滚动的喉结,一路向下,约西亚特的呼吸声随之愈发粗重,灼热,银白的睫羽不停颤动,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又像是正在内心进行着纠结和挣扎。   “别闹,”他终于抬手按住了那个不安分的小脑袋,声音沙哑地说:“你醉了,去睡觉吧。”   艾娜放下掂得有些累的脚,把头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双手游走到劲瘦的腰肢上,紧紧扣住,她瓮声瓮气地说:“可是我刚刚才睡醒,不想再睡了。”   事实上,刚刚才睡醒是真的,不想再睡是假的,她一喝醉就犯困的毛病才不会管她之前有没有睡过,总是会准时找上门来。   在这种微醺的状态下,她的胆子也比平时大了不少,直撩拨得约西亚特全身血液都往一处涌,身体很快变得烫人。   约西亚特忽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他的拳头攥起又放开,几番心理斗争之下,他干脆一把将艾娜打横抱起来,扔到床上,一张被子将她从头蒙到了脚。   他分不清自己是气愤还是羞恼,厉声甩下了一句“赶紧睡”,就向着门口走去,打算放一缸冷水来消消火。   艾娜从被子里钻出脑袋来,不过脑子地说了一句:“我的抱枕。”   约西亚特停住脚步。   这几天都是他在给她当人.肉抱枕,所以她也有好长时间没闹着要找那只男朋友抱枕了。   考虑到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大方便,他只能暂时忍着心中的不爽,让抱枕最后发挥一次作用。   仅此一次,以后就再也不让她碰抱枕了,约西亚特这样想着。   “放哪里了?”他哑着嗓子问。   艾娜抬手指了一下:“衣橱右边的第二个暗格。”   当约西亚特找到抱枕,并仔细看了一遍之后,他的神情变得更严肃了。   抱枕上的画像竟然一点都没有被改动过,只是下面的那行小字被改了。   他忍着心里那点不明不白的妒火,指着那行字问艾娜道:“这写的是什么意思?”   “啊?”艾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本就老实巴交的她,喝醉后更是嘴比脑子快,“我的丈夫,世界上最可爱的……唔!”   尤拉冲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巴。   “艾娜,”约西亚特怒极反笑,勾起唇角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杀意:“你想尝尝守寡的滋味么?”   艾娜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见男人将魔爪伸向了她的抱枕,一手抓住了一头,竟是正在向两边用力。   “不行!”   艾娜惊叫了一声,向前一扑,两只小手也抓住了抱枕。   但是她的力量哪里可以和这个男人抗衡,无奈之下,她只能将身子往后躺,想要用全身的力气来和他拔河。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0点,不知不觉60章了,文章也来到了后半部呢,我要给宝子们发红包!都来评论!狠狠地榨干我!   感谢在2021-09-1321:39:29~2021-09-1416:2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王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chapter61   约西亚特心里清楚艾娜有多喜欢这个抱枕,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将它扯烂,只想着吓唬吓唬她,谁知她这么一用力,抱枕反而出现了被撕裂的趋势。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卸去几分手臂上的力道。   “我不跟你抢,你放手。”他板着脸哄劝道。   艾娜哪里管得了那么多,酒劲上来的她现在就像只与同类争抢玩具的炸毛小猫,听着什么话都像是挑衅,于是她向后猛地一用力――   “嘭!”   连人带抱枕都被成功地抢了过来,重重压在倒在床上的她身上。   约西亚特这一身肌肉的体重不是闹着玩的,好在他们的中间隔着一个抱枕,才让艾娜不至于被这重量给压扁。   情况转变得太过突然,两个人一时间都有些发怔,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四目相对地看了好久。   也许是艾娜醉昏了头,她仿佛看到那双淡蓝的瞳仁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一点点地升腾,涨高。   “亚特先生。”   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艰难地将自己被压在抱枕下的手拿出来,抽走了抱枕。   也不知这一动作挂蹭到了哪一处弱点,约西亚特类似痛苦地轻哼了一声。   失去抱枕这一层隔断之后,现在的状况就显得有些危险,艾娜微微侧头,看到约西亚特撑在两侧的手臂上的一条条青筋。   她抬起一只手,轻抚男人的脸,细嫩的手掌心又烫又软,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微醺的少女脸颊红红的,饱满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撩拨着男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错哪儿了?”约西亚特的声音又低又哑,语气虽然还是严肃,脸色却比刚才好了不少。   “那个……”艾娜的眼神飘忽到了别处,又虚虚地飘回来:“我不该在抱枕上写那样的话。”   “就没了?”约西亚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有呢?”   艾娜委屈地眨了眨眼。   她把另一只手也伸了上去,一起搭在他有些发烫的脖子上,“亚特先生,它只是一个抱枕……”   和一个抱枕上的虚拟人物置气,她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   眼看男人的两边眉心又要往中间聚,艾娜往手上添了把力,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揽。   “你……”   少女夹杂着红酒香气的鼻息喷薄在约西亚特的脸上,让他的耳根迅速浮起一层殷红,手臂上的青筋肉眼可见地跳了两下。   艾娜仰起脸,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将一对鲜红的唇瓣凑了上去,舌尖撬开牙关,细细扫过男人口腔的每一个角落,藤蔓一般勾缠住他的舌头,一双手臂也越收越紧,丝毫不给对方逃走的机会。   约西亚特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内心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推开她,可体内属于人类的本能却在叫嚣着,鼓动着他,立刻将她的每一寸都贪婪地占有,去做她生命中的最初,也是唯一。   激烈的内心挣扎之后,他紧紧攥起拳头,强迫自己从这一几乎要把人逼疯的吻中脱离出来,粗重的呼吸相互交织,他用隐忍到颤抖的声音道:“你喝多了。”   “我没有。”艾娜下意识地反驳,几秒之后,她心虚地补充了一句:“只有一点点。”   约西亚特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想要起身,却再一次被拉了过去,这一回,她的力道比刚才还要大。   为了防止对方再次逃脱,艾娜这次连腿也一起用上了,就像她一直以来扒在抱枕上的那样。   “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了?”约西亚特看着她火红的瞳仁,艰难地问。   艾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毫不心虚地回视他道:“我不记得了。”   约西亚特额角的青筋一跳,心底紧绷的那一根弦也随之啪的一声断裂,这次他主动俯下身子,不顾一切地吻住了少女的嘴唇。   他往前一靠,湿润的吻跟随着心底燃起的谷欠火,逐渐下移,在雪白的肌肤上晕开片片水光,许久后,他移开用以支撑身体的一只手臂,慢慢摸索到长裙的绑带,浅粉色的蝴蝶结折了翅膀,只余两根长长的触角。   忽然他感受到了某种灼热的目光,似有所觉地停下动作,侧头望去。   尤拉:我只是个围观群众.jpg   在男人几乎能杀死人的眼神攻势下,尤拉极不情愿地跳下床,走出了房间,在带上门之前最后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然后一点也不潇洒地转身离开。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的人才彻底没有了顾忌,任凭积蓄已久的渴望将理智一点点蚕食,吞噬殆尽。   浅粉色的衣料擦过高低起伏的玲珑曲线,途经笔直的双轨,干净利落地掉落在地毯上,绽放出一朵盛大清艳的昙花。   少女身上的玫瑰花香混着酒香,直往鼻子里闯,让没有喝酒的人也感到一阵醉酒般的朦胧,雪白中透着淡淡粉色的皮肤如牛奶一般丝滑,又比棉花糖还要柔软而甜美,离得近了,还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她的体毛稀疏而软,身材虽然比较娇小,一双腿却是修长而又笔直,不堪一握。   “那个……”   艾娜咬着自己的下唇,伸手轻轻抵住男人的脑袋。   “嗯?”约西亚特抬眸,眼尾尽是一片妖冶的绯红,他看着少女脸上难为情的表情,微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   好可爱,想一口吃掉。   艾娜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推开,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说:“不用了……”   男人“唔”了一声,他扯过一旁的抱枕,在艾娜惊讶又羞赧的目光中,垫在了她的腰下。   作者有话要说:  往后翻呀,后面还有   感谢在2021-09-1416:20:50~2021-09-1422:4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和初1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chapter62   在魔物四伏的诺格斯东部,生长着一种神奇的玫瑰。   想要找到它,需要穿过稀疏的黑色丛林,历尽千难万险。   这种玫瑰并不是鲜艳的红色,而是淡淡的粉红色,在所有玫瑰中独树一帜,据说它的花芯里面藏有世界上最甜美的花露,就连不爱甜品的男人也会对它欲罢不能。   约西亚特的面前,就有着这样一朵玫瑰。   虽然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汲取玫瑰花露了,但作为神子的他尊重这世界上的每一个物种,即使它只是一株玫瑰,他也会充分考虑到它的感受,并且想要在这个过程中让玫瑰也感受到愉悦,从而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的花露。   指腹轻柔地抚摸着闭合的花瓣,在上面微微转圈,不一会儿后,有少许的玫瑰花露流了出来,他伸出舌尖舔了一口,意料之中的甘甜滋味从口腔一直流到了心里去。   修长的食指向着花瓣聚拢的中心,那细小的孔洞探去,这时虽然也有少许的花露会附着在他的手指上,但他知道,这点还是远远不够的。   经过十几次轻微的捣动之后,玫瑰花露就已经流出来不少了,但为了更高的效率,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开始寻找可用的工具,来进一步大规模地开采花露。   由于来得匆忙,他最后只找到一根莲藕。   二者的大小差异悬殊,令这个方案看上去不是那么可行,但世上无难事,为了更多的花露,他必须努力一把。   握住莲藕的一端,向着半闭合的花瓣中心推去,还未开放的玫瑰一下子受不了这样的冲击,花茎微微颤抖,花瓣不断向中心聚拢,大有把侵略者驱逐出境的意味。   为了安抚这支脆弱的玫瑰,约西亚特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它的花茎,将莲藕收回一些,在花瓣湿润的末端不断打转。   然后瞅准时机,一举将莲藕向前送了几分,轻易地破坏了玫瑰内部的保护层,将花瓣向四周撑开了一点。   他是悲悯万物的神子,要尊重每一个物种,所以他选择在这个步骤上暂停一会儿,给玫瑰充分的缓和时间。   几十秒后,他感受到花瓣不再像方才那样闭合,这才开始了进一步的探索,将莲藕再次向前推送一点,来到产出花露的花芯处。   只要用莲藕的顶端对着玫瑰花的花芯持续不断地按压,就可以得到甜美的花露了。   但是他不打算着急,而是缓慢而轻柔地按了几下,莲藕摩擦过花瓣的内部表层,熨平上面的褶皱,让玫瑰花瓣严密地包裹着莲藕的藕身,适应它的形状,以便更好地产出花露。   等到两者之间充分适应了彼此,就可以开始正式的开采工作了。   莲藕相比刚才稍微重一些地捣在玫瑰花芯上,来回的幅度和频率也增加了少许,不一会儿,玫瑰花露就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顺着莲藕的藕身向下淌,闪过点点晶莹的水光。   这就是人间最甜美的花露了。   十几分钟过去了,约西亚特有些累,他微微趴下身子,调整了姿势继续开采工作。   莲藕的顶端忽然探索到了玫瑰花芯深处的一个区域,每按压一次,玫瑰的花瓣就会向中间聚拢,花茎轻颤,表露出自身的愉悦,直觉告诉约西亚特,这里就是花露开采的关键点。   他用莲藕慢慢地向着这里研磨,感受着玫瑰花瓣的不断收缩,聚拢,随着最后的发力,玫瑰花整体剧烈地抖动了几次,玫瑰花芯处突然冒出大量的花露,大股大股地淌了下来。   神奇的玫瑰花力量不可小觑,这一次花瓣的收缩,导致莲藕也受到了影响,它随着玫瑰一起轻颤,然后被挤出大量的莲藕汁液,毫无保留地灌入玫瑰内部的空间里,这种莲藕汁液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就算是它对取走玫瑰花露的补偿了。   这个工作比想象中还要累人,一次的开采过后,约西亚特也有些脱力,只能保持不动地原地休息片刻。   由于约西亚特的四肢有些酸了,他不得不再换了几个姿势,如此反复几次后,大量的玫瑰花露就到了手。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损失掉的莲藕汁液居然比开采出来的玫瑰花露还要多,白色的汁液混合着透明的玫瑰花露,像小溪流水一般从花瓣的中心流了出来,二者混合在一起,竟然散发出一种栗子花的味道。   玫瑰花露虽然甜美,但为了玫瑰的可持续发展,一天之内不能开采太多次,最后他总共开采了五次,在收获了满满的玫瑰花露后,疲惫地抱着玫瑰的花茎沉沉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讲了开采玫瑰花露,表达了就算是神也要靠劳动获取成果的世界规则,充分体现了世界的公平性,令人动容。 第63章 chapter63   魔法矿灯被人为调弱的光线有些昏暗,朦胧地照在魔女粉红色调的房间里,给这间屋子染上了几分旖旎暗昧的氛围。   九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在没有太阳的诺格斯里,这种情况就更加明显,但今天不知为什么,房间里的人即使不穿衣服,也一点都不觉得冷,甚至还有些燥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仔细分辨的话,可以闻出这是玫瑰香与栗子花香的混合,这应该是从瑞池堡的后花园飘进来的吧。   一场耐久的有氧运动过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5点。   艾娜被约西亚特从背后抱着醒来的时候,两个人还紧密地挨在一起,她微微动了动酸痛的四肢,身后的男人搭在她腰上的手掌也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淡蓝的瞳仁里,还未褪去的潮水尚在缓缓翻涌,大有重新涨高的趋势。   艾娜的动作不算大,但也不知道她不小心拉扯到了哪个脆弱的地方,约西亚特忽地轻哼了一声。   声调又低又性感,是她在刚刚的几小时里听了好几次的声音。   现在只要一听到这种声音,她的脑海中就能立刻浮现出他眉头紧锁,睫羽不断颤动的样子,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不对劲的心理,但她就是很喜欢看他做出这幅表情,听他发出这种声音。   为了能多感受几次,她甚至不惜发挥了自己体能的极限,最后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浑身上下不剩半点力气。   不论是力气,还是别的东西,她都已经被他榨干到一滴都不剩了。   “艾娜。”   约西亚特轻唤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艾娜微微侧头,酒劲已经完全过去的她看到下方交缠的两双腿时,一张红晕刚刚消退的小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她迅速地把头转回来,用比他还要哑的嗓音“嗯”了一声。   男人保持着紧抱的姿势,慢慢将头凑过来,下颌放到她的颈窝里,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的头发丝蹭在她的耳廓上,激得她一阵阵发痒,事实上这个男人心里清楚她的耳朵十分敏感,所以刚才没少撩.逗这个部位,又舔又咬的,直到她眼里噙着泪花求饶才算完。   艾娜抬起手臂揽住他的脑袋,在微烫的脸颊上摸了摸,思考了片刻道:“12月底,怎么样?”   “嗯?”约西亚特偏头看她:“为什么想在这个时候办?”   艾娜抿了抿鲜红的嘴唇。   约西亚特脑子转得很快,他马上想到一个理由,“因为你和女王的约战?”   “……是的。”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约西亚特“唔”了一声,然后沉默。   “亚特先生?”艾娜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用担心的,我一定会和你结婚,我……”   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活下来,就以现在这个身份。   约西亚特轻笑一声,在她的脸蛋上啄了一口:“叫我什么?”   “那个……”   艾娜的脸又开始发烫。   这个男人简直坏透了,刚才要她叫那些称呼也就算了,居然连现在也……   “亚特,”艾娜的声音比蚊子还小,“亲爱的……”   “听不见。”男人坏笑着说。   艾娜红着脸吭哧了几声,最后到底还是没说出来,她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在他的肩膀上掐了一把。   “啊,”约西亚特骚气十足地惨叫一声,然后突然往前一靠。   沉睡的狮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微微张开了眼,仿佛下一秒就要苏醒,作为动物界中的王者,它即使是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也具有轻易使人折服的刚硬杀伤力。   “!”   艾娜差点没惊呼出声。   约西亚特的嘴巴又不老实地去找少女粉嫩的耳朵,他贴着她的耳畔沉声说:“你掐得我好疼,我生气了。”   艾娜半眯起眼睛,喉间发出几声小猫似的呜咽,她轻轻扑腾了两下,赶忙抓住他枕在她脑袋下的精壮手臂,像是海浪中沉浮的人牢牢抱紧一颗岩石。   “奥利安、奥利安快,回来了……”她艰难道。   约西亚特抽空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十五分钟。”他牢牢圈住少女的腰。   奥利安一般6点左右会回家,留出洗澡和收拾床铺的时间,十五分钟应该足够了。   艾娜的四肢已经酸软得不行了,小腹也有些发胀,也不知是因为着了凉,还是因为在海里时被灌了太多海水。   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自己撩拨了不该撩拨的人。   这还是当初那个被看一眼锁骨都要赶紧遮住,总是很能忍耐的禁欲系美男吗?   这样想着,她忽然被人扶着坐了起来。   “……”   酒醒后的艾娜脸皮异常地薄,她微垂着脑袋,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搭在自己对方肩膀上的手,好像要把这双小手看出花来。   约西亚特被她这幅样子逗得轻笑了一声,仰头叼住了她软嫩的唇瓣,灼热的呼吸上下交错,分开时牵扯出一道晶莹的丝。   “为什么不看我?”他隐隐发力的声音里糅杂了几分笑意:“我不好看?”   “好、好看的。”   艾娜很难为情地看他一眼,又很快把眼神瞟到别的地方去。   你很好看,可问题是为什么一定要互相看着啊!   嫌她的脸还不够烫是吗?   约西亚特的吻又落在了她白中透着淡淡粉色的脖颈上,轻轻一咬,“好看就多看看。”   艾娜仰起脖子,轻轻战栗了几下,也不知是不是被他这一口给咬得疼了。   这、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男人……   救命!   最后,艾娜第一时间看了一眼钟表。   十七分钟,虽然超了两分钟,但也足以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也太厉害了……”她发自内心地赞叹。   约西亚特将人抱到放满温水的浴缸里,长腿一迈走了进去,笑着说:“我知道。”   “……”   艾娜觉得他是误会了什么,连忙红着脸解释:“我指的是,你对时间的把控,很精准。”   他刚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么厉害,她直到现在还记得几天前她合不拢,又发麻了好久的嘴巴。   “都是练出来的,”约西亚特把软绵绵的人捞起,放在腿上,手伸下去开始清洗,“还要多练练,争取下次不多不少。”   “……”   艾娜:敢情我就是个陪练是吗?   浴缸里的水温不凉不烫,正合适,艾娜一动不动地坐在其中,被热气蒸得眼皮逐渐发沉。   然后被男人咬在耳垂上的力度给惊醒。   约西亚特在她腿上拍了两下:“吃了晚饭再睡。”   艾娜昏昏沉沉地“哦”了一声,两个人刚准备芙蓉出水,就听门外响起了一声响亮清脆的少年嗓音:   “艾娜――!”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第一次被锁的时候:啊啊啊被锁了怎么办没心情码字了呜呜   第二次被锁:主角什么都没干就锁我,sh有病吧妈的气死我了   第三次被锁:意识流也锁?哦吼随缘吧,总会遇上一个正常人把我放出来的(安心睡觉去)   感谢在2021-09-1500:01:09~2021-09-1516:1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浅九108瓶;猪猪女孩10瓶;小王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chapter64   “艾娜――!”   奥利安高声叫着,一把推开了艾娜的房间门。   艾娜的房间是由几间房拆去墙壁拼凑在一起的大房间,里面自带浴室,而浴缸的前面除了一个隔断用屏风外,什么都没有。   当听到房门被推开的一瞬,艾娜慌得立马想要从约西亚特的腿上起来,可因为盛满水的浴缸底部太滑,她的脚底一个没站稳,竟是原地摔了回去。   一屁股摔坐在绵软的弱点上。   “唔!”   男人痛苦的闷哼分贝有些大,在空荡的房间里清晰可闻,让人听上去都觉得痛彻脊髓。   “奥利安,我在洗澡!”艾娜冲着屏风外喊了一句,急忙回过头去查看约西亚特的“伤势”,连衣服都顾不得穿了。   约西亚特的脸色变得青一阵紫一阵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看上去像是要疼得原地晕厥。   “亚特先生……”艾娜手忙脚乱地帮他揉了揉,看着受到外力冲击后迅速涨大了一圈的弱点,一时间脑子有些发懵:“对、对不起,你不要紧吧?”   完了完了,该不会被她一屁股给坐废了吧?   她的脸上遗憾与悲痛交织,一边揉,一边真诚地对他说:“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别怕,亚特先生。”   “……”   约西亚特轻启发白的嘴唇,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几个字:“用完就毁掉,一次性的是么,艾娜小姐?”   “不是的!”以后也想用来着……   艾娜刚打算狡辩,却见他忽然伸手紧紧抓住了她的双臂。   她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要被教训了,于是卑微地捂住脑袋,闭上眼睛。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转了个方向,被男人护在了身前,他的手臂夹在她的两侧,撑在浴缸的边缘上,用自己的背影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的。   奥利安的声音从屏风外面响起:“艾娜!你们在里面干嘛呢?”   艾娜回答:“我们在……”互相帮对方洗澡。   “你们是在生宝宝吗?”奥利安问道。   艾娜、约西亚特:“……”   艾娜微微回过头,惊讶地问:“你怎么知……不是,这是谁告诉你的?”   难不成是尤拉?   奥利安“嘿嘿”笑了一声,“是我今天新交的朋友告诉我的!”   艾娜回头与约西亚特对视了一眼。   作为一个贪玩的男孩子,奥利安在诺格斯亦敌亦友,时敌时友的玩伴确实不少,可这新朋友又是哪儿来的?   她警惕地问:“什么样的新朋友?TA是男是女,今年多大,住在哪里?”   约西亚特笑出了声:“他这是交朋友,又不是找了个女朋友,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艾娜向下看了一眼,问:“你不疼了吗,亚特先生?”   还能笑出来,看来是没有大碍了。   “……”   奥利安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像是在犹豫着什么:“艾娜,她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就住在诺格斯和试炼之森的边境……我来是想问问你,我明天……可以邀请她来瑞池堡做客吗?”   约西亚特扬了扬眉梢:“还真是找了个女朋友。”   “人类!不要乱说话!”奥利安红着脸辩解道:“达芬是我的好朋友!”   浴缸里的两个人僵住了。   达、芬……?   是他们之前见过的那只魅魔吗?   魅魔没有固定的性别,他们为了诱捕猎物,时常会让自己的外形在男女之间反复横跳,上次艾娜见到的那个达芬是男性形态,但不排除他这次化作了女人,诱.引奥利安的可能。   那么问题来了,TA图奥利安什么?   艾娜和约西亚特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清了清嗓子对奥利安回答道:“可以。”   “好哦!我最喜欢艾娜了!”   奥利安兴高采烈地蹦着高离开了。   留下浴缸里的两个人一脸严肃地对视。   艾娜转过身,一双手臂攀上男人的脖子,刚准备吹点缸边风。   “明天我不出门。”约西亚特一脸不为所动地先开了口。   “……”   艾娜“哦”了一声,悻悻地收回手臂。   这男人根本就是会读心术的吧?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就已经预判了她想说的话,太可怕了。   约西亚特对她的这种反应很不满意,他蹙起眉问:“为什么想让我出去?我不在家,你好和他两个人叙叙旧?”   “没有没有……”艾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心翼翼的地抬眼看着他说:“我只是怕你把他变成小虫子小耗子之类的,再关进光球里。”   约西亚特神情更加严肃:“不行么?”   要是那个人真的是当初魅魔达芬,他还准备好好跟他算一算之前对艾娜占便宜未遂的旧账。   艾娜继续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有很多话想要问他。”   比如,他为什么会假扮冒险者,还交了一个或者多个人类女朋友。   “唔……”约西亚特思考了一会儿,“那就更该让我陪着你了。”   “为什么?”艾娜眨眨眼。   约西亚特用沾满水的手捏了一把艾娜的脸,笑着说:“因为你是个小傻瓜,我怕你被他三言两语就骗跑了。”   “……我是傻,不是笨,更不是白痴!”艾娜气呼呼地仰着脸看他。   “好好好。”   约西亚特毫无诚意地敷衍了两句,一双大手悄无声息地握住她的膝盖,分开后往自己的方向拉。   艾娜微微瞪大了眼睛:“亚特先生,你真的不疼吗……?”   被她九十多斤的体重一屁股砸下去,这要是没事的话,她愿称他为铁蛋超人。   约西亚特将身体慢慢靠了上去,像狮子贴近它的猎物,脸上却是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疼,太疼了,所以需要用软一点的东西帮着揉一揉。”   艾娜咽下一口口水。   她伸出自己的两只小手,弯起眉眼笑着说:“我的手很软哒!不信你……”   最后一个音节转为一声软糯的轻哼,从喉咙里飘了出来,伸出去的手也只能抓住面前宽实的肩膀,以防自己被这来势迅猛的风浪击翻。   这一刻艾娜深刻地认识到,家里最好不要放置太大的浴缸,特别是像她房间里这种几乎可以在里面游泳的尺寸,更是万万不能用的。   毕竟游泳有很多种姿势,趴着游仰着游正着游反着游,花样太多,实在令人疲惫。   ……   由于还要给幼龙做饭,再加上家里还有孩子在,多少有些放不开嗓子,所以两个人没有在浴缸里耽搁太久。   约西亚特没有先给自己穿上衣服,而是光着来到了艾娜的衣橱前,开始找她的睡裙。   艾娜裹着浴巾,羞愤交加地看着他红痕遍布的后背,“我要穿绿色的那件,铁蛋先生。”   “……?”约西亚特回过头,用一双情.潮未褪的淡蓝眼眸静静盯了她几秒,然后忽然一笑,“好的,蟒蛇小姐。”   “我为什么是蟒蛇?”艾娜眨巴着眼睛,不解地问。   约西亚特不说话,用手指了指自己劲瘦的细腰。   好像在无声地说:你那两条腿缠在这上面的时候,像极了蟒蛇。   艾娜:“……”   啊啊啊!铁蛋你好讨厌啊!   *   当天晚上,艾娜为了防止约西亚特再将魔藕伸向自己,只能坚决要求分房睡一次。   两个人白天的消耗也着实过大,所以约西亚特也没拒绝,老老实实地滚回自己的房间里倒头就睡。   他倒是可以尽情地补充白天用掉的体力了,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艾娜就远远没有这么幸运。   自从约西亚特来到瑞池堡以来,她一直都没能给奥利安讲上故事,这次幼龙逮到了机会,哪里还肯放过她,一连缠着她讲了一个半小时的故事,才趴在地毯上沉沉睡去。   哄完了幼龙以后,她刚准备睡觉,却见尤拉又不高兴了。   小骷髅抓着她睡裙的一角,表示它也想听故事。   并不是刚刚的那一个半小时艾娜没有让它旁听,而是它和奥利安喜欢的故事根本不是一个类型,公平起见,艾娜又给尤拉讲了一个半小时的猪猪女孩睡前故事。   从公主与骑士,到国王与伯爵夫人,最后是恶灵王子与卖花姑娘,全是艾娜以这个世界为背景,结合她前世看过的那些言情小说,现编现讲的故事。   她不禁暗自感慨,这个本事用在讲故事哄小孩上真是屈才了,她应该去画几本漫画书才对。   只可惜这个世界里没有二次元这个概念,让她这个动漫设计系的小触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   诺格斯夜晚的天空依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魔女熄灭了房间里的矿灯,抱着这种痛失生财之路的想法终于躺下。   盖上被子后,她伸出手在墙壁上敲了两下,轻声道:“晚安,铁蛋先生。”   少女闭上眼睛,片刻后,她听着墙壁那侧传来的轻扣声,满足地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宝子们的营养液,明天我多更点,贴贴!   感谢在2021-09-1516:18:02~2021-09-1522:42: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秋6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chapter65   下午1点,艾娜在房间里整理自己的财产。   这一年里虽然她总是忍不住剁手,买了一屋子的衣服和首饰,却也通过做任务赚取了不少金币,零零散散加起来,应该足够在黄昏城或者歌德小镇里面买一块地。   “可是买了地之后,好像就不剩什么了……”艾娜扒拉着木箱里的金币,一脸愁容地喃喃自语:“房子可以用魔法移石填土来盖一栋,但是家具拿什么来买?”   尤拉默默伸出一根荆棘,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面躺着各种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宝石,加起来也有三四十块的样子,要是拿到珠宝店里卖掉,家具钱起码是有了。   艾娜几次想伸出手去,但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之后,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关上了抽屉。   “不行,尤拉,”她咬着牙说:“这些都是奥利安弄来的,我要帮他攒着,不能自己花掉。”   尤拉掐起并不存在的腰,跺了跺脚。   艾娜态度坚决:“不可以,奥利安那么能吃,我要是把他的这点家底都花完了,以后他岂不是要饿肚子?”   奥利安虽然喜欢从各种地方搜罗(顺走)宝石,但他从来都不知道好好保管,以至于艾娜经常从床底,墙角,洗手池等地方找到他随手放置的宝石。   可如果是直截了当地问他要,幼龙却是死活都不肯给的,所以她才想出来这么一种方式来替他保管。   “不过他最近每天都会带回来好多宝石,你说那些都是从哪里找的?”艾娜问。   尤拉指了指西方。   “西部?琼斯那里?”艾娜若有所思。   她正思考着,这时房间门忽然被敲响,约西亚特推门走了进来。   “亚特先生,”艾娜十分自然地关上装金币的木箱,冲他露出个甜甜的笑:“你的工作做完了吗?”   约西亚特目光扫过木箱,从身后拿出一个漂亮的金属盒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艾娜拨开盒子精致的锁扣,被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金币差点晃瞎了眼,她惊奇地看了一眼约西亚特:“亚特先生……”   “给你的。”   银发男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艾娜看看他,又看看盒子里的金币,这个盒子虽然比较小,但里面的内容物却是满满当当,毫不注水,她大概点了一下,这些金币的数量简直都快赶上她大木箱里的总和了。   她微不可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艾娜做梦都想暴富,但在真正收到一笔天降横财的时候,她的内心竟然有一点点拒绝。   她扣上盒子,将它推到约西亚特的面前,语气十分坚定:“我不能要。”   “嗯?”约西亚特扬了扬眉梢,“为什么?”   艾娜再次瞟了一眼金币盒子,又飞快地收回目光,仿佛再多看一秒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亚特先生,我不能要你辛苦赚来的钱,你还是收回去吧。”   不就是钱吗,大不了她多去王城附近转几圈,说不定就会有奖励丰厚的任务可做。   约西亚特被她给逗笑,重新把盒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这些不是我赚的,是我家族里的财产,你拿着就好。”   “那、那就更不可以要了,”艾娜艰难地推回去:“我怎么可以要你家里的钱呢……亚特先生,你不用给我钱的,我养得起你。”   约西亚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什么时候要她养过了?明明一直都是他在自掏腰包。   但是他不打算拆穿,只是再次把盒子往艾娜的方向推:“你是我的未婚妻,为什么不可以要我家族里的财产?”   “因为……”   路克斯家族是什么?那可是出产光明神的家族。要是让神明知道魔女拿了k攒下来的财产,她一定会受到神罚的吧?   艾娜抿了抿嘴唇,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两个人推推搡搡了好久,最后是尤拉实在看不下去了,它在约西亚特推的时候助了一把力,直接把装满金币的盒子推到了她鼻孔底下。   “……”   艾娜只能无奈地将它收到抽屉里,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我真的不会被你的长辈们责罚吗?”   约西亚特哭笑不得。   他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把火红的头发弄得毛茸茸的,“神明不会直接干涉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你又忘了?”   “哦……”   艾娜确实忘记了,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不大适应这一点,在这个只有一半人类相信神明存在的世界里,它的物种体系也与她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同,按照约西亚特的话来说就是:   “神明是信仰的产物,k为虔诚的信徒开启通往幸福的大门,却不会在这条路上给予他们任何帮助,更不会令他们直接到达终点。”   艾娜觉得这样的体系和有点像求签拜佛,人们可以根据签的好坏来判定事情的走向,决定自己的行动。   只不过求签拜佛也许是迷.信,但这个世界的神明却是真实存在的。   艾娜伸出手拉住约西亚特的一根手指,仰着脸问他:“亚特先生,那你什么时候会变成光明神呢?”   约西亚特的眼睫一颤,慢慢反握住她的手,笑了笑说:“可能要很久很久。”   “很久是多久?”   约西亚特揉捏着她细软的手指,思索了几秒,“比很多人的一生还要久。”   艾娜点了点头。   她也说不上自己对这个答案感到失望还是满意,试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了光明神,那么她这个魔女会有资格成为神后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忙着约人设,耽误了不少时间,等我0点更个大肥章。 第66章 chapter66   晚上7点,奥利安仍然没有回家。   今天本该是他领着“新朋友”达芬来瑞池堡做客的日子,艾娜和约西亚特为此特意在家等了一整天,然而直到晚饭都已经被端上了餐桌,幼龙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从下午开始,艾娜的传音花瓣就送出去了一片又一片,她能够感知到奥利安听到了她的留音,只是没有回应。   奥利安虽然脑子不大聪明,但放眼整个诺格斯,实力在他之上的只有艾娜和琼斯这种级别的角色,魅魔虽然会魅惑人心,但这种伎俩在奥利安的面前也不好使,所以她虽然有些担心,却并没有出门寻找。   当钟表的时针走到7的那一刻,她终于再也等不了,决定出去找奥利安。   这种事情约西亚特当然不会让她一个人去做,于是两个人急匆匆地下了楼,推开城堡的大门。   然后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奥利安。   “奥利安?”艾娜快步走上前去,开始仔细检查他的身体:“你没事吧?”   她拉过少年挽起袖口的胳膊看了看,上面并没有任何的伤口,只是有些脏,他的脸上也沾着一层不知属于哪里的灰土,额前被汗水浸湿的黑发打了几撮结。   一副跟人干了一仗的样子。   约西亚特扬了扬眉梢,饶有兴致地问:“被你女朋友揍了?”   幼龙危险地眯起金色竖瞳的眼睛,愤怒道:“才不是女朋友呢!人类,你还要我说多少次!”   “那你去干什么了?”艾娜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   奥利安将手伸向自己的裤子拉链,高兴地说:“我去挖宝石了,艾娜你看!这么大的宝石!”   他从□□里掏出来一个蛋大的红宝石,伸到艾娜的眼前晃了晃。   约西亚特一脸嫌弃:“你为什么要把它放在那里?”   艾娜屏住呼吸,用眼睛瞟了一眼宝石,然后对约西亚特解释道:“这是他的习惯,把宝石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龙形态的时候藏在鳞片底下,人形态时就是……   她问奥利安:“你从哪里挖到的这么大的宝石?”   诺格斯地底下居然埋着宝石,这种事她竟然不知道?   感觉错过了一个亿金币,呜呜。   奥利安往前方指了指:“就在靠近试炼之森的地方!那儿的宝石可多了,一个比一个大!”   艾娜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了看。   靠近试炼之森的地方……   去试炼之森历练的冒险者是诺格斯的三倍,其中也不乏不差钱的人,如此说来,事情好像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应该是宝石掉在那里没人捡,久而久之就被埋在了土里。   约西亚特忽然问奥利安:“你被你的朋友放鸽子了?不是说好要带她来的么?”   一提起这个,奥利安脸上的喜悦瞬间变成了沮丧,他耷拉着一对小狗眼说:“达芬说了,她妈妈不让她随便去别人家里做客,唉!”   艾娜、约西亚特:“?”   艾娜狐疑道:“难道不是她主动提出要过来玩的吗?”   “嘿嘿,”奥利安挠了挠后脑勺,假装没听到这句话似的向前走:“晚饭准备好了吗?我好饿哦!”   约西亚特看着幼龙与自己擦肩而过,径直上楼的背影,勾了勾唇:“看来是他单方面想邀请人家过来的。”   艾娜走过去,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向里走,疑惑道:“奇怪,奥利安也不像是中了魅惑的样子,那个达芬到底是哪点吸引他了?”   他的狐朋狗友那么多,之前也没见他主动说要领谁过来玩。   约西亚特反握住她的手,“可能是魅力?”   艾娜回想了一下当初她以蒙娜的外形与达芬相处的经历,耳边仿佛又回荡起了他那一声声深情款款的“宝贝”,眼前浮现出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紫色瞳仁,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怀疑你在反讽,亚特先生。”艾娜仰起脸对他说。约西亚特捏了捏她的手心:“不要怀疑,就是在反讽。”   “……”   *   这天晚上,约西亚特来到了艾娜的房间里睡觉。   十分没有眼力见的幼龙并没有因为他们订了婚就不黏着艾娜,事实上他也并不关心这两个人在床上会做什么事情,所以依然躺到了地毯上,抱着新挖来的大宝石倒头就睡。   等到奥利安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了,约西亚特开始伸出他试探的大手,顺着一旁轻薄的丝绸睡裙摸索。   艾娜咬紧了下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她一把抓住自己胸前的手,小声叫道:“亚特,先生……”   男人的声音夹杂着炙热的呼吸喷薄在耳畔:“奥利安睡着了。”   “不是的,我有话跟你说。”艾娜火红的睫羽颤了颤。   “它也有话跟你说。”约西亚特坏笑着拉住她的小手,往罪恶的深渊带去。   “……”   艾娜:你好骚啊!你怎么可以这么骚?   看着少女羞愤的神情,约西亚特轻笑了一声,往后退回到一个安全距离:“说吧,什么事?”   艾娜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她侧过身体,看着男人淡蓝的眼眸说:“我还有三天就要过生日了。”   “嗯,”约西亚特捏了一把她已经泛起红晕的脸蛋:“会给你准备礼物的,不用暗示我。”   “……”艾娜无语:“这不是暗示……我怎么可能会暗示得这么明显啊,这也太傻了点吧。”   约西亚特坏笑:“对你来说没什么不可能的。”   “?”   艾娜:啊啊啊!这天没法聊了!   她气呼呼地瞪了男人几眼,负气地转过身去。   约西亚特憋着笑从背后抱上来,精实的手臂钳住细腰,咬了一口她粉红的耳垂:“说吧,我认真听。”   艾娜的身体轻颤一下,差点没哼唧出声,她怕他再咬自己,于是严肃地侧过头对他说:“杜莱特的事情,我想在生日之前办。”   为了查明她们身份被调换的事情,她其实早就该把杜莱特抓过来问个清楚,只是之前因为生病才一直耽搁了。   约西亚特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问道:“想好了?”   艾娜点了点头。   9月9日是她的生日,同时也是杜莱特的生日,她没有那么大度,可以在知道了真相以后还能放任仇人去开开心心地过生日。   她道:“两天之内,我会把事情解决好。”   约西亚特“唔”了一声。   他知道这件事情远远不止看上去那样简单,背后有可能还牵扯到了不少势力,他并不认为艾娜可以在两天之内把事情办完,然后不受任何影响地回来过生日。   但他也可以猜想到艾娜这样决定的原因,既然她已经决定好了,那他就只能尽力帮助她去做了。   谁让这个小傻瓜是他的未婚妻呢。   “知道了,”他抬起下巴,放到她的颈窝里,吸了一口玫瑰花香,“一起去。”   “好……”   艾娜说完,被轻轻挑起了下巴,在身后渐渐灼热的体温中与男人接吻,感受到事情即将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后,她慌乱地摁住他的手说:“去,你的房,间吧。”   约西亚特抬眸,有点不爽地看着地上的幼龙:“可以把他弄到床底。”   “……”   艾娜:夺笋呐,你就是个熊猫吧?   最后,约西亚特考虑到艾娜在这个房间里会发挥不出她婉转的歌喉,还是选择把人抱到了隔壁的房间,才缓缓探出自己的魔藕。   之前艾娜觉得他的治愈术连断指都能完美地复原,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用的技能,可现在她才明白这个技能最大的坏处。   那就是她根本没有机会喊疼。   明明她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还腰酸背痛,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转眼就被男人随手一个治愈术给治好了,甚至整个人都好像年轻了十六岁,一口气能上五次顶楼不费劲。   这次两个人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她才被约西亚特抱到浴缸里洗了澡。与一脸疲惫的艾娜不同,约西亚特只有脸上有些红得不正常,体温也升高了很多,仅此而已。   甚至他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仍在朝气蓬勃地蓄势待发。   艾娜直接在浴缸里被洗着睡着了。   *   间隔了这么久再去王城,艾娜的心情是有些小激动的。   虽然昨天晚上很劳累,但她依然在上午11点钟起了个大早,开始挑选合适的衣服和配饰。   王城里的人穿得都很华贵,所以太朴素的不行,但为了低调行事,太张扬的也不可以。   站在衣橱前纠结了半个小时后,她终于挑出了一套泡泡袖的大开领浅蓝色长裙,配上一顶深蓝色的小礼帽,最后戴上一副纯白的长手套。   活脱脱一个精致的小公主。   艾娜十分优雅地提着裙摆走到约西亚特面前,行了一个淑女礼:“先生,我可以邀请您喝一杯下午茶吗?”   约西亚特看向她,眸中闪过一瞬的惊艳,然而当他把目光投向少女胸口隐约可见的沟壑时,这种惊艳就迅速转化成了恼怒。   他蹙着眉心,板着脸道:“你是去抓人的,不是去相亲的,艾娜小姐。”   艾娜心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在男人指责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挪到他的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撒娇:“亚特先生,这件衣服很贵的,我还是第一次穿出门呢,你看,它的颜色跟你的眼睛多像啊。”   她左右轻晃了两下,把裙摆转成一朵盛开的花。   约西亚特的神情更加严肃。   艾娜想要给他展示的是裙摆,而他的眼里却全是那对晃悠悠,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口蹦出来的小兔子。   可是在少女乖巧又讨好的眼神攻势下,他只能攥了攥拳头,咬着后槽牙说:“去加件披风。”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口气上五楼,和一口气上五次顶楼是不一样的,宝子们要学会从清水里找车吃。 第67章 chapter67   戈托尔王城。   带着帽子的银发少女拉着红发的男人,走在一条僻静宽敞的街道上。   艾娜回过头看了一眼约西亚特,再一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红发版的约西亚特微微蹙眉:“有那么好笑?”   艾娜笑得一双淡蓝色眼睛弯成了月牙:“亚特先生,这个发色真的好适合你啊,要不你以后别换回来了,就一直这样吧?”   红发红眸的约西亚特比起之前,整个人少了几分圣洁的冷感,多了几分桀骜和不羁,像极了贵族家的纨绔公子。   约西亚特微微勾起唇,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艾娜腰上的软肉,“可以,只要你喜欢。”   艾娜身体轻颤了一下,羞恼地瞪了一眼约西亚特。   由于艾娜只在戈托尔王城里露过一次脸,而约西亚特之前也总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他们暂时不需要做出过多的伪装。   换发色这个馊主意,自然是艾娜想出来的。   她捋了一把自己银白的头发,对身边的男人眨眨眼道:“那我呢?我好看吗,亚特先生?”   约西亚特垂眸打量她。   不得不说,银发蓝眸的艾娜在不说话不笑的时候,还真的有那么几分圣洁的高岭之花的意思,他第一眼见时着实被惊艳了一番,一时没忍住抱着她亲了好一会儿。   虽然看起来有些违和,却也不失为一种别样的情.趣。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低低地发出几声愉悦的笑声,笑得胸膛直颤。   艾娜担忧地问:“很奇怪吗?”   可是她还觉得挺好看的呢。   约西亚特没有回答,指了指前面的书店说:“到了,就是那里。”   人烟稀少的街道尽头,坐落着一家不大不小的书店,从它老旧的招牌和门前灰不溜秋的脚垫可以看出,它已经在这个王城里存在了不少岁月。   在前往光明圣教抓人之前,艾娜决定趁这次机会好好逛一逛这座繁华的首都,置办一些偏远城镇里没有的东西。   就比如这家书店里卖的书籍。   艾娜握着约西亚特的一根手指走进书店,随着店门上风铃响起的一阵悦耳清响,书店别有洞天的内部结构映入眼帘。   店内的空间至少比在外面看上去时大了十倍,里面鳞次栉比地立着几十个满满当当的书架,各式图书被整齐地分好了类别,摆在不同的区域中。   艾娜环视了一圈,目光迅速锁定了一个角落里的隐蔽位置。   这里的人气最旺,每个书架的面前都站着几个正在翻看书的客人,个个都看得小脸通黄,耳根通红。   这里陈列的就是只有成年人才能登记购买的那类书籍了。   艾娜并不是让约西亚特带她来这里学习新姿势的,毕竟她懂得已经够多了,她来这里,是想买一些专门讲述两.性生理知识,适合为青少年启蒙的那一类教育图书给奥利安看。   虽然她懂的不少,但她确实拉不下来那个脸亲自教他,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艾娜领着约西亚特来到一个书封最鲜艳的书柜前。   同样在这个书柜前看书的几个人一看到他们这对情侣,顿时露出了来自单身狗的敌视目光。   艾娜并不在意这些眼光,直接随手拿出一本粉红色封面的书,翻看了起来。   第一页赫然是一副老汉推车的实战型讲解图。   这本书与传统意义上的春.宫图不同,它不但精细地画出了内部的示意图,还在一旁用小字贴心地注明了每一个步骤,和应该注意到的问题,即便是艾娜这种接触过不少颜色文学的小色批,也看得唰的一下红了脸。   身后的约西亚特微微俯身,将下颌放到她的肩膀上,用气音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原来是这样,我学会了。”   “……”   艾娜“啪”的一下合上书。   她缩了缩被鼻息吹得发痒的耳朵,慌忙地把书放回去,尴尬道:“这里好像没有我们要找的那种书,还是再找一找吧。”   约西亚特轻笑了一声,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指,逃也似的跑到下一个书柜前。   艾娜抽出一本一看就适合青少年的绿封皮书,看了看书名。   好家伙,竟然是《出轨不被发现的99种方法》。   她似有所觉地回头看了一眼约西亚特,眼神颇有几分怨愤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当场被出了一次轨。   约西亚特:“?”   他莫名其妙地从后面捏了一把艾娜的脸蛋,无辜道:“瞪我干什么?”   艾娜烦躁地甩开他的手。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也许是因为约西亚特太骚了,看起来特别容易出轨?   但是她兔子一样温顺的性格,决定了她是不会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对他发火的,她再次抽出一本黄色封皮的书。   《接吻的99种方法》。   艾娜小声地自言自语:“这个好像还可以的样子。”   虽然不是她要找的教育类书籍,但也可以拿来好好学一学。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   “接吻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在对方的口腔里用舌尖先画一个‘z’,再竖着画一个‘o’,记住,以下介绍的另外98种方式,皆可看做是这一方法的升级版,万变不离其宗。”   艾娜点了点头,表示受教了。   她小声对着一旁说了一句:“亚特先生,我想买这本书。”   书页再次被翻过一篇,她的耳边却始终都没有响起男人的回答。   “亚特先生?”她回过头,在离自己几步之遥的位置发现了正在看书的约西亚特。   只见他捧着那本《出轨不被发现的99种方法》,正在津津有味地读着。   作者有话要说:  包子们,我新女鹅的人设出来了,激动得我只码了这些字,等我0点多更呀!   ps:感兴趣的可以去专栏看一下,第 三篇那个白毛妹妹,我个人觉得很有白皇后那感觉嘿嘿   -   感谢在2021-09-1622:07:50~2021-09-1716:5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点墨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chapter68   约西亚特正看书看得起劲,忽然感受到一道带着腾腾杀气的目光向他投来。   他抬头看向艾娜,一副全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样子:“怎么了?”   艾娜攥紧了小拳头,气冲冲地走到男人的面前:“亚特先生,你其实不用看这些书的。”   你自带天赋,不需要后天学习!   约西亚特扬了扬眉梢,然后继续看书:“那可不行,不提前学习一下,以后怎么防止你出轨?”   “?”   艾娜惊呆了:“你、你怎么可以觉得我会出轨呢?我们俩之间,明明你才更像会出轨的那一个好吗?”   约西亚特翻书的手一顿。   他合上书本,绷着脸说:“我为什么会出轨?我的身边又没有那么多的小蜥蜴小蚯蚓。”   “……”   艾娜咽了口口水:“那些……不是,我怎么可能……”   “嗯?”约西亚特微微勾起唇角,一点一点向她靠近,在两个身体只剩几公分距离的时候停下:“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   艾娜思考了一会儿,仰起脸直视他说:“亚特先生,我要是敢出轨的话,你可以惩罚我。”   “怎么惩罚?”   男人眼底的笑意加深。   艾娜一脸忠贞:“比如,打断我的腿,让我再也出不了轨,或者……啊!”   她双手捂住了脑门,哀怨地看着他:“你为什么打我……”   由于这里是室内,她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夹在了腋下,没有任何防护的脆弱脑门就暴露了出来。   约西亚特皱起眉,目光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你是傻瓜吗,艾娜小姐?”   看着她脸上有些茫然的神情,他简直想再敲一下她的脑门。   忍,他忍。   艾娜委屈巴巴地揉着脑袋:“不是你天天说我傻的吗,怎么又反过来问我是不是傻瓜?亚特先生,你这是在质疑你自己的观点。”   “……”   约西亚特绷不住了,他一下子笑出了声,引得周围的人纷纷投来警示的眼神。   等到他们转回头去,继续看起自己手里的书后,约西亚特才一把将少女香香软软的身体揽进怀里,狠狠揉着她的后脑勺,贴着她的耳朵说:“说你傻你还真傻,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嗯?艾娜小傻瓜?”   艾娜简直快要被他一连好几个的傻字给砸晕了。   雪白的脸蛋变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伸手摸索到男人的腰上,忿忿地掐了一把。   “啊。”   许是艾娜这次掐得有些重,他的惨叫声比以往都要大。   “两位,请适可而止!”   角落的座位处,一个用帽子遮住大半张脸,绅士打扮的男人忽然对他们说。   他的嗓音雄浑有力,中气十足,听上去像是忍了很久后的爆发,分贝比刚才艾娜二人弄出来的声音大多了。   约西亚特没有松开抱着艾娜的手,面无表情地偏过头向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绅士身边站着一位管家打扮的年轻男人,他俯身对绅士道:“大卫公爵,需要将他们两个人赶出去吗?”   艾娜:“!”   大卫,公爵?   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大卫用左手上拿着的书“哐”地砸了一下管家的头,指责道:“都说了在这里不要叫我的名字!你听不懂人话吗?蠢东西!”   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大卫暴露了他拿着的书――《让女人臣服在脚下的99种方法》。   约西亚特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狗男人,啧。   大卫看向他的时候,刚好捕捉到了他的这一眼神。   “呵,”大卫冷笑一声站起身,用左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向着紧抱着的两个人走过去,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脆响,“这位先生,您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这充满高傲与迂腐气息的语调,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一下子将艾娜的记忆拉回到她第一次来王城的那一天。   也就是女王继任大典的那天。   那时她与奥利安混在广场上的人群中,而这个大卫就站在她的前面,后来因为想摘掉她遮脸的帽子,而被奥利安拧断了右手。   居然能在这里又遇到他,真是孽缘。   约西亚特轻蔑地瞟了大卫一眼:“有又怎么样?”   大卫的嘴角抽了两下。   他用左手微微抬起自己的帽檐,让自己的脸露了出来,自信地说:“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卫・安德鲁,戈托尔王城中最有势力的公爵……”   艾娜恍惚了一瞬,再次听到这句介绍词,她仿佛又回到了站在广场上,昏昏欲睡地听杜莱特发言的那一天。   她抱紧了约西亚特劲瘦的腰。   约西亚特不耐烦地打断:“这位大卫先生,找我有事?”   被打断的大卫一怔。   他虽然很想发火,但是他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素养和绅士风度告诉他,对于平民,要始终保持一颗宽容的心。   毕竟他们没受过多少教育。   “这位先生,还有这位小姐,”大卫看向被约西亚特护在怀里的银发少女,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耐人寻味,“在公共场合里大声喧哗,是一种妨碍他人读书学习的不当行为,我完全有权利请这里的店主将两位赶出去。”   “嗯,”约西亚特云淡风轻,“去试试吧。”   “你……!”   大卫气得差点没守住自己的风度。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管家。   管家虽然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却不敢明说,只能先硬着头皮离开了现场。   正打算叫管家来帮忙吵架的大卫:“……”谁让你走的,蠢东西!   “还有事么?”约西亚特不动声色地安抚了一下想要挣脱他怀抱的艾娜,“没事的话,就请不要再打扰其他人看书学习,回到座位上继续研究驯服女人的方法去吧。”   周围的人,特别是女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卫公爵表面上温和有礼,想不到竟然来这家书店找这种书看?   明天的花边新闻又有内容了。   大卫觉得他二十多年来的风度和素养已经被这个红毛的男人给磨光了。   不就是长得比他帅了点,个子比他高了点吗,牛什么牛?   戈托尔王城里,就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他冷笑了一声,用左手正了正领口的蝴蝶结,微扬着下巴开口:“看来这位先生不是戈托尔本地人,不知道我的家族在王城里有着怎样的势力……”   眼看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这时脑力不行,腿脚却过分麻利的管家回来了。   带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一起。   管家指向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就是他们!店主先生,就是他们两个大声喧哗,还挑衅我们尊贵的大……公爵先生!”   店主佝偻着背走到约西亚特的面前,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一双浑浊的眼珠里出现了一丝迷茫。   大卫看着管家邀功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该打他。   他本来不想这么快把这两个人赶走的,这样不尊重他的下等公民,怎么可以这么简单地就放过?   不过既然已经叫来了店主,那就先这样好了,等出了这家店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   这样想着,大卫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您看够了没有?”约西亚特的语调漫不经心,眼神却很柔和地看着这位老店主:“莱恩先生,我才一个月没来,您该不会认不出我了吧?”   话音落下,除了约西亚特本人以外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艾娜从他的胸前悄悄伸出一点脑袋,打量了一眼这位看上去有六七十岁的老店主。店主莱恩张了张干瘪的嘴巴,用枯瘦的手指指着约西亚特:“你、你是约、约西、……”   “约西亚特・路克斯。”约西亚特还算耐心地补充,“好久不见,莱恩先生。”   大卫:“……”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是认识的?!   艾娜向约西亚特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怪不得他刚刚敢那样说,原来是仗着背后有人。   看来男人交际圈广还是有好处的。   莱恩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拖着沙哑的长腔说:“我就知道是你!小子,你怎么变得这么红了?”   红发版的约西亚特:“……”   “换个发色,换种心情。”他随口解释道。   他怀里的罪魁祸首艾娜无声地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然后就被约西亚特暗戳戳地捏了一下后脖子。   大卫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忿忿地说:“店主先生,即使您和这位路克斯先生认识,您也不能放任他们在这里随意地喧哗,打扰他人阅览图书!这会严重影响到您店里安静的学习氛围,请您严肃处理!”   老莱恩慢吞吞地抬眼看了大卫一眼。   他摆了摆骨质疏松的手,懒洋洋道:“不碍事,不碍事,在这个区域看书的人,一般不在乎那种东西。”   说完,他指了指天花板上挂着的木牌――成人天地。   大卫:“……”   莱恩看了一眼约西亚特护在怀里的银发女孩,笑眯眯地问:“小子,你终于结婚了?”   约西亚特浅浅勾了勾唇:“我们还没有结婚,只是订婚了。”   老莱恩一下子露出不赞同的目光,语重心长地道:“婚前性.行为是不对的,小子,你这是对女方的不尊重!”   约西亚特:“……”   他冤枉死了,明明是女方主动勾引他的。   莱恩:“快让我看看这位小姐长什么样子!别藏着护着的了,你还怕她被别人抢走了不成?”   “她……”   “您好,我叫蒙娜,请多关照。”艾娜打断约西亚特的话,从他的怀里钻出来,对莱恩行了个淑女礼。   一旁的大卫瞪大了眼睛。   “魔女?”他惊恐地指着艾娜:“她是魔女!”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来康康我的西幻预收《被送进人外反派的后宫后》,按照顺序排队开,一定会开滴   芙罗拉穿进了一个被触手系反派统治的世界。   人们为了更好地苟命,不惜将这位反派奉为神明,为k修筑华丽宫殿,搜罗各种奇珍异宝,并替k安排了一个庞大的后宫。   每年都会有贵族将家里不被需要的女眷进献过去,来换取一点神明的恩赐,即使这些女人在k的眼里与蝼蚁尘埃无异。   刚穿过来的时候,恰好是芙罗拉被送进这个后(冷)宫的第一天。   在享用了一番王宫里的珍馐美味后,她看着镜子里被佣人们打扮成一朵芙蓉花的自己,嘴角缓缓淌下一滴幸福的泪水――她好喜欢这里呀!   *   在这个没有任何人会被宠幸的后宫里,芙罗拉教会了姐妹们狼人杀、剧本杀、斗地主……冷寂的后宫从此出现了欢声笑语。   悠闲的日子里,只有一点让她感到困惑:   每当她弹钢琴给自己听的时候,总会有一个男仆蹲在墙角偷听。   大度的芙罗拉不但没有计较他的身份,还邀请他坐下来舒舒服服地听。   这个男仆虽然头脑不大聪明的样子,但胜在长得好看,性格也单纯地得可爱。   ――直到芙罗拉表达出世界那么大,她想去看看的那一天。   “男仆”的背后忽然伸出几根黏腻的触手,将她牢牢缠住,绑到身前。   皎洁月色下,他的脸色苍白如雪,哀求的眼神中夹杂着疯狂:“他们说,你是我的妻子……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我。”   - 第69章 chapter69   “她是魔女!”   大卫的话音落下,周围正在看书的人全部朝着几人的方向看过来。   其中有那么两三个人当场就吓破了胆,惊叫着逃离了书店;但更多的人显然还是比较冷静的:   “哦,我的老天,请看清楚一些,真正的魔女是红发红眸,而这位小姐长着一头比栀子花还要洁净的银白头发。”   “说得一点儿也没错!魔女怎么可能会来书店里看这种书?据说黑暗生物个个生性.淫.邪,根本不需要通过看书来学习!”   艾娜:“……”   有人不知道躲在哪个书柜后面掐着嗓子大声说:“大卫公爵,如果您不买书,就请离开这里好吗?不要再找茬和影响别人了呀!”   艾娜暗自叹了口气。   当初她和大卫在广场上说话的时候,她的脸被帽子遮得只露出了个下巴,后来她丢掉帽子,站在龙背上时,下面的人也根本不可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看清她的脸。   况且她还换了发色和瞳色,这个大卫是怎么做到一眼就认出她的?   “这位公爵先生,”艾娜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十分淑女地对大卫微微点了个头:“请问您为什么要说我是魔女呢?”   少女淡蓝的眼眸如湖水一般澄澈,眉眼间却透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娇媚,这是艾娜第一次以正脸直视大卫,只一眼,就让这个征服过无数女人的男人心跳漏了半拍。   约西亚特一脸不爽地上前一步,一把将艾娜拉到自己的身后,垂眸看着嘴角几乎要流出口水的大卫道:“我的未婚妻在问你话,请你回答。”   说完,他像是感觉光是这样还不够,转身抽出了夹在艾娜腋下的帽子,动作不算温柔地扣到了她的脑袋上,帽檐压低。   艾娜:“……”   大卫看到艾娜帽檐下方露出的一小节雪白下巴,瞬间回了神。   这个下巴……分明跟那天他在广场上所见到的一模一样!   他攥紧了左拳说:“我认得她的下巴,还有她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她用魔法改变了自己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但是这两样东西却一点也没变,我绝对不可能认错!”   他越说越激动,连已经粉碎性骨折的右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只手,就是被魔女身边那条龙给拧断的!   大卫的话提醒了周围的围观人士。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继任大典那天我也在场,好像魔女的声音就是她这样子的!”   “悖声线相似的人可太多了,可不能光凭这个就说人家是魔女嘛。”   过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周围的议论声也逐渐大了起来,然而身处嘈杂中心的艾娜却并没有心思去管这些。   因为她的脑海中,竟然出现了久违的任务栏。   【转折任务:魔女的真实身份   选项一:承认身份   选项二:隐瞒身份】   竟然有选项给她。   这算什么?不同的选项会通往不同的结局?   画风怎么还突然变成乙女游戏了呢?   “这里是不是有点吵?”正疑惑着,约西亚特拉住她的手,包裹在他温热的掌心里,“我带你出去?”   莱恩是站在约西亚特这边的,他相信这小子不会找一个魔女做未婚妻,于是他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由于支气管不大好,他清完嗓子后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差点没把自己的老肺咳出来,弄出的声响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整个书店安静了。   莱恩微微直起驼背,对围观群众们严肃道:“这里是书店,是看书学习的地方,请你们保持安静!你们也不想想,如果这位小姐真的是魔女,你们恐怕早就被杀死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说闲话!”   约西亚特对莱恩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老莱恩回以他一个不大协调的wink。   就在众人纷纷表示“说的也是”“好有道理”,准备继续回到原来的地方看书时,众人议论中心的艾娜忽然开口了。   她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语调平静却坚定地说:“我的名字是艾娜・霍尔,来自诺格斯的黑暗之神。”   众人怔住。   在他们七分震惊,二分惊恐,一分质疑的眼神中,只见少女摘下宽大的帽子,一头银白的长发从发根开始逐渐变红,直至末尾,最后连她的瞳仁都变成了火一般的红色。   艾娜继续说道:“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魔女。”   少女的嗓音像棉花糖一样软糯,温和而不具攻击性,让这句原本足以令人吓晕过去的话语,听上去少了几分可怕。   几秒的死寂后,也不知是谁没拿稳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这声音如同落入油锅的水一般,瞬间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沸腾。   一个女人尖叫了一声,发出类似海豚音的声音,然后拎着裙摆没命地开始往门口跑,带动起周围呆愣的人们不自主地也跟着跑。   约西亚特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大卫的左手,露出他手中可以联络光明圣教的图腾,然后一把抽走。   光明圣教与王城里的很多势力都有着紧密的联系,这次他总算切实体会了一把。   艾娜看着脑海中还没有出现的新任务,一颗心一点一点悬了起来。   她已经承认了身份,按理说任务栏应该马上给出下一个选项才对,怎么会无事发生呢?   看着四散奔逃的人们,艾娜莫名觉得有些烦躁和委屈。   她做什么了?他们为什么要逃?   如果说这一幕只是激起了她一点点的负面情绪,那么莱恩接下来的一句话,则是彻底打破了她内心的防线。   这位白发老人用乌鸡爪般枯瘦的手一把抓住约西亚特的胳膊,边拉边说:“小子,你还在这儿做什么!快跟我走啊!”   瞧瞧这个可怜的小子,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魔女骗了婚,竟然到现在还在维护他这个“未婚妻”。   一定是被魔女给蛊惑了!   约西亚特一手钳制着被吓得上下牙打战的大卫,另一只手被莱恩紧紧拉住,十分无语地开口:“莱恩先生,你先……”松手。   “不要再跑了。”   艾娜抿了抿唇,抬手召唤出自己的魔杖,红唇轻启念出咒语:“Carcere,暗之禁锢!”   明亮的书店内部随着艾娜魔法的释放而瞬间暗了下来,无尽的黑暗中,仿佛出现了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将这间建筑牢牢地包裹吞噬,里面所有正在逃跑,包括那些已经一只脚迈出门外的人,无一例外全部被这些手拉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艾娜听着人们的哭喊和求饶声,心底那种烦躁和不甘的情绪更加严重,火红的睫羽轻轻颤了两下,她忍无可忍地提高声线喊了一句:“安静一点!”   平时不发火的人发起火来,威慑力是不容小觑的,众人听到魔女动了怒,全都吓得不敢再出声,只有偶尔几声实在憋不住的哭嗝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   艾娜将魔杖轻轻抬起,再重重点在地上,发出悠长沉闷的响声,她重归平静的嗓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递到了书店的每一个角落:“我知道你们都很害怕我,但是请你们仔细想一想,无论是在女王的继任大典那天,还是之后,又或是刚才,我有伤害过你们任何一个人吗?”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低头沉默,也不知是真的在思考,还是敢怒不敢反驳。   艾娜继续道:“如果你们还是不确定,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类,也并不打算这样,即使你们现在被我困住,动都动不了,我依然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有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艾娜微微弯起唇角,看向身旁的男人:“因为我的未婚夫不让我伤害你们,而我选择听他的话。” 第70章 chapter70   身为一个反派,艾娜原本是根本不会在乎名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的。   就算所有人都将她看成是豺狼虎豹,全人类都把她视为公敌,她也丝毫不会感到委屈或者不快。   因为她早在前世就已经死过一次了,死于一场突发的火灾之中。   而这个世界原本的艾娜・霍尔,也早就在被换血成为魔女的那一天,被光明圣教的人用火刑处死。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哪怕必须永远躲在黑暗之中见不得光,但只要能够活着呼吸新鲜的空气,吃到美味的食物,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恩赐了,她又怎么敢去奢求光明,奢求他人的善意和喜爱呢?   可是因为约西亚特的出现,她的这种想法也悄然发生了改变。   好似一束圣洁的光,温柔地投射在漆黑一片的房间一角,让绝望的人心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也许人就是这样,得到的越多,渴望的就更多,原本她觉得,自己可以从女王的手下苟活下来就够了,可现在她想要再加上一条――让人们认清她的真实面目,不再默默承受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和恶意。   就算是为了约西亚特的情绪和声誉,她也不会再沉默下去了。   【任务路线已激活・・・   突发任务:揪出光明教徒   进入倒计时时间:30秒】   艾娜:“?”   揪出什么?从哪里揪?倒计时几秒??   小小的脑袋里,突然出现好几个大大的问号。   这间书店的建筑上被施了空间魔法,从外面看时很小很旧,内部却是达到了学校图书馆的级别,书柜又高又多。   现在这里总共有五六十个人,且不说还有人站在高高的书柜中间,就像墙缝里的蟑螂一样不好抓,就算是让这些人全部站在艾娜的面前让她挑,她可能一时半会也分不清谁是光明教徒。   30秒?这任务系统莫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哦,现在只剩下20秒了。   艾娜:“!”   虽然这次没有说明奖励多少金币,甚至艾娜怀疑它根本就没打算给她奖励,但她隐约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改变她这个角色走向的重要任务。   她所会的暗系魔法大多是以攻击和破坏为主的,想要找人的话……   艾娜果断对约西亚特投去了一个想要走后门(字面意思)的目光。   她握住男人的一根手指,扯了扯,踮起脚尖与他咬耳朵:“亚特先生,你能感应到这里有没有光明圣教的人吗?”   有男朋友放着不用干什么,谁不用谁是傻子。   收到求助的约西亚特怔了怔。   他还没能从艾娜刚刚的那句“我的未婚夫不让我伤害你们”“我选择听他的话”中缓过神来,还在发烫的耳根上就扑来了少女的鼻息,轻轻柔柔的,好像一根羽毛撩拨在心尖上,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些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两句话杀伤力太大,要知道他刚刚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当场冲过去抱住她亲一顿的冲动。   “嗯?你说什么?”他眨了眨眼说:“我没听清。”   虽然他平时经常拿这种话来逗艾娜,但他这会儿是真的没听清。   艾娜:“……”   【时间:13,12……】   “这里有没有光明圣教的人?”   她不抱什么希望地最后问了一次,要是他也帮不上忙,那她就只能搬出终极手段,使出她最不想用的那一招……   约西亚特的头脑向来转得快,他没有问类似“你怎么知道”这种话来浪费时间,而是立刻行动了起来。   神明之眼洞悉一切事物之本质,勘破伪装与虚妄,找人这一过程最后只花他了2秒都不到。   “在那里。”约西亚特伸手指了指距离他们不算远的一个方向。   被指住的男人身体一颤。   被魔女的视线锁定的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整个人就被一根粗壮的黑色藤蔓缠住,拖到了艾娜的面前。   【突发任务:揪出光明教徒-已完成】   艾娜:“?”   这就完了?奖励呢??   她的生财之路难道就此断掉了吗?   被她五花大绑送到面前的男人并不知道魔女心里想的全是钱,他虽然内心十分害怕,但他好歹是个男子汉,于是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红发版的约西亚特,痛声问道:“大人,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神子大人……真的和魔女订婚了?   约西亚特淡淡地“嗯”了一声。   “哦!这不是真的!”迪克悲恸道:“您身为伟大的……怎么可以和魔女搅在一起?不,这一定不是真正的您……伟大的光明神啊!”   艾娜微微攥起了手指。   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发生了――约西亚特因她而被别人指责。   听到这句话的约西亚特神色如常,甚至连眉心都没有蹙一下,反而坚定地握住了艾娜的手。   他浅浅地勾了勾唇,温柔的语调中透着点阴恻恻,对艾娜问:“这个人是不是很吵?”   “!”   迪克被吓得瞬间缩了脖子装鹌鹑。   这时,有正义感爆棚的群众勇敢地站了出来,对艾娜质问道:“你说你不会伤害人,可你在继任大典那天分明说过,要让所有光明圣教的人死,难道你是说着玩的吗?”   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对艾娜的敌对态度有所动摇的人们也重新摇了回去,再次对着魔女怒目而视。   约西亚特对问话的人淡淡瞥去一眼:“当你们看到事情结果的时候,为什么不去想一想背后的原因?她那天完全可以把广场上的人全都杀掉,包括高台上的女王和魔法师,可为什么她没有,反而要堂堂正正地拿光明圣教与女王做决战的赌注?”   “这……”   有机灵人提出猜想:“难道是因为光明圣教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人们纷纷开始了小声或不出声的讨论。   “这话说得不对,圣教又做错了什么呢?圣教只不过是克制魔女罢了。”   “就是就是!光明圣教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光明神,他们是不会做出违背正义的事情的!”   “可是……我总感觉……新任教皇杜莱特大人好像有点……”太专.制,手伸得太长了。   艾娜用魔杖轻轻敲了敲地板,敲出一种老师敲黑板的感觉,让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问面前神色惴惴不安的迪克:“我想你知道些什么,是吗?”   “不知道!”   迪克几乎在艾娜还没有问完的时候就抢答了出来,微微提高的声线带着几分战栗。   艾娜与约西亚特对视了一眼。   看来当年那件事,杜莱特的势力没能做得干净,以至于很多人都听到了风声。   而迪克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艾娜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对一旁的店主莱恩问道:“请问适合青少年看的两.性教育类书籍在哪里?”   突然被点名的莱恩虎躯一震,震得鼻梁上的老花镜抖了抖,干瘪的手指在空中瞎转了好几圈,才勉强找到方向:“在……那里。”   “谢谢。”艾娜微笑了一下,走到莱恩指的书柜前随手抽出一本――《妈妈是怎么生出我的》。   她粗略翻看了几页,觉得内容还可以,也没有什么过于颜色的内容,于是当即加入了购物车。   再抽出几本书,《精.子的奇妙历险记》《男孩女孩身体的99个秘密》,每一本她都觉得不错,选择困难症当场就犯了。   “觉得好就都买。”约西亚特走过来,默默拿了个书篮子帮她装书:“我付钱。”“哦……”艾娜微微扬起唇角,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其实我还想买几本故事书来着。”   约西亚特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怀疑你在趁火打劫,艾娜小姐。”   他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带着笑意,就连语气都是温柔而又耐心,不需用言语表达的爱意浓得仿佛在冒粉红色的泡泡,隔着老远就飘到了众人的眼前。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狗粮的围观群众:糟糕,磕、磕到了……   由于想要快一点离开这里,艾娜没有在挑选书上花费太多的时间,最后她总共挑出了十本书,柔声问莱恩道:“请问这些一共多少钱?”   莱恩再次虎躯一震。   他真的可以跟她收钱吗……?   像是要验证什么似的,他鼓起勇气说:“一共是1个金币零23银币,我给您抹个零……”   “不用抹了,”艾娜自掏腰包,痛快地把钱递到老店主的手里:“谢谢您。”   约西亚特不满道:“不是说好了我来付钱么?”   说完他就准备掏自己的口袋,却被艾娜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她笑着对他说:“下次,下次再让亚特先生来付。”   约西亚特无奈地笑着摸了一把她头发,把刘海揉得毛茸茸的,考虑到这里是外面,又默默帮她整理好,然后动作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包好的书。   众人:磕疯了磕疯了……   在临走之前,艾娜看了一眼之前一直在悄悄后退,现在已经几乎退到了墙角的大卫,他的右手无力地垂着,看上去好像真的已经废掉了。   虽然他不像是什么好人,但他毕竟也没对艾娜做出过实质性伤害,艾娜扯了扯约西亚特的衣角,轻声问:“亚特先生,你可以帮他把手治好吗?”   约西亚特慢慢蹙起眉心。   虽然他很不乐意做这件事,但在艾娜的请求下,他只能敷衍地往大卫的手上扔了一个治愈术。   即使很敷衍,却也令他的右手瞬间起死回生。   最后艾娜将迪克变成了一只人偶,和约西亚特两个人走出书店十几米后,才解开了众人的禁锢术。   他们的禁锢虽然被解开了,却是谁也不嚷嚷着逃跑喊人了,一个个仿佛仍被定在原地一般,纷纷陷入了沉思。   对于这位魔女,他们是否真的误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70章了呢,评论发红包,宝子们来呀来呀 第71章 chapter71   “这个红酒牛排好像不错的样子。”   餐厅里,艾娜指着菜单上的图片,对旁边座位的约西亚特说。   约西亚特微微蹙起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上次是谁喝醉以后对我……”   艾娜慌乱地捂住男人的嘴。   她急忙瞥了一眼对面的迪克,发现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后才松手,羞恼道:“亚特先生,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随便拿出来讲呢……”   她不要面子的吗!   约西亚特缓缓勾起唇角,笑得坏极了。   艾娜瞪他一眼,忿忿地将红酒牛排换成了普通的黑椒牛排,在选好其他菜品后,她将菜单递给迪克,微笑道:“点你想吃的就好,不用客气。”   迪克看她的眼神仍然十分警惕,连带着约西亚特在他心中的形象也受到了影响,面前的这俩人哪里是普通的恩爱情侣,分明就是一对恶霸夫妇。   故意做出一副轻松甜蜜的假象来削弱他的防备心,好套出他们想听到的话!   他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霍尔小姐,我想我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接过菜单,冷着脸说。   “我知道啊,”艾娜随意地点点头,语气淡淡:“但是饭总是要吃的吧?如果你真的不饿的话,那就看着我们吃好了。”   她作势要抽回菜单。   然后被迪克一把夺了回去。   迪克快速地翻看菜单,不到5秒钟就做出了决定:“我要这个大胃王套餐,外加一个草莓冰淇淋,谢谢。”   “……”   艾娜憋着笑说:“想不到你也喜欢吃甜食,这一点倒是和我很像。那我也加一个草莓冰淇淋好了――亚特先生,你要不要也来一份绿茶味的?”   约西亚特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不要总是让我吃绿茶味的东西,艾娜小姐。”他绷着脸道。   “……哦。”   艾娜感到莫名其妙。   上次他吃绿茶蛋糕不是还吃得挺开心的吗,怎么这回就好像她逼着他吃似的?   果然是个善变的男人。   等待上餐的这段时间里,艾娜一直在和约西亚特腻腻歪歪,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怎么施舍给迪克,五分钟后,这个一直被当成空气的男人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对艾娜道:“霍尔小姐,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吃完这顿饭后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他有意无意地用手指摩挲着衣袖上的光明圣教教徽,示警意味十分明显,却掩饰不了他眼底隐约透露出的惧色。   艾娜眨了眨眼睛。   她微笑着对迪克说:“迪克先生,你这样说我可就太伤心了,我只不过是想请老朋友说说话,叙个旧而已,你不用这么防备我的。”   迪克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身体僵在了原地,好长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艾娜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嗓音微微颤抖地说:“你……恢复记忆了?”   茶杯里的水汽滚烫,让艾娜微微眯起了眼,她抬眸道:“算是吧。”   这几天她睡觉的时候陆续又做了不少梦,虽然梦境的内容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日常片段,完全没有梦到过被换血的场景,但零碎的线索也可以发挥作用。   好比现在,她面前的这个迪克,就是当年见证她火刑的目击者之一,由于她们之前并没有过多的交集,所以她一开始没有能够认出他来。   迪克小心翼翼地看向约西亚特,看到这位神子大人神情没有异样后,才彻底相信了艾娜的话。   他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愁眉苦脸地说:“既然你已经想起来了,那就应该清楚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啊!我在圣教里本来就是一个没什么发言权的小教徒而已,你那件事我也是后来无意中才听别人提起的!”   艾娜和约西亚特自然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又喝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地问:“他们是怎么说的?”   “唉!”迪克重重叹了口气,刚准备实话实说,忽然他意识到了不对,警觉地盯着艾娜问:“我说完了之后呢?你想怎么样?你说过要让光明圣教的所有人死,还要让圣教永远消失,这应该……不是你一时的气话吧?”   “不是气话,”艾娜语调平静:“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呢?”   少女的嗓音软糯又温和,却让此时的迪克感到头盖骨一凉,浑身都开始了轻轻的战栗,他惊恐地看向约西亚特。   神子大人的脸上不但没有即将失去家园和支持者的恐惧,甚至还深情款款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魔女。   完了,大人中了魔女的毒了,光明圣教彻底没救了!   “要杀就杀吧!”迪克露出一副人在教在的英勇神情,悲愤道:“反正你都是要灭了光明圣教的,还跟我说这么多做什么!”   也就是他倒霉,难得来一次书店就撞上了魔女,成为了她魔杖下的第一个亡魂。   他咬了咬后槽牙,又补充了一句:“作为我的最后一顿午餐,我请求再加一份鲜奶小布丁!”   “噗嗤。”约西亚特没忍住笑出了声。   迪克刚准备在临死前指责一顿这位不务正业的神子,顺便试试能不能骂醒他,对面的红发少女就缓缓开了口。   艾娜微笑着说:“不要着急,迪克先生,我只是说那句话不是玩笑,并没有说我不可以收回那句话,或者是改变它啊。”   迪克呆愣地眨了眨单眼皮的大眼睛。   这时,餐厅里的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开始上餐,迪克点的套餐比艾娜和约西亚特两个人加起来的还要多,第一轮的餐点上完后,三个人默契地同时动起了刀叉。   艾娜自然地接过约西亚特帮她切好的牛排,继续道:“我之所以那样说,也只是想让光明圣教得到应有的惩罚而已,坏人我不会放过,但不知情的,和没有参与的人,我也不会滥杀。”   还有那些旁观者,和间接参与的人,就是另外的惩罚措施了。   在她还没有梦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艾娜・霍尔这个人物对于光明圣教的恨意和执念就深深刻在了骨子里,所以她不需要找回记忆就说出了那些话。   仿佛这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灵魂进入这具身体的目的和责任一样。   迪克胡乱地嚼了几下塞了满嘴的牛肉,怔怔地问:“真的?”   艾娜笑着点头:“真的。”   约西亚特看着艾娜,忽然严肃地插了一句:“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哦。”   艾娜默默拿起刀叉,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饭。   为了低调行事,他们选的这家餐厅位置比较偏远,食物的水准在他们吃过的餐厅里也只能算是一般,迪克却吃得十分狼吞虎咽,好像八百年没有吃过饱饭一样。   艾娜其实很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   在光明圣教里,出身低微,又没有过人天分的教徒受到压榨和欺凌是常事,之前的艾娜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虽然她被选为了光明圣女的候选人,又凭借着过人的魔法天赋总是取得名列前茅的成绩,但她一个人再厉害,终究也是敌不过拥有一众狗腿子的贵族小姐杜莱特。   杜莱特随便撒几个金币,就会有各种腿毛巴不得替她欺负艾娜,比如往艾娜的饭菜里扔蟑螂,污蔑她偷东西,让她被罚在教堂里对着神像跪一晚上,强迫她帮杜莱特洗衣服扫地……诸如此类。   体力消耗大,又经常吃不上饭,换了那时的她,估计也会像迪克现在这样吧。   “慢点吃,不够的话还可以再点。”艾娜柔声对迪克说。   迪克的刀叉一顿。   他的眼睛不由地有些发酸,但他仍是语气冷硬地说:“对敌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霍尔小姐。”   约西亚特不满地蹙起眉。   艾娜并没有感到生气,她语调依然平静地问:“你不是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吗?那你为什么会是我的敌人?”   “……”迪克噎了一下,“因为我是光明圣教的教徒!不管它变成什么样子,我也始终会是光明神最忠实的追随……”   说到这里,他默默看向下一任光明神约西亚特,眼底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怎么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了。   ……等等,其实神子大人好像也没做错什么,他只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而已。   艾娜轻叹了一声:“我曾经确实想过毁掉光明圣教,但我现在不想这样了,因为那里是亚特先生的家。”   “是、是吗?”   迪克呆愣地问。   “是的,”艾娜弯了弯唇角,“我现在想做的,只不过是清除家里的害虫而已,迪克先生,你愿意帮我,或者说,你愿意为了光明圣教更好的未来出一份力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1822:22:45~2021-09-1916:4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ooey・Young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chapter72   光明圣教正门前。   “站住!”   路过的女教徒叫住正在走来的三人,吊着眉毛质问:“你身后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身穿光明圣教制服的迪克身后,站着一个貌美的妇人,她的怀中抱着一个五六岁的银发小男孩,看样子是一对母女。   迪克上前出示自己的教徒身份牌,堆笑道:“前辈,他们是我的亲戚,是为了参观一下光明圣教里的光明神像,不远万里从黄昏城那边赶过来的,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放他们进去看看?”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悄悄地递出三枚金币。   女教徒怔了一瞬,不动声色地收下金币,然后讥讽道:“从边远小镇来的平民,还想参观全王国最华丽精美的、受到神明祝福的光明神像?”   银发小男孩慢慢蹙起眉。   艾娜迅速从自己身上又摸出一把金币,从身后递给迪克。   女教徒轻咳了一声。   她不耐似的挥挥手,催促道:“赶紧进去,不要在这里妨碍别人出入。”   ……   圣教内部通常十分安静,不会有外人进出,但也偶尔会有贵族圣教徒的亲人进来参观、祷告。   艾娜伪装成的美妇人穿戴华贵,再加上约西亚特很好地帮她掩盖了身上的黑暗生物特有气息,所以一路走来并没有遇上询问或是拦路的人,三个人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来到了圣教的公共大教堂。   这里是全体教徒都可以进来祷告的地方,平时如果有外人来此,也会暂时坐在这里等待,艾娜和伪装成小男孩的约西亚特选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下,等待迪克办事回来。   杜莱特这个时间通常会在中心教堂里祷告,那里设有强大的净化圣光阵,所以艾娜不能冒险进去。   约西亚特给了迪克一条常用的手帕,由于带在身上的时间久,它的上面沾染了一丝将将能够被杜莱特感应到的神力,只要让迪克告知杜莱特“失踪的神子大人找到了”,就可以成功地将她引出来,让艾娜抓走。   伪装成小男孩的约西亚特忽然爬上了艾娜的大腿,在上面稳稳坐了下来。   艾娜:“……”   “亚特先……亚特,你有点重。”她无奈道。   听到抱怨的约西亚特不但不打算下去,还环抱住了艾娜的腰,将自己的脑袋靠在柔软的胸前,厚着脸皮说:“我困了,要睡觉。”   “……”   艾娜叹了口气。   毕竟她也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艾娜了,在经过和这个男人生理和心理双重的深入交流后,她当即判断出来:他这是又在闹别扭了。   她头脑风暴了几秒,迅速想出了能够让他闹别扭的原因。   刚才三个人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随着谈话的顺利进展,再加上迪克逐渐被艾娜的个人魅力所感染,他们最后聊得是越来越顺畅,迪克也几乎卸下了对艾娜所有的防备心,决定为将光明圣教拉回正轨出一份力。   事情到这里没有问题,问题就在于迪克后来对艾娜说了一句话。   ――“霍尔小姐,我只比你早了半年进光明圣教,算起来我们也是同辈,要不这样,你别叫我迪克先生了,就叫我迪克,我也叫你艾娜,好不好?”   收获新同伴的艾娜也没想那么多,当即就甜甜地喊了一声“迪克”。   然后就得到了约西亚特冷冷的一句“只听称呼的话,还以为他才是你的未婚夫”。   艾娜再次叹了口气。   虽然变成小男孩的约西亚特抱起来有些空荡荡的,但她还是紧紧抱住了这个小气鬼,在他小小的脑袋上顺着毛哄道:“亚特,亲爱的,我世界上最帅的未婚夫,不要生气了,我错啦。”   约西亚特靠在比抱枕还要柔软的胸上,享受着顺毛摸背服务,傲娇地哼了一声。   “……”   艾娜低头,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在这种温柔的安抚下,约西亚特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好在他现在伪装成了一个小孩子,不然艾娜就会看到他的另一个东西慢慢升起了。   他红着耳根,伸出不安分的小手,在自己脑袋下的抱枕上抓了抓。   “!”   艾娜捉住他的手:“你干嘛?”   约西亚特伸出另一只手继续抓另一边:“没人看,放心吧。”   艾娜:“……”   这是看不看的问题吗!   问题是这个男人也太……太会抓了……吧。   她红着脸颊,下意识地就小声叫了一句“亚特先生”。   然后换来了更加疾风骤雨般的按摩。   “还满意么?”约西亚特仰起脸,一双淡蓝的大眼睛忽闪地眨了一下,脸上露出与他现在伪装成的年龄全然不符的狡黠和风骚。   这种酷刑一直持续到迪克进来的时候才停止。   一听到脚步声靠近,约西亚特立刻收回了手,神情也变回了原来一本正经的样子,如果不去看他脸上那两团可疑的红晕,和红透了的耳根的话,恐怕真地要让别人以为他什么也没干。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约西亚特微微蹙眉问。   迪克在两人身旁的座椅上坐下,神色忧愁地小声说:“神子大人,艾娜,教皇大人不在那里。”   “什么?”艾娜平稳了一下呼吸,“那她去哪里了?”   迪克回答:“不知道,我问了几个前辈,他们都说教皇大人就在那里,还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我觉得奇怪,就绕到建筑后面看了一眼。”   “然后呢?”约西亚特冷声问。   迪克:“……”   他没惹到这位神子大人吧?   他在约西亚特带有几分警示意味的眼神中硬着头皮说:“我透过窗缝看过了,里面根本什么也没有!”   艾娜垂眸思考了片刻。   杜莱特假装自己在祷告,还不让任何人进去,其实人却去了别的地方。   如果说她只是想偷个懒,那倒是没有大碍,就怕她是打着祷告的幌子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才要伪装成不得打扰的样子。   她摇了摇约西亚特的小手:“亚特先生,你能找到她的具体位置吗?她现在人在圣教里面吗?”   谈论到正事的时候,约西亚特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他没有计较艾娜对他的称呼,严肃地分析道:“能是能,只不过如果她还在圣教里面,我要是有什么动作,她马上就可以通过神力波动感应到我,这样做不大安全。”   迪克大惊:“那怎么办啊?难道要你们在这里等一天吗?这太危险了!”   约西亚特对艾娜说:“你来决定。”   艾娜抿了抿唇。   在这里一直等是没有必要的,抓杜莱特不急于一时,而且要是他们一整晚不回家,家里那条幼龙肯定会急得把城堡都掀了。   “那我们明天再过来好了,她不可能每天都不在吧?”她问。   “不会的,”迪克摇了摇头,“就算她明天不在,后天也是一定会在的,因为后天她还要在教内做公开讲演。”   *   时间才刚刚过了正午,艾娜好不容易进来一次,所以决定还是再多了解一下这里再离开。   她首先提出要去的地方,就是光明圣教存放账本,和与外界往来书信的机密室。   这里有几个高级圣教徒看管,但在约西亚特的帮助下,艾娜只花了五分钟就顺利潜伏了进去。   虽然他作为神子,不可以直接干扰世界运转,但间接地帮助别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外面负责吸引看守人注意的迪克见到事情已成,也就不再逗留,直接打了个手势示意老地方见,便离开了现场。   “亚特先生,你快来看,”艾娜拿起几张带有皇室徽章的信件,“圣教与皇室交换了好多信件啊。”   这样的信件总共有几十张,足足塞满了半个暗格,约西亚特抽出几张随意看了看,越看神情越凝重。   虽然他之前就知道皇室一直在以各种方式供养圣教,而这也是正常的行为,但圣教倒贴皇室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两个人把所有类似的信件全部大体读了一遍,又结合其他信件,最后发现在杜莱特当上教皇之后,这种圣教反哺皇室的情况比以往严重了几倍不止。   信上并没有过多地说明这种财务往来的原因,两个人仔细找了好久,才在一张老旧的信纸上找到可以说明缘由的寥寥几句话:   “感谢陛下愿意让我接管宝贵的教皇之位,光明会照耀整个克卢尼亚王国,我会不遗余力地传达光明神的意志,将幸福带给每一个子民。”   这封信的落款,赫然写着杜莱特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鸭头,你们是不是不喜欢看剧情,只想看谈恋爱,嗯?没事正文下周就会完结了,到时候会有很多又甜又涩的番外   感谢在2021-09-1916:43:38~2021-09-1922:5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哦,大喵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chapter73   艾娜和约西亚特在机密室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里的信件又多又杂,虽然都经过了分类规整,但查阅起来还是需要耗费不少心神。   这一小时里,艾娜最大的感受就是,她上一次这样精神高度集中,还是前世高考解最后一道数学题的时候。   好在有约西亚特这个非人类的大脑帮她分担了三分之二的工作量,他们才得以在没有崩溃的情况下读完了几乎所有的信件和财务清单。   最后得出来的信息可以归结为:   杜莱特家族贪污受贿,他们从王城各大贵族手中得到钱财,杜莱特再利用教皇的职务之便,使他们的子女成为光明圣教的高级教徒;而她本人的教皇位置,大概率也是通过不当手段得来的。   虽然只凭借这一点,就足以使杜莱特和她的家族身败名裂,但艾娜始终没能找到任何她们互换过身份的证据。   还有很多事情,似乎都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这里的信件看似重要,却给人一种仅仅是蛛丝马迹的感觉,仿佛最关键的那些,全都被人刻意隐藏了起来。   “亚特先生,她会不会是把关键信件都毁掉了?”艾娜小声问约西亚特。   约西亚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墙上摸索着什么,在摸完最后一块实心墙砖后,他摇了摇头说:“这里的墙壁没有机关和暗格,抽屉我也确认过了,如果别的地方也没有,那就说明她真的把证据都毁了。”   艾娜轻轻叹息一声,把用魔法复制的贪污证据收好。   杜莱特家族在王城的地位根深蒂固,背后又有皇室这个大靠山,只凭贪污受贿这一点,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彻底倒台。   她随口问了一句:“会不会藏在杜莱特住的地方?”   约西亚特的动作顿住。   还是小孩形态的他示意艾娜俯下身子,艾娜下意识地照做后,他伸出两只小爪子,用力揉她的脸蛋,笑着说:“你提醒我了。”   艾娜的脸蛋被他揉捏成各种形状,嘴里发出不大标准的音节:“你也这样想吗?”   “不,”约西亚特神秘地一笑,“我们趁现在赶紧出去。”   艾娜眨了下眼:“去哪里?”   “去我住过的地方。”   *   王城里的光明圣教占地有一个中心广场那么大,北部坐落着一个巨大的后花园,占据了整个圣教五分之一的面积。   花园的深处有一座低矮却华丽的宫殿,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历代神子和光明神都在这里居住,这座宫殿即使位于繁花茂叶之中,也丝毫掩盖不了它散发着的光芒。   简直和诺格斯里的瑞池堡是两个极端。   艾娜不由地瞅了一眼约西亚特,心底升起一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卑微感。   “怎么了?”约西亚特似有所觉地回头。   “没、没有。”艾娜垂下火红的睫羽。   她只不过偷看了他那么一下下,竟然这都叫他发现了?   由于这里平时不会有任何人进来,或者说没有人敢随意染指神子的领域,所以他们两个暂时卸下了伪装,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如入无人之境地在花园中穿行。   约西亚特慢慢握住她的手,手指挤进她的指缝之中,与她十指紧扣,他轻笑了一声,看似随意地问:“喜欢这里?”   “我……”艾娜犹豫了一下,“还好吧。”   想了想,她又不怎么有底气地补充道:“其实瑞池堡也挺好的,它比这里大,你要是……喜欢这种大花园的话,我也可以把后花园扩建一下,再多点几盏灯,在诺格斯的每一个角落都点上灯……而且我说过会为你建一个房子,你想要什么样……”   “艾娜。”   约西亚特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她。   艾娜咽下一口口水,“嗯”了一声。   约西亚特走到她的面前,大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神情无比认真地说:“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房子和钱财,也不是你的出身和背景,无论是在黑暗中还是阳光下,不管是城堡还是简陋的草屋,只要是有你在的地方,那里就会是一个完美的家,我想要的家,懂么?傻瓜。”   微风夹杂着花香轻柔地拂过,午后的阳光穿过风中轻轻摇摆的树叶,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约西亚特此时刚好站在一颗矮树的旁边,俊美的脸庞被不听话的树影遮住了小小一角。   艾娜下意识地抬高了手,在阳光下一点点调整角度,想要帮他把这些形状不规则的影子赶走。   一只小手即使经过阳光的投射,出来的影子也不足以覆盖住他的整张脸,艾娜看着男人脸上那只被自己搞出来黑色“掌印”,嘴角不由地缓缓上扬。   “我抓住你了,亚特先生。”她做出一个抓取的动作,眉目弯起好看的弧度,火红的眸中像是洒落了星辰,闪烁着点点微光,“我抓住了好大一团光。”   约西亚特看着少女明媚的笑颜,脸上慢慢也浮现出无奈和宠溺的笑意,他捉住艾娜举高的那只手,又拉起她的另一只手,一并环在自己的脖子上:“你那个不算,这样才叫抓住了。”   “……哦。”   艾娜的脸颊有些发烫,她一点点收紧自己的手臂,手指牢牢地交扣在一起,看着被自己“禁锢”住的男人,她满意地笑着点头:“你跑不掉了。”   永远跑不掉,一辈子都跑不掉。   “那我岂不是很可怜?艾娜小姐,我会哭的,”约西亚特的语气有点委屈,脸上却是笑着的,他的双臂自然地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身,将她往自己身前拉近,“除非你亲我一下。”   艾娜舔了一下嘴唇,一张微红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虽然之前已经听他说过不少骚话,但是这样的话被他以这样温柔的语气说出来时,还是会令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她红着脸,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嗯”了一声,掂起脚尖,仰起脸主动吻上他的薄唇,约西亚特这男人也是坏得很,平时总是热情过头,到了这种时候却是摆出了一副矜持的样子,也不怎么动弹,只是让自己的舌尖随着艾娜的带动轻轻游走,连一双手都是老老实实的,仿佛之前在大教堂里揉搓她的人是另一个人一样。   由艾娜主导的吻通常是绵长而温柔的,这一回也不例外,时间大概过了五分钟,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时,她终究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亚特先生,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动呢?”   约西亚特看着她的目光晦暗如海,喉结缓缓地滑动一下,他用沙哑又低沉的嗓音说:“不是还有事情要办?我要是动了,今天就办不了事了。”   “……”   艾娜干笑了两声,移开目光,默默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   她向下看了看,故作随意地问了句:“还要多久才能出发?”   约西亚特深深地吸气,再慢慢吐出来,眉头微蹙的样子隐忍又痛苦:“大概一个小时?”   “啊?”艾娜的脸上露出绝望:“那,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吧?”   约西亚特看了她几秒,忽然勾唇笑了一声:“也好。”   艾娜点了点头,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与来的时候一样,她选择让他带着她一起瞬移,从王城到诺格斯只需十几分钟,这可比奥利安要快多了。   她正乖巧地等待起飞,身子却突然一踉跄,整个人被拉着手臂跌入了男人的怀里。   男人一步步把她逼到一棵树下,让她的后背紧紧靠着树干。   约西亚特捞起她的腿弯往自己的身上抬,哑着嗓子说:“这件事办不成了,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办另一件事,不是么?” 第74章 chapter74   艾娜最后当然没有让约西亚特得逞,准确地说,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花园里搞那种事情,他只不过是想逗逗她罢了。   至于他体内那一旦燃起就无法轻易扑灭的火气,也是解决之后再出发的。   灭火的灵感来源于这次变作小孩的经历,在大教堂里时,约西亚特惊奇地发现,只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绝对支棱不起来的小孩子,他就可以放心大胆,随时随地地对艾娜动手动脚。   所以他把自己再次变成小孩,又变了回去,大火转眼就被扑灭了,还不会引起任何后遗症和不良反应,实在是方便。   两个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神子.宫殿。   这座宫殿只有两层,层高也只有瑞池堡的三分之一,但胜在内部宽敞,摆件也都十分精美。   一进门,艾娜就看到了一架纯白的三角钢琴。   “亚特先生,你喜欢弹钢琴吗?”艾娜走到钢琴前,抚摸着琴盖问。   约西亚特的目光缓缓落在钢琴上,他动了动自己已经无力再按下琴键的左手食指,偏过头去道:“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艾娜失望地“啊”了一声。   好可惜啊,他弹钢琴的样子一定很帅。   约西亚特走到墙边,一只手贴上冰冷的墙面,闭上双眼。   神子.宫殿与光明圣教内其他的区域隔绝,在这里他可以安全地使用神力,除非杜莱特就在附近,否则不会被她察觉。   艾娜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等他,不过一分钟,约西亚特就睁开了眼。   淡蓝的眸中闪过一丝嫌恶和讶异,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一张书桌,“在这里。”   艾娜跟着他走过去,只见这张原本属于约西亚特的书桌最底层抽屉里,竟然被塞满了各式各样不属于他的信件和纸张。   两个人一起蹲下来查看。   最上面的一张纸上,以黑白线条勾画的男人英俊高大,即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的身后却在散发着光芒。   这不是约西亚特又是谁?   只见落款赫然写着:   《我亲爱的亚特》   ――杜莱特・威廉姆斯,385年9月1日。   而接下来几张纸上的内容,也全都是出自杜莱特之手的约西亚特画像。   “还是新鲜的呢。”艾娜一把夺过最新画的画像,以审视的目光看着约西亚特说。   约西亚特:“……”   “她画得丑死了,还不如你。”他面不改色地夺回纸张,打算撕掉。   “别撕啊,”艾娜重新抢过来,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快:“她特意为我的未婚夫画了画像,我以后一定要拿到她面前,好好地表扬她一下。”   约西亚特轻咳了一声。   “生气了?”他伸手去摸艾娜的脸。   “是的,有一点。”艾娜难得板起脸,声音有些闷闷地说。   通过在梦境中看到的回忆,其实她也大概清楚约西亚特在杜莱特心里的分量。   虽然梦境都是以艾娜为第一视角,所以看不到他们两个人独处时的画面,但艾娜清楚地记得,每当她看到两个人在同一场景出现的时候,杜莱特都是一副花痴妹妹看邻家大哥哥的样子,将那点粉红色的小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即使回忆中的约西亚特从未对杜莱特做出过回应,甚至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给过她,但光是杜莱特对他心怀不轨这一点,就让艾娜不爽了好久。   谁能想到来调查个贪污案,还能被她“捉奸在床”,亲眼看到这些女孩子的小秘密。   “艾娜。”约西亚特叫了一声。   艾娜虽然很不想搭理他,但是她不能。   毕竟她男朋友的性格就已经够别扭了,一生气就喜欢冷战不理人,要是连她也这样,那他们两个还过不过了。   总有一个人得成熟一些吧。   艾娜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回答:“干什么?”“别生气。”   约西亚特的语调中有安抚,有讨好,并且还有几分……暗爽?   艾娜:“?”   “你很开心吗,亚特先生?”她瞪大了眼睛,匪夷所思地问。   约西亚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其实也没有很开心,只有一点点开心,毕竟他的未婚妻能为他吃醋的机会不多,每当他想起之前他都被她周围的小蜥蜴小蜈蚣气得睡不着觉的时候,他就会忿忿地想,要是她也能感受到这种愤怒就好了。   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他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我不开心,一点也不。”约西亚特绷着脸,毫不脸红地说。   如果换做之前的艾娜,她一定会认为这男人说的是真的,但现在的艾娜进步了,她只相信了九成,剩下一成持怀疑观望态度。   天色已经不知不觉暗下去了不少,他们必须要速战速决,然后赶回家给幼龙做饭,因此艾娜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地纠结,而是继续查看起了信件。   “竟然是上一届国王的来信。”艾娜惊奇地说。   约西亚特抽出另一张老旧的信封,微微挑眉道:“还有上上届。”   两个人各自读着信上的内容,越读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艾娜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一届国王,是不是无神论者?”   约西亚特的神情也一下子凝重起来,他点了点头,看着她问道:“你知道无神论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吗?”   这件事还要从欧兰大陆的历史开始说起。   自从人类的首个国王,也就是现任女王的祖先,约翰逊一世在大陆上开疆立国以来,世袭的后代国王们无一不是忠实的光明神信徒,据说那时候还没有无神论者这一说。   在那个全民信奉光明神的年代,光明圣教的地位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圣教徒遍布全国各地,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每个人的嘴边都会时常挂着“愿光明与你同在”“赞美光明神”类似的话语。   然而物极必反,在距今不过百年前的欧兰历285年,一群号称新时代无神论主义者的势力诞生了。   人们最开始当然是对此不屑一顾的,但逐渐他们意识到,即使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k也不可能为每一个人平等地,公平地带来幸福,久而久之,不幸的人们开始抱怨,同样是光明神的忠实信徒,为什么他/她得到的比我多?   就这样,无神论者的势力日益壮大,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埋怨光明神的不公,以及k对人类苦难的不管不顾。   在大约六十年前,克卢尼亚王国内,一场信徒和无神论者的战争爆发了。   虽然这场战争最后以信徒和光明圣教一方的胜利而告终,却也在当时幼小的上上届国王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一直以来无条件支持圣教的皇室,第一次产生了动摇的先兆。   上上届国王去世的时候年仅三十岁,只留下了上一届国王,也就是女王佩利的父亲这一个子嗣。   在父亲的教导和多方面的因素的影响下,这位前任国王成为了皇室有史以来第一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   他曾下令皇室减少对光明圣教的支持,并倡导国民自由信教,坚持靠自己勤劳的双手获得幸福。   可就是这样一位国王,最后却迎来了属于他的最不幸的结局。   他同样是英年早逝,并且死的时候膝下只有现任女王佩利这一个子嗣,女王在十六岁的花季临危受命,迫不得已登上王位,所以才有了继任大典上,艾娜看到的那个羸弱又稚嫩,对光明圣女杜莱特唯命是从的小女王。   听完了这些,艾娜忽然能够理解,并有些同情佩利了。   “原来她并不是无能和弱小,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经历丧父之痛,就要被迫继位的小女孩罢了。”她叹了口气说。   约西亚特轻笑了一声,大手揉了两把她的脑袋:“别忘了你和她还有决战呢,不要这么快就同情敌人。”   “……哦。”艾娜犹豫着说:“那,我不去了不行吗?我也不要占领王国了,如果她愿意,我还可以跟她做朋友,以后人类和诺格斯友好往来,这样听起来……很离谱吗?”   正在随手翻看信件的约西亚特嘴角的笑意加深,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信件上的内容震惊到一时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僵住了。   “亚特先生?”   艾娜看向他手里的信封,这是一个同样印有皇室标志,老旧得有些发黄的信封,她刚准备看他另一只手中信纸上的内容,宫殿大门却忽然被人给推开了。   由于他们两个现在蹲在角落里的书桌下方,所以并不担心会被人发现。   来人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冰冷的响声,她一边往里面走,一边以不大不小的声音开口:“亚特?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第75章 chapter75   偌大的神子.宫殿正厅里,杜莱特用戴着纯白长手套的手提着裙摆,一边迈着急切而不失优雅的步伐向前走,一边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   她淡褐色的眼眸仿佛蒙着一层水雾,脸上写满了带着矜持感的激动与紧张。   假如现在真的叫她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想必她一定会扑过去嘤嘤落泪。   但艾娜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她不紧不慢地从书桌后站起身,向着杜莱特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在正厅的中心相遇。   杜莱特猛地看过去,连带着头上沉重的法冠晃了一晃,在看清面前的人竟是红发黑裙的少女后,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仿佛看到了吃人的凶煞厉鬼。   但在经过了艾娜之前几次对自己的磋磨后,杜莱特也练出了一点点临危不乱的本事,她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两次,摆出一种身后站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开口:“艾娜・霍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敢来这个地方?”   艾娜:“……”   不得不说杜莱特虽然没什么真本事,但她从小养成的大小姐气场却是货真价实的,再加上这几天干.政时练出来的凌厉眼神和语气,换做一般人早就被唬住了。   当然,这唬不住知晓了一切的艾娜。   她微微勾起唇角,笑得温和又礼貌,一步步走向杜莱特:“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杜莱特小姐。”   “你说什么?”杜莱特努力不让自己露出恐惧的神色,她扬起自己的下巴,中气十足地说:“你最好不要再往前走!这里可是历代光明神居住过的地方,有数不清的……”   话语在她看到艾娜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时戛然而止。   她体内属于光明圣女的血液告诉她,这枚戒指上凝聚着少许的神力。   ……怎么会?!   “你对亚特做了什么!?”杜莱特原本还算美丽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指着艾娜的鼻孔说:“你、你竟然……”   艾娜微笑着点头:“是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订婚了,气死你气死你。   “你竟然用他身体的一部分做了戒指!”   艾娜:“?”   莫大的恐惧席卷了杜莱特的内心,令她整个身体都发出细细的战栗,她捂住自己合不上的嘴巴,带着哭腔骂道:“不,这不是真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对他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伟大的光明神是不会饶恕你的!”   艾娜皱了下眉。   她按捺住心底的烦躁说:“请不要误会,这并不是我从他身上夺走的,而是他自愿送给我的订、婚、戒、指,我和他已经订婚了,婚礼会在十二月举行。”   她看似友好地笑了一下,看着杜莱特由震惊到嫉恨的表情,顿时觉得浑身舒畅。   杜莱特显然还想就这件事情的真假再进行一番争论,但着急回家的艾娜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她取下自己右手上的钻戒,戴在了左手上,又慢慢取下自己右手上的长手套。   手腕内侧,雪白肌肤上三道漆黑的刀疤分外显眼,宛如纸张上涂鸦的墨渍。   艾娜火红的眸子平静地注视杜莱特,将手腕伸到她的面前:“杜莱特小姐,我不太懂这是什么,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么?”   杜莱特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小步,高跟鞋的鞋跟踩出“哒”的一声。   “我……不知道!”她咬着牙说。   艾娜向前逼近了一小步,视线锁定杜莱特的右手腕,“你要不要再好好想一想?毕竟你自己也有这个东西,不是吗?”   杜莱特继续后退,她将双手迅速背在身后,忽然摆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道:“艾娜・霍尔,我最后奉劝你一次,不要再靠近我!如果你不想受到来自光明神的惩罚的话!”   艾娜停下步伐,眨了下眼睛。   光明神的惩罚?   她的未来公公真的会惩罚她这个儿媳妇吗?   还真有点小期待呢。   她的耐心已经彻底被耗尽,于是也不再废话,当即召唤出魔杖,用三根黑藤蔓牢牢捆住了杜莱特的身体,又延伸出一根细小灵活的藤蔓,将杜莱特右手上的手套一下子拽了下来。   三道与艾娜一模一样的黑色刀疤赫然暴露在眼前。   “不!!”   杜莱特尖叫了一声,颤抖着闭上了眼睛,似乎极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艾娜被她这样的反应搞得有些茫然。   明明艾娜才是受害者,为什么杜莱特这个加害者反倒摆出一副PTSD的样子?   她让藤蔓微微收紧,将杜莱特的身体勒出粽子般的缠痕,冷声道:“我没有时间在这里看你表演,杜莱特小姐,在你的身体被勒断成几块之前,你最好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我不知道!!”杜莱特拼命挣扎,也不顾自己的身体在这种无效的动作下被勒出一道道血痕,她近乎疯癫地说:“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不是全都想起来了吗,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在这种近乎死局的绝境中,她的头脑反而清晰了一瞬,慢慢睁开了挂着泪珠的眼睛。   不对,她想,事情有些不大对劲。   她之所以会认为艾娜记起了所有事情,是因为在女王继任大典那天,艾娜先是说了要毁灭光明圣教,再是掳走了约西亚特这个神子。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按照艾娜的性子,她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质问自己,而不是直接杀掉,或者是慢慢折磨?   难道……   艾娜根本就没有想起来,或者是只想起了一部分?   “好,我告诉你。”杜莱特心生一计,做出一副自己也受了委屈的表情,梨花带雨地看向艾娜:“我的身上有一样东西,你过来把它拿走,看了它,你就会明白一切了。”   艾娜警惕地打量了一遍杜莱特的身体,没有动作。   她这是想耍什么花样?   杜莱特将艾娜迟疑又不解的神情尽收眼底,更加确认了她根本没有恢复这部分的记忆。   她飞快地勾了一下一边嘴角,眸中闪过一瞬的狂喜,继续哄诱道:“你不信?你难道忘记了,这件事情的主谋根本不是我吗?艾娜,我也是受害者!你想想看,当年的我也只有十五岁,我只不过是大人们争权夺势的一个工具罢了!这件事情的关键证据现在就在我身上,你把它拿走,拿了它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用下巴朝下方示意了一下:“它就在这里!”   艾娜顺着杜莱特示意的方向,缓缓看向她胸前的蕾丝绑带,只见这根白色的绑带上,还缠绕着一根细长的金线,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她调动藤蔓缠住杜莱特的手,拉向那根金线。   “不!你要自己过来拿……”   艾娜不顾杜莱特的嚎叫和挣扎,强行令她自己扯出了那根金线。   一阵刺眼的光芒过后,金线在杜莱特的手中慢慢变成一把金色的匕首,它的刃身并不锋利,却仿佛有着能够刺破世间最坚硬之物的力量,刃身闪着点点光芒,圣洁而又夺目。   杜莱特见阴谋失败,脸上露出绝望而又颓然的表情,刚想哭喊一声,却见艾娜向匕首缓缓伸出了手。   艾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属于黑暗生物的本能告诉她,这件物品对她而言十分危险,但她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失神的双眼中只剩下那把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匕首。   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匕首上时。   “别碰!”   约西亚特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即将进入重要转折今晚0点会多更感谢在2021-09-2022:15:04~2021-09-2118:00: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月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chapter76   “别碰!”   约西亚特的声音响起,让艾娜的神志恢复了短短一瞬的清明,她伸向匕首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一颤。   但这种停顿也只是持续了不到三秒钟,三秒过后,即使她内心十分清楚自己不该这样做,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继续了动作。   在约西亚特即将冲过去制止艾娜的时候,杜莱特忽然感受到捆住她的藤蔓力度松了几分,让她的手臂能够向前伸出些许距离。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要用这把神之刃刺破魔女的血管……!   “唔……!”   杜莱特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匕首向前猛地一刺,并不锋利的刃尖轻而易举地破开白皙的皮肤,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汩汩涌出,在地板上绽放出几朵妖冶的红花。   “亚特?!”   杜莱特惊叫一声,丢掉手中的匕首。   艾娜也被眼前的一幕唤回了神志,那股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想要触摸匕首的冲动被压制下来。但当她的视线随着匕首砸落在地的响声向下看去的时候,一段她从未梦到过的记忆却瞬间涌上了脑海,让她头痛欲裂,再次陷入静止之中。   约西亚特松开自己包裹住艾娜指尖的手,随意地朝地上甩了两下血,冷眼看向杜莱特。   杜莱特还没来得及表达再见到他的喜悦,就被男人脸上那极度冷淡又厌恶的表情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   在艾娜的面前,约西亚特总是显得很容易生气,经常闹脾气,但在光明圣教的教徒,或是其他人的面前,其实他通常是没什么表情的,整个人仿佛一樽会动的神像,肃穆,威严而神圣。   杜莱特之前从未在约西亚特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体会到神明对人类与生俱来的制约之力。   仅是一个眼神,就足以使人神魂一震,不由地想要臣服。   “你敢动神之刃?”约西亚特的语调冷得像冰,淡蓝的瞳色宛如暗潮涌动的深海,他居高临下地直视杜莱特惊恐的双眼:“你不想活了,是么?”   这句话并不是恐吓。   神之刃是初代光明神,同时也是被称作这个世界创世神的一节指骨。   它对黑暗生物,或是内心邪恶之人,都具有巨大的杀伤力,越是不洁的存在,它造成的伤害就越高。   如果是艾娜这种级别的黑暗生物,神之刃沾上的那一刻,即是她的存在消散于世界之时。   但不管是谁出于什么原因动用了这把匕首,它都会吸取此人的一部分寿命作为交换。   假如内心纯洁的人出于正义的理由使用它,也许只会被夺走几天的寿命;但如果是阴险之徒出于私心使用它,则会一下子丧失几十年的生命,甚至立刻死亡。   约西亚特冷声问:“如果你刚才真的刺中了她,你猜先死的会是谁?”   “我……”杜莱特的上下牙关直打战,后怕得出了一身冷汗,但她仍是嘴硬地说:“我是为了人类的和平与安宁,为了正义……啊!”   话音未落,她被约西亚特一拳打在脸上。   约西亚特用打人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受到的反噬让他同样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痛感,他用无比嫌恶的眼神看着杜莱特:“像你这么自私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被打得脑袋偏向一侧的杜莱特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她,被约西亚特打了。   约西亚特动手打了她。   为了那个魔女。   约西亚特并没有与杜莱特多费口舌,而是回头查看起了艾娜的状态。   她的目光依然牢牢锁在地上的匕首上,身体一动不动,眉头却是紧蹙着,火红的睫羽时不时地微微颤动,就像在经历莫大的痛苦。   “艾娜,醒醒。”约西亚特摇着她的肩膀唤道,见这样做没有效果,他俯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神之刃。   修长的手指穿过匕首的把手,变成了半透明状,在略显昏暗的室内隐隐发光。   约西亚特的动作顿住。   终于来了么。   他自嘲似的一笑。   神子无法直接干预世界的正常运转,这一点很多人都清楚,已经不算什么秘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果他这样做了,会出现怎样的后果。   二十五年的生命中,他也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这种后果。   ――被这个世界所抹除。   约西亚特救过艾娜两次。   第一次是艾娜与琼斯在诺格斯约战的时候,他从琼斯的手中抢回了她;第二次是丹尼率领一众魔物入侵瑞池堡时,他从丹尼的手里将她夺走。   两次他都是想都没想就这样做了,但最终世界却并没有抹除他的存在,原因只能有一个――他是否救她,对于世界的大走向并不会产生影响。   换言之,就算他当时没有救她,她也不会死在琼斯与丹尼的手里,甚至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   约西亚特对这一点感到庆幸,但庆幸之余他又想,如果他们真的想要伤害艾娜,那么他就更应该去救她。   即使他会被这个世界所抹除,然后彻底消失。   连同所有人脑海中有关于他的记忆。   看来这一次,他没有得到前两次那样的好运,而是真的改变了世界大走向,从杜莱特的手中救回了艾娜的性命。   只是这一刻,他不再是什么神子,也不是任何特别的存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保护了自己的未婚妻,救回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是看着自己忽隐忽现的指尖,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他会死,会消失,而是因为那个他即使献出生命也要保护的少女,从此不会再记得他。   他走后,艾娜不会再想起他了。   没有了有关于他的记忆,她会不会活得快乐呢。   她会找到其他爱人,然后幸福地渡过一生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自己消失之前,要赶快回到瑞池堡去把那只蜥蜴给处理掉。   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那只蜥蜴。   也没别的理由,只是他看着太不顺眼。   再给她留一笔钱好了……谁叫他的未婚妻是个小财迷呢,给她留一笔足以花上百年的财产,也算是他最后能做的,为数不多的几件事之一了。   ……   杜莱特用手捂着自己的脸,缓缓看向面前这个她爱慕过的男人。   她同样也是第一次对他露出本性。之前在他面前的时候,她永远都是沉着端庄的,脸上挂着微笑的。   但这一次,她的面目癫狂而又狰狞,以略显嘶哑的嗓音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就是恨她!我恨她!明明她只是一个出身下.贱的低等平民,凭什么要让她处处压我一头!?”   她剧烈地粗喘了两声,继续喊道:“神明一点也不公平!k既然给了我尊贵的出身和血统,为什么却不能给我同样优异的资质和天分?!就连光明圣女这个身份,k都施舍给了这个贱.民!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她都已经那么努力了……   不仅是她,包括她家族里的几代祖先长辈,都是光明神最忠实的信徒,为什么他们几代人的努力,都敌不过那个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孤儿贱.民!   约西亚特蜷起他即将消失的右手手指,用左手将袖口往下拉,缓缓起身。   他看着她,语气异常平静地说:“‘神明不公平’?你的这种想法,和那些无神论者一样呢。”   “不、不是……”杜莱特无力地反驳。   约西亚特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继续道:“但这又何尝不是所有人的想法?即使是光明神的信徒,即使是那些自认为最忠实的信徒,当他们看到别人比自己拥有的更多时,也一定至少一次发出过这样的质疑:‘神明不公平’。”杜莱特的瞳仁一颤。   约西亚特摊开左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个旋转的光球,他淡蓝色的眼眸看向远方,接着说道:“在讨论神明是否公平之前,人类往往会忽视一个最重要的前提,那就是你们所得到的一切,不是神给你们的,而是你们的父母、祖先给予你们的礼物。无论它是好是坏,能否让你们满足,它都与神明无关。在明白了这一点后,你们再思考一下: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绝对的公平?”   “神明也许是公平的,k不会根据人类的出身和对k信仰的多少,而给出他们不同的对待,而是平等地将幸福的机会赠与每一个人,当然,不同的人会为了把握这个机会付出不同程度的努力,从而引导出一个个截然不同的结果;神明也许不公平,因为k会特别地偏爱某一个,或是某一种人。杜莱特・威廉姆斯,克卢尼亚王国的现任光明圣女兼教皇,”   他忽地看向杜莱特,眸中闪过古老的金色咒文,嗓音变得空灵,仿佛可以穿透耳膜直达灵魂:“你动用卑劣手段,夺走了原属于艾娜・霍尔的光明圣女身份――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有谁参与了这件事?”   杜莱特目光空洞地盯着神子的眼眸,不受控制地道:“是我的家族,联合了皇家魔法学院的院长巴兹尔,又收买了几个光明圣教的高级教徒,一起完成了换血仪式,将艾娜・霍尔体内觉醒的圣女血脉与我进行了对换,神子大人。”   约西亚特掌心的光球继续旋转。   他又问:“你就是这样令艾娜・霍尔成为魔女的?”   “不是的,神子大人,是她自己无法接受被调换身份的事实,怨念与恨意太深,才堕落成为邪恶的黑暗生物――您知道的,在光明圣女觉醒的那天,会有另外一个9月9日出生的罪恶之人堕落为魔,从而维系世间光明与黑暗的平衡。”   “罪恶之人?”约西亚特微微蹙眉,厉声道:“如果不是因为你之前对她的欺.辱,她原本该是这世界上最纯真的灵魂。”   杜莱特一怔,然后缓缓露出笑容。   她毫不在意地说:“是的,她的意志不够坚定,作为被神明选中的光明圣女,她产生了邪恶不洁的心思,关于这一点,她右手腕上的三道割痕可以证明――神之刃只会在这样的人身上留下永远无法消除的痕迹。”   约西亚特的眼底闪过杀意。   他慢慢地深吸一口气,“如果被害者也有罪,那么是否应该责怪被抢劫的人太过富有,被杀害的人太过软弱无力?”   “不是的,神子大人。”杜莱特怔怔道:“应该责怪加害者,他们都该受到惩罚。”   约西亚特冷笑了一声。   看吧,她其实什么都懂,只是道理作用在自己身上时,就曲解成了全然不同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左手掌心缓缓转动的光球,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上一任国王,现任女王父亲的死,是否与你的家族有关?”   “我不知道,神子大人。”   杜莱特毫不犹豫地说。   约西亚特微微眯起了眼。   没有人可以在他的神术下说谎,难道说……   “这件事,您应该去问我家族中的长辈。”杜莱特补充了一句。   男人勾起唇角。   掌心的光球此时也刚好停止旋转,他将它收了起来,同时收起了能够让人讲出真话的神术。   他右手的虚化,也从指尖蔓延到整个手掌。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变暗,艾娜结束了脑海中回忆的接收,记起了换血事件所有的来龙去脉。   她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拉约西亚特的手。   却被男人微微侧身躲过。   但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顾及这些,只是顺势拉起他的另一只手,有些激动地说:“亚特先生,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约西亚特的指尖颤了颤。   “嗯。”他回头望向她,眼底泛起温柔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发这样的内容我对不起大家评论区发红包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77章 chapter77   “杜莱特・威廉姆斯……你动用卑劣手段,夺走了原属于艾娜・霍尔的光明圣女身份……”   “是我的家族……完成了换血仪式,将艾娜・霍尔体内觉醒的圣女血脉与我进行了对换……”   约西亚特与杜莱特的对话,被半空中巨大的旋转光球扩大了无数倍,一字不差地随风飘荡至欧兰大陆所有生物的耳畔。   克卢尼亚王国中,人们纷纷停止了正在做的事情,向着声音的来源竖起耳朵聆听。   留音完整地播放过一遍后,无论是王城内的显贵,还是乡镇里的平民,大街小巷里里外外霎时间全都沸腾了起来。   “什么?杜莱特大人的身份是假的?真的假的?!”   “这么说诺格斯的那个魔女才是受害者,一直以来我们都被杜莱特和她的家族给涮了吗!”   “哼!其实我早就怀疑杜莱特那婆娘的身份了,真正的光明圣女哪儿会像她那么自视清高,不尊重平民呀!”   有人对此表示怀疑。   “我不认同你说的话。要我说,杜莱特大人虽然傲气了一些,可那也是因为她从小养尊处优惯了,那些贵族们哪个不是这样?这点小事情,在杀人放火的魔女面前难道不是不值一提?”   “虽然但是,你见过魔女杀人放火了吗?”   “……啊这。”   有人举起手来:“我我我!看这里!我没见过!”   “?”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我没见过魔女杀人放火,但是我今天上午才在书店里见过魔女!当时她身边跟着一个小白脸未婚夫,据说是个人类!他们在书店里买了一堆书,主要最后还付了钱!重点是!她没伤害任何一个人!”   *   诺格斯。   琼斯在听了足足三遍留音后,整个人忽然脱力般地瘫在了沙发上。   她抚摸着自己将将长出几根绒毛的光头,失神地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子……怪不得……”   怪不得艾娜没有杀她……   自初代光明神诞世以来,欧兰大陆上又陆续出过好几任神子和光明神,同样地,诺格斯迄今为止也改换过无数次领导者。   但其中没有一届是像现在这样,现任魔女与前任魔女在同一空间和平共处(姑且算是)的。   原因只有一个。   所谓魔女,无一不是内心被阴暗怨念所填满的黑暗生物,她们恶毒而善妒,通常是绝不会允许领地中存在除自己之外的其他首领的。   因此新魔女的诞生,也就意味着上一任魔女魔力的削弱,所以历史上的每一任新魔女来到诺格斯后,全都是杀掉了上一任魔女,然后自己独占诺格斯,从无例外。   在艾娜来到诺格斯前,琼斯已经在这里渡过了十分漫长的岁月,孤独、无味而又一成不变。   她活够了,也应该结束了。   可是艾娜就是不来杀她。   无奈之下,她只好主动去找茬,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艾娜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完全不像一个魔女。   她尝试过各种办法试图激怒艾娜,可最后全都收效甚微,直到她抢走了艾娜房间里三分之一的衣服和首饰。   那一天,艾娜头一次对她动了怒,也动了手。   当她以为自己漫长而枯燥的生命就此可以结束时,艾娜却只是将她丢出了瑞池堡,并从此让尤拉将瑞池堡牢牢封锁。   虽然之后琼斯也没有停止对艾娜的找茬和挑衅,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做这些事的初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改变了。   不再是求死,而只是单纯地想要找点乐子。   她知道这样很贱,可是没办法,她就是喜欢看到艾娜绷着一张小脸,用软糯的嗓音对她说着冷言冷语的样子。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够体会到一点点活着的真实感,和乐趣。   *   试炼之森。   曾经软弱无力的女王佩利,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名手握至高力量的冒险者。   如果知晓大概剧情的艾娜看到她现在的实力,一定会惊呼这不正常。   因为佩利的实力进展实在太快了,就像是将百日的进度条一下子拉到了最后一样。   只凭佩利自己,当然是无法做到这些的,说起来,一切还是得归功于杜莱特。   在这个世界的原剧情中,女王要在教皇正确的引导下,一步步磨炼自己的意志和体格,从而成为一名由内而外的真正强者。   但由于原本会成为教皇的约西亚特被艾娜掳走,杜莱特又动用家族的力量和钞能力成功登上教皇宝座,事情就从此迈入了完全不一样的走向。   杜莱特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是走捷径和肆意掠夺,所以她能教给佩利的,自然也不会脱离这两样。   暗红色的森林里,由佩利率领的军团正在缓缓行进。   在听到光球里的留音后,佩利猛地抬起戴着锃亮护甲的手臂,示意大军暂停前进的脚步。   脸色苍白的血族首领斜睨一眼,神情慵懒地问道:“怎么了?”   得知真相的佩利震惊极了,她睁大了澄澈晶莹的双眼,颤着嗓音对周围的各族首领问:“你们不惊讶吗?杜莱特大人……她的身份竟然是假的……还有那位魔女小姐,她……原来她才是真正的光明圣女,是我们大家都错怪她了呀……”   她虽然身穿铠甲,手握宝剑,却看起来与威风霸气一类的词一点也不沾边,整个人仿佛还是继任大典那天惴惴不安,唯唯诺诺的小女王。   显然,杜莱特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的教导仅仅是令佩利拥有了力量,却并不能让她拥有一颗坚定强大的心脏。   佩利向左看了一遍,又慌忙地转向右侧,试图从两侧的魔物首领脸上找出跟她一样的诧异之色。   但她没能找到。   无论是血族首领,还是巨人族、半兽人族的首领,他们分明清楚地听到了那些杜莱特亲口说出来的事实,却全都无动于衷,仿佛这件事情完全与他们无关一样。   佩利攥紧了手中宝剑的剑柄,鼓起勇气继续道:“既然是我们误会魔女小姐了,那不如大家就此解散,好吗?我会亲自去向她赔罪,并请求她的原谅……”   “哈哈哈哈!”   巨人族首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仰天长笑。   他扯着粗重的嗓子嘲笑道:“哦,亲爱的人族女王陛下!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们与你们人族进行合作,难道会是为了讨伐魔女吗?哦你太天真了,我的陛下!哈哈哈哈……”   半兽人族首领摇了摇自己的狮子尾巴,吼了一声道:“可笑的人类!我们当然是为了占领诺格斯,抢夺那里的资源,才接受了那个杜、杜莱什么玩意的建议,牺牲了手下那么多魔物的生命,将他们的能力借给了你!你现在跟我说什么玩意?要解散?嘿我这个暴脾气,吼――!”   一旁的猫耳少女连忙跑过来给首领顺气(毛)。   佩利在他们这种真正的首领威压下瑟瑟发抖,几乎要无法呼吸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看起来最不可怕的血族首领,楚楚可怜地问:“基米阁下,您……觉得呢?”   这位基米在试炼之森中的地位极高,在他发言的时候,就连其他的两位首领都要自觉地颔首倾听。   基米勾起苍白嘴唇,邪魅狷狂地一笑,语调柔和却凉薄:“解散?可以。”   佩利的眼里放出小星星,双手握在一起说:“基米阁下!您可真是太……”明智了。   基米微笑着,冷声打断:“解散之前,你先自裁吧,为了抚慰那些试炼之森死去的亡灵。”   作者有话要说:  包子们,正文即将完结,除了又粉又黄的甜宠日常之外,你们有没有其他想看的番外呢 第78章 chapter78   神子.宫殿内。   杜莱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她亲口说出的事实。   但在神力的作用下,就算她现在当场戳破自己的耳膜,那些对话也会传入脑海,直达灵魂的最深处。   杜莱特・威廉姆斯,她从一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从小到大,她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轻松地得到想要的一切,包括属于别人的东西。   他们家族的祖先靠着暴.力掠夺白手起家,她的父亲从小就教导她,“上等人只在乎结果,下等人才看重过程”,只有那些拥有力量和权势的上等人,才配得到他人的称赞和敬仰,才值得享受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即使获取它们的过程是充满血腥气的。   在杜莱特的心里,她自己就是一个完美的上等人,而艾娜・霍尔,这个孤儿平民,只不过是最低.贱的下等人罢了。   光明圣女的血脉?   那是只有她才有资格得到的东西!   只要有权势在手,哪怕是神明的偏爱,她也能将它抢过来!   “杜莱特小姐,”艾娜平静地唤着,用黑藤蔓将杜莱特的手从耳旁强行扯开,“有一个赎罪的机会,你要不要?”   杜莱特布满血丝的眼球缓缓转动,看向那个手握魔杖,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红发少女。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两下,沙哑道:“说来听听。”   艾娜目光流转,直视狼狈蹲在地上的杜莱特。   她的眸色火红,却平静得如同没有涟漪的湖水。   “发表离任宣言,在全王国人民的面前承认你和你家族犯下的罪行,并承诺做出补偿,卸去教皇和光明圣女的职位,最后,把你偷走的东西还回来。”   杜莱特听着她的话,脸上麻木的神情渐渐变为不解。   “罪行……?”她喃喃重复着站起身,突然大笑了几声:“哈哈哈哈……罪行?可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呀!错的是你,艾娜・霍尔!你不该以如此低贱的身份,妄想得到神明的偏爱!你不该抢走属于我的……啊!”   艾娜大步走上前,在杜莱特面目狰狞的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你……你竟敢……啊!”   杜莱特还没来得及捂住自己被打的脸,另一边脸上突然也落下了一巴掌,两边脸都是火辣辣地发疼。   艾娜厌恶地蹙起眉,冷声道:“你果然无可救药,去地狱里好好忏悔吧。”   这时,一阵笑声从她的身后传来,她回过头看去。   约西亚特正站在她的身后,笑得胸腔直颤。   他用左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又走到她身侧,拉起她打人的右手,嗓音带着笑意问:“手疼不疼?”   被迫收起反派表情的艾娜:“……”   她不大好意思地收回自己的手,“亚特先生,你笑什么……”   约西亚特侧着头看她。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既欣慰又伤感,忽地他垂眸敛去不舍的目光,抬起手来帮她慢慢整理被自己揉乱的红发,柔声说:“我们家小傻瓜都会打人了,长大了呢。”   原以为她会同情心泛滥,不忍心杀死杜莱特,可现在看来,是他太多虑了。   这个小傻瓜,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傻傻的,但她活得却一点都不傻,甚至还有点聪明。   真是让人放心呢。   艾娜有些羞恼地瞪了男人一眼:“亚特先生,不要叫我小傻瓜……”   在这种时候被叫傻瓜,很掉面子的好吗!   “遵命,”约西亚特扬起嘴角:“小傻瓜、小傻瓜、小傻瓜……”   他的嘴巴被艾娜慌忙捂住。   ……小傻瓜。   他在心里小声唤道。   现在不多叫几声,以后你想听也听不到了啊,小傻瓜。   “好了,”他扯下艾娜的小手,在上面最后捏了两下,“我还要去办重要的事情,你在这里慢慢处理,等我回来。”   ……   艾娜目送他离开宫殿。   在男人的身影消失之前,她忽然猛地回头,朝他离开的方向再次看了一眼。   刚才……她怎么感觉约西亚特的右手有些透明?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白到透明的皮肤吗?   由于她也有正事要处理,所以只能暂且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重新摆出反派的专属表情,冷冷看向杜莱特。   她也不想说什么狠话了,对于这种冥顽不灵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生命。   魔杖的顶端对准了杜莱特的身体,吸血工作已经准备就绪。   就在这时,杜莱特腰侧的徽章却亮起了光。   忽闪忽现的光芒照进她通红的眼睛里,让她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快!快把它拿出来!”她盯着腰侧的徽章,脸上逐渐露出雀跃的神情,“你的宝贝龙有消息了,哈哈!快拿出来看看!”   艾娜瞳仁一颤。   这种徽章是光明教徒之间互相联络的物件,之前她假扮冒险者时见过的。   她调动藤蔓缠住徽章,递至自己面前。   徽章上方缓缓浮现出镜面大小的光影,光影中赫然倒映出魅魔达芬的脸。   然后画面调转,显现出他现在所处的环境――一片暗红色的高大森林。   虽然艾娜之前只是隔着边境,远远地看过一次,但她仍是一眼就认出了这片试炼之森。   森林中,各个种族的魔物混杂在一起,正向着不知什么地方快速行进,他们穿过重重树影,踏过的地方带起片片沙尘。   队伍中心众星捧月一般围绕着的,是三个族的首领,以及那位身穿铠甲,手握宝剑,在这群魔物之中显得格格不入的佩利女王。   “什么意思?”艾娜厉声问:“女王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他们要去哪里?”   说完,她的心底忽地升起强烈的不安。   杜莱特瞪着一双通红的大眼,不放过画面一丝一毫的变化,她没有回答艾娜的问题,而是有些着急地看着画面中达芬露出的一小半脸,催促道:“快转呐!快把画面转一下,给魔女看一看她的宝贝龙!”   另一端的达芬像是听到了她的催促,再次调转了画面,将视野向着上方调去。   只见女王的身后连接着一根暗红的管子,它一起一伏,像极了脉搏跳动的频率,顺着这根仿佛一眼望不到边的“血管”向上望――   昏暗的天空中,通体漆黑的魔龙周身,环绕着四四方方的暗红牢笼,它的上方刻画着诡谲可怖的图案,暗红微光闪烁的频率,也与连接它的“血管”起伏一般无二。   “奥利安?”   艾娜的心脏猛然一紧,她用力抓住杜莱特的胳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把他怎么了!?”   杜莱特看着她难得动怒的神色,忽然笑了起来。   对,这才是你艾娜・霍尔的本貌,这才是你呀!你恶毒又易怒,却偏要装成一副淡然纯洁的样子,让人看着就不爽!   现在的样子,才是你最真实的样子呀!   “最后给你三秒钟。”   艾娜手中的魔杖倏地变成一把利刃,她将锋利的刃尖抵在杜莱特的脖子上:“快说!”   杜莱特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没有看向那把随时会要了自己性命的利刃,而是直视艾娜不再平静的双眸,颇为得意地道:“这还要多亏了那只混进冒险者队伍里的小魅魔,叫什么来着?哦,达芬!我想起来了。你的那只宝贝龙好像很喜欢他呢,哈哈哈哈!”   艾娜的嗓音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还不明白?”杜莱特扬起下巴,“你没发现他这几天总是捡到宝石么?”   艾娜的脸色一僵。   “那是我们的人故意埋的呀!哈哈哈!”杜莱特笑出了眼泪花,“你不会真以为那都是他运气好才捡到的吧?不会吧?贱民就是贱民,连天上不会掉下横财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哈哈哈……”   艾娜握紧了手中的利刃。   “你们设了陷阱?”她说出这个自己最不愿面对的猜想。   “嗯?你说对了个大概,”杜莱特再次扬了扬下巴道:“我们本来是想用宝石把他一路引到试炼之森的,谁知道他那么乖,明明都在看着那里的宝石流口水了,却始终不肯踏出诺格斯一步,没办法,我只好利用一下那只被我们抓到的小魅魔了……哈哈哈!”   她越说脸上越得意,仿佛自己做了件拯救世界的大事:“谁又能拒绝可爱的女孩子呢?你那只龙也不例外,达芬没有蛊惑他,他却自己中了达芬的蛊,非要跟着他去试炼之森,结果……他就被埋伏在那里的三大首领一起制住了呀!哈哈哈哈……”   艾娜看着她癫狂的笑脸,一颗心一点点坠入了寒冷的深渊。   生平第一次,她产生了杀人的念头。   “你不能杀我!”杜莱特感受到脖子上传来刺痛感,强装镇定地说:“你要是杀了我,那条龙也会死!”   在艾娜审视的目光下,杜莱特硬生生地没有移开目光,强迫自己直视那对宛若熊熊火焰的眼眸。   可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再次感到绝望。   “你是想说,他身上的那些东西与你有关,你们的生命被连接了吗?”艾娜冷眼看着杜莱特:“你有那个本事吗,不学无术的绣花枕头杜莱特小姐?”   在艾娜的利刃即将刺下去的那一刻,杜莱特在生死关头又生一计,她语速飞快地地尖叫道:“不是我,是巴兹尔,是巴兹尔!他是帮我的,你知道的!他是皇家魔法学院的院长,他无所不能!”   长达几秒的死寂后。   艾娜缓缓放下利刃,垂下手臂。   杜莱特还没来得及感受劫后余生的狂喜,只见艾娜的身体从脚开始,慢慢变成了一片漆黑的虚影,黑暗如同缓缓爬行的冰冷毒蛇,逐渐吞噬了少女的整个身体。   准确地说,比起吞噬,她更像是与黑暗融为了一体,或是说,她就是黑暗本身。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外面的天色昏暗,没有点灯的宫殿内部自然也昏暗,只是在艾娜变身后的瞬间,这种昏暗就变成了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黑暗中,一张人脸的形状突然出现在杜莱特的一旁,令她瞬间背后汗毛倒竖,凉意顺着脊梁骨迅速传递到四肢百骸。   她僵硬地侧过头。   在这种绝对的黑暗中,人原本是无法看清任何东西的,但不知为什么,杜莱特此时就是能辨认出这张漆黑的人脸――   虽然有些变形,但那分明是艾娜的五官。   人脸上的嘴唇开阖,少女变得有些陌生的嗓音透着杀意,贴着杜莱特的耳畔传来。   “黑暗之神厌恶说谎成性的人,黑暗之神会令说谎者不得好死。”   说完,黑暗中伸出一只完全不似人类的细长手臂,一把抓起杜莱特,带着她刹那间消失于神子.宫殿中。   *   艾娜自称黑暗之神,从来就不是说着玩的,这一招“黑暗之神的馈赠”,是她作为现任魔女最后的绝杀,也是她最不愿意使出的一招。   使出这一招时,她的意识只有一半是属于自己的,而另一半,则是各种各样邪恶阴毒的怨念,它们无时无刻不萦绕在艾娜的耳边,挥之不去,令她心底杀戮的渴望叫嚣不止。   与黑暗融为一体时,她可以在眨眼间到达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   于是,上一秒还仅仅只是昏暗的试炼之森,这一秒就被蒙上了一层无尽的黑暗。   “怎么回事?”   “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黑了?!”   “光明神!快向光明神祈祷!”   ――魔物们在慌乱之中如是说。   “慌什么,”血族首领基米勾唇一笑,“是她来了。”   佩利用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四处找寻:“魔女小姐,你听我说……”   话音落下,一只漆黑的手从佩利的身旁经过,让她整个人顿时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   可这只手的目标显然不是她。   细长的手臂在佩利身后的“血管”上打了个结,狠狠一勒――   上空,牢笼中的奥利安仰起脖颈,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奥利安?”   艾娜在黑暗中说:“我来了,别怕。”   艾娜的声音虽然变了一些,但这对奥利安来说绝对不是无法辨认,可他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只是用一双空洞的金色竖瞳无神望向前方。   佩利的双腿微微颤抖,她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说:“魔、魔女小姐……他现在被控制了,无法听到你的话……”   “怎么破解?”艾娜立刻问道。   “我……”   “人族女王,”基米忽然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他指尖燃着的淡蓝火焰为他照亮了一方区域,他勾着一侧唇,声音懒懒地道:“我允许你说话了么?别忘了,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替我们战斗,战斗到最后一刻――然后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掉了好多头发,我是不是要秃了,呜呜   感谢在2021-09-2216:20:14~2021-09-2221:5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王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chapter79   前世的艾娜,死于一场火灾。   这个世界原本的那位艾娜・霍尔,被曾经的同伴们活活烧死在火刑架上。   无论是出于心理上无法战胜的阴影,还是出于这具身体对于火的本能恐惧,艾娜只要看到暴露在空气中跳动着的火苗,就会感到呼吸困难,浑身刺痛,就好像又回到了被大火夺去生命的那一刻。   在看到基米指尖燃着的火苗时,艾娜的脸上出现了瞬间的惊恐。   即使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告诫自己不可以把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但这一幕却还是没能逃过基米那双幽深的暗红眼睛。   基米饶有兴致地勾起唇。   下一瞬,火苗从他的指尖迅速飞出,向着黑暗中艾娜的脸直冲而去。   在二者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两公分的时候,漆黑的人脸轮廓陡然消失,又在远离火苗的另一端缓缓浮现。   “你很怕火么?”   基米慵懒的语调尾音上扬,显示着内心的极大愉悦,他抬起一只苍白的手,对着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血族拥有超乎常人的方位感,并且本就喜爱黑暗的环境,艾娜可以干扰其他种族的视野和心态,却丝毫无法干扰到他们。   基米身后的血族大军得到指令,纷纷伸出指尖燃起火苗,一开始是星星点点如夜空下的无数只萤火虫,后来火舌逐渐升高,熊熊燃烧的火焰脱离他们的指尖,笔直地升上天空,仿佛要将那黑暗撕碎,让它身后的存在无处遁形。   在这种情况下,艾娜的确是无处遁形。   既然与黑暗融为了一体,那么只要是没有光亮的地方,就全部都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看着火焰越升越高,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就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她的咽喉,令她几乎窒息。   就连她什么时候脱离了“黑暗之神的馈赠”,重新化为了人形态都不知道。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霎时间如潮水般退去,红发少女跌坐在地上,身体发出细细的颤抖。   最后,是基米的提醒让她回了神。   他嘴角噙着冰冷笑意,一步步走向那个脆弱得惹人怜爱,与刚才那强势的一面形成极大反差的少女。   他俯下身子,伸出病态苍白的手,食指轻轻挑起艾娜的一缕红发,眼神玩味地看她:“啧,至于这么害怕么?”   艾娜僵着身体,眼神有些涣散地抬起头。   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血族首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自动回归到了人形态。   为了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她紧紧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些叫嚣的火焰。   别怕、别怕……   还有那么多事情等待着她去解决,为了诺格斯,为了奥利安,她不可以在这里退缩……   少女火红的睫羽微颤,娇嫩的唇瓣紧抿着,看上去就像是被吓傻了了一样。   看到这一幕的另外两族首领乐开了花。   巨人族首领大步走来,每走一步,巨大的脚掌就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坑,他仰天长笑几声:“哈哈哈!魔女不战而败了!这一仗,试炼之森胜!”   半兽人族首领快活地摇起狮子尾巴:“吼――!先占领诺格斯,再统治人族!基米阁下,您的这一招‘将计就计’用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我忍不住要赞美您!”   杜莱特最开始的计划是这样的:   先让皇家魔法学院的魔法师们大肆猎捕试炼之森的魔物,再将魔物们的能力悉数转移到佩利的身体里。   这样一来,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女王培养成全欧兰大陆最强的,足以打败艾娜的冒险者。   三大首领得知这件事后,非但没有对人类进行反击,反而主动献出大量的高阶魔物,还同意了与杜莱特的合作。   杜莱特原以为他们只是想要分得诺格斯这一杯羹,可是她大大低估了三位首领的野心。   基米提议将奥利安引过来,名义上是为了用他体内的龙血,对佩利的能力进行最后的提升,令她获取魔龙的力量。   可殊不知,就算是基米自己,可能也无法承受龙这种远古物种的庞大力量,更别说一个普通人类了。   龙血可以在短时间内使佩利进入狂暴状态,给予她恐怖的力量与速度,但这一仗之后,她恐怕就会被体内肆虐的龙血撑爆血管,爆体而亡。   到时候……   “诺格斯的魔女,和人族女王都死了,全欧兰大陆就是我们的了!哈哈哈哈!”   “试炼之森万岁!万岁!”   “吼――!”   角落里,听到这一切的表面主谋杜莱特目眦欲裂,几乎陷入疯魔。   而被所有人环绕着的真主谋基米,却只是将食指置于唇前,“嘘”了一声。   “你们好吵。”他懒懒地说,重新将目光投向艾娜。   这个女孩,明明这么害怕,却强撑着不哭也不闹,如此地乖巧懂事,不正是他喜欢的类型么。   “我马上就会成为欧兰大陆唯一的王,在那之后,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王妃?”基米把玩着指尖上的一缕红发,微笑着问道。   艾娜的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   在刚才的几分钟里,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并终于下定决心去克服自己对火的恐惧。   听到基米的话后,她立刻睁开了眼。   他在说些什么东西?   什么王,什么王妃?   想要占领诺格斯,经过她这个老大的同意了吗?!   这一刻,即使基米根本没有命令其他的血族收起火焰,但艾娜却完全不像刚才那么怕了。   火烧得再旺,也没有她心中滔天的怒火旺!   她看着基米凉薄带笑的双眼,露出一个看似单纯无害的笑容。   就在她即将对着基米病态美的脸颊抡上一拳的时候,面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艾娜整个身体被人拦腰抱住,飞速带离了以三大首领为中心的包围圈。   “亚……”艾娜下意识地准备唤约西亚特的名字,却发现带走她的人并不是他。   身后的人把她丢到自己的坐骑――一只巨大的乌鸦背上,嗲声嗲气地嘲讽道:“是我啦,不是你那不称职的未婚夫!~”   艾娜抓紧乌鸦毛稳住身形,疑惑地回头望向琼斯。   琼斯被她看得不大自在:“看什么看?我知道你很感动,不过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救你不是为了你这个人,而是为了保卫诺格斯!你这种眼神,还是留给你那未婚夫去吧!哼,果然男人都不靠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也不管!他到底知不知道你差点被那只吸血鬼给占便宜啦?”   “……”   艾娜压下心底莫名的不快,板起脸道:“我本来都准备出手了,是你自己突然跑过来把我带走的。”   而且,这又关约西亚特什么事?   他说过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他现在一定是忙得抽不开身,哪会有时间管她啊。   话虽这么说……   可是,之前哪一次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没有及时出现过?   就算不是危险,就算她只是冷了饿了,或是缺钱了,他都会第一时间过来帮她解决问题,这次为什么……   “就你?得了吧!”琼斯翻了个与她黝黑肤色对比强烈的白眼,“你怕是忘了自己刚刚被吓成什么样子了!也难怪吸血鬼会让你做王妃,男人啊,就喜欢女人摆出这种柔柔弱弱的样子,这会满足他们那点可笑的征服欲!跟姐姐我学着点,小艾娜!”   “?”   艾娜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我那是伪装,不是柔弱,说了你也不懂。   基米抬头看着乌鸦背上的两个魔女,脸色渐渐变得比冰碴子还要冷。   “啧,事情突然变得有趣起来了呢。”他邪魅一笑,回身检查了一番佩利的状态。   龙血的输送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虽然这还不足以使佩利发挥出最大的能力,但这里还有这么多的试炼之森大军,他们一起上的话,应该也是绰绰有余了。   他抬手,示意下属拔下佩利身后连接的管子。   “是。”   “下属”兼皇家魔法学院院长,同时也是负责龙血输送的主操手巴兹尔应了一声,慢慢念出咒语。   巴兹尔作为院长,不仅有着比常人高了那么一点的魔法天分,还身负一样世间少有的技能――操控血液。   一年前,他就是用这个技能给艾娜和杜莱特换血的。   只是风水轮流转,如今事情败露,他在克卢尼亚王国里已然混不下去了,魔女又不可能会放过他,所以投靠试炼之森的魔物才是最好选择。   暗红色的管子随着咒语的终了,缓缓脱离佩利的身体。   佩利的身体剧烈地抖动,随后发出几声刺耳的嘶吼。   成功进入狂暴状态的人族女王,俨然已经成为一个只知杀戮的兵器。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我竟然还没完结,我服了,下章章节名字叫“正文的完结”,要是还写不完,再下章就叫“真正的结局”好了,要是还不完……(有奖征集章节名字)   我错了呜呜呜呜   感谢在2021-09-2221:59:23~2021-09-2316:37: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果酒吨吨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chapter80   这场混战持续了很久。   艾娜与琼斯边战边退,战争的地点因此逐渐变成了诺格斯与试炼之森的交界。   并不是她们打不过,而是只有在诺格斯境内,她们才能有用之不竭的魔力,从而发挥出自身的最大实力。   由于龙血而进入狂暴化的佩利双目通红,周身环绕着暗红的死亡气息,唯有身上的铠甲和宝剑还在锲而不舍地熠熠发亮。   如今她的身上背负着几乎所有魔物的能力:行动迅捷,肉.身强悍,力大无穷,会使用连艾娜都觉得邪恶的魔法招式……   以至于艾娜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是在与人类女王交战,而是在制服一头发狂嗜血的凶猛魔兽。   艾娜的对手是佩利与基米两个人,琼斯负责另外两族的首领,而那些虾兵蟹将,则交给了艾娜召唤出来的成百上千亡灵们。   试炼之森的三大种族各具优势,构成的队伍分工明确,巨人族高举盾牌防御,半兽人族负责冲锋,而血族灵活穿梭于战场中间,暗杀那些小规模的亡灵。   敌人这次的准备,实在是太过充足了。   艾娜在以一敌二的过程中,还要时不时地分出心神与佩利对话,试图唤醒她的神志。   虽然这也是她自己的希望,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收到了这样一个任务。   【主线任务:魔女的最后使命   唤醒梦中人-正在进行中】   没写奖励,也不限制时间,艾娜理所当然地把任务理解成这样一个意思:救回主人公的命后,她这个魔女就功德圆满,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穿越不能白穿,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穿过来披着反派外皮,还要拯救世界的工具人罢了。   “醒醒!你是一个国家的王,是克卢尼亚王国的领导者,不是魔物!”   艾娜用魔杖挡下佩利气势汹汹的一剑,提高声线喊道。   然而不论她怎么喊,佩利的双目依旧猩红如血,丝毫听不到那些急切的话语。   艾娜刚刚挡下一剑,基米的身影就鬼魅般地出现在她的身后,令她不得不放出暗之屏障来抵挡这一击。   魔女的魔力可以无穷无尽,但体力却不能,经过一晚的鏖战,诺格斯对面的试炼之森马上就要迎来破晓,在这样旷日持久的作战下,艾娜明显感到体力不支,眼前有些发黑。   与多以魔法作战的魔女不同,试炼之森的魔物们大多是凭力量与速度杀敌,一晚上的时间,对于艾娜来讲是持久战,但对三大首领与佩利而言,这只不过才是个开始。   不远处,琼斯的帽子早已在打斗过程中不知掉到了哪里,她顶着一头刚长出来的绒毛,一边打,一边尖着嗓子冲艾娜喊了一句:“快用那一招!姐姐我累死了,不想再努力了!”   艾娜急忙念出咒语:“Sagitta,暗箭齐发!”   无数漆黑的箭从她身后的黑暗中钻出,向着对面发射而去。   看着灵活躲避或抵挡的三族首领和佩利,琼斯着急地喊:“不是这个呀!是那个,那个!”   艾娜无奈道:“黑暗之神的馈赠,我已经用过了。”   这种必杀技在一天之内只能使出一次,想要等到下一次,至少还要再撑十几个小时。   她应该可以撑到那个时候吧……   不,她必须撑到那个时候,然后打赢这场仗,因为奥利安还等着她去救,还有约西亚特,他也许已经办完了事情,正在瑞池堡里等着她。   “你怎么就给用了呀!”琼斯崩溃:“完了完了,姐姐我要战死在这里了,嘤嘤嘤……!”   艾娜被她吵得皱起了眉。   如果她死了,一定是被琼斯给吵死的。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这句心声,在她被琼斯的哭声吵得分神的时候,佩利抓住这个时机,握紧手中的宝剑,猛地向前一刺!   当艾娜反应过来时,宝剑的剑尖已经距离她的心脏不足几公分。   “小艾娜啊啊啊啊――!”   看到这一幕的琼斯被吓得吱哇乱叫。   基米的手臂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似乎想要上前阻拦,但终究还是没有出手。   奥利安金色竖瞳的眼睛紧盯佩利的宝剑。   此情此景,与他预知梦中的那些画面完美重合,一帧不差。   如果继续往下发展下去的话……   艾娜会被佩利刺穿心脏而死!   “艾娜!!”   惊吓让奥利安瞬间找回了迷失的神志,他猛地挣脱暗红的魔力牢笼,向着佩利的方向飞冲而去。   他的速度很快,只可惜他的距离太远了,无论如何也无法赶在艾娜被刺中前将佩利击倒。   幼龙几乎急得要哭出来。   就在这时,上空突然传来巨大响声。   光球在半空中旋转着,播放出里面的留音。   “约翰逊十三世……”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缓缓传出,让听到这个名字的佩利突然停止了动作。   剑尖在艾娜胸前一公分处,堪堪停下。   光球里的声音继续道:“也就是女王陛下的父亲,他是被我们威廉姆斯家族蓄意谋害的,而不是死于意外――那只不过是我们掩盖罪行的伪装,神子大人。”   “威廉姆斯……杜莱特的家族?”艾娜看着光球的方向,震惊道。   旋转的光球传出下一句,来自约西亚特的声音:“你们为什么要杀死他?”   “因为他是无神论者,神子大人,作为光明圣女的父亲,我无法亲眼看着一位不信神的国王,带领国民们一起放弃信仰,这会令光明圣教逐渐走向衰弱,甚至灭亡,哦!我的老天,我无法接受这一点。”   在约西亚特的神术下,杜莱特的父亲亲口承认了自己家族犯下的种种罪行,这些对话同样传递到欧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传入王国内每一个国民的耳朵里。   杜莱特不知被谁搞得披头散发,从一棵树后歪歪扭扭地走了出来,她癫狂地大笑,朝着光球的方向伸出手,嘴里念着:“父亲,我亲爱的父亲!哈哈哈!您来接女儿了吗?哈哈哈哈……”   有人因震惊而疯魔,有人因巨大的精神冲击而恢复神志,得知了自己父皇的真正死因后,佩利双眼中的猩红倏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晶莹的泪水。   佩利痛苦地哭了几声,然后重新握紧手中宝剑。   向着杜莱特的方向冲去。   “噗呲”一声过后,杜莱特被佩利一剑刺穿心脏,当场死去。   基米见自己的杀器失去了作用,只好瞅准时机亲自动手,猛地扑向艾娜。   然后被急切飞来的奥利安一口叼走,吞进了肚子里。   他咂摸了两下,嫌弃地眯起硕大龙眼:“呸!真难吃――艾娜你没事吧!”   战况的转变太过突然,余下的两大首领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里看到茫然。   ……他们最厉害的老大,就这么死啦?   那他们可怎么办呐!?   “魔女大人饶命!”半兽人首领率先反应过来,将身体伏在地上,摆出最顺从的姿态:“我愿意主动退出诺格斯,并保证永远不再侵犯,请魔女大人放过我半兽人族!”   余下的半兽人族纷纷跟上,收起爪牙,匍匐求饶。   巨人族的首领内心大呼屈辱,但在生命的威胁面前,区区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巨人族愿意归顺魔女大人,成为您最忠诚的手下!”他苦着脸说。   琼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们愿意归顺,我们还不乐意要呢!这么大的块头,会把诺格斯的地给踩坏的!”   “……”   现场因为魔物们的吵闹而陷入了混乱,可艾娜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她收起了魔杖,开始四处寻找约西亚特的身影。   她唤着“亚特先生”,却始终都没有看到那个人群中会发光的,总是绷着脸,却对她很温柔的银发男人。   “咕――”   她的肚子忽然叫了很响的一声。   她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呢,小傻瓜,”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回去以后记得吃饭。”   “亚特先生……”   艾娜哽咽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要回过头,对着这个男人把一肚子的委屈倾诉出来,她想要告诉他,她差一点就死掉了,她还被血族用火烧了,但是她好像不再害怕火了,以后他做饭的时候,她就可以在一旁帮忙,甚至学着亲手做饭给他吃了……   “别回头。”   约西亚特在她的身后说。   “亚特先生?”艾娜的动作顿住,她试探性地问道:“你的声音,为什么有点断断续续的……?发生了什么?”   “艾娜。”   约西亚特轻唤着,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轻,他伸出手,想要抚摸艾娜的脸颊,但他的手却径直从她的脸上穿过,不留一丝痕迹。   “你别回头,听我说,”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声音轻得仿佛一片雪花落在枝头,“我干扰了太多世界走向,不能再留在这个世界上了,从今以后,你要一个人……”   艾娜猛地回过头,泪水夺眶而出。   约西亚特锁骨以下身体的大半,竟然都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暗红的树木,和密密麻麻的魔物群,透过他的身体闯入艾娜的视野。   “你怎么了……亚特先生……”艾娜慌忙地去抓他的身体,却是除了空气什么也抓不到,破晓的微光穿过他的身体,又穿过艾娜的指缝,然后不着痕迹地溜走。   “你是不是受伤了……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回来……”   艾娜流着泪紧紧捧住他的脸,似乎这样就能阻止他的最后一部分也消失似的。   可世界是残酷的,它不会因为谁流了两滴泪,就为他改变规则,即使艾娜努力地想要抓住这最后一点属于她爱的男人的身体,但半透明的范围仍在肉眼可见地向上蔓延。   艾娜的性格向来文静,就连哭的时候都是安安静静,从不出声,但这一次,她哭得特别大声,大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艾娜,”约西亚特强忍住泪水,用消失了一半的喉咙,发出沙哑的气音:“不要哭,我走以后,你要好好生活……”   “我不要!”艾娜哭着摇头:“我不要你走……你快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   约西亚特叹息了一声。   他伸出半透明的手,做出一个为她擦泪的动作,最后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一下:“我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艾娜的面前。   此时天上的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站在试炼之森与诺格斯的交界处,可以清晰地看到被阳光普照的暗红森林,与仍旧淹没于无尽黑暗之中的诺格斯。   下一秒,诺格斯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亮。   “他在那里!”   奥利安指着上空的光源大喊。   艾娜回过头,在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中,她依稀看到光源的中心,分明倒映着她爱的那个男人的容颜。   全欧兰大陆最强大的黑暗生物,在这一刻居然像个不会魔法的小孩子一样,哭着伸出双臂,向着那片光源踉跄着奔跑而去。   “艾娜!快上来!”   奥利安迅速飞到艾娜跟前,将她叼到自己的背上,向着愈发强盛的光源全速冲去。   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即使已经很快了。   却仍只是赶上了约西亚特消失前的最后一刻。   艾娜只看到光芒突然在一瞬间变得耀眼灼目,令人下意识地想要闭上双眼,但她却没有眨一下眼睛,强迫自己直视那刺目的光――-   在光芒的最中心,她看到了约西亚特温柔的笑脸,他的薄唇上下开合,无声地说出了一句话。   “我爱你。”   ……   欧兰大陆上的所有生物回过了神。   他们总觉得自己刚才愣了一瞬,好像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想,都记不起来这件事是什么。   既然想不起来,那便不想了。   龙背上的艾娜俯瞰着明亮的诺格斯,怔怔地抹了一把眼泪,喃喃道:“我怎么哭了?”   奥利安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另一个地方:“艾娜快看!诺格斯有光了!”   “是啊,”艾娜的脸上露出笑容:“真好。”   ……不过,诺格斯为什么会出现光呢?   【最终任务:拯救欧兰大陆-已完成   祝您未来一切顺利,再会】   艾娜:“……”   你等一下,我的奖励呢?!   难道说……诺格斯的光明就是她的奖励?   那她也太舍己为人了吧!   “奥利安,我们回家吧,好饿啊。”艾娜摸着自己空虚的肚子,对幼龙道。   这时的魔女还没有意识到,诺格斯从此有了光,可她却弄丢了自己的光。   她是在回到瑞池堡后才意识到不对的。   先是尤拉从一个小骷髅,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小娃娃。   当艾娜看到那个唤着“妈咪”向自己跑来的漂亮小人儿时,她呆愣了足足好几秒,才从小人的衣服和鞋子辨认出,她就是尤拉。   然后是家里的餐桌上,竟然摆着一桌子做好的早餐,她尝了一口,差点没被这人间美味感动到落泪。   她的“冰箱”里,赫然摆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旁边用便条写着“明天吃”。   奇怪,这是谁给她准备的生日惊喜?他是怎么知道明天是她生日的?   最后,她还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一条超级漂亮的黑裙子。   这条裙子的底色虽然是黑色,上面却静心点缀了无数的细闪,看上去就像穿了一片星空在身上一样,blingbling的。   更重要的是,它的设计新颖而又大气,就连蕾丝上的花纹,都是由99种不同种类的玫瑰构成。   可见设计者细致的用心。   “奥利安!”艾娜看着自己的左手,突然大叫了一声:“我的手上为什么会有戒指?”   好大一颗钻戒。   这得值多少钱啊?   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当她看着这枚行走的金币时,竟然会感到胸口一阵一阵地发疼。   似乎,这个送她戒指的人对她来说很重要。   ……会是谁呢?   她正疑惑着,忽然她左手食指的两个指节开始隐隐发光。   她怔怔地看了这根手指好久。   久到她的心开始发痛,过往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从眼前闪过时,她火红的眸中,慢慢蓄起了晶莹泪花。   她取下了自己手上的钻戒,亲眼看着它从一枚戒指,变为一颗小小的光球。   “亚特先生。”她留着泪笑了,然后毫不犹豫地扯下自己正在发光的两节指骨。   这是属于他的。之前在她失去手指后,是他掰下了自己左手食指的两节指骨,接到了她的手上。   她怎么可以忘记他呢。   她怎么可能忘记他呢?   只见这两节金色的指骨,也慢慢变成一颗光球,漂浮到另一颗旁,然后与它融为一体。   从不喜欢哭出声的艾娜,抱住这颗上下浮动的光球,再次哭得很大声。   *   这一天,艾娜穿上了约西亚特为她亲手设计制作的那条裙子。   因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关押皇室人-正在进行中任务天数(100/100)】   是的,今天是她把约西亚特从王城里掳来的第一百天。   小光球慢慢飘到她的面前,在她的嘴唇上狠狠磨了两下。   对于这种不算温柔的举动,艾娜已经十分习惯了。   因为比这还过分的他都做过……   总之可以归结成一句话:他即使只是一个球,也依然不会放过她。   个中□□艰辛,只有她自己才懂。   今天不仅是她完成任务的大喜日子,还是她受女王的邀请,前往王城参加舞会的一天。   也不知在舞会上她做了什么惹约西亚特不高兴的事情,这个男人(球)竟然直接从她的抹胸里当众钻了出来,让她丢了好大一个人。   作为惩罚,艾娜回去的路上一直没有搭理他。   要是以前,她还可以试着好好地跟他讲道理,可他现在只是一颗球,她说什么都不会回应,所以不如不说。   直到睡觉前,她感受到小光球又在她的睡裙里钻来钻去,爬来爬去时,她才终于忍不住了。   “出来,亚特先生。”   小光球默默从她的胸口钻了出来。   艾娜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怎么可以当众做那种事情,让我难堪呢,亚特先生?虽然我不在乎什么声誉,但是你那样做,会让我很尴尬的,知道吗?”   小光球:“……”   艾娜再次长叹一声。   他现在又说不了话,她讲这些做什么呢。   她默默给自己盖好了被子,赌气地转过身去不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快要睡着的时候。   “知道了,我错了。”   久违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了起来。   艾娜的呼吸一滞。   她不敢动,也不敢眨眼,生怕这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男人手臂的温度,却在真真切切地提醒她,这不是梦。   约西亚特用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靠向自己坚实温暖的胸膛,贴着她的耳廓说:“艾娜,我回来了。”   “你……”   艾娜噙着泪花回头,先是哽咽了一下,然后抱着男人的脖颈大哭起来。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呜呜呜……”   艾娜狠狠地抱着他,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够,于是连腿也一并用上,整个人又变成了一只八爪鱼,将男人的身体死死扒住。   这样他就再也跑不掉了。   约西亚特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抚她的脑袋,他温柔地笑着,眼眶却止不住地发酸。   “小傻瓜,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以后,也永远都不会再走了。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啦,最后的部分有点沉重,宝子们看着累,作者写得也很累,但是为了艾娜和亚特以后的幸福,这部分是必不可少的剧情,所以作者坚持把故事写完了,起码这篇文的世界观完整了,主角也圆满了,作者就算秃头也无憾了。   看,这是我掉的头发:――――――――(好长一根哦)   这是我完结的第二本文啦,作为一个新人作者,我还有很多很多不足,以后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会努力学习更多,写出更多我内心里的故事的!!下一本接档文《人形兵器穿越后,和邪神he》十月四号18点准时开文,欢迎大家再来找我玩呀!一样的甜和沙雕,但一定会比这篇文进步的,我以我掉下的头发做担保!(两眼放光)   本文明天起更番外,番外会比较多,全部都是沙雕甜宠的日常,不会出现别的时空,还是这个世界里发生的故事,不含水分,欢迎来玩呀!!   最后,如果宝子们觉得这文还算可以,请不要怜惜我,动动手指点进作者专栏,猛戳收藏专栏好不好呀!在世界上最大的停车场里占一个属于你的车位叭!(不懂这句话的可以百度作者专栏名)   最后的最后,感谢大家的陪伴,鞠躬!! 第81章 chapter81   这一次试炼之森三大首领率领魔物军团大举进攻诺格斯的战役,由于是从晚上一直打到了第二天破晓,所以被后来人称为“破晓之战”。   相比只靠着两个魔女,再加上魔女艾娜的神子未婚夫助力取胜的诺格斯,试炼之森在这场战役中的损失就太过巨大,他们先是为了将佩利打造成大杀.器,牺牲了数以百计的高阶魔物,再是折损了血族首领基米这一最强的领头人物。   还有由三大种族所组成的魔物军团,也在战斗中至少死去了三分之一。   反观诺格斯,虽然也损失了不少恶灵,但恶灵这种东西,只要艾娜还好好地活着,她就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所以约等于没有损失。   不但没有损失,诺格斯从此还有了光,再也不是漆黑一片了。   ――这是除艾娜之外的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只有艾娜自己知道,她在这场战役中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   瑞池堡三层的露天阳台上,艾娜穿着宽松的吊带睡裙,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她搞来一副金丝边眼镜,又用魔法将镜片变成了黑色,给自己自制了一副墨镜,用来遮挡刺眼的阳光。   “亚特先生,我之前问过你这枚戒指是什么,你当时明明说它只是一个精灵。”她戳了戳身旁的小光球,说。   小光球上下浮动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飘到一旁的颜料盘上,用圆滚滚的身体蘸取颜料,在躺椅前面的画板上写道:   “我的心脏。”   即使艾娜已经知道了真相,但在看到约西亚特亲口“说出”答案时,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天,在目睹戒指重新变为小光球后,她特意去了一趟光明圣教的图书馆,花了很久的时间来了解有关神子这一存在的相关知识。   古书上记载,神子作为光明神的后代,会在成年以后慢慢觉醒神力,并逐渐接收先人们对于世界的认知和感悟。   他们对于“爱”的理解十分纯粹,并且通常都会为了所爱之人奋不顾身,一旦爱上了,就会为对方倾注自己所有的热情和爱意,恨不得将全世界都给她。   所以在与另一半订婚的时候,他们会将自己的半颗心脏化为戒指送出,以许诺永生不变的誓言。   如果说魔女是黑暗本身,那么神子就是光明的化身,血肉之躯是他们平时在人前的形态,而光则是他们的另一种形态,由于直接把血淋淋的心脏献出去的话,大部分人都会被吓个半死,所以他们通常会把心脏化为光球形态,再变成戒指送人。   没了半颗心脏,对于神子这种准神明来说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事实上,他们就算没有了一整颗心脏,或是其他任何一个身体部位,都可以好好地活着。   所以约西亚特在订婚的时候,送出的是自己一整颗完整的心脏。   将它轻描淡写地说成是精灵,也只是为了不让艾娜感到有心理负担。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浪漫的“任性之举”竟然会成为他重生的关键。   如果当初约西亚特没有送出一整颗心脏,或是没有将自己的两节指骨接在艾娜手上的话,他就会真的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在每个人的心里。   “还有你帮我接手指这件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艾娜带着隐隐的哭腔问。   居然趁她睡觉的时候偷着帮她接了手指,要不是后来她通过那两节指骨感应到了当时的记忆,说不定她直到现在都会被蒙在鼓里。   小光球继续写道:“你会哭。”   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她一定会哭着要求把指骨还给他。   她一哭,他就忍不住束手就擒,但他更不想顺着她的意思收回指骨,所以只能瞒着她这件事。   其实如果不用他自己的手指,而是随便找一个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再把指骨取下来接给艾娜的话,效果也是一样的。   但他当时一是不想对死者不敬,二是不想看到她的手上有着属于别人的指骨,所以没有经过太过的考虑,就这样做了。   “呜呜呜……”艾娜的眼泪从墨镜的下方淌下来,“亚特先生,你以为……现在说的话,我就……嗝!不会哭了吗?”   她哭得越来越大声,心疼得小光球在一旁闪成了夜店闪光球。   他急忙蘸取颜料写道:“不要哭。”   艾娜哪里会听他的,一把抱住颜料未干的光球,再次痛哭起来。   约西亚球难受死了。   这傻丫头以前从来不会哭出声音,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全是因为他。   如果光球也可以流泪,那他恨不得陪着她一起哭。   ――如果他没看到她身上沾上的颜料的话。   艾娜抱着光球,蹭了自己满胸满脸的颜料,她脸上的颜料被泪水晕开,显得脏兮兮的,看上去就像一只哭泣的花脸猫。   约西亚球不厚道地“笑”了。   “亚特先生,你刚才……是不是笑了?”艾娜哽咽着问。   虽然光球形态下约西亚特的喜怒哀乐全都是通过闪烁来表达的,但艾娜现在已经可以根据闪烁频率和节奏的不同,来精准判断他的“表情变化”。   约西亚球长长地闪烁两次,代表“不是”。   艾娜一把摘下自己的墨镜。   她火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表情却是十分严肃认真,她一把抓住光球,在手里狠狠捏了两下,把他捏成了一张饼状。   “说谎是不对的,亚特先生,这是对你的惩罚。”   艾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张形状不是十分规则的小光饼,一本正经地说道。   约西亚饼:“……”   小傻瓜长大了,都会对他使用暴.力手段了。   他拖着自己的饼身,慢慢飘到沟壑起伏的月匈前,躺了下去。   由于饼状的身体延展性强,十分柔软,所以他得以将自己完美地覆盖在雪白柔软的云朵上。   然后像荡秋千那样,前后晃荡。   “不要闹了,亚特先生。”艾娜绷着脸说:“我还在跟你生气呢。”   小光饼非但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她的话,反而得寸进尺地顺着睡裙的领口爬了进去,来了个直接接触。   “亚……”   艾娜惊呼了一声,雪白的脸颊上慢慢爬上一抹绯红,也不知是不是被阳光晒的。   她这种级别的黑暗生物虽然不至于被阳光晒伤,却也总归是比其他生物不抗晒的。   小光饼逐渐掌握了技巧,开始更加灵活地伸展身体,一会儿像海浪那样翻滚,一会儿像吸盘似的从外围向中心用力,在关键点上疯狂跳舞,就像一只不听话的史莱姆。   史莱姆在一番练手后,完全掌握了变形这一技能。   这还要多亏了艾娜这次的惩罚,才让他领悟了新技能,不好好感谢她一下怎么行呢。   在玩腻了饼形态后,他操控自己的身体成为莲藕形状,由于莲藕的外形坚硬圆滑,很难找到着力点,所以他很快就不受控制地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摔进了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中。   ……   艾娜被晒得整个身体都浮起一层薄红。   毒辣的阳光使她不得不眯起眼睛,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在这样的阳光下运动,人的呼吸难免会变得粗重。   可更加要命的是,这会儿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晒得滚烫,让运动的人即使粗.喘低哼着,也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的凉爽,反而身上更热了。   人会被晒出汗,玫瑰也会被晒得流出大量的玫瑰露,晶莹的玫瑰露顺着轻颤的花茎一股一股地淌下,浸湿了大片的土地。   真是浪费啊,约西亚藕心想,这种宝贵的玫瑰露,要是能全部流进他的嘴里,滋润他干涸的喉咙就好了。   为了早日喝到甘甜的玫瑰露,他需要更加努力地吸收光源,争取快点恢复人形态。   作者有话要说:  即使失去了四肢,不能说话,也要用全身的力气努力地采集花露,这种逆境精神令人动容 第82章 chapter82   艾娜看着躺椅上大片被玫瑰露浸湿的水渍,恨不得当场找个灌木丛钻进去。   她急忙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魔物在朝这个方向眺望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亚特……先生!”   她红着脸,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现在诺格斯白天是有光的,这里又是露天阳台,你在这里做这种……的事情,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约西亚藕:“……”   他的身上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玫瑰露,趁着颜料还没有被在运动过程中被太阳完全烤干,他用藕头蘸取了一些,在画板上又写下几个字:“只有你。”   他又没有把她的睡裙掀起来,所以就算有人拿望远镜看她,也只能看到一个独自在躺椅上扭动轻哼的红发少女而已。   至于他,谁又能想到薄薄的衣料下还藏着一只藕呢?   比起球形态,莲藕形态的尖端更加适合写字,这激起了他一直维持这个形态的念头。   当然,在其他人面前还是要变回去的,毕竟这是只有艾娜一个人可以看到的好东西,别人就算付了费也不能看。   艾娜看到画板上写下的字,羞愤地咬住自己鲜红的嘴唇。   只能看到她一个人的话……   那岂不是更丢脸了!   震惊!花季少女独自一人在露天阳台上扭来扭去,并不时地发出战栗和粗.喘,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啊啊啊啊!   艾娜一把握起湿漉漉的约西亚藕,大步向着浴室走去。   在浴缸里放满水后,她直接拿着他“扑通”一声坐进了水里,在大光藕的藕身上涂满肥皂,然后开始狠搓。   她原本是想借机惩罚一下这只不听话的藕,可是他似乎并不感到痛苦,甚至还愉悦地闪烁了起来。   ……这又不是在挤狐狸奶,有什么好开心的?   虽然现在她的动作很像是在挤奶。   “……亚特先生!”   气不过的艾娜灵机一动,拿过一个粗糙的刷子,开始像刷鞋那样刷他的身体。   果然,他的光芒没刷两下就黯淡了下来,代表他现在的情绪十分低落。   艾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知道错了吗,亚特先生?”她问。   大光藕长长地闪烁两下,表示否定。   艾娜简直要被他给气死了。   她将愤怒转化为刷鞋的动力,开始更加大力地刷手中的约西亚藕。   并不觉得自己有错的光藕很不服气,他浑身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本就光滑的身体因为肥皂泡而变得更加滑溜溜,导致他没抖几下就从艾娜的小手里挣脱了出去,坠入水中,激起一片可以得满分十分的小水花。   艾娜、约西亚藕:“……”   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即使会被当成鞋子来刷,约西亚藕也依然想待在艾娜柔软的小手里,于是他自己从水中钻了出来,试图重新往艾娜的手心飞。   可是艾娜却将双手紧紧握拳,说什么也不肯接受他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光藕刚才震动的频率和幅度,实在太像刚才在阳台的时候了,这很容易让她浮想联翩。   艾娜咽了口口水,严肃地对他说:“亚特先生,你要是再这样的话,很容易让我对这个形态的你产生依赖,你懂不懂?”   约西亚藕转换形态,慢慢将自己变成一个问号的形状。   “就是……”   艾娜咬了咬牙,语速飞快地说:“虽然之前的你也很厉害但是刚才的你更棒一些你懂吗?就是……震动藕听说过吗?”   那种震法,根本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虽然很羞耻,但也十分令人沉迷,艾娜很担心要是多来这么几次,她可能就不会那么努力地带他吸收阳光,帮他早日恢复人形了。   啊啊啊啊!她有罪!   约西亚特大为震惊,立马将自己恢复成了球形。   换做其他人面对这种情况的话,可能会选择从此不再搞事,一心一意好好做球。   但是约西亚特不一样。   他总觉得艾娜是个见色眼开的女人,在他不能以男人的身份好好宠爱她的这段时间里,他很担心寂寞的艾娜会跟别的帅哥跑了,于是他决定――   以后不再震了。   就老老实实地直来直去,让她在无法摆脱他的同时,还能怀念他以前完美的人身。   他真是太机智了呢。   *   虽然约西亚特找回了球身,并且让艾娜通过爱情的力量记起了和他全部的过往,但是欧兰大陆上的其他生物依然完全不记得他的存在。   就连奥利安,和被他用神力赐予了血肉之身的尤拉,都全然忘记了世界上还存在过一个名叫约西亚特的神子。   艾娜不知道这种情况在他重塑人形后能不能得到改善,但约西亚特看起来倒是很平常心,一副“只要你记得我就好,管别人干嘛”的样子。   只是他不知道,这样会对艾娜造成什么样意想不到的影响。   破晓之战以后,艾娜虽然无法恢复光明圣女的身份,再加上她也不想恢复,只想好好地守着诺格斯和瑞池堡,但她在整个欧兰大陆的地位却是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人们提起她的时候,虽然还是会称呼她为魔女,但她的形象却从此再也不是那个无恶不作,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暗生物,而是一个从小受尽欺凌,被迫黑化,却仍是不愿伤害他人,甚至还拯救了全大陆的伟大存在。   甚至民间还悄无声息地诞生了一个“黑暗魔教”,专门信奉黑暗之神艾娜・霍尔,虽然这个教听上去很阴间,但它的教旨却是十分积极向上的――即使身处黑暗之中,也要像太阳一样活着。   得知这件事的艾娜尴尬一笑:不敢当,不敢当。   她只不过是一个积极完成任务的工具人罢辽,哪有人们说得那么厉害。   但信徒们才不管这些,在他们的心目中,霍尔大人就是坠棒的!黑暗之神万岁!   随着关心和崇拜她的人越来越多,其中自然就会出现不少的狂热分子,比如一些不怕死(划掉)的贵族公子和冒险者,在听说霍尔大人没有男伴之后,竟然组团来到了诺格斯,想要自荐枕席成为她的男宠。   虽然最后他们都被艾娜礼貌地“请”了回去,但这件事还是令约西亚特喝了一坛子的老醋。   他喝了醋,受折磨的还是艾娜自己。   当天,她被大光藕从傍晚折腾到了第二天清晨,每当她有睡过去的征兆时,约西亚藕就会吝啬地震一小下,让她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受罚。   导致第二天她又困又饿,眼下还挂着两坨重重的乌青,活像被人打了两拳。   “我又做错了什么呢,亚特先生?”熊猫艾娜委屈巴巴:“我都说了你是我的未婚夫,他们不信,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约西亚特更生气了。   这个傻瓜,抱着一颗球说是自己的未婚夫,有人能信就怪了。   也怨不得所有人都以为魔女是由于思念亡夫过度,导致认知错乱,将一颗疑似亡夫的精灵当成了自己的未婚夫。   甚至还有人以为,这颗球是魔女亡夫身上的一部分(这一点倒是没错),是她接受不了未婚夫离世的打击,所以将他身上的一部分搞了下来,像炼.尸.油那样炼制成了一团发光的球,天天带在自己身边,睹物思人。   不管是哪一种说法,他约西亚特,艾娜堂堂正正的未婚夫,在众人眼里都已经死透了。   而他们眼里的艾娜,还是那个小龄优质单身女神,谁都可以来追求的那一种。   毕竟艾娜人那么好,他们只要做得别太过分,她就绝对不会伤害他们。   这谁不想来掺一脚?搏一搏,哈士奇变拉布拉多,万一自己被艾娜看上了,那直接就是少奋斗好几十年啊。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有之,真正爱慕敬仰艾娜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佩利的一位远方表哥就是这样。   为了能够见上这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简称死宅的魔女大人一面,他好说歹说才让佩利鼓起了勇气,向瑞池堡投去了一封舞会的邀请函。   自破晓之战以后,这位年轻的女王再一次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和不足,她在艾娜的提议下,在王城内部大搞了一次清朗行动,揪出了不少类似杜莱特家族那样的国家害虫,并聘请了一批的专业老师,在他们的指导下不断磨炼自己的心态和能力。   经过这几个月的学习和锻炼,这位曾经唯唯诺诺的小姑娘早已脱胎换骨,变得自信、独立而强大。   ――除了面对艾娜的时候。   也许是因为艾娜见过她所有狼狈和挣扎的样子,又也许是因为她曾经差点一剑刺穿艾娜的心脏,这位女王陛下始终都对艾娜抱有一种又敬畏又仰慕的情感。   明明已经练就了一身真正的女王气场,可她在见到艾娜一身盛装,自信而又优雅地出现在眼前时,却仍是不由地呼吸心跳加快,小脸发红,紧张到小腿肚子都有些发抖,就连说话的语气,都重新变成了当初继任大典时那个娇软的样子。   约西亚球缩在艾娜的抹胸里面,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心里的怒火噌噌噌地往上涨。   好哇,这次连女王都要开始和他抢人了。   还有王法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注意评论的和谐词问题出现被口口的词的话都会被审核删评的呜呜我也看不到那个词是啥(好好奇啊)可以用谐音或者标点隔开哦 第83章 chapter83   王宫里。   炫目的灯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投射在下方的舞池,给每一个舞会的参加者镀上一层璀璨的光边。   他们的礼服高贵华丽,他们的脸上神采奕奕,他们的舞姿优美动人,他们随着不时变换的奏乐游刃有余地改换舞步,旋转跳跃。   ――然而快乐是他们的,与艾娜无关。   这位魔女大人今天穿了一身仿佛自带光效的绝美黑裙,一头在耳侧编了两条细辫的红发瀑布般地柔顺垂在背上,即使她一动不动地站在角落放餐品的长桌前,也足以吸引全场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可是,你到现在为止已经拒绝了十八位邀请你跳舞的人……”佩利咬了咬嘴唇,大着胆子对艾娜问:“在你的心里,到底什么样的男性才有资格和你共舞呢?”   艾娜低垂着睫羽,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抿了一小口红酒,然后忽地一笑,一双红水晶般的的眼眸直视佩利,道:“还记得光明圣教里的光明神像吗?想要和我跳舞,最起码得长成那个样子吧。”   她在公共场合的样子向来很有迷惑性,笑容温柔大方,语调也是平静而优雅,似乎从来都不会怯场。   佩利看着这个与自己同龄的少女,眼前的画面仿佛逐渐与继任大典那天,她以一人之力战胜皇家魔法学院时重合。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百天,她仍然是那么的美丽而强大,时刻充满了自信。   这样的女孩,也许真的只有完美如神明,才足够配得上她吧……   佩利这样想着,默默转过头,冲对面那位一直注视着她们两个的表哥眨了眨眼。   放弃吧,你不行的。   她的远方表哥,罗宾公爵对她回以一个微笑。   收到,表哥这就冲了!   罗宾整了整脖子前面的精致小领结,迈着普通却自信的步伐,大步朝对面走去。   成功,往往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从小就接受优良教育的他深刻懂得这一点。   所以在这场舞会之前,他特意在贵族公子哥圈里提前打好了招呼,“提醒”别人不许邀请艾娜跳舞,放着他来。   而之前艾娜拒绝的那十八名,其实都是他事先找好的托。   其中有年龄足以当艾娜父亲的大肚中年,还有由于熬夜看小说而过早脱了发的青年,外加他从全王城搜罗来的各种各样长相抱歉的男人。   有了这些同行的衬托,他罗宾一定会让艾娜觉得眼前一亮,惊为天人!   “霍尔小姐,我可以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在佩利惊恐的眼神下,罗宾俯身伸手,彬彬有礼地对艾娜问道。   善良的佩利为了不让自己这位便宜表哥太过难过,只好抢在艾娜开口之前,替她婉拒道:“罗宾,她不喜欢跳舞,我想你最好还是去邀请其他人。”   说完,她再次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虽然罗宾这次看懂了她的意思,可他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眼看就差最后的临门一脚,怎么可能连试都不试一下就回去呢!   他没有收回伸出去的手,脸上保持着微笑问艾娜:“请问是这样吗,霍尔小姐?”   “啊,不是的。”   艾娜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在两个人开口之前,又极快地补充了一句:“不是不喜欢跳,而是我的未婚夫不让我和别人跳舞,他的性格有些小气,抱歉。”   佩利、罗宾:“……”   早就听说这位魔女大人曾经有过一位未婚夫,虽然他们还没来得及结婚,那个短命未婚夫就死掉了,但是专一的魔女至今都没能从失去爱人的阴影中走出来,甚至还产生了认知错乱,将一颗球当成了自己的未婚夫。   如今听艾娜亲手提起,才知传言诚不欺我。   另一边,被说小气的约西亚球在艾娜的抹胸里震了一下,表示强烈不满。   好在艾娜这件裙子的胸口正中央点缀着一个足以闪瞎眼的大宝石,而一般人又不会唐突地仔细盯着这个部位看,所以谁都没能发现传说中的魔女亡夫现在就藏在她的胸口,和她一起来到了舞会。   这条裙子是约西亚特还没失去人形的时候,按照当时艾娜的尺寸量身定做的。   虽然他那时候凭借着精准的直接触摸测量法,将裙子裁剪得几乎可以完美贴合艾娜的体型,可也不知是艾娜本来就发育期没过,还是后来受到了太多某颗球的按摩,她的胸变得比以前大了一圈,更加丰满了。   所以这条原本算得上是保守的裙子,已经不足以遮住那雪白的汹涌波涛了。   这会儿经他这么一震,波涛甚至直接翻滚了起来,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只不过注意力全然不在他的身上就是了。   罗宾先是在余光中模糊感受到了这一幕,然后光速地往下瞥了一眼。   感到喉咙发干的他立刻拿过一旁的红酒,灌下一大口。   鲜红的酒从嘴里喝下去,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罗宾?”佩利惊叫了一声:“你怎么流鼻血了?赶紧用这个擦一擦!”   她关切地递上一块手帕。   “……啊,嗯。”   罗宾擦着鼻血,一双耳朵又开始红得滴血。   艾娜轻叹了一声,真诚地向他提出建议:“罗宾先生,您还这么年轻,记得好好保养身体,平时多喝点菊花茶。”   现在可是快入冬了,还上火上得这么严重呢。   罗宾:“……”   艾娜的抹胸里,全程一直盯着罗宾的约西亚球简直快要气炸了。   这个傻瓜,她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自己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还在傻乎乎地关心人家的身体?   他气得不行,可是他不敢再震了。   他怕这个罗宾今天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当场死在这里。   死了倒是事小,要是讹上他们家艾娜就不好了。   艾娜并不知道自己未婚夫这些的纠结情绪,她悠闲地喝了一口手中的红酒,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今天晚上回家吃什么。   “霍尔小姐。”   这时,已经擦干净鼻血的罗宾又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自从皇家魔法学院的前院长巴兹尔死于破晓之战以来,院长的职位就一直处于空缺状态,这件事,您知道吗?”   艾娜点头:“我知道。”   罗宾缓缓勾起唇角:“那么,您知道现在这所学院的最大投资方,是我的家族吗?”   艾娜“啊”了一声,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高高瘦瘦,面容清秀的男人,说:“这我倒是现在才知道。”   从他干净的面相和澄澈的眼神来看,他应该不是一个坏人,四舍五入也就是他的家族不坏。   艾娜莫名感到放心。   希望今后的克卢尼亚王国,可以在佩利的治理下变得越来越好吧。   罗宾的目光一直集中在艾娜的身上,自然是没有漏掉她刚刚打量自己的这一小动作。   瞧瞧,她果然对他另眼相看了!   男人嘛,还是得有过硬的家世背景才行。   他自信地露齿一笑,对艾娜双手奉上橄榄枝:“那么,霍尔小姐愿意成为我们新的院长吗?”   “咳咳!”   艾娜差点没呛死自己,她摆了摆手:“我只擅长暗系魔法,担当不了这个重任的。”   佩利眨了眨小鹿般的眼睛,深觉此法可行,于是也拉起艾娜的胳膊,疯狂煽动道:“暗系魔法又怎么啦?你对于魔法的天分和领悟力,可是全欧兰大陆数一数二的,如果你觉得直接做院长有负担,那就闲着没事的时候去代一两堂课也好呀!”   不得不说,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这位女王的谈判技术和察言观色的技巧已经修炼得小有所成了,她这么一提议,就连艾娜都隐隐有些动心。   罗宾看到表妹这么努力地帮自己,顿时也燃起了斗志,他继续徐徐引.诱:“霍尔小姐,如果您来代课,学院一定会付您双倍,不,三倍的价钱!”   艾娜的心疯狂地动了。   即使约西亚特之前为她留过一大笔钱,但她见钱眼开的本性还是没有改变。   准确地说,应该是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好的,那我们等下签个合同吧。”   艾娜露出商务人士的精英微笑,对罗宾说。   罗宾:欧耶!   他与佩利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再次对艾娜伸出了手,柔声说:“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可以请我的合伙人跳一支舞吗?庆祝我们的合作。”   艾娜抿着唇,考虑了几秒钟。   “好的。”她朝罗宾伸出自己的小手。   合伙人之间的跳舞,怎么能叫跳舞呢?那明明是商务应酬。   作为一个勤俭持家的女人,她应该学着一个人应付这些。   眼看两个人的手就要碰上,这时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约西亚球“嗖”的一下从她的胸口蹦了出来,飞到了罗宾的……手里。   虽然他很想直接朝这小子的脸上来一记直球猛击,但是在飞出去的过程中,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将自己变成一根莲藕的形状。   艾娜:“!!!”   罗宾:“……”   未经人事的佩利一脸单纯:“?”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走过去盯着莲藕看:“好像是从艾娜的胸口飞出来的,好厉害,好大!”   艾娜:姐妹我求你别说了。   虽然约西亚特没有开放到将自己的身体部位模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所以将莲藕的藕头变得平滑了一些,导致整个身体看上去只是一个不大均匀的光柱,但罗宾依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要知道身为一个贵族,罗宾连别的男人上厕所的样子都没见过,更别提直接……   这个发着光的庞然大物现在在他的手里静静躺着,他一时间还给艾娜也不是,丢掉也不是,只能整个人僵在那里,假装自己是一樽没有感情的雕像。   可是佩利并不打算放过他和艾娜。   她一把抓起这根光柱,朝艾娜伸了过去:“喏,这是你掉出来的没错吧?它是什么呀?”   艾娜:“……”   这一刻,久违的电光火石间,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紧急应对方案。   在当场把佩利和罗宾击晕然后潜逃,和硬着头皮解释之间,她最终选择了后者。   谁叫她心软呢。   她忿忿地瞪了一眼这根擎天光柱,然后淡定地接回手里,高举着挥了两下,微笑着说:“这个东西,叫做‘应援棒’。”   罗宾、佩利:“应援棒?”   “没错,应援棒。”艾娜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态,将目光投向舞池中央,再次挥舞了两下手中的光柱:“在我们诺格斯,如果有人在表演节目,台下的观众通常就会挥舞这种东西,来为他们加油助力。”   “哦,原来是这样!”   罗宾、佩利,与被吸引过来的围观群众们恍然大悟。   艾娜僵着脸上的似哭似笑的笑容,继续卖力地挥舞着约西亚柱,朝舞池中跳舞的人们轻声喊:“跳得太棒了!我爱这段舞蹈!再来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我错了没有两章了只有一章明天再更呜呜   感谢在2021-09-2422:53:47~2021-09-2522:3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王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chapter84   由于“应援棒”这一突发事件的发生,艾娜之后几乎是没有在舞会上多做停留,就从王宫里落荒而逃,一路赶回了诺格斯。   她拒绝了佩利提出的晚餐邀请,独自去黄昏城里买了菜,准备自己亲手做一顿晚餐。   是的,自从克服了怕火这一心理障碍后,她一直在学着自己做饭。   虽然厨艺比起约西亚特来说还差得远,但起码也达到了超越一般人的水准。   厨房里,闯了祸的约西亚球漂浮在艾娜身旁,默默看着她把蔬菜洗净切好,再加入少许的芝士和沙拉酱,做成一碗卖相还不错的蔬菜沙拉。   然后开火,把煎锅里的油烧热,最后放上一块……从餐厅里买来的半成品牛排。   约西亚球已经习惯了艾娜的这种懒人烹调手法。   只要去餐厅里买上一块已经腌好入味的牛排,再带回家煎一煎,啪!一份刚出锅的现煎牛排就做好了。   他实在是佩服死艾娜聪明的小脑瓜了。   趁着艾娜正在静静等待下一块牛排煎熟的功夫,约西亚球趁机飘到她的眼前,讨好地闪了两下。   艾娜淡淡瞥他一眼,又叹息着移开目光。   自打从王宫里出来以后,她这已经是数不清楚第几次对他叹气了,最重要的是,她一句话都没有再对他说过。   约西亚球心急如焚。   好像……他这次是有点玩大了,真的把艾娜给惹生气了。   大事不妙了。   他更加疯狂地闪烁着自己的球身。   这其中有因慌乱而产生的生理性闪烁,还有他故意想要引起艾娜注意的人工闪烁,两者加在一起,简直可以闪瞎人的眼睛。   然而艾娜也只不过是吝啬地多赏了他一个眼神,就继续煎起了牛排。   一直到她将所有的盘子都端上餐桌,又在最前方的座位坐下之后,也没再多看他一眼。   “奥利安,尤拉,丹尼,开饭了!”她对着空气,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片刻过后,瑞池堡的地板传来轻微的震动――这是奥利安一路跑上楼闹出的动静。   餐厅正对着的窗户缝隙里,悄无声息地伸进来一根荆棘,随后窗户被一只比婴儿还要小的白嫩手掌推开,一颗洋娃娃般的脑袋探了出来。   尤拉眨巴了一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甜甜地对艾娜说:“妈咪、饭饭、饿饿。”   被约西亚特赐予了肉.身的尤拉虽然可以开口说话了,却也只是可以说出几个简单的音节。   这样没有故意卖萌却很萌的说话方式,再加上尤拉极具迷惑性的甜美外表,老实说艾娜一开始真的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可现在……   “尤拉,你又去和魔物打架了?”艾娜表情严肃,目光锁定在尤拉头顶的几根鸡毛上:“你拔了人家鸡妖精的毛?”   尤拉露出只有两颗门牙的笑容,做出一个挥拳的动作:“鸡.鸡,坏坏,尤拉,打打。”   “……”   尤拉之前无法离开瑞池堡,大多时候看起来和艾娜一样,挺文静的,谁知道这只是地点的狭小限制了她的发挥。   自从获得肉.身,可以自由出入了以后,尤拉就像是被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从一个安分守家的小骷髅,变成了每天打架扔泥巴的小悍妞。   虽然小孩子的打打闹闹不会闹出人命,但这也让艾娜时常收到各种状告尤拉罪行的投诉,令她头痛不已。   艾娜叹了口气。   就在她们说话的功夫,奥利安也带着一身的汗味上楼了,闻到晚餐的味道,他笑得开心极了:“艾娜我回来啦!你有没有想我!”   艾娜差点没被熏死,她皱了皱眉说:“先去洗澡,奥利安,不然不准吃饭。”   “……哦。”   奥利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虽然很不情愿,但他不得不一边解扣子,一边向着浴室冲刺,老老实实地执行命令。   自从上次奥利安被魅魔骗到试炼之森去,让自己陷入危险处境之后,艾娜就深刻认识到了溺爱孩子的危险性,于是她决定痛改前非,即日起对孩子们实行严格的家庭管理,立志将他们培养成就算不能独当一面,也至少要能生活自理的好宝宝。   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会狠不下心来,但时间长了也就好了,毕竟孩子们还是比较听她的话的,只要她足够耐心……   “丹尼!”艾娜惊叫一声,看着脚旁的绿色大蜥蜴:“你怎么又在啃桌子腿了?快停下来!”   大蜥蜴闻言停下动作,转动眼珠看了眼艾娜。   然后继续开始“咔咔咔”地啃桌腿。   约西亚特在失去人形态之前,曾经回到瑞池堡里,好好地布置了一番“后事”。   其中包括给艾娜留一笔巨额财产,最后一次为她做饭,准备生日蛋糕和礼物,等等。   关于对丹尼的处理方法,约西亚特其实纠结了很久。   同样是男人,他当然可以感觉到丹尼对于艾娜那种不一样的感情,这也是他一直看丹尼不顺眼的最大原因。   ――感受到了雄性间竞争的气息。   约西亚特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即便他很不愿意把艾娜交给其他的男人,但他又觉得爱不应该是自私的,所以在思前想后之下,他还是决定给这只蜥蜴一个机会。   他先是将丹尼放了出来,变回了原来的大小(与小鳄鱼差不多大),又用神力对大蜥蜴下了一个时效百年的禁制:如果丹尼能够在百年之内对艾娜的真心不变,那么百年后他就可以重新变为人形,继续追求艾娜。   百年的时间对一个魔物来讲都已经足够漫长,但约西亚特在这样做了之后,竟然又丧心病狂地觉得还不够。   不行,这只蜥蜴曾经犯过那种错事,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让他得到艾娜。   于是约西亚特再次在丹尼身上做了件残忍的事情:将他的智商全部收走,再在百年间一点一点地还回去。   如果说第一个禁制是为了考验丹尼的真心,那么这一招就是为了防止艾娜太快被丹尼吸引,从而光速投入他的怀抱。   丹尼(画外音):你有问题?我现在只是只蜥蜴OK?   约西亚特(画外音):蜥蜴也不行,艾娜曾经说过她觉得“蜥蜴很帅”,她这么见色眼开的一个人,万一经不住你的撩拨勾.引,不到百年就决定和你上演一出晋江之恋怎么办?   丹尼:(指手画脚)(骂骂咧咧)   当然,约西亚特并没有傻到把这件事对艾娜交代出来,既然他已经回来了,那么就算他永远只能是颗球,也不会再有这只蜥蜴什么事了。   如果丹尼的智商没有被他收走,那他一定恨不得每天吹艾娜的枕边风,让她把丹尼一脚踢走,告诉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不过既然丹尼现在已经成了个智障蜥蜴……   还记得当初艾娜问起他这件事的时候,他在画板上是这样写的:“外面不安全”。   言下之意就是,丹尼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放生到外面多危险,还是养在家里比较好。   至于丹尼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那就不是他约西亚球可以回答的了。   当时艾娜看到画板上他写下的回答之后,觉得十分感动,她想,亚特先生成熟了,终于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吃醋的小气鬼,而是学会善良地对待每一个人了。   真是令人欣慰啊。   ……   回忆结束。   大蜥蜴的牙齿十分锋利,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将餐桌的一条腿给啃得矮下去了一截,任凭艾娜在一旁怎么阻拦都没用。   默默看着这一幕的约西亚球十分不爽。   虽然他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艾娜如今不可能会对这样一只蠢蜥蜴动心,但就现在看来,丹尼的这种智障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们的正常生活。   啃桌子腿什么的,太让艾娜操心了。   作为艾娜的正牌未婚夫,他必须要给丹尼这个曾用备胎一点颜色瞧瞧。   于是约西亚球蘸了一点颜料……不是,约西亚球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一把锤子的形状,在丹尼的脑袋上开始猛敲。   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敲击,但无奈体型差距太过巨大,这点力度对于大蜥蜴来说完全就像按摩一样,毫无伤害性。   约西亚锤:“……”   艾娜头痛欲裂:“你们不要打架!”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参与打架的丹尼:“?”   他被锤得有些舒服,也不接着啃桌腿了,而是安安静静地趴着不动,眯起眼睛享受按摩。   艾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奥利安也草草冲完了澡,从浴室里冲出来了。   他看了眼歪斜的桌子,惊讶大呼:“臭蜥蜴你又啃桌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奥利安,”艾娜指着座椅:“快过去坐好,吃饭。”   奥利安瘪了瘪嘴巴:“桌子歪了,怎么吃?”   “……”   艾娜:桌子歪了就不吃饭,让她来瞧一瞧,他这个大少爷脾气是谁给惯出来的?   噢,原来是她自己。   她再一次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约西亚锤。   约西亚锤开心地闪烁起来。   她看他了,她终于看他了!   然后他就被艾娜揉捏成合适的大小,塞进了断掉的桌子腿下方。   艾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不歪了,快坐下吃饭吧。”   奥利安欢快地叉起一整块牛排:“好哦!艾娜真棒!”   尤拉也乖乖地跳进艾娜的怀里,伸长了一双小手去够她的脖子:“妈咪,棒棒。”   约西亚・垫桌石・路克斯:“……?”   作者有话要说:  亚特:我竟然在桌底?   下一章开始亚特变回人啦 第85章 chapter85   晚餐过后,所有人都吃饱喝足,各自回到房间里休息,只有艾娜一个人还在继续忙碌着。   她用魔法洗了碗,收拾好餐桌之后,便动身挨个去收拾瑞池堡的孩子们。   首先是尤拉,别看她有时候看起来什么都懂,但本质却还只是个宝宝,尤其是体型,比初生婴儿都要小。   这一点在她之前还是小骷髅的时候并没有体现出什么不便,可现在有了肉.身之后,体型太小的缺点就全都显露出来了。   其中最麻烦的部分就是洗澡问题。   普通人洗澡,只需要自己将浴缸放满水,然后坐进去洗就好,而尤拉的洗澡,则是需要艾娜在洗脸池里放好热水,把扒干净衣服的尤拉放进去,小心翼翼地揉搓。   毕竟尤拉的身体实在是太小了,艾娜生怕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一不小心把她的骨头掰折。   “妈咪,泡泡,吹吹。”   浑身都被泡泡包裹的尤拉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肥皂泡,对准艾娜吹了一口。   白花花的肥皂泡溅了艾娜一身。   “嘻嘻嘻嘻!”尤拉乐开了花。   艾娜随意地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惨状,显然已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她不但没有生气,还淡定地说:“妈咪不喜欢这个泡泡,只喜欢另一个泡泡。”   尤拉歪了歪脑袋:“?”   艾娜一本正经地解释:“那是一种看上去是粉红色,实际上却是黄色的泡泡,简称颜色文学,你不懂的。”   尤拉感到更加迷惑,再次对着艾娜吹了一口泡泡。   好不容易把尤拉洗净擦干之后,艾娜这才开始慢悠悠地放水给自己洗澡。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生气的原因,因为没有必要,反正她是后洗的那一个。   约西亚球委屈巴巴地飘到她的面前。   由于自己高贵的身体被她拿去垫了桌脚,他现在的心情十分低落,导致整个球的光芒都黯淡了一半。   艾娜坐在浴缸里,十分自然地薅过黯淡的光球,放进洗澡水里,让球自然地浮在水面。   精致猪猪女孩的浴缸里,怎么能不浮着点橡胶鸭子之类的玩具呢。   没有鸭子,只好先拿球来充数了。   约西亚・橡胶鸭子替代品・路克斯:“……”   我现在很难过,但是我不说,因为我没有嘴巴。   ……   接下来,他像一个空气球一样,毫无存在感地目睹了艾娜穿上睡裙,跑去奥利安的房间讲了一个小时的故事,又去丹尼那里检查了一下他有没有在啃墙皮。   虽然奥利安现在已经不会再做噩梦了,也终于学会了一个人睡觉,但他对于故事的喜爱却是这辈子都戒不掉的。   谁让艾娜那些从21世纪带过来的故事太有意思了呢。   而丹尼也确实啃了不少的墙皮,导致艾娜一推房门进去的时候,就被几块掉落的破碎墙皮当场砸中脑袋,之后不得不再去洗了个澡。   做好这一切之后,艾娜才在晚上十点终于躺上了自己的大床。   她把这样的生活称为:单亲妈妈顽强拉扯三个孩子的日常。   ……哦,也许是四个。   “出来,亚特先生。”   艾娜感受到一颗球在自己的睡裙里钻来钻去后,忍无可忍地说。   约西亚球的动作一顿,灰溜溜地从睡裙的领口滑滑梯一般滑出来。   艾娜,你不理我,我好难过。   艾娜当然也感受到他情绪的低落,即使他现在连话都说不了。   但他难过,难道她就好受吗?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亚特先生……你怎么可以当众做那种事情,让我难堪呢?”   要不是她的反应迅速,将约西亚柱说成是应援棒,糊弄了过去,以后那些王城里的人会怎么看她?   一个欲求不满,随身带着那种东西的丧夫魔女?还是丧心病狂到将自己亡夫的那个部位搞下来,然后做成模型随身携带的变.态?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令她感到难受的一点,还是这个男人太不相信她了。   要知道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在他面前看过其他帅哥,顶多在背后偷着瞄两眼。   还有那些主动送上门来想要做她男宠的男人们,她几乎都是看都没看就拒绝了,连杯茶都没有请人家喝过。   虽然这是因为她担心如果自己看了,就会忍不住想要给所有男孩子们一个家。   但那又怎样?她只不过是犯了天下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而已,况且她也只能是在心里想想,根本没那个胆子付诸行动。   要是约西亚特可以回到人形态,她真恨不得把他堵在墙角,霸道地问一句:“男人,我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嗯?”   可惜,就连这样的画面,她也只能是在心里yy一下。   艾娜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她这未婚夫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形,还能不能变回人形。   不是她悲观,而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她每天都会带他到阳台上吸收阳光,想要帮他早日重塑身体。   可到现在为止,事情却好像一点进展都没有。   她也曾做过最坏的打算。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徒劳,约西亚特注定无法回归人形,又或者这个过程需要花费几十年,上百年,那么她艾娜・霍尔,作为他的未婚妻,应该怎么办。   她几乎没做太多思考,就得出了答案。   当然是改嫁……啊不,当然是要一直陪着他。   哪怕她注定要和一颗球共度一生!   那也是她心甘情愿的,呜呜(自我感动的泪水)。   “晚安,亚特先生。”   在眼睛即将闭上之前,艾娜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今天的舞会让她感受到了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疲惫,现在她已经很困了,没有精力,也没有必要再去对约西亚特说些什么了。   他就是这个臭脾气,说再多估计也改不掉。   而她就不一样了,她的脾气好得很,就算今天生再大的气,睡一觉起来也就不气了。   几秒过后。   艾娜忽然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位置微微下陷了一点,就像有个人突然躺了上来一样。   她的困意瞬间消失。   这是……她的错觉吗?   难道说,瑞池堡进贼了?   还是个有点本事的贼!竟然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房间,甚至还胆大包天地在魔女的床上躺了下来!   从未有过这种惊悚经历的艾娜顿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颗心跳得飞快,扑通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可闻。   “知道了,我错了。”   这时,低沉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入她的耳畔。   是那个她许久不曾听过,日思夜想的男人嗓音。   艾娜的眼眶立马就红了。   这个贼不讲武德,竟然敢模仿她未婚夫的声音!   看她黑暗之神一会儿怎么惩罚他!她一定要把他碎尸万……   “你……”   艾娜鼓足全身的勇气,眼中噙着泪花回过头。   银发的男人静静躺在她的身旁,眸色依然是如湖水般的淡蓝,却再也不似记忆中那样平静,而是滚滚翻涌着那些日子里积攒下来的,早已堆积如山的思念与爱意。   在这个欧兰大陆上,倾慕艾娜,喜欢艾娜的人很多,但真正爱她,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去护着她的,只会有这一个。   这样的眼神,她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艾娜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约西亚特的脖子,然后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起来。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   她就像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一时间没能说出其他任何的话语,只知手脚并用地紧紧扒着他的身体,哭着喃喃重复这一句“你回来了”。   身下,他皮肤的熟悉触感,他有些紊乱的呼吸与心跳,和他身上温热的体温,一切的一切都在切切实实地告诉她,她的男朋友,她的未婚夫,她的亚特先生真的回来了。   “小傻瓜,我回来了。”   约西亚特笑着抚摸她的后脑勺,眼眶却是止不住地发酸。   “别哭。”   他柔声哄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带着几分低哑。   不过幸好,艾娜的哭声完全掩盖了这个异常,使得要面子的神子得以保全自己在她面前高冷矜持的形象。   ……才怪!   “亚特先生!”艾娜的哭声骤然止住,她顺着他的身体向下看去,忿忿地抬起头对他说:“我明明哭得这么难过,你怎么可以……怎么能够……?”   约西亚特刚从球身变回人形,身上自然是没有穿任何衣服的。   艾娜悲愤地抹掉脸上的泪水,一把扯过被子,严实地盖住男人的身体。   ……眼不见心不烦!   “对不起,”约西亚特有些窘迫,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定:“艾娜,我是个男人,你一直贴在我的身上,我不这样才叫不正常。”   “……”艾娜烦躁地甩开他揽着自己后背的手臂:“那你可真棒啊,亚特先生。”   她微微撑着自己的上半身,气呼呼地瞪他。   柔和的床头灯光下,男人的神情温柔又无奈,浅浅勾着的唇角噙着宠溺的笑意,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许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对着这张脸,艾娜突然感到有些紧张,心跳不由地加速。   怎么……他好像变得比以前帅了些?   而且更像狐狸了,尤其是眼神。   也许是因为光效的原因,那双眼睛此时好像带着一对无形的钩子,专勾人的魂魄,尤其是艾娜这种贪图美色的女人的魂魄。   “艾娜。”   约西亚特低低唤了一声,尾音暧.昧地微微上挑。   “你想干嘛……亚特先生,别忘了我还在生你的气。”艾娜不大顽强地做抵抗。   想要她消气,起码得等到明天吧?   要是连一天都撑不住,那她岂不是太没骨气,以后会被他看不起?   “我知道错了。”约西亚特将身体慢慢贴过去,一张脸更是直接凑到她的面前,“再也不敢了。”   他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仿佛毒蛇探出了自己的信子,亟待伸出尖牙,将猎物一口吞下。   见艾娜有些动摇,他再接再厉地握住她的小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紧紧地十指交扣。   然后瞅准时机,一个翻身把人压到身下。   就在房间里的空气急剧升温,可疑的水渍声不断响起时,他们的房门忽然被推开。   约西亚特恢复了人形,也就代表着他的存在慢慢地会被所有人想起来。   除艾娜之外的第一个人,看来是尤拉。   尤拉光着小脚丫,蹬蹬蹬地跑过来,一下子跳上他们的床,奶声奶气地向约西亚特伸出小手:“爸比,抱抱。”   正准备进洞的毒蛇:“……”   约西亚特忍着火气,抱起尤拉哄了一会儿。   没办法,谁叫这个小麻烦是他自己用神术弄出来的呢。   只是他没有想到尤拉会这么难哄,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完全消火,艾娜已经快要睡着时,尤拉才隐约有了发困的迹象。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人类!你还知道回来!”   光着上身的奥利安冲到他们的房门前,对着约西亚特大声喊了一句。   “……”   最后大概折腾到了12点。   等到他们几个人终于互诉完“思念”之后,约西亚特看着已经失去了睡意的少女,躁动的心火再次缓缓烧到了全身。   就在毒蛇即将再次出洞时。   “别……”艾娜微眯着眼睛:“别在这里了……”   显然,她已经被家里的几个小孩彻底整怕了。   “那去哪里?”约西亚特轻喘着说。   ……   艾娜带着他来到了自己的“藏宝阁”。   说是藏宝阁,其实只是之前她用来存放贵重东西的房间,这里被她设置了魔法阵,一般人轻易进不来,也无法偷窥和偷听。   所谓魔女的贵重物品,也只是一屋子比较昂贵的裙子和首饰,外加一面大的穿衣镜。   之前琼斯曾经来瑞池堡洗劫过这些宝贝,她不得不做些保护措施。   关上门后,两个人亲着亲着就到了这面大镜子前,凉意隔着薄薄的睡裙衣料传到艾娜的后背皮肤上,让她轻轻战栗了一下。   约西亚特贴心地将手伸进去,想要帮她暖一暖后背,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了一旁的高跟鞋。   这是他在为艾娜准备生日礼物的裙子时,顺便搭配的鞋子。   他忽然停下,突发奇想地蹲下身子,帮艾娜穿上了这双高跟鞋。   “乖,转过去。”   他起身,哑着嗓子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不懂泡泡为什么看上去是粉红的?那是因为那网站的整体色调就是粉红的。别问怎么进,问就是要搭梯子,而我就不用了,因为我人在国外,诶嘿嘿~ 第86章 chapter86   艾娜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穿上这双高跟鞋。   镜子里,她的脸蛋因为刚刚那一系列的准备运动而透着健康有活力的红,鲜红的唇瓣就像涂了水润的唇膏一般,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闪着饱满光泽,仿佛两片挂着露珠的娇嫩花瓣,等待着轻柔的采撷。   她和约西亚特原本有着一个头还多的身高差,穿上高跟鞋后,这种差异就被缩小了许多,让一直以来仰头看他的艾娜有些不适应。   在这一瞬间,她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几乎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平视他的错觉。   然而这种错觉,却在约西亚特慢慢向她靠近的时候骤然消失。   原来即使是这样,他仍然比她高很多。   这间屋子几乎密不透风,她却忽然感到身上一凉,也不知是哪只小鬼往她身上吹了一口阴风。   为了让她不感觉到那么冷,约西亚特将自己灼热的身体更加靠近了一些,试图将温度直接传递给她。   “还冷么?”   他忍着身上因准备运动而产生的酸痛说。   艾娜迅速地瞥了他一眼,一张小脸一下子变得更烫了,她垂下脑袋,摇了摇头。   男人被她的这种反应逗得轻笑了一声。   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调转过来,然后垂下头去,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绵长而热烈的吻。   “现在呢?”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艾娜小心翼翼地咽下一口口水,“不、不冷了。”   话音落下,她忽然惊呼了一声,然后明白了她穿上高跟鞋的原因。   ――原来他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是准备练习双人舞蹈。   不过想来也是,之前进行了那么多轮的准备运动,现在是时候展示真正的舞蹈技术了。   这段舞蹈叫做《莲藕的一生》,它以拟人化的手法,生动展示了一根莲藕从小慢慢长大,再到被榨干汁液,最后重新萎缩的过程,体现了生命顽强不屈,努力向上的拼搏精神,令人动容。   练习用大镜子里,艾娜看到自己的身形跟随着男人的舞步轻轻摆动,盈盈一握的腰肢在他的掌中仿佛随风摇曳的细柳,柔软却不失力道。   得益于自身过硬的舞蹈基本功和身体素质,她可以将腰折成宛若桥梁般优美的弧度,看上去充满了艺术感。   无论是形状鲜明的脊柱沟和腰窝,还是那微微起伏的蝴蝶骨,艾娜身上的每一寸骨骼和皮肤仿佛都会跳舞,都在诉说着,她就是为舞台而生的天生舞者。   舞蹈是令人快乐的,只不过她太久没有和真人舞伴跳过舞,而是和一位叫做约西亚藕的工具先生合作了许久,她需要花些时间进行适应。   舞蹈就是这样,如果许久不练,再捡起来的时候会疼,但是即使再痛苦,只要能让舞伴满意,只要能做出优美的动作,就一切都值得了。   这种优雅的舞姿和身体柔软度,她不用刻意学习模仿就可以达到,这令约西亚特感到了些许同样身为舞者的妒忌。   他微弯双膝,找准了一个刁钻的角度,然后迅速起身,想要做出一个极难配合的高级舞步。   果然,艾娜被他这出其不意的一招震惊得叫了一声――这男人也太不讲舞德了吧!   她蹙了蹙眉,危险地眯起双眼,打算接下这来势汹汹的一整套连招,于是她将身体伏低,使自己的重心更加稳固,扩大受力点,更加恣意张扬地舞动起来,在这种高手间的舞蹈对决中,胜负其实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不能让自己摔倒,从而不战而败。   室内的空间不是很大,她被男人的舞步逼得手肘不断碰到镜面,磕碰出沉闷的响声,温热皮肤碰过的地方出现一圈薄薄的水汽。   看来以后得扩建舞蹈室了。   跳舞这种艺术,三分在动作,七分在表情,出色的表情管理,是每一个合格舞者的必修课。   艾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脸蛋和身体都因为剧烈的舞步而泛起一层薄红,她可以感觉到一滴汗水顺着她的脊柱缓缓下滑。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他们总共才跳了不到半个小时的双人舞,她这就开始体力不支的话,还怎么应对接下来更加高难度的舞蹈动作?   她咬住自己的下唇,轻轻呜咽了几声表达内心的不甘。   但在看到约西亚特的时候,她的这种不甘得到了些微的缓解。   因为他的体力透支现象似乎比她还要严重。   两颗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淌了下来,他微张着红润的薄唇,大口地汲取室内的空气,看上去很辛苦的样子。   “亚特,先生?你是不是,有些累?”   艾娜在快节奏的舞步中见缝插针地问道。   约西亚特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根本不累,还能继续跳三天三夜一般,他突然向后退了一步,打横捞起女舞伴,将她正面朝下放到冰冷的地板上,做了一个高难度地板动作。   他因舞步而发力的低沉嗓音从后方响起:“可能还没完全恢复。”   约西亚特刚从球体恢复人身没多久,想要恢复原本的体能和身体素质,可能还要等个几天。   “不过也足够了。”他微微勾唇。   对于艾娜这种魔法上的巨人,体能上的渣渣来说,他就算只有从前五分之一的实力,也足够以舞技把她耗到脱力,最后含着泪花求饶。   他今天就要证明,谁才是永远的舞王。   “哐!”   艾娜的头撞被约西亚特撞到镜面上。   “没事吧?”约西亚特急忙伸出手去揉她的脑袋,“对不起……”   到底还是自己的女朋友,舍不得她受一点疼,约西亚特刚刚那股狠劲一下子就没有了,整个人从狼狗变成了一只做错事的小狗,连舞蹈都停了下来。   “……没事。”   艾娜抬头看了一眼镜子,他们此时的舞姿停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动作上,看起来十分别扭,于是她小声催促了一句:“继续吧。”   约西亚特喝下一口玫瑰露补充水分和体力,继续舞动起来。   一曲即将终了时,在最后几个激情澎湃的大幅度舞步下,这段《莲藕的一生》就此结束了第 一部分。   第 二部分涉及到悬空托举动作,需要男舞者将女舞者整个托起,来达到惊人的舞台效果。   这个动作十分耗费双方的体力,所以持续时间不能太长,舞动的幅度也不能太激烈,否则会令舞者韧带受损。   托举的舞步大概也持续了三十分钟,舞蹈进行到了最后一部分,桌面动作。   这一部分十分考验女舞者的柔韧性,但这对天生身体柔软的艾娜来说,简直就是送分题。   所以这一部分相对柔和,但是持续的时间十分久,大概一个小时后,随着最后收尾时慷慨激昂的大交响,《莲藕的一生》彻底结束。   两个筋疲力尽的舞者休息了好久,才汗津津地从舞室出去,准备去洗个澡。   作者有话要说:  令人动容   感谢在2021-09-2719:12:38~2021-09-2722:5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祈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chapter87   艾娜被约西亚特从“练舞房”里抱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要是换做以前,虚脱到浑身疲软无力的人可能只有艾娜一个,但现在不同了,由于约西亚特还没有完全恢复体能和神力,所以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比艾娜好到哪里去。   但为了男人的尊严和脸面,约西亚特硬是装成没事人一样将艾娜抱到了浴缸里。   然后当场晕倒。   他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到的,就是艾娜以惊愕中带着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缓缓倒下。   这傻丫头,应该不会以为他是死掉了,然后抱着他的“尸体”大哭一场吧。   那他醒来之后得多心疼啊。   ……   艾娜确实是小哭了一场,不过她是被累哭的。   在凌晨三点半,拖着练舞过后又酸又软的身体帮别人洗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她眼角的泪水足以无声地说明一切。   艾娜一边洗,一边痛苦地反省,她应该早在发现他体力不如从前时就喊停的,不对,她从一开始就不该被他诱惑,在他重回人形的第一天就……   她看着自己小臂上的两个红爪印,还有腰两侧稍微浅一点的指痕,轻轻为自己拭去泪水。   其实她身上被这不知轻重的男人盖了印章的部位还有很多,比如那蜜桃一般的豚部,还有脖子,凶口,和大腿,仔细检查一遍的话,甚至可以发现她全身上下就只剩一张脸还能看。   “……”   虽然这种舞法很刺激,还可以体会到与平时不一样的美妙之处,但她还是决定以后不要这样了。   睡觉之前,艾娜翻箱倒柜地找出她最保守的睡裙,把自己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晚安,亚特先生。”   她用沙哑无力的嗓音,对着昏迷不醒的约西亚特说了一句,然后不到三秒钟便沉沉睡去。   ……   约西亚特是在第二天中午醒过来的。   醒来的时候,枕边早已没有了人,他的身上也被贴心地套上了睡衣,艾娜为了让他睡得舒服,特意加厚了房间里的窗帘,把正午刺眼的光线尽数挡住。   穿着拖鞋走出房门,他看到餐桌上扣着一个银质罩子,罩子下面是两块三明治,和一杯温热的羊奶。   他的唇角缓缓上扬。   还记得他来到瑞池堡后,给艾娜亲手做的第一餐,就是两块三明治和一杯羊奶。   从这两块三明治不大匀称的外形来看,这是她亲手做的没错了。   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拿起一块,咬下一大口。   细细嚼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   可以尝出她是下了功夫去模仿他做出的味道的,只可惜酱料的比例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这却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三明治了。   小傻瓜值得表扬,等晚上好好奖励她一顿。   两三口解决完重归人形后的第一顿早餐后,约西亚特的第一件事是去找艾娜。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露天阳台,也就是她之前经常抱着约西亚球汲取阳光的地点,远远地,看到一个正在画画的少女背影。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绿色的高领长袖贴身长裙,微微打着卷的火红长发随意地半束着,水藻似的垂在盈盈一握的腰间,画板前的凳子上,少女的脊背笔挺,衬托出玲珑曼妙的优美曲线。   约西亚特就这样静静看了好久。   诺格斯正午的阳光十分耀眼,虽然之前他已经见过许多次了,但这次还是他第一次以人的眼睛来看这一幕。   其实黑暗生物大多名副其实,喜欢黑暗阴冷的环境,在约西亚特给予了这个地方阳光之后,很多魔物一开始是适应不了的,他们不得不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通过昼伏夜出来避免白天刺目的阳光。   一开始他甚至会反思,自己为了艾娜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太自私了一些。   可是现在,站在瑞池堡三层的露天阳台朝下看,他看到了许多诺格斯之前不曾有过的植物和花草,因为有了阳光,它们得以在这里恣意生长,又因为有了新的植被,这里逐渐多了不少新的物种。   而新物种又会带来新的食物链,对于现在诺格斯的魔物们来说,虽然他们依然没有改变嗜血吃人的本性,但他们不再是只知道吃人,而是偶尔也会捕两只野兔山鸡来填肚子了,还有,有些树上的野果也是很酸甜可口的。   “啾啾”   一只灰不溜秋的小麻雀从远处飞过来,落在阳台的围栏上。   艾娜抬头望去,停下了手中画笔,从凳子旁边拿过一碟早已准备好的面包屑。   “过来。”她轻声道。   小麻雀歪了歪脑袋,扑腾着翅膀飞了故去,一双鸟爪子踩在这位诺格斯领主兼黑暗之神的手腕上,开始啄面包屑吃。   艾娜忍住手腕上传来的痒意,一边举着手臂喂鸟,一边在自己的画板上画下一只Q版的麻雀画像。   麻雀看着这只像自己,又不完全像的胖鸟,疑惑地探了探脑袋。   然后继续啄面包屑吃。   “你嫌我画得不好?”艾娜危险地眯起眼:“今晚给亚特先生加餐,做个烤麻雀。”   麻雀:“?”   “对,烤的就是你。”艾娜继续恐吓。   意识到危险的麻雀扑腾着翅膀飞起来,顺便一jio蹬翻了盛面包屑的碟子。   “……”   艾娜气呼呼地对着麻雀飞远的方向小声逼逼:“你有本事以后别来,我再也不喂你了。”   身后,一直默默旁观这一切的约西亚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亚特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艾娜回过头,忽然感到有些窘迫。   约西亚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准备揉一揉他可爱的小未婚妻的脑袋。   “你怎么醒得这么早?”艾娜的眼里满含担忧:“亚特先生,你精力消耗过度,需要好好休息,不能这么着急下床的,快,回去再休息一会儿。”   “……”   约西亚特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进退两难。   他绷起脸问:“你以为我是因为消耗过度才晕倒的?”   “不然呢?”艾娜眨眨眼。   约西亚特的脸色更阴沉了。   呵,小孩子才喜欢辩解,大人只会用行动来证明,他也不多说话,直接动手去扯她胸前的绑带,低哑道:“是不是消耗过度,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说是不是?”   艾娜垂眸看了一眼他不安分的大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看约西亚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头身残志坚的倔驴。   “亚特先生……”艾娜抿了抿唇,考虑了一下措辞,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知道有一个词叫精尽人亡吗?”   约西亚特的动作倏地停下。   并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艾娜胸口那些已经有些发青的痕迹。   他似有所觉地拉起她一只细得仿佛一捏就断的手臂,将袖子撸上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昨晚他留下的抓握痕迹。   他的眉心跳了两下,心里那些旖旎的想法瞬间消失。   “疼不疼?”   他问着,将艾娜轻松地整个抱起,自己坐到了椅子上,让艾娜侧着坐在他的大腿上,以便仔细地查看。   艾娜摇了摇头:“不疼。”   约西亚特指尖凝出白光,一点一点地帮艾娜消除这些痕迹。   然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治愈术突然熄火了。   “……”   可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   艾娜很有眼力见地主动开口:“没关系的,我真的一点都不疼,只是看着惨了一些,其实根本没什么。”   她冲他弯起眉眼笑了一下。   少女的笑容明媚又灿烂,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阳光更刺目,还是她的笑颜更加耀眼。   约西亚特将自己的脸凑过去,在她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傻瓜,”他抵着她的额头说:“我昨晚是不是弄疼你了?怎么也不知道喊疼?”   “不……”艾娜下意识地想否认,但想了想还是承认了:“是有那么一点疼,不过就一点点,没关系的。”   毕竟他也憋了那么久了嘛,可以理解。   约西亚特吁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又或者两者都有。   他今日份的神力已经用完了,所以只能手动帮艾娜恢复剩下的部分,他一手捏着她的一侧腰,开始轻柔地打着圈按摩。   “我的错,以后不会了。”他说。   正被揉得很舒服的艾娜一下子睁大了眼,她圈住男人的脖子,神色认真道:“不不不,其实只要你的动作稍微轻那么一点,偶尔这样也,嗯,就,挺好的其实。”   ……糟糕,她怎么还语无伦次了。   她到底在讲什么东西啊啊啊啊!   约西亚特先是一愣,然后十分恶趣味地贴着她的耳廓笑了起来。   艾娜小猫似的用两只小手推他,柔软的身体向后仰:“好痒……”   “我懂了。”约西亚特意味深长。   “?”   约西亚特继续靠近她的耳侧:“我懂了,你就喜欢刺激的。”   “……”   艾娜唰的一下红了老脸:“才没有。”   她只不过是偶尔想要尝试一下新鲜的东西而已,这明明是正常人都会有的想法。   看着一脸跃跃欲试的约西亚特,她害怕地抱紧了柔弱的自己。   他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该不会是想拿小皮鞭抽她吧?   “亚特先生,我很严肃地告诉你,”艾娜一本正经:“我不喜欢被别人打,抽也不行,踩也不行,掐脖子什么的更不可以,更不想被吊起来,你懂吗?”   她每说一句,约西亚特的脸色就古怪一分。   他打量了她一会儿,严肃地蹙起眉问:“你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别告诉我是书上看的,上次我带你去的那家书店里可没有这种书。”   “那个……”艾娜咽了口口水:“难道你想的不是这些吗?”   粉红泡泡害死人,呜呜。   约西亚特的眼神更古怪了,他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脑门:“我只不过想和你回神子.宫殿外的花园,还记得上次那棵树么?”   他当时确实没有想到,在那一次的不了了之之后,下一次竟会是几个月后的昨天。   甚至他还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下一次了,现在想想,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如果不找到当初那棵树,在那里办她一次,恐怕那棵树会成为他永远的阴影。   艾娜“啊”了一声。   她一时间不知自己是该嘲笑约西亚特太过纯洁,段位太低,还是该反省自己的思想太过芒果。   反正有罪的都是她就对了,呜呜。   “好,那我们下次就去那棵树下面。”艾娜故作镇定地挤出一个笑脸。   约西亚特用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打量了她几秒。   然后把目光转移到她画的画上。   “那个,”艾娜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子,想要遮住自己的大作:“亚特先生,你饿不饿?”   约西亚特一把将她捞过来,移开眼前的遮挡物,面不改色地端详着这幅主角是自己的果体画像。   几秒后,“画得小了点。”他随口道。   “……”   艾娜红着脸解释:“亚特先生,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画你不穿衣服的样子的,只是……”   “这有什么?”约西亚特云淡风轻地说:“写实就是应该照着真人画,下次画的时候叫我,我站在那里让你画,不是更好?”   以防你再把尺寸画得不对。   艾娜低着头“哦”了一声。   她默默把自己的后半句“只是昨晚你在镜子里的倒影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给咽了下去。   “你懂的真多。”她搂住男人的脖子,脑袋在上面蹭了蹭。   约西亚特得意地扯了扯嘴角,亲了一口她的脑门。   “怎么突然换画风了?”他指了指人像旁边的Q版麻雀:“你不是一直喜欢这样画么?”   艾娜回头看了一眼可爱的小麻雀,叹了口气说:“只有我喜欢有什么用,别人都不喜欢。”   想让这个世界里的人认可她的二次元画风,简直比告诉他们地球是圆的还难吧。   在这一刻,她竟然感受到了与梵高一样不被理解的哀伤。   约西亚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怎么不喜欢了?我就挺喜欢的。”他说。   “真的?!”艾娜的眼里亮起了小星星,可是又很快黯淡下去:“你骗人,你之前还说我这是画给五岁孩子看的。”   因为这件事,她还气得吃不下饭,跑去丽莎的面包房里一连吃了好几块蛋糕才消气,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里,她看向约西亚特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怒意。   约西亚特眨了眨眼睛,装傻:“有么?我还那样说过?我不记得了。”   艾娜气鼓鼓地瞪了他一会儿。   然后再次叹了口气。   “其实你说的没错,这应该就是大部分人心里的想法,只不过他们不会实话实话而已。”她抿了抿唇,“亚特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想多攒一些钱吗?”   “因为你是财迷。”约西亚特想都不想地说。   “……”   艾娜:这天聊不下去了!   约西亚特笑着说:“我开玩笑的,你继续说,为什么?”   艾娜被他顺着毛哄了一会儿才开口:“因为我之前一直想开一个画室来着。”   “画室?”   “对,”艾娜点了点头,“如果钱多的话,就开在繁华一点的地方,如果不多,那就在乡镇里买一块地,开一间小画室,再收几个学生。”   约西亚特静静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可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在黄昏城里买地?”他问。   “没错啊,”艾娜看着他,“因为后来你让我对你负责,我不是答应了吗,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满意,所以只能把我最好的送给你了。”   “唔……”约西亚特若有所思,“所以你就决定把开画室的钱用来给我造房子,就为了让我活在阳光下?”   艾娜点了点头。   约西亚特哑然失笑。   他自顾自地笑了很久,久到艾娜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才抬起眸子直视她,用笑意未散的语调说:“我还以为你那时候只是在用钱财敷衍我,没想到艾娜小傻瓜是想把她最好的都给我,我理解的对吗?”   艾娜红着脸,“嗯”了一声。   约西亚特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再次愉快地笑起来,笑得整个身体都在颤。   艾娜被迫跟着他一起颤了一会儿,她用手推推他的肩膀,真切地问:“亚特先生,你傻了吗?”   怎么突然一直笑,是不是笑傻了?   ……要不要送他去看看脑子?   约西亚特:“……”   看在她做了件让他感动的事情上,他难得没有板起脸,而是十分好脾气地柔声说:“我没傻,只是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艾娜“啊”了一声:“其实我也没能给你什么。”   说起来房子最后也没买,她还挺惭愧的。   要不,明天带他去看看房子好了。   约西亚特将她搂进怀里。   这个傻瓜,干嘛一脸自责又愧疚的样子。   他摸着她的后脑勺,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说:“我有你就够了。”   你不用给我什么,也不用为我做什么,你的存在本身,就已足够令我感到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越写越舍不得了,可是必须说再见了,0点更新最后一章!   感谢在2021-09-2722:51:25~2021-09-2916:4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烧肉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chapter88   戈托尔王城,皇家魔法学院。   现在已经是12月底,欧兰大陆的整体气温接近零度,也不知今冬的初雪什么时候可以到来。   艾娜在学院里做代课魔法老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按照原定的剧情走向,魔女艾娜・霍尔应该早已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可是现在,她不仅与曾经的敌人成为了合作伙伴与同事,还从他们那里拿着比别人多两倍的薪水。   人生,真是处处都充满未知啊。   “早上好,同学们。”   艾娜如往常一样走进教室,微笑着向大家问好。   她今天穿了一身纯白的长裙,外加一件黑色的加厚斗篷,长靴的鞋跟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响声。   “早上好,霍尔老师。”   同学们在班长的带领下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艾娜总觉得今天教室里的气氛怪怪的,这些学生的神情也不大对劲。   她照例往最角落的位置瞟了一眼。   银白头发的少年趴在桌子上,看样子正在睡觉。   她用课本挡住自己的嘴巴,偷笑了一下。   一来就睡觉,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昨晚有多辛苦吗。   这位“少年”登记在教务处的名字是约西亚特・霍尔,十六岁,而他的外表,据本人说也确实是他十六岁时的样子。   这位约西亚特学生,是和她这个代课老师同一天转到学院里来的,理由是为了防止未婚妻在学院里招蜂引蝶,他必须亲自来盯着才行。   当初是谁说她黏人来着?   约西亚特(画外音):我不记得了。   艾娜:就离谱。   全校都知道她有未婚夫了,还有哪只不长眼的蜂子蝴蝶敢往她这里飞?   倒是始作俑者约西亚特,十六岁的他也依然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他初到学院就吸引了所有女生的目光,第一堂课结束后,就收到了一桌洞的小纸条和礼物。   不过艾娜还没来得及吃醋,这位约西亚特学生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东西用一把火烧成了灰,王霸事迹震惊了全学院,从此他一举成为学院里的传奇人物,自此再也没有人敢给他送东西。   “今天我们来讲魔法元素的相对稳定性,打开课本的第48页……”   课程有条不紊地照常进行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忽然,一道意想不到的清冽少年嗓音从角落里传来。   “老师,我有疑问。”   约西亚特不知什么时候从课桌上爬了起来,高高举起了手。   艾娜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这又是想搞什么花招了?   她面上的微笑不改:“问吧。”   约西亚特闻言微微勾起了唇角,让艾娜心底升起不太好的预感。   “老师,您听说过‘星芒万点’吗?”   他有些痞气地笑着问,看上去还真就像个恶意扰乱课堂的顽皮学生。   艾娜翻了一页手里的课本:“听说过,它是功能型光系魔法的一种,有什么问题吗?”   “您能给我演示一下吗?”   约西亚特交叠起双手,身体微微前倾,一脸期待地看着艾娜。   艾娜的眉心飞快地蹙了一下。   这小子是想干嘛?她身为黑暗生物,是无法使用光系魔法的,他应该最清楚才对。   难道就是想看她出丑?   “很遗憾,老师不大擅长这个,不如约西亚特同学自己上来给大家演示一下?”艾娜礼貌地笑着,“你不是最擅长光系魔法了吗?来吧。”   她向讲台边缘走了两步,给他让出位置,做出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约西亚特扬了扬眉梢,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   艾娜问其他的同学:“大家想不想看他给你们演示?”   说完,她自己先回答了一个“想”。   同学们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在艾娜的疯狂示意和气氛所迫下,稀稀拉拉地做出回答。   “想――”   “来一个!来一个!”   约西亚特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他长腿一迈走上讲台,在几乎贴着艾娜的位置站好。   艾娜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一步。   约西亚特再次贴过去。   “……”   艾娜冲他使眼色:你到底想干嘛?   约西亚特嘴角噙着笑意,一把拉住她的右手,紧紧握住。   “老师,我们一起来给他们演示,怎么样?”他问着,作势要往她的身后走去。   艾娜的心里“咯噔”一声,慌乱地看了一眼下面的学生。   ……竟然没什么反应。   搞什么鬼?   不到两秒的愣神间,约西亚特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老师,专心点。”   “……”   艾娜彻底凌乱了。   难道今天是欧兰大陆的愚人节?这小子串通了全班一起来整蛊她?   这样想就能想得通了,怪不得这群学生看见这么劲爆的场景也不起哄,原来都是安排好的套路。   哼,既然他们敢玩,那她这个老师也是不会怂的!   “好。”   艾娜任由他握住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   “老师,您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十六岁的约西亚特身量也很高,比她足足高出半个头,他微微俯身,在她的耳边问。   艾娜一怔,视线扫了一眼下面的学生,果然从个别绷不住的脸上发现了类似憋笑的表情。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从善如流地回答:“我喜欢比我大的。”   十六岁的你?首先叉出去。   约西亚特:“……”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那可怎么办,咒语念不了了。”   “什么咒语?”   艾娜微微侧头,却差点亲到他的脸上,她赶紧回过头去,再也不看他。   她一定是在做梦……对,这一定是梦境。   一切都太奇怪了,这可是在学院,她可是学生们的代课老师,他们在做什么呢,啊啊啊!   “咒语是――我会爱你一生一世。”   约西亚特靠得更近了一些,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她的后背上,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使全班都听到。   艾娜:“……”   “老师,快念咒语。”他向前看了一眼,也不知是在示意谁。   被收买的狗腿子一号卖力地喊:“老、老师念一个!”   狗腿子二号跟上:“老师,我们想看魔法!”   三号也扯着嗓子:“快念啊快念啊~”   四号默默拉上了教室里所有的窗帘,让室内顿时暗了两个度。   艾娜深吸了一口气,红唇微张,目光轻动。   然后狐疑地问:“真的有这样的咒语吗?”   学生们大失所望:“哎――”   约西亚特在她的耳旁轻笑一声,耐心地回答:“老师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记住,要发自内心,不能不带感情,否则不会生效。”   最后,他以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气音说:“乖。”   艾娜的脸蛋唰的一下就红了。   光天化日之下,她一个老师,被一个学生撩得面红耳赤,还被全班同学起哄……   救命,如果这不是梦,那她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立足,啊啊啊!   “我会,爱你一生一世。”   她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大声点,老师,听不到。”   约西亚特提醒道。   “……”   “大声点!大声点!”   学生们接二连三地跟着起哄。   约西亚特再次提醒:“要发自内心。”   艾娜再次深呼吸了一次。   算了,管他是梦还是真的咒语,念就念吧。   反正她只是个不在乎名声的反派。   “我会爱你一生一世。”   她想着某个人的名字和脸,发自内心地说出这句话。   三秒过去了,十秒过去了。   教室里无事发生,一片寂静。   艾娜的怒火快要压不住了,“约西亚……”   “我也会爱你一生一世。”   约西亚特的话音落下,一团光芒从艾娜的指尖倏地升起,在她火红的瞳仁里洒下点点碎星。   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从她自己的指尖凝出的光芒,不是约西亚特的神力。   “为什么……”她喃喃问。   约西亚特浅笑着回答:“这本来就是你擅长的东西,来,试着操控光系魔法元素,我知道你可以。”   “老师加油!”   “老师你可以的!嗷嗷!”   几个学生捧着爆米花桶,挥舞着手给她鼓劲。   艾娜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约西亚特,他坚定的目光写满了对她的信任,这一刻,她忽然生出了种试一试的勇气和冲动。   她闭上眼睛,开始像梦中那些记忆一样,试着感受光系魔力。   这具身体原本就是被神明偏爱的,也是全欧兰大陆对光系魔力亲和度最高的,即使后来成了黑暗生物,无法再使用光系魔法,但那些使用方法却早就刻在了她脑海里,她一直未曾忘记。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听到耳旁的一声轻笑,和教室里逐渐响起的骚动声时,才缓缓睁开了眼。   原本昏暗的教室里,赫然充斥着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将整片区域照耀得如同洒满星光的夜空,美得如同梦境。   甚至她的指尖还在源源不断地聚集光系魔力,将它们转化为光芒,然后一颗一颗飞向上空。   “真的成功了……”   艾娜看着这一切,感觉有些不真实。   “我说了,你可以。”约西亚特也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笑着睁开,“时间也到了。”   艾娜怔怔问:“什么?”   约西亚特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拉起艾娜的手向着门口走。   教室里的学生也跟上脚步,起哄着鱼贯而出。   艾娜伸出另一只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欣喜地看向约西亚特:“下雪了,是初雪!”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让艾娜愣了一下。   他“嗯”了一声,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只见魔法学院的广场上,竟然等着好多闻讯赶来的学生和老师,他们分开站在两侧,中间是一条长长的红毯,红毯的尽头――   站着光明圣教的大主教,正在等待新人入场。   艾娜一时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约西亚特打了个响指,她身上这件他用障眼法伪装过的装束,忽地蜕变成了一身洁白的婚纱,而他自己也换上了一身纯白礼服,在缓缓飘落的雪花中依然显得亮眼夺目。   “你说过的,十二月底结婚,”他将五指慢慢插.进她的指缝里,与她十指交扣,“初雪这天是个好日子,可你非要来上课,没办法,我只好把婚礼挪到这里来了。”   艾娜看着他,又看看红毯尽头等着念宣誓词的大主教,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亚特先生……”   “艾娜!我来啦!”   上空,一条漆黑的巨龙扇动着翅膀飞来,背上还驮着诺格斯的邻居们,其中最前方坐着的尤拉正在卖力地挥手,嘴里说着些什么。   不用想,艾娜也能知道她一定是在说“妈咪,爸比”。   约西亚特向着红毯尽头的方向浅笑着示意:“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艾娜用力地点了点头。   雪花夹杂着星光飞舞飘扬,落在鲜红的长毯上,也落在一对新人的肩头,发梢,他们在所有人真心祝福的目光中,缓缓走向红毯的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完结了呜呜呜感谢一直以来陪伴这篇文的宝子们求一个随便几星评分我们下一本见哇!!!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