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穿成黑化反派的小豆丁   作者:伍子橙   文案:   榜上四大美男,女主挨个撩拨,撩完就跑,实乃不掺水不作假的大波浪渣女烫也。   阮想想一边骂咧咧一边等更新,就想看渣女大型翻车现场。   没曾想翻车现场没等到,她穿成了女主的亲闺女。   所以她爹爹是何方美男子?   ***   三岁半的小和尚下山找爹爹,发现她的四个爹爹都黑化了。   她果然是NPC的命,人间不值得啊啊啊啊啊。   阮想想当时害怕极了。   但看脸――是一个赛过一个的俊美,她感觉自己感受到了渣女的快乐了。   她又可以了。   ***   一号爹爹:痴于抹脖子的千岁大人。   二号爹爹:绝世花魁天下第一美人。   三号爹爹:娇气小哭包的一国之君。   四号爹爹:懒得懒杀人的毒王之王。   ……   四个爹爹因爱生恨,初见阮想想都不大喜欢,相处几日过后都真香了,“是闺女不够乖吗?还要啥自行车?”   ***   【阅读指南】   1、女主三岁半,在寺庙长大,出场是小光头,后期有头发。   2、女主有自己的CP,四个爹爹不是男主,日常争宠修罗场。   3、架空,苏爽甜且沙雕,勿考据。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想想,夏瑾楚 ┃ 配角:楚昔洛,萧莫离,苏倾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她感受到了渣女的快乐 第1章 小和尚下山找爹爹   夜里丑时,月明星稀,凉风徐徐。   崖边女子身着一袭白衣,乌发犹似瀑布倾斜而下,裙裳和发尾涟漪般翻飞。   好仙~   如若不是楚昔洛以蹲屎坑的姿势钉在那儿半个时辰之久,阮想想一定会发出如此感叹。   “想想,过来。”楚昔洛苦思冥想了半晌,心中终于有了法子,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正在打哈欠的阮想想立马飞奔过去抱大腿,扬起白乎乎的小脸眼巴巴地望着楚昔洛,小奶音又软又糯地喊道:“娘亲~”   小丫头生得可爱,小小的一小只,小胳膊小细腿,浑身上下没几两肉,偏偏小脸肉嘟嘟的,就跟刚出屉的笼包一样。   一双圆溜溜的杏仁眼黑白分明,月光映照进去,衬得愈发的清澈剔透,不染尘世。   再搭上眉心的那颗红色的美人痣,就算顶了个亮堂的小光头,但就这么一张脸,搁谁能顶得住?   楚昔洛满是怜爱地摸了摸阮想想的小光头,“想想,不瞒你说,娘亲腿麻了,你帮为娘捏一捏吧?”   阮想想重重地点了点头,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不瞒大家,她这个娘亲……   脑阔有包。   人前人模狗样,人后沙雕飞扬。   穿过来这三年,她已经习惯了。   楚昔洛半躺地坐在石阶上,嘴里叼了一根狗尾巴草,一条腿享受着女儿的按摩,另一条腿有节奏地抖着迪斯科,“想想,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为娘有件事想与你说。”   阮想想认真地捏着自己的金大腿,她的睫毛根根分明卷翘,就像小刷子一样,“想想听着,娘亲您说。”   “其实……”楚昔洛斟酌了用词,缓缓道:“娘亲是神仙。”   想想:“……”   “娘亲下凡太久,仙气都快没了。”楚昔洛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但阮想想已经不是三岁孩子了。   她三岁半了。   小脑袋瓜一歪,“娘亲这次又想去何处游历?”   三年前,阮想想意外穿书来到这个世界。   一睁眼就被稳婆裹在襁褓里,她挥着小胖手蹬着小胖腿,嘴里只能发出嘤嘤的哭声,那一刻她心里是崩溃的。   也不知道自己带把否?   直至楚昔洛抱过她。   女子刚生完孩子满头大汗,额角的碎发凌乱地黏在脸上,此情此景要是换个人,一定是憔悴至极狼狈不堪,但楚昔洛不一样,她有主角光环。   倾国容颜未减半分,反而更添娇弱之美。   而她穿成了女主的亲闺女。   阮想想当时激动得差点说人话。   只要抱紧了楚昔洛的金大腿,她这辈子定能享尽荣华富贵。   小说里的楚昔洛是个冷心冷肺的冰山美人,无身份无背景,但因着一张绝世容貌,硬是将夏国上下搅得血雨腥风。   夏国榜上的四大美男,她挨个地撩拨,然后撩完就跑,是个实打实不掺水不作假的大波浪渣女烫。   阮想想一边骂咧咧一边等更新,就想看渣女大型翻车现场。   没曾想翻车现场没等到,楚昔洛把她生了出来。   所以她爹爹是哪个?   不知亲爹是谁就罢了,楚昔洛还将刚出生的她扔进了寺庙,然后两袖一甩潇洒飘逸地浪去了邻国。   每年回来看她一次。   这是人干事吗?   “想想,你是大孩子了,”楚昔洛坐身起来抱过想想再次强调,一手搂住小丫头圆滚滚的小腰,一手闲不住地捏着她肉呼呼的脸蛋,“说话要注意分寸,为娘这次不是游离,是要回九重天一趟,你明日就下山去吧。”   “……”阮想想懵懵懂懂,小手挠了挠小光头,“为何要下山?”   “小蝌蚪要找妈妈,我们想想要去找大蝌蚪……是爹爹。”楚昔洛将阮想想抱在怀里,“为娘已经给你那个几个爹爹捎过信了,这两天他们就会杀上山,你先去山下镇子拦人。”   小蝌蚪找妈妈?   阮想想不止一次怀疑楚昔洛也是现代人穿书来的。   而她之所以没摊牌,只是觉得太麻烦了。   她现在不过是原著里面给女主打酱油的NPC,指不定哪天就被无良作者一句话写死了。   为了保命她只能抱紧女主的金大腿,帮助渣女楚昔洛早日找到真爱男主,将他们送进没羞没臊的爱情坟墓,为此,阮想想可以不惜一切。   等了三年,楚昔洛终于有行动。   阮想想颇为欣慰的同时也难免有些担忧。   楚昔洛凭空销匿了五年之久,她撩过的那些大佬一定找疯了。   见着迷人版楚昔洛的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因爱生恨,一个把持不住就丧心病狂了。   阮想想转过身子抱住楚昔洛的脖子,红着眼睛可怜巴巴,“想想不想离开娘亲。”   “娘亲亦是舍不得想想,”楚昔洛拍了拍想想的后背,“等为娘从九重天回来就去找你,前些日子方丈给你看的那几幅画像,画上那几个人的模样可有记住?”   阮想想乖乖地点头。   脑子里闪过大佬们的画像,是一个赛过一个的俊美,她感觉自己感受到了渣女的快乐了。   翌日,天刚蒙亮,阮想想刷地一下睁开眼睛。   “娘亲!”   守在床榻边的方丈拨着手里的佛珠,清朗的脆响在厢房里荡开,“时辰不早了,想想快下山吧。”   阮想想手脚并用从床上爬起来,小胖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师傅,娘亲在哪儿?想想好想她。”   声儿带着哭腔,听得人跟着难受。   方丈取出月牙白的小僧衣给阮想想穿上,然后将手里的佛珠戴在她的脖子上,“这是楚施主连夜缝制的新衣,穿在我们想想的身上果真好看。”   阮想想强忍住眼泪不掉下来,水光在眼眶里流转闪烁,要哭不哭的样子更加惹人怜爱,“师傅,娘亲走了吗?”   “想想不哭,”小丫头在庙里养了三年,方丈看着她一点点长大,情感上比楚昔洛还心疼想想,“你先下山找爹爹,如若不喜欢他们,就尽快回庙里来,师傅养你一辈子。”   看着泪眼婆娑的小可怜,方丈愁绪满腔,若不是万不得已,他又何尝舍得想想。   送走阮想想,方丈立在寺庙门口迟迟不回。   楚昔洛等了半天不见人寻出来,一只纤纤玉手拍上方丈的肩膀,“这也是为她好。”   方丈唉声叹气地摇头,“楚施主,听贫僧一句劝,百因必有果。”   “你的报应就是我!”楚昔洛步伐一转往回走,初升的旭日笼在她的身上,泛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徒然添了一股寂寥的气息。   难道是他错怪她了?   方丈如是想。   楚昔洛蓦然回首,急不可耐地挥手,“大师,今日我想吃火锅,劳驾多逮两只野兔子。”   方丈:“……”   想起第一次见楚昔洛的场景,从云雾中走来胜似仙女下凡。   可惜她会张嘴说话。   阮想想出生就住在山上的云清庙,很少有机会下山一趟,免不了觉得哪儿哪儿都新奇,伸长脖子探着小脑袋,杏仁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云清镇地处夏国边陲不算繁华,往常街上都不见什么行人,今日倒好,道路两旁挤满了围观群众,人人踮足远远眺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阮想想三岁半,不过一米高,更不能看到什么,小手轻轻地拉了下身边人的衣袍,“伯伯,你们在看什么呀?”   男人闻声低下头。   小丫头站在明晃柔和的阳光里,圆圆的脸蛋又软又白,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地泛着盈盈水光。   看着就乖巧得很。   这才猛男应该看的东西。   “听说千岁大人来云清镇了,大伙都等着一睹风采呢。”生怕吓着小奶娃,男人说话都不敢大声。   “千岁大人?”阮想想眨了下眼睛,有些失落,“是太监吗?”   楚昔洛撩的那四个大佬,阮想想都记得一清二楚,   没有太监。   “小师傅,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男人惊慌地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儿继续说道:“那可是千岁大人,东厂的掌印督主,位高权重,权倾朝野,不是我们招惹得起的,一不小心脑袋都得搬家。”   “哦。”不是爹爹,阮想想没有兴趣,挤出人群往旁边的巷子里走去。   这条巷子横穿整个云清镇,岔路众多,平日里人气不减官道,只是今日稍显凄凉罢了。   阮想想一蹦一跳地往里走了十来米,脖子上的佛珠碰撞到一起发出脆响,她哼起了小曲儿。   不成调,奶声奶气,却也好听。   “啊……嗯……”   巷子深处传来奇奇怪怪的哼唧声,阮想想踩下刹车顿在青石板上,小脑袋疑惑地一歪。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夏国民风这么开放吗?   嘶――   她脑子里的画面怎么突然就泛黄了呢?   小碎步挪过去趴到岔路的巷口一探究竟。   恰好此时有风从巷子里吹来,阮想想闻到一股熏人的血腥味。   而离她不到五米远的地儿,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死人,脖子上的红痕干脆利落,很明显的一剑毙命。   即便她不太懂行情,但也看出了艺术美。   所以方才听到那些的哼唧声,原来是那些死人最后的吟唱。   是她邪恶了。   阮想想警惕地扫视周遭,除了一地的死人,没再见到其他人,她大舒一口气。   而就在她暗自庆幸捡回一条狗命的时候,背后却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充满了危险:“找我?”   阮想想蓦然转身过去,因为个头小还离得近,便只见得一双黑底暗绣的云靴还有一角的玄色锦衣袍裾。   紧接着一道亮光劈下来,带血的利剑横在了面前。   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到青石板上,溅出一朵破碎的红花。   阮想想腿软地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眼巴巴地望着持剑的男子。   半晌,反应过来,噌噌噌风一样地扑过去抱住了男子的大腿,软乎乎地大喊一声:“爹爹~” 第2章 第一个爹爹   阮想想腿软地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眼巴巴地望着持剑的男子。   身着一袭玄色的锦衣长袍,领口袖口镶绣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扎同色金丝蛛纹带,束发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衬得他的乌发黑亮迷人。   一双丹凤眼明澈胜过冰泉,眼尾微微上挑的冷漠,红似鲜血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有一种不怒而威的震慑力。   就像一把隐匿在鞘中的宝剑,即便知道有多么的致命,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卑职来迟,还望大人恕罪。”从客栈一路找来的冷竹很快注意到呆坐在地上的阮想想。   咦?   小和尚长得真好看,小脸蛋像是裹了一层奶皮子,只一眼就看得人肚子饿了。   “处理干净。”萧莫离冷冷地将剑归入鞘中,看都没看阮想想就要离开。   “大人,小师傅作何处置?”   “杀了。”萧莫离冷心冷肺地吐出两个字。   阮想想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噌噌噌风一样地扑过去抱住了男子的大腿,软乎乎地大喊一声:“爹爹~”   爹爹???!!!   冷竹惊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他跟在萧莫离身边有些年头,虽说他们大人确实英明神武,但……   千岁大人怎么会有孩子?   阮想想就像一只八爪鱼挂在萧莫离的身上,生怕他跑了。   男人比画像上还要好看。   简直是帅得可怕,就是那种――刺她一剑,她还要问他的手痛不痛的那种。   萧莫离低头看着缠在他腿上的小光头,俊美的剑眉不耐烦地皱了起来。   这世上除了她,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兴趣。   “放开!”   “不放不放,”阮想想拨浪鼓似的摇头,眼眶已经蒙上一层水汽,她没有嚎啕大哭,但这种要哭不哭的样子更要命,“好不容易找到爹爹,想想才不要放手!”   “我不是你爹爹。”   “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阮想想将萧莫离抱得更紧,小嘴儿叭叭地还挺能说:“想想看过娘亲给的画像,爹爹就是想想的爹爹。”   “认错人了。”萧莫离最后一点耐性消失殆尽,揪住小和尚的后脖领子拎了起来――   终于看清阮想想的小脸。   萧莫离的面容一下子怔住了。   目光如冰凌,犀利地盯着她眉心的红痣。   眸底的情绪逐渐复杂。   此情此景,阮想想多么地想要摸摸他的头。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   萧莫离原是萧国的小皇子,后因一场突发战役,夏国活擒萧莫离逼退萧国,自后便滞留夏国为人质。   而活擒萧莫离的不是别人,正是楚昔洛。   那一年,萧莫离不过十二岁,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初来乍到就遇上个海王。   青铜对战王者,输得一败涂地。   为了讨好楚昔洛,他拔掉身上的利刺,蜷缩在世子府邸,其他无所期盼,只等心上人来相见。   最后却只等来一封书信。   她走了。   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萧莫离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愤恨,嗜血,杀气……   这些情绪,阮想想都能理解。   但……   竟然还有纠结。   萧莫离是恨死了楚昔洛又情不自禁想得到她吗?   这么偏执阴戾的吗?   阮想想头秃地挠着小光头。   作者太太,你崩人设了知道吗?   萧世子不是小奶狗吗?你怎么把人变态化了?   她果然是NPC的命,人间不值得啊啊啊啊啊。   阮想想当时害怕极了。   心脏砰砰乱跳,像是要蹦出胸腔出来溜达一圈,她硬着头皮扑过去,小胖手抱住萧莫离的脖子,软乎乎的小脸在他脖颈处蹭了又蹭,撒娇地喊道:“爹爹,爹爹,爹爹……”   有话好好说,不要抹我脖子好吗?   “娘亲是谁?”萧莫离终于说话,声线依旧冰冷。   “娘亲就是娘亲。”阮想想抬起小脸,眼泪虽然止住了,但脸上还布有泪痕,水润润的泛着光泽,“师傅喊她楚施主。”   萧莫离静默片刻,忽地笑了起来,“楚昔洛,我终于找到你了。”   阮想想毛骨悚然。   大佬没事儿别笑好吗?板着脸它不香吗?   “爹爹,你要找娘亲吗?”阮想想纠结地皱了皱小鼻子,“可是娘亲已经回九重天了,她说自己是神仙呢。”   闻言,萧莫离眉心倏地一沉。   为了躲他,她真是什么都想得出来。   就连自己的亲闺女都诓骗。   一股明晃晃的森冷怒气充斥在周遭,这点阮想想明显感受得到。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就这范儿搁现言小说,绝壁妥妥的霸道总裁。   “爹爹不哭不难过,以后想想陪着你。”阮想想捧着萧莫离的俊脸顺毛道。   什么下山找爸爸抱大腿?   她现在分明就是在帮女主收拾烂摊子好吗?   处理完死尸返回来的冷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一定是幻觉。   千岁大人竟然笑了!!!   他跟了千岁大人三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笑。   虽然是稍纵即逝。   “大人,”冷竹哆嗦着上前,斗胆地问道,“小师傅真是您孩子吗?”   萧莫离没有作答,弯腰将阮想想放到地上,转身又要离开。   “爹爹不要丢下想想,”阮想想又抱住萧莫离的大腿,“想想一定乖乖听话,想想还会洗衣做饭,保证不给爹爹添麻烦……”   虽然还不知道萧莫离是不是楚昔洛的真爱,但阮想想有自己的坚持――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她偷偷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豆大的眼泪犹若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而下。   小肩头上下耸动着,就像一枝风中飘零的柳条。   萧莫离低头,小和尚的小光头亮堂堂,跟他现在的心情很像。   “走吧,先回客栈。”   冷竹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千岁大人竟然没有拔剑?!   阮想想从萧莫离身上滑下去,不小心踩到他的云靴,脚下一个踉跄摔坐到地上。   呆头呆脑,可爱得紧。   见人都盯着她看。   阮想想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想想得意忘形了。”   萧莫离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冰冷的嗓音从喉结溢出,“小笨蛋。”   乍一听,不带任何感情。   但你品,细品。   尽是宠溺。   阮想想圆溜溜的杏仁眼点亮,就像两盏小灯笼一样,而后眯眼一笑成月牙儿,露出两排细碎的贝齿,在阳光下明晃晃的。   “爹爹~”阮想想忙爬起来追上去。   萧莫离身高腿长,一步抵上阮想想好几步,又是习武之人,脚程更是飞快。   阮想想小跑着追赶,没走一会儿,小脸蛋已经通红,额上涔出细密的汗珠。   跟在最后的冷竹:“……”   小师傅好可怜。   千岁大人是故意刁难吧?   闻见身后喘气声,萧莫离站住了脚,却端着没有回头。   阮想想终于追上萧莫离,仰着红扑扑的小脸蛋,“爹爹,想想不累,想想是大孩子,不用爹爹抱的。”   分明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还这么懂事。   真是要命。   萧莫离眸光微动,提了提自己的袖袍,“牵着。”   “谢谢爹爹,爹爹真好。”阮想想拉住萧莫离的袖袍,一脸满足。   四月的日光很温柔,一大一小就这么牵着走在悠长的青石板路上,冷竹跟在后面,莫名地觉得温馨。   回去客栈,萧莫离埋头立于窗前擦剑,阮想想寸步不离地黏着他,乖巧地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小短腿天真活泼地荡着,“爹爹,那些人是坏人吗?”   空气里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是夏王的暗侍卫,”萧莫离撩起眼皮,“夏王派来寻楚昔洛,所以我杀了他们。”   哇哦~   这该死的占有欲。   阮想想眼珠子溜溜地转了转,不记得渣女有撩夏国的皇帝。   难道是当年最得盛宠的太子夏烨熠?   “爹爹杀了他们,夏王不发怒吗?”   萧莫离冷嗤一声,不屑道:“何足畏惧?”   人质现在都这么刚的吗?   “爹爹好厉害,”阮想想星星眼地崇拜,欢呼一声,“比千岁大人还厉害呢。”   萧莫离拭剑的动作顿住,“我就是千岁大人。”   阮想想:“……”   萧莫离是千岁大人。   那他的那个把把?   不受控制地瞥向男子的裤、、裆。   晚上用过饭,街上的热心群众终于散去,萧莫离一行人打算连夜返京。   客栈后门停了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乡巴佬阮想想没见过世面,欢喜得不加任何掩饰地拍手,“这是爹爹为娘亲准备的马车吗?”   萧莫离往云清庙的方向看了眼,“上车。”   辛苦找了五年才收到书信,几经折腾赶来还是扑了空。   阮想想心疼萧莫离,踮起脚想拍他的后背,无奈个头太小了,她摸了摸他的后腰,“只要我在爹爹身边,娘亲就一定会回家。”   在旁的冷竹听了阮想想的话,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小师傅好暖心。   好羡慕千岁大人。   好想有这么懂事的闺女。   萧莫离却无动于衷,冷冷地斜了眼阮想想,“话多。”   阮想想:“……”   冷竹:“……”   阮想想鼓了鼓腮帮子,生气地别过去脸。   “上车,”萧莫离看着阮想想气鼓鼓的小脸蛋,没什么情绪的眸底难得露出点极淡的笑意,“不然不带你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给阮想想注入了生机一般,小丫头重展笑颜,撒娇地张开双臂,“爹爹抱抱。”   “得寸进尺。”萧莫离冷酷无情地转身。   冷竹急切地搓手,“小师傅,我来抱你。”   刚往前一步,一道高大阴沉的身影挡在面前。   冷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萧莫离弯下腰将阮想想抱上马车,一脸的不耐烦,“小孩子就是麻烦。”   阮想想:“……”   呼哧呼哧地爬进马车,萧莫离早有准备,车里点了一盏煤油灯,阮想想借着昏黄的亮光打量周遭,很快注意到软塌上窝着一团什么东西。   “那个……”阮想想歪头眨眼睛,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你是人是鬼呀?” 第3章 扮猪吃老虎   “那个……”阮想想歪头眨眼睛,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你是人是鬼呀?”   软榻上的那东西像是没听见,一动不动。   阮想想犹豫着提上煤油灯走过去,葱头似的小食指轻轻地戳了戳,“喂?”   夏瑾楚睡得迷糊,还以为是蚊虫在耳边嗡嗡,不耐烦地用手扇了两下。   手背从阮想想脸上擦过。   软乎,温暖,细腻。   就像母妃亲手所做的桂花糕。   他嘴馋地咽了咽口水。   “你摸我?”阮想想气鼓鼓地提了提声儿,圆圆的眼睛睁大,像极了一条金鱼,“登徒子!”   虽然是呵斥,但因为声线过于温软,根本不起任何威慑力。   阮想想自己都能感受得到,又是憋屈又是委屈,眼眶都红了一圈。   夏瑾楚一抬头就对上这么一双眼睛。   哭唧唧的小兔子?   小兔子的小脸很白很嫩,吹弹可破,暖黄的煤油灯光都融化在她的肌肤上,还反射出一道道迷人的光晕。   一双妙目像黑葡萄一样,上瞧下看,不能言说的俏丽可爱。   小小的嘴巴泛着柔软的水泽,好似春日里的娇花一样。   可惜没有头发。   阮想想也自是打量着面前的少年郎。   年纪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但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头墨发不扎不束,柔顺地在他身上流淌,一直蔓延到腰际。   巴掌大的小脸生得眉目清秀,唇红齿白。   宽大的纯白亵衣套在身上,更是衬得他娇弱不堪。   “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吧?”夏瑾楚翻身起来盘腿坐在软榻上,他声线好听,是少年独有的清润明朗,而后故作深沉地问道:“小师傅从何处来又到何处去?”   阮想想不高兴地小嘴一嘟,“我不是男孩子,想想是女孩子。”   “女孩子?”夏瑾楚盯着小和尚亮堂堂的小光头,“原来是小尼姑。”   “想想不是尼姑……”马车行驶中不大稳当,摇摇晃晃,阮想想一个没注意差点跌倒。   夏瑾楚眼疾手快拽住她的小胖手往回一带,阮想想闷头撞进他怀里。   “唔……疼~”阮想想捂住被撞红的小脑门,眼睛红彤彤地抬头。   软萌又乖巧。   若能将人欺负到哭,一定可爱地打奶嗝吧?   夏瑾楚如是想。   “你……”阮想想反应过来,从少年郎怀里退出去,指着他平坦辽阔的胸口,“不是小姐姐?”   “当然不是小姐姐,”夏瑾楚被她逗笑,笑得灿烂爽朗,露出小虎牙,可爱又帅气,“我是大哥哥。”   这么娇软的大哥哥?   阮想想想到十年前的萧莫离,那时他就是这般不男不女……是萌萌的小奶狗。   现在还不是崩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千岁大人。   阮想想站稳身子后抽回自己的小胖手,“大哥哥是何人?为何在马车里?”   夏瑾楚瞅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不过刚刚牵了小和尚一会儿,现在放开了怎么……心里都跟着空了。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定是她的手又软又糯,让他想念母妃的桂花糕。   听到车外徐徐的马蹄声,夏瑾楚灵机一动,拢了拢衣襟的领口,浓密的长睫半垂,端出似有难言之隐的姿态,“不瞒小师傅,我是萧大人的人。”   阮想想坐在软榻上,双手规矩地放于膝上,乖巧得就像刚入学堂的小朋友,水汪汪的眼睛认真地望着夏瑾楚,“你是东厂的小太监?”   “是萧大人养在身边的……”夏瑾楚纠正道,“玩物。”   玩物???   阮想想惊呆了。   与此同时有些兴奋。   作者太太的口味越来越重了。   太监养成系列吗?   她又可以了。   “玩物是什么?”阮想想装得一脸懵懂,扑闪扑闪着大眼睛,“是宠物吗?平日里累吗?晚上活动多吗?大人怜香惜玉吗?”   “……”夏瑾楚不着痕迹地挪了挪屁股靠过去,“小师傅,我是不是很可怜?”   “嗯。”其实还好,等长大了,你就知道生在东厂有多幸福。   那么多坑,就你一根萝卜。   夏瑾楚盯着阮想想春花一样的小嘴儿,“小师傅,你亲我一下好吗?”   少年郎突然流氓,阮想想没反应过来地啊了一声。   “可怜就要安慰,安慰就要亲亲。”夏瑾楚不要脸地噘嘴过去。   一张俊脸突兀地凑过来,满眼期待地望着她,阮想想往后缩了缩,眸底闪过一抹狡黠,“还是表演个节目给你看吧。”   “什么节目?”   “高空抛物。”阮想想一脸乖巧。   别看她小小一只,却是力大无穷。   “啊!”随着一声杀猪的惨叫,夏瑾楚被阮想想扔出了马车,就像一道黑箭飞射而出,幸得萧莫离出手相救,他将人捞起坐上自己的马匹。   少年郎窝在萧莫离的怀里显得格外的娇小可人。   萧莫离脚踢踢马肚子,黑马往前跑,离得马车远些,他才拉了拉缰绳,嗓音沙哑:“二皇子为何在此?”   夏瑾楚从小就怕萧莫离,一见到他就像老鼠看到猫,小心肝都要颤上几颤,这次若不是父皇求他,他才不愿潜来趟这趟浑水。   “萧大人,是父皇的命令,跟本宫无关。”夏瑾楚深吸一口气。   “如何?”萧莫离语气不变,冰冷没有温度,教人辨不出情绪。   夏瑾楚讪笑两声,“本宫听不大懂萧大人何意?”   “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本官若将二皇子弃于此地……”   “不要!”萧莫离什么性子,夏瑾楚最为清楚,皇帝老儿都敢教训,更别说他一个小皇子,他死死地抱着马脖子,扯着嗓子嗷嗷叫:“来人呀,救命呀,萧大人禽兽了!”   二皇子此等不要脸的无耻行为,东厂的小伙子们早就见怪不怪,一行人相视而笑。   唯独阮想想尚不知情,她拨开金丝绣叶帷裳,“冷竹叔叔,大哥哥好像很疼呢?”   “无碍,”冷竹一看到阮想想就忍不住露出姨夫慈笑,说话也是温柔细语,“大人只是吓唬他。”   “萧大人喜欢他吗?”阮想想八卦地问道。   “喜欢吧,”冷竹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小师傅放心,大人定是最喜欢你。”   “冷竹叔叔,大哥哥有名字吗?”阮想想小眼神亮晶晶的,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乳名唤作软软。”虽然不是大人的亲骨肉,奈何小丫头生得太可爱,冷竹自是待她掏心掏肺。   只要是阮想想所想,他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软软?   赶巧与她的姓氏同音。   阮想想觉得颇有缘分。   回到京城已是第二日的晌午,夏瑾楚是被人抬下马背的,亵衣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勾出他盈盈一握的小腰,几缕青丝被汗水糊在脸上,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柔弱。   以致阮想想都被勾起了几分保护欲。   偏偏萧莫离铁石心肠,从马上一跃而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想想小姐,大人尚有公务须处理,您先随我回院落歇息。”   阮想想一门心思扑在萧莫离身上,即便人已经走出好远,她仍踮着脚不住张望。   千岁大人真是好体力。   马上颠了十个时辰,下马犹是意气风发。   “想想小姐?”冷竹再唤她。   阮想想回神,小跑追上去拉住冷竹的袖袍。   冷竹领上阮想想和昏睡过去的夏瑾楚,绕过东厂钻进旁侧的小巷子,走至一座别院的门前,门上没有牌匾,应是后门。   “吱――”   冷竹推开紧闭的门扉。   有风迎面拂来,带来一阵花香。   阮想想吸了吸小鼻子,“冷竹叔叔,是梨花吗?”   “是大人亲手栽植的梨花,今年盛得格外的艳丽,想来是欢迎小姐回家。”   阮想想循着花香伸长脖子望过去,隔壁院落的墙头有几枝梨花探出来,在风中摇曳生姿,“冷竹叔叔,爹爹是住那儿吗?想想也想住那儿,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小手拉着冷竹的袖袍轻轻摇晃地撒娇。   冷竹顿时没了主意,但转念想到大人在梨苑砍断的那些腿,他为难地抓了抓脸盘子,“梨苑是世子府的禁地,大人不喜外人踏进半步,想想小姐还是随我去秋沁苑休憩吧?”   阮想想乖乖地哦了一声,跟着冷竹往秋沁苑走去。   “冷竹叔叔,爹爹现在是千岁大人,为何还住在世子府?”   “大人不愿离开,他好像在等人,”冷竹道,“大人的事情我不敢多问,只知大人接手掌印督主,便是因为东厂就在世子府邸隔壁。”   阮想想:“……”   一晃十年过去了,楚昔洛人间蒸发也有五年之久,萧莫离还是不肯离去,守着一座人去楼空的府邸痴情等候。   太感人了。   大波浪太渣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拥有甜甜的恋爱?   瞅着自己连门槛都不能愉快地迈过去的小短腿,阮想想心里的悲伤辣么大(――――――――)。   夜里戌时,阮想想偷偷潜进梨苑,学着古装电视剧里面的桥段,用沾有唾沫的手指将窗户纸戳了个洞,小胖手扒着窗棂踮起脚丫子瞄进屋里。   萧莫离正躺在冒着热气的浴池里,两条结实的手臂搭在汉白玉砌成的池壁上,袅袅雾气将他团团萦绕,他双眸紧闭,脸上的神色放松下来,不似白日里那般冷酷。   心情不错的话,是谈心的好时机。   阮想想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凌波微步蛇皮走位躲到屏风后面,自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   没曾想……   她一探头出去。   萧莫离已经睁开眼睛,如一头野兽突然清醒,虎视眈眈地死盯着她。   阮想想头皮一下就麻了,强压心头的惊慌,从自己斜挎在身上的小布袋里摸出几颗甜蜜饯儿,捧在手里哒哒地跑过去,献宝似的递给萧莫离,“爹爹办公辛苦了,想想给爹爹糖吃。”   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瞥向浴池里。   到底还有没有吉吉?   虽说萧莫离的痴情感天动地,但要是硬件设施跟不上的话,什么精神粮食都白搭。   阮想想下山是给大波浪找幸福,不是找个姐妹跟她义结金兰。   所以莫怪她心狠。   阮想想在梨苑寻萧莫离住处时,有穿过那片盛放的梨树林,领口染上一片莹玉的花瓣,这让男子不自觉地想起了楚昔洛。   更何况小和尚还生了一张几乎跟那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脸。   萧莫离脸上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仿若凝上一层冰凌子,下一瞬更是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匕首,在手里灵活地翻转一圈,刀尖抵上了阮想想细嫩的小脖子。 第4章 施主别惹我   萧莫离脸上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仿若凝上一层冰凌子,下一瞬更是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匕首,在手里灵活地翻转一圈,刀尖抵上了阮想想细嫩的小脖子。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抹脖子戏码还是如约而至。   阮想想万分紧张,对上萧莫离阴沉嗜血的眸子,她想到巷子里死的那一堆,心尖尖都跟着抖了三抖,带着哭腔软软地喊了一声:“爹爹~”   “这是梨苑,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踏入半步,冷竹没与你说吗?”萧莫离面无表情。   “想想……”阮想想耷拉着小脑袋,委屈巴巴,“只是想爹爹了,爹爹不要生气好不好?想想知道错了。”   下次还敢。   千岁大人偏执阴戾,阮想想不可能不怕,但也很清楚他的底线在哪儿。   萧莫离现在还没找到楚昔洛,是不会轻易地将她怎么样的。   毕竟她是个有用的工具人。   “出去!”萧莫离收回匕首的同时,习惯性地推了阮想想一把,他自以为没用多大的力气,阮想想却像一支脱了弦的箭,顺着光滑的地面滑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屏风上。   她吃痛地皱了皱小脸,其他的还没来得反应,就听到头顶咔嚓的一声,整面屏风劈头盖下来。   阮想想下意识地抱住头。   危险就在下一秒,幸得萧莫离一把拽住她的手,将阮想想从屏风下面拉出来。   “哐”的一声巨响,屏风摔地上四分五裂。   阮想想懵懵地抱住萧莫离的大腿,不安分的小爪子闲不住地撸腿毛。   虽然有些短了,但质感还不错。   柔软又光滑。   她玩得不亦乐乎。   直至感觉到一股凉意当头而来。   “手,不想要了?”萧莫离冷冷地威胁道。   阮想想怂怂地把小爪子收回去,然后猛地一抬头,看的却不是萧莫离的脸,而是他的□□。   到底有没有小吉吉?   阮想想:“……”   心中雀跃尚未完全释放就僵在了脸上,小和尚头疼地拍上小光头。   大佬什么时候穿上裤衩了?   萧莫离就像拎小鸡仔一样将阮想想提了出去,关门之前最后的警告:“下不为例。”   “爹爹……”阮想想不甘心地拍门,“有话好好说,甜蜜饯儿先还我好吗?”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阮想想小手一摊,颇为无奈。   小孩子的吃食都抢吗?   坐门外的石阶上半个时辰,都没有等到萧莫离出来,阮想想陷入沉思不能自拔,要不要一把火烧了梨树林?   那……她一定会被活活打死。   阮想想惜命。   从石阶上站起来,小手拍了拍屁股,条条道路通罗马,当面问不出一二,那就去找萧莫离的宠物好了。   此前就打听了软软的住处,阮想想一路问过去,很快就找到兰百苑。   一入别院,就闻见一声“扑通”的落水声。   紧跟着是小丫鬟们的哭啼声和呼喊声,“来人呀,不好啦,公子跳水啦!”   阮想想循声赶过去,借着清朗的月光,她看到少年郎在荷塘里挣扎,如同一头被宰杀的猪。   丫鬟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跺脚一边你推我搡,就是没人出手搭救。   阮想想看了不少宅斗小说,这点小心思根本不在话下,丫鬟们一定是嫉妒少年郎。   她捡起地上的竹竿将夏瑾楚拉上岸。   虽然她也不知道地上怎会有一竹竿?   丫鬟们悻悻然地离去。   夏瑾楚趴在岸边不停地咳嗽,及腰的长发凌乱地黏在脸上,裹着巴掌大苍白的脸蛋,衣服也早已经全部湿透,跟透明胶一样贴在身上,勾出宽肩窄腰大长腿。   奈何四月的天气太冷了。   夜风拂过,少年郎风中瑟瑟,摇摇欲坠。   阮想想瞅着他都觉得冷飕飕,赶忙裹紧身上的月白牙僧袍。   “大哥哥,我先扶你回屋吧?”话虽是商量的语气,但阮想想更是行动派,夏瑾楚还没说什么,她就揪过他的后脖领子,将人直接拽进了卧房。   力气之大,让夏瑾楚瞠目结舌。   第一次被扔出马车,他还以为是巧合。   但历史再次重演。   夏瑾楚用被子将自己裹成蚕宝宝,只露出一颗圆溜溜湿哒哒的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阮想想。   “多喝热水。”阮想想端了热茶给夏瑾楚。   夏瑾楚伸长脖子就着她的手一口饮尽,“小师傅为何救我?”   “阿弥陀佛,”阮想想有模有样地双手合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小师傅,”夏瑾楚捉住阮想想的手,眼角嫣红,“逃不出魔掌,我没法活了。”   “什么魔掌?”阮想想歪头,光光的脑袋满满的疑惑,“萧大人对你不好吗?”   夏瑾楚简单粗暴地扯开自己的衣襟,屋里烛光绰绰,阮想想看到少年郎雪白的胸口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她咽了咽口水,“大哥哥,你皮肤真好~”   “……”夏瑾楚羞赧别捏地转过脸,咬牙道,“萧大人……他,他禽兽不如。”   “大哥哥,”阮想想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委婉地问道:“萧大人不是东厂督主吗?他为什么还要养宠物呢?”   “养宠物算什么,”夏瑾楚没多想,“他还娶了夫人。”   “夫人???”阮想想万万没想到。   小朋友,你是不是很多卧槽?   “小师傅,我晚上住去秋沁苑可以吗?”夏瑾楚一脸娇弱地拉了拉阮想想的僧袍,“萧大人每日过来百般折磨,我实在受不住了。”   百般折磨?受不住了?   阮想想想了一会儿,小脸一红,将头扭向了另一边,“以后你就住在秋沁苑的偏房吧。”   离得近,好看戏。   “谢谢小师傅。”夏瑾楚奸计得逞,得意忘形一声欢呼,差点当场露馅。   当夜,阮想想刚入睡没多久,房门突然被敲响,她翻了身继续睡。   没想理会。   但外面之人不死心,咚咚咚地敲不停。   阮想想睡眼朦胧地摸下床,头脑混沌尚未清醒,以致鞋子都忘了穿,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拉开门。   夏瑾楚抱着枕头站在外面,脑袋低垂地盯着地面,月光笼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竟然生出了几分可怜。   “作甚?”阮想想有起床气,声儿虽然软糯,但语气不善。   “我……”夏瑾楚目光一转落到阮想想的小脚丫上面,通体雪白,水水嫩嫩,好想摸一把,“我怕萧大人找来。”   “哦。”阮想想抿了抿唇,白嫩可爱的脚指头往里蜷缩,最后缓缓地舒展出来,她摊开了小手,“跟我有关系吗?”   “啪~”   阮想想甩上门。   夏瑾楚一脸懵地眨了眨眼睛,“小师傅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嘭!”   有什么东西砸到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是小丫头软乎乎的威胁:“施主别惹我生气,我咬人可疼可疼了。”   说完,又觉得没有气势。   阮想想顿了顿,补上一声恶龙咆哮。   “嗷呜――”   萌得夏瑾楚一脸血,立在门外半晌,心中悸动终于平静,他才抱着枕头回到自己房间。   “二皇子,”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落下,单膝跪到夏瑾楚面前,“陛下召您入宫。”   夏瑾楚蹬了靴子躺到床榻上,颀长的身躯延伸展开,两只手垫在自己的脑后,轻飘飘道:“不去!”   黑影为难,“陛下……陛下他哭了。”   “父皇爱哭,不必在意,”夏瑾楚扫了他一眼,出主意道:“实在不行,你大可去请母妃。”   “贵妃娘娘……”黑影吞咽着唾沫,“前日大闹养心殿,还出手把人伤了。”   “母妃威武。”夏瑾楚笑道。   “贵妃娘娘打了陛下。”   夏瑾楚:“……”   一夜过去,阮想想入住世子府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东厂。   厂里的锦衣卫第二天一开工都在扎堆好奇,小师傅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人儿,竟引得萧大人将她带回家藏起来?昨日还夜闯梨苑也没缺胳膊缺腿?   热议到中午放饭,兄弟们再也按奈不住,便三两扎堆地跑去世子府,奉上大包小包的糕点和一些玩具。   阮想想似乎早有所料,清晨起来就坐在院里的石亭里,有人进来就立马闭眼打坐念经,等人放下东西离去就立马吃糕点。   至于玩具……   她都大方地送给了夏瑾楚。   夏瑾楚整天哪儿都不去,就粘在阮想想的身边,他装模作样地拨弄着石桌上的小玩具,没话找话地问道:“小师傅,你为何唤作想想呀?”   阮想想嘴里塞了好些糕点,腮帮子鼓得圆乎乎的,就像一只小河豚,说话也不太利索,“凉妻香了山田,追后木有香粗来,硕性舅叫香香了。(娘亲想了三天,最后没有想出来,索性就叫想想了。)”   “没有姓氏吗?”夏瑾楚倒上半杯茶放到阮想想嘴边,她乖巧地低头啜了两口,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去。   “没有。”   所以她才会下山找爹爹呀。   按理说阮想想是看过原著的人,以她纯洁又天真的性子,书中翻云覆雨的戏码,难道她还不背诵全文吗?   阮想想:别问。   要问就是――和谐社会,作者太太求生欲强烈,一到亲热戏就吹蜡烛盖被子。   谁知道他们盖被子干嘛呢?   掰手腕?讲故事?探讨夜明珠有多亮?   以楚昔洛的沙雕性子,一切皆有可能。   更重要的是……   楚昔洛跟他们四个人都盖了被子。 第5章 奇葩画风   “小姐,清黛苑那边打起来了!”冷竹面色着急地从外面跑进来。   “清黛苑?”阮想想吃东西不讲究,小胖手沾了不少糕屑,她若无其事地全部擦到冷竹的衣服上,仰起小脸巴巴地问,“谁家的院子?”   “督主夫人的院落,”冷竹如实禀告,“夫人跟锦衣卫打起来了,因为一盒鹤颐楼的糕点。”   鹤颐楼是京都最负盛名的酒楼,他们家的糕点更是当世一绝。   阮想想咽了咽口水,“也是时候前去夫人院里请安了。”   小手一挥,竟然透出些许的霸气侧漏。   宅斗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阮想想积累了不少手段,今儿终于能派上用场。   她能不蠢蠢欲动吗?   却忘了――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   年纪轻轻的女子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苏浅鸾坐地上哭成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深吸了两口气,最后过于用力,竟然迸出一个鼻涕泡。   旁边的丫鬟们都看呆了。   苏浅鸾倒是没脸没皮,拿手抹去鼻涕泡继续嚎哭,撕心裂肺,跟死了夫君一样一样的。   听到脚步声传来,她扯开嗓子喊道:“爹爹,娘亲,女儿尽孝了。”   尽孝?!   阮想想心里咯噔一声有不好的预感。   刚要问身侧的冷竹怎么回事?就看到苏浅鸾从地上爬起来,如同疯牛附身地冲进了卧房。   阮想想:“???”   赶忙提起僧袍追上去,两条小短腿转得飞快,跟踩了风火轮一样。   苏浅鸾准备得颇为齐全,白绫早就挂在房梁上,她一边嚎一边踩上矮凳,“大人,你我情深,奈何缘浅,我们来世再见。”   说罢,就将自己的脑袋往白绫上面套。   围在下面的丫鬟们没人阻拦,一个两个都仰着脖子叫唤:“夫人使不得呀夫人使不得呀夫人使不得呀……”   十来个人喊话竟然出奇的整齐,让阮想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分明是在加油打气呀。   “夫人,大人没来。”冷竹一句话霸气侧漏地终结了这场闹剧。   苏浅鸾立马不闹了,眼泪鼻涕也是说止就止,就像水龙头一下被拧上,脸上的表情更是转变神速,一点儿过渡都没有,完全不见方才的悲痛欲绝。   她捞起白绫拭去脸上的泪痕,一个纵身跳到了阮想想面前,半眯着眼睛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充满敌意地问道:“你就是大人从云清镇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阮想想从没想过督主夫人竟然是一个审美癌患者。   嫁得有权有势的郎君,就算再不得宠,也不至于……   为何苏浅鸾穿得跟彩虹棒棒糖一样?   浅粉色的上衣裹着她纤细的身子,领口绣有大朵大朵的桃花,隐隐露出浅绿色的抹胸,下身是繁复的鹅黄色束裙,外披一件橙色薄纱。发上更是不知道佩了多少头饰,稍稍走动就叮当作响。   花里胡哨的一身装备,若不是她底子生得好,怕是早就被彻底淹没了。   “夫人安好,我是想想。”阮想想福了福身,低头一瞬看到苏浅鸾脚上还穿了一双大红色的绣花鞋。   辣眼睛。   苏浅鸾盯着阮想想的小光头,“抬起脸,我再好生看看。”   阮想想听话地照做。   苏浅鸾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即便一脸懵懂,但神情仍是真挚,长而翘的睫毛下面,是一双湿漉漉的杏仁眼,仿若有波光倒影进去。   小小的一只,乖乖地站在那儿,真是惹人怜爱。   “想想,今年多大了呀?”苏浅鸾母爱泛滥,蹲下身子与之平视,纤细的玉手抓住阮想想的肩膀,“住在世子府还习惯吗?身边有侍奉的丫鬟吗?秋沁苑风水不好,你要不搬来跟我同住?”   阮想想:“???”   女子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饥渴,就像老母鸡看到了小鸡仔。   说好的宅斗呢?   太秃然了。   苏浅鸾一手抱起阮想想,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是被姐姐吓着了吗?无事,姐姐演戏呢,每月有好几场,姐姐也是蛮辛苦的。”   阮想想恍然大悟。   难怪丫鬟们无动于衷。   难怪冷竹能应对自如。   原来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苏浅鸾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笑得毫无章法,笑得随性洒脱。   最重要的是声大。   就在阮想想的耳边上,吓得她一个激灵,小光头都没那么亮了。   “不是姐姐,”苏浅鸾笑够了,揉了揉阮想想的小脑袋,“是娘亲……”   然后扭捏地躲了一下脚,“还没破、、身就当了娘亲,真是教人害羞呢。”   阮想想:“……”   “想想尽管放心,我虽是后娘,但也不会亏待你的,”苏浅鸾越看阮想想越喜欢,小家伙完全长在她的萌点上,她扯下挂在房梁上的白绫,扔地上恨恨地踩了两脚,“日后我也不再寻死觅活了,我们娘俩一起好好过活。”   阮想想心里是崩溃的。   她何时才能大展拳脚?   果然是NPC的命呀!   “想想生得这么可爱,以后就别穿僧袍了,”苏浅鸾嫌弃地扒了扒阮想想身上的衣服,“明日后娘就为你做新衣裳。”   “夫人太客气了。”阮想想委婉拒绝道。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新衣裳,但苏浅鸾的审美……   她觉得自己不配。   “我的小心肝儿太懂事,”苏浅鸾大大咧咧,一点没听懂阮想想的话中话,招呼自己的婢女,“春花,快去布庄买两匹新布回来,要拣最艳最好的知道吗?”   阮想想:“……”   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有承受的东西。   “夫人,想想有话与您说。”   苏浅鸾遣散屋里其他人,抱着阮想想坐到凳子上,取了盒里的糕点喂给她。   阮想想小口地吃着,“夫人为何嫁给千岁大人啊?”   “我爱慕他。”苏浅鸾毫不避讳地回道。   在来的路上,阮想想问过冷竹关于苏浅鸾的事情。   虽不是出生有权有势的官宦人家,但苏家也是夏国数一数二的富贾之家,还有个姑妈入了宫极得皇宠。   更何况苏浅鸾生得美艳,一过笄礼,求亲的媒婆把苏家门槛都快踏烂了。   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苏浅鸾却选了萧莫离。   “可是……”阮想想斟酌了用词,委婉地表达了对苏浅鸾的同情,“千岁大人不能同房怎么办?夫人不觉得孤单寂寞冷吗?”   苏浅鸾食指微屈在小丫头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心里有爱,怎会寂寞?只要是萧大哥,我都愿意的。”   虽然她嫁进世子府已经三年,却只见了萧莫离……三次。   第一次是洞房花烛夜,她自己掀了盖头羞答答地问好,换来萧莫离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二次是时隔一年,她想他得紧,大闹上吊戏码,萧莫离站在院子里冷冷地看着她。   第三次也就是上个月,她钻狗洞跑去梨苑逮人……高估了自己的身段,被卡在了洞里,最后萧莫离踹她出去的。   这些精彩又悲戚又搞笑的过往,阮想想都从冷竹那儿听说了。   小胖手拍上苏浅鸾的后背以示安慰,“夫人,爹爹为什么要接手东厂当太监呢?”   问这话是真的好奇,也是再次提醒苏浅鸾。   女人,清醒点好吗?   你要守一辈子活寡吗?   “萧大哥不是太监!”苏浅鸾就一脑残粉,平时见不到萧莫离,就在自己屋里烧香拜――萧莫离的画像,哐哐哐撞大墙。   如此坚定的语气。   阮想想呆了一呆:“夫人看到了?尺寸如何?”   要是旁人这般问,苏浅鸾一定会挥着手帕骂他登徒子。   但小丫头一双清透干净的杏仁眼忽闪忽闪地望着你,根本没法往其他想,仿若她只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尚且没看到,”苏浅鸾就像一株向日花,在世子府风吹雨打三年之久,仍不见消极怠慢,一看到太阳还是想、曰,“所以还要努力。”   而萧莫离就是她心中的大太阳。   阮想想沉思片刻,右手的小拳头猛地往左手里一敲决定道,“夫人莫忧虑,我定然帮你。”   昨夜里阮想想想到夜半三更,终于理出了些头绪。   楚昔洛才是这本古言玛丽苏小说的女主,作者太太的所有笔力必然都在她的身上,而他们这些NPC只要安分守己不去威胁女主的撩骚主线,作者太太就不会有多余的心思花费精力编写他们的故事。   当然还得有个前提――作者太太脑子没有进水。   “我的小心肝儿呀,我的小宝贝儿呀,”苏浅鸾捧起阮想想的脸狠狠地亲了两口,脸上是形容不出的高兴,嘴角都快与太阳肩并肩了,激动又迫切地追问:“有何打算?要不里外应和扒了萧大哥的裤子?萧大哥鼻子那么挺一定不简单。”   嫁来世子府这三年里,苏浅鸾没见几次夫君,话本子倒是看了不少,那些有的没的知识点,可以说是学富五车。   阮想想天真活泼地点了点头,“好呀!”   苏浅鸾立马关上门拿出纸和笔跟阮想想商讨起来,“大人每日大多时候都在东厂处理公务,只有夜里才会……”   阮想想听到这儿,突然想起一件要事,拉拉苏浅鸾的衣袖,“夫人,软软住在府里,你不介意吗?” 第6章 千岁大人,真香了   而此时的梨苑,萧莫离正在房里用午饭,虽说是习武之人,但毕竟生于萧国皇室,打小受繁琐礼仪的教化,自是被迫养成了不少好习惯――用饭时,筷子不碰碗口,咀嚼的声音更是忽略不计,一颦一动都是衿贵清雅。   冷竹还是第一次进梨苑,心肝脾肺都在打颤,屏息凝气地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脑子崩腾而过的问号。   千岁大人这么着急召他过来是为何?   千岁大人平日不都是在东厂用饭吗?   千岁大人等会儿会不会砍了他的腿?   ……   “清黛苑那位怎么样了?”萧莫离眼皮未抬地冷声问道。   “夫人无事。”冷竹愈发捉摸不透主子的心思,千年铁树开花了吗?竟然关心起督主夫人了?   萧莫离仍是那副姿态,面前摆了一道滑溜虾球,执起玉箸夹起一只,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嗯?”   只是这一个语气词,就让饭厅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冷竹脑子打了个秋风璇儿,立马恭谨地禀告道:“夫人甚是喜欢宠爱小姐,不仅留人在清黛苑用午饭,还差人买了好些布料回来,说是要为小姐做新衣裳。”   萧莫离撩起眼皮淡淡道:“活着就行。”   “大人,”冷竹豁出去地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问道,“小姐那么可爱一孩子,您带回世子府却不管,如此这般是不是不大好?”   萧莫离不慌不忙地放下玉箸,身子往后仰,面无表情地睨着冷竹。   冷竹如芒刺背,目不敢斜视地垂着头,“大人,小姐其实蛮可怜……”   “进来吧。”萧莫离冷不丁地将人打断,越过冷竹看向饭厅门口。   蹲在门外的阮想想偷听未果,气馁地挠了挠自己的小光头,而后勾唇牵出一抹招牌甜笑,小酒窝跟盛了蜜糖一样。   探头进去,忽闪着大眼睛,“爹爹,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啦。”   萧莫离没理她。   阮想想稳如老狗,笑脸依旧,跑去萧莫离跟前,不管其他,先抱了大腿再说:“爹爹~”   小丫头仰着小脑袋瓜,奶白的脸上沾了一饭粒。   萧莫离盯着她的脸,嫌弃,不加掩饰,“脏。”   阮想想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想想不脏,想想刚从清黛苑过来,夫人还给想想洗手了。”   冷竹在旁挤眉弄眼――小姐,脸上有饭。   阮想想机智得一批,只不过反射弧线长了些,呆愣了片刻后,才伸出粉嫩的舌头舔嘴角。   奈何饭粒过于顽固。   “爹爹帮想想擦擦。”阮想想最后求助萧莫离,她嘴角留了一溜口水,就像嫩芽染上了晨露,跟她的小光头一样亮堂。   萧莫离静默了一瞬,两根手指捏住了阮想想的下巴,取出腰间的绣花手绢给她擦脸。   饭粒的话,明明一抹就可以,但钢铁直男不走寻常路。   什么怜香惜玉,他不懂。   用力之大,给人一种擦屁股的既视感。   阮想想脸皮再厚也是个孩子,好痛,要往后退。   萧莫离耿直地给她摁在原地。   “爹爹……”阮想想包了一包眼泪,小可怜地抽着鼻子,“想想好痛。”   “大人,小姐还小,手下留情呀。”冷竹在旁干着急,直跺脚。   萧莫离冷他一眼,“多嘴。”   这是我的女儿,不管我喜欢否,与你有何关系?   松开阮想想,萧莫离坐直身子,小心收好绣花手绢,余光瞥向她有些红肿的小脸,也不知为何心在那么一瞬很不舒服。   性情乖戾的钢铁直男怎会随身揣一条绣花手绢?   阮想想揉着自己的小脸,一边踮脚张望,看到手绢上的绣花――竟然是一只大王八。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出于楚昔洛之手。   “喝汤。”萧莫离将自己的汤碗推给了阮想想。   阮想想看萧莫离一眼,他脸上仍是冰冷一片,她不敢劳驾,便自个儿爬上了旁边的矮凳,乖乖地捧过汤碗喝了一小口。   “味道如何?”萧莫离问。   阮想想抿了抿唇,“好喝。”   “与清黛苑相较如何?”萧莫离再问。   阮想想歪头,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甜得很,“自然是爹爹这儿的汤羹最好喝了。”   萧莫离被哄得巴巴适适,命人另取一副碗筷进来。   没过会儿,面前的菜碟便堆砌成山,阮想想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爹爹,想想方才已在清黛苑用过午饭了。”   还在夹菜的萧莫离手上顿住,滑溜虾球掉落到桌上,咕噜滚了一圈,停在了阮想想汤碗的旁侧。   他偏头望向她,目光犀利,还不说话。   阮想想又毛骨悚然了,赶忙捡起虾球塞进嘴里,咧着嘴角谄媚地笑:“午饭是用过了,但想想没吃饱。”   其不然……   苏浅鸾比萧莫离更热情,她都快撑死了。   萧莫离收回杀人的视线,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多吃点。”   阮想想坚强地深吸一口气,“谢谢爹爹。”   “清黛苑太闹,日后少去些,苏浅鸾审美一般,她给做的新衣裳,不喜欢可以不穿,如若她找你麻烦,你大可不予理会。”萧莫离淡淡地说道。   阮想想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夫人待想想很好,想想那般伤她心,是不是过分了些?”   “冷竹,明日为小姐置办几身新裳,不必艳丽,适合便好。”萧莫离吩咐道。   “是,大人。”冷竹怀疑自己耳朵瞎了。   大人方才那一席话,咋听不觉得有何不妥,但细品一番――明明白白是争宠呀。   甚至不惜背后讲人坏话,夫人审美有问题,本是众所周知,大可不必再三强调吧?   萧莫离最后补充一句,“你敢穿苏浅鸾制的新裳,腿打断。”   “……”阮想想受到惊吓,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呃~不敢不敢。”   萧莫离颇为满意,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放下玉箸,拿出手绢拭嘴,细,且慢。   “爹爹,夫人要送几个丫鬟给我,”阮想想实在吃不下了,便捧着汤碗做做样子,小脸被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杏仁眼,忽闪忽闪地眨巴,“可以吗?”   “不可以,”萧莫离一口拒绝,冷漠无情,“丫鬟不必了,分派几个锦衣卫过去即可。”   阮想想偷偷地扁了扁嘴。   机智的她一眼就看穿了萧莫离的小算盘,不过是为了守株待兔楚昔洛,还可以防皇帝老儿把她抢走。   阮想想跳下矮凳扑过去抱住萧莫离,配合地演戏道:“爹爹待想想好好哦。”   “我好还是她好?”   “啊?”   萧莫离凉飕飕地瞥过去,“苏浅鸾。”   阮想想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萧莫离是在争宠吗?   不敢相信。   “自然是爹爹最好了。”阮想想一脸诚然。   萧莫离睨着她,静默了片刻,“日后便在梨苑用饭了。”   “我吗?”   “嗯。”萧莫离耐着性子。   阮想想松开萧莫离,欢快地旋转,跳跃――就像一只光头小精灵。   累了,她停下来乐呵呵地瞧着他,“爹爹,想想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要软软搬去秋沁苑。”   “好。”萧莫离这番倒是应得爽快。   阮想想哇哦地欢呼一声,“我先去告诉软软这个好消息,爹爹用过午饭歇息一会儿吧。”   语毕,呼哧呼哧地一溜烟跑出了饭厅。   萧莫离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望着院里盛满的梨花,眸色一点一点地加深,“冷竹,二皇子是时候回宫了吧?”   冷竹:“……”   他们大人太霸道了吧?   吃夫人的味儿就算了,竟然连二皇子都不放过。   小姐今年不过三岁半,难道还能被猪拱了吗?   日后行事还是小心些,可不能让大人吃味,要不然脑袋都得搬家。   出了梨苑,阮想想瞧见蹲在院墙外面的软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去,捡了树枝拨着路过的蚂蚁,嘴里闷声地说着什么。   她没听清。   “大哥哥。”阮想想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夏瑾楚缓缓地抬起脑袋,白俊的脸上印有两道红痕,期待又是紧张地望着她,“萧大人答应了吗?”   阮想想笑盈盈地点头,脆生生地嗯了一声。   “真的?”夏瑾楚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他眸色淡,浅褐色,如同晦涩的天空,悠远而无尽。   但每次看阮想想的时候,眸底统统都是她的样子。   因为他看她总是认真。   “骗你小狗。”阮想想杏仁眼弯成月牙,泛出点点的璀璨星光,即便晌午日头正盛,她的眼睛仍是明晃晃,让人看进去就挪不开,她伸出小胖手过去,“大哥哥,我们回家吧。”   千岁大人的宠物,苏浅鸾都不在意,她自然不会为难。   而且……或是母爱泛滥,她竟对这个小宠物生出了怜悯之心。   打心底地想要保护他。   对上阮想想那双写满了“以后我罩着你”的大眼睛,夏瑾楚心里偷笑,面上却不敢有表现,装柔弱扮可怜到底,慢吞吞地石阶上站起来,到一半时突然不动了。   “大哥哥?”阮想想偏头去看他。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夏瑾楚的眼眶怎么红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让人心生负罪感。 第7章 小狐狸   “想想,我……我腿麻了。”夏瑾楚半弯着身子,两只手撑在腿上,一动不敢动,就像一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怪可怜的。   但阮想想想到了楚昔洛,她赌气似的转身走开了,“是腿麻,不是断了。”   “想想――”夏瑾楚着急地追上去,一瘸一拐,脚下又不小心踩到石子,整个身子失了重心,朝前扑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   反正小狐狸就这样把阮想想摁到了草地上,还老来劲儿地抱着小人儿滚了两圈。   几番天旋地转,若是搁在平时,阮想想会觉得好玩。   但今日不同。   她吃得太撑了。   像是被扔进了滚动洗衣机,胃里是排山倒海的难受。好不容易停下来,夏瑾楚还跟泰山压顶似的扣压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   大眼瞪小眼地四目相对,周遭什么声儿都没有,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有不明分子在空气里蔓延,气氛暧昧了。   偏偏阮想想实在憋不住了,一个猛转头别过脸干呕起来。   夏瑾楚:“……”   是他太丑了吗?   少年郎一脸惆怅,奈何阮想想没法顾忌,小胖手推他的胸膛,“软软……”   夏瑾楚捉住她的小手全部握进掌心里,居高临下地痴痴地望着她,“想想,我弄疼你了吗?”   少年郎的手心炽热滚烫,阮想想感觉他在烤猪蹄子,她咽了咽口水,必须解释清楚:“不疼,但是你压我肚子了,我想吐好吗?”   “哦哦~”夏瑾楚恍然,刚要起身,当空突然劈下来一把利剑,泛着寒光地架上了他的脖子。   阮想想循着望过去,角度很是诡异,看不见来人的脸,只能瞧得对方流水般的下颚线,还有俊美非凡的俏鼻孔。   不过她还是一眼认出是萧莫离,毕竟只有他能在世子府散出六亲不认的狂狷邪魅的强大气场。   “爹爹?”阮想想没大看明白萧莫离这是想干嘛?一现身就要抹脖子,他是多爱抹脖子这项极限运动呀?   萧莫离没理她,冰冷到无情的眸子在夏瑾楚身上移动,最后落到他握住阮想想小手的咸猪手上。   夏瑾楚心惊胆战,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呵呵地陪着笑解释道:“萧大人或许有什么误会,我跟想想闹着玩呢。”   阮想想眼珠子溜溜地转了两圈。   千岁大人这是醋坛子打翻了吗?   就这么喜欢自己的小宠物的吗?   萧莫离用剑挑起夏瑾楚的下巴,虽然脸上的冷意已经退了些,但手里的力道却未减半分,只要他一发狠往前捅去,利剑必将贯穿夏瑾楚的脖子,“软软近日太淘气了,此时不教更待何时。”   □□吗?   阮想想立马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皮鞭,什么蜡烛,什么手铐……   太刺激了。   剑尖与脖子相距不过毫厘,容得了夏瑾楚顺畅呼吸,却不能点头或是摇头,甚至不敢大口地喘气,“萧大人,这是何意?”   “软软先回家住段时间吧。”语气凉,不是商量,而是命令,萧莫离更是行动派,根本不给夏瑾楚任何机会,直接用刀削将人劈晕过去,拎起来甩给了在旁待命的冷竹。   冷竹生无可恋地接过夏瑾楚这个烫手山芋,苦涩地扯着嘴皮子,“大人,要不再等等?”   等宫里下旨宣人回去不好吗?   您干嘛非要把人劈晕送回去?   怎么说人家也是夏国二皇子。   萧莫离一眼冷过去。   “大人莫要动怒,我马上送回去。”冷竹真的太难了。   自己选的主子,含着泪也要宠着。   “爹爹,”阮想想拉拉萧莫离的袍裾,仰着小脸巴巴地问他,“软软何时能回来?”   “训乖了就回来。”萧莫离收好佩剑,低头盯着阮想想的脸,半晌,冷不丁地说道:“这张脸太惹眼了。”   阮想想瞪大眼睛,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好几下。   男人,你这是玩火知道吗?   脖子不抹了,便想割我的脸?   萧莫离蹲下身子,修长漂亮的手指摸上阮想想的脸,因为常年练剑,指腹生出一层薄茧,在她细嫩的脸上摩挲一圈,微微生疼。   阮想想瞧他的眼神,好似在思考从哪儿动刀比较好。   于是先发制人,用软乎乎的小手抱住了萧莫离的脖子,撒娇卖萌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就像一只黏人的小奶猫,“爹爹,想想摔疼了,要爹爹呼呼。”   萧莫离纹丝不动。   阮想想早有所料他的冷酷,自主将手递去萧莫离的嘴边,大眼睛忽闪地期待地望着他。   萧莫离不耐烦地皱眉,手里的佩剑已经蠢蠢欲动。   好想抹脖子。   当年楚昔洛待他就是这般,死皮赖脸地往他面前凑,蛮不讲理地占据他的心。   但她最后还是离他而去,将他弃在世子府十年之久。   心里是恨死了楚昔洛,连带她的女儿……   可等他回神,却已经低头吹气,一气呵成――   萧莫离:“……”   阮想想心满意足地灿烂一笑,摸上男人吹过的地方,又暖又酥,脆生生地欢呼道:“谢谢爹爹。”   萧莫离盯着阮想想的小脸,眼底是不解和探究。   他方才是撞邪了吗?   软软被送走□□,阮想想舍不得,但更多是期待。等他回来,她定要请教一二,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萧莫离说话算话,从东厂调了十来个锦衣卫看守秋沁苑。原本铁铮铮的汉子们一入院子就画风突变,整天地扎堆热议怎么养好孩子,今日要吃什么明日要穿什么。   阮想想:怎么有种被养肥了就要送去宰的错觉。   她躺在软塌上,盯着顶上的轻纱床幔,有风从窗棂吹进来,卷起轻纱,光跟着荡进来。   阮想想偏了头望过去,看到立在床侧的萧莫离。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一个冰冷沁骨,一个软萌可怜。   为了今日计划,阮想想昨夜里泡了半个时辰的冷水澡,颇有成效,今日终于发了高烧,搅得秋沁苑上下鸡飞狗跳,锦衣卫挨个地去请萧莫离。   “爹爹来了。”阮想想作势要起身请安,不指望萧莫离能贴心地拦她,所以也就是意思一下,然后自个儿摔了回去,敷在额上的冷水帕子滑落,她捡起来放回去。   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冷竹端着药碗从外面进来,看到站如竹竿的萧莫离,更加地心疼阮想想了,“小姐,先把药喝了吧?”   “想想怕苦,想想不要。”阮想想将脸转向床榻的里侧,小手紧紧地抓住被角,微微发抖,足以见得她有多么的不安。   冷竹求助地看向了萧莫离。   萧莫离撩起袍裾坐上床榻,接过冷竹手里的药丸,舀了一大勺递送到阮想想嘴边,“喝药。”   声线虽然仍是严厉和冷峻,但也不难听出夹杂了一丝关切。   阮想想见好就收,揉着眼睛转头过来,乖乖地张嘴喝了药。   纯天然,没有任何加工的中药,苦得喷尿。   阮想想夹紧双腿一哆嗦,眼眶都红了一圈,带着哭腔抽了抽鼻子,“爹爹,好苦呀~”   话音未落,下巴就被捏住。萧莫离将剩下的汤药一股脑儿给她灌进去。温热带着腥臭的液体滑入喉咙,阮想想呛到不行,翻身趴在榻上猛咳不止,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噙满了泪花。   看得冷竹心肝颤,仿若是自己被捅了一刀。   守在院子里的那几个锦衣卫也是都快哭了,他们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姐,竟然遭如此折磨……   好恨。   但他们打不过那个持剑的!   “爹爹……”阮想想终于缓过来,抬起小脸。   萧莫离看着她眼角残留的泪痕,还有浓密的长睫上沾染的泪珠儿,心头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   很是陌生,让人无措。   “爹爹,”阮想想用小胖手将眼泪擦干净,虽然萧莫离全身都写着莫挨老子,但她还是挪着小屁股靠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袍,自己受了委屈还要安慰别人,“爹爹是为想想好,想想都知道的,想想一点不苦。”   萧莫离半天不吱声,最后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两颗甜蜜饯儿,“吃吧。”   阮想想盯着他手里的甜蜜饯儿。   ……该不是她送过去的那两颗吧?   这些天萧莫离都带在身上?   所以藏哪儿了?   不吃行不行?   阮想想一直没动。   萧莫离喂进她嘴里,指尖擦过她柔软的唇瓣,他有些尴尬地别过脸,过了会儿又转过去看她。   阮想想认真地吃着甜蜜饯儿,跟小仓鼠一样蠕动着腮帮子,紧蹙的小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杏仁眼还蒙着一层水汽,她一笑就莹亮泛光。   专注的模样像极了楚昔洛,但又有哪儿好像不大一样。   “吃完药好生歇息。”萧莫离站起身要走。   阮想想立马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爹爹留下来陪想想吃午饭好不好?”   或是看在阮想想生病的份上,萧莫离这次便没有拒绝,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阮想想欢喜地拍了拍小手。   看起来再也正常不过了,却是她跟苏浅鸾约定的暗号。   偏室传来悠扬动听的箫声,曲调开头是欢悦喜庆,犹似波涛骇浪汹涌而来,想来吹箫之人定然豁然向上,可到一半时却突然转了音,变得绵软无力,成了一条涓涓细流,带着轻风诉说惆惋。 第8章 蒙汗药不管用?   整首曲子将苏浅鸾嫁入世子府邸的心情完美地演绎出来,先是嫁给心上人的欢愉,而后是独守空房的惆然。   下一刻,苏浅鸾持箫从偏房走出,如同一道彩虹从天而降,盛装出场也就罢了,她还化了个妖艳魔鬼妆。   眉间一点花钿,偏偏用力过猛,占据了整个眉心,远看犹似一块红肿。颊上的腮红更是夸张,不知道补了多少次妆,比猴子屁股还要红。   樱桃小嘴红得像是喝了人血一样,而且……她撩起珠帘一笑,牙齿上沾了红。   阮想想拍上自己的小光头。翻车现场,惨不忍睹。躺回床上,两腿一蹬,两眼一闭,先缓缓再说。   苏浅鸾以为是自己出场过于惊艳,阮想想小丫头害羞了,于是更加卖力地搔、、首、弄、姿,扭着婀娜身姿倚上门框,眉眼斜斜一挑睨向萧莫离,纤纤玉手勾起肩上的薄纱,掩嘴娇笑一声:“萧大哥想看看我这件衣服下面穿的是什么吗?”   阮想想:“……”   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萧莫离心理素质刚得很,任它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眼皮未抬,“不想。”   而苏浅鸾又是打不死的小强,不管萧莫离屁股有多冷,她都要拿自己的热脸贴上去,“萧大哥一定是害羞对吗?毕竟小想想都看着呢,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不仅变了骚、里、骚、气的语气,她还舔了舔手里的长箫。   阮想想没忍住地偷偷瞄了一眼。   今天的督主夫人是个小嗲精呢,每个字都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暗暗地搓了搓小手臂。   “冷竹,送客。”萧莫离辣手摧花名不虚传,才不会理会苏浅鸾有多会吹箫。   “爹爹,”阮想想不想计划泡汤,忙拉住萧莫离的手撒娇,“夫人今日一早就来秋沁苑照料想想,还亲自下厨做了好多好吃的吃食,想想想要跟夫人一同用午饭,爹爹,好不好嘛?”   萧莫离静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妥协道:“用过饭就回去,别闹想想休息。”   苏浅鸾受宠若惊,控制不住地一声尖叫。   叫完,又觉得失了礼仪,怪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最后拿出一方手绢轻轻地一抛,朝萧莫离挑了一下眉毛明送秋波,“死鬼,讨厌~”   饭厅很快布置好了,丰富的饭菜七彩斑斓,果然是苏浅鸾亲自下厨。   最角落里放了一碗清粥,还有两碟的清炒时蔬,阮想想自觉地坐过去,捧着碗一边喝粥一边瞄着对面的战况。   苏浅鸾斟了一杯酒给萧莫离,“萧大哥,你还是第一次尝我的手艺吧?不瞒你说,我做的菜可是跟我一样美味呢。”   萧莫离面无表情地执起玉箸尝了一口。   “萧大哥,好吃吗?”苏浅鸾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萧莫离早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会这么J。   偏头,将嘴里的菜肴吐了出来,   苏浅鸾殷勤地奉上酒盏,“是不是太咸了?萧大哥快簌簌口。”   萧莫离没想那么多,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阮想想看到这儿,暗舒一口气的同时,激动了。   苏浅鸾给阮想想使眼色――等下就该你上场了。   阮想想回她――包我身上。   酒过三巡,苏浅鸾喝得有点多,颊上飞出一抹酡红,竟然衬得她的妖艳魔鬼妆别有一番风味。   “萧大哥……”苏浅鸾贴身过去,靠上萧莫离的肩膀,偏头痴笑着望着他,“我可会吹箫了,你晚上……要不试试?”   萧莫离尚且还没醉意,往旁侧移了移身子。   苏浅鸾栽下凳子,跌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他,反应了片刻,嘤嘤嘤地哭起来,“萧大哥,我好想你啊,就算你在我面前,我也止不住想你,想到心口都疼了……”   一边诉情一边拉扯自己的裙裳,眼看裹在里面的抹胸摇摇欲坠。   萧莫离眉峰一皱,冷声呵道:“闹够没有?”   “没有……嘤嘤嘤……呃……”苏浅鸾打了个哭嗝,手脚并用地爬起身,从后面抱住了萧莫离,用自己滚烫的脸颊蹭着他的脖子,眸底的情绪逐渐火辣辣,她撅起樱桃小嘴对着他的耳朵吹气,“萧大哥,你有没有想我?哪怕一下下就好。”   萧莫离心如止水,但他的身体却有了反、、应。一股热浪从耳垂蔓延至小腹。他顿住了,甚至忘了把人推开,任由苏浅鸾挂在他身上。   苏浅鸾耍酒疯越来越奔放,伸出舌头沿着萧莫离的下颚线细细描绘……   饭厅温度逐渐攀升。   阮想想早就蹲去桌底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萧莫离的裤、、、裆。   她们原本计划是蒙汗药,将人迷晕后扒、裤子检查。   后来阮想想泡了冷水澡回去,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妥,毕竟萧莫离身手了得,若是半道突然清醒,她们岂不是前功尽弃。   于是她就把苏浅鸾的蒙汗药换成了合、欢、药,成效就会更为直观,而且还不用亲自动手。   一团热火不受控制地在体内涌动,萧莫离额上已经涔出密麻的冷汗,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握紧了拳头,手背爆出的青筋是该死的欲,从凳子上站起来,蓦然转身,厉声呵道,“苏浅鸾,你在酒中加了东西!?”   苏浅鸾因萧莫离动作幅度过大,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得有些疼,捡回一丝丝理智,抬头对上他阴鸷的双眸,她心里咯噔一声,心虚地转过脸小声比比,“完蛋了,露馅了,怎么办呀?”   她以为声音很小,其不然……   旁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萧莫离攥紧手里的佩剑,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苏浅鸾早就被千刀万剐。   苏浅鸾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身子摇晃了好几下才站稳脚,而后伸出一根手指抵上萧莫离的胸膛,轻轻地轻轻地戳了戳他。   萧莫离一动不动,站如松。   苏浅鸾纳闷地小声嘀咕道:“萧大哥,你,你怎么不晕呢?蒙汗药不管用吗?”   萧莫离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哑着嗓音,“你确定是蒙汗药?嗯?”   浑身燥热至极,以致萧莫离呼出的气都是滚烫,打在苏浅鸾的脸上。   她觉得好暖,痴痴一笑,眉眼弯弯,“萧大哥身手好,我放了好些……蒙汗药呢……想想说……” 第9章 怂恿   萧莫离呼出的气都是滚烫,打在苏浅鸾的脸上。她觉得好暖,痴痴一笑,眉眼弯弯,“萧大哥身手好,我放了好些……蒙汗药呢……想想说……”   酒后吐真言,说不了三句就能把她供出来,阮想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麻溜儿地从桌底下钻出来,呼哧呼哧地扑过去抱住萧莫离的大腿,扬起天真又无邪的小脸,大眼睛跟玻璃珠子一样清透明亮,“哇哦~爹爹有小帐篷耶!”   声儿脆生生得如同玉碎。   听得萧莫离蛋、、碎一地。   苏浅鸾微微一愣,看了看阮想想的光头,又看了看萧莫离的裤//裆,终于反应过来了,激动地一手捂胸一手指向萧莫离,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萧大哥,你想睡//我吗?”   一定是药劲儿太烈,萧莫离竟然出现了幻觉。   眼前的女子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红红的脸蛋……越看越可爱。   想曰。   “日后再跟你算账。”萧莫离提上佩剑冲出了饭厅,身后传来苏浅鸾娇媚的吆喝声,“人家等这天三年了,萧大哥不要害羞嘛。”   阮想想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   这天……日后……古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萧莫离前脚一走,苏浅鸾后脚就醉倒在地,抱着萧莫离坐过的凳子呵呵地傻笑:“萧大哥的鼻子那么挺,那个什么一定不简单,今日一见,果真比想象还要威武……嘿嘿嘿……”   最后的那笑――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阮想想蹲在苏浅鸾的跟前,小手撑着自个儿的下巴,杏仁眼忽闪地眨了眨,“嫁得的郎君不是太监,想来夫人心中必定欢喜,只是……”她长叹一口气,唏嘘不已,“那是女主的备胎,夫人还是别想了,不然小命不保呀。”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况且今日还闹了这么一出,事后萧莫离怕是更加不会搭理苏浅鸾了吧。   “是我对不起夫人,千岁大人是不行了,我再帮你另觅良配好吗?”说到这儿,阮想想小光头突然一亮。   怂恿督主夫人红杏出墙,光是想想都觉得刺激呢。   不可否认,萧莫离是痴情人,即便误食合欢要与人一欢,世子府养了老些人供他选择,不仅有美丽妖娆的夫人,还有身强体壮的锦衣卫,但他头铁守身如玉到底,毅然决然地钻进了冰窖里。   阮想想是贴心的小棉袄,担忧爹爹欲、、火缠身不能彻底的释放,便领了秋沁苑的锦衣卫候在冰窖外面。   一直到黄昏时候,萧莫离终于走出冰窖,颊上氤氲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即便众人一个一个用无比关切的眼神望着他,他依旧端得住那股子冷酷狂拽的劲儿。   “爹爹!”阮想想红着眼睛飞奔过去抓住萧莫离的手,仰着小脸巴巴地问:“爹爹,你没事吧?”   手心没有黏稠,射、、程应该很远。   萧莫离低头看她,眉头一皱,“生病还到处乱跑?”   出来第一件事不是追责竟然是关心。   阮想想有些意外和感动,用小脸蹭萧莫离的手背,“想想担心爹爹。”   “是吗?”萧莫离语气一转,明显不相信。   苏浅鸾嫁进世子府三年,萧莫离虽然对她不管不问,但苏浅鸾有几斤几两重,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就她那个脱线智商,绝不可能想到下///药。   还是chun、、药。   她若有此般手段,孩儿都能打酱油了。   “娘亲亲自教授?”萧莫离将阮想想抱在怀里,径直地走出了冰窖,身后跟着一溜的锦衣卫,排场做得极其浩荡,生怕别人不知他去撸了管。   阮想想将脸埋在萧莫离的肩上,鼻间萦绕着淡淡的檀木香,她喜欢地深吸了两口气,“不是娘亲,是师傅。”   “合、欢、药是师傅教授?”   阮想想歪着小光头,大眼睛疑惑地眨了眨,“合什么药?”   “合、欢、药。”   阮想想再眨了眨眼睛,“什么欢药?”   “合、欢、药。”   “合欢什么?”阮想想装傻到底,一脸的诚恳和无辜。   萧莫离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阮想想戳了戳手指头,软软地问道:“爹爹生气了?”   萧莫离垂眸看着怀里小人儿,小光头染上四月的日光,就是一颗亮堂堂的卤蛋,竟将他心中的怒气硬压了下去,“罢了,下不为例。”   回到秋沁苑,阮想想被抱上床榻,她抓着被角笑眯眯地望向萧莫离的裤//裆,天真又无邪地问道:“爹爹藏了宝贝吗?”   萧莫离不明所以。   阮想想小手一指,脸上写满了期盼,“方才撑起了小帐篷,一定是绝世珍宝,想想可以看看吗?”   萧莫离尴尬地默了默,声音有些低沉道:“不可以。”   阮想想受伤地嘟了嘟小嘴,小身子缩在锦被里,转了个身朝向里侧。   萧莫离盯着她亦是亮堂的后脑勺,“来京几日还没出去玩吧?明日我带你出去逛逛?”   “爹爹,我们去哪儿呀?”阮想想变脸比翻书还快,惆怅不再,灿烂如菊。   “春狩,”萧莫离淡淡道,“到时你跟紧我即可。”   阮想想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   萧莫离为了独占她引来楚昔洛,不惜以下犯上在云清镇大开杀戒,将夏王的暗侍卫一并抹了脖子。   怎么这才过去几天就突然转了性子?   想来是闲得蛋疼了。   有OO的男人果真不是一般的绚烂。   为期三日的春狩,等同于朝廷团建活动,文武百官带薪放假,将国事家事抛之脑后,吃喝玩乐何等快哉。   阮想想坐在萧莫离身前的马背上跟随大部队进入猎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风光,她疯狂扬起的嘴角跟太阳肩并肩,心里就盼着能尽快见到夏国当今圣上夏烨熠。   然后抱大腿喊爹爹。   她就是夏国小公举了。   ……   就在阮想想喜滋滋幻想的时候,萧莫离冷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冷竹,送小姐去帐篷歇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帐篷半步。” 第10章 春狩   帐外锣鼓宣扬,热闹都是他们的,阮想想什么都没有,除了守在门外的锦衣卫,还有一桌子的小零嘴儿。   百无聊奈只能吃东西,不过一盏茶功夫,小肚子就圆滚滚像皮球,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盯着篷顶长吁短叹忧伤得很。   将她带来皇家猎场游玩,还以为萧莫离有多大度,结果却是想关她三天三夜。   终究是错付了。   阮想想头都秃了。   忽然,帐篷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在千岁大人的地盘还能如此嚣张,不作他想,一定是萧莫离回来了。   阮想想诈尸地坐身起来,伸长脖子望过去。   进来的人竟是苏浅鸾。   今日褪去彩虹装,换了英挺的男装,变身“不施粉黛,自秀眉间”的翩翩少年。   “夫人怎么来了?”阮想想看到苏浅鸾,脸上露出了诧异神色,甚是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却是这般装扮?”   苏浅鸾大步走过去,也不知是换装之故还是天性如此,身上竟透着一股子豪爽的男儿劲儿,跟昨日那个小嗲精嘤嘤怪判若两人,她将马鞭扔给跟进来的冷竹,“帐外候着,我有话与想想说。”   等冷竹退出了帐篷,苏浅鸾这才放松下来,抱过阮想想坐自己腿上,将下巴抵上她的小光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道:“想想,萧大哥是不是不爱我了?”   阮想想一头问号。   他什么时候爱过你?   “夫人此话怎讲呢?”   “以往我犯了错事,萧大哥都会小惩大诫,但昨日……”生活不易,苏浅鸾再次叹气,“他竟没有管我?好不习惯呢。”   俗称――皮痒了。   “或是今日春狩,爹爹忙过了头。”阮想想安慰苏浅鸾转移话题再问:“夫人怎么来了?”   “自然是捉小妖精来了,”苏浅鸾打起十二分精神地扭了扭脖子活动筋骨。   “什么小妖精?”阮想想懵懂地歪歪头,“春狩不是打猎吗?”   苏浅鸾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有道是墙里开花墙外香,我们萧大哥美名传四方,风流倜傥,气宇轩昂,长得好看都不用化妆,是香喷喷的唐僧肉,到哪儿都有小妖精惦记,我能不盯紧点吗?”   “夫人,这是皇家猎场,”阮想想委婉地提醒道,“除了随行的贵妃娘娘和贤妃娘娘,哪儿还有什么女孩子呀?”   “宫女不是吗?还有那些野兔野猪野豹子。”苏浅鸾从腰间抽出两条蒙面黑布,拣了一条给阮想想蒙上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唱完跳完就该狩猎了,你跟我一块混进队伍里,我们悄悄地跟着萧大哥,可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   阮想想扭头过去问苏浅鸾,“夫人,狩猎为何蒙面呀?”   “等会儿所有人都会蒙面,便谁也不知对方是谁,任刺客有天大的本事,他也不能一眼找出圣上动手。”   苏浅鸾所言,阮想想皆懂,只是……   她摸上自己亮堂堂的小光头,“我这般混进猎场是不是更为明显了?”   “无事,等会儿狩猎定是鸡飞狗跳,没人会在意你是不是光头的。”苏浅鸾迷之自信,抱起阮想想往外走,一出去就被拦了下来。   “夫人,督主有命,不准小姐离开帐篷半步!”   “蒙成这样也认得?”苏浅鸾开始怀疑人生。   两米开外看戏的冷竹:“……”   若不是夫人心无城府憨直单纯,他们大人怕也不会留她到现在。   “夫人,督主有命,不准小姐离开帐篷半步!”不管苏浅鸾说什么,锦衣卫都是这句话。   一来二去,苏浅鸾烦躁了,一脚踢过去,锦衣卫差点断子绝孙,捂着裤//裆生不如死。   杀鸡儆猴,其他几个默默地让出通道放行。   苏浅鸾大摇大摆地跨上马,一手将阮想想置于身前小心地护着,一手潇洒地拨了拨碍事的袍裾,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竟帅气得一逼。   冷竹过来拱手奉上马鞭,“夫人,小姐就交给您了。”   “放心,有我在,想想定然无恙而归。”苏浅鸾接过马鞭,扬手一挥,马儿犹似脱弦的箭,一发绝不回头,跟打了鸡血似的,眨眼功夫就进到了林子深处。   苏浅鸾拉了拉马缰,马儿减速停了下来,阮想想被颠得头晕目眩,眯眼靠着脑后的软乎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爹爹既然准许夫人参加春狩,足以见得爹爹对夫人情深义重。”   “萧大哥不知道我来,”苏浅鸾四处张望寻着萧莫离的身影,“我是随贤妃娘娘进入猎场。”   “贤妃娘娘是夫人的姑姑吗?”看书的时候,阮想想对夏国各大势力了如指掌,若是穿到过去,她定能应付一二,奈何生不逢时,偏偏穿到了未来,还在云清寺一呆就是三年,什么情报都打听不到,鬼知道作者太太到底写了什么。   要不是冷竹告知,她都不会知道在后宫极得盛宠的贤妃跟苏浅鸾的关系。   “姑姑人美心善,却也是可怜人儿,”苏浅鸾垂着眼皮,唇边带着一抹弧线,但眸底却没有笑意,“入宫五年还是完璧之身。”   “啊?”阮想想惊呆了,粉嫩小嘴张得老大,眼睛瞪大如铜铃。   “圣上心里藏了一人,为了那女子癫痴如魔,登基后纳了不少妃嫔,却也只是养在后宫守活寡,除了贵妃娘娘的钟粹宫,圣上就未曾入过其他宫门。”八卦到最后,苏浅鸾义愤填膺地咬牙道,“你说渣不渣?”   “渣。”阮想想提声应和。   都是些十几岁的女孩子,一入后宫就是一辈子,圣上若是正常人,她们尚且有些盼头,但夏烨熠……   分明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所幸我的郎君是萧大哥,不至于丁点期盼都没有,”苏浅鸾昨日醉酒忘了很多事,但唯独记住了萧莫离的小帐篷,她眼神逐渐变态,猥琐地嘿嘿一笑,“况且萧大哥对我还有反应,定是我太美丽撩动了他的心弦,你说是吧?想想。”   阮想想默了默,扭了扭小身子,“夫人,我想尿尿。” 第11章 第二个爹爹   阮想想默了默,扭了扭小身子,“夫人,我想尿尿。”   苏浅鸾盯她片刻,认真问:“要我把尿吗?”   “想想是大孩子,想想自己尿尿。”阮想想从马背上滑下去,就近找了一棵比较粗壮的大树,躲后面脱了裤子蹲下去,尿意刚刚酝酿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冷鹜的嗓音劈头而来:“苏浅鸾,你为何在此?”   是萧莫离。   语气不大友好,跟谁欠他银子似的。   阮想想尿意全无,脚下挪了挪,赶忙将自己藏起来。   苏浅鸾更是犹似惊弓之鸟,一听到萧莫离的声儿,立马勒紧马缰掉头朝另一边去了。   “站住!”萧莫离没注意太多,脚一蹬,驾马追去。   一前一后尘土飞扬,若不是脸上蒙了黑布,阮想想定吃一嘴的泥沙。   她摸着自己的小光头探出去,眼看苏浅鸾骑着马儿越跑越远,她心中委屈极了。   夫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林子里,你要我甩小火腿回去吗?   阮想想穿好裤子往回走,忽然听到嘤嘤嘤的哭声。她脚下一顿止了下来,踮起脚尖循声望过去。   离她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块,哭声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一抽一泣,甚是可怜。   闻声辨人是女孩子,所以不是贵妃就是贤妃,都躲到这里独自抹泪了,那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呀?   阮想想好奇心作祟,悄咪咪地爬上大石块,从上往下看――黑黢黢一大脑袋,头顶的发冠富丽堂皇,纯金打造还镶有钻石,好是高调张扬。   还有身上的大红袍子。   方才路上阮想想见过其他人统一换成轻薄铠甲,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行不轨之事。   但此人却毫不收敛,想来身份一定不简单。   亦或者说――她脑阔有包?   “姐姐,谁欺负你了吗?”阮想想趴在石块上,小胖手撑着小下巴,一脸的天真无邪。   女子因为蒙面,见不得长相,只有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长睫是又浓密又卷翘,眼角还生了一颗泪痣。   未见真容,便以端出了三分楚楚动人。   她哭得投入,头也不抬,耸动着肩膀,“嘤嘤嘤……太重了,我搬不动,好伤心好难过。”   抽泣声很重,染得嗓音有些模糊,但阮想想又不是傻子,男女还是分辨得出。   她目瞪口呆,巴巴地眨了眨眼睛,“不是姐姐?”   古代就是恼火,男的女的都留长发,害她一次两次地喊错。   “什么姐姐?我要野猪!”男子带着哭腔地一声娇嗔,听得阮想想一身鸡皮疙瘩。   她搓了搓手臂,抬眼往林子深处望去,没想到那边真的躺了一只肥硕漆黑的大野猪。   中了三五支利箭,流了好多血,一动不动,应该是死透了。   如此这般就好办多了。   阮想想跳下大石块,蹦蹦跳跳地飞奔过去。   没过会儿,她折了回来。   野猪至少有两百多斤,阮想想将它扛在肩上,衬得她愈发小小的一只。   她却像拎了一只小鸡仔似的,还一脸轻松,谈笑风生:“大哥哥,你家野猪好肥哦,红烧一定好吃极了。”   大野猪挡住了日光,将男子掩于一片阴影,更别说还是蒙面示人,以致阮想想至此都没法看清他究竟什么模样。   所以非常淡定。   但男子却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指着她的手指颤了又颤,说话不清楚:“你……你……”   阮想想琢磨大概是她的小光头太亮了,突然冒出来对他来说多少有些吓人。   “我是萧大人的……”   自我介绍还没道完,男子已经生扑而来,随着野猪落地的一声巨响,阮想想被摁到了地上。   脸上的面巾滑落。   “皇后!”男子撕心裂肺地唤道。   阮想想傻了。   三岁半的孩子都不放过吗?   男子还算贴心,生怕摔疼了阮想想,用手垫在了她脑后。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细细地将人打量一番,眸底情绪万千过,不知那份是真心。   阮想想被压在草皮上,一动不能动,四周充斥着的全是男子的味道,她吸了吸小鼻子,还别说怪香的。   原来是精致小伙呀。   “皇后!”男子再次深情呼唤。   缠缠绵绵,阮想想却听出了咬牙切齿,不得不昂起头望向男子,对上一双泪汪汪的黑眸。   好似在哪儿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皇后不认得孤了吗?”男子着急地扯掉脸上的面罩。   五官生得绝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单独拎出来不见得有多么的惊艳,但组合在一块简直是鬼斧神工精雕细琢。   尤是脸上还挂着泪痕,眼里笼着一层水汽,梨花带雨幽幽怨怨的神情。   真是要命。   不愧是夏国美男榜上排名老二的夏王夏烨熠。   阮想想抿了抿唇,大眼睛忽闪忽闪,突然觉得夏王渣得情有可原,那些秀女也一定是心甘情愿。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就是所谓的三观跟着五官走,只要哥哥长得好,一句啊哈我就倒!   “皇后,你怎么……”夏烨熠捏了捏阮想想的小脸蛋,疑惑道,“怎么缩水了?”   阮想想:“……”   “缩水就缩水吧,”夏烨熠自我安慰地勾唇一笑,眉眼弯弯,星光点点,“只要皇后能回来,孤就心满意足了。”   这是什么神仙微笑?   明明眼中带泪,还要故作坚强,让人心疼不已。   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阮想想看傻了眼。   男人,你这是引人、犯、罪知道吗?   夏王今年有三十好几,偏偏生了一张娃娃脸,而且打小得了一毛病,寻遍天下名医皆无解,那就是他特别爱哭。   不管是高兴还是难过,他都要哭;不管是饿了还是饱了,他还要哭……反正想哭就哭,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事由,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哭不到。   若不是生在皇室,他怕是早就哭死了。   “嘤嘤嘤……”夏烨熠将阮想想搂进怀里,用湿哒哒的脸蹭她的小光头,“皇后这是作甚?为何要出家呀?”   阮想想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子暖流淌进了自己后脖领子。   夏王是她见过泪腺最发达的人类了。   小手推他,“那个……那个……”   “孤冷静不了,”夏烨熠将怀里的小人儿箍得更紧了,伤伤心心地鼻涕眼泪抹了阮想想一头,“孤寻了皇后五年,好不容易有了消息,派去的暗侍卫却无一生还,萧莫离欺人太甚!”   夏王生气了,他哭得更厉害了。   阮想想的小光头湿透了,还有些黏糊。   她奋力地从夏烨熠的臂弯里拱出来,小脸涨得通红,必须解释清楚:“……你……你勒死我了!还有我不是你的皇后!”   夏烨熠顿住,低头不悦地望着阮想想。   阮想想鲠直了脖子,硬着头皮重复道:“我不是你的皇后。”   “你是谁?”夏烨熠突然收手回去,猝不及防,阮想想跌坐在地,幸得靠上身后的大野猪,要不然她定会摔个狗吃屎。   变脸跟翻书一样。   方才还是小心肝,转眼就一脸嫌弃。   挂在脖子上的佛珠歪了些,阮想想不急不忙地将它拨正,然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夏烨熠,软乎乎地自我介绍道:“我是想想,娘亲的闺女。”   “娘亲是楚昔洛?”夏烨熠睨着阮想想眉间的那颗美人痣。   阮想想重重地点头,“楚昔洛就是想想的娘亲。”   夏烨熠陷入了静默,长睫半垂挡住眸底的情绪,教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阮想想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伸手去拉夏烨熠的袖袍,“爹爹~”   夏烨熠怔住。   “娘亲给想想看过画像,爹爹就是想想的爹爹。”此话一半真一半假,阮想想不算骗人。   只是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不知道亲爹是谁就算了,难道楚昔洛也不知道吗?干嘛非要她自己去找?还有萧莫离跟夏烨熠……   跟人干了一票十几亿的大生意,他们自个儿心里就没点数吗?   “孤是你爹爹?”夏烨熠从容不迫地拭去脸上的泪痕,而后抖了抖双肩挺直了后背,端出了一国之君该有的庄威架子,右手握拳置于嘴前轻咳一声,“小师傅还想当公主?奈何孤已有小公主。”   “想想不想当公主,”阮想想最能卖萌卖乖,最擅长更是抱大腿,仰起小脸望着夏烨熠,一脸诚然,“想想只想要爹爹,不管爹爹是夏王还是夏王八,爹爹都是想想的爹爹。”   夏烨熠沉思片刻,将阮想想扒拉开,抬了抬手道:“此事后议,准备准备,回程吧。”   “准备什么?”阮想想歪头问。   “扛上野猪,与孤回程。”夏烨熠潇洒地一甩袖,两只手背在身后,抬脚就往前走去。   留下阮想想一人风中凌乱。   夏王八当真不靠谱。   春狩三日,文武百官皆是为他操碎了心,又是黑布蒙面又是统一服装,他却穿一身红装四处招摇,生怕刺客找不到靶子。   现在就更为过分了,自己猎到的野猪,还要她帮忙扛回去。   阮想想心有不愿地跟在后面。   走出一段,夏烨熠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笑嘻嘻地盯着阮想想。   阮想想心里咯噔一声。   夏王八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第12章 孤要驾崩了吗?   走出一段,夏烨熠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笑嘻嘻地盯着阮想想。   阮想想心里咯噔一声。   夏王八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夏烨熠颀长的身子倚着粗壮的树干,眼睛笑成一条缝透着一抹精光,“小师傅,孤身心俱惫了。”   “爹爹有话直说。”阮想想坚强道。   “小师傅力大无穷,实为小天才也,故不该见死不救,”夏烨熠将垂落在胸前的头发往后一甩,客客气气地跟阮想想打着商量,“扛一个是扛,扛两个也是扛,小师傅不如将孤一并扛回去如何?”   阮想想:“……”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小师傅年岁尚幼,孤也不好以大欺小,”夏烨熠舔着脸继续说道,“那孤就坐野猪上面,虽然委屈了些,但孤不说便是。”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阮想想此时真真想念萧莫离的好。   “爹爹的坐骑呢?”她委婉地拒绝道。   “野猪太凶悍了,把马儿吓跑了,孤委实可怜啊。”话说一半,眼圈已经通红,夏烨熠拭了拭眼角。   宽大的袖袍撩起来,露出挂在腰侧的香囊。   阮想想一眼看到绣在香囊上的图案,是一只鲜活淋漓的大王八,走线和绣工都跟萧莫离手绢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楚昔洛应该不会其他绣花吧。   她想。   “要不我们喊人吧?”夏烨熠动了脑筋提议道。   虽说关爱智障人人有责,但阮想想还是不想说话,她将野猪扔到了地上,小胖手揉着泛酸的肩头。   “小师傅觉得如何?”夏烨熠兴致颇高,眼睛发亮地问阮想想。   阮想想无奈地摊手,“爹爹,您方才坐这里哭了半天,除了我有看见其他人吗?”   夏烨熠摇头。   “恐怕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夏烨熠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手圈住嘴巴往四周喊道:“破喉咙!破喉咙!破喉咙!”   阮想想险些一头栽地上。   就夏王这智商,夏国迟早要亡。   夏烨熠喊出去的声音被吞没得一点不剩,他颓废地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儿,滑过白皙娇嫩的脸颊。   这是什么神仙落泪。   阮想想又可以了,安慰道:“爹爹,既来之则安之,你饿了吗?”   夏烨熠望着阮想想那张白乎乎的跟小馒头一样的小脸蛋,他喉结滚动咽了咽唾沫,点头。   “我们吃烤肉吧。”劈头盖来的危机感让人变得勤快,阮想想飞快地拾回一捆枯树枝,找了一块空地架起了火堆,然后拿出匕首割下野猪的大腿肉,娴熟的操作,麻利的动作,一点不像三岁大的孩子,看得夏烨熠眼花缭乱。   他挨着阮想想坐在火堆前面,抱住自己的小腿,将脑袋搁在膝盖上,稍稍侧目望着她。   小丫头一张小脸被熏得红彤彤,将串好野猪肉的树枝架在火堆上,耐着性子一边翻转着一边撒佐料。   “小师傅从哪儿学来的本事?”夏烨熠语气突然有了变化,比之前柔软了不少。   阮想想只当他是为烤肉折了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楚昔洛不管她,师傅又不吃肉,她只能自己摸索,日复一日自然练就了不少看家本领。   “小师傅不是出家人吗?”   “想想虽然一身僧袍,还顶了个小光头,却算不上出家人,借住云清寺罢了。”阮想想从布袋里翻出一小包辣椒面,扭过头善解人意地问了句:“爹爹吃辣吗?”   夏烨熠为太子的时候就特别重口味,吃辣更是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每日用膳都要生吃一碟朝天椒,辣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他还乐此不疲。   楚昔洛由此分析得出夏烨熠的攻略指南,简单粗暴一个字――“辣”!   所以她第一次见到夏烨熠,就将人狠狠地胖揍了一顿。夏烨熠嘤嘤嘤地哭着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原文自然不是这般描写,但□□不离十大致就这样。   “特辣。”夏烨熠两眼放光,馋得直咂嘴。   阮想想将辣椒面统统撒在野猪肉上,经火一烤,熏得她眼睛疼。   夏烨熠亦是,但他仍瞪着眼睛死盯烤肉,是个没有感情的流泪机器。   阮想想早就摸透了夏烨熠,他根本不是什么重口味,而是更严重的受、虐、狂。   要不然贵妃娘娘也不会多次霸王硬上弓后还能活命至此。   野猪肉烤好,夏烨熠用匕首割了一块塞进嘴里,肉香味辣,仿若吸盘似的刺激他的味蕾,像是自己的舌头都烤熟了,恨不得一道咽进肚子里。   他闭上眼细品享用,两腿情不自禁地张//开,蛋、蛋好似都在发光发亮。   人生达到了巅峰。   阮想想没他那么夸张,默默地吃着烤肉,抬头看天,晃眼已经到了傍晚,赤红的夕阳栖息在天边起伏的山丘上,四周霞光布满。   她很想问夏烨熠――到底有没有曰楚昔洛?   “小师傅虽厨艺了得,但孤有自己的原则,”夏烨熠至少两斤烤肉下肚,心满意足地靠上树干,一只大长腿微曲,另一只延伸出去,“孤只想要皇后,对你不感兴趣。”   一个公主就够了,再来一个的话,他定能被折腾死。   卧槽!无情!   吃了奶就不认娘!   阮想想心里暴躁,但面上仍是乖巧,耷拉着小脑袋,不难看出失落,小小声地嘟囔道:“没关系,反正想想还有千岁大人爹爹,他很疼想想,爹爹也不必过于挂念。”   夏烨熠堂堂一国之君,身边除了贵妃和萧莫离,哪个不是对他言听计从,所以激将法与他而来很受用,“萧莫离那个王八羔子!孤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他不给孤好生打理东厂,就知道跟孤抢人是吧?!不行!绝对不行!你只能是孤的闺女,萧莫离那个老太监想都别想!”   “爹爹?”阮想想眸底闪过一抹狡黠。   “不是爹爹,”夏烨熠掰过阮想想的小胖脸,一字一顿地强调道:“是父皇。”   阮想想乖乖地喊了一声:“父皇。”   “想想日后只能有一个爹爹,知道吗?”夏烨熠取下腰间的羊脂白玉强行塞给阮想想,“这是孤的贴身之物,今日你收下它,就当是答应了。”   阮想想:“???”   答应什么?   四个爹爹怎么就变成一个了?   手里的羊脂白玉突然好烫手。   “想想可有记住?”夏烨熠追问。   “记住了。”阮想想收好羊脂白玉,想着待东窗事发逃命时,也好有个值钱玩意变卖。   夏烨熠笑开怀地一声叹:“甚好。”   他总算赢过萧莫离一次了。   “父皇,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阮想想担心萧莫离没追到苏浅鸾折回来,看到她跟夏烨熠父女情深地腻在一块,那场面岂不是很尴尬。   夏烨熠喜滋滋地抱起阮想想,“摆驾回宫。”   阮想想趴在夏烨熠的肩上,望着被遗忘在原地的大野猪,“父皇,野猪不要了吗?”   “闺女不乖吗?还要什么野猪?”夏烨熠春风得意,走路都带风,巴不得一个闪现回营地,当众宣布自己的主权,就能看到萧莫离一脸吃屎的样子,一定精彩绝妙。   夏烨熠膨胀了,整个人都飘了。   紧接着阮想想就听到一道金属的咔嚓声,夏烨熠身体一僵,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眼泪跟着流了下来。   “父皇怎么了?”阮想想很快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跟野猪的那个味儿不太一样,她低头往下看。   日头已经完全落山,光线很暗,她什么都没瞧见。   着急忙慌地下去查看,掀开夏烨熠的袍裾,是一截露在外面的捕兽夹。   安装在皇家猎场的捕兽夹,自然不是用来对付小鸡小鸭的,而是专门捕杀那些大型猎物,比如狮子、老虎、雪豹,可见杀伤力有多大,夏烨熠竟然一脚踩了上去……真是上帝的宠儿呀。   夏烨熠已经哭成了狗,眼泪犹似洪水决堤,“孤要驾崩了吗?”   “父皇稳住,我们能行。”阮想想一边鼓励他,一边握住捕兽夹的两边,用力地往外一掰。   所幸阮想想力大无穷,夹子一下就被掰开,她小心地拿出夏烨熠的脚,叮嘱道:“爹爹别动。”   尚且不知夏烨熠的伤势,若是轻易挪动受伤的腿,很有可能导致二次受伤,进而造成骨骼极其附近肌肉群的大面积损伤。   阮想想先撕下一块僧袍将夏烨熠受伤的腿包扎好,然后凑上去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父皇不疼,想想呼呼。”   乖巧懂事得让人心尖都软了。   夏烨熠摸上她的小光头,“孤恕你无罪。”   阮想想抬起头,满脸疑惑。   “捕兽夹确实厉害,夹得孤好是生疼,但也使得孤灵光一闪想通了,你方才犯了欺君之罪。”   “父皇此话何意?想想怎么听不懂?”   “萧莫离何许人也,朝上人称冷面阎王,”夏烨熠跟萧莫离相爱相杀这些年,自认为是最了解对方的人,“就算你是楚昔洛的女儿,以他的性子也定会吃了你,又怎么会将你留在身边?他若对你有心软,孤上朝表演吃屎。” 第13章 伴君如伴虎   “他若对你有心软,孤上朝表演吃屎。”   这个Flag立得太有画面感了。   阮想想有些迫不及待。   夏烨熠却迷之自信,甚至忘了腿上的伤,他都没有哭唧唧了,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而就在这时,一道尖声尖气的辨不得男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陛下――”   阮想想跟夏烨熠同时回头。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以致看不得来人有多少,只见一簇一簇的火把跳跃,甚为壮观。   “父皇,那些人怎么从后方抄来了?”阮想想眨了眨眼,忍不住地问道。   夏烨熠一怔,转而笑嘻嘻地甩锅道:“是啊,他们一定是迷路了,太可怜了。”   阮想想翻白眼。   队伍近了,阮想想才见得其有多浩荡,应是文武百官一并都来了,那就意味着萧莫离也混迹其中?   这么快就翻车吗?   阮想想当时非常慌张,赶忙躲到了大树后面,只探出小脑袋暗中观察。   为首那人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提着袍裾,脚下踉踉跄跄地小碎步一路奔来,到了夏烨熠跟前扑腾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奴才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年纪不小,至少五十好几,却不见长胡子。   阮想想心中已有判断,这人定是太监总管春公公,夏烨熠为太子时,他就跟在身边,一晃有二十年了,面上是夏烨熠的心腹,但暗地里另有一套。   “来了就行,孤要求不高。”夏烨熠待春公公不错,亦兄亦父亦友,朝廷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不然也不会文武百官皆在,却让一个太监总管冲在最前面。   “陛下受伤了!”春公公一声惊呼,引得在旁打光的百官们蜂拥而上,将夏烨熠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包围。   “太医何在?太医何在?”   “国师大人,您踩微臣的脚丫子了!”   “踩你如何?本大人找太医呢。”   “微臣就是随行太医!”   ……   方才还寂寞如雪的树林子,眨眼功夫就闹得鸡飞狗跳。   简直就是一部鲜活的喜剧片。   阮想想看热闹太投入,竟然自己从树后挪了出来,踮起脚尖往人群里望去,直至有人拍她的小光头。   阮想想将那人的手拨开,“别闹。”   “谁准你出帐篷的?”   头顶的声音夹着冰凌子,穿过头皮浸入天灵盖,阮想想停下踮脚的动作,顺道打了三个哆嗦。   脖子像生了锈的螺丝,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去。   萧莫离冷冷地站她身后,脸上不见任何的表情,但眼神却透着犀利劲儿。   “我出来尿尿,然后迷路了。”阮想想既没有出卖苏浅鸾,也没有对萧莫离撒谎,就她这样极正的三观,在幼儿园都能戴大红花的,她伸手去拉萧莫离的袖袍,软着声儿小奶音撒娇:“想想知道错了,爹爹不要生气好不好?”   萧莫离没接她的话,而是突然问:“受伤了?”   “啊?”阮想想没反应过来。   萧莫离在阮想想跟前蹲下,盯着她身上被染红的僧袍,“严重吗?”   阮想想呆了呆,扯着自己的僧袍解释道:“不是想想的血,是大野猪的血,想想没有受伤,爹爹不必担心。”   萧莫离仍是不放心地将人上下打量一番,“没有受伤吗?”   “嗯嗯。”阮想想重重地点头,挥了挥小胳膊小细腿,“毫发无损。”   在确认她没事儿后,萧莫离的目光挪上她的小光头,耿直道:“你没有头发怎么损伤?”   阮想想:“……”   萧莫离起身走出几步,又回去,朝阮想想展开了双臂。   他是头一次干这种事,表情和姿势都没掌握好,戾气很重。   阮想想吓到往后退了一步,“想想是大孩子,不用爹爹抱,可以自己走。”   再说,你个头那么高,抱我也不弯腰,要我飞上去吗?   阮想想忧愁地踢了踢自己的小短腿。   没有动静。   阮想想抬起头,看到萧莫离那张黑如锅底的俊脸,她咽了咽口水,这家伙要吃人吗?   赶紧跑过去抱住萧莫离的大腿,“爹爹抱抱。”   萧莫离突然笑起来,帅气逼人,就像天山之巅的雪莲花盛放,与此同时也像冰湖出现了一条裂缝,阴风阵阵。   阮想想裹紧身上的僧袍。   萧莫离抱起阮想想,步伐一转就要离去。   “萧大人,请留步,”春公公举着火把追上来,“陛下召您过去。”   萧莫离将阮想想的身子往怀里带了带,对春公公说道:“夜里空气冷,怕她冻着了,我们先回去。”   春公公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平日里冷心冷肺、毫无人情味,对任何人都漠然处之的萧莫离,今日竟然做出如此举动。   出于好奇想要一探究竟,萧莫离却将人护得极好,春公公丁点窥不见对方模样,只能见得她的小光头在火光里闪闪发亮。   见人死盯怀里的小人儿,萧莫离护犊子地转向另一边,用身子挡住了春公公的视线,“陛下就交给春公公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往营地方向走去。   “萧大人,这可万万使不得,陛下还等着您……萧大人!”   春公公的深情呼唤回荡在耳畔,阮想想眼观鼻鼻观心,“爹爹,当众忤逆陛下是不是不大好?”   “你关心他?”萧莫离眉峰一挑,语气不明。   是生气吗?   阮想想觉得莫名其妙,顺毛道:“不是关心陛下,想想担心爹爹。”   “最好是担心。”萧莫离冷笑。   阮想想头皮发麻。   她太难了。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   一只老虎就够要她的命了,还两只虎视眈眈地盯着。也不知道刚刚夏烨熠有没有看到她对萧莫离“投怀送抱”?   “陛下,萧大人回营地了。”春公公挤进人群如实禀告夏烨熠,“怀里还抱了个小和尚。”   “没有看错?”夏烨熠想到自己跟阮想想说的话――他若对你有心软,孤上朝表演吃屎。   “没错,奴才看得一清二楚,小和尚的光头很亮。”   闻言,夏烨熠蛋都疼了,一声吼:“速去追人回来!”   春公公担心夏烨熠的伤势,“陛下还是先回营地再召见萧大人吧?”   夏烨熠耍泼地用小拳头捶春公公的胸口:“嘤嘤嘤……孤受了伤不能走路,孤要萧莫离抱回去。”   文武百官:“……”   就在春公公为难之际,有人在人群外面喊道:“贵妃娘娘驾到。”   春公公两眼一亮,救命稻草来了。   文武百官亦是看到了希望,默默地退至两侧让出通道。   贵妃娘娘一身火红的长袍,如跳跃的火焰般耀眼夺目,步伐更是轻快敏捷,瞬时间就到了夏烨熠的跟前。   夏烨熠还在嘤嘤嘤,见到贵妃娘娘,他打了一个哭嗝,“爱妃怎么来了?”   贵妃娘娘柳如姬红唇紧抿,垂眸睨向夏烨熠受伤的腿,也不知是心疼还是作甚,只见她细长的柳叶眉微微皱起,“臣妾前来接陛下回去。”   “不要!”夏烨熠拒绝,他过于激动,说话喷口水,“孤只要萧莫离。”   柳如姬拭了拭脸上的水渍,态度端得是不卑不亢,微微一笑地提醒夏烨熠,“臣妾才是陛下的妃嫔,萧大人只是陛下的臣子。”   都这时候了,还要萧莫离,不知情者定以为你们有一腿。   不过是贵妃而已,又不是孤的皇后,孤为什么要听你话?   真是可笑至极。   夏烨熠冷哼一声:“孤受了伤不能走路。”   “皇撵已经备好,臣妾扶陛下上车。”柳如姬走至夏烨熠身侧作势要去架人。   “贵妃娘娘且慢,”太医急忙上前阻拦,吓得不轻,满头大汗,“陛下伤得严重,万不可自行挪动。”   “太医所言极是,孤不能自己走路,快去将萧莫离……”夏烨熠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腰间一阵刺痛,疼得他倒吸凉气,低头一看,竟是柳如姬在掐他。   而余光所及――他的爱妃却仍是笑得雍容华贵端庄优雅。   “陛下这般挂念萧大人,便麻烦春公公跑一趟了。”柳如姬善解人意道。   “不必麻烦了,春公公,快找人抬孤上车。”夏烨熠委屈巴巴地撇嘴。   “喳。”春公公感恩戴德地看向柳如姬。   真真是――贵妃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一行人声势浩大回到营地,动静搞得忒大,惊醒了坐在浴盆里打盹的阮想想,她倏地睁开了眼睛,脑子尚未完全清明,懵懵地四下张望。   不见萧莫离,只有冷竹候在珠帘外面。   “小姐,您没事吧?”   “冷竹叔叔,我没事,”阮想想搓搓小脸,脑子终于回归正轨,转过身趴在浴盆边,“帐外怎么那么吵闹?”   “是陛下回来了。”珠帘缝隙有些大,冷竹不敢往里看,死盯着自己的靴子,“小姐泡了半个时辰了,肚子一定饿了吧?”   阮想想注意到自己皱巴巴的小胖手,合着是泡水里太久的缘故,她从浴盆里爬出来,擦干了身子开始穿衣服,到一半突然听到细细索索的声音,回响在偌大空荡的帐内,映衬着摇曳的烛光显得极其诡异。 第14章 收获脑残粉   阮想想穿好衣服,神色惶惶地问:“冷竹叔叔,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是大人在磨刀。”冷竹亦是提心吊胆。   “爹爹磨刀作甚?”原先的僧袍染了猪血不能再穿,阮想想现在穿的新衣是前些日子萧莫离命人赶制出来的,面料极其柔软亲肤,穿身上跟没穿一样,却出奇的防寒保暖。   阮想想热得冒了一背的冷汗,“爹爹是气我私自外出吗?”   先是让她洗白白,再偷偷地磨了刀,要把她剁了煲汤?!   细思极恐。   “大人疼爱小姐,自然不会为难。”与其担心小姐受罚,冷竹更焦虑自己的下场,毕竟是他将人放出去的。   “冷竹叔叔不怕,”阮想想光着脚丫子溜出来,一只手拎着一只布鞋,踮起脚走路的样子,就像一只奶萌的小猫儿,最后她停在冷竹的跟前,仰起粉红粉红的小脸,“想想护着你。”   太感人了,冷竹猛男落泪,他蹲下去给阮想想穿好鞋子,衣袖里的手激动得发抖,“小姐待冷竹的好,冷竹都记在心里,只要小姐一句话,冷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阮想想人小鬼大地拍上冷竹的肩头,“冷竹叔叔,日后咱就……就狼狈为奸了!”   冷竹破涕为笑,“小姐想说的可是肝胆相照?”   阮想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小光头,“冷竹叔叔不准欺负想想读书少。”   “好。”冷竹望着她,一脸痴汉样。   阮想想喜提脑残粉一枚,还是萧莫离的身边人,心里美滋滋乐开了花。   “冷竹叔叔,”她拉着冷竹坐到床榻的台阶上,“爹爹逮到夫人了吗?”   “夫人躲在贤妃娘娘帐内,大人不便轻举妄动。”冷竹侧头打量着阮想想。   阮想想小手撑着下巴,笑盈盈地问:“冷竹叔叔瞧什么呢?”   “虽说大人英明神武,但生性却也是古怪,文武百官避之如蛇,小姐这般乖巧懂事,怎是大人的闺女呢?”冷竹语气里透着惋惜,伸手摸上阮想想的小光头。   遭了,是心动的感觉吗?   阮想想小光头一僵……叔莫不是爱上我了?   啊~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阮想想在想怎么拒绝才好,冷竹的脑袋就靠上了她的肩头,她难耐地扭了扭身子,“冷竹叔叔,你很重唉。”   “他晕倒了。”一声熟悉的冷声悠悠地盘旋在头顶。   阮想想猛地一抬头,对上萧莫离那双阴鸷嗜血的眼眸,这人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吓死宝宝了。   萧莫离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何时跟外人这般亲近了?”   阮想想识相地忙推开了靠在自己身上的冷竹,扯着嘴角讪笑地解释道:“冷竹叔叔是爹爹的人,想想是爱屋及乌。”   “哦。”萧莫离这声应得是千回百转。   阮想想听得是心惊肉颤,“爹爹为何敲晕冷竹叔叔?”   “不喜欢。”他只是说。   不喜欢什么?   话说一半最勾人,阮想想还不敢问,撒娇地张开手臂,“爹爹抱抱。”   萧莫离将小人儿抱上床榻,自己坐到榻边的凳子上,“进来吧。”   候在帐外的锦衣卫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阮想想闻到了肉香,脖子伸得老长地看过去,餐盘里是热气腾腾金灿灿的烤肉,她欢喜地拍起了小手,嘴角染了亮堂堂的口水。   萧莫离眉眼笼着一层柔色,但脸上的神情依旧冰冷,他接过锦衣卫手里的餐盘,割下一小块烤肉递给阮想想。   到嘴边的烤肉确实很香,但叉它的匕首也很锋利,泛出的白光打在了脸上,阮想想小心肝微颤。   委实摸不透萧莫离的心思,要说不喜欢她的话,也不至于亲自投喂,但若是喜欢她,为何不用筷子?   莫不是……等她吃饱喝足了才送她上路?   真是卑鄙啊!   “不饿吗?”见人不动,萧莫离问。   阮想想犹似上了砧板的鱼肉,别人的刀俎已经架上了脖子,她只能乖乖就范,张嘴吃下烤肉,眼睛一眯――   嗯~真香。   将嘴里的烤肉咽下肚,阮想想睁开眼睛,萧莫离盯着她的眼神,滚烫又炙热,但没有欲。   她好像在哪儿见过……师傅喂猪时就是这种表情。   吃了几块烤肉后,阮想想嘴角沾上油渍,萧莫离竟主动给她擦拭,而且用的是手,一点不嫌弃她。   她这才感受到了伟大的父爱。   “爹爹磨刀是为了烤肉吗?”阮想想问。   “嗯。”萧莫离高冷,惜字如金。   “想想就知道爹爹最好了。”阮想想欢呼一声,跳下床榻,扑过去抱住萧莫离一只胳膊,“想想私自外出,爹爹不但不生气,还给想想烤肉吃,想想最爱爹爹了。”   不管对方多么的激情万丈,萧莫离都坚持自我到底,冷冷地问:“好吃吗?”   阮想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谁的烤肉好吃?”   “爹爹的烤肉最好吃!”阮想想提了提声儿以表忠心,歪头朝着萧莫离笑得腻歪,“爹爹吃味儿了?”   萧莫离脸色立马一沉。   阮想想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赶忙送了一块烤肉到萧莫离的嘴边,“爹爹辛苦了,爹爹吃烤肉。”   小丫头的小胖手又白又嫩,看起来比烤肉还要好吃,萧莫离盯了两秒后,依言张口吃下了烤肉。   “好吃吗?”阮想想一脸期待地问道。   萧莫离点头,“嗯。”   四目相对,萧莫离的瞳孔里映上阮想想灿烂无比的笑脸。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让人情不自禁想跟她一起笑,就连萧莫离这般冷血之人,每每与她在一起,紧抿的嘴角皆有松动,今儿更是勾出了一道浅浅的弧线。   冷竹一睁眼看到萧莫离笑,还以为自己做噩梦撞鬼了,他伸手去拉萧莫离的袍裾,“大人,不要吃我好吗?”   阮想想瞪着眼睛。   哦豁,一掌将人劈傻了?   萧莫离眸里燃着骇人的小火苗,“出去!”   高昂的声音震得冷竹心跳为之一止,与此同时他也终于全然清醒过来,翻身而起跪到萧莫离的脚边,“大人,都是卑职疏忽,跟小姐无关,您要罚就罚我吧,小姐还是个孩子呀。”   萧莫离本不想再追究此事,奈何冷竹态度过于诚恳,如若不加以成全,反而教人觉得他不仁不义,“来人,拉出去杖责二十。”   “多谢大人。”冷竹磕头,用了力气,额上一片红肿,看着就很疼的样子,但他望向阮想想时,眼里却仍带着笑意,好似在宽慰她――有卑职在,小姐不怕。   阮想想不是冷血之人,冷竹这般护着她,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爹爹,冷竹叔叔什么都不知道,是想想偷偷溜出去的,爹爹不要责罚冷竹叔叔好不好?”   “想想这是为他求情吗?”萧莫离漫不经心地说着,但眼底的不悦渐渐凝聚,阮想想看出了一丝杀气。   都怪她这双眼睛看透了太多太多。   阮想想初见萧莫离就看出他骨子里的偏执欲。   原以为只是对楚昔洛,没想到……连她都不放过。   “爹爹,冷竹叔叔待想想很好……”   “很好,”萧莫离冷笑一声,周遭空气都跟着凝固了,“那就仗责三十好了。”   “爹爹,就当想想求您了……”   萧莫离再次打断阮想想,“四十。”   “爹爹若是执意惩罚冷竹叔叔,那就连带想想一起打了吧。”谁骨子里还没有叛逆劲儿呢?   萧莫离眸光微动,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一定是心软了。   阮想想心想。   然后就听到男人悠悠地吐出两个字:“五十。”   阮想想:“……”   垂在身侧的小拳头握紧,要不是干不过,她早上去扇几巴掌了。   余光瞥到冷竹,他已经后背僵直,在烛光下,脸色蜡白,看来是吓得不轻。   冷竹:打扰了,你们且慢斗嘴,我先去死一死。   “爹爹大人有大量,干嘛跟想想一般见识?要不还是仗责二十吧?”阮想想大眼睛忽闪地望着萧莫离。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萧莫离不为所动。   阮想想两手背身后,奋力地踮起脚尖,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爹爹最好了。”   萧莫离愣住。   耳朵尖微微泛了红。   阮想想乘胜追击,抱住萧莫离的脖子,拖长尾音地喊道:“爹爹~”   小丫头的身体又软又香,她娇哒哒地蹭着他的脸颊,“想想最爱爹爹了。”   萧莫离将人从自己身上扒开,只字未言地起身走出了帐篷。   阮想想眨了眨眼睛,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冷竹叔叔,是想想瞎了看走了眼吗?爹爹走路怎么同手同脚呀?”   冷竹整个人也是懵懵的,跟在大人身边这么多年,他何曾见过大人这般失态。   “冷竹叔叔,到底仗责二十还是五十?”阮想想小嘴不高兴地嘟了嘟,“爹爹怎么什么都不说呢?”   “萧大人说不打了。”一道贵气十足的女声突然插进来。   阮想想跟冷竹转头看过去。   幔帐掀开,红衣女子翩翩行来,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一直拖到地上。复杂的云鬓上插着闪亮的缀饰,露出一张莲瓣大小的鹅蛋脸,杏眼桃腮,肤如凝脂,容光照人。   端的是明艳不可方物,她一进来,帐内瞬时都明亮了不少。 第15章 宫斗王者   阮想想一眼认出来人是柳如姬。   原著是一本玛丽苏古言小说,里面无论主角还是配角,都是降智设定的恋爱脑,只有柳如姬是不一样的烟火。   众人皆醉她独醒,一出场就野心勃勃,全身心地投入事业线,从一个三无产品的丫鬟一路摸爬滚打坐上了贵妃娘娘的宝座。   就连女主楚昔洛也不过是她接近夏烨熠的一枚棋子。   真是好野一女的。   阮想想打心底敬重她,收敛了思绪,抬眸望去,柳如姬已经到了跟前。   而冷竹早跪在了地上,“东厂锦衣卫冷竹叩见贵妃娘娘。”   柳如姬轻轻一摆手,“冷竹大人免礼。”   她的声音好听,山间清泉般,更是透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威严与逼人气势。   冷竹起身退至一旁,低垂着头,目不敢斜视。   “是你救了陛下?”柳如姬慢悠悠地转过头,居高临下地望来,将阮想想仔细端详一番后,最终还是跟其他人一样地盯上了她眉间的那颗美人痣。   阮想想仰着小脸蛋,笑眯眯道:“唯力气大尔。”   “小师傅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柳如姬忽然就笑了,眸光潋滟,她蹲下与阮想想平视,“难怪惹得陛下动了心。”   陛下动了心?!   冷竹脚指头扣紧。   小姐不过三岁半,陛下想干什么?   “小师傅想当皇后吗?”柳如姬纤纤如白玉的手指揉了揉阮想想的小光头。   她脸上笑意未减半分。   可是阮想想却在她的眼睛里捕捉不到一丝欢喜,“现在当皇后都这么容易吗?既然想当就当,为何娘娘不当呢?”   小光头一歪,懵懂又天真。   童言童语就反将了贵妃娘娘一军。   冷竹觉得自家小姐帅呆了的同时,又担心小姐会惹怒贵妃娘娘。   “本宫要能坐上去还会谦让与你?”柳如姬不仅没有动怒,脸上的笑意还加深了两分,“大夏子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陛下是为一人闲置皇后之位,小师傅可认识那人?”   阮想想摸了摸小鼻子,十分呆萌可爱,“是想想的娘亲吗?”   在旁的冷竹听到这儿眼珠子险些掉出来。   小姐的娘亲难道不是大人的老相好吗?怎么……怎么陛下还为她闲置皇后之位?   贵圈太乱了,令人头秃啊。   “小师傅,楚妹妹近来可好?”柳如姬蹲久了腿麻,起身坐到床榻上,招手将阮想想唤至跟前,拉过她胖乎乎的小手,“云清寺还好吧?楚妹妹没有祸害方丈吧?你的师兄们尚未破戒吧?长这么大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不愧是塑料姐妹花,楚昔洛什么德行,果真只有柳如姬最清楚。   阮想想终于找到了知音,一头扎进了柳如姬怀中,“娘娘圣明,想想这些年过得好是凄惨呀,没爹疼没娘爱,吃不饱穿不暖,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每天抄写佛经,头都抄秃了……”   或是太入戏,阮想想卖惨到最后,伤伤心心地哭了起来。   柳如姬心疼地轻抚着阮想想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一晃五年过去,楚妹妹都当娘了,怎么还是这般不靠谱,真是委屈我们想想了。”   阮想想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眸子染上泪水晶莹剔透,柳如姬在她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娘亲只是贪玩了些而已,想想还是非常喜欢她的。”   毕竟楚昔洛是她的金大腿。   柳如姬疼惜地拭去阮想想脸上的泪痕,“我们想想就是懂事,本宫扶持你为后吧?”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阮想想不想说话。   “想想若不想当皇后,要不篡位当皇上吧?”柳如姬一脸认真。   阮想想愕然地站直了身子,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瞪得浑圆,“娘娘?”   “想想若想当皇上,本宫一定扶你上位。”   “娘娘,冷竹叔叔还在呢。”   柳如姬反应过来,轻轻地看向一侧:“冷竹大人先退下吧。”   冷竹下意识地望了望阮想想,似乎想征求她的意见。   阮想想朝他点了点头。   等对方退出了帐篷,阮想想立马激动地问道,“娘娘要弑君吗?”   没了外人在场,柳如姬说话愈发的肆无忌惮,用手擦了擦眼角怨天载道:“陛下这些年太荒唐了,每年雷打不动地选秀女,入了后宫他又不管,那些女人得不到宠幸,精力硬是旺盛得很,便日日扎堆撕逼宫斗,闹得本宫不得安宁,本宫早已忍无可忍,仅有此法以绝后患。”   社会我姬姐,人美路子野。   阮想想雀雀欲试,“娘娘可有法子了?”   “本宫苦心钻研多年,法子倒是累积不少,就是不知哪个好用,想想帮本宫选上一选?”柳如姬收起脸上虚浮的笑容,严肃不已地摆出自己的成果,“刺杀?投毒?放火?亦或者打死他?”   听了柳如姬的法子,阮想想忽然没有那么敬重她了。   她的事业线最高峰可能就止步在贵妃宝座上。   “要不投毒吧?”阮想想勉为其难选了一个。   “见血封喉?鹤顶红?□□?”柳如姬迫不及待地掏腰包,“本宫随身就带了这三样。”   “这三样过于普通,不符合娘娘的气质。”阮想想摁住柳如姬掏腰包的手,“娘娘可有听过万、可、艾?”   “万、可、艾?”柳如姬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名儿听着倒是稀奇,一定是绝世好毒吧?”   阮想想重重地点头,生怕柳如姬不信,举起小手就要发誓。   合/欢、散自然是绝世好毒。   每日一包,精//尽/而亡。   小丫头一张脸长得极具欺骗性,不管说什么都不会让人怀疑,柳如姬也不例外,信以为真地抱过阮想想,“待到弑君成功日,本宫就拥你上位。”   “想想不想当皇上,”阮想想诚恳道,“江山社稷什么的太累了。”   走过场的NPC怎么能当皇上呢?她很有自知之明。   “要不做本宫的儿媳吧?”柳如姬是易孕体质,十六年生了八个娃,前面七个都带把,所幸老天爷大发慈悲,最后那个是女娃娃,“本宫有七个儿子任你挑选。”   七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   嫁给夏烨熠十六年生了八个,平均下来就是每两年生一个,是高产也。   虽说夏烨熠招纳后宫跟闹着玩似的,这么多年来就宠幸了柳贵妃一人,但膝下皇嗣却有八个,谈不上多也不能算少,这也是柳贵妃独宠后宫多年,朝上那些老头子却不敢多言之故,毕竟柳贵妃也算是夏王朝的一代功臣了。   阮想想受到惊吓没反应过来,柳如姬已经将儿子们召了进来,一字排开,呈梯形状。   年龄最大的那个不过十五岁,身高腿长,已经长成了笔挺的大小伙,看着脾气就不太好的样子,一进帐篷恶狠狠地瞪着阮想想。   最小的那个刚满两周岁,又白又胖,还在流口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睛,困得都快站不住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孩子们生得真是好看,站那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而阮想想从他们前面踱步走过,有种东北老大爷逛菜市场的既视感,这一颗颗水灵灵的大白菜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终究是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诱、惑。   柳如姬鼓励阮想想:“随便挑随便选。”   说得跟不要钱似的。   亦是逼、良为、娼的既视感。   阮想想本身就有选择恐惧症,再说她一个三岁半的孩子,现在选夫君为时太早吧?   于是转移话题问道:“娘娘,怎么只有六个皇子?”   “老二御前陪驾来不了,”柳如姬一笔带过,然后拉过阮想想热切地推介自己的儿子们,“我家的儿子们个顶个的优秀,老大箭法一绝百发百中,老三诗词歌赋无所不能,老四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老五棋艺高妙天下无敌,老六厨艺精湛冠绝六国,老七……”   柳贵妃顿了顿,斟酌了用词道:“心比天大睡觉第一,知足者常乐嘛。”   “老二呢?”阮想想好奇一问。   “老二……”柳如姬沉默了,笑脸逐渐消失,变得有些凝重,好似不愿多提这个儿子,她掰过阮想想的肩头,郑重其事地叮嘱道,“想想,那孩子心思重,很难与人交心,日后要是碰面,你定要绕着走。”   来自亲妈的嫌弃。   老二太造孽了,与此同时,阮想想更是好奇二皇子心思到底有多重?   “想想,我们老大真的很不错哦,虽然年纪比你大了好些,但这样才知道疼人不是?”柳如姬拉着阮想想折回去,继续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道,“别看他臭脸,却是个温柔人,殿中养了好些小猫小狗呢。”   阮想想再再再……再次仰起小脑袋,脖子好酸。   皇子们都吃猪饲料长大的吗?一个个跟窜天猴似的,怎么不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呢?   “大皇子确实不错。”阮想想客气道。   大皇子夏瑾轩生来暴躁,不管任何人任何事,一概都用拳头解决,“本皇子是不是不错,要你个小光头多嘴,再敢多说一个字,本皇子就揍你!” 第16章 偷听   大皇子夏瑾轩生来暴躁,不管任何人任何事,一概都用拳头解决,“本皇子是不是不错,要你个小光头多嘴,再敢多说一个字,本皇子揍死你!”   凶神恶煞,拳头挥到了阮想想的跟前。   阮想想往后退一步酝酿情绪,眼里迅速弥漫起两泡金豆豆,娇气气地对柳如姬告状道:“娘娘,大皇子凶想想!想想怕怕~”   柳如姬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呼过去,“这么可爱的小妹妹,你都狠得下心凶她,日后还想不想讨媳妇了?”   夏瑾轩吃痛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咬牙切齿地瞪着阮想想,“就算天下女子都死绝了,本皇子也不会喜欢小和尚的。”   这话是真香警告吗?   当然前提阮想想是女主本主。   阮想想反应神速地抠紧胸口的衣裳,痛心疾首地质问夏瑾轩,“想想这么可爱的小妹妹,你都不喜欢,到底要多可爱的小妹妹,你才会喜欢?”   “本皇子就算喜欢阿猫阿狗也不会喜欢你!”夏瑾轩钢铁直男到底,说话愈发难听。   柳如姬险些气炸,刚要发飙,只见最边上的七皇子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阮想想,眨巴着清透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小,小姐姐,小光头可以给小七摸摸吗?”   他喜欢所有亮堂堂的东西,殿中收藏了不少夜明珠。   七皇子的小肥脸近在咫尺,阮想想瞧着不由地陷入了沉思――祖国的小花朵怎么就被养成了一颗多肉?   阮想想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小粉唇微启,嗓音带着蛊惑,“小七殿里的伙食是不是很好吃呀?小姐姐改日上门做客好不好?”   “小光头给小七摸摸,小七带小姐姐回家。”不愧是皇家子嗣,从不做亏本生意。   阮想想不假思索地低头下去。   摇曳的烛光打在她头上,泛出一圈圈诱人的亮光,七皇子迫不及待地伸手过去,眼看就要摸到……   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夏瑾轩直接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简单粗暴地将他拖走了。   七皇子张牙舞爪地挣扎,“小七要摸小光头,皇兄快放开小七。”   “小光头不好摸,皇兄给你夜明珠玩。”夏瑾轩拖着七皇子退出帐篷,最后看了一眼阮想想。   眼里有黑火,好似要将她烧成灰烬。   小和尚真是可恶至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边说他不错一边又要跟小七回家!   阮想想对上夏瑾轩看她的眼神,咦,小老弟,生活如此多娇,尔为何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老大老七这么一闹,柳如姬身心疲惫地揉着额角,“人的一生是背负重荷涉足远路,尤其是女子选夫这事,绝不可操之过急,想想,我们来日方长。”   “娘娘所言极是。”阮想想连声附和。   柳如姬孤孤单单地来热热闹闹地走,不仅有几个儿子保驾护航,还有阮想想赠与的绝世毒药。   阮想想吹牛皮不打草稿――想想夜观天象,今日最宜下毒弑君。   柳如姬信以为真,回去就在夏烨熠的药膳里下了一包/万、可、艾。   阮想想掐准时间猫去营地里最奢侈最豪华的那顶帐篷,她小小的一只还换了一身黑衣,小光头也心思缜密地用黑布缠得实一点不反光,看守侍卫很难发现。   侧耳倾听,很快就到了高//潮。   阮想想听到帐内的夏烨熠在呐喊:“爱妃,孤肿了!”   紧接着是柳如姬满怀期待的关切声:“陛下哪儿不舒服吗?臣妾立马传太医!”   “来不及了……”夏烨熠哭唧唧地指着自己的某处,“孤控制不住它。”   柳如姬掀开珠帘看到躺在榻上的夏烨熠,“????”   “爱妃……”夏烨熠柔柔弱弱地转过头望着她,一张俊美的脸庞脸哭得梨花带雨,身子往一边倾斜,亵衣的领口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   柳如姬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孤好难受,爱妃救孤。”夏烨熠难耐地扭着身子,动作加大亵衣敞得更开,见得结实的胸肌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该死!   柳如姬清冷的眸底生出了欲,恨恨地往床上一躺,霸道地拽过夏烨熠,“上来,自己动。”   她就是馋他的身子。   很快帐内就传来令人想入非非的低、、吟。   阮想想蹲地上捂嘴偷笑,为了配合作者太太的恋爱脑定位,她就跟老母亲一样操碎了心。   □□愉它不香吗?搞什么下毒弑君。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阮想想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刚要溜,背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她缠头的黑布。   “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少年清润如玉的声音在夜风里透着一丝凉意和杀气。   阮想想听声辨人,立马认出是软软,只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不由地愣在了原地。   “不说话,杀了你!”少年冷声威胁。   阮想想回过神来,想给他一个惊喜,于是猛地一转身,头上的黑布随之脱落,亮亮的小光头乍现。   阮想想曾经看过一本小说,对其中一段场景印象特别深――男子与女子分别多年,在一座流水小桥上偶遇,因为女子蒙面示人,他们险些擦肩而过,万幸男子一个回首掏,扯下了女子脸上的面纱。女子清丽面容乍现,男子激动得哭成狗,最后他们相拥在了一起。   如今她只有三岁半,不奢望有个男子拥她,却也不想陷入此等尴尬景象。   小光头太亮了反光得厉害,夏瑾楚还以为是刺客拔刀了,出于本能地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就来个完美的过肩摔。   阮想想后背着地磕到小石子,疼得她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夏瑾楚一脚踩在了她的身上。   “呜呜呜……软软欺负人!”阮想想眼里包着一包泪,伸出小短手指着夏瑾楚,“软软把想想弄疼了,想想不跟软软玩了。”   矮冬瓜刺客竟然是阮想想,夏瑾楚收腿比兔子还快,懊恼不已地将人抱起来,弯腰下去拍她身上的泥土。   杀气瞬时荡然无存。   谁让他深深地爱着这个娇气气的小秃妻呢。   “想想摔疼没有?”夏瑾楚急切地打量阮想想,对于刚才自己的莽撞行为,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给自个儿插上两刀,“都是我眼睛瞎了,竟然没认出想想,还把想想摔地上,想想细皮嫩肉的,若是摔到哪儿怎么办?”   阮想想确实是摔疼了,心里也有些小抱怨,但看着少年悔恨如狗,她终是于心不忍,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知错认错善莫大焉,想想不怪软软了。”   他的小秃妻太懂事了。   夏瑾楚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他抓过阮想想的小手往自己脸上扇,“想想,你打我吧,我求你了。”   今日事今日了,免得日后翻旧账。   这些夫妻相处之道都是他从母妃和父皇那儿总结得来的。   阮想想咬了咬下嘴唇,一脸懵懂。   求人打他,这么过分的要求,她还是头次见到。阮想想意思意思地拍了他两下――少年脸上的皮肤真好,细嫩光滑吹弹可破。   她还想扇。   “太轻了。”夏瑾楚摸着自己的脸竟有些委屈,“想想是不是不想原谅我?”   阮想想也是惊呆了。   小少年跟夏王八一样都是受、虐、狂吗?   助人为乐是华夏儿女的一大传统美德,即便穿书到了另外的世界,阮想想也要将之发扬光大,她往后退一步抡圆了胳膊甩过去。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夏瑾楚金星乱冒地跌倒在地上。   阮想想蹲在他跟前,软软的奶声问道:“舒服了吗?”   夏瑾楚顶着一半张红肿的脸颊重重地点头。   两人动静闹得大,守在皇帐外面的侍卫终于所有察觉,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提着□□地赶来。   夏瑾楚眼疾手快忙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侍卫们一个急刹车站在了两米开外。   夏瑾楚摆手示意。   侍卫们得令退了回去。   而这一幕,阮想想因为背对侍卫们没有看到,她还在纳闷――皇家侍卫都是聋子吗?他们又打又摔了半天,怎么没一个出来抓他们?   夏王八能活到今天真是个奇迹。   “想想这么晚还没睡吗?”没有露馅,夏瑾楚心情好,勾唇一笑,清风明月。   “想想若是睡了就碰不上软软了。”如果讲话是一门艺术,阮想想就是一级艺术家,随便一句就能逗得夏瑾楚乐开花。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想定是想我了吧?”   “想。”阮想想用力地点头。   你一走,萧莫离欲、、求不满,脾性越来越来怪了。   对于阮想想的话,夏瑾楚没想那么多,天真地以为就是小秃妻想他了,他朝阮想想伸出手,“想想,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阮想想抬头看了眼挂在半空的月亮,她乖巧地将小手递过去,“什么地方?”   月亮不睡,她不睡,就要做他的秃头小宝贝。   “去了就知道了。”夏瑾楚握住阮想想的手,软软的,小小的,仿若一用力就能捏碎。   好想亲。 第17章 套路   夏瑾楚带阮想想上山,找了一块视野比较好的岩石坐下。   或是天公作美,他们刚刚入座,头顶的月儿就躲进了乌云里,敛起最后一丝的银辉,徐徐夜风吹散了满天星辰,只有屁股透亮的萤火虫,挥动着翅膀流连在山涧,在大地这块巨大的黑布上,织出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荧线,远远望去那景象是形容不出来的波澜壮阔。   阮想想从没见过这么多的萤火虫,难免觉得新奇,她跳到岩石上,踮起脚去捉那些小精灵。   夏瑾楚生怕她摔着,忙伸手去护着她。   阮想想逮到一只萤火虫,献宝似的拿给夏瑾楚看,“软软,快看呀,小家伙的屁股好亮呀。”   夏瑾楚却及煞风景地接话:“跟想想的小光头一样亮。”   阮想想气哼哼地一跺脚,带着鼻音嘟囔道:“有头发了不起哦,总有一天想想也会跟软软一样长发及腰。”   夏瑾楚笑着摸了摸她的小光头,“想想很可爱,跟光头没有关系。”   他痴痴地望着她,这让阮想想害怕。她放了手里的萤火虫坐回去,两只手撑在岩石上,上半身微微往后仰去,小细腿天真无邪地荡起来。   夏瑾楚从袖袍里掏出一块方帕来,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包着几块桂花糕,拿起一块递给阮想想。   阮想想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桂花糕,松软香甜,入口即化,她眯眼一笑,“好吃。”   夏瑾楚将剩下的桂花糕统统给她,满眼宠溺:“想想吃。”   世间之大,唯美景与美食不可负也,阮想想欢喜地接过桂花糕,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吃了夏瑾楚的东西,自然不能让他冷场,于是没话找话:“软软哪儿来这么好吃的桂花糕呀?”   “出门前娘亲包给我的。”   “是软软娘亲做的桂花糕吗?能做出如此美味的桂花糕,软软的娘亲一定是美人吧?”   “娘亲很美。”夏瑾楚坐在阮想想的边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面孔平静。   若不是小七打小报告,他都不知道母妃在背后讲他坏话。   有萤火虫萦绕在周遭,淡淡的绿光映在他脸上。或是夜色糊了眼睛,阮想想竟然在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阴郁,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戳他的脸,“娘亲待软软不好吗?”   夏瑾楚握住她的手,迎着夜风说:“软软家里兄弟七个,娘亲也是有心无力。”   历经柳贵妃母猪生产模式的洗礼,阮想想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所以对一女生七娃已是见怪不怪,“软软家里的经济条件一定不大好吧?”   要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出来卖//身了。   “经济条件是什么?”夏瑾楚不懂就问。   阮想想耐心解释道:“就是穷。”   夏瑾楚顺着她的话,“怎样算穷?吃不饱穿不暖吗?”   穷到已经意识不到自己穷了。   阮想想很心疼夏瑾楚,虽然不舍,但还是把剩下的两块桂花糕还了回去,“软软吃吧。”   夏瑾楚为难地摇头。   心想是不是演过头了?   “软软,我们是好朋友吗?”阮想想突然特别地真诚地问道。   “嗯。”夏瑾楚亦然,心里的小算盘打得贼溜儿响,步步为营渗透阮想想的心房,从陌生人到好朋友最后到小秃妻。   “既然是好朋友,”阮想想执起一块桂花糕给夏瑾楚,“就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一人一块分着吃好了。”   夏瑾楚盯她一瞬,眸底浮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而后张嘴含住了阮想想手里的桂花糕。   阮想想的指尖就这样被温暖的肉壁团团包裹,她睁大眼睛。   这么饿吗?手指头都要吃!   “软软!那是我的手手!”阮想想打算抽出自己的手指头,无奈被他含得死死的,怎么也扯不出来。   当然她没敢多使劲儿,要不然夏瑾楚就得满地找牙了。   夏瑾楚装得一脸无辜,依言松开了阮想想,怪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解释道:“想想的手太白了,跟桂花糕不分上下,我只是看走了眼。”   “无事。”阮想想不着痕迹地在夏瑾楚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口水,将最后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偏过头朝着夏瑾楚灿烂一笑,“想想跟软软是好朋友,想想不嫌弃软软。”   夏瑾楚看着她,嘴角挂着浅笑,抬抬下巴,“沾到了。”   “啊?”阮想想又呆又萌地眨了眨眼睛。   夏瑾楚伸手过去拭了拭她的嘴角,指腹沾上一小块桂花糕碎屑,他一点不讲究地把它舔干净。   阮想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眼睛倒是睁得很大,黑白分明映有点点的荧光,好似盛下了漫天的星辰。   “想想?”夏瑾楚唤她。   阮想想回过神,痛心疾首地指着夏瑾楚,“软软欺负想想!”   “嗯?”   阮想想愤然道:“说好的一人一块,怎么还抢我的糕子!”   夏瑾楚摸她的头,嘴角微扬,柔声哄道:“日后一定十倍偿还。”   “千倍万倍才能弥补想想幼小受创的心灵。”阮想想贪心道。   “千倍万倍的桂花糕,想想能吃一辈子吧?”   “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啊。”阮想想太天真了。   夏瑾楚沉默片刻后,将阮想想揽进怀里,用全身的力气箍住,下巴抵在她头顶,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说好的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行……”   阮想想窝在夏瑾楚的怀里,头顶盘旋着柔声细语,跟催眠曲似的,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当最后一抹荧光消失在眼底时,她睡着了,以致根本不知道少年到底说了些什么。   夏瑾楚听到怀里的小人儿熟睡中的呼吸声,他将她搂得更紧了。   阮想想梦到自己回到幼儿园,老师教他们唱儿歌:“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播种一个,一个就够了,会结出许多的许多的太阳……”   她攀上夏瑾楚的胸膛,一手捏住一个太阳,高兴地笑出了声:“啦啦啦种太阳,啦啦啦种太阳……”   夏瑾楚低头看她,低笑一声:“小淘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   阮想想从夏瑾楚背上醒来,小胖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带着浓浓的鼻音问:“软软不看萤火虫……”   话到一半被一声野兽的低吼打断,她回头一看,汗毛都立了起来。   冷月挂在树梢上,四周像是被凝固了一样,最后渐渐地退出了视野,只留下不远处的那匹野狼,体型比常见的狼大上很多,金黄色的皮毛泛着冷光,如同一把锋利出鞘的利剑。   阮想想盯着它,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野狼两眼凶狠,似钢锥一样的目光,见他们不动,它也不着急,耐着性子原地踱步,每每踏出一步,它便低吼一声,冷月将它那口森白的狼牙照得锃亮。   “想想有何对策?”夏瑾楚比想象中镇定,还有闲工夫问人意见。   阮想想看着很平静,实则心里慌得一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跑!”   夏瑾楚听话地拔腿就跑,可是……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野狼很快追上他们,却没有直接扑上去,而是冲到前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就像猫捉老鼠不是先吃,而是要调戏它一番。   这对于夏瑾楚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他将阮想想放到地上,用身子紧紧地护着她,“躲我后面。”   阮想想皱着小眉头,“我能躲远点吗?”   夏瑾楚拿她没有办法,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别走远知道吗?”   阮想想点头的同时,已经躲到了大树后面。   夏瑾楚站直了身子,帅气地甩了一下袍裾,浑浑冷气由脚底板升起,汇聚于眉眼之间,气场全开。   野狼感受到他的杀气,再也坐不住地扑了过去,身体就像弹射出来的利箭。   一阵阴风迎面刮来,夏瑾楚半眯着眼睛,瞄准时机地纵身一跃,一手撑上野狼的后背,身子在半空旋转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到野狼的背上,上半身紧紧地贴着它,以保持平衡不被甩出去。   阮想想惊诧地捂住了嘴巴,少年刚刚那个动作……竟是托马斯回旋吗?动作漂亮行如流水,奥运冠军非他莫属。   野狼甩不掉背上的夏瑾楚,恼怒地回头一口咬住他的手。   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夏瑾楚感觉野狼的獠牙刺穿了自己的手背,一滴冷汗从额上滑落,脸色也白了些许。   阮想想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担心地从大树后面跑出来,手舞足蹈地加油打气地喊道:“软软,弄它!”   夏瑾楚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眸底射出一道嗜血的精光,他忍痛地伸出另一只手扣住野狼的下颚,两只手一并发力,手背凸起条条青筋,充满了力量,野狼垂死挣扎地发出了一连串的嚎叫。   阮想想心里咯噔一下,山里的野狼都是群居动物,这一叫铁定会引来其他野狼。   “软软!”   她只是唤了他的名字,夏瑾楚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手握住野狼的下颚,一手扣住它的后脖颈,而后一并用力往上一拔…… 第18章 受伤   夏瑾楚一手握住野狼的下颚,一手扣住它的后脖颈,而后一并用力往上一拔……   紧接着空气里响起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阮想想用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望过去――野狼的脑袋就这样被活生生地拔了下来,黏稠的血液犹似喷泉溅了夏瑾楚一身。   野狼轰然倒地,金黄的皮毛血红一片,嚎叫声越来越小,直至毫无声息。   夏瑾楚坐在野狼背上没有动,清冷的月光笼罩在他脸上,狼血从额上蔓延至脸的两侧,如同一条条鲜嫩的赤色藤蔓攀附,将那张好看的脸庞衬得格外的妖孽和嗜血。   阮想想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又像是被人箍住,发不出一个字。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娇娇弱弱的小少年吗?!   夏瑾楚扔了手里的狼头,不紧不慢地从野狼背上起来,如同逃出十八层地狱的修罗,踩着地上斑驳的月光,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到了跟前,夏瑾楚蹲下问阮想想,“想想吓到了吗?”   阮想想对上他的眼睛,已不见方才的杀气,尽是满满的关切之意,她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夏瑾楚都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不该怕他。   “方才是迫不得已,”小秃妻年纪尚小,夏瑾楚不想她留下心理阴影,“我贱命一条无所谓,但想想你不一样。”   “我为什么不一样?”   夏瑾楚捉住她一只手,一字一顿道:“你比我的命重要。”   阮想想小脸一红,娇羞地一跺脚:“讨厌。”   转眸间看到夏瑾楚受伤的手,红色液体顺着手指滴落到枯树叶上,想来伤得不轻,却没听见他吭一声。   “软软,你的手……没断吧?”   夏瑾楚嘴角嵌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无碍,皮外伤而已。”   “皮外伤?而已???”阮想想语气变得严厉,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那是狼,不是小狗小猫,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呀?”   夏瑾楚嗤地笑出声,眸底的情绪逐渐暧昧,却也不说话,只管盯着她。   阮想想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飘忽不定地补充道:“我是说……你那么大一只,我这么小一只,你若是有事,我还要扛你回去,岂不是很麻烦。”   “我这么大一只……”夏瑾楚逗趣地问阮想想,“有野猪大吗?”   “那倒是没有的,”阮想想尴尬一笑,“所以软软要我扛回去……”   话没说完,就被夏瑾楚抵住了嘴唇。   少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左右扫视,神色警惕异常,压低声音问:“听到什么了吗?”   阮想想被带得紧张起来,她屏住呼吸,竖着耳朵仔细聆听,除了夜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还有细细索索的脚步声。   但不是人。   循声望去,竟是狼群。   阮想想倒吸一口凉气,刚就在担心那匹野狼的嚎叫声会把狼群引来,却没想到会这么神速,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在如冰霜般的月光下,一群金毛灿灿杀气腾腾的野狼,全部凶神恶煞地瞪着他们,一片锥子般的目光飕飕飞来……   就像光着身子站在冰湖上,冷得要死,还不敢轻举妄动。   “软软还能撕吗?”   “不能。”夏瑾楚干脆利落。   “哦。”阮想想脑子飞速运转,灵光一闪想出了法子,说时迟那时快,抓过夏瑾楚的一条胳膊,用力将人往自己肩上一扛,咻咻咻地往营地方向跑去。   夏瑾楚把阮想想放在心尖上,自然看不得她吃半点苦头,“想想快放我下来,我可以……”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狼群,阮想想心急如焚,一巴掌拍上夏瑾楚的屁股,“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小孩子脾气?刚不是说不能撕吗?还逞什么英雄救美!”   “不是逞英雄,我可以……”   我可以轻功带你飞。   “软软,正值生死关头,有些话本不该说,但我……我憋不住了,”阮想想再次截过他的话,“以后软软少吃点吧,怎么比野猪还压人!”   “不是我沉,是想想太紧张了。”   “你才紧张,你全家都紧张。”   “想想,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放你下来送死吗?”阮想想上瘾地又拍了下夏瑾楚的屁股,“别闹了,不然扒你裤子!”   或是害羞,夏瑾楚终于闭上了嘴。   皇家猎场统一栽种的古松,树干笔直不说,还非常的粗壮,阮想想扛着夏瑾楚在林子里飞快穿梭,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细听竟有一道道剧烈的撞击声。   她有片刻的纳闷――哪儿来的撞击声?   难道是野狼追不上他们,恼羞成怒自己往树上撞?   出了林子,看到有人举着火把靠近,阮想想连忙放下夏瑾楚,累得够呛,弓着身子,手撑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竹看到阮想想,红着眼睛扑过来,“小姐是你吗?你没事太好了!”   阮想想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我,我没事,你快看看地上那个。”   冷竹这才注意到地上还躺了个人,举着火把上前细细打量一番,“小姐,这位公子是?”   “冷竹叔叔,这是软软……”阮想想地偏头过去,将已经到了嘴边的“呀”硬生生地改成了“吗”?   受到惊吓地退后一步,拉了拉冷竹的袖袍,“叔,软软……他死了吗?”   “他是软软?”冷竹倒吸一凉气,举火把的手抖了抖,简直不敢相信。   地上那个满脸大包跟猪头一样的少年竟是靠着绝色容颜收获一众朝廷命官为之效命的二皇子。   “小姐,是谁伤了软软?”   “不是我,”说完,阮想想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心虚地搅着手指,小小声,“是那些树。”   原来夏瑾楚闭嘴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他被撞晕了。   太罪过了吧。   阮想想羞愧难当地扑进夏瑾楚的怀里,哭得很是伤心,“软软,我是想想呀,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不要睡了!再睡下去,你会死的!”   她不想软软死,于是扇他的脸。   “啪啪啪――”   夏瑾楚被活活地疼醒,气息微弱地蠕动嘴唇,“想想……别打了,再打……我就死了。”   阮想想连呼吸都轻了好些,颤出一个懂事的鼻音,“好。”   夏瑾楚欣慰地笑了,“想想……想想没事,太好了。”   次日,春公公一大早就开始张罗忙活春狩宴,在营地寻了一块辽阔的空地布置一新,以南为尊搭建了一方高台,设有一金灿灿的龙椅,毫无疑问是夏烨熠的座位,其两侧摆着两把紫檀贵妃榻,分别是贵妃和贤妃的位置。往下是两溜的紫檀木桌,地上铺着各色锦绣团垫,桌上摆着杯盏酒器及糕点。   阮想想随萧莫离到场时,文武百官已经陆续入座,文官一列,武官一列,见到萧莫离纷纷起身问好,她小小的一只跟在萧莫离身后,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一时间竟无人发现,她倒也乐得轻松自在。   水灵灵的大眼睛稀奇地四处张望,夏烨熠他们尚未入席,下面的官员找不到人拍马屁,闲得无事开始侃大山。   “听闻陛下昨日在林子里意外拾得一美人。”   阮想想原想文武百官境界要高一些,熟料一开口也是风花雪月之事,而且他们说的那个美人好像就是她。   “听闻美人生得极其好看,肤如凝脂,在夜里可以反光。”   阮想想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嘴角抽出了两下。   “陛下若能将美人立为皇后倒也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阮想想:哦豁,不仅贵妃想立她为后,就连文武百官也疯了吗?怎么都被夏烨熠霍霍至此?――王后之位闲置多年,他们已经不抱希望,只要是女的,活的,都可以。   “尔等瞎想什么?陛下心中有一人,不等那人归,绝不会立后。”此发言人乃夏烨熠的胞弟晋王也,他打小身子骨就不好,常年窝在自己府邸养病,很少露面,就连早朝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偏偏每年的春狩和秋狩积极得很,从未缺席,却也不见他上马狩猎,就躲在帐内睡大觉。   如此奇葩的人设,阮想想自然印象足,所以关于他的事情,大多都记得很清楚。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晋王居然没睡大觉跑出来跟人聊八卦。   以往他可是什么宴会都不会参加的。   晋王恶疾缠身多年,酒水碰不得,他执起桌上的茶盏,趁着茶烟袅袅睨向对坐的萧莫离,颔首一笑,搭话道:“萧大人昨日又跟皇兄吵架了?”   晋王摸老虎屁股了!   周遭顿时死寂。   萧莫离将佩剑放上木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撩起眼皮望向晋王,鹰一样犀利的目光。   众人屏住呼吸,心惊肉颤。   晋王明显不怕他,神色玩味等他作答。   萧莫离不动声色地冷笑,“自是为了美人。”   “昔日萧国小皇子沦为我大夏东厂督主,没曾想心中仍惦记着红尘琐事,”晋王嘴贱,“萧大人真是身残志坚啊!”   要死了要死了。   晋王跟萧大人掐架了。   文武百官感觉非常操蛋,就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第19章 当众抢女儿   两股强悍气流在窜动。   阮想想激动地搓小手,她拉了拉萧莫离的袖袍,“爹爹不怕,想想帮你干架。”   萧莫离低头瞧着她的小胳膊小细腿,“如何帮我?”   阮想想小胖手在半空中一挠,并一本正经配了个音――嗷,奶凶奶凶,“爹爹摁他到地上,想想就薅他的头发,反正想想没头发。”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萧莫离险些没憋住被她逗笑,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小光头,“别闹~”   声儿很轻,低哑磁性。   酥得阮想想骨头都软了,她痴痴地嘿嘿笑了两声。   就这时春公公尖细地唱诺道:“贤妃娘娘驾到。”   一干人等随之望去,只见贤妃娘娘由一名娇美女子搀着信步走来。   是苏浅鸾,不过因为坐了三年的冷板凳,从未出席过任何的公众场合,文武百官自是认不得她就是萧莫离的督主夫人。   他们见人生得美艳动人,一个两个眼睛都亮堂了,纷纷猜测此女子定是陛下昨日在林子里邂逅的美人了。   他们的王后有希望了。   苏浅鸾早已褪下铠甲男装,此时身着一袭浅蓝色宫装,乌发轻挽成一个俏丽的新月髻,发间并未镶嵌任何繁复的佩饰,只插了一支简素的白玉簪子,清淡装扮衬得她愈发美妙绝伦,不像往日那般的喧宾夺主掩了原有的美色。   一双含笑水眸轻飘飘地望向萧莫离,炙热一片,奈何萧莫离根本不看她,端起桌上的杯盏,一饮而尽。   苏浅鸾受挫,眸光微微一暗。   不管她做出任何改变,他对她都不会有在意。   一杯饮尽,萧莫离续杯,但这次喝得极慢,修长白皙的脖子延伸展开,还有……那滚动的喉结,是道不出说不明的性感。   看得苏浅鸾小心肝为之一颤,情不自禁地跟着咽了咽口水。   她又可以了。   苏浅鸾扶着贤妃娘娘缓步入座后,举目望去冲着阮想想微微一笑,便坐到了贵妃榻旁边的席位上。   阮想想朝她挥了挥小手,目光一转落到贤妃身上。   女子美是美,却少了点什么,尤是那双眼睛,委实显得空洞。   贤妃娘娘一扫众人,最后望向了阮想想,“想想快到本宫这里来。”   阮想想愣了愣,从团垫上爬起来,着急忙慌差些摔一跤,萧莫离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慢些。”   声音不大不小,众人听得清楚。   什么时候见过萧莫离关心人?就连陛下生了病,他也未曾进宫探望。   阮想想迈着小短腿登上高台,贤妃娘娘亲切地拉过她的手,笑颜如花地问话道:“小鸾这两日每每在本宫耳边念叨你,皆是夸赞之语,今日一见,果真生得可爱至极。”   “娘娘谬赞。”阮想想福了福身。   “想想这般懂事乖巧,真教人喜欢得紧呢,”贤妃娘娘轻拍阮想想的小胖手,“想想若不嫌弃的话,给本宫当女儿可好?”   文武百官:“???”   小和尚是女娃子?先不说这个,他们现在更关心的是――小和尚到底什么来头,不仅萧莫离待她非同一般,就连贤妃也想将人招纳入宫?   众人伸长脖子望去――   小和尚乖乖地站在高台上,四月日光极其温柔,如云似雾地笼着她,小脸生得精致,圆圆的杏眼跟麋鹿般,嘴角挂着一抹甜笑,牵出甜甜的小酒窝。   小和尚好可爱好可爱,好想偷偷抱回家。   小和尚还是内八站姿,好萌好萌好萌呀。   小和尚是哪儿的小仙女,好好抱的样子。   ……   文武百官少女心泛滥。   阮想想就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   贤妃突然认她做女儿,阮想想始料未及,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为难地摸着小下巴,眼睛往萧莫离方向的瞥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人抢你的秃头小宝贝了!   你都不管吗?   萧莫离面无表情。   他不管。   阮想想挠头,终究是错付了。   “强扭的瓜不甜,本宫自是不多勉强,想想也不必急于答复本宫,”贤妃娘娘倾身去捏了捏阮想想软乎乎的小脸蛋,亲切地补充道:“本宫三日后接你入宫。”   阮想想:“……”   这还不是勉强吗?   “回去吧。”贤妃娘娘松开阮想想的手,越过她的小光头看向萧莫离,眸底闪过一瞬即逝的悲伤。   要死不死被阮想想铺捉到,感觉被泼了好大一盆狗血。   贤妃娘娘心中人是萧莫离吗?她们姑侄爱上了同一人!   阮想想往回走的路上,忽觉有人在瞪她,一回头对上夏瑾轩那双随时随地都在发飙的黑眸。   小老弟,我又哪儿招你惹你了?   更何况……方才贤妃娘娘的话,你也听到了吧?等我入宫,你我就是兄妹了,你就这样凶自家妹子的吗?   想当本皇子的妹妹,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夏瑾轩搁在紫檀木桌上的两只手握紧了拳头。   阮想想惹不起躲得起,脚下抹油溜之大吉,回到自个儿座位上,才发现身后跟了一条小尾巴。   七皇子流着口水地望着她的小光头,“小,小姐姐,小七要摸摸。”   萧莫离率先地开了口,“七皇子想摸哪儿?”   声调听着波澜不惊,可阮想想明显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七皇子害怕地躲到阮想想的另一边,小小的年纪生出大大的求生欲:“小七喜欢小姐姐的小光头,小七没有其他的意思。”   “那就好,”萧莫离冷冷一抬手,命令身后的冷竹,“护送七皇子回席。”   “不要!”七皇子红着眼睛抱住阮想想的一条胳膊,“小七不回去,小七跟小姐姐坐一起……”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抓住后脖领拎了起来,七皇子胡乱地蹬着小短腿,哇哇地哭得撕心裂肺。   堂堂夏国皇子遭如此欺辱,在场大臣们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听闻萧莫离随身佩剑削铁如泥,且他最喜欢的就是抹人脖子。   今日份糕点真是好吃呢。   阮想想趴在木桌上,一只手抵着小下巴,大眼睛眨了眨。   爹爹好生威武呀。   与此同时,心中愈发疑惑一事,昨日一入营地,萧莫离便将她藏起,今日却主动带她出席宴会?   还有夏烨熠……腿受了伤不该好生休养吗?为何又要着急举办宴会呢?   阮想想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珠子。   他们一定是昨夜里掐架尚未分出胜负。   等萧莫离回座,阮想想欲打听一二,偏身过去刚要张嘴,就听到春公公扯开嗓子又是一声尖细的唱诺:“陛下,贵妃娘娘驾到。”   夏烨熠一身明黄威仪的龙袍坐在轮椅上,由盛装打扮的贵妃娘娘推着缓步走来。   阮想想随着众人跪拜见礼,“陛下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   一边喊一边偷偷往前瞄去,好奇夏烨熠怎么登上高台入座龙椅?   “陛下,臣妾扶您上去吧?”人前,柳如姬端的是温柔贤淑善解人意。   然,只有夏烨熠深知她的蛇蝎心肠,冷冷地哼了她一眼,自个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单鸡独立地一蹦一跳上了高台,一屁股落座后,洋洋得意甚至带着些许挑衅地朝柳如姬扬了扬下巴。   阮想想大惊。   夏王八竟用自己的努力展现了当代皇帝老儿的身残志坚自强不息的精神风貌,践行了新时代一个优秀少先队员的诺言:我能行!   柳如姬早习惯了夏烨熠的孩子气,她没放心上地摇头笑了笑,跟着登上高台入了自己的席位。   夏烨熠兴致勃勃地出招,奈何对方不接,他气得眼睛都红了,又不好一入席就哭,他端正身子轻咳一声:“众爱卿平身。”   待众人起身,夏烨熠一眼寻到阮想想的小光头。   阮想想抬首,朝他灿烂一笑。   夏王八印堂泛黑,神色疲惫,一看就是昨夜里操劳过度,肾/虚了。   夏烨熠一入席,宴会正式开始,昨日文武百官收获颇多,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甚至水里游的,都给他们猎了回来,烹制成今日的美味佳肴,春公公命人呈了上来。   欢快的丝竹声起,却不见舞姬出场,场上略显寂寥。   “听闻苏家女子都善歌善舞,贤妃娘娘的舞技更是天下一绝,不知贤妃娘娘可愿为吾等舞上一曲?”晋王斜身歪在团垫上,眼尾含着一点笑提议道。   贤妃虽说出身商贾之家,性子却跟苏浅鸾大相径庭,她骨子里有一种难掩的高傲劲儿。   尤是她现在身为后宫四妃之一的贤妃,自然不愿沦为下等歌姬那般卖弄风姿。   但她不说。   毕竟是晋王的提议,不好扫了对方面子。   只是长睫微颤地望向了夏烨熠。   “爱妃竟善舞?”明明是自己的爱妃,夏烨熠对贤妃的了解却比不过一个外人,真是教人伤心。   不过贤妃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她点头笑了笑。   “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夏烨熠没心没肺地拍上龙椅的扶手,就要自己的爱妃去给别的男人跳舞,还好贵妃娘娘柳如姬拦得及时,“陛下,贤妃妹妹近日身体微恙,陛下还是不要为难她了吧。”   夏烨熠点头笑道,“既是如此,那就辛苦贵妃下场舞上一曲吧?” 第20章 抢闺女修罗场   夏烨熠点头笑道,“既是如此,那就辛苦贵妃下场舞上一曲吧?”   柳如姬咬牙,悔恨不已。   昨儿个就该让他充血身亡。   是她贱,馋他的身子!   “贵妃姐姐近日多有操劳,还望陛下多加体谅姐姐,”贤妃是聪明人,她深知自己的处境,想要在后宫过得安生,自要巴结讨好柳如姬才是,却也不好当众拂了夏烨熠的脸面,于是笑意盈盈地推荐苏浅鸾,“小鸾是臣妾的侄女,陛下若有兴致,不妨让她入场一舞。”   阮想想不由地感叹贤妃好手段。   既还了柳如姬的人情,又顺水将苏浅鸾推进夏烨熠视野里。她太了解夏烨熠的脾性了,看见美女就想纳入后宫关起来。只要苏浅鸾入了宫,那萧莫离身边就没了人。   她得不到他,也不能让别人占有,即便是自己的亲侄女。   苏浅鸾没想那么多,既然姑姑要她表演,那她就表演好了,又不会少块肉,施施然地站了起来,莲步轻移步到宴会中央,浅浅一笑道:“小鸾不善歌舞,但乐器略懂一二,若陛下不嫌弃的话,小鸾愿为陛下贵妃奏上一曲,以祝酒兴。”   说着,从腰后抽出一支精美绝伦的玉屏箫。   阮想想捂脸,这孩子太不害臊了吧?怎么可以当众吹/箫呢?   夏烨熠深深地看了眼苏浅鸾,长袖一摆:“吹吧。”   苏浅鸾长/箫入嘴,媚眼如丝望向了萧莫离。   “慢着!”萧莫离突然开口道,一脸不悦。   阮想想眼观鼻鼻观心,萧莫离的占有欲又扩大了吗?已经烧到了苏浅鸾的身上,不想别的男人见识她的妩媚。   “萧大人这是何意?”两男爱一女,就看谁更优秀,不管身材还是长相,夏烨熠都觉得自己远超萧莫离一大截,唯独……那个,就是那个,他输得一败涂地。   见到萧莫离为一女子出头,夏烨熠别提有多高兴了,挤眉弄眼道:“莫不是爱上苏家小姐?”   萧莫离放下手里的杯盏,剑眉微拧,“她不是苏家小姐。”   “不是苏家小姐?”   “是微臣的夫人。”萧莫离冷声道。   虽是当众宣布她的身份,却未曾看苏浅鸾一眼,仿若……不管是不是她,他都会说这句话。   然,苏浅鸾心大,她想不到那么多,萧莫离此番表态,让她受宠若惊,一张脸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贤妃娘娘闻言,心下一惊,她不曾想到,萧莫离竟在宴会上当众承认他跟苏浅鸾的夫妻关系。   同样不敢相信的眼前这一幕的还有一众大臣,他们寄予希望成为一国之后的美人,居然是萧莫离的夫人?!   唯独夏烨熠喜出望外,“恭喜萧大人贺喜萧大人,不知萧大人跟夫人是否行过夫妻之礼?”   萧莫离最让他嫉恨的一点就是――他是完璧之身,而他……脏了。   只要他破了身,他们就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楚昔洛鹿死谁手,便各看本事了。   众人:“……”   知道萧莫离有把把者:这么直接八卦别人夫妻的床笫之事吗?   不知道萧莫离有把把者:没有家伙怎么行事?□□的羞辱呀。   场上的空气倏地变得阴沉,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言语,依着萧莫离的怪脾气,必定要拔剑了吧?   没曾想萧莫离要比以往来得更大度些,他面不改色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牵过身侧的小和尚走至宴会中央,与苏浅鸾一并站于红毯之上,像极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闺女都这般大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平静如水,好似在陈述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却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其中当属贤妃最为震惊,险些从贵妃榻上摔下来,幸得一旁的小太监搀住,她瞳孔放大地望向萧莫离,低声喃喃仿若梦魇缠身般,“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他怎么会跟小鸾有孩子?”   而阮想想莫名其妙多于心中震撼,实在摸不透萧莫离唱的是哪出?   直至夏烨熠跟他杠上……   “恭喜萧大人贺喜萧大人,人到中年喜得一女,哈哈哈哈哈……”夏烨熠神经大条,一时还没意凉来,他拍着龙椅的扶手仰天长笑,笑到眼泪流下来,脑子里的水倒出不少,他这才恍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萧莫离,你刚说什么?想想是你女儿?!”   萧莫离稳如老狗,抬手揖了一揖,礼数做得周到,“想想是微臣的女儿。”   “你……你……”夏烨熠眼里腾出一团怒火,咬牙切齿地瞪着萧莫离,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半晌,终于从牙缝里迸出后面的两个字,“放屁!”   “微臣没有放屁。”萧莫离冷静应对。   “你就是放屁!”夏烨熠激动地站起身,手发颤地指着萧莫离,“想想是孤的女儿,怎么会是你的女儿?你不是放屁是什么?”   “微臣没有放屁,”萧莫离以不变应万变,“想想是微臣的女儿。”   “不是不是不是!”夏烨熠两手叉腰,扯着嗓门尖声道,“你个童/子、鸡!哪儿来的女儿?别以为孤不知道,你成婚不过三年,怎么可能生出三岁半的女儿?当众辱没君主,你可知罪?!”   对方开启小学鸡吵架模式。   萧莫离没理他,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站如松,腰板挺得笔直,“微臣未曾说想想乃苏浅鸾所生。”   “你???”夏烨熠遭了雷劈一般,感觉身体被掏空,后退一步瘫坐在龙椅上,魔怔了一般喃喃低语:“你跟她生了孩子?”   刚还跟一猴子似的上跳下窜,这会儿就蔫得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   “陛下如若不信,方可滴血验亲。”萧莫离火上浇油地往夏烨熠伤口上撒盐。   夏烨熠再也憋不住地……哇地一声哭出来。   萧莫离:“……”   “陛下,”柳如姬起身过去给夏烨熠擦眼泪,轻声细语地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你跟萧大人吵架哪次赢过,怎么输着输着还没有习惯呢?”   扎心了,老铁。   夏烨熠哭得更大声了,一头扎进柳如姬怀里,就像一条巨型蛆虫拱来拱去,更像一个没得到奶、喝的孩子。   至此,阮想想心中疑惑终得解,原来萧莫离带她出来遛弯还有夏烨熠着急忙慌地举办宴会,都是为了当众争夺她的抚养权,而他们最终目的不过是想完全拥有引楚昔洛现身的重头筹码。   买一送一。   得乖巧闺女送渣女娘亲。   高台下方的文武百官看戏到现在众脸懵逼。   太监怎么能生孩子呢?   他们的小哭包陛下是不是太智障了?   贵妃哄着陛下,贤妃插不进去,站在一旁略显尴尬,没事找事地福身道:“既然陛下这般喜欢想想,不如臣妾认她做女儿吧?   闻言,哭得兴头上的夏烨熠竟然踩住了刹车,他从柳如姬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望过去。   贤妃一脸真诚:“臣妾膝下无子嗣,一人在宫中时感孤苦,身边若有想想陪伴,臣妾自当万分感激。”   夏烨熠盯她两秒,而后打了个哭嗝问:“爱妃没有孩子吗?”   “……”贤妃悲痛地摇了摇头。   “也罢,”夏烨熠拨了拨宽大的袖袍,破涕为笑,“是孤怠慢了爱妃,竟不知爱妃深陷如此境地,孤心中委实愧疚,便允了爱妃的期许。”   管她是谁家的女儿,只要想想留在后宫,他就算是赢了萧莫离一局。   “臣妾谢过陛下。”贤妃再次福身,眸底掩不住的欢喜。   她这番作为,不是为了争宠,只是想借小和尚接近萧莫离罢了,毕竟傻子都看得出来萧莫离待小丫头是真心。   “姑姑,你这是作甚?”心比天大的苏浅鸾终于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是要跟小鸾抢女儿吗?”   刚入席还以为姑姑只是玩笑话,没曾想竟然求得了陛下的口谕。   想想那么可爱一孩子,她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小鸾就当可怜可怜姑姑好吗?”贤妃做出可怜状,拾起方帕擦眼角,打感情牌:“姑姑的心情,小鸾不是最了解吗?”   “小鸾是了解姑姑的心情,但是……”后宫是什么地方?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想想这般的天真善良,入宫不就是等于送死吗?苏浅鸾舍不得,更何况萧大哥那么在意想想,“谁也不能抢我的女儿!”   苏浅鸾用身子挡在阮想想前面,她身段如拂柳般娇弱纤细,但此时此刻在阮想想眼里,却是无比的高大伟岸。   她太清楚了。   不管是萧莫离,还是夏烨熠,甚至柳如姬,他们待她的好,更多的是因为楚昔洛。   “你们东厂的人都长能耐了,一个两个都想忤逆皇命吗?”夏烨熠想赢一把萧莫离太难了,“当孤说话放屁是吧?”   “东厂是陛下的东厂,吾等是陛下的子民,怎会想到忤逆皇命?”萧莫离不卑不亢往前一步,与苏浅鸾并肩守护他们的女儿。   “放肆,给孤拖出去斩了!”夏烨熠拍案而起,气势汹汹。 第21章 生不如死   “放肆,给孤拖出去斩了!”夏烨熠拍案而起,气势汹汹。   心里却没想把萧莫离怎样,虽说他那人讨厌了些,但办事能力却一等一,将偌大个东厂搭理得井井有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夏烨熠不过逞一时口快,却没想后果是全场安静,竟无人站出来阻拦,让他骑虎难下。   他挤眉弄眼地望向自己的胞弟。   懒散靠在席位上的晋王随即坐正身子,先喝了一口凉茶润了润嗓子,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开了金口:“皇兄英明,萧大人心高气傲,是该好好教训了。”   夏烨熠头疼得揉上额角。   关键时候还得贵妃娘娘柳如姬出面,“陛下莫动怒,萧大人只是爱女心切,这才无意顶撞了圣上。”   “无意吗?”有人给台阶下,夏烨熠虽心中欢喜,但碍于面子还要演。   “自然是无意,”柳如姬对夏烨熠的脾性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随便扭一下屁股,她都知道他是拉屎还是撒尿,“想想那么可爱一孩子,别说萧大人心里喜欢了,就连臣妾见了也想争一争的。”   “贵妃也想认女儿?”   “女儿就罢了,”柳如姬越过萧莫离和苏浅鸾,望向他们身后的阮想想,微微一笑,“臣妾有了小公主,已是心满意足,不过儿媳倒是可以的。”   “儿媳?”夏烨熠瞥向坐于席上的六个儿子,他们的父皇都快委屈死了,他们却没心没肺地又吃又喝……看他们就像看猪拱食,他一个头两个大,轻哼一声,“他们也配?”   儿子们:“……”   他们是亲生的吗?   “陛下,老二怎么样?”柳如姬到现在都不太明白,老二那个家伙阴沉沉的,一看就憋了一肚子坏水,却为何最得夏烨熠的欢心?   “老二吗?”夏烨熠长长地低吟道。   阮想想踮脚望过去,恰巧看到他微微拧起的眉头,夏烨熠竟然在认真考虑?他会拒绝还是答应呢?   其实不管他点头或是摇头,与她而言没有多大的区别。   可是……阮想想却莫名地紧张起来。   软软尚在昏迷中,若他醒来知道此事,一定会很难过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般在意他的感受?   想来是因为他在山上的舍身相救,而且他们说好做一辈子的朋友。   “陛下,想想有话说,可以吗?”阮想想举起又白又嫩的小胖手。   作为NPC,阮想想很清楚自己的使命,所以穿来这个世界三年多,她未曾给自己争取过什么。   但这次……她站出来了。   “想想有话尽管说就是。”   “想想在庙里长大,才疏学浅,自觉配不上二皇子,还请陛下莫要因为我耽误了二皇子。”阮想想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她竟然拒绝了!   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不管是朝中还是民间,二皇子皆是最有声望,加以时日定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都快到手的香饽饽,小丫头就这样错之交臂,等她长大终将在悔恨中度日如年。   小家伙巴巴地望着夏烨熠,一脸的期待,任谁也不忍心搅碎她眸底那汪清透,更别说……   夏烨熠透过阮想想眉间的美人痣,依稀看到了另一张绝色容颜,两人长得是何其相像啊,他抬手抚住了胸口,“孩子们年纪尚小,婚约之事日后再议。”   “陛下,婚约之事是臣妾操之过急,但昨日想想在林中救驾有功,陛下不该加以嘉奖封赏吗?”柳如姬因楚昔洛的关系,将阮想想视如己出,生怕她不能占尽便宜。   文武百官:“???”   传闻不是陛下在林中觅得美人吗?   怎么转眼就变成了……小和尚?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般小小年纪已是如此姿色,长大该是何等的倾国之颜。   他们的王后……又有希望了。   “想想因护驾有功,奉为……”席上一片沉寂,只听得夏烨熠故作威仪的声音,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夜珠郡主,赏黄金千两,绸缎千匹。”   夜珠郡主?   野猪郡主!   阮想想心里是拒绝的,却什么都不敢说,硬着头皮福了福身,“想想叩谢陛下恩赐。”   回到席位上,萧莫离低头问阮想想,“不是喜欢二皇子吗?”   “啊?”阮想想一头问号,“想想喜欢二皇子吗?”   “不喜欢吗?”萧莫离斟上一杯酒,饮入喉,略涩。   阮想想望向皇子们的座位,二皇子跟昨日一样并未现身,当真是神秘得很,她抿唇笑了笑,“应该不喜欢吧。”   “皇家子弟一身臭毛病,自是配不上我的女儿,”萧莫离侧了侧头认真地瞧着阮想想,“等想想长大,爹爹一定为你挑世间最好的夫君。”   他看她眼神专注而又温暖,阮想想为之一动,拉住萧莫离的袖袍,撒娇地轻轻晃了晃,“爹爹是想想的亲生爹爹吗?”   萧莫离摸上她的小光头,沉默了片刻,说:“喝酒。”   阮想想心中已有了答案。   宴会结束,夏烨熠急召萧莫离与苏浅鸾觐见,说什么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实则不过是想给夫妻两个洗脑,赶紧把床笫之事安排了。   阮想想由冷竹陪同回营帐,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夏瑾楚,她只觉得…生不如死,还不如早死早超生,阿弥陀佛。   好好一脑袋被白色的纱布裹得密实,远看就像一只充气饱满的皮球,走近了才看到原来还有眼睛、鼻孔和嘴巴。   太医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软软是不是没救了?”阮想想受太医感染,心中生出了大悲伤,深觉夏瑾楚命不久矣,泪眼汪汪地趴在他胸口。   此前夏瑾楚醒过一次,叮嘱太医替他保密,太医自是爽快答应,心想不过一女娃子,他还是能应付过去,未曾想女娃子摇身一变,成了皇恩封赏的夜珠郡主。   太医突然有些紧张,哆哆嗦嗦站出来道:“回禀夜珠郡主,软软……他已无大碍。”   “无大碍为何还不醒?”阮想想吸了吸小鼻子,歪头,“难道是睡着了?”   然后揪住夏瑾楚的领口摇起来,“软软快醒醒呀,太阳晒屁股了!”   “夜珠郡主,快住手呀!”太医受到了惊吓,险些当场厥过去。   夏瑾楚微微睁开眼睛,瞳仁里面一片虚弱,但当他看到阮想想,还是不自觉地笑了笑,“想想……”   “软软醒了!”阮想想转头过去报喜道。   “太好了!”太医暗舒一口气。   不愧是二皇子,命格硬过常人。   阮想想坐身起来掖了掖被角,“软软昏迷了一晚上,想想都快吓死了,我还以为你……”   小金豆滴落在锦被上,绽出一朵朵小花儿,   夏瑾楚艰难地抬起手帮她擦去眼泪,“我这不是没事吗?想想不哭了好吗?”   阮想想重重地点头,欢喜道:“软软没事儿,实在太好了!”   “我有些累了,还想睡一会。”睡觉要给小秃妻打报告,要不然休想睡得安生。   “软软想睡就睡吧,想想在这守着你。”还好没把人撞成大傻子,阮想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夜珠郡主终于规矩下来,太医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微臣先行告退。”   在场无旁人,阮想想耐不住好奇向冷竹打听问道:“叔,软软不是被送回老家了吗?”   “是。”冷竹恭谨回道。   “怎么又出现在猎场?”   冷竹犹豫了一下。   出卖萧大人也就罢了,但二皇子……他还是不敢招惹的。   得不到回答,阮想想自行脑补,她想象丰富,“难道是爹爹想将软软献给陛下?”   冷竹:“……”   小姐,他们是父子!   阮想想单手撑着下巴,望着榻上少年的睡颜,虽说他的脸裹得像粽子一样,但露在外面的眼睛和嘴巴,甚至鼻孔……她都越看越好看。   “软软生得这般的美,将他送给陛下的话,不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吗?”   “小姐,小心隔墙有耳。”冷竹提心吊胆。   “锦衣卫守在外面,谁敢靠近半步?”阮想想这话尚未落地,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冷竹皱了皱眉,快步走出去。   半晌后,不仅人没回来,帐外的嘈杂声还愈发大了。   阮想想跟过去,掀开幔帐,看到倒了一地的锦衣卫,就连冷竹也被摁到了地上。   夏瑾轩坐冷竹的身上,挥起拳头砸向他的脸。   力道过重,冷竹的嘴角裂开,溢出一丝血迹,他用手背蹭了下嘴角,偏头吐出一口血沫子。   男人味十足,帅出了天际。   “大皇子,大人有命,没有他的允许,不准踏进营帐半步。”冷竹硬刚到底。   “冷竹大人硬骨气,本皇子甚是钦佩。”夏瑾轩回去就听身边小太监说,夏瑾楚整夜都藏在夜珠郡主帐内,就连父皇的宴会他都敢无故缺席,到底躲在里面干嘛?他赶过来一探究竟,却被人拦在了帐外,他能不发怒动手吗?   “你们东厂人当真不一般,眼里就只有萧莫离吗?竟敢当众忤逆本皇子!”夏瑾轩再次挥拳,却被身后突然伸出来的一只小手拗住了手腕。 第22章 他这样,我他妈好怕怕   夏瑾轩再次挥拳,却被身后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拗住了手腕。   不疼,却也挣不开,回头对上一双清透得天真无害的水灵鹿眼。   阮想想眨了眨眼睛,瞳孔笼上了一层水光,就那样巴巴地望着夏瑾轩。   “放开本皇子!”夏瑾轩没想到小和尚竟有如此力气,重重拧眉,几欲挣扎,都是徒劳。一时恼羞成怒,眼里腾着熊熊火气。   他这样,我他妈好怕怕。   阮想想悠悠地勾唇一笑,嘴角牵出甜甜的酒窝,将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衬得比天边的云彩还要绚丽几分,“大皇子干嘛打人?”   夏瑾轩怒瞪着阮想想,额角青筋爆出,眼周雾气浓郁,厉声道:“本皇子的事情要你管!?”   “大皇子的事情,想想可不敢管,但你打冷竹叔叔,想想会不高兴哦。”   “你不高兴与本皇子有关吗?”夏瑾轩嘴硬。   “想想不高兴的话,就会忍不住打人哦,”阮想想奶凶奶兄地,“要打死大皇子怎么办?是大皇子自己负责吗?”   小和尚明明满脸笑意望着他,夏瑾轩却突然感觉她好凶。   “你……胆大妄为!”夏瑾轩审时度势,方才走得着急,身边没带侍卫,就跟了一个小太监,现在缩在角落直哆嗦。   躺地上的那些锦衣卫顾忌他的身份才没动手,倘若他真要跟他们的小姐较劲儿,想必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思来想去都是他吃亏,干嘛非用鸡蛋碰石头?   其然这种事夏瑾轩以前没少干,今儿之所以犹豫……不是他成长了,而是舍不得。   “不打了!没意思!”夏瑾轩从冷竹身上起来,冷冷地睨着阮想想,一脸的不悦,“这下满意了吧?夜珠郡主。”   阮想想呵呵一笑松开了夏瑾轩。   你才是野猪,你全家都是野猪。   夏瑾轩狠狠地一甩袖,扬起下巴,就像一只傲娇的花孔雀进了营帐。   “小姐,大皇子……他进去了。”冷竹一说话就吐血。   这可吓坏阮想想了,小眉头皱成一团,“进去就进去吧,又不会少块肉。”   “我担心软软受欺负。”   “叔,你先担心自己好吗?”阮想想拍完冷竹身上的泥土,往后退一步,人小鬼大地提了提声,威严范儿做得是那么一回事,“带上兄弟们回去敷药,然后好好地睡一觉,没睡饱不准回来,知道吗?”   “大伙都走了,万一有刺客……”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阮想想推着冷竹往锦衣卫休息的营帐走。   小丫头的小胖手抠着他的屁股,生疼,冷竹怪不好意思地挠头,“小姐进去看着软软吧。”   送走锦衣卫兄弟们,阮想想小手一拍,一蹦一跳地钻进了营帐,看到坐在床榻边上的夏瑾轩,她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目光犀利地注视着软软,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阮想想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软软到底哪儿招他惹他了?   听到身后动静,是细碎的脚步声,夏瑾轩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她,语气不善地冷哼一声:“心口不一的女人!”   “啊?”好大一顶帽子从天而降,阮想想一个头两个大,“哪个女人心口不一?”   小小年纪就受了爱情的折磨吗?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奇女子,竟能惹得大皇子伤心伤肺?   夏瑾轩搁在腿上的两只手握紧了拳头,隐忍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   “我?”阮想想懵了懵,摸着自己的小鼻子,“想想没惹大皇子吧?”   “你不是拒绝他了吗?为何还将人留于营帐?”夏瑾轩质问阮想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阮想想几步上前到了榻边,懵懵懂懂地反问夏瑾轩,“想想何时拒绝软软了?软软是想想的救命恩人,他因为我受了伤,我不该照顾他吗?”   “他救了你?”自己兄弟什么德行,夏瑾轩能不知道?他出手救人定是没按好心。   阮想想重重地点头,由衷地称赞道:“软软是好人。”   夏瑾轩嘴角抽搐,“你一定是误会了。”   “误会?”阮想想迷糊了,怎么看大皇子的样子都认得软软?   难道……难道萧莫离不是将软软送给陛下,而是大皇子夏瑾轩。   夏瑾轩看了眼榻上的夏瑾楚,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装睡,于是提议道:“此处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儿吧!”   拉过阮想想就要走。   电光火石间,榻上的夏瑾楚突然醒了,拉住阮想想的另一只手。   阮想想定在了原地,她转头望向夏瑾楚,欢喜地喊了一声:“软软醒了?”   夏瑾楚眼睛睁开一条缝,故作虚弱地轻咳了两声,“想想,方才谁在说话呢?为何这般吵闹?”   一天到晚就知道装,皇家脸面都给你丢光了!   夏瑾轩越过阮想想的小光头咬牙切齿地瞪着夏瑾楚。   “大皇子也是热心肠,听说你受了伤,特意赶来探望。”说来也奇怪,软软刚儿还要死不死的样子,怎么现在力气却这么大?   “软软谢过大皇子。”夏瑾楚迎上夏瑾轩的怒目。   “软软客气了。”夏瑾轩皮笑肉不笑。   阮想想夹在两人中间,深深地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杀伤力,强到她头皮发麻不敢喘气,就差抱住他们的大腿――你们要瞪请随意,先放开我好吗?   “本皇子有话要说。”夏瑾轩用力地拖拽阮想想。   阮想想始料未及,一头撞进他怀里,抬头,额上红了一块,眼眶噙着盈盈的泪珠儿。   夏瑾楚心疼,发力拉回阮想想,“想想没话与你讲。”   “她有没有话说,跟你什么关系?”夏瑾轩冷声道,“放手!”   “就是有关系,”夏瑾楚用更冷的声儿怼回去,“强扭的瓜不甜,这么浅显的道理,大皇子都不懂吗?”   然后两人同时用力。   阮想想分裂了,仅剩的那么一丁点耐心终于全部告罄。   就你们力气大是吧?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   夏瑾轩被甩了出去,跌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小和尚竟对他动了手。   而且是差别对待。   她只是甩开夏瑾楚拉住她的手。   夏瑾楚却开始作妖,他扶住自己的额角,微微一眯眼,长睫发颤,好似很痛苦的样子,“哎哟~”   戏瘾发作,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拦都拦不住。   “软软怎么了?”阮想想的脑子一定是被他们扯坏了,竟然没看出夏瑾楚在演戏,更或者说是关心则乱。   夏瑾楚轻轻地闷哼一声。   可以说非常专业,隐忍中带着一点娇弱。   阮想想心里一慌,踮脚探上他的额头,“是不是脑震荡了?”   “无事,”夏瑾楚顺势捉住阮想想的小手抵在自己胸口,而后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身子,原本就结实的胸肌便愈发的坚/石更了,“我只是有些恍惚。”   夏瑾轩看到这儿,白眼都快翻上天。   这装得连他亲爹亲娘都不认识了!   阮想想没想那么多,听到夏瑾楚形容自己的症状,她眼睛都睁大了,“恍惚?都有幻觉了吗?这不是脑震荡是什么?”   “什么脑震荡?”夏瑾轩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一记眼刀飞射过去,“看不出来他装病吗?夜珠郡主当真配得上父皇这一赐名!”   “大皇子长眼睛是为了好看吗?”阮想想护犊子地挡在夏瑾楚前面,“软软都裹成猪头了,你怎么还说他装病呢?”   夏瑾轩死盯着她,静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就算你夸我好看,本皇子也不会高兴的。”   阮想想:“……”   “想……想想……”见阮想想的注意力被夏瑾轩吸引,夏瑾楚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嗓音发抖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想……想想……他太吵了,我,我头好疼,感觉……它要炸了!”   阮想想当机立断,对夏瑾轩作揖道:“还请大皇子先回自己的营帐。”   那个“帐”字尚未落地,帐外就钻进来一群蒙面人,各个手持夺人性命的利器,杀气腾腾地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事发突然,阮想想跟夏瑾轩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夏瑾楚已经一个跃身而起落在了小秃妻的面前,双臂张开,如同母鸡护小鸡,“想想不怕,有软软在。”   有危险就冲在最前面,你一定不是软软是石更石更吧!   阮想想有些崇拜地望着夏瑾楚。   夏瑾轩冷冷地瞥他一眼,“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敢在这里逞英雄?”   “软软,大皇子嘴臭,你别搭理你,”阮想想安慰夏瑾楚,拉他的袖袍小声道,“刺客明显是冲着大皇子来的,跟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管他三七二十一走为上计……”   话还没说完,阮想想就看到离她最近的那名刺客,看都不看夏瑾轩和夏瑾楚一眼,挥着利剑就朝她砍了过来。   兄N,你高度近视吧?   紧接着其他刺客也像苍蝇见到了屎一样,一窝蜂地向她扑过去。   阮想想这才搞明白――原来她是目标!!!   作者有话要说:  阮想想:就算是屎粑粑,俺也是最可爱的那坨屎 第23章 不好了,中毒了   这波刺客身形挺拔精瘦,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他们动作飞快且统一,认定她是目标后,像飞蛾扑火般涌了上来。   不过他们一定未曾料到――没有锦衣卫在身边保护,阮想想还有夏瑾楚跟夏瑾轩。   兄弟两个关键时刻没掉链子,还表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度,一前一后贴身护着阮想想。   别看夏瑾楚裹得像个猪头,但战斗力未减半分,一脚踢开正面的那个刺客,又一拳揍飞右边冲来的一人,顺手还抢了别人手里的武器,在掌心旋转一圈往左后方刺。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阮想想听到一声噗呲响,刺客就倒在了她的脚边。   她眨了眨眼睛,眸底倏地一亮,“软软,你太帅了吧!”   一巴掌将刺客抡出两米远的夏瑾轩扭头问:“我不帅吗?”   “哇哦~大皇子也好帅哦。”阮想想极其敷衍。   “肤浅。”夏瑾轩咬牙,恨铁不成钢。   小和尚如此这般差别对待,一定是因为皇弟长得更美。   两方同时进攻吃了亏,刺客们立马转变队形,他们看夏瑾楚身上有伤,便专挑了软柿子来捏,剩下的十来个都杀过去。   夏瑾楚武功再高,也只是一个人,还要护着阮想想,很快出手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手上的伤口裂开,血水溢出,浸透了雪白的纱布,看着触目惊心。   阮想想心口一紧,因为担心,声音发颤,“软软……”   听着像是要哭了。   夏瑾轩眉头皱紧,一个闪身挡在了夏瑾楚的面前,一脚踢中刺客的腹部将之击退,这才腾出功夫跟夏瑾楚说话,“带夜珠走!”   “要走一起走。”夏瑾楚念着兄弟情。   “听不懂人话吗?快走!”夏瑾轩河东狮吼。   “不走!”   “快走!”   ……   阮想想:“……”   这是患难见真情吗?   刚刚的撕逼大战这么快就忘了?   柳如姬热切介绍过大皇子,只识弯弓射大雕,他现在没有弓箭,攻势慢慢地降了下来。   而夏瑾楚的情况更要严重些,伤口怕是都裂成了大峡谷,连带着那条胳膊都垂了下来,鲜红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滴到了地上。   两人身边的漏洞越来越明显。   一道寒光刺向夏瑾楚的后腰,阮想想看到,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挡,却被人一把搂进了怀里。   眼看刺客的大刀就要砍上夏瑾楚的后背,就在这时,夏瑾轩一个炫酷转身将那人踹到了地上。   只是可惜……阮想想没看到他耍帅。   阮想想从夏瑾楚怀里挣出来,扯开嗓子大喊:“来人!救命!”   夏瑾楚跟夏瑾轩同时看向她,尤是夏瑾轩,他一脸的不敢相信,恶斗了这么久,怎么就没想到喊人呢?   小和尚比看起来要聪明。   阮想想一喊人,刺客跑得比兔子还快,撤走前撒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粉末,粉红娇嫩得很,仿若下起了桃花雨,味道还很香……   她吸了吸小鼻子。   夏瑾楚赶忙捂住她的嘴巴和鼻子,“有毒。”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阮想想眼眶一下就红了,“唔唔唔……”   她想问他疼不疼?却只能发出唔唔声。   三人退出营帐迎面撞上带着一路兵马赶来的冷竹,还有从夏烨熠那边洗脑回来的萧莫离和苏浅鸾。   “想想!”感性的苏浅鸾冲在最前面,蹲地上扣住阮想想的肩膀,着急地将人上下打量一番,“没伤到哪儿吧?”   阮想想红着眼睛摇头,“想想没事儿,只是软软……”   “软软?”苏浅鸾侧头看向一旁的夏瑾楚,而她这个角度简直是完美,入眼就是他手上染得通红的纱布,她打了一个嗝,然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夫人?”阮想想不知所措。   萧莫离上前睨了眼躺地上的苏浅鸾,无动于衷,“她晕血。”   看来夏烨熠洗脑成效不咋地。   冷竹已被派出去追捕刺客,萧莫离将阮想想抱起来,腾出一只手理了理她的衣襟,淡淡地扫了一眼夏瑾楚,没说什么,转头看向夏瑾轩,“大皇子辛苦了,快些回去歇息吧。”   小和尚差别对待就算了,就连萧莫离……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夏瑾轩气哼哼地一甩袖愤然离去。   萧莫离抱着阮想想往自己营帐走去,夏瑾楚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手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阮想想。   阮想想趴在萧莫离的肩上,抽了抽小鼻子,“软软不疼吗?”   夏瑾楚抿唇笑了笑,“不疼。”   到了营帐门口,萧莫离站住脚,头也不回地接话:“不疼就回去吧。”   夏瑾楚:“……”   “爹爹,软软为了救想想才受的伤,你不要赶他走好不好?”阮想想一激动,鼻子里冒出一个小鼻涕泡,脆生一响在萧莫离脸侧破开,溅了他一脸。   萧莫离身形顿住。   阮想想怪不好意思地用手给他擦了擦,“爹爹不要生气,想想知道错了。”   萧莫离脸色愈发铁青。   阮想想以为他会丢她下去,却没想他还是那句话,“软软回去吧。”   夏瑾楚没有办法使出杀手锏,扶着额角,洋洋洒洒地晕倒在了地上。   “软软!阮想想受到了惊吓,声尖刺耳大喊道,“太医!太医在哪儿?!”   萧莫离的耳膜差点被她刺穿,他放下阮想想,拦腰抱起夏瑾楚进了营帐。   阮想想看着地上一朵朵破碎的血花,她拍上自己亮堂堂的小光头,“夫人还躺那边呢,爹爹不管吗?”   帐内传来萧莫离冷冰冰的声音:“她死不了。”   卧槽!无情!   阮想想撇嘴。   等太医赶来,夏瑾楚正好醒来,阮想想守在榻边,看见老头子划开他手上的纱布,露出掌心一排细小的窟窿,血肉模糊,看得人头皮发麻。   老头子从医药箱里取出一瓶烧酒,下意识地往阮想想方向瞥了眼,才低声对夏瑾楚说道:“您忍着点。”   夏瑾楚一门心思都在阮想想身上,他伸出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想想别看,晚上会做噩梦的。”   少年的手心不像以往那般炙热,阮想想真切地感受得到,有那么一瞬……心里生出了莫名的情愫,而且很想哭,却又不知为何要哭,她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站在原地彷徨……   一动不敢动。   小秃妻乖乖听话,夏瑾楚这才对太医说,“动手吧。”   太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先用烧酒简单地给伤口消了毒,伤口又细又深,烧酒贯穿而过,火辣辣的灼烧感,如同被带刺的尖刀喇过。   光是看着都觉得疼,夏瑾楚却一声不吭,死盯着阮想想,面色平静如水,仿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坐角落里饮茶的萧莫离,淡淡地睨了夏瑾楚一眼,若有所思。   消完毒,太医开始上药,屏息凝气,心惊胆战。   这可是陛下最疼爱的二皇子,若是在他手里有个闪失,那他以后就只能吃屎了。   伤口重新包好,夏瑾楚松开捂住阮想想眼睛的手。   光线刺眼,一时不能适应,阮想想睁眼又闭上,等她再睁眼,便看到夏瑾楚勾起的唇角、微挑的眉眼,甚至他的鼻孔都在对她笑。   他生怕她自责,使尽浑身解数地安慰她。   阮想想鼻子一酸,更想哭了,但她不能辜负软软,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   “想想,我想睡觉。”夏瑾楚太累了,上下眼皮直打架。   “嗯嗯,”阮想想拉过锦被给他盖好,小奶音地哄着夏瑾楚:“软软快睡吧,想想守着你。”   少年很快入睡,萧莫离招呼阮想想过去,她为难地望向夏瑾楚,太医上前一步作揖道:“夜珠郡主放心,微臣守在这里。”   阮想想点头,给夏瑾楚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向了萧莫离,一到跟前都不带喘气地直接开口道:“爹爹,想想有事求您。”   萧莫离放下手里的茶盏,半垂的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掩下眸底所有的情绪,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阮想想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软软是想想的救命恩人,求爹爹不要再为难他了好不好?”   萧莫离握着茶盖浮了浮茶叶沫,仍是半垂着脑袋反问阮想想一句:“你想留他?”   “嗯。”阮想想语气坚定。   “为何留他?”   “他是想想的救命恩人。”   “是吗?”萧莫离缓缓地抬起头望向阮想想,眸色平静又犀利,仿若能看透她的灵魂。   阮想想有片刻的发慌,她舔了舔小粉唇,故作镇定地讲起大道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呢?软软舍身相救,想想定然以身……”   “你说什么?”萧莫离脸色一沉。   阮想想吐了吐小舌头,灵动又俏皮,她扑过去抱住萧莫离的胳膊,撒娇地蹭了蹭:“想想一时口快,爹爹不要误会才是。”   萧莫离拿她没有办法,摸了摸阮想想的小光头,刚要说什么,被太医那边一声惊呼将他打断,“不,不好了!软软中毒了!” 第24章 爹爹派人刺杀她   “不,不好了!软软中毒了!”太医一声惊呼。   萧莫离跟阮想想同时回头看过去,只见太医老泪纵横地捧着地上的血布,嘴唇止不住地上下颤栗着,也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在自言自语什么。   “什么中毒?”阮想想噌噌噌跑过去,望着榻上熟睡中的夏瑾楚,唇色已经恢复了血气,好似一朵盛放的春花……怎么看都不像中毒,她拍着/胸/口:“太医,软软只是睡着了,别吓唬我好吗?”   太医哆嗦着跪到地上,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是微臣方才眼拙,竟使不得情花绝。”   “什么情花绝?”阮想想头有些发晕,旁边的萧莫离将人扶住,阮想想顺势抓住对方的袖袍,仰着脸巴巴地问他,“爹爹,什么是情花绝?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萧莫离眉头轻皱,“情花绝是生在鬼谷的一种奇毒。”   阮想想抓住萧莫离袖袍的小手紧了紧,小心脏一阵乱蹦堵到了嗓子眼,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要命吗?”   萧莫离静默了一瞬,摇头。   如若他直接摇头,阮想想一定相信,但他却沉默了片刻,让她觉得他在安慰自己。   “爹爹不要骗想想好不好?”阮想想一脸祈求。   萧莫离侧了侧头望向长跪在地不起的太医,“你说。”   太医又磕了一个响头,“夜珠郡主,萧大人所言无虚,情花绝是不夺人性命,但是……”   就是这个“但是”,阮想想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情花绝之所以被世人称为一代奇毒,那是因为它由鬼谷谷主亲手培植,”太医在提到鬼谷谷主的时候,眼睛里竟然迸射出了一道奇妙之光,是满满的崇拜之情,“中毒者虽然没有性命之忧,甚至连日常起居皆跟常人无异,却一生得不到幸福。”   阮想想听得愈发迷糊,“既然中毒跟常人无异,为何又一生不能幸福?”   难道情花绝还能……化学、阉、割?使人不、举?   太医想好好地解释,又不好具体举例,“……软软太难了。”   倚在营帐门口的夏瑾轩听到两人对话,长叹一口气道:“情花绝太霸道了。”   “什么情花绝?”后面赶来的苏浅鸾一脸懵逼,越过夏瑾轩看到自己的心上人,立马笑颜如花地飞奔过去,“萧大哥,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人家那么柔弱一小女子,你竟舍得不管不问?”   萧莫离冷着脸不为所动,见人要扑进自己的怀里,他不慌不忙地往边上挪了两步。   苏浅鸾看到原本被他挡住的满地血布,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阮想想心疼苏浅鸾,但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管其他,小眉头皱着一团地望着榻上的夏瑾楚。   太可怜了。   他只是累了想睡觉,却没想……睡醒被告知一生不能幸福。   “太医,是哪种不幸福?生理还是心理?”阮想想突然问。   太医这番被问到了,若有所思地捋着自己的小胡子,“生理和心理皆不能幸福。”   如此这般……请问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软软不过被野狼咬了一口,为何又中了情花绝的奇毒?”阮想想顿了顿,忽地想到什么,“是方才那些刺客撒出的那把粉尘?”   太医又是作揖:“夜珠郡主英明。”   “太医不是给伤口消毒了吗?”   “为时已晚,”太医面色凝重,“软软身上的情花绝已经蔓延至五脏六腑,纵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   越说越吓人,跟绝症一样,阮想想心慌慌,“难道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太医深沉道:“情花绝天下无人解,除了鬼谷谷主南风霁。”   南风霁?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阮想想心乱如麻,一时想不起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行动,她着急忙慌地跳下床榻,“我这就去鬼谷求解药。”   小短腿也不知是吓软了还是坐麻了,刚走出两步就摔了一个狗吃屎,脸先着地,鼻尖擦破皮,有血丝溢出,她捂住鼻子哇地一声哭出来。   疼倒不是很疼,就觉得委屈得很。   却不是自己委屈。   萧莫离一把将人从地上抱起来,“摔哪里了?快让爹爹瞧瞧要不要紧。”   阮想想不给他看,一头埋进他脖颈间,眼泪跟决堤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哭得整个人直哆嗦。   她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穿来这个世界三年多了,虽然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在云清寺有师傅和师兄们,还有一个不靠谱的娘亲楚昔洛,下山又遇到萧莫离和夏烨熠……   但在阮想想心里――她是无比孤独的。   一个人在异界他乡打拼生存,不管受了什么都只能往肚子里咽,不敢跟任何人说,别人会当她是疯子。   直至遇到夏瑾楚,她紧绷的神经好不容易有了松缓,却没想到……她还是连累了他。   萧莫离从沦为人质那天起,就是在刀尖上讨生活,所以哪儿会哄小孩子,连头发丝都僵硬了,他拍着阮想想的后背,来回重复着三个字:“不哭了不哭了不哭了……”   没拍两下子竟有了成效,阮想想哭唧唧地抬起小脸,带着浓浓的鼻音:“爹爹……想想要给你打吐血了。”   “……”萧莫离尴尬地转过脸看向别处,冷声道,“不哭就不打。”   “想想不哭,想想还要赶去鬼谷,没有时间掉金豆豆。”阮想想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痕,故作坚强道。   萧莫离无奈,拿出“王八”手帕给她擦眼泪,“鬼谷凶险万分,不可轻举妄动。”   阮想想余光瞥到萧莫离帕上那只大王八,紧接着脑海里闪过什么,她小胖手一拍将它抓住,终于想起来南风霁是谁了!   不只是鬼谷的谷主,还是夏国一代神医,更是她的四大爹之一。   既然南风霁是她的爹爹,又为何要派刺客杀她?   阮想想望向站在营帐门口的夏瑾轩,四肢健全能蹦能跳,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今日刺杀,南风霁不为要她的命,而是另有目的,借情花绝之毒要她一辈子得不到幸福,以此报复楚昔洛渣他的虐心之仇。   阮想想太卑微了,“南风霁不是神医吗?竟出手如此歹毒?”   “神医吗?”萧莫离神色复杂,“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五年前?   阮想想嘴角抽了抽。   又一个因为楚昔洛一夜人间蒸发而走上黑化路刹不住车的痴情种。   “南风霁以前救过多少人,五年来他就杀过多少人,”萧莫离说,“受万人敬仰的神医南风霁已不复存在,他现在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毒王之王。”   毒王之王?   画面感太强了,阮想想脑海里已经浮出了一个身上爬满毒蝎和蜈蚣脖子上缠着毒蛇的男人。   跟楚昔洛给她看过的南风霁画像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管他是不是毒王之王,想想都要去鬼谷求解药。”阮想想眼神坚若磐石。   “夜珠郡主,”在旁沉默半晌的太医忍不住地插话进来,“据微臣所知,南风霁前不久已出谷,所以就算您去了鬼谷,怕也是求不到解药的。”   “毒王出谷了?”南风霁出谷干嘛?派人毒杀她还不够,还要亲自动手吗?阮想想心口拔凉拔凉的,“他出来干嘛?”   太医作为南风霁的脑残粉,一说起自己偶像的事情,就像拧开的水龙头,早已是迫不及待,“听说是为了一女子,南风霁每年都会为她出谷一次,甚至不惜花光所有积蓄与之畅聊三天三夜……”   阮想想越听越不对劲,南风霁出谷竟不是因为楚昔洛,而是另有其人……跟她聊天还要花钱?   天真又无邪的她立马懂了,但还得装不懂,她眨了眨眼睛,“是哪家小姐?”   “正是风月楼第三代楼主,天下第一美人,苏倾。”   “苏倾?”阮想想望向晕地上尚未醒来的苏浅鸾,“难道也是苏家人?”   “只是同姓。”萧莫离不愧是练武之人,抱了阮想想这么长时间,他居然还能刚得住,完全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只觉得怀里的小人儿软乎乎的,跟儿时吃的糯米糕一样。   突然想家了。   “爹爹也认得苏倾吗?她是不是很美呀?”   萧莫离微微点了点头,眉头却皱得很紧,好似有难言之隐。   “风月楼在京城吗?”   “嗯。”   阮想想欢呼一声,“想想回去就上街堵他。”   “出家人还想出入风月场所,”夏瑾轩拧着眉走向阮想想,语气又冷又硬,“真是不知羞耻。”   阮想想气哼哼地双手抱臂,“什么风月场所?只要能救软软,想想什么地方都敢去。”   “你……你岂有此理!”夏瑾轩暴躁地一甩袖,发脾气了。   阮想想只觉得莫名其妙,“大皇子不累吗?”   “本皇子累不累干你何事?”就算你关心我,我也不会高兴,夏瑾楚睨她一眼,“回京后本皇子陪你去。”   阮想想:“???”   就这时,太医又一声惊呼:“夜珠郡主,软软……他醒了!” 第25章 这毒太霸道了   太医又一声惊呼:“夜珠郡主,软软……他醒了!”   夏瑾楚还不知道自己身中奇毒,醒来的第一件事自是找他的小秃妻。   而阮想想虽然跟太医聊了半天,但到最后也没搞明白――什么一辈子都不到幸福?还是生理和心理上双重折磨?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大重要,她手脚并用地从萧莫离身上滑下去,咻咻咻跟一阵风似的扑向床榻。   首先映入夏瑾楚眼帘的是阮想想那个最有标志性的小光头,紧接着是她那张又白又嫩生得极其可爱的小脸蛋,圆乎乎的杏仁眼应是刚哭过,又红又肿,精致小巧的小翘鼻擦破了皮,看得他心疼不已……   刚要问怎么回事,却没想一张嘴吐了。   众人:“???”   阮想想默默地往边上挪了挪,软软是被她丑吐了么?   夏瑾楚趴在床头吐得肝肠寸断,从昨夜里受伤卧床到现在,他除了喝了两碗药膳外,其他什么东西都没吃,以致根本吐不出实质性的东西,都只是一些酸水而已。   但那个味儿还是不太好闻的。   阮想想一手捏小鼻子一手拍他后背,“软软做噩梦了?”   夏瑾楚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了自己的小秃妻,心里明明很高兴的,但……就是想吐。   “一定是睡觉压到胃了。”阮想想安慰夏瑾楚。   夏瑾楚缓缓地抬起头,对上阮想想的眼睛,“或许是……呕!”   话还没说完又吐了。   阮想想一脸懵地眨眼睛,“太医快过来瞧瞧软软呀!”   太医终于回神,急奔过去跪到地上,“回禀夜珠郡主,软软……他是毒发了。”   “睡醒就毒发?”   “不是睡醒毒发,而是看到了夜珠郡主。”   “看到我毒发?”阮想想指了指自己,“我做错了什么吗?”   “情花绝之绝就在于中毒者只要看到自己的心上人便会狂吐不住。”太医也是万万没想到二皇子的心上人竟然是夜珠郡主。   阮想想默了默,长叹一声道:“这毒神经病吧。”   “想想……你们说什么呢?”夏瑾楚吐得太投入,对于两人说的话,他只听得一星半点,“什么情花绝?什么心上人?”   看夏瑾楚有起身的架势,阮想想一把给他摁回去,“软软,你先冷静好吗?”   小丫头力气大,夏瑾楚挣不了,就像一条被海水冲上岸的死鱼,“我很冷静。”   “软软,”阮想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些,“是你中了情花绝之毒。”   夏瑾楚身形一顿。   一闭眼一睁眼,他中毒了。   “中毒者将一辈子都不到幸福,”阮想想拍上他的肩头,“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求回解药。”   “安全起见,”夏瑾轩站在一侧,眼尾含笑地看着夏瑾楚,“在我们没有拿到解药之前,你就不要再见夜珠郡主了。”   声音一板一眼,乍听没带任何感情,但你品,细品……竟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大皇子何必这般苛责,”阮想想帮夏瑾楚说话,一本正经地,“软软想见我也是可以的,只要他瞎。”   对这么小的孩子动心,简直丧心病狂。   不吓唬一下,他都不知道这个社会的险恶。   还有看他要瞒她到何时。   虽然陪他演戏也挺有趣的。   从猎场回到京城,阮想想一夜成名,街头巷尾都是关于她的传说。   “夜珠郡主可是夏国四千年第一美女,脸蛋绝美,身材魔鬼,遍体生香,还能引蝴蝶呢。”   “此番春狩便是夏王为夜珠郡主一人举办,夏王还亲自下场猎了一头野猪送与夜珠郡主,这真是天大的皇宠呀!”   “不只是夏王,就连贵妃娘娘、贤妃娘娘还有千岁大人,他们都喜欢夜珠郡主得很,为了抢人还打了一架!”   ……   正值卯时,天刚蒙蒙亮。   秋沁苑的主厢房内,幔帐飘飘的床榻上,肉包子拱在被子里,是阮想想在赖床。   坐在榻边矮凳上的苏浅鸾也不催她,兴致勃勃地说着街上那些有趣的传闻,“打架三个人太少,后来夏王也加入进去,最后被萧大哥打折了腿。”   听到这儿,阮想想终于忍不住从被子钻出个小脑袋,睡眼惺忪地水汽蒙蒙地望来,“他们这般乱嚼舌根不怕惹怒陛下吗?”   苏浅鸾挥了挥手里的绣花锦帕,“大夏民风开放,陛下更是主张人权和言论自由,朝上自然不会多加为难。”   人权和言论自由?   阮想想颇感欣慰,楚昔洛总算干了一件人事。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打着小小的哈欠,小胖手揉着眼睛,“夫人起这么早来秋沁苑就为了跟想想说这些吗?”   “想想!”苏浅鸾激动地拨开幔帐,一把扣住阮想想的小肩头,弯腰下去与之平视,“你成大名人了!难道不高兴吗?”   阮想想不是自然醒,整个人还有些迷糊,笼着水雾的眸子呆呆地眨了眨,“他们说的又不是我。”   “不是你吗?”   “是夜珠郡主,”阮想想盯着自己白胖的脚丫子,“不是我。”   苏浅鸾没想到小丫头小小年纪竟拎得这么清,想来定是在萧大哥接她回来之前吃了不少苦,她捏了捏阮想想白嫩嫩的小脸蛋,“我们想想这么可爱,值得天下最好的东西,陛下封你为夜珠郡主,你便受得起这个封号。”   阮想想苦恼地摸摸头。   她想做个人都不行吗?   “咦?!”阮想想又摸了摸脑袋瓜,朦胧的睡意瞬间消失了,眼睛越睁越大。   小丫头一惊一乍,把苏浅鸾吓坏了,急切地打量着她,“哪儿不舒服吗?”   阮想想偏头过去,“夫人,想想是不是长头发了?”   苏浅鸾捧过阮想想的脑袋瓜子,白嫩的头皮上确实生出了青黑色的发桩,她伸手去摸了摸,有一点点的扎手,虽然不及以前光滑了,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刺得手心痒痒的。   半天没动静,阮想想耐不住地问:“夫人,想想长头发了吗?”   “长了。”苏浅鸾越玩越觉得有意思,两只手在阮想想头上搓来搓去。   “真的吗?”阮想想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吭哧吭哧地扑向梳妆台上,她小小的一只,只能踮脚才能看到台上的铜镜,她欢喜地摸上自己的头,“哇哦,好大一颗猕猴桃。”   “我们想想长头发了,”苏浅鸾取了衣裙给阮想想穿上,屈指在她小鼻子上刮了刮,“萧大哥若知此事,一定会很高兴的。”   阮想想重重地点头,拉过苏浅鸾的手,欢呼一声:“夫人,我们快去找爹爹吧。”   “长头发?”正在梨苑用早饭的萧莫离,头也没抬地“哦”了一声,继续喝着碗里的小米粥。   阮想想兴奋不已地围着饭桌跑圈,又是蹦又是跳,“爹爹没有其他话要说吗?”   萧莫离余光所及,正好是阮想想时不时冒出的头顶,青黑色的一小片,剑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冷声道:“剃了吧。”   “啊?”阮想想一个急刹车没站稳,一头撞上萧莫离的后腰,眼泪汪汪地抬起小脸,“爹爹为何要剃想想的头发?”   她这要哭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被撞疼了,还是不想被剃头发?   萧莫离委实猜不透,“你不是小和尚吗?”   “想想不是小和尚,”好好的一女娃子,要不是生活所迫,谁不想体面做人?阮想想委屈地咬了咬唇,带着哭腔道:“想想跟爹爹讲过呀,想想是借住云清寺。”   萧莫离盯着她,沉默了半晌后,薄唇轻启,“想想留头发定会更加的好看,到时会有更多人跟爹爹抢你。”   就现在这样顶个小光头,夏家那几头猪都惦记上了,要是长出头发,那……萧莫离心生浓浓杀意。   “……”阮想想没想到萧莫离竟有如此心机。   “可是……”她装作很懂萧莫离的心情但是又非常苦恼的样子,小眉头拧成一团,“想想总不能一辈子光头吧?想想也想像普通人家的孩子那般有头发呀。”   最后那句话就像刀子一样扎进了萧莫离的心口。   别人家有的,我家小孩一定要有。   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自己孩子。   萧莫离放下玉箸,起身进了饭厅里屋,没过会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顶精致的小帽子,他弯腰给阮想想戴上,叮嘱道:“头发长长以前,就别穿女装了,做男孩子打扮,出门在外也方便一些。”   “嗯嗯。”阮想想保住了自己的猕猴桃,仰着脸笑得跟一朵花似的,“想想谢过爹爹。”   没曾想萧莫离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要剃她的头发,又暗搓搓地备好了小帽子。   真是太可爱了。   萧莫离瞅着她的脸。   甚是忧愁。   这般生动的小脸蛋,别说男装打扮了,就算是脑门刻上字,旁人见了也会心动不已吧。   “今日要出门吗?”   “想想要去风月楼找南风霁求解药。”阮想想还没吃早饭,望着桌上的饭菜流口水。   萧莫离睨她一眼,将小人儿抱上凳子,盛了一碗粥递过去,“冷竹日后就跟你身边了。”   “叔不是爹爹的左膀右臂吗?”阮想想小小地吃了一惊。   萧莫离长睫半垂,声音低沉,“想想最重要。”   阮想想:“……”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钢铁直男说情话。 第26章 小少年生得绝妙   用过早饭,阮想想伙同苏浅鸾一道出府,冷竹和小桃子紧随其后。   冷竹腰佩宝剑,在外人面前跟萧莫离一个德行,面冷话少,像是谁都欠他银两似的。   小桃子是苏浅鸾的贴身丫鬟,性子也像极了自家主子,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见到冷竹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如同一只怀春的小麻雀。   苏浅鸾一袭白衣手持折扇,玉树临风俊美潇洒,她领着阮想想钻狗洞,大道理说得一溜一溜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不经风雨何见彩虹?”   阮想想一脸的生无可恋,“东西南北四道门,夫人为何执于狗洞?”   大半个身子钻进狗洞里的苏浅鸾,犹如弦上待发的箭,已然没了回头路,“想想,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知人心险恶,现在世子府的每道门都被你的追崇者堵死了,你若这般大摇大摆走出去,恐怕会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夫人,小姐走了。”小桃子忍不住打断自家主子。   “啊?”苏浅鸾一个猛回头撞上墙,疼得她眼泪流了出来,她坚强地吸了吸鼻子,“小姐去哪儿了?”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又软又糯的小奶音,天真无邪,“夫人,想想在这里呢。”   苏浅鸾抬头。   阮想想正站在花坛外面笑眼眯眯地望着她。   “你怎么出去了?”   阮想想小手往后门方向一指。   “他们没认出你吗?”苏浅鸾伸长脖子望过去,虽说距离有些远看不明,但隐约还能听得嘈杂声,想来定是围了不少人。   阮想想无奈地小手一摊,“他们追崇的夜珠郡主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大美人,又不是我这个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的小短腿。”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苏浅鸾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是我想太多了。”   不是想太多了,是根本没动脑。   阮想想看穿不拆穿,她将苏浅鸾拉出狗洞,掂了掂自己的小布袋,细碎的银两叮当作响,她没忍住地噗嗤笑出声,“夫人,爹爹给了想想好多嫖、资,我们今日定要浪尽兴才是!”   苏浅鸾握住折扇一笑,“想想勇敢浪,后娘永相随。”   钻出小巷,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由青石铺成的大街从阮想想脚下延伸出去,她伸长脖子四下张望,街道两旁是五花八门的铺子,门前吆喝声此起彼伏,宽袖长袍的行人络绎不绝,可是要比云清镇热闹繁华多了。   “想想来京这些日子还没出过门吗?”苏浅鸾生在商贾之家,家中礼数并不严厉,不像京城那些官宦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关在闺阁里绣花读书,而她不一样,打小混迹在市井之间,可是学了不少看家本事。   后来嫁给了萧莫离,苏浅鸾不得已收敛,一个月顶多出门三四次,其他时间就窝在府里一哭二闹三上吊。   为了萧莫离,她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夫人,我们终于解放了,不是吗?”阮想想看出苏浅鸾的落寞,拉着她奔向一家卖糖葫芦的小摊前面,“爹爹,想想要吃糖葫芦。”   苏浅鸾转了转手里的折扇,反应贼快,“吃!吃大串的!两串够吗?”   阮想想乖巧:“够了,谢谢爹爹,爹爹真好。”   这般父慈女孝的名场面,小桃子深受感动泪流满面,他们小姐终于迎来了彩虹,她扯过冷竹的袖袍擦眼角。   冷竹冷着脸给她拽回去。   小摊老板收过碎银递上糖葫芦,眼睛盯着阮想想眉间的美人痣,由衷地赞叹道:“公子真是好福气,小小姐是老朽今日见过的美人痣花钿妆最好看的一个了。”   经提醒,阮想想这才注意到街上的女子,不管年长或是年轻甚至小女孩,她们眉间都画了一点美人痣……   夜珠郡主已经成了大夏女子争先效仿的风潮了吗?   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走在了这个时代潮流的最前端!   “这是我儿子。”苏浅鸾谨记萧莫离在梨苑的交代。   小摊老板赔笑道:“小少爷生得真是绝妙呀。”   阮想想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细品老板形容她的那个词,走出好远,她终于品出味道,是在骂她不男不女,她立马作出凶狠状瞪回去。   小摊老板朝她咧嘴一笑。   阮想想:“……”   吃完糖葫芦,阮想想开始欣赏古代城里人的生活,不像现代人那般火急火燎,他们过得悠然自得一些,看起来就没有什么压力,哪儿像现代人――不是车贷就是房贷,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盏茶时间,阮想想他们到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街,远远地她就听到有人在招呼:“公子里边请呀。”   循声望去,她个头小,看得不够真切,影影绰绰一大片,好多的花姑娘啊!。   “爹爹,那就是风月楼吗?”阮想想拉了拉苏浅鸾的袖袍。   苏浅鸾收好折扇插进腰间,弯腰下去抱起阮想想,“是醉梦楼。”   阮想想看到挂在二楼的镶金牌匾,上面赫赫然刻着三个大字――醉梦楼,她盯了一瞬,有些不解,“大白天的生意就这么好,竟然不是夏国第一青楼?”   “想想涉世未深,其中奥妙自是不懂,”苏浅鸾抱着阮想想往醉梦楼走去,到了门口立马有花大姐上前扒拉她。   “这位公子请留步。”花大姐大红嘴巴嘟嘟,眼睛比钩子还毒,朝苏浅鸾瞅上几眼,就看出她的女儿身。   苏浅鸾是老江湖了,不慌不忙地拨开她的手,从怀里抽出一张亮锃锃的银票,漂亮又潇洒拍上花大姐的脸,“嗯?”   嗓音压得低沉,还拖长了尾音。   阮想想听了都想钻被窝,更别说花大姐了,抓过银票哈喇子流下来。   “公子里边请,牡丹姑娘二楼天堂厢房伺候。”   苏浅鸾俊眉轻挑了挑,唇角勾出一抹邪笑,往醉梦楼二楼走去。   一路上花姑娘扑面而来,暗送秋波,眉眼勾魂,苏浅鸾脸不红心不跳,唇角的弧线深了两分,笑意漫不经心又妖冶邪魅。   阮想想被她帅了一脸,小短腿都软了,凑到她耳边小小声:“夫人今日真是光芒四射呢。”   苏浅鸾会心一笑。   她就像一只困久了的金丝雀,只有飞出笼子才是她的世界,可以自由自在地呼吸。   自信的女人方能展现真正的自己,萧莫离要是看到这样的苏浅鸾也一定会心动吧?   “夫人,恕想想直言,你应多多心疼爹爹才是。”阮想想突然提及萧莫离。   苏浅鸾不明所以,“如何多多心疼?”   “爹爹是朝廷命官,是陛下的得力干将,他公务繁多每天都很忙的,自然没有很多时间陪夫人。”   “我知道。”苏浅鸾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太矫情了?   这时,阮想想却突然话锋一转,“所以在爹爹忙的时候,夫人就该去约会其他男子,不能总让爹爹受累……”   “啊?”苏浅鸾怀疑自己的耳朵瞎了。   阮想想捧起苏浅鸾的脸,最后说道:“夫人要做一个懂事的美女子。”   “小姐,这话要是大人听了去,心里一定会很难过的。”冷竹深知自家小姐不是一般人,别看她脑袋瓜小小的一只,却都是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但引、诱自己的后娘翻墙给自己的爹爹戴绿帽子是不是有点过了?   “占着茅坑不拉屎,爹爹不该难过的,”阮想想趴在苏浅鸾的肩上,望着冷竹眯眼一笑,“我看叔就不错。”   “小姐饶命。”冷竹吓白了脸。   “小孩子玩笑,冷竹你也信?”苏浅鸾叹气,“萧大哥要有你一半天真就好了。”   上了二楼,天堂厢房的牡丹姑娘开门迎客,虽说穿着暴露,但举止还得体,毕竟青、楼行当有规矩,白日卖艺不卖、身。   牡丹姑娘在里屋轻拨琴弦唱小曲,苏浅鸾跟阮想想坐于窗前饮酒畅聊,冷竹怀抱宝剑站于一侧,小桃子津津有味地吃糕点。   各司其职,莫名和谐。   “叔,逃走的刺客都抓回来了吗?”阮想想突然问道。   冷竹警惕地往里屋瞥了眼,苏浅鸾看出他的担心,“要想在京城这一行当立足,她们嘴巴比我们想象中严多了。”   “昨日抓回两名关进东厂,夜里大人亲自审讯过了……”冷竹顿了顿,“奈何都是死侍,到最后也没问出什么。”   “爹爹问了什么?”阮想想好奇。   “幕后主使。”   “不是南风霁吗?”阮想想转念一想,“难道是有人栽赃嫁祸?”   “大人正有此意。”   阮想想沉默了。   如果不是南风霁,那又会是谁呢?   敌人在暗处她却在明处,这种感觉真是教人挠心挠肺。   “纸包不住火,但凡他有行动,就会露出马脚,在此之前,萧大哥定能护你周全。”苏浅鸾安慰阮想想。   阮想想赞同地点头。   虽说萧莫离不是她的亲爹,但也抵不住他对楚昔洛的痴情,自然会竭尽全力地护她,这一点阮想想还是很有自信的。   “夫人,我们今日不去风月楼了吗?”说起刺客,阮想想脑子里立马浮出软软趴在床头吐得肝肠寸断的画面,她必须尽快求得解药才行。   苏浅鸾握着酒盏倚上窗台,举目望去,悠悠道:“风月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27章 第三个爹爹   苏浅鸾握着酒盏倚上窗台,举目望去,悠悠道:“风月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阮想想抬头循着望过去,目光所及什么都没有,“哪儿呢?”   苏浅鸾抿了一口杯中酒,颊上氤氲出两抹酡红,娇艳欲滴,她耐着性子伸出一根纤纤玉指,“那儿不是吗?”   阮想想费劲地大半个身子趴上桌子,恨不得长在苏浅鸾的手指头上,圆溜溜的杏仁眼半眯着,这才终于看到了――风月楼。   跟她想象中的风月楼那是天壤之别。   同是坐落于京都最为繁华的朱雀街,人家醉梦楼白天生意好成菜市场,你……你还是天下第一青、楼,怎么萧条成这个鬼样子?还有没有点自觉性了!   你家牌匾都长出蜘蛛网了!你家老鸨坐门口打瞌睡呢!你家……怎么连个姑娘都没有?   “这……这就是天下第一青、楼?”   “如假包换。”   “苏倾没在楼里吧?”   “苏倾若在楼里,自然不是这般景象了,”苏浅鸾单手撑着俏丽的下巴,秋水潋滟的美眸掩不住心中憧憬,“这世上我最羡慕的便是苏倾了。”   “啊?”阮想想从桌上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小脸认真地问道,“夫人也想当妓、女?”   苏浅鸾喝得有些醉了,眼神愈发的迷离,望着阮想想痴痴地笑,“不是妓、女,是她那洒脱不羁的性子……”   说着,摇摇晃晃站起身,一只脚踩上矮凳,霸气地甩去袖袍,意气风发地继续说道:“苏倾整年都在云游四海,真是好不潇洒呀,就留三天回京城营业,想想,你是不知道……只要苏倾回归,不管风月楼现在什么鬼样子,到时都能起死回生门庭若市一票难求!”   “这么厉害?”阮想想喃喃道,“苏倾得多美呀!”   “天下第一美人可不是浪得虚名……”苏浅鸾捧上自己的脸蛋,“我若是有苏倾那般倾城美貌,也不至于被萧大哥冷落三年。”   “就算你美过苏倾,还不是要被冷落,因为再美也干不过主角光环。”   “什么主角光环?想想……”苏浅鸾突然正经起来,眼神也不似方才空洞,她死盯着阮想想,“说来也奇怪,我总觉得你,你不是一个小孩子。”   阮想想:“……”   强压下心里的震撼和慌张,忽闪着大眼睛,一脸的无辜,“夫人说什么呢?想想都听不懂。”   苏浅鸾踉踉跄跄地绕过桌子,小桃子担心她摔跤,紧紧地跟在她后面,到了阮想想跟前,她伸手抵上阮想想眉心的美人痣,“人小鬼大,懂的比大人还多,日后还请多关照……”   话还没说完,一头往地上栽去,幸得小桃子将人接住。   阮想小手心有余悸地拍上心口――吓死宝宝了。   “小桃子,你知道苏倾何时回京吗?”苏浅鸾醉酒,阮想想只能向小桃子打听。   小桃子:“明日。”   阮想想“哦”了一声,跳下矮凳就要走,“那我们明日再来好了。”   “小姐,夫人说她还要去游湖呢。”小桃子喊住她。   阮想想回头望向窝在小桃子怀里打着酒嗝的苏浅鸾,“她这样还去游湖?”   怕不是喂鱼吧?   小桃子强调:“游湖有惊喜。”   惊喜?   难道有其他安排?   反正回家也是无聊,还不如游湖看惊喜。   阮想想如是想。   华景湖乃大夏境内最大的淡水湖,湖岸盘旋曲折迂回,湖边杨柳青青垂条,百鸟婉转悠扬啼鸣,湖面碧波粼粼浩森,秀美景色让人流连忘返。   湖面零星地散落着几只装饰华丽的画舫,半天却不见什么人出来,只远远听得莺歌燕舞的曲调,想来都躲在舫里吃喝玩乐呢。   阮想想盘腿坐在船头,迎面吹着清凉的湖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躺在船篷里的苏浅鸾,见她颊上的酡红渐渐退散下去,“夫人要醒了吗?”   小桃子用绣花娟擦拭苏浅鸾的额头,“夫人晕船。”   “晕船?她还安排游湖?”   “小姐,夫人也是用心良苦。”   “……”阮想想一时竟无言以对,“好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夕阳西落,余晖斜斜打在湖面,金光闪烁,惊喜还没现身,阮想想等到打瞌睡,索性脱了鞋袜玩水。   一旁的冷竹急忙上前阻拦:“小姐,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阮想想身子往后仰,细白的小腿荡起来,连着脚丫子都是干干净净的,“叔,想想腿短,根本玩不了水,做样子感受而已。”   无奈中透着一丝可怜。   冷竹安慰道:“小姐年纪尚小,等长大就好了。”   “叔,你进去看看夫人吧?情况若是严重,我们还是掉头回岸吧。”天都快黑了,就算有惊喜,也怕是惊吓了。   冷竹一走,阮想想颇不甘心地往湖里伸脚,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小短腿终于碰到水了,她笑得花枝乱颤,这时身后突然有一双手推了她一把,整个人重心不稳,一头坠进了湖里。   清凉的湖水四面八方地向她涌来,阮想想不会游泳,双手不住地扑腾,想要抓住什么,偏偏什么也抓不到,眨眼功夫,耳朵鼻子嘴巴灌进了好些湖水,呛得她喉咙像是被人勒住快要窒息。   意识开始模糊,隐约中她听见有人在喊有人在哭,紧接着是“哗啦”一道入水声……   等阮想想再醒来,缓缓睁开眼睛,有光线摇曳地晃进眼睛,她一时还不适应,用小胖手挡了挡,便听到几道娇笑声。   那声……一听就是没/穿、衣服,情//欲绵绵。   阮想想透过指缝望去,离她不远的软榻上有几名美少年,他们个个生得跟白面捏成的一样,小脸又白又嫩,眼睛又大又水,嘴巴又粉又软,小腰更是盈盈一握,身上皆是穿着丝质的亵衣……   用白话来说就是统一的透明装,随着他们在软榻上的扭动,阮想想像是坐在桥上数鸭子。   美少年簇拥着一袭月白轻纱装扮的女子,但因为背对她也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心想要么是美若天仙要么就是富可敌国。   阮想想打量周遭,心中立马有了判定。   是富婆也。   瞧这画舫装饰得多华丽呀,镶金带银不说,还有个大饱满的翡翠,壁画更是栩栩如生气韵生动的活色活香的春、、宫、图,看得人脸红心跳。   “请问……请问是姐姐救了我吗?”阮想想乖乖巧巧地坐在地上,仰着小脑袋巴巴地望着画舫的主人,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泛红,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虽说是装样子,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慌。   毕竟一睁眼整个世界都变了,她们的小破船没了,苏浅鸾他们也不见了,如果不是她的腿还这么短,阮想想都怀疑自己又穿了。   “这一屋子的老爷们,小家伙唤谁姐姐呢?”软榻上的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乌发散落,不扎不束,也不知从哪儿吹来的轻风,拂动她的衣衫和头发,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最是那双丹凤眼,流光溢彩妖魅勾魂。   阮想想被勾走了魂儿,瞳孔放大,痴痴呆呆地望着一脸娇笑的她,她眉宇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惊艳和妖异,如果非要说……那就是一种决绝之美,撕心裂肺之色,震撼人心之祸。   但她却说自己是老爷们?   阮想想裂开了。   软榻上的女子纤手一抬,美少年们立马退至一侧,她轻轻地撩起衣裳下摆,露出一双纤细白嫩的小腿,还有一双如玉雕般的秀足,她朝阮想想走去,步伐摇曳生姿,缓缓走到了她面前,弯腰蹲下,犹若一支盛放的莲花,歪头看着她,“小家伙,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苏倾?”阮想想望着眼前这张美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容颜。   如果这还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她就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小家伙这点倒是像极了她。”苏倾抿嘴一笑,真是百花失色,绝色倾城,绝世倾国。   阮想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她是谁?”   苏倾盯着阮想想眉间的那颗美人痣,“你说呢?”   “你认得想想的娘亲?”阮想想突然想到什么,杏仁眼睁得圆溜溜,“你是慕容苏倾?”   慕容苏倾,性别男,爱好女,位于六国美人之首,从小有个侠客梦,奈何四肢不协调,武学天赋着实不高,多年求学也只有轻功能见人。   但他迷之自信,心高气傲,非要下山闯荡,没曾想出门不利,在风月楼邂逅吃霸王餐的楚昔洛,被其侠女气质所征服,一见误终身。   而阮想想之所以没能一眼认出慕容苏倾,是因为楚昔洛给她的画像只是一个背影。   “怎么她还向你提及过我?”慕容苏倾眨了眨双眼,柔美地笑了笑,人畜无害的样子。   阮想想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心里欢欣鼓舞――他没有黑化耶!他没有黑化耶!他没有黑化耶!她终于逮到了一个正常人了。   “娘亲说您是这世间最美丽最心善之人。”   “她终究还是高估我了,”慕容苏倾眉目间忽地多出一丝情绪在流连,委实教人捉摸不透,伸出两根白玉般的手指捏住阮想想的下巴,“小家伙,你知道是谁推你下水的吗?” 第28章 疯了   慕容苏倾眉目间忽地多出一丝情绪在流连,委实教人捉摸不透,伸出两根白玉般的手指捏住阮想想的下巴,“小家伙,你知道是谁推你下水的吗?”   说着,手上稍用力,指甲陷进阮想想软乎乎的肉里,她吃痛地嘤嘤嘤地挣扎,小胖手胡乱地一阵狗刨,却没有要伤慕容苏倾的意思,只是扒了几下他的衣裳,仿若他在她心里真真是最美好的存在,她舍不得,即便自己很痛很痛……   圆圆的杏仁眼盛满了亮晶晶的泪水,她强忍着不掉来,带着哭腔:“想想不知道……”   心里却是绝望,原来又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这么可爱的小宝贝,他都忍心推下水?推她下去就罢了,还自己救她上来!   精神分裂吧?!   慕容苏倾轻拍她的小脸蛋,婴儿肥跟糯米团子一样,又软又有弹性,他忍不住多拍了好几下,直至白嫩嫩的小脸红得都快溢出血来,他才讪讪地停了下来,“是我推你下水,也是我救你一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阮想想作出惊恐状,脸上神色呆呆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喃喃地问慕容苏倾:“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慕容苏倾轻笑一声,眸底闪过一抹阴戾,稍纵即逝,等旁人再看,早已了无痕迹,他还是一朵纯洁清丽犹如白莲般的美人儿,他松开阮想想,起身往回走,坐上软塌,盯着阮想想,悠悠地笑道:“你让我想起她。”   我想她,又恨不得杀了她。   阮想想:“……”   女主太造孽了。   宁愿女主生个没□□的她,也不想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小家伙,我们来玩个有趣的东西吧?”慕容苏倾自顾地说道。   阮想想心里一哆嗦。   虽然还不知道要玩什么,但就慕容苏倾这德行来看,他一定分不清有趣跟残忍。   “上道具。”慕容苏倾笑盈盈地拍了拍手。   画舫的幔帐被人从外面掀开,阮想想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只杀气很重的长筒黑靴率先映入眼底,她缩了缩又小又短的肉脖子,难道是要对她严刑拷问?   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   黑衣打手严肃脸地抬进来三个人,阮想想定眼一瞅,正是她走丢的小伙伴们。   一个两个三个都被捆成了一团,双手和双脚吊着拴在木棍上,就像要被抬去宰杀的大肥猪。   哐哐哐扔地上都没有醒,想来是被人下了蒙汗药。   慕容苏倾抬手,黑衣打手往三人脸上泼冷水,最先睁开眼睛的是冷竹,猛地一激灵,脸上的冷水四溅开来,第一时间就是找阮想想,“小姐!”   阮想想有些感动,举起小胖手,“叔,我在这儿。”   冷竹将人仔细打量一番,小胳膊小短腿都尚在,他暗舒一口气。   紧接着醒来的是小桃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好多没穿衣服的男子,火热气血涌上天灵盖,又晕了过去。   阮想想:“???”   最后是苏浅鸾……她没醒,抱着木棍睡得踏实极了,小呼噜打得有模有样的。   阮想想:“!!!”   慕容苏倾慵懒地斜卧在软榻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绕着自己胸前的青丝,用他美丽妖娆的明眸望着阮想想,嘴角微微嵌着笑意,“小家伙想死吗?”   阮想想乖乖地摇头。   “很好,”慕容苏倾颇为满意,嘴角的笑意深了深,“那就动手吧。”   动什么手?!   就在阮想想一脸懵逼的时候,“叮”一声脆响,脚边多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杀了他们。”慕容苏倾语气淡淡,仿若在说――这些糕点,你吃了吧。   阮想想愣了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软榻,她拽住慕容苏倾衣袍的衣角,仰起小脸巴巴地望着他,“爹爹,想想不想杀人!”   爹爹?   守在一侧的美少年们目瞪狗呆。   主子不是说女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吗?!   “爹爹?”慕容苏倾反应不大,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阮想想。   阮想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娘亲说爹爹就是想想的爹爹。”   慕容苏倾仍是笑:“她说的没错。”   阮想想:“……”   慕容苏倾坐身起来,拉过阮想想的小手,“小家伙,快杀了他们,爹爹带你回家。”   “……”阮想想为难地埋下头,“能不能不杀?”   “为什么?”   “他们是想想的朋友,想想不能杀朋友。”   “我儿倒有几分江湖义气,”慕容苏倾一脸欣慰,“既然如此,为父不勉强你,就选一个杀好了。”   “他们都是朋友。”阮想想强调。   慕容苏倾像是没听到一样,纤纤玉手随便一指,“杀了丫鬟,我们回家。”   “爹爹!”   “舍不得?”慕容苏倾一摆手,“为父帮你。”   黑衣打手拾起地上的匕首,一步一步地朝小桃子走去。   冷竹红着眼睛怒吼,“慕容苏倾,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东厂人你也敢动?我们大人如若知道了,一定要你吃不完兜着走。”   慕容苏倾一脸“我好怕怕但我还敢”的欠揍样,“小家伙,他们行事粗鲁惯了,下手从来没个轻重,等会儿一刀杀不死,血溅全场,你可不要觉得为父残忍。”   阮想想:“……”   日哦。   你让个三岁孩子杀人难道就不残忍了吗?   危险就在下一秒,阮想想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反扑回去夺过黑衣打手的匕首,舍己为人地抵上了自己的脖子。   她的脖子又白又嫩,跟刚出炉的嫩豆腐一样,只要轻轻一划就能裂开。   “小姐!”冷竹蹬腿,奈何身上的药性未解,根本使不出任何内力,略显狼狈。   “小家伙,你这是作甚呀?”慕容苏倾眼睛瞪得像铜铃,表情夸张,“为父要你杀人,可没想你自杀。”   慕容苏倾这些无聊的小把戏,阮想想早就看得明明白白,配合他演了这么久,她太累了,“想要杀我朋友?可以,不过,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是她最后一场演出。   情绪各方面拿捏得恰到好处,将“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江湖义气演绎得淋淋尽致,让人看了心肝脾肺都在颤。 第29章 太费酒了   阮想想将“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江湖义气演绎得淋淋尽致,让人看了心肝脾肺都在颤。   小小年纪已有如此造诣,长大了那还了得。   慕容苏倾看到了希望。   自己未能实现的梦想,就由孩子替他完成吧。   激动地从软榻上下来,飞奔过去抱起阮想想,一脸自豪地举高高,“我儿慕容想想,天赋异禀骨骼清奇,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将来必是有作为的大豪侠。”   阮想想手里的匕首“叮”掉到地上,小胖手湿哒哒都是冷汗,“爹爹可以放了他们了吗?”   慕容苏倾将阮想想搂进怀里,心肝宝贝儿地一样蹭着,而后豪气万丈地一甩袖子:“我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兄弟们上酒。”   美少年听令从软榻底下捞出二十几坛醉花酿,整整齐齐地排成队,就像在操场升国旗的少年队员们,脖子上的红领巾飘飘。   阮想想有不好的预感,这是要喝死朋友们呀!   慕容苏倾过于热情,拣起其中一坛醉花酿,笑吟吟地走向苏浅鸾,将人从地上拽起来,捏住对方的下巴,直接往她嘴里灌酒,“来来来,喝完这一坛,还有三坛……你们傻看着作甚?快请朋友喝酒呀!”   黑衣打手有样学样很快上手,把冷竹和小桃子伺候得巴巴适适,高兴得话都说不出来,上了头就轻松多了,他们自个儿抱着酒坛子喝得脸红脖子粗。   阮想想:“……”   一切发生得太秃然了。   月上柳梢头,酒约黄昏后,等他们喝尽兴已是三更天,阮想想睡了一觉醒来,看到一屋子的酒鬼在走直线,砰砰砰撞了头,他们指着对方哈哈大笑,她像是进了疯人院。   此处不可久留,阮想想溜之大吉,手脚并用爬出画舫,瞧见坐在船头吹冷风的慕容苏倾。   她傻眼了。   男子白衣飘飘,三千青丝飞扬,举目远望天边的月儿,银辉泠泠笼在他身上,衬得他愈发的缥缈和不食人间烟火,仿若是误入凡间的月宫嫦娥。   跟方才那个劝人喝酒不准苏浅鸾养金鱼的糙汉子完全判若两人――那些热闹统统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深夜时分独自舔舐伤口的悲情人。   “爹爹?”阮想想走过去拉拉慕容苏倾的衣袖,仰着小脸蛋心疼地问他,“你想娘亲了吗?”   慕容苏倾盯她一瞬,一本正经道:“我想吐。”   阮想想:“……”   慕容苏倾抚着胸口,难受得很,“但我吐不出来。”   阮想想嘴角抽搐,呵呵地赔笑道:“爹爹酒量好棒哦。”   慕容苏倾拍上她的后脑勺,抿唇一笑,怪不好意思的,“这就是专业选手和业余选手的区别。”   阮想想终于搞明白南风霁是怎么在慕容苏倾身上花光所有积蓄的了。   美人儿太费酒了。   一画舫的人全部喝瘫了,最后只剩阮想想跟慕容苏倾,他们拍拍屁股一点留恋都没有地回风月楼睡大觉。   老鸨提前收拾了两间客房出来,阮想想就睡在慕容苏倾的隔壁,躺上床各种烙大饼地睡不着。   明天慕容苏倾就要开始营业了,也不知道南风霁会不会现身?   他既然派人刺杀她,那解药定然不好求……要不一命换一命?   一辈子不能幸福,她倒是不多在意,只不过……见到心上人就吐,这个怪让人恶心的。   思来想去,还是另做打算好了。   阮想想打了个哈欠,终于有了些困意,刚准备睡就听到有人在哭,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却不是那种娇滴滴的,而是……嘶哑得可怕,像是直接从喉咙里刺穿出来。   回荡在耳边久久不散,}得慌。   阮想想猛地睁开眼睛,屋里没有电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清清冷冷地铺在床前,映出一道很长很长的黑影。   她打了个哆嗦,抓紧手里的被角。   “你,你是谁?”像青楼这种风月场所,除了情情爱爱欢声笑语,更多的还是幽幽怨怨女子的不如意,她们在这里埋葬了自己的青春,还有……命。   那人不作答。   女人的哭声依旧萦绕在耳边,阮想想头皮都麻了,她扯掉头上的帽子,转头望向窗户。   那里站了一个人,因为隔着窗户,她也不知是男是女,亦或者是人是鬼。   “你再不走的话,我就要喊人了。”阮想想作出凶狠地威胁他。   那人突地笑了一声。   阮想想的小短腿瘫了一滩水,不是他笑得有多诡异,而是……她左耳朵是哭声,右耳朵是笑声。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发出两个声音?   阮想想深吸一口气坐起来,抄起瓷枕头护在胸前,大喝一声:“是人是鬼,有种你过来呀!”   一阵阴风拂面而来,阮想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轻笑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似乎很近。   阮想想吸了吸小鼻子,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她一下睁开了眼睛,看到躺在自己身侧的夏瑾楚,她差点一锤子给他砸过去。   “软软?!”   夏瑾楚转过身子面向阮想想,单手撑着额角,笑意绵绵地望着她。   阮想想条件发射地捂住自己的脸,“快别看我!”   “嗯。”夏瑾楚压低了嗓音,满满的宠溺味儿,“我没看。”   阮想想这才放下手,借着朦胧月色看他,原来少年闭上了眼睛,卷翘的睫毛微微发颤,不点而朱的薄唇勾着笑,两道剑眉往上轻挑……整个五官都在笑。   煞是好看。   “你从窗户进来的?”阮想想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笑,眉眼弯成月牙状。   “嗯。”夏瑾楚笑着点头。   “你轻功很好?”阮想想趴在床榻上,小手支起俏丽的小下巴,好奇一问。   “嗯。”夏瑾楚像是能看见似的,他学着阮想想的姿势,跟她一起趴在床上,双手认真地拖着下颚。   “既然如此,”阮想想眼珠子溜溜地转了转,秋后算账,“那天在林子里你为何不背着我飞呢?”   还要她扛着他跑?   “不是没那个机会吗?”夏瑾楚无奈道。   “怎么没机会……”话到一半,阮想想突然想到那个时候她确实没给他机会,尴尬地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你方才为何装神弄鬼吓我?哭得那么凄惨,可是吓坏我了。”   她刚刚是真的怕了,现在小短腿还软着呢,跟两条小泥鳅一样。   夏瑾楚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儿了,软软陪着你。”   “不是你,”阮想想反应过来,小胖手指了指隔壁,“是慕容苏倾?”   “喝多了,耍酒疯。”夏瑾楚转过身子平躺在床榻上,仍是不敢睁眼睛,怕自己忍不住偷看,再念到晚上吃得较多,要是吐了恶心到想想怎么办?   阮想想却是肆无忌惮,偏着小脑袋盯着夏瑾楚,他脸上的撞伤已经痊愈,一点疤都没有留下,皮肤又细又嫩,在夜里泛着水光,宫里的药膳就是顶好,“大皇子待软软极好吧?”   从皇家猎场回京那天,夏瑾轩也不知抽什么风,非要带夏瑾楚回宫里疗伤,夏瑾楚自然十万个不愿意,两人最后就差打一架了,还得阮想想站出来打圆场。   当时情况是这样的――夏瑾轩脾气火爆,说不到两句就拔了身边侍卫的佩刀,以此威胁夏瑾楚立刻马上滚出阮想想的马车。   夏瑾楚却偏偏不听,还要火上浇油,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儿。   夏瑾轩都快气炸了。   他还对他笑。   夏瑾轩有一种自己带着千军万马呼啸而来,对方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憋屈劲儿。   阮想想跟着干着急,拉住夏瑾轩的袖袍,“别别别……”   “软软,本皇子数三个数,一,二……”   “三!”是夏瑾楚喊出来的。   “岂有此理!”夏瑾轩又往前冲了好几步,阮想想险些没有拉住他,苦口婆心地继续劝道:“别别别,上,上,别,别不上啊!”   打弟弟要趁早,大皇子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阮想想都快急死了。   ……   “大皇子待想想也是极好吧?”夏瑾楚吃味儿很久了,想想只能跟他好,其他人都不行,包括自己的皇兄。   “好吗?”阮想想呵呵一笑,“说好跟我一块儿逛青楼,还不是回宫就忘干净了。”   夏瑾楚勾唇一笑,阴恻恻的,“大皇子日理万机嘛。”   实则是他背地里使了点小手段,惹恼了夏烨熠责罚夏瑾轩关禁闭。   阮想想没再说什么,她要看看这厮到底多能演。   隔壁慕容苏倾还在哭闹,但她却没有那么怕了,应该是夏瑾楚陪在身边让她有了安全感。   困意袭来,阮想想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团温暖包裹着自己,还很香,她往深处钻了钻。   夏瑾楚抵上阮想想的小光头,下颚感觉到有些许的扎人,他低头打量一番,喃喃地自言自语道:“想想头发长长了一定是大美人。”   日后可要看得更紧了。   月光透过窗户轻纱一般地笼进来,映出床榻上的两人相偎相依的样子,温情极了。 第30章 他是魔鬼吗?   翌日,阮想想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眼皮不情不愿地动了动,缓缓睁开睡意未去的眼睛。   她窝在被子里蠕动了半天,最后撅个小屁股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至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苏浅鸾,又一身风流倜傥的白衣打扮,手里的折扇扇得可带劲儿了,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神采飞扬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一口大白牙骚、亮的骚、亮的。   阮想想懒懒瞥了她一眼。   “想想!”苏浅鸾废话不说话,一把将阮想想捞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睡觉呢?快起来嗨呀!”   阮想想揉着眼睛,带着浓浓的鼻息,“嗨什么?风月楼不是晚上营业吗?”   “没听楼下都吵翻天了吗?”苏浅鸾给阮想想穿衣服,别看她没养过娃,手脚却麻利得很,“风月楼今日一票难求,他们不早些过来排队,就只能到街上听热闹了。”   阮想想被苏浅鸾抱去洗完脸,意识终于清醒暂时战胜了睡意,她先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夏瑾楚,未果,想来是天亮前赶回宫里去了。   苏浅鸾给阮想想带了早饭,小米粥和肉包子,她担心小家伙太困往鼻孔里塞,事无巨细地喂她吃。   阮想想很享受地靠在苏浅鸾怀里,软软的,香香的,这个后娘要比楚昔洛靠谱多了。   “想想,谢谢你。”昨天三选一的事情,苏浅鸾酒醒后从小桃子那儿听说了,她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定不能生个娃出来跟想想抢财产。   贴心小棉袄有一个就够了。   多了,热得慌。   “苏倾瞎闹着玩呢,夫人别往心里去。”阮想想穿来这个世界三年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她只是NPC走一个过场,没必要用真心用真情,但现在……她好像控制不住了。   所以这话更是提醒她自己。   吃过早饭,阮想想随苏浅鸾去了三楼,那是姑娘们的化妆间和服装间,昨个儿除了楼里的老鸨,就是蜘蛛网,连个鬼影都瞧不着,今天……她不过是睡了一觉起来,整个风月楼都变了个样子。   姑娘们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似的,个顶个美丽温柔端庄国色天香,一边化妆一边准备晚上的表演节目。   她们见到阮想想无不上前逗一逗夸她可爱。   阮想想万花丛中过,想上天跟太阳肩并肩,最后站在小矮凳上,跟苏浅鸾倚在栏杆旁,新奇地望着楼里的一片繁忙景象。   一楼大堂是售票处,卖票的那位花大姐,阮想想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是醉梦楼的老鸨。”苏浅鸾扇着手里的折扇。   “现在商业竞争都这么有良心了吗?见对家忙不过来,还特意跑来帮忙?”   苏浅鸾合上折扇随手一指,“喏,那是醉梦楼的老板,他追了苏倾好多年了,虽然一点便宜没占到,但就是耐不住对苏倾上心,每年到风月楼营业,他都会带上姑娘们过来捧场。”   阮想想一眼望去,不难看出醉梦楼老板是道上混的主儿,满脸横肉,凶神恶煞,手上一定沾了不少人命。   偏偏这种十恶不赦之人却对慕容苏倾一片痴心。   只能说慕容苏倾渣得可以,没白跟楚昔洛大波浪好,还真的学会了一些皮毛。   苏浅鸾往年可没有少来风月楼,对这里的情况比自己家都清楚,热切地跟阮想想介绍道:“一楼大堂布十二张桌子,坐票已经卖完了,现在只剩站票,二楼的雅间最抢手,都是提前一年预订的。”   阮想想不得不承认慕容苏倾乃做生意的好手,饥饿营销给他玩出了新花样。凡是入楼的客人,不管你能不能买到票,都先要付一千五百两,然后是二楼的雅间,一般人入不座,除了有钱,还得有权。   黑夜渐近,月如满弦挂在天边,繁星点缀闪烁,也不及风月楼的璀璨灯火。   一楼大堂二楼雅间的客人都已经入座,没有抢到票的只能找了地方站着,人满为患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老鸨花枝招展地走上台,楼内掌声如雷般地响起,场子瞬间点燃,姑娘们各自使出看家本事,跳舞唱歌舞剑……还有朗诵,男人们喊得歇斯底里,震耳欲聋。   阮想想揉了揉小耳朵,像千人蹦迪现场一样,她不太喜欢,却又不由自主地跟着扭起来,“夫人,苏倾什么时候上场呀?”   “啊?”苏浅鸾扭得如痴如醉。   阮想想踮起脚凑过去些,提了提声音,“我说苏倾什么时候上场?”   “苏倾自然是压轴出场。”   “压轴是什么时候?”阮想想痛并快乐着,我他妈快聋了。   “她来了她来了!”苏浅鸾激动地抓住阮想想的小胖手。   阮想想觉得疼,低头看了眼,然后再抬头――慕容苏倾已经站在了三楼的栏杆上。   一袭月白轻纱装,三千发丝不扎不束,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风,翻飞了他的衣角和发尾。   每次的出场都同一个模式,阮想想怀疑他自带鼓风机。   原本人声鼎沸的风月楼因为慕容苏倾的出现瞬间安静,所有人屏息凝气地举目望去。   仿若挂在天边的一轮皎月,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阮想想纳闷地摸了摸小鼻子,慕容苏倾站那里干嘛呢?他要表演高台跳水吗?   一楼可没有给他准备水池子,一头栽下去脑浆都能砸出来。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就在阮想想忧心之际,慕容苏倾抱着琵琶轻飘飘地飞身下去,白衣翻得更荡漾了,青丝扬得更风/骚了。   上了舞台,慕容苏倾席地而坐,将琵琶置于身前,缓缓地闭上眼睛,实力演绎什么叫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太美了!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美的人儿!他已经超出了一切色相,就像一幅毫无瑕疵的画作,即便是顶级画师,也找不到任何修改之处。   慕容苏倾宽袖一甩,纤纤玉指拨动琴弦,娴熟至极,琴声宛如天籁之音,犹沙漠甘露,犹寒冬暖阳,犹山泉清泉……闭上眼睛,你所能感受到的都是美好。   一曲结束,无人回神,直至有男人大喊了一声:“苏倾,我爱你。”   现场瞬间沸腾了,掌声吆喝声响彻天际,顶楼的天花板抖了三抖。   “苏倾,我也爱你!”苏浅鸾跟着瞎喊。   阮想想拉她的衣袖,挤眉弄眼,“夫人真是个懂事的美女子呢,这么快就爱上别的男人了?”   “什么别的男人?”苏浅鸾一脸懵。   阮想想眨了眨眼睛,哭笑不得,“夫人不知道苏倾是男子吗?”   苏浅鸾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望向坐在楼下的慕容苏倾,那绝色的容颜,那婀娜的身段,那平板的……???   男的!!!   苏浅鸾心态崩了。   阮想想硬核安慰她,“无伤大雅,只当眼瞎。”   反正瞎一次也是瞎,多一次都当是赚了。   她是过来人,颇有经验。   客人们太热情了,再这样闹下去,非得炸锅不成,好在这时慕容苏倾站了出来,只见他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指,优美地轻轻摇了一摇,像是拧上了水龙头般,现场立马安静下来。   “一年不见,我想死你们了。”慕容苏倾花瓣似的嘴唇一张一合,“趁着今天这个大好日子,我有个好消息告诉大伙……”   他这一顿,场上其他人跟着停下来,甚至忘了呼吸。   慕容苏倾微微一笑,明媚耀眼,“我苏某人有儿子啦!”   众人哗然。   几家欢喜几家愁,又哭又笑也不少。   “下面就请我儿为大伙表演一个。”慕容苏倾即兴提议。   全场起立鼓掌,谁都好奇天下第一美人的儿子会是怎样的小天仙?   表演?!   阮想想险些一头栽下矮凳,幸得一旁的苏浅鸾拉住她。   她又不是风月楼姑娘,怎么还有这一流程?!   “想想表演什么节目呀?”苏浅鸾一脸期待。   阮想想猫着身子蹲在矮凳上,“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除了吃喝拉撒睡,我干啥啥都不会。   “没关系,我们想想最可爱了,随便往台上一站……”   阮想想欲哭无泪,“我不想出//台。”   原以为在皇家猎场柳如姬是逼良为娼,但没想到……慕容苏倾才是一山比一山高。   他是魔鬼吗?   “我儿躲这里干嘛?害为父好找。”慕容苏倾来不影去无踪,拎起阮想想后脖领,一个转身飞回了舞台中央。   一阵天旋地转,阮想想还没反应过来,鸭子已经被赶上了架,万众瞩目中,她怯怯地躲到慕容苏倾的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瓜好奇张望。   杏仁眼因为害怕愈发的水汪汪,白嫩嫩的脸颊上憋出两抹粉红,真是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天仙呀。   在场所有人都被萌得一脸血。   太可爱了吧!   只有慕容苏倾不忘正事,有些等不及地催她:“小家伙,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阮想想认真地想了想跟他打商量:“爹爹,想想要不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吧?” 第31章 三缺一   阮想想认真地想了想跟他打商量:“要不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慕容苏倾亦是认真道:“大石和锤子一时不好找,要不换一个?”   阮想想歪头挠了挠脸,灵光一闪,小手指戳慕容苏倾的大腿,小小声:“爹爹,你快蹲下。”   慕容苏倾没想那么多,乖乖地蹲了下去,笑吟吟问:“小家伙想出节目了?”   阮想想朝他灿烂一笑,天真又无邪,“且看儿子给您表演个高空接物吧。”   高空接物?   慕容苏倾还以为她开玩笑,不自觉地跟着她笑起来,“小家伙……啊!”   后面的话被尖叫声替代,因为阮想想真真地抓住他的肩膀,然后用力地往上一抛,“咻――”就像火箭发射,不过那时的人们自是没见过火箭,但烟火总是看过的。   慕容苏倾一下达到了风月楼的制高点,他还是头次将天花板瞧得这般清楚,不得不承认小家伙力道控制得很好,多一分他的脸就得跟大饼一样砸上面了。   他的月白轻纱在高空完全盛放,但奈何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很快落下……就像昙花一现,看得全场人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还想看一遍。   阮想想很贴心地又抛了一次,慕容苏倾这次也淡定下来,没再尖叫,甚至非常享受。   这可比轻功有趣多了。   全场欢呼声一波高于一波,人们的嗓子都喊哑了,仍是不放弃不抛弃地喝彩,这让阮想想很感动。   这里的人们太善良了。   最后观众投票刚公布,阮想想的高空接物却没挤进前十,稳稳妥妥地停在了倒数第一,她沮丧地耷拉着小脑袋。   慕容苏倾一手抱着琵琶一手拍她肩膀,安慰道:“稀奇不一定是喜欢。”   阮想想不太懂,“不喜欢的话,为什么喝彩?”   “或是喝倒彩呢?”慕容苏倾笑得好看,说话却难听,“他们最喜欢的还是一个我罢了。”   阮想想冷哼一声,转过身子不看他。   “好了好了好了,”慕容苏倾掰过她的身子,安慰道,“为父喜欢你的节目。”   “啊?”   “江湖味儿重,是为父的菜。”慕容苏倾跃跃欲试,“来年为父也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好了。”   天下第一美人要躺在舞台上表演胸口碎大石?!   画面感太强,阮想想眼睛疼。   这时,老鸨敲门进房间在慕容苏倾耳边说了什么,慕容苏倾阴阳怪气地一笑,转头对阮想想说道:“小家伙,有人花了大价钱请为父下楼一聚,你可愿同行?”   阮想想第一反应是南风霁,当然十万个愿意了,迫不及待地拉过慕容苏倾,“爹爹,顾客就是上帝,可不能让贵宾久等了。”   慕容苏倾倒是不慌,先将怀里的琵琶交于老鸨,小心翼翼的样子,仿若是天下奇珍。   阮想想好奇地多瞥了一眼,看到琵琶上雕了一只大王八。   贵宾等在二楼天字号的雅间,慕容苏倾掀开珠帘走进去,阮想想紧紧地跟在后面,慕容苏倾身高腿长,挡住了她的视线,委实瞅不见贵客到底是谁。   “二位兄台好久不见。”慕容苏倾大大方方地作揖道。   二位?   南风霁还带了其他人吗?   阮想想如是想。   “夜珠过来。”是夏烨熠的声音。   阮想想愣了愣,从慕容苏倾身后探头出去,看到坐在桌前对饮的夏烨熠和萧莫离:“……”   不是南风霁,她失望地小嘴巴嘟嘟。   “别理他,”慕容苏倾蹲到地上,手搭上阮想想肩膀,温柔得就像妈妈一样,“刚表演完节目,小家伙一定很累吧?快去吃点东西吧。”   “想想快进来吃烤猪蹄!”里间传来苏浅鸾的声音,阮想想一听到烤猪蹄,心里就不怎么失望了,蹭蹭蹭一阵风刮了过去。   桌上摆了好大一盘子的烤猪蹄,色泽金黄,香气扑鼻,勾得阮想想口水流下来。   苏浅鸾抱着猪蹄啃得津津有味,腾出一只手招呼阮想想入座,“快些,凉了不好吃。”   阮想想麻利地爬上凳子抓过一只大猪蹄子啃起来,脸上露着幸福到极点的表情,不愧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夫人,南风霁怎么没来?”阮想想啃着猪蹄也不忘打听消息。   “听萧大哥他们说,好像是出谷后迷了路,他又回去了。”   “他不是毒王之王?”   “南风霁是神医的时候,方向感就不大好,这些年在鬼谷闭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方向感就愈发不好了。”   “哦。”阮想想没有办法地更加卖力地啃猪蹄,眼角余光往外屋瞥了一眼,继续问道:“爹爹他们怎么认识?”   苏浅鸾顿了顿,亦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好像是牌友。”   阮想想:“……”   什么牌友?他们是情敌!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等会儿肯定打起来。   就在阮想想纠结要帮谁打架的时候,外屋悠悠地传来慕容苏倾的一声叹息:“三缺一,今儿麻将是打不了了!”   紧接着是夏烨熠打哈欠的声音,“我们还是斗地主吧。”   麻将?斗地主?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些一定是楚昔洛的功劳。   阮想想大吃一惊,他们竟然聚众赌博,刚正不阿的千岁大人定会狠狠地鄙视他们。   “叫地主!”是萧莫离的声音。   阮想想一头栽下凳子。   “输了在脸上画王八。”慕容苏倾拍案而起,大有屠杀四方的豪气万丈。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阮想想又摔了回去。   苏浅鸾埋头下去问阮想想,“怎么凳子不稳当吗?”   阮想想扯着嘴角笑,“猪蹄太好吃了。”   吃完猪蹄,阮想想终于适应下来,心情已经非常平静了,一手磕着瓜子一手吃着西瓜,美滋滋地偷听外面的聊天。   慕容苏倾作为天下第一楼楼主,别的本事上不了台面,但察言观色却是一绝,夏烨熠黑眼圈太凶残了,乍看还以为化了烟熏妆,“陛下最近日理万机了?”   “李万机是谁?”夏烨熠智商摆在那儿,是一心不能二用的,他要研究手里的牌,说话就过不了脑子,“孤近些日子都快给贵妃榨……一对二是吧?孤三个九炸你,要不起是吧?孤再出一个九……刚刚说哪儿呢?贵妃受人教唆给孤下了合欢散!”   贵妃受人教唆给孤下了合欢散?!   哦豁,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阮想想觉得手里的西瓜它不甜了。   “找出幕后主使了吗?”慕容苏倾最喜欢跟傻白甜聊天,吹灰之力就能套个顶朝天。   生活不易,夏王叹气,“哎――孤……就是贱,馋她的技术。”   “一睡十六年都不腻,陛下也是长情之人,只是可怜了后宫三千佳丽,”慕容苏倾微微一笑,语气甜甜腻腻的,“陛下要不送几个给草民?”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不是喜欢男人!”慕容苏倾喝了一口凉茶润润嗓子,掷地有声道:“是喜欢掰、弯男人。”   阮想想听到这儿:“……”   原来慕容苏倾接手风月楼,不是追名也不是逐利,他只是想掰弯天下美男,让楚昔洛那个大波浪再无美男可渣。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呢?   夏烨熠拍上慕容苏倾的肩膀,“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慕容苏倾水眸潋滟跟夏烨熠挑了下眉毛,继续方才的话题,“陛下送几位佳人给草民呗?风月楼虽揽尽天下奇女子,却不及后宫女子绝世风貌,若能如愿添上几位,风月楼才称得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楼。”   “你……你要孤的爱妃来风月楼卖、身?”夏烨熠恼了,气呼呼地瞪着慕容苏倾,“她们在宫里养尊处优惯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就你这破楼供得起那些姑奶奶吗?”   “草民定当全力以赴。”慕容苏倾诚意十足。   夏烨熠大方地摆了摆手,“孤送你几个便是。”   阮想想没想到慕容苏倾还是个大善人,后宫那些女孩子十几岁进宫,宫门一关就是一辈子,说是养尊处优荣华享尽,却失了余生的自由甚至自我,到最后凄凄惨惨地离开……又有谁能记住她们?   而她们的夫君只是将她们当做后宫的一件摆设罢了。   “千岁大人,”慕容苏倾转移目标,“想想那个小家伙,草民是越看越喜欢……”   “闭嘴!”萧莫离不等他说完话,一声厉呵冷冷地截断,“想想是我闺女,你别想跟我抢。”   “她也唤我爹爹,”慕容苏倾笑盈盈地玩着胸前的一缕青丝,在白玉般的手指上轻轻缠绕,媚眼如丝地望着萧莫离,“千岁大人是不是太霸道了?”   “啪~”   萧莫离将佩剑摔上檀木桌,眸底裹挟着一股嗜血杀气,“服吗?”   “萧大人这是作甚?”夏烨熠惊呼一声跳出两米远。   听动静要干起来,阮想想不敢有耽搁地冲了出去,萧莫离已经站起了身,握剑的手紧了又紧,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可见。   他太气了。   就因为慕容苏倾要抢她吗?直至阮想想看到萧莫离的脸……   她没有忍住地“噗嗤”笑出声。 第32章 见不得人的计划   阮想想没有忍住地“噗嗤”笑出声。   其他人同时看向她,阮想想怪不好意思地抠了抠小脸蛋,“爹爹,你的脸怎么回事?好多只大王八呀!”   正如阮想想所言,萧莫离一张脸上画满了大王八,有几只已经叠在了一块儿,滑稽得很。   而慕容苏倾跟夏烨熠他们两个人干干净净,帅气如初。   很明显,萧莫离是被他们合伙坑了,难怪要发大脾气了!   萧莫离睨了眼阮想想,眸底的杀气退下去。   “愿赌服输,千岁大人还想耍赖不成?”慕容苏倾长得那么美,他从来就没怕过谁,当然除了楚昔洛,“想想是你的心头肉,也是我的小宝贝,可不能让你一个人霸占了。”   “就是!”夏烨熠附和道,春狩那天他吃了亏,今儿终于找到同伙,自要站在同一战线,“想想也是孤的夜珠郡主。”   “赶巧一个月有三十天,我们就一人抚养十天吧。”慕容苏倾公平公正没有任何私心。   “同意。”夏烨熠狗腿道。   萧莫离没说话,他侧了侧头望向阮想想,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阮想想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   虽说夏烨熠他们三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奈不住……一个比一个长得帅呀,反正在哪儿不是混日子。   “想想喜欢即可。”萧莫离最后松口道。   慕容苏倾拉过阮想想的小胖手,“小家伙这三日便在风月楼玩吧,好好地跟姐姐们学习本事,以后风月楼还要靠你发扬光大。”   阮想想打小报告地给萧莫离使眼色:爹爹,有人逼良为娼!   萧莫离上前一步,却不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爹爹要去一趟鬼谷,你好生在楼里学习。”   “……”阮想想抱住萧莫离的大腿,仰着小脸巴巴地望着他,“爹爹要去鬼谷求药吗?”   萧莫离点头。   “想想要去!”南风霁可是毒王之王,鬼谷还是他的地盘,阮想想担心萧莫离应付不了。   小丫头脸上写满了担心,这让萧莫离眸光微动,心里更是有暖流淌过。   楚昔洛到底有什么好?是闺女她不够乖吗?他这样问自己。   “南风霁打不过千岁大人,”慕容苏倾宽慰阮想想,“你跟去没多大作用,只会拖千岁大人后腿。”   “是吗?”这世上竟有她这样可爱的拖油瓶吗?   萧莫离蹲到阮想想跟前,看着她又白又嫩的小脸,声儿不自觉地放柔了好些,“爹爹很快回来,想想乖乖听话。”   “嗯嗯。”阮想想抱住萧莫离的脖子,用小脸亲昵地蹭他的脖子,就像一只不愿离开主人的小奶猫。   刚刚在男子的眼睛里,阮想想只看到了自己。   以前……萧莫离看她却都不是看她,而是通过她寻楚昔洛的影子。   “夜珠,孤也要抱抱。”   “小家伙,为父也要抱抱。”   夏烨熠跟慕容苏倾一同扑过去。   萧莫离早有所料,抱起阮想想一个转身,慕容苏倾跟夏烨熠搂在了一起,两人都非常嫌弃对方地弹出老远。   “三日后是小公主的百日宴,夜珠到时定要进宫来玩呀。”夏烨熠打破尴尬。   “好呀。”阮想想脆生应下。   堵到软软家门口,看他还往哪儿躲?   “小心刺客。”萧莫离叮嘱阮想想,表情凝重,一点儿不像开玩笑,这让她怔了怔,上次的刺客难道不是南风霁派来的吗?   眨眼功夫小公主的百日宴就到了,阮想想随慕容苏倾进宫吃酒,夏烨熠好客地派来步撵在宫门口接他们,一路摇晃得她想睡觉。   百日宴由柳如姬一手操办,别看她在东宫的时候野心勃勃,但自从入了宫升为贵妃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性子莫名地变得佛性起来,除了执于刺杀夏烨熠以外,待其他妃嫔还是非常不错,从来不会克扣她们的月奉,平日宫里举办任何宴会,也都会一并邀来参加。   受邀的妃嫔提前入场,整整齐齐地坐成两排,都是花儿一般的年纪,一番精心打扮,犹似百花盛放,争奇斗艳。   不过跟天下第一美人同框,她们还是显得逊色不少。   慕容苏倾牵着阮想想走进宴殿,小丫头有些犯困,身子摇摇晃晃,走得不是太稳当,小胖手还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样子,萌得在场妃嫔心都化了,一时间竟不知该看大的还是小的。   阮想想最后在春公公尖细的唱诺声里醒来,她以为是谁家的公鸡在打鸣,受到惊吓打了个激灵,眼睛倏地睁得老大,看到满屋子漂亮的小姐姐,她非常淡定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夏烨熠抱着小公主坐在宴会最上面的位置,柳如姬担忧自己的女儿被勒死,便守在边上时不时地提醒两句,夏烨熠看样子有些不耐烦,但嘴上还是老实地应着,这就使得另一侧的贤妃很是尴尬,跟个局外人似的完全插不上话。   她讪笑着坐回自己的席位,不经意转眸瞥向底下的晋王。   晋王跟往常一般瘫坐在团垫上,撞上贤妃的视线,不避不闪,甚至勾着唇角斜斜一笑。   而这一幕正好被阮想想看到,她咬了一口桂花酥,心想两人是有奸情吗?亦或者有见不得人的计划。   阮想想立马想到了苏浅鸾。   萧莫离离京去了鬼谷,苏浅鸾一个人在府里无聊,前面三日都跟着阮想想在风月楼厮混,今儿受贤妃邀请入宫做客,她心也大得很,对于自己姑姑跟别的男人在那儿挤眉弄眼,她根本没多在意,坐自己席位上好吃好喝。   阮想想头疼,跟老母亲一样操碎了心。   宴会到一半时,有妃嫔主动献艺,夏烨熠硬是看傻了眼,竟不知自己后宫藏龙卧虎,而柳如姬要照看自己小公主,分不出其他心思顾其他,以致贤妃跟晋王一前一后退出宴殿,他们都不曾发觉。   阮想想小小的一只更不会被人注意,一路追着贤妃拐进后花园。   贤妃为掩耳目支开了身边的宫女,自个儿小心谨慎地钻进假山后面,阮想想从另一边过去躲到附近的灌木丛里。 第33章 阴谋诡计   贤妃为掩耳目支开了身边的宫女,自个儿小心谨慎地钻进假山后面,阮想想从另一边过去躲到附近的灌木丛里。   晋王一如既往地懒散无力,浑身没骨头似的靠着假山,“娘娘寻微臣前来为何事?”   “计划有变。”贤妃凑近晋王的耳畔,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萧莫离现今不在京城,是除去苏浅鸾的大好机会。”   晋王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望着贤妃,“娘娘心意已决?”   贤妃长睫半垂,掩下眸底闪过的恶毒和冷情。   苏浅鸾既然可以,凭什么她就不行?   “贤妃娘娘好狠的心呀!”晋王挑起贤妃尖俏的下巴,俯身而去,在她唇角落下一吻,“不过本王喜欢。”   虽说园里光线不大好,但阮想想却看得清楚――晋王竟然伸出了舌头!   那可是你的皇嫂呀!   贵圈太乱了吧!   贤妃故作娇羞地扭了扭身子,顺势地偎进了晋王的怀里,小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两下,“王爷,人可都备好了?”   晋王捉住贤妃不安分的小手,低头一吻,“放心,早就候在瑶琴宫了。”   阮想想:“???”   瑶琴宫不是柳如姬的宫殿?所以贤妃到底是想霍霍谁?   假山后面很快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阮想想蹲草丛里听了好一会儿,没想到病恹恹的晋王还挺有劲儿。   返回宴殿,阮想想找到冷竹仔细交代了一番后,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拣了桂花酥吃得笑眼眯眯。   慕容苏倾徐徐转过身,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她,“刚刚去哪儿了?”   阮想想镇定自若,“尿尿。”   “听到什么了?”慕容苏倾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阮想想回头望去,贤妃由宫女搀着正从偏门进来,白玉的颊上浮出两抹不自然的红晕,不知情者最多以为是贤妃娘娘不胜酒力。   “难道爹爹也跟去了?”要不然怎么会一脸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慕容苏倾抿唇一笑,却没再说什么,喝尽杯中酒,拍上阮想想的肩头悠悠地最后说道:“为父送你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阮想想歪着脑袋一笑,端起自己的果子酒,很有自信地碰了一下慕容苏倾的酒盏。   不管谁是蝉,反正她一定是黄雀。   夏瑾楚知道阮想想要入宫,今日自然不会出现在宴殿,但其他几个皇子都在场,他们对小公主喜欢得很,跑上跑下地没个消停,每个人手里拿着礼物。   看到这一幕,阮想想很是羡慕小公主,她来这里三年了,别说百日宴,就连每年生日都只有师傅还记得给她煮一个鸡蛋,而她那个便宜娘亲甚至一封信都舍不得捎给她。   跟个孤儿似的过得凄凉。   阮想想脖子伸得老长老长,巴巴地望着小公主的礼物,尤其是七皇子送给她的夜明珠,真是又大又圆,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样子。   就这时,身后突地响起一道冷酷的声音:“给!”   阮想想蓦然回首。   少年背光而立,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不过阮想想也没想看,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少年递到她面前的小匣子。   小匣子面上花纹雕刻精美,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阮想想迫不及待地接过去,脸上写满了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欢悦和好奇,“大皇子送给我的吗?”   “不想要?”夏瑾轩作势要拿回去。   阮想想急忙将小匣子护在怀里,仰着小脸朝他灿烂一笑,“当然想要啦,谢谢大皇子。”   夏瑾轩盯着她的笑脸,眸光微微一动,竟有一丝丝的羞涩,颊上甚至浮出了浅浅的粉红。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阮想想没注意到少年的害羞,翻来覆去地打量手里小匣子,小嘴挺能叭叭地问道:“大皇子,匣子里面是什么呀?是夜明珠还是大翡翠?亦或只是个空匣子?不管大皇子送我什么,我都是十万个喜欢的……大皇子怎么突然想起送我小东西了?”   最后她抬起头巴巴地望着他,水灵透亮的眸里满满的期待。   夏瑾轩不无别扭地转过脸去,双手抱胸,很是傲娇地哼了一声,“本皇子想送就送,还要跟你申请吗?”   “申请倒也不必,想想只是好奇。”阮想想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道,“是大皇子觉得对不起想想吗?”   “什么对不起?”   “大皇子之前说好要与想想一块去青楼,”阮想想声音软糯糯的,“大皇子却爽约了。”   夏瑾轩身形一顿。   生气了声音还这么软,真是要命呀!   “不是本皇子爽约,”夏瑾轩郑重其事地解释道,“是小人暗算本皇子。”   小人吗?   阮想想立马想到了夏瑾楚,抿唇偷偷地笑了笑,“没关系,想想原谅大皇子了。”   夏瑾轩一听有些不乐意了,“本皇子送你小东西不是讨你原谅。”   “那是什么?”   夏瑾轩往席面最上位看了眼,“本皇子不想别人收到礼物的时候,你却什么都没有,那一定很失落吧。”   他声音很小,但阮想想每个字都听得清楚,简直不敢相信,暴躁小霸王心思竟能这般细密。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夏瑾轩就像这样野蛮地生长下去,柳如姬再也不用担心他找不到媳妇了。   “谢谢大皇子!”阮想想礼尚往来地拣了一块芙蓉糕给夏瑾轩,见他不好意思收,她非常贴心地塞进他手里。   夏瑾轩低头看自己的手,刚儿小丫头碰过的地方……太软了。   这厢两人相谈甚欢,小公主那边突然嗷嗷地哭起来,紧接着就听到柳如姬打趣道:“大哥哥去找郡主姐姐玩,怎么小八还吃味儿了吗?”   阮想想:“……”   一个百日大的小屁孩能懂这些?   她怎么不上天呢。   “想想快上来看看妹妹。”柳如姬笑盈盈地招呼阮想想。   阮想想乖乖地站起身,迈着小短腿爬上台阶,后面跟着夏瑾轩,气场两米八。   七皇子见到阮想想,歪着脑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小姐姐呀。”   没有光头差点认不出来。   阮想想心里琢磨着七皇子只爱她的光头,现在她戴了帽子定然不会像以前那样热情。 第34章 刺客又来了   阮想想心里琢磨着七皇子只爱她的光头,现在她戴了帽子定然不会像以前那样热情。   “小姐姐,”七皇子比想象中要单纯可爱得多,欢喜地拉过阮想想挤到小公主面前,献宝似的介绍道,“这是小八,我的妹妹,是不是很漂亮?”   “嗯。”阮想想重重地点头。   小公主确实生得漂亮,唇红齿白,粉粉嫩嫩,跟洋娃娃一般。刚哭过的眼睛,就像染了露水的宝石,晶莹剔透。   她好似也在打量她。   阮想想迎上她的视线,心跳猛然地加速。   就刚刚的那一瞬,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小公主的眼睛里迸射出来,不是婴孩该有的情绪。   是敌意吗?   她没招惹她,她怎么会恨她呢?   更何况她不过是个百日大的孩子。   阮想想再次看去,却又寻不到任何痕迹,仿若刚刚都是她的幻觉一样。   是她果子酒喝多了眼花吗?   “啊啊啊……”小公主窝在柳如姬的怀里,挥着短呼呼的小胖手去扒阮想想,嘴角有亮堂堂的口水流出来,怪可爱的。   “小八喜欢小姐姐呢。”七皇子天真道。   而知女莫过于母,柳如姬笑道:“小八是看上了想想的小匣子。”   阮想想踮起脚将小匣子拿去小公主面前晃了晃,“这是大皇子送给姐姐的小东西,小公主想要吗?”   小公主:“啊啊啊……”   小胖手跟狗刨似的乱抓一通,她很想要。   “就算小公主很想要,姐姐也不能给你哦。”收了一堆生日礼物,还想抢别人的东西,这么霸道的性子可不能惯着,要不然等长大还了得。   小公主好似听懂了一样,小嘴巴一撇又要哭了。   阮想想盯着她:你哭我也哭,谁还不是个小宝宝呢。   反正我也不比你大多少。   这时夏瑾轩往前一步,抓过小公主的小手,柔声安慰道:“小八若是喜欢,大哥哥改明儿个再送你。”   这么温柔的暴躁小霸王,阮想想还是头一次见,难免就多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小公主又不乐意了,哇地一声哭起来,小胖手还去抓夏瑾轩的芙蓉糕。   阮想想抵上小下巴重新审视夏小八。   小公主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   夏瑾轩没舍得芙蓉糕,小公主哭得更厉害了,柳如姬哄了好久才消停,小公主哭红了小脸,她可是心疼了。   别人家的娘亲,阮想想羡慕。   “想想要不要抱抱小八?”柳如姬能从宫女走到今天,察言观色那可是一绝,看出阮想想的小失落,立马温柔细语地哄道,“你是陛下亲封的夜珠郡主,是本宫的半个女儿,便是小八的亲姐姐。”   小公主都递到了手边,阮想想也不好拒绝,小心翼翼地抱了过去,小东西软乎乎的,就像一团棉花似的,她生怕弄疼了她,一点儿力气不敢用,甜甜地唤道:“小八~”   夏小八欢天喜地跟她互动:“啊啊啊……”   画面温馨极了,惹得一旁的众人跟着笑。   就在这时,阮想想突然怔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了下来。   “怎么了?”柳如姬关心问道。   阮想想扯着嘴角,一脸的生无可恋,“小公主……她尿了。”   众人:“……”   小公主却觉得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挥舞着小胖手咯咯地笑个不停。   瑶琴宫的老嬷嬷赶忙过来抱走小公主,阮想想随手拨了拨自己被尿湿的衣裳,不经意间抬头,竟然发现小公主死死地盯着她。   那个眼神……说不出来的诡异。   让人觉得她是故意尿她。   但这种事儿谁会信呢?   柳如姬拉过阮想想到跟前,温柔地先帮小公主道歉:“小八定然不是故意的,想想不生她的气好吗?”   跟百日大的婴孩计较吗?阮想想只能乖乖地点头,“小公主那么可爱,想想怎么舍得生气。”   “我们想想就是懂事,”柳如姬喜欢地捏了捏阮想想的小脸蛋,然后扭头跟夏烨熠打了个申请:“陛下,本宫先领想想回去换一身干净衣裳。”   “去吧,贵妃好生照顾郡主便是。”场上歌舞表演甚是精彩,夏烨熠看得投入,眼睛都不眨一下,正琢磨着将哪几个妃子送给慕容苏倾。   阮想想越过他望向了陪在贤妃身边的苏浅鸾,居然跟夏烨熠一样聚精会神地看着表演,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算计上了。   出了宴殿,柳如姬回头望了眼,“冷大人不跟来吗?”   阮想想乖乖地牵着柳如姬,一派的天真无邪,“娘娘这般心疼想想,冷竹叔叔还不放心吗?”   柳如姬最喜欢跟阮想想说话,不仅是她声儿好听,她说的话更是好听。   到了瑶琴宫,柳如姬抱过小公主,吩咐老嬷嬷跟小宫女,“你们快去偏殿找几身七皇子的衣物过来。”   虽说七皇子要比阮想想小一岁,但他生得圆溜溜胖乎乎的,衣服自然要比同龄大上不少。   “想想,本宫有一事想问你,”柳如姬将殿内的太监一并遣走,最后只剩她们母女三人,屋子太大,说话都带回声,“想想喜欢老二吗?”   阮想想怔在原地,转头望过去。   不只是柳如姬看着她,就连小公主也盯着,她乌溜溜的眼珠子泛着不明所以的亮光,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老二心思藏得深,想想别被他骗了。”柳如姬担心道,“你娘亲当年也是这般着了你爹爹的道。”   “娘娘认识想想的爹爹?”阮想想一跃跳下矮凳,扑哧扑哧地跑过去,“娘娘,想想的爹爹是南风霁吗?”   四大美男除却了三个,最后就只剩南风霁了。   柳如姬扶住阮想想的肩膀,望着她眉间的那枚美人痣,沉默了好一会儿,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其实本宫也不知道是谁。”   阮想想:“……”   “只是听你娘亲提过一嘴,你爹爹将她害惨了。”柳如姬长叹一声,“你娘亲生平最想周游六国,自是不愿你在这座城里困一辈子。”   一个立志成为一代海王的女人最想周游六国看山看水?阮想想打死都不信,刚要说什么,窗户外面咻咻咻突然飞进来几只短箭。   又来了! 第35章 你想死,干嘛杀我?   短箭擦着阮想想的脸侧飞过,射进对面的雕花柱子,杀气腾腾。   又来了!   阮想想已然有了经验,不会再觉得目标是柳如姬或者小公主,她扯开嗓子大喊道:“来人呀!有刺客!”   “别喊了!”柳如姬一手抱着小公主一手拉过阮想想躲到桌子底下,搂过她的脑袋小心地护在怀里,声音压得很低地说道,“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进来的。”   小公主也在柳如姬的怀里,阮想想跟她大眼瞪小眼,“为什么?”   “这不是有悄悄话要说嘛,本宫便吩咐他们走远些,”柳如姬懊恼至极,悔得肠子都青了,“本宫入宫这么多年,还是头次遇到刺客。”   说话间,刺客已经从窗户翻了进来,清一色的厚底长靴,踩地上都不带有声,每人手里提着一把大砍刀,刀尖拖地上滋啦作响。   阮想想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仰着小脸用眼神跟柳如姬交流:娘娘,现在怎么办?   柳如姬乐观又向上:没关系,找不到人,他们自会走。   阮想想: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他们很快就能发现我们。   柳如姬迷之自信:不出声便没事儿。   厚底长靴一只一只地从面前走了过去,阮想想绷紧了的神经这才稍稍松了些,还没来及得喘气……   小公主哇地一声哭起来!   阮想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夏小八的嘴巴,奈何为时已晚,刺客们提着大砍刀折回来,有两个急性子直接挥动了砍刀。   “哐!”一声巨响,檀木桌瞬间四分五裂。   柳如姬抱着小公主就地一滚躲了出去,阮想想只能自食其力,虽说要慢一些,但还好也是成功避开。   手脚麻利得完全不像一个三岁大的孩子。   刺客们有些看愣了,竟一时没做出反应。   阮想想先发制人,捡起地上的桌腿扔出去,她以前玩过投壶游戏,一瞄一个准,再加上她力大无穷,三两下就把刺客收拾得嗷嗷地叫。   柳如姬看入了神,有其母必有其女。   “娘娘,走啊!”阮想想拉上柳如姬逃命。   就算她力气大,也不能用桌腿杀人吧?最多是流血受伤,等他们缓过神,还不得把她撕了。   三人跑出瑶琴宫,看到一群人冲过来,为首的竟然是晋王!   病恹恹的晋王喘着粗气大喝一声:“杀无赦!”   身后的侍卫一窝蜂地涌进了宫殿。   “不留活口吗?”阮想想愈发觉得不大对劲儿。   晋王跟贤妃商量算计苏浅鸾,他不留在宴殿却出现在瑶琴宫?还带了这么多侍卫,所以他早就知道有刺客?!更或者说那些刺客就是他的人!   “夜珠郡主真是冰雪聪明,不愧是本王看上的女人。”晋王勾唇冷笑,一个箭步上前,迅速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   一道白光从阮想想眼前闪过,她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推开柳如姬和小公主。   晋王没有伤到柳如姬,唇角的弧线却深了一分,匕首在手里灵活地翻转了一圈往回刺去。   阮想想这才明了――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她。   她退到无路可退,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匕首不断逼近,她不敢看地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柳如姬的惊呼声:“想想!”   还有小公主的哭声。   阮想想以为是自己幻听,小公主竟然会为了她哭?   直至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她才知道小公主哭的不是自己。   夏瑾楚左腰上插了一把匕首,血水就这么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溅出一朵朵破碎的红花。   阮想想受到惊吓,一时没了主意,只是一遍一遍地喊他:“软软,软软,软软……”   夏瑾楚一只手撑着墙,一手搭上阮想想的肩,柔声地安抚着她:“没事了,我来了。”   阮想想鼻头发酸,她用力地吸了吸,然后缓缓抬起头,认真地问道:“软软是傻子吧?”   干啥啥不行,受伤第一名。   上次的情花绝还没解毒,今儿个又被扎了一刀。   夏瑾楚不说话,只管看着她笑,然后笑着笑着……他捂住了胸口,抓着衣服的手越来越紧。   阮想想赶忙转过脸去,“别看我!”   夏瑾楚屈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我没想吐……”   话没说完,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阮想想腿都给他吓软了,颤着声儿大喊:“来人呀,救人呀!”   晋王伤了夏烨熠最心疼的老二,连夜被关进了东厂的死牢,至于贤妃娘娘……   也是神奇了,她给苏浅鸾下药却自己中招,跟侍卫翻云覆雨时被抓了个现行,夏烨熠大发雷霆赐了一杯毒酒,最后还是苏浅鸾亲自送她上路。   太医在内室忙成一团,夏烨熠他们守在外屋,一堆人不好说话,阮想想跟冷竹换了地儿,去到院里的凉亭里。   “夫人回府了吗?”阮想想问。   “没有,这会儿还陪着贤妃娘娘呢。”冷竹顿了顿,一脸纳闷,“夫人今日喝了不少,却没见她像以往那样醉酒,方才在御花园可是清醒了。”   “是吗?”阮想想陷入沉思。   到底还是她太年轻了,苏浅鸾比她想象中聪明多了。   “小姐,晋王为何刺杀你?这事儿要告知大人吗?”   “这点小事儿,我还能处理,就不必叨扰爹爹了,”阮想想跳下石凳,扯着身前的衣服闻了闻,还好尿骚味不是很重,“我们先回东厂吧。”   “不等二皇子吗?”冷竹追上去。   阮想想加快脚程,“我留这儿也帮不了忙,还不如早去早些赶回来。”   “小姐有话问晋王吗?”   阮想想静默了片刻,“我当然要问他――为什么刺杀我?”   “为什么刺杀你?”褪去一身华服锦袍的晋王,躺在稻草铺成的床榻上,气质这块仍是拿捏得死死的,眉眼含笑地望着阮想想。   阮想想也不是讲究人,盘腿坐在外面的地上,“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一次两次地派人杀我?”   “因为……”晋王嘴里叼了一根稻草,呵呵地笑了两声,莫名其妙,“本王想死。”   阮想想惊呆了,“你想死,干嘛杀我?”   晋王静默了片刻,忽地痴痴一笑,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仿若是喝醉了一般,但宴席上他滴酒未沾。   “本王太累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徐徐转过头望向阮想想,却又不像是在看她,脸上的表情愈发痛苦和愤怒,拿出嘴里的稻草指过去,大声问道:“夏烨熠,你为什么这般狠心?小时我们几兄弟不是挺好吗?你最想做的事情不是游山玩水吗?”   阮想想单手撑着小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晋王。   他跟夏烨熠有三分像,那就是眼睛,一样的又大又圆,但不同的是神采。夏烨熠总是带着亮光,尤其是哭的时候,像个孩子,让人觉得纯粹无比,其然手段定是非一般,而晋王……从见他第一面起,阮想想就看出来了,满满的死气,他不仅想自己死,也想要别人死。   总而言之,在皇室能够活下来的没一个手上是干净的。   他们大哥不说二哥。   “你已是东宫太子了,为什么还要杀他们?他们对你不是没有威胁了吗?”晋王的目光变得凶狠无比,咬牙切齿地瞪着阮想想,好像她真的是夏烨熠,他恨死了他,“你也答应了父皇放他们一条生路,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竟然为了那个女人将他们赶尽杀绝。”   阮想想看过原著,不同意晋王的说法,自是要跟他辩上一辩,“不要含血喷人好吗?你们兄弟内讧争权夺势,跟楚昔洛有一毛钱关系吗?什么红颜祸水?别什么都怪女人!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你跟夏烨熠是亲兄弟,应是最了解他的性子,他是那种嗜血如命的人吗?若不是被逼无奈,他至于赶尽杀绝吗?还有你……我们敬爱的晋王大人,你能安好无恙地走到今日,当真没染其他兄弟的血吗?”   最后,她轻轻道:“所以谁恶谁善,谁又说得清楚呢?”   听了阮想想的话,晋王开始怀疑人生,怔怔地呆在了原地,手里的稻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脱落掉到地上。   阮想想也没想到晋王这么不禁怼,眸光黯然失色,是一点光都不见了。   没人说话,死一般的安静。   半晌,阮想想委实有些坐不住了,难耐地扭了扭小屁股。   这时,晋王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眼睛也有了神采……有点像回光返照,笑到最后,他盯着阮想想喃喃地说道:“果然是你。”   阮想想一脑袋的问好:什么果然是我?   “你什么都知道,”晋王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阮想想,身子一路摇晃,像是随时都会倒地,“她没有骗我。”   “谁没有骗你?”阮想想彻底懵逼了。   “只有你……”晋王疯了一样突然掐住阮想想的脖子,将人从地上提拎起来。   阮想想还来不及挣扎,一支短箭嗖地刺穿了晋王的心口,她听到噗呲的一声,鲜血四溢瞬间溅了她一脸。   “嘭――”   晋王应声倒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毫无声息。   阮想想看得清楚,他在笑。 第36章 想想是主角   晋王死之前在笑,他终于解脱了。   阮想想呆坐在地,直直地盯着晋王。   冷竹从外间冲进来,一脸担心,“小姐没伤到哪里吧?”   阮想想摇头,她还在想晋王最后说的那些话。   “小姐身上脏了,我们先回府吧。”冷竹抱起阮想想走出死牢,见小人儿呆呆的不说话,还以为是受到了惊吓,小心地抚着她的后背,“小姐,没事儿了,坏人已经死了。”   阮想想趴在冷竹的肩上,眼睛仍盯着死牢的方向,她看见锦衣卫将晋王的尸首抬出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夏王爷,现如今还不是一张凉席打发了。   想来都是夏烨熠的命令。   “叔,就这样杀了晋王,陛下不会怪罪吗?”阮想想故意问道。   “陛下下令将人押进东厂,便已是宣判晋王死罪了,”冷竹顿了顿,沉声继续说道,“更何况陛下有口谕,若晋王有意加害小姐,即可当场处决。”   “陛下真是心疼想想呀。”阮想想深深地感叹一句。   她掀了掀眼皮望向天边的弦月,银辉冷冷,仿若一张天罗地网,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没有办法逃出去了。   晋王求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却偏偏因她而死。   其中缘由……就像他说的那样,果然只有她可以。   阮想想从一开始就错了,她根本不是NPC!   一股脑儿地钻进浴盆里,阮想想舒服地喟叹一声,将脸上的血渍洗干净,她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原来她穿的是原著续集,在这个世界她才是主角。   难怪玛丽苏光环这么重,不管遇到何人何事,她都能轻而易举地解决,中毒和受伤更是轮不到她。   啊~她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不过有一点让阮想想很不爽,她完全没有看过续集故事,但从晋王最后说的那些话来看,很明显这个世界有人知道她是主角,然后处心积虑地想要搞死她。   而且是个女人。   阮想想第一个想到的是楚昔洛,但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她要想搞死她的话,早在云清寺就下手了。   那还能是谁呢?   她的存在对谁威胁最大?   可是……一个三岁大的小屁孩能有什么威胁?   阮想想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反正她有主角光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第二天,阮想想从世子府出来,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豪横劲儿十足,小下巴更是抬得老高了。   我是主角我怕谁,我的地盘我做主。   但无奈她个子小,看旁人还得仰着头。   阮想想被抱上马车,拨开金丝绣叶帷裳,探出小脑袋问冷竹:“叔,夫人回来了吗?”   冷竹英姿勃发地骑在马上,“小桃子早些时候捎来口信,夫人这几日都会留在苏家。”   阮想想哦了一声。   贤妃的死对苏家打击一定很大,但这又怪得了谁呢?只能说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进了宫,阮想想直奔夏瑾楚的寝殿,一入门看到抱着小公主的柳如姬,她乖乖地福身请安,“贵妃娘娘安好。”   柳如姬正在给小公主拍奶嗝,小心翼翼的样子,一点儿不像生过八个娃的老母亲,“想想快来看小八打嗝,她还吐小泡泡呢,跟小金鱼一样可爱。”   阮想想不想看人打嗝,她更关心的是夏瑾楚,但顶不住柳如姬的热情,就想着随便敷衍一下,小碎步跑上前,赶巧夏小八吐了个泡,喷了她一脸的口水。   “呵呵……”柳如姬忙用手绢给阮想想擦脸,“一定是小八太喜欢姐姐了,总要在姐姐身上留点味儿。”   昨晚是尿她一身,今日又喷她一脸。   竟然是喜欢???   阮想想不敢苟同。   “小淘气!”阮想想去戳小公主的脸,触感很好,又软又糯,“再有下次,姐姐打你屁股哦。”   说这话时,她一点都不凶,脸都笑成了菊花。   小公主却还是哭了,甚至挥起了拳头。   阮想想:“……”   “好了好了,不哭了,姐姐逗你玩呢?小八这么可爱,姐姐怎么舍得打你。”柳如姬抱着小公主站起来摇啊摇,“小八闹脾气了,一时半会儿乖不了,本宫先带她出去,想想去看看老二吧?”   阮想想求之不得,连连点头,“辛苦娘娘了。”   说完,拔腿跑去了内室,太医见到阮想想起身行礼,“夜珠郡主吉祥。”   阮想想以前很是嫌弃夜珠郡主,但自从知道自己有主角光环后,她就无所谓了,甚至有点想笑。   小胖手往身后一背,高端大气又上档次,问:“二皇子怎么样了?”   “回禀夜珠郡主,二皇子已无大碍,安生修养即可。”   “很好,”阮想想霸气一摆手,“大人先下去吧。”   太医跟宫人都退出寝室,只剩下阮想想跟夏瑾楚,她半跪在床榻边上,发愣地盯着夏瑾楚的睡颜。   小伙子真是好看呀。   看着看着,她就睡了过去。   昨晚想了太多的事情,阮想想都没有睡好觉,现陪在夏瑾楚的身边,她烦乱的心绪竟自个儿静下来。   一觉睡到晌午,阮想想肚子有些饿了,出去找吃的东西,看到外屋桌上有糕点茶水,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拿了桂花糕吃得满嘴都是,后发现躺在婴儿床里的夏小八,殿里却不见柳如姬跟老嬷嬷。   “贵妃娘娘不在殿里吗?”阮想想问候在边上的小宫女。   “七皇子昨儿个起夜受了惊,方才太医来报说发高烧了。”小宫女如实回道。   阮想想哦了一声,没多想,吃饱喝足,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跳下矮凳去找小公主玩。   夏小八看到阮想想,哼唧唧地把脸转向另一边。   很有脾气。   阮想想耐着性子跑去另一边。   夏小八又转回去。   阮想想跟上她的步伐,就这样几个来回,夏小八成功地把自己转晕了,一张小脸气得通红。   阮想想火上浇油,指着她哈哈地笑。   夏小八作势要哭,眼里包着金豆子。   阮想想趴在婴儿床边看着她,“贵妃娘娘不在宫里,所以你哭也没有用,你不想跟我聊五毛钱的吗?”   从昨儿个种种来看,阮想想有十足的把握,夏小八也是一个穿越者,而且她还有剧本,更或者……她就是那个要搞死她的人。   夏小八听懂了阮想想的话,不但没哭还自个儿擦眼角。   阮想想突然有点害怕――她张嘴说人话!   “啊啊啊……”夏小八抓住阮想想的袖袍,也不知道在激动什么,小胖脚使劲儿地蹬。   阮想想暗舒一口气,警惕地睨向角落里的小宫女,她压低声儿问道:“为什么讨厌我?”   夏小八:“啊啊啊啊……”   “因为我有主角光环吗?”阮想想小肩一耸,小手一摊,很无奈,“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天选之子,命中注定。”   夏小八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异乡难得遇故人,不该更加珍惜吗?干嘛发大水冲龙王庙呢?”阮想想低头看着夏小八,笑得人畜无害,伸出小手沿着她软乎乎的脸蛋细细扫过,“你是大夏最受宠的小公主,有父皇有母妃还有七个哥哥,他们都非常非常地爱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难道担心我跟你抢吗?大可不必,我不喜欢跟人抢东西,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抢也没用。”   “小公主,”阮想想小手一路往下,停在了夏小八的脖颈处,准确说来是颈动脉,她呵地一声冷笑,眸底的无真无邪瞬时无踪可寻,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冷意,“你要是想搞死我,那我就先搞死你。”   狠劲儿拿捏得刚刚好,少一分没有威慑力,多一分就显得装逼。   夏小八小脸都绿了,最后只能乖乖地摇头。   阮想想颇为满意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穿过来都不容易,共享荣华富贵不好吗?干嘛非要针锋相对?”   夏小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等会儿贵妃娘娘回来,你要好好表现知道吗?”阮想想温柔地鼓励夏小八,她去扯小公主的嘴角,“先给姐姐笑一个。”   ……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阮想想就住在了宫里,尽心尽力照顾夏瑾楚,奈何小伙子福气不够,每天都要吐上两次,不管吃得喝得有多好,也不见他长一两肉,倒是阮想想胖了不少,小肚皮都圆了一圈。   某日午饭过后,阮想想一个人坐在庭院里晒太阳,美滋滋地拍着自己的小肚皮,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咸鱼生活,她简直不要太喜欢了。   但久了还是有点腻。   “小姐,大人来信了。”冷竹突然出现,跟只猴子似的,从天而降。   吓得阮想想一大跳,头上的两个小揪揪跟着抖了抖,“叔,有话好好说,别一惊一乍行吗?”   “是,小姐!”冷竹一板一眼。   “……”阮想想心中惆怅,这位叔跟她身边这么久了,性子却还是方正得很,一点儿都不像她活泼,“爹爹求到解药了吗?”   冷竹面色凝重地摇头,“大人也中毒了。”   “啊?!”阮想想一个头两个大,“爹爹中了什么毒?” 第37章 我不是这里的人   “啊?!”阮想想一个头两个大,一个还没有解毒,另一个又着了道,“爹爹中了什么毒?”   “情花绝。”冷竹也是万万没想到,大人是何等谨慎之人,怎么会着了毒王的道?   “真是绝了!”阮想想脑子转得飞快,南风霁既然没想要她的命,自然也不会对萧莫离下毒手,他不过是想见她而已,“叔,赶快回世子府收拾一下,我们明日便出发去鬼谷。”   冷竹犹豫,“鬼谷凶险,二皇子恐怕不会答应。”   “这事儿包我身上。”阮想想跳下躺椅,捡起一旁的布袋挎身上,抬头望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太学接软软下课。”   小宫女立马追上去,“郡主慢些,别摔着了。”   虽说太学只有皇家子嗣才能入内,但阮想想是夏烨熠亲封的夜珠郡主,更何况这些日子更是受尽皇宠,现在宫里哪个不认得阮想想,只要见到都得好好巴结一番。   畅通无阻地进了太学,阮想想也不去偏殿休息,就坐在正殿前面的石阶上,两只小手撑在地上,整个人往后仰去望向天边偶尔飞过的鸟雀。   皇宫很好,但她还是向往更宽阔的天空。   阮想想不想被困在高墙里一辈子。   没等多会儿,太学就下课了,五皇子冲在最前面,他调皮好动得很,见到坐在台阶上的小豆丁,眼睛亮得跟小灯笼一样,扑过去扒拉她头上的小揪揪。   阮想想假装生气地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转头过去瞪他一眼,“五皇子欺负人,想想要告诉陛下。”   五皇子贱嗖嗖地朝她吐了吐舌头,“就知道告状吗?有本事单挑呀!”   话音未落,后脑勺挨了一巴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下去。   好不容易站稳了,恶狠狠地转头过去,对上夏瑾轩的臭脸,五皇子怂得比谁都快,“我错了,大皇兄。”   夏瑾轩没理他,直接望向阮想想,“你怎么来了?”   阮想想偏过身子往正殿里面探去,脖子伸得老长老长了,脆生生地回道:“我来接软软回家。”   “他没长腿吗?还要你接!”夏瑾轩一张脸黑如锅底,怒火中烧,大袖一拂,便扬长而去。   阮想想被他甩了一脸,只觉得莫名其妙。   五皇子幸灾乐祸,“野猪惹到大皇兄了,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话还没说完,肩上突然多出一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漂亮,五皇子睨了一眼,头皮一下就麻了。   相较于暴躁易怒的大皇兄,他更害怕身后的这位。   “五弟。”夏瑾楚轻声唤他。   五皇子嘴角抽搐。   夏瑾楚将人掰向自己,“我这里也有些果子,不知道五弟想吃吗?”   “不想。”五皇子满头大汗。   “嗯?”夏瑾楚眼睛总是笑眯眯的,却给人一种非常直观的压迫感,让人心里揪得慌。   “二皇兄,你家乖宝宝来接你回家了!”五皇子狂咽口水,扯着嘴角讨好地笑,“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宫了。”   五皇子溜得比猴子还快,阮想想被他逗笑,从台阶上站起来,没有回头,“软软,我们回家吧。”   夏瑾楚望着阮想想头上的小揪揪,抿了抿唇跟着笑了笑,“好。”   用了晚饭,夏瑾楚陪阮想想回世子府,半道上转去了皇城门登上城墙。   天边是西落的夕阳,橙红的余晖铺了半边天,连带着远处的群山,也被染得通红明艳。   阮想想坐在高高的城墙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小短腿,为夏瑾楚着想,她不能看他,只能东瞧瞧西望望,最后往下看去――是着急往家里赶的路人。   她也想回家了。   “软软,我想家了。”阮想想小小声道。   夏瑾楚地坐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大夏就是你的家。”   “皇宫吗?还是风月楼?亦或者世子府?”阮想想涩涩地抿着唇,静默了片刻,喃喃地说道,“我想我原来的家了。”   “云清寺吗?”夏瑾楚半垂着眉眼睨着阮想想荡在城墙外面的小脚丫子,明显不似方才那般俏皮活泼了,他的心情跟着丧了好些,像哄孩子一样安慰她,“我明天带你回去好吗?”   “也不是云清寺,”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阮想想未曾告诉任何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儿突然就想跟夏瑾楚聊一聊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原来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夏瑾楚早有料到今日的到来,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远到……”阮想想小肩头一耸,轻笑了一声,“不在这个世界,软软,我原不是这儿的人,你信吗?”   “我信,”夏瑾楚既是意外也是欣喜,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阮想想对他敞开了心扉,“不管想想说什么,我都无条件相信。”   阮想想揪着自己的小手,浓眉的长睫微微发颤,“你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对吗?”   夏瑾楚沉默。   阮想想也没再说话。   不管是谁告诉夏瑾楚,他不想说,她就不问。   很快,天色暗下来,夜风徐徐,阮想想将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这些日子在宫里吃好喝好玩得也很好,只是……”她顿了一下,斟酌了用词继续说道,“偏偏我是个不知道满足的人。”   “想想?”夏瑾楚脸色一紧,心中忐忑起来。   “我不想被困在皇宫一辈子。”阮想想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仿若用尽了所有力气,小脑袋蔫蔫地耷拉着。   这两个月在宫里阮想想也不是白吃白喝,她已经对当前朝上形势有了大致了解,支持大皇子继承皇统的官员不少,但支持二皇子夏瑾楚的人却更多。   夏瑾轩是夏烨熠的第一个儿子,各方面也非常优秀,按理说东宫之位是跑不了了,但就因为性子暴躁了一些,这一点很让夏烨熠头疼,他不想把大夏交到一位暴君手里。   而相较于夏瑾轩,夏瑾楚就温和多了,待人处事总是笑眯眯的,除了柳贵妃以外,宫里哪个不喜欢?尤是夏烨熠最宠爱他了。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夏瑾楚必会继承大统。   “想想不愿住在皇宫,我们便去别处好了。”夏瑾楚说的倒是轻巧,其实他心里也很明白,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好呀!”阮想想看穿不拆穿,欢天喜地答应了,“我想去江南水乡小住,也想去塞北草原骑马,再去大西北的荒漠喂骆驼,软软有想去的地方吗?”   “只要想想在身边,我到哪儿都一样。”   阮想想笑了笑,脑袋垂得更低了,“软软,我还有一件事跟你说。”   “嗯。”即便不能看阮想想,夏瑾楚眼里都是宠溺。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太没安全感了,所以……”阮想想故作淡然地挠了挠小脸,悠悠地说道,“暂且不会回应任何人了。”   虽然拒绝得很委婉,但以夏瑾楚的聪明,她相信他必定懂得。   “没关系,我等你长大。”夏瑾楚却笑着回了一句。   或许,你等不到了。   阮想想心道。   两人在城墙上坐了很久,回世子府的路上,夏瑾楚问阮想想:“此番去鬼谷求药为了谁?”   阮想想脱口而出:“你呀。”   “嗯。”夏瑾楚笑了。   阮想想有些莫名其妙。   夏瑾楚救了她两次,她为他去鬼谷求药,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然后顺道会一会南风霁?看他是不是自己的爹爹。   到了大门口,夏瑾楚将阮想想抱下马车,“明日还要起早,今晚早些休息。”   阮想想乖巧地挥手,“软软晚安。”   夏瑾楚叫住她,“想想。”   阮想想站住脚,却没有回头,她怕他忍了一天功亏于溃。   “你想要的生活,我一定满足你,你相信我好吗?”夏瑾楚说话时,脸上明明都是笑,却带着一丝祈求。   这让阮想想心里一动,她揪紧了自己的衣角。   “好吗?”夏瑾楚再问。   阮想想没有办法只能先点头。   夏瑾楚追上去,从后面轻轻地拥住她,在她的头顶落下一吻,压低嗓音:“晚安。”   翌日,阮想想一大早出发去鬼谷,这事儿除了夏瑾楚,她谁都没有告诉,就想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但实力不允许呀。   天下第一楼的慕容苏倾来了,大皇子领着他的兄弟们来了,还有大夏国的皇帝老儿和贵妃娘娘。   他们每个人更是给她带了一堆东西,浩浩荡荡地堆砌在世子府大门外面,有种……十里红妆嫁闺女的既视感。   小哭包夏烨熠最先哭,紧接着是他的儿子们,一家子抱头痛哭,喜面瞬间转成了丧面。   大皇子夏瑾轩不想参与,被夏烨熠狠狠教训一番,贵妃娘娘在旁劝架,闹得是鸡飞狗跳。   慕容苏倾将阮想想拉到一边,偷摸地塞给她一个锦囊,神神秘秘地说道:“危急时刻打开可保命。”   阮想想视如珍宝地收好,抬头见慕容苏倾都快咧到耳根的嘴角,“爹爹作何这般高兴?”   慕容苏倾直言不讳:“为父这些日子憋坏了,终于可以去别处浪了,你说能不高兴吗?”   阮想想:“……” 第38章 鬼谷   阮想想此次出行跟搬家一样,马车后面拉了一堆的东西,冷竹驾着马车频频回头,小姐行事向来低调,今日为何一反常态?不管别人送什么,她都来之不拒。   出了城门,阮想想突然喊停,从车里爬出来,脖子伸得老长地往回探。   冷竹跟着望去。   果不其然看到了二皇子夏瑾楚,就说方才他怎么没来送行,原来一个人去了城墙上。   华衣锦服的美少年立于墙头,微风吹过他的头发吹过他的脸颊,身后是初升的旭日,璀璨又明媚地笼在他身上,泛出一层很浅很柔的光晕,美妙得就像一幅画似的。   因为隔得远,阮想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笑。   她使劲地挥动小手,大声地道别:“软软,再见。”   没等他回应,阮想想已经钻进了马车里,“叔,我们走吧。”   冷竹扬起手里的马鞭,对着马匹抽了过去,“驾!”   阮想想呆呆地坐在车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布袋里掏出一块方帕来,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里面包着几块桂花糕。   “想想,这是老二托本宫转交给你的糕点,”柳如姬如是说,“本宫原打算用食盒多装一些,但老二却坚持要用方帕,本宫实在想不明白他的心思。”   阮想想拿了一块放进嘴里,跟那晚在山上吃的一样甜,她眯眼笑了笑。   如果有机会,她还想看一次萤火虫。   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天黑前到了鬼谷的入口,冷竹停下马车打探情况。   阮想想等不及地掀开帷幔,探出大半个身子问,“叔,不进去吗?”   冷竹为难:“不好进去。”   阮想想没听大明白,来都来了,有什么不好进去?   她循着望过去,一偏头……   入眼是一片灰蒙蒙的雾色,隐约见得一大片的槐树林,每颗槐树都出奇的粗壮,至少五六个人才能抱住,树冠也生得非常的茂密,入口就像被一张密织的渔网罩了起来。   尚未进入,便已经让人喘不过气。   有风拂面而过,挂在马车上的铃铛被吹动,脆声就在阮想想的耳边回荡。她转头去看,还有身后沙沙作响的树林子。   但另一侧……那片槐树林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她的脖子就像生了锈的螺丝,缓缓地缓缓地转回去。   何止没声儿,就连树叶子都纹丝不动。   难道还有局部刮风这个说法?   阮想想心疼地抱紧自己,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突然想回宫吃好喝好了。   “小姐,没想到毒王竟然精通奇门遁甲。”冷竹在一旁感叹道。   奇门遁甲吗?   阮想想是读书人,自然听说过,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叔,现在怎么办?”她死盯着前方的槐树林,很快就领悟到其中奥妙,那些槐树看似都没动,实则早已变换了位置,只是周遭有雾气笼罩,很难以肉眼察觉出来。   冷竹叹气,“不知道。”   “啊?”阮想想眨了眨眼睛,“叔不懂奇门遁甲吗?”   冷竹摇头,“除了萧大人,东厂无人知。”   阮想想忧愁地挠头,试探地一问:“要不随便走上一走?”   “一入奇门再无回头路,走不出去的话,一辈子都困住了。”   又是一辈子?   她这一生到底有几个一辈子?   阮想想头秃。   “要不先回去找几个奇能异士?”冷竹建议道。   阮想想认真地想了想,小手拍着胸口信誓旦旦道:“我就是奇能异士,叔,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有哪个奇能异士比得过主角光环?   “小姐也懂奇门遁甲吗?”冷竹表示怀疑,这些日子他天天跟在她身边,可没见过小姐干过一件正经事情。   阮想想一跃跳下马车,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叔,我第六感超准,跟我走就是了。”   第六感?   冷竹欲哭无泪。   一进槐树林,阮想想就觉得冷得慌,赶紧裹紧身上的衣服。   槐树不愧是树中至阴,阴森森凉飕飕的,像是入了黄土包坟地。   冷竹点燃火折子,但因为雾气太重,火光照不出太远,只能见得周边一米远。   阮想想埋头往前走,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完完全全凭感觉。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她突然站住了脚,若有所思地捏住小下巴。   “小姐怎么不走了?”冷竹停下来问。   阮想想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们走回来了。”   主角光环虽然很牛批,但阮想想心思缜密,出发前还是做了记号,以备不需之需。   冷竹没想到阮想想小小年纪考虑事情竟然如此周全,自然不会多说其他,“要不我们换个方向走?”   “不用。”阮想想蹲地上陷入了沉思。   冷竹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打扰小姐想事情,却看到阮想想从布袋里掏出糕点吃起来。   他顿时哭笑不得,原来小姐是饿了。   “叔,你吃吗?”阮想想乖乖地递过去一块。   “我不饿。”冷竹一脸温柔。   阮想想哦了一声,又吃两块糕子,才从地上站起来,拿给冷竹一个锦囊,“这是风月楼主临行前给我的锦囊,他说危急时刻打开可保命。”   冷竹打开锦囊,里面果然是一张奇门诡阵的地图,“小姐,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阮想想点点头,跟着欢呼一声:“爹爹,我们来了。”   慕容苏倾到底是帮她,还是推她一把去鬼谷?   阮想想有些疑惑了。   穿过了槐树林,眼前豁然开朗,雾气也尽数散去,天边挂着一轮明朗的圆月,清亮的银辉笼罩着这片大地,不远处是一栋磅礴大气的复式庭院。   “有人吗?”阮想想警惕地打量着周遭,像他们这样贸然闯入,难道不该有人出来阻拦吗?   没人回应。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阮想想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小姐,我先过去探探情况。”冷竹轻功好,来无影去无踪,眨眼功夫就销匿在夜色里。   阮想想找了个地儿坐下,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笼在月色里的翠绿色庭院,没过会儿,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条件反射地捂住口鼻。   这可是鬼谷,毒王之王的地盘,万物皆有可能是毒物,还是小心为上。   “小姐!”   就在阮想想等到快睡着的时候,冷竹终于回来了。   她从石阶上起来,循声转过头去,“叔……”   阮想想突然想起――庭院不是在前面吗?冷竹为何从后面回来?   察出不对劲儿,她顾不得其他,拔腿就跑。   奈何还是晚了一步,被人一棒子敲晕了。   阮想想是被活生生热醒的,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眼一堆劈成条的木柴,然后是灶台和火光,还有一口吊在半空的大铁锅。   很明显是厨房。   而她竟然就坐在铁锅里。   底下的柴火烧得旺,锅里的水越来越烫,所以她才会被热醒。   手脚都被麻绳困得死死的,要想逃出铁锅只能往外翻,运气好的话,是摔断腿,运气不好的话,掉火堆里。   当然她更不想被炖了,黏糊糊的肉唧唧的,多恶心呀。   “好久没吃肉了,”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掩不住的激动和兴奋,“小家伙又白又嫩,炖汤一定好吃得很。”   阮想想:“……”   “谷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关,”另一道男声有些纠结,“要不先缓两天吧?谷主也大半年也没吃肉了。”   阮想想惊呆了。   昔日神医现已沦落到吃、人、肉了吗?   “昨夜里不是还捉了个大的吗?我们将大家伙留给谷主。”   “那好吧。”   阮想想颓了。   哦豁,冷竹大叔也被抓住了!   “嘎吱”地一声,厨房门被推开,日光涌了进来。   阮想想半眯着眼睛望过去,门外走进来两个面具男,与此同时,她又闻到了一阵花香,好像离她很近。   但,谁会在厨房种花?   “小家伙洗干净了吗?”面具男一号往火堆里加木柴。   “早洗干净了,毛都拔光了。”另一个面具男咧嘴笑,一口大白牙锃锃发亮。   拔毛?   阮想想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就这样被他们拔了吗?   她又成了秃头小宝贝了。   “对了,昨晚那个小女娃呢?”面具男一号突然问道。   “什么小女娃?”另一个睁大眼睛,“不是你关起来了吗?”   阮想想有点懵。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我在锅里呀!   “不是我!”面具男一号紧张地站起来,“我就把人绑了,然后给你了呀。”   “给我?”另一个不安地咽了咽口水,缓缓地抬起头。   阮想想朝他们笑,表情控制得很好,慈眉善目,就像小天使一样。   他们却还是一声尖叫,震耳欲聋。   手忙脚乱地将人抱出铁锅,细细检查一番,好在没有烫到哪儿。   阮想想捡回一条命,腿软地瘫坐在地上,呆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问,“你们不是要吃我吗?”   “谁要吃你?”面具男一号连连摆手,“我们是好人!”   阮想想眨眼睛。   你们这个样子很没有说服力好吗? 第39章 第四个爹爹   “谁要吃你?”面具男一号连连摆手,“我们是好人!”   他们说话很憨的样子,但脸上却戴着青面獠牙鬼面具,身上又穿一袭白飘飘的衣服,要是在晚上出来晃,不得活活把人吓死。   “我们方才是说吃兔子,”另一个解释道,与此同时很纳闷,“你怎么进锅里了?”   面具男一号担心阮想想受冷,连忙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她裹上,最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怪可爱的。   阮想想:“……”   大哥,咱能动点脑筋吗?   能不能先解绑呀?我这样真的很难受耶。   “兔兔那么可爱,”阮想想吸了吸小鼻子,声音嗲嗲地说道,“怎么可以吃兔兔?”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呀,”面具男一号委屈巴巴,“大伙好久没吃肉了,要是不吃兔兔,就只能吃、人了。”   “你们吃猪蹄吗?”阮想想一脸真诚地问道。   两人齐齐点头,异口同声:“吃!吃!吃!”   “我们带了好些猪蹄呢。”出门前,苏浅鸾往车里装猪蹄的时候,阮想想还有些嫌弃,毕竟他们总共才两个人,哪儿吃得了这么多,但无奈苏浅鸾坚持要她驼上,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处。   “哪儿呢?!”两人东张西望地可是激动了。   “搁在鬼谷入口了……”阮想想这边话刚说出口都还没落地,面具男已经夺门而出,一眨眼功夫就跑没影了,她难受地扭了扭小身子,小小声地喃喃道:“你们能不能先给我解绑?”   无人回应:“……”   阮想想有些绝望,她提了提声儿:“那个,还有其他人吗?”   原本没报多大希望,却突然听到了脚步声,而且不只一个人,正朝这边靠近。   她转头过去巴巴地望着厨房门口。   很快,她就闻到了花香味,比刚刚还要浓一些,然后是漫天散落的花瓣,粉粉嫩嫩,煞是好看,有一瓣飘落在她面前,竟然是鲜活的桃花瓣。   正值夏日,哪儿来的桃花?   阮想想纳闷地皱了皱眉,再抬头,入眼是清一色的青面獠牙面具,大致数了数有七个人,前面两个提着篮子撒花瓣,后面四个抬着一座步撵,最后一个半躺在步撵上面。   阮想想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来人,无奈花瓣撒得实在太密了,简直就是雷阵雨,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   只能等人靠近。   花瓣雨终于停了下来,阮想想这才看清楚……   曰哦。   没穿衣服。   半躺在步撵上的男人竟然一/丝、不、挂!   阮想想盯了两秒,淡定地收回目光。   突然想吃麻辣烫,不要撒尿牛丸和香肠。   四个面具男小心地放下步撵,“谷主,找到人了。”   阮想想:“!!!”   变态男是南风霁!   跟前面三个爹爹相认,她每次都积极主动,但这次……想打退堂鼓。   这个大腿抱起来烫手,更是辣眼睛!   南风霁懒懒地睁开眼睛,望向地上的那一小团子,小脸蛋是又白又嫩,颊上两坨粉粉的红晕,好像是生气了,腮帮子微微鼓起,就像一只小河豚。   可爱是可爱,但南风霁兴趣却不大,仍是懒懒地半躺着,“你是想想?”   说话无力,且慢。   阮想想偷偷地瞥他一眼,男人生得好看,这点毫无疑问,但性子跟前面三个爹爹大有不同,就算他现在懒到衣服都不穿,却也抹不掉骨子里的纨绔不羁。   南风霁生于江湖有名的大门派,家里一连出了好几个武林盟主,偏偏他不喜欢舞刀弄枪,长辈逼得他越紧,他越是反弹得厉害,最后从离家出走行医济世。   他医术极高,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成了六国最受人敬仰的一代神医,后来遇到楚昔洛……陨落了。   所以像南风霁这种性子的人,如果你一味的示弱讨好,多半得不到好果子吃,他不喂你毒药吃,你就感天动地了。   “你管我是谁?”阮想想冷哼一声,转过脸看向别处,“我又不认得你。”   不能讨好,那就使点小性子。   这都是从大波浪那儿学来的。   “果然是她的女儿,有点意思。”南风霁这才来了点精神,他坐身起来,朝阮想想招手,“小东西过来。”   阮想想白他一眼,气呼呼道:“你给我捆成这样,我怎么过去?!”   南风霁噗嗤一笑,一双丹凤眼明晃璀璨,很是帅气,当然他能穿上衣服就更好了。   “一高兴都忘了,快给小姐松绑。”   阮想想终于重获自由,揉着自己发红的小手腕,小声嘀咕着说什么,好像是在骂人,红红的小嘴叭叭给不停。   南风霁眼睛睁大了。   操嘞!   太萌了吧!   “小东西快来爹爹这儿!”男人迫不及待地又招手。   但他还是懒,不肯挪动半步。   阮想想本想刚住不过去,但南风霁实在太辣眼睛了,她真的忍不住……一阵风扑哧扑哧刮过去,将裹自己身上的衣服扔给南风霁,然后又噔噔噔地跑了回去。   “送给我吗?”南风霁有些高兴。   阮想想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傲娇得像一只小孔雀,“是借你穿。”   “可是我不想穿。”南风霁太懒了,一动不想动。   阮想想转过脸看他,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眼睛都红透了,包着一包金豆子,却又倔得不肯掉一滴眼泪,就那样气呼呼地瞪着他,“爱穿不穿!”   最后狠狠地一跺脚。   但人太小了,不管做什么,都只是奶凶奶凶的样子。   萌得在场所有人一脸血。   南风霁顿时没有了想法,乖乖地把衣服穿上,然后挑眉道,“小东西总算满意了吧?”   “哼!”阮想想瞥了他一眼。   “小东西,楚昔洛没告诉你吗?”南风霁愈发觉得逗她很好玩,“我也是你爹爹呀,你要是对我不敬,我可要打你屁股哦。”   “你是坏人!不是爹爹!”阮想想理直气壮。   “我怎么是坏人了?”南风霁好笑地看着她。   “你打晕我,还要吃我,”阮想想小手指着南风霁泣血控诉道,“你还给爹爹下毒!”   南风霁懒懒地靠在步撵里,笑眯眯地望着她,“我刚出关怎么打晕你?还有萧莫离是他自己偷吃情花绝,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吗?”   阮想想相信南风霁,但她不能表现出来,硬是豪横到底,“哼,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那你多大了?”   “三岁半多了,再过几个月就是四岁!”阮想想很是骄傲地回道。   南风霁怔了怔,然后乐了,“真是可爱。”   “谁可爱?”   “你可爱呀!”南风霁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想想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女娃。”   阮想想表示要害羞了一下,她小脸一红,哼地转过脸去,但仍是奶凶奶凶的,“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高兴。”   她转身动作有些大,连带着头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给南风霁萌出星星眼,他竟自个儿走下了步撵。   阮想想惊呆了。   仿佛看到了断腿人会走路一般。   南风霁蹲到阮想想跟前,看着她睁得浑圆的杏仁眼,在她漆黑的瞳孔里有自己的影子,他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想想,我是你爹爹呀,快喊爹爹一声。”   阮想想猛地往后退一步,小胖手捂住自己的小脸,嘟嘴,“不准捏想想的肉包子。”   肉包子被她护得变了形,看起来更加可爱了。   南风霁真是拿她没有办法地摇了摇头,“好了,以后爹爹不捏了。”   “说话算话,要不然我打你哦。”阮想想挥了挥肉肉的小拳头威胁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南风霁俊美的脸上满是宠溺,“想想想见萧莫离吗?”   阮想想这次没有凶他,乖乖地点头,“嗯嗯。”   “你唤我一声爹爹,我带你去见他,好不好?”南风霁引诱道。   “不要!”阮想想有自己的原则,“除非你先给我吃点东西。”   从昨晚到现在,她就泡了一个温泉,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实在饿得慌,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南风霁呵呵地一笑,“想吃东西呀,赶巧我带了一些糕点。”   说着,抬了抬手,立马有面具男从门外进来,毕恭毕敬地奉上一盘雪白雪白的糕子。   阮想想拿了一块闻了闻,是她没见过的糕点,有淡淡的花香。   见人警惕得很,南风霁笑着鼓励她,“吃吧,没毒。”   “你先吃。”阮想想直接将手里的糕点塞进南风霁嘴巴里。   南风霁也不生气,仍是笑眯眯地看着她,细嚼慢咽地吃下糕子。   脸色没变,更不见吐血,阮想想这才接过面具男手里的盘子,抱在怀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细腻柔软,入口即化,香甜美味,应该是某种鲜花制作而成。   而且这味儿实在熟悉,就是她进了鬼谷后,一而再再而三都有闻到。   只是她不知道是什么花。   一盘子糕点很快吃完,阮想想摸着圆乎乎的小肚子,很是满足,然后打了一个饱嗝。   南风霁已经坐在了地上,懒懒地靠着后面的柱子,突然问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呀?” 第40章 中毒   南风霁已经坐在了地上,懒懒地靠着后面的柱子,突然问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呀?”   阮想想:“???”   果然,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是她轻敌了。   两眼一闭,两腿一蹬,阮想想晕了过去。   南风霁将她抱在怀里,捏她软乎乎的的小脸蛋,心满意足。   阮想想再次醒来,又过了一天,她睁开眼睛看到站在床边的冷竹,“叔,你没事儿吧?”   冷竹激动地扑过去,眼睛通红,应该是哭过,“小姐,你终于醒了!”   瞧他紧张的样子,阮想想突然有点怕,她有主角光环,小命定是保得住,但……不会缺胳膊断腿了吧?   阮想想动了动身子,手和脚都在,也没有任何的不舒服,看来是叔小题大做了。   “叔,你吓死我了!”   “小姐,你……”冷竹欲言又止,一脸的忧愁。   阮想想心里再次一紧,“叔,我到底怎么了?”   “还不好说,小姐,你自己看吧。”冷竹从身后拿出一把铜镜,阮想想仰起头望去。   只是一眼,她差点被吓死。   条件反射地一个回首掏,扒开了冷竹手里的镜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那个……倒霉玩意儿是谁呀?”   “小姐,”冷竹于心不忍,但不得不说,“那是你呀!”   “我???”阮想想裂开了,“那个绿豆饼是我?”   刚儿她可是看清楚了,镜子里面好大一块绿豆饼,又圆又胖,然后长了眼睛鼻子和嘴巴。   “小姐,是谷主在你食用的糕点里面下了毒。”冷竹解释。   阮想想愣了好一会儿,感叹道:“好霸道的毒呀!把脸都毒绿了。”   冷竹犹豫地道:“不只是脸。”   “啊?”阮想想反应慢半拍地掀开了被子,看向自己的手和脚,一片绿油油,跟春天的麦田一样,真是生机勃勃呢。   一时间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南风霁没事吗?他也吃了那个糕子。”   “谷主这些年吃了太多毒药,把自己练就得百毒不侵。”   阮想想绝望地倒回床上,有气无力地最后一问:“我的头发还好吗?它们有没有绿呀?”   “没有。”冷竹心疼阮想想,眼圈又红了。   阮想想听他吸鼻子,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小手拍上冷竹的肩膀,反过来安慰他:“中毒而已,又不是没救了,叔,别哭好吗?我们要坚强。”   “小姐……”冷竹嘴巴一撇更要忍不住了,还好这时有面具男冲进来,“小姐,不好了,打起来了!”   阮想想从头到脚绿到不行,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绿小人,面具男见了居然没有笑,想来这种毒在鬼谷太常见了。   “谁打起来了?”   “谷主。”   阮想想呵地一声,“太好了。”   打死了活该。   “小姐,您快去劝劝吧。”面具男着急地跺脚。   阮想想倒是不慌,慢悠悠地下床穿鞋,仔细盘问道:“谷主跟谁打起来了?”   “萧莫离大人。”   阮想想眼睛倏地一亮,“爹爹好棒哦。”   最后阮想想还是赶去了前厅,一是担心萧莫离心软,她得去帮忙打南风霁,二是担心萧莫离心狠,真的把人打死了,那解药怎么办?   南风霁跟萧莫离打得不可开交,旁边围了一圈的面具男,阮想想费了老劲儿钻进去,看到被萧莫离摁在地上狂揍的南风霁,她高兴地拍起了小手,高喝一声:“爹爹加油!”   萧莫离听到阮想想的声音立马转过头,虽然早看过绿油油的闺女了,但不管多少次,瞳孔仍是不受控制地放大,满满的心疼,“想想……”   趁人发愣,南风霁像条泥鳅似的从萧莫离身下挣了出来,披头散发,很是狼狈,但他没发脾气,笑眯眯地跟阮想想打招呼,“小东西醒了。”   阮想想气呼呼地瞪他。   “啧啧……”南风霁将人上下打量一番,一脸的欠揍样,“又小又绿,跟小嫩芽似的,不是很可爱吗?”   “南风霁!”萧莫离一声冷呵,震耳发聩。   南风霁揉了揉耳朵,嬉皮笑脸地坐到竹椅上,“萧大人,你若是把我打死了,可没人给你解药哦。”   萧莫离一口老血堵到嗓子眼,他性子向来冷静,但南风霁总有办法惹恼他,以前利用楚昔洛,现在是阮想想。   阮想想看到萧莫离握紧了的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她赶忙上前把人拉住,“爹爹,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计较。”   萧莫离低头看她。   阮想想仰着头对她笑。   画面真是温馨极了。   南风霁有些嫉妒,“小东西,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唤他爹爹?却又不喊我?”   阮想想白他一眼,“你给我下毒,这是对我好吗?”   “这是毒吗?”南风霁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不过是个小玩笑而已。”   “小玩笑?”阮想想嘴角抽搐,“没看我都绿了吗?哼!”   “在我这里,”南风霁往后一靠,就跟一滩肉泥似的,“要命的才是毒药,其他都是随便玩玩。”   阮想想没理他。   你是毒王之王,你说什么都对。   “不过给你个面子,”南风霁从衣袖里掏出两个浅粉色的瓷瓶,“这瓶是情花绝的解药,另外一瓶是小绿的解药,你选一个吧?”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   阮想想给萧莫离使眼色。   萧莫离立马懂了,一个飞身过去抢走瓷瓶。   阮想想傲娇地扬了扬下巴,“爹爹就是厉害。”   却不见南风霁发怒,他还鼓起了掌,脸上的笑意更是深了几分,“没关系,样品而已。”   萧莫离打开瓷瓶一看,果然都是空瓶。   阮想想快要被他气死了,小手插上小肥腰,奶凶奶凶地瞪着他,“说吧,什么条件?”   “你唤我一声爹爹。”南风霁念念不忘。   阮想想一咬牙,气哼哼地喊道:“爹爹!”   “唉~”南风霁赶忙答应,生怕她后悔似的。   “解药。”阮想想跑上前摊开小手。   南风霁盯着她绿油油的小手,然后说:“二选一。”   阮想想:“……”   “情花绝的解药。”阮想想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这让萧莫离心里一动,“想想?”   阮想想转头过去对他笑。   明明只是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却莫名地让人想要相信她。   南风霁这次没有为难阮想想,又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瓷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然后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阮想想一把夺过瓷瓶,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回萧莫离身边,将瓷瓶举得老高,“爹爹,给!”   萧莫离蹲下身来,揉了揉她的发顶,“带回去给软软吧。”   “不要!”阮想想倒出瓶里的解药,是一颗粉嘟嘟的药丸,递到萧莫离的嘴边,“爹爹先吃。”   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望着你,这谁顶得住,萧莫离只好张嘴服下解药。   阮想想歪着小脑袋巴巴地问:“爹爹好些了吗?”   萧莫离点头。   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觉,只是不想要自己闺女失望。   阮想想欢喜地蹦得老高,一把抱住萧莫离的脖子,小脸蛋在他脖颈间蹭了蹭,虽然她的脸绿了,但仍是又软又糯的。   萧莫离冷冰冰的眼里难得露出极淡的笑意。   “我也要抱抱。”南风霁羡慕嫉妒恨。   “好呀!”阮想想大方地一口答应,“不过你要再给我一颗情花绝的解药。”   “这个好说。”南风霁竟然应得这么爽快,这让阮想想不敢相信,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南风霁悠悠地补充道,“等我三个月。”   “三个月?!”   南风霁笑盈盈地望着她,“情花绝的解药制作过程非常复杂,三个月是极限了。”   “是吗?”阮想想将信将疑,“难道不是因为你懒吗?”   “我懒?”南风霁有些尴尬地抽着嘴角,“开什么玩笑?我那么勤快。”   阮想想不予以理会。   谷里环境好空气好,小日子过起来也还行,而且阮想想很快就习惯了自己一身绿,就是南风霁审美有点问题,给她做了好些新衣裳,却都是大红色。   红配绿,赛狗屁。   然后就是吃饭比较恼火,阮想想已经吃了三天的烤猪蹄了,她现在一上桌都想吐。   这天,阮想想睡到半夜,肚子疼到不行,爬起来上茅厕。   冷竹跟萧莫离都去督促南风霁制作解药去了,偌大的院子就她一个人,要不是憋不住,她才不想起夜。   茅厕在后院,要从前院绕过去,阮想想打开房门。   嘎吱一声暗哑的开门声,回荡在死寂的夜里。   阮想想有点怕,但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穿过回廊拐进后院,她听到有人在说话,循声望去――好多白衣飘飘围在一起,他们好像在做什么法式,正中间点了一堆柴火,火光绰绰,照在他们的脸上,清一色的青面獠牙鬼面。   白天看着还好,这大晚上真的很突兀。   她哆嗦着出声问道:“你们……你们干嘛呢?”   一群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因为戴着面具,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就是很吓人很诡异。   我擦!   阮想想差点当场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第41章 药引   阮想想不只是头皮发麻,就连脚指头都立起来,她很怂但很大方地挥了挥小手,“伙计们,晚上好呀。”   她早之前就问过南风霁,为何谷里的人除了他都戴了面具。   南风霁笑眯眯地回她两个字:神秘。   就算要保持神秘,也没必要大半夜出来吓人吧?   阮想想有些理解不了这些人的脑回路。   面具人们明显没料到阮想想的出现,他们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一窝蜂地成鸟兽散去。   因为人太多又着急,你推我我推你,有人就这样撞上了阮想想。   叮!   有什么东西掉地上。   阮想想小小的一只,一屁股坐到地上,仰着绿油油的小脸望着他。   原来是面具人的面具掉了,露出了他本来的样貌。   脸色雪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跟没有染墨的宣纸一样,而且他的脸上还有两处腐烂,血肉模糊。   却闻不到任何腐味,只有淡淡的花香。   阮想想很快注意到他挂在腰间的香囊,想起每个面具人身上都佩戴了同样的香囊。   就是为了掩盖身上的腐味吗?   所以他们是丧尸?   偶买噶!   古代也有丧尸的吗?但他们不咬人呀!   就在阮想想一头问号想不通的时候,那人突然尖叫一声跑开了。   阮想想:“……”   怎么着我还吓到你了?   面具人拾走了地上的面具,又遗落了一张很小的画像,阮想想出于好奇地捡了一看。   她没带照明的东西,只能借着清冷的月光,白花花地映在画纸上,是一个鲜活灵动的小女娃。   眼睛和鼻子还有鼻子都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阮想想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好家伙!她望向院子里已经被浇灭的火堆,想起刚才那些面具人在那儿跳舞。   他们祭拜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她!   震惊过后,阮想想很是纳闷,他们祭拜她干嘛?   因为她是南风霁的女儿吗?   是尊敬?还是……   越往深处想,阮想想越害怕。   赶忙从地上起来,倒也不是不想了,只是屎意已经大难临头了。   一溜烟跑去茅厕,阮想想刚蹲下,就听到外面响起细细索索的声音,很轻很轻的脚步声朝她靠了过来。   呼吸随之一止,阮想想深吸一口气,还能不能让人愉快地拉屎了,“谁……谁在那儿?”   “是我,”有人回了句,是个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怪好听,“小颜。”   阮想想不认得小颜,但声音这么好听,一定不是什么坏人。   她暗自舒了一口气,接着问道:“你在外面干嘛呢?”   “你不是害怕吗?我过来陪着你。”   阮想想眼珠子溜溜地一转,“所以你也看到了?”   “看到什么?”小姑娘语气淡淡,小大人似的。   “刚刚他们在院子里跳舞呀!”阮想想盯着手里的画像,“他们是在祭拜谁吗?还有他们的脸……有点奇怪呢。”   “奇怪吗?”小姑娘静默了片刻,说,“或是你看错了。”   “看错了?”阮想想觉得不大可能,虽然她刚才是被吓坏了,但也不至于看花眼呀。   “不信的话,你可以出来看看我。”小姑娘道。   阮想想很快反应过来,小姑娘也是谷里人,如果方才那位是“丧尸”,那么她自然也是同类。   一想到这儿,顿时屎意全无,阮想想从茅厕钻出来,一眼看去,清冷的月光底下,小姑娘就坐在离她不到三米远的地儿,一身白裳,手里还拿着一张青面獠牙鬼面,从她穿着打扮来看,确实是谷里的面具人无疑。   但她的脸很正常,生得眉目清秀,唇红齿白,没有一处腐烂。   阮想想抠了抠自己的小脸,刚刚真是自己看花了眼?   “小姐好,我是小颜。”小姑娘再次自我介绍道,有些隆重,“是谷主的童养媳。”   童养媳?!   阮想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回茅厕。   南风霁畜生呀!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养个童养媳!   将小姑娘上下打量一番,至多不过十岁的样子,南风霁今年有二十七了吧?   阮想想跑过去拍上小颜的肩膀,心疼道:“委屈你了。”   小颜摇头,“谷主是好人。”   “好人就不会逼迫你了。”小姑娘真是善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谷主没有逼我,是我自愿的。”小颜生怕阮想想误会南风霁,着急忙慌地解释道。   “咦?”阮想想疑惑地歪头,“小姐姐喜欢谷主吗?”   小颜害羞地垂下了头,“嗯。”   不过十岁的小姑娘就已经芳心暗许了,这事儿要搁现代,那就是早早恋,父母能把她打断腿,但这里不一样,毕竟十三四岁便能说亲,十四五岁成婚的大有人在。   更何况谷主这地儿,真是玄妙得很,跟个隐世的小国家一样,南风霁就是这里的皇帝,先不说他长得有几分姿色,就算他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也要比那些面具人正常吧。   所以这一定是南风霁的阴谋。   第二天,阮想想火急火燎地找到南风霁问话。   刚吃过饭,南风霁终于寻到机会打盹儿,小东西却在他耳边叭叭说个不停,他心里烦意乱,却又舍不得赶人走。   “你有童养媳了?”阮想想最后问道。   南风霁侧卧在软榻上,眼睛都没有睁开,“没有。”   “不可能!你不认得小颜吗?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模样生得清秀可人。”阮想想在心里骂了一句――大猪蹄子,一定是忘了自己还有个童养媳了。   “什么小颜?”南风霁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湿漉漉的一片,日光映过去泛着亮光,“我身边没这个人,这些天你不也看到了吗?我的侍从都是男人,哪有什么小姑娘。”   “她不是侍从,是你的童养媳。”阮想想强调道。   “我没有童养媳,”南风霁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阮想想,在她眉间的那颗美人痣停留了片刻,抿唇笑了笑,“若有此番打算,想想定是第一人选。”   “你!”阮想想气呼呼地一瞪眼,小脑袋随之一晃,头上的小揪揪跟着摇起来,可爱到不行,“你不是我爹爹吗?”   “你我心知肚明,”南风霁倒是比前面三个直接坦荡,“何必为难自己呢,我这么难一个人,怎么可能生娃娃吗?”   额?   阮想想脑子里出现了一些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   她想告诉南风霁――你懒也没关系,她动起来就可以。   “面具人为什么在我院子里跳舞呀?”阮想想转而问道。   “他们得了一种怪病。”南风霁没有隐瞒,毕竟纸包不住火。   “什么怪病?”脸上有腐烂的怪病吗?到底是南风霁瞎说,还是小颜跟她撒谎?   “就是一种怪病。”南风霁很明显不想多说。   “你不是神医吗?为什么不救他们?”阮想想没有道德绑架的意思,她只是好奇地一问。   南风霁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不是我不救,而是药引寻不到,这些你就别管了,该吃吃该睡睡,等我把解药研制出来,你们就可以回京了。”   阮想想眨了眨眼睛,“谷主,我身上这毒不管了吗?”   “过些日子就好了,我是你爹爹,难道还会害你吗?”南风霁眯眼一笑,像极了一只老狐狸,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   阮想想呵呵地干笑两声。   晚上,也不知道是几更天,反正阮想想又醒了,又是肚子疼,又要去茅厕。   她很是纳闷,白天大伙都吃的一样,怎么就她一个人中招?   还好今儿个面具人没来跳舞,她终于拉了个痛快。   出茅厕,一团雪白从天而降落到她跟前,可把阮想想吓坏了,赶忙掐上自己的人中。   “小颜,人吓人能吓死人,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小颜忙道歉,眼眶红了一圈,要哭不哭的样子。   阮想想没想到她这么脆弱,反过来还得安慰她,“我没生气,你不准哭啊,怎么说你也是小姐姐,等再大些就是我后娘呢。”   小颜怪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不是谷主的童养媳吗?”   “谷主应是早就忘了,”小颜受伤地耷拉着小脑袋,“那年我们刚搬来鬼谷,随父亲前去拜见谷主,谷主当时随口提了一句,亦或是玩笑话吧,是我记到了现在。”   阮想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拉着小颜坐到旁边的秋千上。   “谷主那天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是在看别人一样。”小颜继续说道。   打第一次见到,阮想想就看出来了,小颜眉眼间跟楚昔洛有三分像,说到底南风霁也是痴情人。   “既然喜欢,那就上呀。”阮想想鼓励道。   “谷主那般高高在上,我……”南风霁在小颜心里那就是天神一样的存在,她觉得自己配不上。   “有什么配不上?他是老牛吃嫩草好吗?等你长成一枝花的时候,他都一只脚踏进棺材了。”阮想想跟她洗脑道。   小颜单纯,竟然被说动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小姐姐,你知道药引是什么?”阮想想突然问道。 第42章 惨死?   “什么药引?”小颜抬起头,有些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谷主说你们得了一种怪病,如果要想治好,还需一味药引。”阮想想说得很平静。   小颜却很紧张,她从秋千上站起来,几乎是毫无预兆地跑开了。   留下阮想想在原地懵逼。   她说错什么了吗?   而就在她也要回房时,小颜又折了回来,一把抓过她的手,郑重其事地叮嘱道:“快离开这里。”   “离开哪里?”我是要回房睡觉,是你拉住我说话。   “鬼谷,”小颜紧张地东张西望,压低声儿,“这里很危险。”   “啊?”阮想想愈发迷糊,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最后的药引是人血。”小颜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阮想想怔了怔,眨眼睛,“谁的血?”   小颜没有再说,但答案已经很明显。   原来昨晚不是她看花了眼,不管是面具人的祭拜,还是他们脸上的腐烂。   阮想想死死地盯着小颜。   小颜不敢与之对视,将脑袋埋得很低很低,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我……我没想骗你,只是担心你做噩梦,正如谷主所言,我们大伙得了一种怪病,见不得阳光,白天要戴面具,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上还会腐烂。”   “为什么你们有病,南风霁却没事儿?”难道是南风霁暗地动了手脚?像他们这种什么之王,大多心理方面都有点问题。   小颜看出阮想想所想,连连摆手道:“跟谷主没有关系,谷主是大大的好人,是我们自身的原因,是谷主好心收留我们,为了给我们治病,谷主操碎了心,还制作了香囊给我们。”   她低头看向腰间的香囊,眸光闪烁,少女心泛滥,最是娇羞,最是美好。   “南风霁终于正经一回了。”香囊上面的绣花,阮想想越看越眼熟,好像是一只大王八呢。   南风霁这手艺真是棒,楚昔洛总算后继有人了。   “小姐,你不会怪我骗你吧?”小颜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会!”阮想想一摆手,潇洒豪迈,“你也是为我好嘛。”   小颜颇感动,眼眶红彤彤的,“小姐,你听小颜一句劝,赶快离开鬼谷吧。”   “我的傻姐姐,南风霁是要用我的血救你们,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赶我走呢?”   “我……我……”小颜欲言又止,快要把自己的衣袖揪烂了。   阮想想是聪明人,“所以我不是第一个试验品?”   小颜犹豫地点头,“他们前期都没熬住,死得……七彩缤纷的。”   七彩缤纷?   这么绚烂的死法吗?   阮想想颇有兴趣,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她有主角光环怕什么?   “放心吧,谷主是我爹爹,他定不会害我。”阮想想安慰小颜。   之后的日子,萧莫离跟冷竹不理其他事,只管逮着南风霁研制解药,而阮想想有了新的小伙伴,每天就跟小颜到处玩,解锁了谷里的悬崖山洞鬼屋……   眨眼,过了半个月,阮想想一觉起来,小脸蛋变白了,身上也褪色了,南风霁果然没有骗她,体内的毒素被她一天天地拉干净了,又回到那个嫩呼呼的小糯米团子了。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阮想想跑去找南风霁,赶巧萧莫离他们都在,但气氛明显有些凝重。   “爹爹,是解药出什么问题了吗?”阮想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跑去问萧莫离。   萧莫离弯腰将她抱起来,屈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好些天没见想想,想想都长高了。”   “不仅长高了,”阮想想鼓了鼓小脸,“想想还变白了呢。”   “是啊,我们想想受委屈了。”萧莫离眼角余光瞥向瘫坐在榻上的南风霁,眸底深处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嗜血和杀气。   “爹爹,这事不怪谷主,是想想自愿的。”阮想想抱住萧莫离的脖子,撒娇地摇了摇,“想想跟小颜玩得好,所以想要帮她。”   萧莫离皱眉,“万一……”   阮想想眼疾手快,小手指抵上萧莫离的薄唇,“没有万一,想想那么厉害,一定能救他们。”   南风霁插话进来,“想想也是我女儿,我怎么舍得伤她,老萧,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老萧?   阮想想抿嘴偷笑,看来两人这些日子还处出感情了。   “小东西,情花绝的解药已经研制出来。”南风霁笑眯眯地跟阮想想说,一副“我厉害吧快夸夸我呀”的表情。   “这么快?不是要三个月吗?”阮想想高兴地从萧莫离身上滑下去,呼哧呼哧地跑到南风霁面前。   南风霁睨了眼萧莫离,又看了眼冷竹,头疼地揉上额角,“刀都架脖子上了,不快行吗?”   阮想想掩嘴笑了笑,“爹爹也是为你好,谁叫你这么懒。”   南风霁伸手揉了揉阮想想头上的小揪揪,“罢了罢了,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瓶粉嘟嘟的瓷瓶递过去,“收好了。”   阮想想忙接了过去,有点重量,她轻轻地晃了晃,明显不只是一颗,疑惑地看向南风霁。   南风霁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就当是送人情了,反正以后都能用。”   什么都能用?   阮想想脑筋急转弯,忽然想到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   她将瓷瓶拿给萧莫离,仰着小脸,“辛苦爹爹了。”   “决定了?”萧莫离舍不得自己的宝贝闺女。   阮想想重重点头,“他们都是我朋友,我要留下来救他们。”   见人心意已决,萧莫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再三叮嘱阮想想有事一定要告知他,最后再好好地威胁了南风霁一番。   阮想想认识萧莫离这么久,从没见他说过这么多话,跟个老妈子一样嗦,但她心里却暖暖的。   送走萧莫离,阮想想又倒下了,等她再醒来,守在床边的冷竹告诉她:“小姐,你变红了。”   阮想想捧着铜镜,骂骂咧咧道:“南风霁,我□□大爷!”   就这样,阮想想每隔半个月要变身一身,吃橙红绿青蓝紫,不带重样,她也总算明白小颜说的那句话――他们都死得七彩缤纷。   等她第七次褪色完毕,南风霁给她办了一场庆功宴,全谷的面具人出动,他们跪在下面给阮想想嗑响头。   阮想想有点飘,终于体验了一把皇帝老儿登基的快感。   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南风霁简直就是一个土皇帝,把贵妃榻搬到了宴会现场,懒洋洋地半躺在上面饮酒作乐。   阮想想将小颜拉到南风霁面前,“谷主,这是你的童养媳,麻烦认领一下。”   南风霁掀了掀眼皮望向小颜,“他不是男孩子吗?”   阮想想:“???”   难道又是她搞错了?!   再这样下去,她都快心理阴影了。   “我不是男孩子,”小颜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谷主,我是女孩子呀。”   南风霁淡淡地哦了一声,“恭喜你。”   “你要对人负责!”阮想想小手一插腰,气势汹汹,“她喜欢你好久了。”   “一定负责,”南风霁敷衍道,“等她再长大一些,一定给她找个好人家。”   “谷主!”小颜就喊了这一声,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而下,脸上的面具都被打湿了,小模样真是可怜至极。   偏偏南风霁就是无动于衷,端起手里的酒盏低吟一口。   小颜伤伤心心地跑开了。   阮想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坐到南风霁的床榻边上,“不娶何撩?”   “我何时撩过?”南风霁莫名其妙。   “有你后悔的时候,”阮想想人小鬼大地摇了摇头,转而问道,“晚上抽血吗?”   南风霁盯她一瞬,从果盘里拣出一粒药丸,“口服。”   阮想想没想那么多,丢嘴里咽进肚子。   “味道怎么样?”   “有点涩,不过倒是挺香的。”   南风霁笑眯了眼,又问,“之前没见过吗?”   阮想想认真地想了想,噌地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指着南风霁,“你,你给我吃情花绝?”   南风霁大方承认道:“是啊。”   “你……你好毒呀!”阮想想气得脸红脖子粗,就像一只小野兽瞪着南风霁。   南风霁却仍是笑,他就是逗她玩。   阮想想双手抱胸转过身子不看他。   南风霁扒她的小揪揪,“小东西生气了?”   阮想想走开一步,狠狠地哼了一声。   南风霁噗嗤笑出声,“放心吧,情花绝对你没用。”   “什么没用?”阮想想可是不高兴地嘟了嘟嘴,“就因为我是小孩子吗?我也有喜欢的人好吗?”   “谁呀?”南风霁一脸八卦。   阮想想白他一眼,“关你屁事。”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解毒。”南风霁奸诈道。   阮想想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妥协了,“京城人士。”   “所以……”南风霁挑眉。   阮想想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巴,“不准说出来!”   南风霁顺势将人捞进怀里,每次看萧莫离抱小东西,他都羡慕得很,今天终于如愿以偿,高兴得合不拢嘴。   阮想想感觉自己要被南风霁勒死了,她转移他的注意力问道:“什么时候帮我解毒?”   “不解了。”南风霁捏她的小脸蛋,爱不释手。 第43章 想想长大了   “不解了,”南风霁捏她的小脸蛋,爱不释手,“这样我就能把你一辈子留在身边。”   阮想想翻白眼,呵呵一笑,“休想。”   “小东西倒是犟得很。”南风霁揉阮想想的脸,跟揉面团包子似的,圆了又扁,扁了又圆。   阮想想口水都给他揉了出来,咬牙切齿道:“你……信不信我打你哦。”   南风霁明显不信,玩得不亦乐乎。   阮想想气到不行,一把抓住他的手,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来了个完美的过肩摔。   “嘭~”   一声闷响。   闹腾的宴会倏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过来。   阮想想坐在南风霁身上,小胖手掐住他的脖子,做出凶狠的模样,威胁道:“老实了吗?”   南风霁没想到阮想想力气这般大,稍稍愣了愣,但也很快回过神,仍是笑得一脸欠揍样,“呵呵……老实了,女侠饶命!”   “解药!”阮想想努力地瞪大眼睛,以为这样就会很凶残,实则就是一条软乎乎的小金鱼,让人觉得她还会吐泡泡。   南风霁乐死了,咧着嘴角笑,“要命一条,解药没有。”   阮想想:“……”   要不弄死算了!   太费口水了。   而下面的面具人们看得津津有味,谷主跟小姐感情太好了,你追我打的嬉嬉闹闹,真是太幸福了。   “小家伙,他唬你呢!”慕容苏倾从天而降,一身月白轻纱装扮,三千青丝不扎不束,跟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似的。   面具人们都看傻了眼,太美了吧。   就算是男人,他们也可以。   阮想想没想到慕容苏倾会来鬼谷,她盯了好一会儿,才手脚并用地跳下软塌,一溜烟地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仰起小脸软乎乎地喊了一声:“爹爹。”   慕容苏倾俯身抱起阮想想,疼惜地摸了摸她小脑袋,抿唇一笑,万紫千红的艳丽,“小家伙有没有想为父呀?”   阮想想重重地点头,脆生生地道:“每天都想爹爹。”   “为父也是想你得紧,这不就进来看看你。”慕容苏倾抱着阮想想坐到南风霁旁边的椅子上,扭头瞥了一眼他,噗地笑出声,“今日谷主竟然穿了衣服?”   南风霁死亡凝视着在慕容苏倾乖巧软糯的阮想想,心里很不是滋味,小东西对谁都很友好,包括刚才的小颜,偏偏待他……就像一只刺猬似的,万般苛刻。   他烦躁地往榻上一躺,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小东西非要我穿,然后我穿了衣服,她还总是欺负我。”   说到最后,竟然委屈到不行。   阮想想:“……”   “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孩子置气?”慕容苏倾摇了摇头,随即凑到阮想想耳边,小声道:“做得好,我早就看不惯他果、体了。”   阮想想心想是自卑吗?   毕竟南风霁很大。   不过这些她不便说,只能问其他:“爹爹为何说谷主是唬我呢?”   慕容苏倾身上香喷喷的,窝在他怀里,仿佛置身春日百花园。   “因为你现在已经练成了百毒不侵呀。”怀里的小人儿太可爱了,慕容苏倾每每跟她讲话,都会不自觉地放柔声音。   “百毒不侵?”阮想想深感意外,当然惊喜也有,百毒不侵竟然这么容易就练成了?变色七种,拉了三个月半的肚子!?   但转念想到小颜说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简单,毕竟前面也死了不少人。   想来也是因为她有主角光环罢了。   “所以情花绝对我不管用。”阮想想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南风霁,朝他吐了吐舌头。   南风霁头疼地揉上眉心,“你是我闺女,我害你干嘛?”   小东西为何就不懂他的一片良苦用心呢?   不过时间会证明一切,他才是四个爹爹里面待她最好的那个。   “情花绝对你没用,但对其他人很凑效,”慕容苏倾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噗嗤地笑了起来,一张脸明媚璀璨泛着亮光,实在太好看了。   “是千岁大人爹爹吗?”阮想想问。   “萧莫离一回去看到苏浅鸾就吐了,吐得那个叫肝肠寸断,他把自己关房间里不出门,偏偏苏浅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每天跑去找他……世子府这些日子闹得是鸡飞狗跳,可是有趣了。”慕容苏倾一想到萧莫离那张冰块脸崩溃,他就乐到不行,“还有我们亲爱的陛下,他看到贵妃娘娘也吐了。”   南风霁给萧莫离吃的假解药这事儿,阮想想是知道的,另外萧莫离对苏浅鸾有情,她之前也隐约感觉到了,所以听慕容苏倾说起,她很淡定,但夏烨熠……   “!!!”阮想想惊呆了,夏烨熠什么时候中的毒?她望向南风霁。   南风霁笑呵呵地一摆手,“别太崇拜我了,我也是为他们着想,成了婚还看不清,不是辜负人家嘛。”   阮想想这才想起萧莫离出谷的那天,南风霁托他转给夏烨熠一瓷瓶,说是十全大补药丸,原来竟然是情花绝。   不过她非常赞同他此番作为,毕竟贵妃娘娘都生了八个娃。   “爹爹不是没在京城吗?怎么对京中事这般了解?”阮想想也是随口一问。   “风月楼怎么说也是天下第一楼,为父不在楼里营业的时候,她们就收集情报打发时间,”慕容苏倾端过酒盏抿了一小口,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想来是该告诉你的。”   阮想想啃着鸡腿,乖乖地接话:“爹爹说。”   “二皇子上个月已经出京了。”慕容苏倾如是道。   阮想想身形一顿,“他突然出京做什么?”   “二皇子自动请命到北疆镇守。”   “北疆吗?”阮想想声儿渐弱,像是自言自语,“那里有草原吗?是不是还有荒漠?”   “有草原,也有荒漠,还有骆驼。”慕容苏倾回她。   阮想想盯着手里的鸡腿,突然怎么就不香了呢?   想起两人告别时,她对他说的话:“我想去江南水乡小住,也想去塞北草原骑马,再去大西北的荒漠喂骆驼,软软有想去的地方吗?”   “只要想想在身边,我到哪儿都一样。”   ……   她不愿在皇宫困一辈子。   所以他出走了吗?   “现在整个大夏都看不明白二皇子的想法,陛下对他那般宠爱,只要他留在京城,用不了两年便会入主东宫成为太子,但他……哎~”慕容苏倾叹气,觉得可惜,“我儿本可以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宝座,却要跟去北疆喝西北风了。”   “宝座烫屁股,北疆多好玩。”阮想想歪头笑。   心里却在纠结,是她耽误了他吗?待日后事变,他会不会怪她?   “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慕容苏倾轻轻地拍了拍阮想想的后背,“你想那么多多干嘛?”   “爹爹?”阮想想抬起头。   也不知道是他太会观察,还是手里拿了剧本,怎么每次都能看透太多?   “好了,有机会我带你去北疆玩。”   “爹爹,”阮想想眨了眨眼睛,杏仁眼泛着水光,“风月楼情报这么厉害,那一定知道我的身世吧?我的亲爹爹到底是谁呀?”   慕容苏倾下意识地看向了南风霁。   南风霁半眯着眼睛都快睡着了,懒懒道:“小东西聪明着呢,你就告诉她吧。”   闻言,阮想想瞳孔放大,虽然是有猜到,但还是有吓到,“是师傅?!”   慕容苏倾点头,脸上露出忧愁的表情,“为父生得这般美丽动人,怎么就抵不过老和尚了?”   “其实人家也不老,也就比你年长几岁,”南风霁接话,“不过楚昔洛眼光是真不好,怎么就看上了那个老不死呢?是想继承那座和尚庙吗?”   阮想想也是想不通,师傅确实一把年纪了,不仅没有头发,胡子都花白了,脸上皱纹也堆成了山。   而且原著也没提过楚昔洛跟老和尚有一腿呀?   “你那个爹戴了□□,我也是听楼里姑娘说的,而且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甚至真实身份是什么。”慕容苏倾补充道。   南风霁插话:“原来楚昔洛喜欢神经兮兮的,早知道我也戴□□了。”   阮想想沉思了片刻,抱着慕容苏倾的脖子,“爹爹,你多留两天好不好?等谷主制出解药,我跟你一起出谷好不好?世界那么大,我也想去看看。”   ……   一晃十二年过去了,这日正值皇贵妃寿辰,文武百官进宫庆贺,夏烨熠坐于主位,跟身侧的柳如姬相敬如宾,举杯同庆。   柳如姬较十二年前更为端庄高贵,执起玉箸为夏烨熠布菜,脸上挂着雍容华贵的淡笑,“陛下,想想今日回京,等下便会入宫。”   “是吗?”夏烨熠一张娃娃脸没多大变化,只是面色有些憔悴,听到阮想想要回来,眼睛一下子都亮了不少,“小丫头在外疯了十多年,终于想到回来看看孤了。”   “不是看陛下,是她想臣妾了。”柳如姬笑道。   “这你也要争吗?”夏烨熠摇头,“爱妃欺人太甚呀。”   这时,小太监在殿外唱诺道:“夜珠郡主驾到!” 第44章 赐婚   一干人等齐齐望向殿门口。   十二年不相见,阮想想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真是像极了一株天池的雪莲,身穿一袭月白素淡裙装,款式简洁雅致,袖口绣了几朵小花儿,随着摆动,仿若有清香从袖底溢出。   三千青丝一半挽成别致的发髻,剩余的那些不扎不束落在腰间,发尾轻轻荡开,犹似漆黑的夜色。   小脸蛋跟莲瓣一半大小,五官倒是张开了不少,眼睛不似小时候那般圆润,眼尾拉长了好些,微微上挑,带着风情,却又不张扬。   十二年来在外游玩,原以为性子会养得愈发的跳脱,没曾想整个人却是静了下来,嘴角挂着浅笑,眼里透着淡漠,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柳如姬盯着她半晌,恍惚间看到了楚昔洛,眸底闪过一抹复杂。   而夏烨熠看到阮想想,一个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喃喃道:“皇天不负有心人,孤终于又见到她了。”   文武百官回过神都在称赞夜珠郡主的美貌,真真担得起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与此同时也有人在忧伤,若是二皇子也在京城就好了,他见到郡主一定会很高兴吧。   阮想想轻飘飘地走上前给夏烨熠和柳如姬行礼,末了,她说道:“陛下,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好听,轻灵婉转,如同山间清泉。   夏烨熠抹着眼角,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小丫头片子,你也知道好久不见呀!孤真是想死你了,快上来给孤好好看看。”   阮想想提着裙摆往上走,隐约感觉到有一道异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后脑勺,就像那儿长了一朵花似的。   “我们夜珠都长这么大了,”夏烨熠拉着阮想想的手,将人细细打量一番,疼爱到不行,“今年年底就十六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呀,孤也老了。”   阮想想抿唇一笑,颊上一对梨涡若隐若现,煞是好看,“陛下这么能哭,怎么会老呢。”   “就你贫嘴,”夏烨熠拍了拍她的手背,“今儿回京怎么不见慕容苏倾?”   “慕容爹爹找了位小娘子在江南游船呢。”阮想想这些年风景看了不少,好东西也吃了不少,但最令她有成就感的事情还是撮成了慕容铁树和油纸伞姑娘。   夏烨熠亦感欣慰地点点头,“孤大孙子都能打酱油了,慕容苏倾终于喜欢女人了。”   “大孙子?”阮想想倒是好奇暴躁小霸王的儿子会是什么德行。   柳如姬看出她所想,善解人意地朝下座招了招手,“元儿快来。”   阮想想顺着望去,元儿先不说了,皇家的孩子自是生得好,而让她眼睛一定的是――方才盯她后脑勺之人,原来不是别人,也不是东宫太子,居然是夏瑾轩的太子妃。   她跟她有怨还是有仇?为何一双眼睛跟淬了毒似的盯着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她们难道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遇事不要慌,先拿出手机发个朋友圈。   阮想想现在没有手机,只能礼貌地回以微笑。   元儿性子跟他爹不一样,乖巧懂事得很,阮想想逗他两句,他就红着脸躲到柳如姬的身后,却又忍不住偷看阮想想两眼。   阮想想一笑而过,跟夏烨熠和柳如姬聊了一会儿,退下去入座席位,抬眸注意到坐她对面的小姑娘。   虽然年纪尚小,只有十二岁,但已是生得花容月貌。   阮想想一眼认出是夏小八。   她举起手里的酒盏打招呼,两人视线撞上,夏小八却慌张地低头,像是怕极了阮想想。   阮想想:“……”   难道是小时候被她威胁留下了心理阴影?   但很快她就发现,夏小八不是怕她一个人,而是害怕周遭的所有人,就像一只惊弓之鸟,稍稍有点动静,就能把她吓个半死。   阮想想陷入沉思。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怎么长成这个样子了?   看来这些年宫里一定发生了不少事情,要不然夏瑾轩也不会性子大变,年少时候的他那么暴躁,现在也被磨去了棱角,一板一眼地坐自己位置上饮酒,眼里一点神采都没有,跟个提线木偶似的。   倒是他身侧太子妃精神得很,瞪着一双眼睛看她,眨都不眨一下。   席上,夏烨熠问起阮想想游玩列国遇到的有趣事情,阮想想也不是吝啬之人,自是大大方方与之分享,夏烨熠听了高兴地大笑,笑到最后眼角却湿了。   阮想想突然想起晋王死前说的那番话,原来夏烨熠最想做的事情真的是游山玩水,是这个皇宫这个皇座困了他一辈子。   “想想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心上人了吗?”柳如姬笑盈盈地插话,脸上一派温柔娴淑。   皇贵妃这话一出,场上倏地安静下来。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看向了阮想想。   先不说阮想想是陛下亲封的夜珠郡主,就说她身后靠山背后势力,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吓人。   也不知花落谁家,当然第一首选自是太子,只是东宫那位太子妃过于彪悍,隔三差五就闹得东宫鸡犬不宁,皇贵妃指给太子的几位良娣,这些年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夜珠郡主是陛下的心头肉,定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如果二皇子在京就好了。   阮想想没想到柳如姬会突然提及这一茬,一时竟不知作何回答。   就这时,宫外的小太监再次唱诺喊道:“齐王驾到。”   齐王?   夏瑾楚回来了!   阮想想手上动作一顿,心跳随之停了半拍。   他们有十年没见过了吧?前些年还有书信往来,但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渐渐地失了联络。   她也曾去北疆找过他,但每次都擦肩而过,两人始终没见上面。   少年郎长大了!   阮想想看到夏瑾楚心里发出的感叹。   长身玉立,挺拔如松,一袭玄色云锦宫服,鸦黑的长发束在头顶,攒了一支碧玉簪,露出一张刀削般坚毅冷酷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好似勾出了一道弧度,又像是没笑。   模样没多大变化,倒是气质……跟十二年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原来待人处事总是一派和气的二皇子,如今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   北疆的荒漠生活果然磨人,温润如玉的少年已经被炼化成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剑。   而就在众人惊叹夏瑾楚天大的变化的时候,只有阮想想注意到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曼妙女子。   年纪跟阮想想相差无几,至多长上一岁左右,模样生得不足以惊艳四座,却是耐看型,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地泛着亮光,像是会说话一般,满是好奇地东看看西瞧瞧。   夏瑾楚应是很看重她,要不然也不会将人领进宫,更不会由她牵住他的衣角。   宴上大多人不认得这位女子,当然也有人有所耳闻,小声议论道:“这位就是萧国的清羽公主。”   阮想想周游列国的时候,听过这位清羽公主的事迹,是萧国皇帝最疼爱的小女儿,性子极其活泼,天不怕地不怕,甚至女扮男装上过前线。   慕容苏倾有次委婉地跟她八卦道:“听说清羽公主偷偷潜进了夏瑾楚的作战营帐。”   阮想想当时没在意,因为她相信夏瑾楚。   现在回想一番,清羽公主潜入夏瑾楚营帐那事发生在五年前,而她跟夏瑾楚失了联系也正是从那年开始的。   阮想想心头忍不住微微一沉,握住酒盏的手更是抖了一下,酒水溢了出来,打湿了她的手指,她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低垂着长睫发颤。   七个儿子里面,夏烨熠最疼爱夏瑾楚,十二年未见,更是想得心肝疼,今儿终于返京进宫,他原本是很高兴的,但万万没想到这厮竟然带了个女人回来,眉心倏地皱紧了。   场上不只是夏烨熠脸色不好,其他官员也是屏住了呼吸,十二年前二皇子为夜珠郡主挡刀那事儿,偌大的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众人皆是有意无意地瞥向了阮想想。   阮想想能怎么办?还不是硬着头皮继续喝酒。   夏瑾楚目不斜视地领着清羽公主上前行礼,从头到尾不曾看阮想想一眼。   老二领了个异国公主回来,柳如姬也是大吃了一惊,但毕竟是自己寿辰,她不好乱发脾气,“齐王一路上辛苦了,快入座吧。”   夏瑾楚面无表情地谢过,眸光一转望向夏烨熠。   夏烨熠表示很生气,根本不想理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别过脸。   等夏瑾楚坐下,他又迫不及待地张罗道:“老二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考虑婚姻大事了,择日不如撞日,你跟想想明儿个就成婚吧。”   阮想想:“……”   有点懵。   “父皇,”夏瑾楚缓缓地站起身,恭谨地作了个揖,面不改色地开口道,“恕儿臣不能应允。”   阮想想饮尽杯中酒,又捡起酒壶给自己斟上,淡定至极,仿若他们说的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是觉得今日的桃花酿些许苦涩。 第45章 成全   夏烨熠拍案而起,龙颜大怒,“不能应允?你是不想娶想想吗?夏瑾楚!”   席间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皇贵妃出面劝架道:“陛下息怒,老二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夏烨熠横眉怒对,指着夏瑾楚呵道,“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你就给孤滚出去。”   夏瑾楚不卑不亢,冷声道:“儿臣心有所属。”   “你!你要气死孤是吧?”夏烨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捂住胸口一阵咳嗽,柳如姬抚着他的后背,“陛下息怒,万万不能伤了自己的身子。”   夏烨熠一把推开柳如姬,怒气冲天,脸红脖子粗,“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想想等了他十二年,他竟然要娶别的女人。”   柳如姬心疼地望向阮想想,“老二,你终究还是辜负了想想啊。”   夏烨熠眼角余光扫向阮想想,眸底闪过一抹悲切,却也是稍纵即逝,无人铺捉到一丝一毫。   “陛下,皇贵妃娘娘,”清羽公主起身跟夏瑾楚肩并肩站一块,两人看起来虽不说绝配,但也找不出哪儿不搭,她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最后落到夏瑾楚垂在身侧的手,她紧紧将他握住,“我已有身孕,是齐王的孩子。”   众人:“!!!”   阮想想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逝。   夏烨熠捶胸顿足,“造孽呀。”   但又有什么法子呢?孩子是无辜的,终是颁了圣旨齐王下月完婚。   宴席过后还有烟花表演,阮想想兴趣寥寥,拎了一壶酒找了个没人地方赏月。   奈何天公不作美,今日月色不佳,乌云密布,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郡主原来在这里呀!”清羽公主初来乍到,却有些本事,御花园那么大的地儿,她都能找到躲在假山后面的阮想想,身边还没带侍从。   阮想想回头看她,淡淡一笑,“公主不喜欢烟花吗?”   清羽公主走上前坐到她身侧,“昙花一现的东西,何必留恋呢?”   这话里有话呀。   阮想想低头喝了一口桃花酿。   清羽公主自顾地继续说道,“我跟齐王之所以能有这场缘分,说到底还得多谢郡主成全。”   “成全什么?”阮想想听不大懂。   清羽公主倒是爽快人,说话也不拐弯抹角,“郡主不觉得我长得有些像你吗?尤其是眼睛。”   “是吗?”阮想想侧过头看她。   清羽公主的眼睛很漂亮,就算这里黑灯瞎火,她也闪闪泛着水光。   “五年前,我潜入齐王营帐,脸上懵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清羽公主笑着回忆过往,很幸福的样子,“齐王好身手,一招将我制服,大刀架在我脖子上,我当时就想自己完蛋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忽闪忽闪地眨了眨眼睛,“齐王却放了我,他喊我想想。”   “原来是认错了。”阮想想单手撑着下巴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在齐王心里,我不过是个替身,”清羽公主看着阮想想,“郡主的替身,但我却甘之若饴,只要能待在齐王身边。”   “所以你找我究竟想说什么?”壶里的桃花酿已经到底,阮想想心绪逐渐烦躁,不过面上没有任何表现,仍是淡淡的一脸漠然。   清羽公主笑盈盈地看着阮想想说出最后的两个字:“放手。”   阮想想噗嗤笑出声,眼睛微眯,泛出水泽,她默了默,说:“我何时抓紧过。”   她从不强求什么,不管任何事任何人。   即便前些年她跟夏瑾楚失了联络,她也只是隔上一段时间写一封书信,也不曾追究过他为何没有回信。   “谢谢郡主。”清羽公主抚上自己的肚子,垂着眉眼,很是温柔,“待我们的孩儿出生,郡主做他的干娘吧?”   阮想想抬手,笑道:“大可不必。”   我又不是生不出来,并不需要这些怜悯。   以此同时,她心里好奇――清羽公主此番前来,夏瑾楚知道吗?她求她放手,他也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呢?   很快,阮想想就有了答案,她从假山后面出来,迎面撞上守在湖边的夏瑾楚,他双手环胸,怀里一把宝剑,表情冷漠又严肃。   四目相对,他眼波平静如初,掀不起任何波澜,就像一汪死水。   距离很近,她们方才说的话,他一定都听见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阮想想心里苦笑,最怕的不是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而是高估了自己在别人心里的重要性。   他等着这里,想来也是怕她伤到清羽公主和他们的孩子吧。   两人都不说话,空气跟着安静下来,但隐约还能听得烟花爆竹声和欢笑声,不过那些都是他们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了下来,阮想想和夏瑾楚就这样看着彼此。   直至清羽公主一声呼唤:“阿楚。”   夏瑾楚眸底神色这才有了变化,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清羽公主,从阮想想面前经过的时候,他终于说了话:“为何回来?”   虽说是问话,却没等她回答,便径直地离去。   阮想想回头,看到他搀着清羽公主离开,清羽公主跟只小猴子似的,怀了孕也不老实,走路总是一蹦一跳,嘴里好像说着什么。   夏瑾楚微微低头去听,应该是有趣的事情,他抿唇笑了笑。   十二年前,他也总是这般对她笑的。   现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   难道她回来都成了他的阻碍吗?   莫名其妙,她又不是为他回来。   这是阮想想最后的倔强。   出了宫回世子府,自从萧莫离跟苏浅鸾过上夫妻生活后,千岁大人就辞了东厂职务,在朝上挂了个虚职,拿着高薪在家陪老婆,整天的不务正业,终于在八年前生了个儿子出来。   小名妞妞,女孩的名字,原因是萧莫离喜欢女儿。   今儿个萧莫离因为教训妞妞跟苏浅鸾大吵一架,苏浅鸾带着娃回了娘家,萧莫离没有办法就在家生闷气,如此一来,便没有入宫参加柳如姬的寿辰。   所以阮想想回来了,萧莫离并不知情。   等她出现在他的房门口,萧莫离整个人都懵逼了,眼定定地看着她,半天做出任何反应。   “爹爹。”阮想想朝他嫣然一笑,跟小时候那般甜甜地喊他。   萧莫离这才回过了神,扯了扯嘴角想要笑,却又不知道怎么笑,生怕自己吓到闺女。   手足无措的样子,委实可爱。   阮想想鼻头一酸,方才在宫里受的委屈,一时间统统地涌上心头,她冲过去扑进萧莫离的怀里,“爹爹,我好想你呀。”   萧莫离小心翼翼地抱住阮想想,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嗯嗯。”阮想想在萧莫离怀里想起这些年他总是写信喊她回家,而她每每都是避而不谈,然后托人捎好些当地特产回京,久而久之,他便不提了,嘱咐她照顾好自己。   别人只关心你飞得高不高,只有最爱你的人才关心你累不累。   “快让爹爹好好看看。”萧莫离扣住阮想想的肩头,仔仔细细地将人上下打量一边,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我家闺女长大了。”   或是上了年纪,或是心魔已除,萧莫离明显比十二年前柔软了,是慈父。   阮想想抱住萧莫离一只胳膊撒娇:“想想今年都十六岁了,自是长大了不少。”   “一晃眼十二年过去了,”萧莫离感叹完,又着急地问道:“这些年在外面受人欺负了吗?慕容苏倾待你可好?南风霁没有再给你吃一些奇怪的东西吧?”   “爹爹放心,这些年我都过得很好。”阮想想拉着萧莫离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颇有兴致地跟他讲起在外游离遇到的有趣人有趣事。   萧莫离耐着性子听她说,从不打断,偶尔多问两句。   天边的乌云终于散去,就像阮想想此刻的心情,稍稍好了些许,月儿的清辉透过窗棂笼在他们的身上,倒是显得温馨极了。   翌日,阮想想被敲门声吵醒,她起床皮了件外衣去开门,睡意朦胧,眼睛有些睁不开,自是还来不及看清来人,就被对方一把抱住。   顿时困意全无。   “臭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呀!”苏浅鸾感性得很,一看到阮想想就不行,眼泪鼻涕跟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流,“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真是想死我们了!”   阮想想就跟树桩子似的站那儿,不吵她不闹她,就让苏浅鸾好好地哭,抬眸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小男孩,明明只有七岁,却是小大人的样子,一脸老成,面无表情,简直是十二年前萧莫离的迷你版。   半晌,苏浅鸾终于哭够了,红着眼睛招呼小男孩,“小周过来,快喊姐姐。”   萧庭周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冷着脸看了阮想想一眼,“天下第一美人就这样?”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小屁孩说话这么耿直?阮想想没有想到,还以为他半天放不出一个屁呢。   她微微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他,提了提声儿,“你就是妞妞呀。” 第46章 骄纵   阮想想微微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他,提了提声儿,带着挑衅:“你就是妞妞呀。”   萧莫离说萧庭周最讨厌别人喊他妞妞。   原以为小屁孩会发火,他却脸红地跑开了。   阮想想:“……”   苏浅鸾非常淡定地捏着下巴,然后总结道:“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俩的审美同出一辙。”   “他刚刚还说我丑。”阮想想不大同意苏浅鸾的观点。   “这孩子喜欢说反话。”苏浅鸾撇了撇嘴,摊手,很无奈的样子。   “小小年纪,性子就这么别扭,这是毛病,一定要治。”阮想想挽过苏浅鸾的胳膊。   两人年纪虽然相差甚远,但苏浅鸾保养得好,站一块像极了姐妹。   苏浅鸾穿衣打扮也稳重了很多,不再像十二年那样夸张,一身素色裙装甚是清雅端庄,她拍着阮想想的手背,一边说话一边进了屋子,“说到管教孩子这事儿,我就头疼得厉害,你爹爹太严厉了,稍有不顺意家法伺候,前些日子要不是我拦着,他能把小周活活打死。”   “爹爹什么性子,夫人还不知道吗?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可是喜欢你和妞妞了,昨夜里跟我说了好多你们的事情呢。”   “什么事情?”   “你怀妞妞的时候,时常偷吃辣子鸡,他每每抓个现行,又是生气又舍不得责骂你,还有你生妞妞那会儿,他可是吓坏了,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只盼着你们母子平安。”   “是吗?”苏浅鸾听到最后眼泪掉下来,用锦帕拭了拭眼角,有些委屈,“还以为他不喜欢小周呢。”   “天下父母心,爹爹只是不擅表达。”阮想想给苏浅鸾倒了一杯茶。   苏浅鸾喝了一口,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看着她,郑重其事地道歉:“想想,对不起。”   “夫人这是作甚?”   “以前我答应过你,不生弟弟或妹妹,但我却食言了,”苏浅鸾抓过阮想想的手,“小周定然不会抢你财产,我们苏家以后也是你的。”   阮想想被苏浅鸾逗笑,“我们妞妞太可怜了,爹不疼娘不爱,还好有姐姐,我一定待他好,至于财产,我这个人吧,什么都没有,但就是钱多。”   苏浅鸾想了想,“倒也是,我们想想还是风月楼主和毒王之王的闺女,所以没必要伤心难过,你将来定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们想想值得最好的。”   原来苏浅鸾是赶回来安慰她的。   阮想想淡淡地笑了笑,“齐王有自己的选择,我也尊重他的选择。”   苏浅鸾摇头,叹气道:“怎么说变就变了呢?十二年前,二皇子可是喜欢死你了。”   “其实也不是说变就变了,我们已经好久没联系了,”阮想想细想一番,这些年是清羽公主陪在他身边,日夜照料,难免日久生情,所以她不怪他,甚至很理解,“清羽公主很好一姑娘,活泼机灵,齐王跟她成婚……一定会幸福。”   “好了,不说这些没趣的事情了。”苏浅鸾将阮想想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至少待到下个月。”阮想想原本打算是不走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待到夏瑾楚成婚日,京城最美好的那些回忆,就会变成一阵风烟消云散。   苏浅鸾心疼阮想想,自是不会勉强她。   “夫人,我昨日进宫参见皇贵妃娘娘的寿辰,总觉得哪儿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儿怪。”阮想想转移话题道。   “自从姑姑出事后,我就没再进过宫,所有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苏浅鸾扫了眼周遭,面色警惕,而后压低了嗓音继续说道,“不过我倒是从小道上听说了不少。”   阮想想凑过去些。   “听说陛下生了一场大病,在榻上足足躺了一个月,别看他现在能下床活动了,实际上……时日不多了,要不然能急召二皇子回京?整个大夏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陛下最宠爱二皇子,十二年前就有意封其为太子,贵妃娘娘却不同意,再加上二皇子请命镇守北疆,一来二往,陛下没有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   “陛下急召齐王回京,是想他争夺储君之位?”十二年前,夏烨熠中意夏瑾楚,是念在他性子好,而夏瑾轩过于暴躁,但一晃经年过去,两人性情大变,一个冷酷无情,一个沉稳冷静,很明显今时今日的夏瑾轩是更适合的人选,为何夏烨熠还要一条路走到底?   是对夏瑾楚的偏爱,还是对夏瑾轩的偏见?   “二皇子终是陛下的心头肉呀,”苏浅鸾越聊越来了精神,先去关了门窗,又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碟瓜子和糕点,“还有一个原因,你昨儿个在宫里怕是也见识到了。”   阮想想从善如流地坐在她边上,专心地磕着瓜子,“什么原因?”   “就大皇子那个太子妃啊,”苏浅鸾吐掉嘴里瓜子壳,连连摇头,“可是嚣张跋扈了,东宫都快被她折腾成冷宫了,几位良娣没了,就连皇太孙……哎!”   阮想想心里咯噔一声,咽了咽口水,“难道皇太孙也没了?不会吧!我昨日还在宫里见过他呢。”   “见过他正常,毕竟皇太孙住在宫里。”   阮想想反应过来,“他不住在东宫吗?也是给太子妃做没了?”   苏浅鸾点头,“所以说太子妃有多作,皇贵妃担忧皇太孙不能愉快成长,便把皇太孙接去瑶琴宫抚养了。”   “这不太好吧?总归是别人的儿子,”阮想想有些心疼太子妃了,“太子妃一定很难过吧?”   “谁叫她作呢。”苏浅鸾说到这儿,突然想到什么,靠过去挑眉跟阮想想说道:“这两天你帮我跟萧大哥多说些好话,他自来最心疼你,就听你说的话。”   苏浅鸾所求之事,阮想想不问都知道,自是一口答应,“我一定劝爹爹,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都要多多疼爱才是。”   苏浅鸾颇为欣慰再次感叹:“我们想想真的长大了。”   “夫人,我好久没回京都了,等会儿带上妞妞,我们出去逛街吧。”昨日伤心事,今日不多想,阮想想打算逛吃一整天。   “我也许久没出门逛过街了,别看小周年纪小,但力气却很大,正好让他拎东西。”苏浅鸾一张脸笑成一朵花,有些迫不及待地催道,“你赶快洗漱换衣服,我们在前厅等你。”   阮想想一番梳妆打扮后,跟个小仙女下凡似的,走路轻飘飘地带风,看得萧庭周都傻眼了。   阮想想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打趣道:“姐姐是不是很美?”   萧庭周别扭地转过脸,耳尖一点粉红,“还行吧。”   “再过几年,等小周长大了,为娘也给你找个跟姐姐一样美丽的媳妇好不好?”苏浅鸾没心没肺,不帮儿子解围就算了,还要跟着阮想想逗他。   阮想想掩嘴娇笑,牵出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像我这么美丽的媳妇,这世间找不出第二个了,夫人难道想妞妞打一辈光棍吗?”   “是啊!”苏浅鸾应和道,“去哪儿找第二个天下第一美人呀。”   萧庭周听出两人是在闹他,耳朵又红了一些,倔强道:“不找媳妇了。”   “好了,”阮想想伸手搭上萧庭周的肩膀,笑盈盈道,“什么美人不美人,只要妞妞喜欢,不管对方什么样子,就算他是一个男人,姐姐都全力支持你。”   什么男人?   萧庭周一副我听不懂你说什么的样子,他很嫌弃阮想想,又没有把人推开,跟人勾肩搭背地走出前厅。   苏浅鸾笑眯眯地走在后面,儿女双全的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这时,小桃子急匆匆地跑进院子,“夫人,不好了,太子妃来了!”   “她来世子府干嘛?”太子妃在东宫作就算了,怎么还作到他们世子府了?苏浅鸾看了眼阮想想,一边撸袖子一边招呼道,“想想,你们先回屋,这里交给我。”   “说曹操,曹操已经到了。”阮想想望向院门口,太子妃已经气势汹汹地冲进来,眼睛一如既往地瞪得老大了,很明显她是奔她而来的,既然找上门了,她就没有撤退的理由,要不然世子府往后就别想过得安生,“夫人,你们回避一下吧,我有话跟太子妃说。”   本想着今日休息,但现实太骨感了,非要她提前上岗。   “想想?”苏浅鸾不放心。   阮想想也没再说其他,只是对她微微一笑,将那份自信拿捏得死死的。   苏浅鸾领着萧庭周回了房间。   太子妃盛气凌人地瞥过阮想想,下巴抬得高,鼻孔看得一清二楚,高声呵道:“跪下!”   阮想想无所畏惧,面色淡然,以不变应万变,“太子妃这是何意?”   “大胆刁民竟敢顶撞本宫,来人,给本宫狠狠地张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子妃今日明摆着就是要收拾阮想想。   走向阮想想的张嬷嬷是太子妃身边的老人了,吃得圆乎乎满脸横肉,凶相毕露,一看就不好惹。 第47章 干仗   太子妃一声命下,其他人碍于阮想想的身份都不敢动,只有张嬷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去。   张嬷嬷笑得诡异。   阮想想不自觉地想起了容嬷嬷,而她就是那个可怜巴巴的紫薇格格。   当时她害怕极了。   张嬷嬷来抓她,阮想想一个哆嗦,她要拿针扎她吗?   越想越紧张,还没等张嬷嬷掌嘴,她就一个过肩摔把她撂在了地上。   “嘭!”   张嬷嬷肥肉多,摔地上声儿大,把太子妃吓了一大跳,原地一个激灵。   其他人都懵逼了,夜珠郡主是不是太帅了点?   张嬷嬷被摔得结实,躺地上半天起不来,嗷嗷地叫唤,跟杀猪似的。   太子妃嫌她丢人,瞪完了阮想想,吼身边的宫人:“都傻愣着干嘛?快把人抬下去呀。”   宫人大气都不敢出,赶紧将张嬷嬷搬走。   “夜珠郡主,本宫的嬷嬷你也敢打?”太子妃自行上前,绕着阮想想走了两圈,一脸鄙夷,“生得妖里妖气,力气倒是不小,你怎么不去杀猪呢?”   “正如太子妃所言,本郡主生得实在太美,猪要是见了本郡主,心生自卑怎么办?”阮想想轻轻一笑。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指桑骂槐!”太子妃气红了脸,声尖刺耳,“本宫哪儿像猪了?”   阮想想憋着笑,“太子妃言重了,本郡主随口说说,可没有指名点姓。”   不过两个回合下来,阮想想心里就已经有了判定,这位妹妹的智商令人捉急啊。   “本宫难得跟你胡搅蛮缠,”阮想想看着清清冷冷,没想到竟这般牙尖嘴利,太子妃明显说不过她,但气势上她绝不能输,冷哼一声地挺了挺胸,“本宫最后警告你,老老实实待在世子府,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什么是有的没的?”阮想想莞尔一笑,“是太子吗?”   “果然不出本宫所料,小妖精还惦记太子呢?”太子妃揪着手里的锦帕,眼里腾着熊熊的妒火,咬牙切齿地瞪着阮想想,威胁道:“现在太子是本宫的夫君,你要敢去招惹他,本宫就找人撕了你。”   “太子妃放心,我不喜欢跟人抢东西。”   太子妃气呼呼地纠正道:“太子不是东西。”   话说完,又觉得哪儿不对劲,最后着重强调道:“就算太子是东西,也只是本宫的东西。”   阮想想笑着应和道:“太子是太子妃的东西。”   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缓和下来,太子妃有点不习惯,她轻咳一声,问:“你喜欢老二是吧?”   阮想想:“……”   太子妃也是心大,阮想想不过几句话,她就自个儿豁然冰释了,伸手拍上她的肩膀,劝慰道:“其实皇子多纳一两个妃嫔,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你若是真的喜欢老二,那只能委屈自己……”   阮想想冷声打断:“太子妃为何不委屈自己呢?”   太子妃一时语塞。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太子妃还是顾好自己吧。”阮想想拨开太子妃搭在自己肩上的玉手,“太子妃有这个闲空夫,为何不多进宫看孩子?”   她在试探太子妃对皇太孙的态度。   元儿是太子妃心中的痛,每每想到儿子不能留在自己身边,她都疼得快不能呼吸。   默了片刻,喃喃道:“本宫也想多入宫看看元儿,但母妃……”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   她堂堂一国太子妃,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却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太子妃既然想念皇太孙,不如我们打一架吧?”阮想想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啊?”阮想想思维太跳跃了,太子妃根本跟不上,整个人都是懵懵的,然后就被摁到了地上。   女人打架不过三要素――咬人扯头发撕衣服,只要这三点掌握好了,场面看起来会激烈,却又构不成实质性的伤害,最多双方都很狼狈。   瑶琴宫。   阮想想跟太子妃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柳如姬头疼地坐在正位的贵妃椅上,“到底怎么回事呀?好好相处不行吗?非要打上一架!教旁人看笑话。”   太子妃哭唧唧地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指着阮想想,“母妃,是郡主先动手,儿臣没有办法呀。”   柳如姬望向阮想想,问:“想想,是你先动手?”   阮想想后背挺得笔直,面色清淡,点头,“是。”   太子妃没想到阮想想竟承认得这么爽快,稍稍地愣了愣,扑过去抱住柳如姬的腿,提声:“母妃,你可要为儿臣做主呀。”   柳如姬低头看着她,“你想本宫如何做主?杖毙还是斩首?”   “啊?”太子妃大惊,连哭都忘记了,“这么严重吗?”   “你说想想为何打你?”柳如姬转而问道。   太子妃怔怔地摇头,“儿臣不知。”   “你跑去世子府瞎闹,她不打你打谁?”柳如姬摇了摇头,“你愈发任性了,想想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性子,本宫还不了解吗?”   “母妃……”   “好了,别说了,”柳如姬重重地摁上她肩膀,“想想小时跟老大玩得好,但那些都过去了,你不该这般计较的。”   太子妃羞愧地垂下头,“母妃,我知道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好好跟想想相处,”柳如姬有意将人支开,“快到元儿下课的时候,你去太学接他吧。”   太子妃欢喜地站起身,“谢谢母妃。”   等人都退出前殿,柳如姬亲自上前将阮想想扶起来,关心地问道:“没伤到哪儿吧?”   “没有。”阮想想抿唇笑了笑。   柳如姬理了理她身上凌乱的衣裳,“年底就十六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闹腾?”   “太子妃很有趣。”阮想想道。   “她也是孩子脾性,成婚好几年了,却还不知收敛,老大都头疼死了。”   “性子使然而已,更何况元儿不在身边,她都快忘了自己已经是当娘的人了。”阮想想委婉道。   柳如姬拍了拍阮想想的手背,“不是本宫想要霸占元儿,只是太子妃性子太跳脱了,孩子跟在她身边总归不适合。”   孩子跟在母亲身边有什么不适合?   性子太跳脱想来都是借口,就算太子妃端庄贤淑,柳如姬还会将皇太孙留在宫里。   这些话,阮想想不好说,便只能一笑了之。   柳如姬将阮想想领到梳妆台前,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微笑,手持梳篦仔仔细细给她束发,真是像极了母亲送嫁闺女的场景,莫名的温馨。   “我们想想生得好美,是老二没有这个福气。”柳如姬垂着眼眸低声言语。   阮想想淡淡地点头,“以后有齐王后悔的时候。”   “想想心里不怨老二吗?”   阮想想笑了笑,道:“有何怨?再说,娘娘不是从来不喜欢齐王吗?幼时总是规劝想想离他远些。”   “我们想想记性可真好,那么久前的事情还记得,”柳如姬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支发簪,拿在手里细细的摩挲着,“以前是本宫想多了,老二其实还是很不错,只可惜你们有缘无分。”   阮想想不知道说什么,对着镜子里的柳如姬笑了笑。   “这是本宫最中意的一支发簪,今日便送给想想好不好?”柳如姬将玉簪缓缓插入发髻,而后摁上她的肩头,看着镜子里的美人儿,连连称赞道:“好美。”   “谢谢娘娘。”阮想想脸上露出娇羞的表情。   “想想,本宫想托你一件事情,”柳如姬招了招手,立马有宫女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拎了一只食盒,“这是本宫将将做好的桂花酥,你帮本宫带去齐王府吧?”   阮想想有些犹豫,“不太合适吧。”   毕竟昨日清羽公主才找了她谈话。   “有什么不合适?你跟老二小时要好,虽说做不成无缘为夫妻,但朋友情谊总是还有,你不必在意旁人说辞,自己过得开心便好,”柳如姬说得头头是道,将食盒塞给阮想想,“本宫虽不大喜欢清羽公主,但奈何……”她顿了顿,看了阮想想一眼,这才继续说道,“抵不过老二喜欢,昨日求本宫多做些桂花酥,说是清羽公主极好这口。”   “清羽公主也喜欢桂花酥吗?”阮想想明显有些失落。   十二年前,夏瑾楚为了她身上总会带些桂花酥,现如今……他心里只有别人了。   “想想是不高兴了吗?不想去便不去,没什么大不了,本宫差人送去即可。”   “没有不高兴,”阮想想轻笑,“反正我挺喜欢清羽公主,正好入府跟她说说话。”   柳如姬搂过阮想想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我们想想就是大度。”   拎上食盒,阮想想从瑶琴宫出来,过御花园时,遥遥看到莲池边的夏小八,她迎面走了上去打招呼:“小公主安好。”   夏小八吓了一大跳,差点一头栽进池子里,幸得阮想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郡主请自重。”夏小八稳住身子后,急忙挣开了阮想想。   阮想想是一脸懵。   她是女儿身,又不会吃她豆腐,自重个什么鬼?   夏小八起身,急匆匆地便要离去,从头到尾都不曾看阮想想一眼,却在经过她身边时,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第48章 绝情   夏小八的那句话,让阮想想怔在原地,待走出了御花园,她才缓缓地回过神。   “你为何回京?”   夏小八跟夏瑾楚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不能回来?   阮想想原以为自己对这儿熟悉透了,可现在却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她不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   到齐王府已是傍晚,夕阳西落,橙辉漫天,映在夏瑾楚的俊脸上,衬得他面部线条柔和了不少,而阮想想却只看到了冷硬和疏离。   清羽公主见到阮想想很是欢喜,笑盈盈地拉着她坐到石桌前,一脸的雀跃和热情:“郡主来得正巧,阿楚刚刚做了些吃食,这是他第一次下厨,也不知道味道如何,郡主这些年游玩列国,自是吃了不少美食,评价吃食这块一定比我强。”   阮想想扫了眼桌上的菜色,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样子,她偏头对夏瑾楚笑了笑,“齐王好手艺,第一次下厨就这般厉害。”   “郡主谬赞。”夏瑾楚面无表情,冷漠至极。   “郡主快尝尝。”清羽公主一脸期待地望着阮想想。   阮想想执起玉箸夹了一块粉蒸白肉,微微一笑,“味道很好,只不过比寻常白肉辣了一些。”   清羽公主羞答答地揪着手指,“我也不知为何,近日很是喜欢吃一些辣味的东西,阿楚这才多加了些辣椒。”   阮想想被秀了一脸,但仍是淡定,手里的玉箸一转,又尝了尝松鼠桂鱼,“这个怎么又是酸味重了些?”   “不只是辣味,酸味我也很喜欢。”清羽公主又道。   阮想想笑着放下玉箸,抬眼望去清羽公主的肚子,“酸甜都喜欢,想来公主怀了龙凤胎呢。”   “真的吗?”清羽公主果真是孩子脾性,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眼睛亮堂堂的,清澈美好,她转身过去抓住夏瑾楚的手,激动道:“阿楚,郡主说的话,你听到了吗?我怀的是龙凤胎呢。”   “嗯,听到了。”夏瑾楚微微低下头,伸出另一只手将清羽公主脸侧的碎发拨到了而后。   这一幕真是美妙极了。   夏瑾楚不是不温柔,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一个人。   阮想想的心突然很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不得已打断两人,她只想快快离开这里,“这是皇贵妃娘娘托我带给清羽公主的桂花酥。”   “阿楚,是桂花酥耶。”清羽公主一声惊呼。   夏瑾楚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在北疆时候,你不是一直想吃吗?”   清羽公主迫不及待地揭开食盒盖子,盯着里面的桂花酥流口水,“谁叫你老是馋我。”   说着,她又去看阮想想,就像闺女跟母亲告状一样,“郡主,你不知道阿楚有多坏,他总是变着花儿地跟我念叨皇贵妃娘娘做的桂花酥有多好吃,偏偏我又吃不到,心里肯定是惦记了。”   阮想想笑,“是吗?”   她是想问――他跟你说起桂花酥的时候,有没有提过一个小女娃?   但她终于问不出口。   毕竟清羽公主已经怀了龙凤胎。   “嗯嗯,阿楚可是讨厌了!不过看在桂花酥的份上,我就原谅阿楚好了。”清羽公主歪着脑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状,小模样真是可爱极了,“阿楚,我要开动了哦。”   “且慢!”夏瑾楚却将她打断,从怀里拿出布袋子,展开,里面是一排银针。   阮想想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齐王这是何意?”   怀疑她下毒吗?   “清羽身怀有孕,还望郡主见谅。”夏瑾楚抽出一枚银针。   阮想想面上风轻云淡。   实则在心里骂了一声娘。   见你妹的谅!老娘给你脸了是吧?!   而就在阮想想几欲暴走的时候,插入桂花酥的银针,它一点一点地变了颜色。   他妈真的有毒呀!   这下尴尬了!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阮想想脱口而出:“不是我!”   可夏瑾楚根本不听,拔剑,架上阮想想的脖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帅得飞起。   脖子上的宝剑有多凉,阮想想的心就有多凉。   他以前待她好到让人产生错觉,她就是他最心疼的珍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此时,他却与她刀剑相对,他想要了她的命。   “阿楚,你这是作甚?”清羽公主抓住夏瑾楚的胳膊,着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是夜珠郡主呀!你小时最好的朋友,你对她拔剑干嘛?”   “她想害你。”夏瑾楚冷冷道。   “一定是误会,郡主是好人,她怎会害我!”清羽公主带着哭腔央求夏瑾楚,“阿楚,你相信我好不好?”   “清羽?”夏瑾楚眸光微动,他动摇了。   但他动摇只是因为相信清羽,跟阮想想一点关系都没有。   认识到这点,阮想想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齐王,你杀了我吧!”我他妈不想活了!活着太他妈累了!   夏瑾楚咬牙,“别以为本王不敢动手。”   “那就动手吧。”阮想想笑吟吟地看着他。   夏瑾楚在她眼瞳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往日种种浮现在脑海里,他持剑的手微颤。   “齐王,我帮你。”阮想想笑脸不变,不着痕迹地往前一步,脖子上的宝剑随之深了一分,一丝血水从她白嫩的皮肉里溢出,妖艳得如同雪地里盛放的红梅。   更是触目惊心。   夏瑾楚心跳都停了半拍,就在他几欲崩溃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厉呵声,“夏瑾楚,你疯了吗?快给本宫住手!”   是柳如姬,领着十几个宫人匆匆赶来,看到阮想想受伤,吓得脸都白了,冲上前拽过夏瑾楚,一巴掌甩了过去。   夏瑾楚一动不动。   倒是清羽公主心疼得哭了。   柳如姬烦躁地吼一声:“你是挨刀子了还是挨巴掌了,你有什么好哭的!”   清羽公主委屈巴巴地撇着嘴。   夏瑾楚牵过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以示安慰。   被扶到石凳上坐下的阮想想,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停了一瞬便移开了视线。   “夏瑾楚,到底怎么回事?刚回京就闹事!”柳如姬一边给阮想想包扎伤口一边不忘质问自己儿子。   “夜珠郡主意欲毒害清羽。”夏瑾楚握紧手里的宝剑,剑上染了阮想想的血迹,他不敢看一眼。   “想想疼吗?”柳如姬没有理会夏瑾楚,温言问阮想想,“忍一忍,马上就好。”   阮想想坐石凳上纹丝不动,脸上神情也是寡淡,仿若受伤的根本不是她,默了半晌,她终于开口道:“我没有下毒。”   这话是说给柳如姬听,更是讲给夏瑾楚。   “本宫知道,”柳如姬拍上她的肩膀,转过身看向夏瑾楚,“本宫赶来便是为了此事,桂花酥确实被人下了毒,但想想毫不知情,是瑶琴宫的小宫女动的手脚。”   “小宫女为何要加害清羽?”夏瑾楚护犊子问道。   “小宫女以前是你殿里的人,她什么心思什么意图,想来不用本宫多言了吧?”柳如姬道,“本宫已经将人处置,齐王可还信得过本宫?”   夏瑾楚不敢言语。   “老二,你太伤人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想想啊,”柳如姬扶起阮想想,温柔细语地安慰道,“想想受委屈了,本宫送你回家。”   阮想想微笑着行至清羽公主跟前,道:“公主受惊了,若日后还有机会,我再登门赔罪。”   清羽公主抱歉地福了福身。   阮想想随柳如姬转身离去,没有再看夏瑾楚一眼,待两人走出庭院,夏瑾楚这才松开清羽公主的手。   清羽公主一脸担忧,“阿楚……”   夏瑾楚抬手,“不说了,我累了。”   阮想想一入院子,他便注意到了她发间的玉簪。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出了齐王府,柳如姬与阮想想同乘一辆马车。   “想想一定很难过吧?”柳如姬握住阮想想的手问道。   阮想想摸上自己的脖子,微微一笑,“难过不至于,就是有些疼。”   “老二也是太着急了,怎么什么都不问,就胡乱地定你罪?”   “关心则乱,齐王是太在意清羽公主了。”   柳如姬连连摇头,“红颜祸水啊。”   阮想想笑了笑。   “想想,乖孩子,你是不是还喜欢老二呀?如若真的放不下,本宫……”   “娘娘,”阮想想打断柳如姬,无比坚定地一字一顿道,“就将将他把剑架我脖子上,那一刻,我就完完全全地放下了。”   柳如姬将阮想想搂进怀里,“我可怜的孩子呀。”   ……   阮想想回到世子府便将自己关在了屋里,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萧莫离听说闺女在外受了欺负,气到不行,拿了剑就要去齐王府讨个说法,最后被苏浅鸾拦下来,“想想不是小孩子了,感情的事情,她能自己做主。”   “我管她感情不感情,反正谁也不能欺负我闺女。”萧莫离死死盯着被苏浅鸾抢去的佩剑。   他年少轻狂时,抹了不少人的脖子,就算有报应,那也应该落在他身上,为何要折磨他闺女?   作者有话要说:  哦豁,二皇子已经救不回来了,我们愉快地跟他拜拜吧。 第49章 成婚   “当前什么局势,你还看不懂吗?”苏浅鸾大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懊丧,“陛下支持二皇子,皇贵妃支持大皇子,他们一家子斗法呢。”   “他们想怎么斗便怎么斗,将我们闺女拉进去干嘛?一家子合伙欺负想想吗?”萧莫离一阵捶胸顿足,“若真要是惹急了我,我就带想想回萧国。”   “萧大哥,清羽公主还是你侄女呢。”苏浅鸾提醒道。   “抢了想想的心上人,我没有她那个侄女。”萧莫离恨恨道。   阮想想一进院子就听到萧莫离说这句话,她能不感动吗?眼泪差点流下来,她擦了擦眼角,重新绽出一抹淡笑往前厅走去。   “爹爹息怒,想想没事,就这两天有些累,好好地睡了一觉。”   “睡醒了?”萧莫离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跟着慕容苏倾在外闯荡十多年,怎么越混越傻了?他要抹你脖子,你不知道跑吗?”   阮想想抿唇笑了笑,只回了一句话:“睡醒了。”   萧莫离长叹一口气,“睡醒了就好。”   “爹爹,我刚写了一封书信给南风霁爹爹,爹爹能帮找人我快马加鞭送去鬼谷吗?”   苏浅鸾疑惑问:“为何不用飞鸽?”   阮想想垂下清眸,目光落到自己手里的书信上,“我求了一瓶药,还要人带回来。”   “好。”萧莫离没有多问,拿过书信便出门去了。   “想想,我们今天出去逛街吧?”苏浅鸾知道阮想想心里郁闷,就想着带她出去散散心。   “夫人,我又困了,”阮想想却委婉拒绝道,有模有样地打着哈欠,“我先回房睡会儿。”   苏浅鸾无奈,只能由着她。   就这样阮想想一直睡到脖子上的剑伤愈合,拆了纱布留有一道很浅的红痕,她坐在梳妆台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托南风霁研制的药丸已经到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梳妆打扮一番,她神采奕奕地出了门。   柳如姬这两天心情不错,时常召见太子妃入宫,太子妃可以见到自己的儿子,自是欢喜得很,不曾有任何其他想法。   阮想想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到东宫前厅,见到坐在正位上的夏瑾轩,她朝他嫣然一笑,“大皇子,别来无恙。”   回京这么久,两人还是第一次单独说话。   夏瑾轩瞧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女,死气沉沉的眸底终于掀动了波澜,他轻声地唤她:“想想。”   遣走了厅里的宫人,他们关上门窗聊了许久,一直到太子妃回来。   听到夜珠郡主在东宫,太子妃慌到不行,虽然人人都说夜珠郡主喜欢齐王,但奈何神女有心襄王无梦,齐王现如今要娶别的女人,夜珠郡主想要报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急匆匆地冲进会客厅,一把推开紧闭的门扉,看到各自端坐在座位上的阮想想和夏瑾轩,太子妃暗舒一口气。   夏瑾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太子妃回来的正是时候。”   太子妃心脏再次悬起,生出不好的预感,“太子有事与臣妾说吗?”   夏瑾轩眉眼未动,仍是冷冷的,而后扔过去一张宣纸。   明明不过是一张纸,很轻很轻地打在太子妃的身上,她却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身子摇晃了几下,瘫坐在了地上。   宣纸落地,她看得清清楚楚,上面赫赫然地有三个字――和离书。   眼泪涌出来,模糊了视线,教她看不了剩下的内容,只是抬起头一遍一遍地问太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夏瑾轩微微侧过头,“本王什么心思,你还不懂吗?从始至终本王只喜欢想想一人。”   太子妃满脸泪痕,她捡起地上的和离书,死死地攥在手里,“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我还能不懂吗?我为你生儿育女,关心你日常起居,只不过想你看我一眼,却终究是我奢望了,一旦她回来,你眼里便容不得任何人。”   不管太子妃哭得多可怜,夏瑾轩亦是不看她,脸上一片冰冷,说话也是不带任何温度,“知道便好,本王至多给你三天搬出东宫。”   当夜,太子妃上吊寻短见,是阮想想救了她。   太子妃靠在阮想想怀里,笑得苦涩:“为何救我?”   阮想想喂她喝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倒是心善。”太子妃脾气古怪,嚣张跋扈,手段更是非常,却偏偏对阮想想恨不起来,即便她要抢她的男人抢她的位置。   “不恨我吗?”阮想想心情复杂。   太子妃冷笑,盯着她脖子上的红痕,“其实你跟我一样可怜。”   “此话怎讲?”   “你是为了夏瑾楚,而我……”太子妃抓住阮想想的衣袖,“听我一句劝吧,不值得。”   “就算不值得,我也想试一试。”阮想想眼神坚定。   太子妃忽地一笑,“我们果然是一路人,不过我应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成全了太子,”太子妃望向太子所住的寝殿,她闹得动静那么大,他却始终未曾现身,男人真是冷漠无情啊,但她还是念着他,跟阮想想说道,“太子这些年过得不快乐,他已经好久没笑过了,希望你能帮帮他。”   阮想想没说什么,她点了点头。   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第二天,柳如姬亲临东宫发了大脾气,狠狠地教训了夏瑾轩一番,并罚他半个月的禁闭好生反省,但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的央求。   太子废除太子妃,急与夜珠郡主成婚。   一夜之间,整个大夏都传遍了,太子爱死了夜珠郡主,这般有情有义委实教人感动。   成婚日已经选定,不知是缘分还是孽缘,跟齐王和清羽公主是同一天。   窝在王府照料孕妇的夏瑾楚听到这个消息,眼里流转了太多的情绪,他缓缓地站起身,忽地捂住了胸口。   “噗!”   一口血喷在了石桌上的食盒上,被夕阳的橙辉照得刺眼,他晕倒在地,意识模糊之前望向天边。   十二年前,他们肩并肩坐在城墙上一同赏过夕阳。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但身边人都变了。   婚期将近,柳如姬过于热情,非要接阮想想进宫,说是要替好友楚昔洛送嫁。   一提到送嫁,阮想想心里就酸得很,她有提前写信给娘亲和师傅,告诉他们自己马上就要嫁人了,可万万没想到……楚昔洛回了她一句:好好嫁人,娘亲很忙,待空了便来看你。   阮想想恼火极了,她是亲生的吗?   柳如姬在旁亲手缝制着阮想想的嫁衣,并安慰她:“她定是羡慕了。”   “羡慕?”阮想想坐着看了半天,有点不好意思,忙为柳如姬奉上一杯凉茶,“娘亲又不是没嫁过人。”   柳如姬手上的活儿没停,就着阮想想的手喝了一口茶水,抬头对她笑了笑,“她成婚那会儿定是没你这般热闹。”   其实她可以更热闹。   毕竟有四个那么牛批的备胎,她要是风风光光地办一场,萧莫离他们难道不会抢婚?到时候整个大夏都得闹起来。   “不管她了,”阮想想放下手里的茶杯,靠过去抱住柳如姬的胳膊,轻轻一笑,“还好我有娘娘。”   柳如姬拍了拍她的手背,“出嫁那日,不只是本宫跟陛下送你,到时萧大人和萧夫人也会进宫,我们想想果真最招人疼了。”   “只可惜毒王爹爹和慕容爹爹赶不来了。”阮想想轻叹。   “赶不来是他们没福气,等过段日子生了娃娃,我们不给他们抱。”柳如姬开玩笑道。   阮想想娇嗔一声,“娘娘~”   柳如姬笑着捏了捏阮想想的脸,“我们想想害羞了,嫁了人生娃玩,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娘娘有经验,日后好好教你。”   一生就是八个,都不带喘气的,能没有经验吗?   阮想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敢想象。   “想想,本宫另有件事情与你商量,你听了不要生气好吗?”柳如姬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针线,神色跟着变得严肃,想来定是什么大事。   “娘娘您说。”阮想想不自觉地坐直身子。   “齐王昨日进宫求了本宫一件事,”柳如姬说道,“他想送清羽公主进宫住两日。”   阮想想眨了眨眼睛,立马反应过来,“齐王也是心细之人,清羽公主如今身在异国,身边自是没个亲人送嫁,齐王定是怕她受委屈,这才想着将人送进宫里,以便过两日风风光光地出嫁。”   “是啊,”柳如姬跟着感叹道,“老二看着冷心冷肺,但对清羽公主真是体贴万分……想想,本宫这般说,你不会难受吧?”   “过两日我便与太子成婚,齐王对清羽公主怎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何还要难受?”阮想想神色清淡,勾着唇角浅浅地笑,“娘娘说是吧?”   柳如姬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缝制嫁衣。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阮想想跟清羽公主的出嫁人,瑶琴宫这天忙得是不可开交,两个偏殿来回地跑,宫人的腿都要断了,晕头转向,难免不出点岔子。 第50章 洞房   瑶琴宫这天忙得是不可开交,两个偏殿来回地跑,宫人的腿都要断了,柳如姬亦是如此,虽然心里偏向阮想想,但她毕竟是一国贵妃,清羽公主在她宫里出嫁,她自是不能把人冷落了,要不然传出去多难听。   萧莫离却没管那么多,只是去清羽公主那里看了眼,然后就回到了阮想想这边扎了根,一步也没再挪动。   苏浅鸾一脸姨母笑地守在梳妆台前面,连连称赞道:“想想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新娘子。”   阮想想亦是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她完美继承了楚昔洛的绝色美貌,甚至可以说是略胜一筹,尤是眉间的那颗美人痣,苏浅鸾今日特意为她装扮一番,细细化成一朵花钿,衬得她这张莲瓣大小的脸蛋更为白皙更为妖艳。   柳如姬亲手缝制的嫁衣也是绝美,衣领袖口皆用金丝线所绣,图样吉祥,典雅华贵,穿在阮想想的身上,犹似漫天红霞将她簇拥。   只是可惜……她人生中最美丽的样子,终究是跟他无缘了。   最后的红盖头是萧莫离为阮想想盖上的,他眼角微微泛红,“想想,你可想清楚了?”   “爹爹为何这般问?”红盖头是绣花绸缎所制,挡住了阮想想的视线,她端正地坐在凳子上,只能见得自己脚上穿的绣花鞋。   “如若不喜欢,我们可以不嫁。”萧莫离心疼阮想想,不愿她受半点委屈。   “为何不喜欢?太子为我与太子妃和离,这可是天大的宠爱呀。”   “不管他有多宠爱,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心,”苏浅鸾将阮想想视如己出,自是真心真意为她着想,“女人要嫁还是要嫁自己的心上人,要不然而后余生没法过日子。”   “想想若是真的喜欢齐王,爹爹这就去给你抢回家。”   “爹爹,女儿已经不喜欢齐王了,今日所嫁便是女儿的选择。”阮想想最后说道,语气无比坚定。   萧莫离眉头皱紧,气氛有些凝固。   苏浅鸾站出来打圆场,搀着阮想想站起来,“想想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选择,过多干涉只会让她难做,若以后太子待她不好,我们就扒了他的皮。”   “夫人,那是大夏的太子。”阮想想无奈地提醒道。   “太子又如何?反正谁也不能欺负我闺女。”苏浅鸾拉着阮想想,轻拍着她的手背,“想想还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呢,以后要是觉得委屈,千万别忍着受着,世子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阮想想心里淌过一抹暖流,另一只手挽过萧莫离,“爹爹,夫人,你们放心便是,我不会委屈自己。”   夏烨熠跟柳如姬两口子为公平起见,随迎亲队伍一人往东宫一人往齐王府,到了宫门口,兵分两路,阮想想坐在八抬大轿里,只听得一路敲锣打鼓,还有街道两边看热闹的老百姓。   也不知道夏瑾楚穿上喜服是什么样子?不管怎么样,他今日一定很高兴吧?抱得美人归不说,美人还怀了他的孩子,真是双喜临门。   方才那声“起轿”喊得洪亮,仿若就在她的耳畔响起,但他却是另外一支队伍,他们从宫门口分开,一人往左一人往右,渐行渐远。   绕城半圈用了大半个时辰,到了东宫,阮想想由喜娘扶着下轿,手里拿着一条红绸,红绸的另一端自是她的新郎官,大夏国的太子殿下,夏瑾轩。   “新人到!”一声喜气洋洋高分贝宣告,将今日喜宴推向了高、潮。   阮想想由夏瑾轩牵引着入大堂行礼,到一半时突然围过来好些小孩子,他们笑着闹着跳着,将红枣花生往她身上撒去。   阮想想懵懵懂懂,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夏瑾轩竟然安排这般周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阮想想最后听到柳如姬讲话,内容非常官方,端的是高贵典雅不失礼节,不到三句,她就听得晕晕欲睡。   礼成。   阮想想被送进洞房,喜娘退至门外候着,偌大的寝殿只剩她自己,无聊至极,等了没多久,她便取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大喘一口气,一整天都蒙着这玩意儿,她都快闷死了,额上出了好些汗,用红盖子擦了擦,没想到结婚这么累人,打死她也不结第二次。   阮想想扔了红盖头找东西吃,天没亮就被拽起来折腾,要不是早上喝了碗燕窝粥,她怕是早就饿晕过去了。   桌上放了些糕点,阮想想一口一块,吃得狼吞虎咽,刚吃了个三分饱,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这个时候应该是喜娘。   阮想想不想听她嗦,着急忙慌地坐回床上,捡起红盖头给自己蒙上。   “嘎吱――”   有人推门进来。   阮想想嘴里还包着一块糕点,躲在红盖头下面偷吃,眼睛看不到其他东西,就盯着自己的绣花鞋发呆。   只是有点纳闷……   喜娘进来不交代什么吗?还坐在离她老远的地方,拣了桌上的凉茶饮了一口,眼角余光瞥向新娘子。   不是喜娘吗?   所以是夏瑾轩,这么快就回来?也不怕宾客笑话?   “娘娘回宫了?”阮想想几块糕点下肚,喉咙不是很舒服,她轻轻地咳了咳。   “嗯。”夏瑾轩说话比平日更冷更哑。   媳妇没了,心里肯定不痛快,阮想想表示理解,便也没在意太多,又是轻咳了一声,“殿下,你放心大胆往前走,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话还没说完,夏瑾轩突然从外面递进来一杯水。   阮想想接过喝了两口,喉咙终于舒服多了,继续说道,“等天黑你就进宫,东西可别忘了,还有分量也要把握住,要不然就算大罗神仙在世都救不了你。”   絮絮叨叨交代完,夏瑾轩却半天没回应。   阮想想:“……”   偌大的寝殿一点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得彼此的呼吸声。   “殿下?”就刚才夏瑾轩应她的那一声,虽然是一个很简单“嗯”字,但现在细细品味一番……阮想想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现在站她面前的男人根本不是夏瑾轩。   而是夏瑾楚。   她更懵了!   夏瑾楚怎么会出现在东宫?   他不跟清羽公主成婚了吗?   “什么东西?”夏瑾楚居高临下地望着身前的小人儿,艳丽的大红盖头挡住她的绝色容颜,这也使得他心中情绪稍稍平缓了些许,“夜珠郡主跟太子殿下有何计谋?”   “什么计谋?”阮想想装糊涂,语气淡淡,心中却是忐忑,她吞咽着口水,“齐王大婚之日不在王府陪着新娘子,倒是有闲空夫跑来东宫看热闹?”   夏瑾楚冷笑一声,“夜珠郡主怕是误会了。”   “误会?”阮想想轻轻一笑,“齐王硬闯太子新房,若是被外人撞见了,这才是天大的误会吧?”   “太子新房?”夏瑾楚坐到阮想想的身侧,瞥她一眼,“夜珠郡主还没看明白吗?”   看明白什么?   阮想想听得是云里雾里。   “这是本王的新房。”夏瑾楚抵着嗓音,充满了危险。   “啊?!”阮想想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反应慢半拍地问:“这不是东宫吗?”   “不是。”   阮想想大惊失色,一把掀开了红盖头,看到坐在旁边的夏瑾楚,一身大红色喜袍,衬得他就像一朵春日里盛得最艳的白牡丹。   不过当前事态过于紧急,她现在没有多余心思欣赏,眼神发直地问道:“这不是东宫?!那,那太子呢?”   “夜珠郡主就这般想念太子?”夏瑾楚脸上没多大变化,很冷,不见任何表情,但眸底深处却是截然不同的嗜血。   她惹到他了?   阮想想莫名其妙。   “太子是本郡主的夫君,本郡主挂念自己的夫君,请问齐王有何不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阮想想一口一个夫君。   “夜珠郡主,本王才是你的夫君,”夏瑾楚眸光泛红,就像一只出笼的困兽,侧过身子死死地盯着她,仿若她就是他的猎物一般,最后俯到她的耳边,一字一顿道:“接你入府,与你拜堂,还有今夜的洞房,不是你的太子,而是我夏瑾楚。”   男人滚烫的呵气打在阮想想的耳垂上,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夏瑾楚却不依不饶,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将人捞进自己的怀里,他紧紧地抱住她。   阮想想的小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夏瑾楚强有力的心跳声,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这厮喝了假酒吗?   新娘接错了,你不着急吗?   就不担心清羽公主出事吗?   夏瑾楚将脸埋进她发间,一遍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想想,想想,想想……”   阮想想很快冷静下来,不可思议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精心安排?”   他送清羽公主入宫,不是心疼公主身在他国异乡,只是为了掉包新娘子。   他不想她嫁与他人?又为何搞大清羽公主的肚子?   呵~   这就是男人。   “夏瑾楚,你给我放开!”宁可回去云清寺当和尚,她也不愿意与人共侍一夫。 第51章 大结局   “夏瑾楚,你给我放开!”宁可回去云清寺当和尚,她也不愿意与人共侍一夫。   夏瑾楚却是死死地抱着,“想想,你听我说好不好?”   “放开!”不听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就在两人跟小情侣一样闹小脾气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夏瑾楚不予以理会,那人敲得愈发用力,他身边人都是驻守北疆的战士,一个两个五大三粗不知轻重,房门被捣鼓得就像风中蜘蛛网,摇摇欲坠。   “进来!”夏瑾楚憋着火气,一张脸铁青。   那人推开房门,迎面就撞上夏瑾楚那双犀利的阴眸,二话不说,扑腾一声先跪地上:“王爷,宫里出事了。”   闻言,夏瑾楚相对较为镇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怀里的小人儿却条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急问道:“出什么事了?”   “太子逼宫造反。”   “什么?!”阮想想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逼宫造反?!不,不可能,太子怎么会这么做?”   阮想想脸上的惊恐和不信,对于夏瑾楚来说过于刺眼灼心,他终究还是放开了她,大步流星走下床榻提起宝剑,“带上所有人马进宫斩除叛军。”   男人的背影无比高大,与此同时也是冷漠至极。   阮想想担心地追上去,“齐王。”   “想去?”夏瑾楚头也不回地问道。   阮想想重重地点头,“嗯。”   夏瑾楚沉默了片刻,冷冷地嗯了一声,不带任何的温度和感情。   入宫门直逼乾宁宫,远远地就听到了哭声,待走近,殿前台阶下跪了一地的在朝大臣,没有礼官的号令,他们仍是哭得整齐,震耳欲聋。   阮想想未曾见过如此阵仗,有被深深地震撼到,手和脚都不知道搁哪儿,亦或者是该加入他们一起嚎哭?   夏瑾楚眉头皱成川字,他拉着阮想想穿过群臣,大堂里也是跪了一地,为首者自是皇贵妃柳如姬,然后是各位皇子和小公主,嫔妃不是很多,这些年夏烨熠收敛了不少,最后王宫宗室。   阮想想随夏瑾楚插队跪到皇子行列,哭不出来就拧自己的大腿根,眼泪簌簌而下,而后偷偷地往前瞥了一眼。   是两副棺材。   她惊呆了!   夏瑾轩逼宫造反失败,死了竟然还能同夏烨熠的尸体摆在一起?柳如姬是不是太偏袒大儿子了?   很快,阮想想反应过来,不是偏袒,而是铺路。   哭到三更半夜,阮想想实在熬不住了,索性装晕往地上一倒,夏瑾楚将她送去瑶琴宫,小心地放上床榻,却迟迟不肯走,守在边上盯着她,最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一定很伤心吧?对不起。   等人走后,阮想想睁开眼睛,怔怔地眨了眨。   为什么伤心?   阮想想从伺候她的宫女那里听说,太子没有逼宫造反,是为救陛下被刺客所杀。   阮想想问:“刺客呢?”   宫女答:“皇贵妃娘娘都处置了。”   阮想想心里冷笑,事情发展得比她预想的更加顺利。   柳如姬一时春风得意忘形,夏烨熠和夏瑾轩尚未下葬,她便迫不及待地立新帝,年仅六岁的皇太孙小元儿,登基当天直接被吓哭了。   柳如姬为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事已至此,她也不再对自己的野心加以任何掩饰,小元儿不过是她把持朝政的傀儡,而朝上大臣经她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大多都投向了她。   大夏这天终究要变了!   阮想想也是被柳如姬骗得好惨,当时看原著的时候,她是打心底敬重她,一出场就野心勃勃,全身心地投入事业线,从一个三无产品的丫鬟一路摸爬滚打坐上了贵妃娘娘的宝座。   就连楚昔洛也不过是她接近夏烨熠的一枚棋子。   真是好野一女的。   万万没想到……到头来,她也成了柳如姬的一枚棋子,用以牵制夏瑾楚和夏瑾轩。   什么事业天花板就止步于贵妃宝座,阮想想实在是太小看柳如姬了。   “想想,这是宫里将将酿成的青梅醉,快尝尝合不合胃口?”柳如姬头上的凤冠耀眼夺目,可要比殿里的烛光亮堂多了,晃得阮想想的眼睛生疼。   她眼角微微泛红,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手里的酒盏,清冽醉香,怕不是下毒了吧?   “娘娘有话直说无妨。”   柳如姬不紧不慢地又给她夹了一块虾仁,端的是高贵又不是温柔,“想想可有见过天子之玺?”   “什么天子之玺?”阮想想眨眼睛,一脸的单纯无辜。   柳如姬知道她在演戏,却也不恼怒,仍是笑盈盈地陪着她,“陛下生前最心疼想想了,想想出嫁那天,陛下还特意召见你,一定交了什么东西给你吧?”   “什么东西?”阮想想夹起碟子里的虾仁放进嘴里,肉质细腻,鲜美可口,她吃得美滋滋,“陛下未曾交给想想任何东西,不过想想倒是有一疑问,太皇太后娘娘为何不去东宫找找呢?毕竟陛下最后见的人是太子殿下。”   “别说东宫了,就连世子府,本宫都已经派人上上下下搜了一遍。”柳如姬端起酒盏轻饮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未减半分,说话也是柔柔细语,生怕吓到阮想想似的,“想想,听本宫一句劝,乖乖交出天子之玺,要不然……”   后面威胁的话虽然没说,但阮想想心里非常清楚。   她被困在皇宫七天,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用脚指头猜都知道,现在的大夏是柳如姬的大夏。   东宫和世子府都被她控制了,如若给她找到天子之玺,她怕是就能上天跟太阳肩并肩了。   但阮想想相信萧莫离定能护好苏浅鸾跟萧庭周,不会落到柳如姬的手里用以威胁她。   “娘娘这些年也是好演技,不仅骗了陛下和太子,还利用了我们所有人。”阮想想终究还是没喝青梅醉,先不论酒里有没有毒,她今晚可是要干大事,自当是清醒一点比较好。   “那些无关紧要之人,对付起来很简单,说到底最难应付还是你,毕竟你跟他们不一样。”柳如姬转着手里的酒盏,眸光潋滟。   “不一样?”阮想想细细品了品这三个字,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晋王求死的那天,他与贤妃商量毁了苏浅鸾,不过只是计划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他们真正的目标是阮想想。   晋王是柳如姬的棋子,就连刚出生的小公主也是。   而柳如姬便是手拿剧本知道阮想想是主角便要一心搞死她的那个人。   难怪一别十二年,夏瑾轩性子大变,夏小八性子大变,他们都是被自己母亲的野心所荼害。   这女人好狠呀!   “就是本宫,”柳如姬冷笑地看着阮想想,“谁叫你非要抢本宫的东西。”   “我从来没有想过抢任何东西。”阮想想很无奈,她只想过安稳日子,平平淡淡地走过,怎么就这么难?   “你过去不想,现在不想,但不代表以后不想。”柳如姬自个儿野心勃勃,便以为身边人都跟她一样,“想想,只要你交出天子之玺,本宫尚且还能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阮想想觉得很可笑,她放下手里的玉箸,转过头看向柳如姬,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十二年前,我不过是个孩子,你便欲以赶尽杀绝,现如今你只手遮天,难道不会铲草除根吗?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们想想果真一如既往的冰雪聪明,”柳如姬仰头饮尽杯中酒,淡淡一笑,“既然如此,本宫也不想过多耽误时间。”   话出,一松手,手里的酒盏落地。   “叮~”一声脆响。   紧接着殿门从外面打开,夏瑾楚手持宝剑踩着月光,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犀利,直勾勾地盯着阮想想。   阮想想明显地在他眼神里看到了杀气。   “动手吧。”柳如姬开口道,与此同时,她看阮想想的眼神也变了,方才和善可亲无踪可寻。   夏瑾楚攥紧了手里的宝剑,过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暴露出来,为难至极。   柳如姬冷笑地睨他一眼,提醒道:“清羽公主这些天很是挂念齐王,茶不思饭不想,再这样下去的话,只怕是会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夏瑾楚目光一转看向柳如姬,眼里满满都是恨意还有挣扎。   哦豁。   阮想想在心里摊手。   不管夏瑾楚对自己是否还有没有情义,但清羽公主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更何况是龙凤胎。   她有不好的预感。   “就算你不动手杀她,她也活不过今晚了。”柳如姬笑盈盈地执起桌上的玉箸,漫不经心地拨着桌上那盘滑溜虾仁,“想想是谨慎的孩子,但终究是个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阮想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原以为是青梅醉里下了毒,没想到是……她最喜欢吃的滑溜虾仁。   “你下了毒!?”夏瑾楚瞳孔放大,惊恐失措,手里的宝剑差点掉地上。   “齐王别着急,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剧毒,只是宫里常见的鹤顶红。”柳如姬轻描淡写地说道。   阮想想:“……”   鹤顶红还不是剧毒吗?   她难受地捂住肚子,颤颤抖抖地伸出另只手指着柳如姬,“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柳如姬伸手扯住阮想想的头发,弯腰俯到她耳边轻笑道:“只有你死了,这天下才能真正属于本宫。”   “娘娘,”阮想想抓住柳如姬宽大的袖袍,艰难地抬起头朝她嫣然一笑,“你可听过‘引蛇出洞’这个典故?”   引蛇出洞?   柳如姬手上动作一顿,眼睛倏地睁大,还来不及说什么,夏瑾楚的宝剑已经刺穿她的腹部。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夏瑾楚将剑拔出去。   滚烫的血液从柳如姬捂住伤口的指缝里溢出,锥心的剧痛,还有不敢相信,迅速地蔓延全身,占据了她每一处神经末梢。   她扶住桌沿,用尽力气转身过去质问夏瑾楚,“你,你……清羽公主,不管了吗?”   夏瑾楚没有理会她,着急上前,眼里心里都是阮想想。   事发突然,阮想想有些懵,看了看柳如姬,又看了看夏瑾楚,他竟然真的动手了!   夏瑾楚先护住阮想想的心脉,他点穴的时候,心急如焚,没个轻重,阮想想差点给他戳死。   “不急不急……”阮想想安慰他。   夏瑾楚满头大汗,眼角嫣红一片,甚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鹤顶红……是鹤顶红!”   随即拦腰将人抱起,摇摇晃晃地往外冲。   到了门口,跟来人撞了个满怀,他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径直地冲了出去,歇斯底里地喊道:“太医!快宣太医!”   着急得原地打转,相较于夏瑾楚,阮想想非常淡定,甚至有点想笑,然后趴在他肩头看戏。   跌坐在血泊里的柳如姬,是她最后的倔强,嘴角溢出一行鲜血,艳丽带着魄力。   但等她看清来人,瞳孔还是没有稳住,猛地一张,“你们……你们没死!?”   夏烨熠跟夏瑾轩没死!   这一切都是阮想想的计划,倒不是她多聪明,只是天时地利人和,还有柳如姬太坐不住了,小尾巴翘起来,她不得不给她砍掉。   南风霁的假死药也非常给力,就像小时给她吃的七彩斑斓。   太医最后是被夏瑾楚扛进寝殿的,但床上的病人却不见了踪影。   宫人说夜珠郡主去了茅房。   夏瑾楚不敢相信,一个中了剧毒之人竟然还有心思入宫?   他急匆匆地赶去,仍是没见到阮想想,只捡到一封书信,内容很简单:齐王莫急,我在鬼谷待久了,别的本事没有,但百毒不侵。   不管什么剧毒下肚,拉两天肚子就好了。   “引蛇出洞”这一计用得极妙,不仅拉下了柳如姬,还有她身后的支持者,夏烨熠一并扫除,最后将一个干干净净的大夏交到夏瑾轩手里,功成身退。   大儿子夏瑾轩跟太子妃和好如初,小女儿没了柳如姬的拘束,性子也终于慢慢地变得开朗起来。   夏烨熠累了,终于可以出宫完成自己最初的梦想――周游列国。   第一站便是南风霁的老巢,鬼谷。   奈何不通奇门遁甲,在槐树林里困了三天三夜,出师未捷身先死,夏烨熠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   直至阮想想从天而降,他哇地一声哭起来,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想想,软软太狠心了,非要我一个人进来,自己却躺外面的马车里,还说什么……没有你的允许,他不敢踏进鬼谷半步。”   “我们不理他,”阮想想将夏烨熠搀起来,好声好气地安慰道,“娘亲跟爹爹们都在谷里,他们若是见到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走出两步,夏烨熠终究还是不忍心,“想想,软软……他挺可怜的,清羽公主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从一开始他就受了柳如姬的威胁,柳如姬拿你威胁他,他实在没有办法。”   这些阮想想已经从楚昔洛听说了,而且从京城躲进鬼谷这一个月里,她收到了好多好多的书信,其中包括她之前写给夏瑾楚的,还有夏瑾楚回了她没有寄出的,整整齐齐的满打满的一整箱子。   她看了好几天,眼睛都哭肿了。   但夏瑾楚瞒得她太苦了,绝不能就这样原谅他。   阮想想狠心晾了他一个月,直至夏烨熠哭着来找她:“想想,老二他……他抹脖子了。”   她这才出谷去见他。   这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很暖,夏瑾楚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奔腾而来!   阮想想神色淡淡地望着他,很快就注意到他脖子上的划痕,位置跟她一模一样,不过伤口要深很多。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近了,夏瑾楚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站她跟前,低头看着她,眸光温柔,缠绵悱恻,又轻轻地唤她:“想想,想想,想想……”   阮想想只当没听见,她纵身骑上骏马,目视着前方,眼波平静。   “想想,原谅我好吗?”夏瑾楚苦苦乞求道,“我想去江南水乡小住,也想去塞北草原骑马,再去大西北的荒漠喂骆驼,你陪我好不好?”   阮想想冷冷地睨他一眼,“长得美就算了,还想得挺美?”   不管身在何地,她一生只求一人,携手到白首。   但前提是彼此信任,没有任何欺骗。   夏瑾楚却触及了她的底线,虽然他有苦衷。   “驾!”阮想想拉起缰绳,脚踢了踢马肚子,马迅速地跑了出去。   独自美丽,难道它不香吗?   “想想!”夏瑾楚奋起直追,不管天涯海角,他都要陪着她。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