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穿成黑化男主白月光 作者:沧海天炎 文案:   霍如卿这辈子和苏清辉遇见五次。 第一次苏清辉八岁落水,霍如卿从湖底浮起将他拯救,迷迷糊糊的小清辉拽着她的袖子喃喃喊她:“仙女姐姐。”   然后她死了,尸沉湖底。   第二次苏清辉十三岁,南安王造反,劫持了年幼的他,刀划过他颈边时被一只纤细手掌握住,霍如卿从一堆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跃出,眉目如神临。   然后她又死了,尸首分离,血飚了苏清辉一身。   第三次,十八岁的苏清辉已经成了明京人人羡慕的清隽少年,而她是远嫁而来的公主,没过三月,公主国破,她从城楼跃下,一袭白衣染成血色。   苏清辉没能接住她。   第四次,他二十五岁,少年宰相,太子之师,霍如卿从王公之女嫁予太子,还不等他谋逆造反将她从太子身边夺走,她已如一团骄阳绽放,葬身火海。   世人皆道,太子妃情深入骨,愿随太子生死相依。   第五次,苏清辉二十九岁,权倾朝野。   那么问题来了,假设这里有一个男人疯了,而己方手无寸铁柔弱得像朵小白花似的,怎么做才能从他手中逃脱? 沙雕放荡不羁爱自由女主×黑化爆表权倾朝野男主。本文又名《如何在修罗场中绝地求生》 【注!本文女主沙雕,文风偏现代风,男配众多,所以大型修罗场居多,请谨慎观看!】 ==================   ☆、又一次成亲   火,熊熊烈火。   苏清辉眼睁睁看着那人将自己投入火海,炙热火焰燃烧了她的衣衫,他鼻尖仿佛闻到火焰里散发出的焦味,那枚他极熟悉的颤珠发钗从她烧焦的发丝间坠落,玉珠四溅,红润皮肤在他眼前化为白骨。   剧烈的喘息声响起。   他从床上猛地坐起,冷汗滴落,一段月光照在他脸上,照见了他阴郁眉眼。   苏清辉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   有时是幽蓝沉郁的水底,有时是伤痕狰狞的脖颈,有时是染满鲜血的白衣。   而梦中那人是霍如卿。   不同的面孔,不同的死去场景,同样的鲜血淋漓,那些人全都是霍如卿。   剧烈的喘息慢慢平复,苏清辉靠在床角,看窗外银白月光,森冷阴郁,就像他无数个夜晚梦见的那样。   噩梦缠绕,他不敢再入睡,只能靠坐在床角,一直到天边晨光乍现。   天色大亮之后,下人们进来伺候洗漱。   他们动作极轻,生怕惹怒了主人。   直到用了早膳,才有小厮过来轻声提醒他:“大人,今日是余将军婚宴,先前给大人递了请柬,大人可要去???”   苏清辉沉默着将手上水珠擦干,冷淡道:“去。”   余将军是朝中新贵,而他为官做宰,掌管朝中事务,余将军算是他的下属。   “那小的这就去备车。”   小厮轻手轻脚走出房间,脚步声细微。   等到了将军府,他下了车,才看见将军府门口分外热闹,人们皆是喜气洋洋,大红的灯笼挂满了街道,余将军站在门口迎客,见他来了,连忙迎了上来,客气道:“宰相大人快快往里面请,您来参加下官的婚宴,是下官的福分。”   “嗯!”   苏清辉淡淡点头,脸上依然是寡淡的表情。   周围宾客并无诧异,宰相大人许多年前便是这番模样,他们早已习惯。   苏清辉没有同他们多说,沉默走进了余府。   眼前鲜红的景象让他想起许多年前,霍如卿嫁给太子那日也是这般热闹,十里红妆铺满了街道,而他没能救下她。   他想着这些事,寻了张桌子坐下,端起酒,眉间的阴郁并没有因为喜宴消去半分,因着他这样,周围自然也没人敢上来搭话。   他一人坐了一桌,好似同今日这样喜悦的日子隔开了巨大的鸿沟,一边喜庆,一边沉郁。   外间有大笑的声音传来,似是余将军的,许是人们说了什么打趣的话,他们笑得很开心。   苏清辉默默坐着,恍然间握着酒杯的手一抖,一滴昏黄酒液落在他手背,似烈火般炙热。   ――   余府另一边,霍如卿翘着二郎腿坐在房间里,等着时辰到了丫鬟扶她去拜堂。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还会回到这个世界?”   如果手上有刀,她现在一定砍死009这个混蛋东西。   “不是说了上个任务就是这个世界最后一个了吗?你现在告诉我还有第五次?你知不知道如果碰见苏清辉会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事?”   “你不要急嘛。”   009倒是淡定得很,他慢条斯理道:“你跟上次长得不一样,都不是同一个人了,他不会认出你的,只要小心点,完成了任务我们就走,我保证,这真是最后一次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骗鬼呢?”霍如卿表情凶狠,目光凶得一批。   “如果认不出你告诉我上两次是怎么回事?还有太子和陈远庭,这万一被认出来,我非得让人大卸八块不可。”   “你小心点不会的。”   009有些讪讪,他知道宿主怕遭遇地狱版火葬场,可这不是没办法吗?任务又不是他颁布的。   霍如卿还想再骂两句009这个智障,却听见外面有人靠近,她赶忙拿起喜帕盖在头上,装出正襟危坐的样子。   那进来的丫鬟什么也没发现,笑盈盈道:“姑娘,宾客都齐了,时辰到了,我扶您去拜堂。”   “好。”   霍如卿点点头,顺从地被她扶起,慢慢走出房间。   她今天跟余将军成亲,因为她的身份是尚书何家的小姐,何恬菱。   这次的任务和余将军有关,简单来说,就是她在未来某个时刻会为余将军挡下致命一击,然后顺理成章地领盒饭。   其实上几次任务也差不多,反正最后都死了。   因为009会帮她屏蔽大部分痛感,所以‘死’一次对于霍如卿来说已经稀疏平常,随时都能来一下。   她担心的是其他人。   比如苏清辉,比如前两次她嫁的夫君。   明明都换了人设出场,可苏清辉每次都能认出她,她是为了完成任务,但对苏清辉来说,每一次都亲眼见到她死亡。   这种场景看多了是个正常人都要变态了,更别提早熟的苏清辉。   于是问题来了。   她上次离开的时候,好像听到苏清辉跟人说要打断她的腿,把她关到小黑屋一辈子都锁在身边。   霍如卿当时就吓了一跳,紧赶慢赶终于成功领了盒饭,结果没想到坑爹的009告诉她还有第五次・・・・・・   这不是要了她的老命吗!   苏清辉那个小鬼要是发现她又回来了,绝对会打断她的腿,把她锁起来连根指头都动不了的。   霍如卿十分有自知之明。   但任务不可能不做,除非她想永远都留在这个世界。   心里打着鼓,脸上却还得露出盈盈笑意,霍如卿心里妈卖批一大堆,随侍女往拜堂成亲的地方走去。   进了一道拱门,顷刻间有喧哗声扑面而来,大约是到了宴席的庭院,隔着老远她就听见各种热闹的声音,可见来参加宴席的人非常多。   她笑着由侍女搀扶,踏进这一片喜气洋洋里。   耳边掠过许多人打趣的声音,皆是客气,最后是她这位便宜夫婿余将军。   余将军从侍女手里接过她的手,在她耳边柔声道:“夫人,小心门槛。”   其实余将军和何恬菱没见过几面,但从他的举动和言语上来看,应是个体贴的男子。   霍如卿稍稍放下了心,轻轻点头道:“谢谢夫君。”   至少任务目标是个脾气好的,要是脾气不好,今后夫妻生活不太和谐,那她的任务又要增添难度了。   她心下松了口气,任他牵着,跨过门槛,走进了喜堂里。   周围高朋满座,满耳都是道贺的声音,虽然盖着喜帕看不见眼前景象,但身边男人牵着她的手,手心温暖干燥,似乎将一切嘈杂都挡在了外面,霍如卿倒没那么紧张了。   她笑着也回牵住身边男人的手,在周围人的打趣声中靠近了他一些。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新娘子有些害羞的模样。   余将军也不在意,他紧紧牵着她,朝周围人告罪道:“众位大人可别打趣了,她脸皮薄,要是不肯嫁我了,我可要找你们去讨人的。”   听他这么说,周围人便发出善意的笑声来,有人高声道:“瞧我们将军,这新娘子还没娶呢就开始护上了,我看啊,我们不要耽误他拜堂了,若是误了时辰,小心他杀到你家里讨说法。”   “哈哈哈哈哈。”   “林大人说得是。”   众人笑了一阵子,终于安静下来,霍如卿便听到身边男人带笑的声音响起,似是对着前方,隐约间还多了几分郑重。   “众位大人都知道,余某父母早逝,家里也没个顶头长辈,如此难免委屈了恬菱,所以下官斗胆,想请宰相大人为我证婚,也算见证了我们这一段姻缘。”   余将军笑着看向坐在一边的苏清辉,在对方一脸冷漠的情况下,他却丝毫不惧,反倒诚恳道:“不知宰相大人意下如何?”   苏清辉还没有回答,站在他身边盖着喜帕的霍如卿已经整个人一僵。   余将军说宰相大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苏清辉少年封相,所以现在坐在他们面前的是・・・・・・苏清辉?   霍如卿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回来第一天就遇上了苏清辉,而且是苏清辉参加她婚宴这样的狗血剧情,这要是认出来了,分分钟就是火葬场啊。   霍如卿手脚冰凉,仿佛遇上地狱版的我和黑化的他。   她整个人都僵住,牵着她的余将军第一时间感觉到她的僵硬,他不由关切道:“恬菱,怎么了?”   霍如卿嘴唇发干,只想求小祖宗别问了,问就是她要死!   苏清辉就在面前,她根本不敢说话,这小屁孩敏锐得很,不说化成灰都能认得她,起码换张脸换个声音是能认出来的。   可她不说话,余将军还以为她不舒服。   他握紧她的手,继而道:“恬菱,若是身体不适我们便暂缓拜堂,我扶你去休息会儿?”   虽然时辰重要,可在他看来妻子的身体更重要。   而喜帕之下霍如卿感动得都要哭了。   大哥求你别关心了,我怕。   眼看着注意力都汇聚到她身上,霍如卿咬咬牙,声音放缓,装着柔弱模样,细声细气道:“无妨,我只是有些紧张,夫君快别问了,时辰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大哥求你别问了,问就是我要死!你没看见我手都在抖吗? 新文开更,大型修罗场预备,论绝地求生的沙雕女主如何在黑化爆表的男主手中活出海王传奇的一生。 本文目前两个男配(作者君存稿范围内暂时只有两个,后续随机增加,是的,这本目前是存稿发文,因为和小基友约好,所以今天开,沧海也没想到居然还能有存稿)。 男二文案中太子,男三文案中公主夫婿。 v前日更,每天晚上六点存稿箱定时更新。 【注:女主又怂又凶又浪,永远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只要没死,我就还能作!・所以请谨慎谨慎谨慎观看!】   ☆、抢亲   余将军听她这么说,又仔细看了她两眼,虽然隔着喜帕看不到脸,但看她只是身体有些僵硬,也没什么其他的问题,他便以为她真是紧张,笑着说:“恬菱莫要紧张,我・・・・・・”   “掀开喜帕。”   他的声音被一道冷漠之声打断。   余将军愣了愣,朝前看去,便见苏清辉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此刻正盯着他的新娘子。   他微皱眉,却还是笑着拱手道:“宰相大人・・・・・・”   “自己掀开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苏清辉没看他,眼里全是他身边人的模样,那抹鲜红红得有些刺眼,让他心中火光愈燃愈烈。   霍如卿快吓死了。   苏清辉是狗吧,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还特地细声细气的,你这都能听出来?上辈子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她战战兢兢地,不敢动弹,余将军挡在她面前,目光逐渐冷漠起来。   “大人是不是过分了?今日是我大喜日子。”   可苏清辉依然没看他。   鲜红喜帕隔断了他的目光,可他仿佛透过喜帕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哪怕一切都不同了,但他知道这个人就是霍如卿。   他目光凝视许久,终于移向余将军。   苏清辉的声音漠然而又霸道。   “改日我再为将军寻一位美娇娘。”   “苏清辉!”   余将军眼角一瞬赤红起来,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站在他身边的是他即将过门的妻子,而不是什么随意送人的玩物。   然而苏清辉只看了他这么一眼,他全部的心神都给了站在这里的这个女人。   “我知道是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这话听起来仿佛她今日就要命断此处。   霍如卿狠狠咽了口口水,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苏清辉,她是我的妻子!”   余将军将她拦在身后,挡住了苏清辉看她的目光,他手掌紧紧握着她的,眼里有浓重的杀意。   他平日里再敬重宰相,也容不下这样的侮辱。   但苏清辉只冷淡道:“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三遍。”   他盯着霍如卿,眼里的暗色蚀骨。   没人知道他心中火焰早将他燃烧殆尽,冷漠不过是他的躯壳,他的内里,被一个叫做霍如卿的女人掌握,她执掌他所有的情绪和他的疯狂。   这个女人就是化成灰他也认识。   宴厅里的气氛迅速冷凝下来,方才还满面笑容的宾客们如今皆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谁也不知道宰相大人为何突然发难?余将军平日里与他关系也尚可,若是一时起意根本说不通。   可这是苏清辉,既然他开口了,今日之事必然有个结果,怎么也无法善罢甘休。   余将军紧紧握住霍如卿的手,咬着牙,却没半点退步。   恬菱今日嫁给他,便是他的妻子,就是圣上在此他也不会让人如此欺辱他的妻子,大丈夫或有一怒,也可血溅三尺。   眼看着气氛僵持,旁边有人低声劝:“将军・・・・・・”   宰相势大,何必为了一个还没过门的妻子与他为敌呢?   余将军没回答那人,只咬牙看着苏清辉。   而苏清辉眼里冷意和不耐愈烈。   他早就疯了,自然也不会在乎今日再疯一回。   若是余将军执意阻拦,今日少不得要有人横尸当场。   气氛越发低迷,苏清辉双手袖口合拢,右手指尖搭在左手拇指的玉扳指上,他没有丝毫感情道:“玉澜・・・・・・”   “等等!”   千钧一发之际,霍如卿一掀盖头,大喊一声,成功阻止了他即将要说出来的话。   众人都看着她,包括她的便宜夫君余将军。   然而霍如卿没看任何人。   她只深深吸了口气,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来。   “苏哥・・・・・・”   009觉得她这语气就像街头小巷的二五仔。   霍如卿倒没想那么多,她只讨好地对苏清辉说:“苏哥,余将军他木头脑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计较,我这就过来,有啥吩咐您说。”   “恬菱!”   余将军还握着她的手,眉宇间怒气未消,带着几分不解。   霍如卿头疼地把自己的手从他手心挣脱出来,低声快速道:“命重要啊将军。”   她遇见苏清辉许多次,深知这个男人的恐怖,一个不好今天婚礼就要变葬礼,要是余将军死了,那她完了。   霍如卿对他快速说了这么一句,立刻走到苏清辉身边,还看到了高堂上有两个面露担忧的中年男女。   她目光才至,009已经在脑海里提醒她:“这是你爹妈。”   霍如卿面色一僵,十分尴尬地朝那两位老人家点了点头,一副瑟缩模样乖巧站在苏清辉身边。   而苏清辉根本没有半点顾忌。   他当着众多人的面一把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   属于苏清辉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笼罩,霍如卿面色发苦,只觉得这火葬场的火都要烧到她心口了。   更别提苏清辉这个小屁孩居然还凑在她耳边阴森森道:“我倒要看看,打断你的手脚,锁住你的四肢,你还能怎么逃。”   霍如卿侧头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他有些消瘦的下巴,唇色略显苍白,那张好看的薄唇抿得很直。   人家都说薄唇的人薄情,可这位怎么就怎么固执呢?   她嘴里也发苦,只能忧愁道:“苏哥你冷静点别这样。”   苏清辉十分冷静,并用黑黝黝的目光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叫我什么?”   “苏哥・・・・・・”霍如卿在这种恐怖目光下立刻改口:“阿辉你别激动!”   009实在不好意思提醒她以前明明是喊苏清辉苏郎,不过也没什么了,反正这女人认怂的时候让她喊苏清辉祖宗都行。   显然苏清辉也不在乎她是喊他苏郎还是阿辉,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挪开目光。   此刻宴厅里高朋满座,众人都看着他们。   余将军眸光赤红,眼里的杀意更重了,要不是周围好友扯着他,恐怕就要冲上来杀人。   而苏清辉则揽着霍如卿的腰,冷冷道:“让开。”   他已经没有任何兴趣待在这里。   余将军握紧拳头,指甲几乎陷入肉里,他死死咬着牙才能抑制住心中的冲动,但他没有让开。   霍如卿见此赶忙道:“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她这句话换回了苏清辉一个凉飕飕的目光。   霍如卿当即咽了口口水,马上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天涯何处无芳草。”   她真的怕死苏清辉这个小屁孩了,她不怕死,但她真的怕被关一辈子小黑屋。   本着这样为余将军好的想法,她努力让自己露出点悲伤,忧郁道:“将军,您让让吧,反正我们也还没成亲,天涯何处无芳草,您能找到更好的。”   都闹成这样了,她是不可能再嫁给余将军了,不然就是在害他。   “恬菱!”   余将军看起来还想坚持,可这样下去很可能要死人的,霍如卿一咬牙,干脆决绝道:“其实我喜欢的是苏大人,我对不起你,你另觅他人吧!”   她这样说,旁边便有人低声附和道:“将军,莫要逞强了,莫辜负了何小姐的好意。”   在他们看来何恬菱也是为了余将军,如今怀着隐忍说自己喜欢苏大人,这都是为了余将军啊,这般情意余将军若再纠缠下去,岂不是辜负了她的好心?   霍如卿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心中想着: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真会理解意思,我特么就随口一说。   但这话她不好解释,反正意思差不多。   她用忧郁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余将军,偎依进苏清辉怀里,一副柔弱伤心姿态。   009在她脑海里吐槽道:“你要是去演苦情戏肯定能拿金像奖。”   “呸。”   她去演肯定奥斯卡好不好,什么金像奖。   霍如卿‘呸’了009一声,把脸埋进了苏清辉的胸膛,想着如果这位大魔王发难,她还得拦着点。   在这般进退两难的情况下,在场的众位大人们干脆七手八脚抱住了余将军,好让他不自寻死路。   苏大人一旦动怒,明京里可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余将军几乎是被十几个人死死按着,目光赤红目睹苏清辉将他未过门的妻子带走,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目光刺在霍如卿背上,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抛夫的渣女。   但她不敢回头看余将军,只能偎依在苏清辉怀里,被他一路带出了将军府,然后抱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之后,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苏清辉冷冷盯着她,霍如卿如坐针毡,只好装作看马车里装饰的样子,左顾右盼,就是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良久,听见他低沉道:“你好得很。”   霍如卿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是反话。   但她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呵呵道:“不敢当不敢当,阿辉你夸奖。”   这话还没说完,眼前视线突然倾倒,苏清辉用力把她按在马车的软塌上,身躯压近,他的脸在她面前放大,霍如卿听到他面无表情道:“不如现在就和我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你在想屁吃。 蛔虫成精苏清辉。 骚气小哥君无暇。(太子) 小家碧玉陈远庭。(公主夫婿) 【以上为女主对男主男配们的印象。】 感谢在2020-08-10 15:20:23~2020-08-11 15:3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92591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马车上   霍如卿:“!!!”   她吓得立刻尖叫道:“阿辉你冷静!”   “不可以白日宣淫!”   “你可是个正人君子!”   “坐怀不乱苏清辉!”   “大哥别激动!”   她尖叫了好几声,才发现苏清辉只是静静看着她,并没做什么非礼勿视的动作。   009拖长了音调在她脑海里说:“大姐你才别激动吧,你喊得整条街上的人都要听见了。”   霍如卿知道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但她是不可能承认自己那一瞬间想歪了的,于是她恼羞成怒道:“我嗓门大,不行吗?你这么牛你来做任务啊!”   009瞬间闭麦。   怼完了009,她这才有时间来仔细看近在咫尺的苏清辉。   他比上一次见面又清瘦了许多,月牙白的锦衣穿在他身上透着种病弱的苍白,可霍如卿知道,这位羸弱的外表下有一颗猛虎的心。   由于两个人这么靠近的姿势实在让她有些承受不来,霍如卿便将手掌抵在他胸膛,赔笑道:“阿辉啊,你先挪开点好不好,我刚刚跟你开玩笑呢。”   但苏清辉没有挪开身子,依然以这样压迫性的姿态靠近她,他的目光幽深一片,看不出什么情绪,霍如卿胆战心惊半响,才听他慢悠悠道:“你方才的提议,倒也可以。”   啥?   霍如卿脑子飞快转动,一下子就回忆起自己刚才说的话。   她大惊道:“不可以阿辉!你还小不能学坏的!”   苏清辉静静看她,在一片冷笑中目光往下。   然后他目光停在了一个不能言说的位置。   霍如卿当即双手护胸,整个人都急了。   “不行!你敢动我跟你拼命!”   盯着她那位置看了许久,苏清辉这才直起身子,靠在马车壁上,他如远山的眉眼阴郁,却似笑非笑道:“我倒是想你跟我拼命。”   可霍如卿从来只想骗他,从来不肯安分待在他身边,她永远想着离开。   初见时已不知是多少年前,那时他还年幼,以为自己遇见了贵人,她救他于水火,他甚至一度以为霍如卿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仙女,或是他梦里英勇无畏的侠客。   可美梦很快成了噩梦。   美貌的仙女成了水底淤泥里死气沉沉的尸体,英勇的侠客只剩下血泊中的尸首分离。   他这辈子全部的美梦是她给予,全部的噩梦也拜她所赐,她想这么简单就离开?   苏清辉的笑带着说不出的冷意和暗色,那张完美的薄唇轻轻勾起,绝色中让人毛骨悚然。   霍如卿顿时有种预感,她今天要是不逃出去这辈子都走不了了。   苏清辉没再压着她,她便小心谨慎从软塌上爬起来,试探道:“阿辉啊,你这是要回家了吗?”   苏清辉转动手上的血玉扳指,幽幽目光一直定格在她身上,良久,看得她有些毛骨悚然了,他才平静道:“明日我们大婚。”   “哈?”   霍如卿黑人问号脸。   “你方才所说很快就能实现了,霍如卿,你这辈子别想再离开,否则我就打断你的腿,挑断你的经脉,将你四肢锁上,让你一辈子都跑不了。”   他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着吓人的话,且霍如卿发现他是认真的,没在开玩笑。   也就是说她敢跑苏清辉真准备打断她的腿。   可她是谁?她是霍如卿。   用009的话来说,她就是一个永远在底线边缘试探和忠于挑战刺激的沙雕女人。   想要她安安分分留在苏清辉身边,除非她下辈子投胎成苏清辉。   霍如卿缩在马车边角,整个人有些讪讪的,脑海里却已经飞快对009道:“你准备一下,我们又要开始逃亡生活了。”   009有些犹豫。   “要不你先随了苏清辉的意吧。”他斟酌道:“他现在是宰相,权倾朝野,就算我给你开挂,想要躲他也很难的。”   “少废话!”   霍如卿怒道:“不走你等着小黑屋啊?你还想不想完成任务了?”   她这么说,009心里也迟疑起来,毕竟任务还是很重要的,想了想,他当机立断道:“好,不过你想怎么逃?他现在守着你,你走不了的。”   “今天到明天还有这么久呢,他总要离开。”霍如卿自信道:“我就不信他不吃喝拉撒,他这么喜欢我,我肯定是他心里的白月光,你会让白月光看你拉屎吗?”   009:“・・・・・・”   009超嫌弃:“你能不能用点优美的词?你好歹是个女人,你看看苏清辉这张风光霁月的脸,对着他说这种话你好意思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整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务实点。”   霍如卿不耐烦道:“行了,你赶快翻一下道具,等下给我搞张人皮面具来,让你见识一下姐的高超伪装术。”   009十分无语。   咱两这么熟了,你对我装逼有什么意思?   且不说霍如卿私底下和009说了什么,坐在她对面的苏清辉一直盯着她,指尖就搭在她膝上,些微热度透过衣衫传到她皮肤,让她很不自在,他的目光更是一刻都没离开过她。   这样显然是不行的。   霍如卿沉默了会儿,终于鼓起勇气直面这个大魔王,她伸出两根指头小心翼翼拈起他搭在她膝上的手指,笑呵呵道:“阿辉啊,你饿不饿?”   苏清辉反手就握住她的手,目光依然黝黑,他道:“我确实饿了好几年了。”   霍如卿:“・・・・・・”   大哥你搁我这开车有意思吗?   这天瞬间就聊不下去了,霍如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正努力想着远离开车的措辞,一个没注意就被苏清辉握住了肩膀,他整个人靠了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了她的舌头。   “啊――”   霍如卿一声惨叫,舌尖已经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里似苟啊!”   她大着舌头骂人。   几年不见,大辉子现在会咬人了,果然是属狗的吧?狼狗!   霍如卿捂着嘴巴,缩在马车一角,看着逼近的某人,发出了小可怜的呜咽。   她回去一定要申请意外赔偿,这是工伤!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某个人越靠越近,哪怕她已经在马车角落里缩成一团,对方依然还在步步紧逼。   苏清辉慢条斯理尝了尝舌尖的血腥味,明明顶着张禁-欲冷淡的脸,却做着勾引的动作,他舌尖滑过唇角,靠近缩成一团的霍如卿,语调缓慢道:“滋味倒还是甜的。”   甜你妹妹!   霍如卿脑海中爆出了包括他十八代祖宗在内的无数粗口。   她就知道遇见他不会发生什么好事,这大哥现在是想咬死她吧?   霍如卿瑟瑟缩缩的,捂着嘴干脆把脸也埋进了马车角落。   结果没到三秒钟,她就被惨无人道地挖了出来。   苏清辉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膝上。   好在马车里够宽敞,也够高,不然这姿势就尴尬了。   苏清辉这般环抱着她,呼吸就洒在她的耳边,他的唇靠近,凑在她的脖颈。   他没有吻她,而是把下巴搁在她肩头,轻飘飘道:“我若是从这里咬下去,今天就能咬死你。”   霍如卿都不敢回头张望,哭丧着脸,只能怂兮兮地慌张附和:“是是是,阿辉你好棒,你牙口最好了,能不能放我下来?”   “不能。”   苏清辉还认真回答了她。   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从一边摸了上来,握住了她的脖颈。   他的手指骨节显出些微苍白,但生得十分好看,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从外表看,绝对是个风光霁月的翩翩公子。   可整个明京的人都知道,苏宰相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他对任何人都能下狠手,俊美的皮囊下是一颗蛇蝎的心。   只是无人知道,他的真心都给了心尖尖上的女人――霍如卿。   而此刻,他的心尖尖正在假哭。   “呜呜呜呜呜・・・・・・”   霍如卿哭得超可怜,也不敢去扳他握住自己脖颈的手,只捂着眼嘤嘤哭泣,一边诉说自己的不容易。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没办法啊,谁叫我是天选之女,人家都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劳其筋骨・・・・・・”   009安静地听着她胡说八道,等她说完了,他才插嘴道:“其实我觉得苏清辉可能只是吓你而已,毕竟他这么喜欢・・・・・・”   “你来让他吓一吓啊!”   霍如卿恼怒道:“合着不是你被他捏脖子,这个瓜娃子就是想掐死我。”   她吐槽的话还没和009说完,这边苏清辉已经有了新举动。   他头部微侧,脸就贴上了她的耳际。   恍惚间霍如卿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苏清辉闭着眼,声音低低的,有那么一瞬他阴郁眉眼带上了让人心碎的脆弱。   他握着她的脖颈,威胁的姿态却似哀求的语调:“阿卿究竟想要什么?若你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心,不如刨开我的胸膛挖去便好,何必一次一次折磨?看我痛苦,你便这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不仅开心我还能更嚣张。 作者寄语:车就不要想车了,今天开,沧海明天就完。 再说了‘我霍如卿是这么好得到的女人嘛!’ 只要我够浪,爱情它就追不上我! 浪一浪十年少! 感谢在2020-08-11 15:39:30~2020-08-12 17:0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纷纷绕绕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锁拷   霍如卿:开心,我的快乐你可能根本想象不到。   她战战兢兢窝在他怀里,却还有心思七想八想,直到苏清辉的唇角靠上了她的颈动脉。   霍如卿悚然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感觉一个坚硬的物体抵在她脖子上,按照形状来看,应该是某个男人的牙齿。   因为她久久不回答,他便张开嘴咬在她脖子上,不过没有用力,他只衔着她的脖颈,牙齿慢慢摩挲,似乎在考虑怎么下嘴能一击致命。   霍如卿快特么吓哭了。   “阿辉你冷静点啊!”   她尖叫道:“不能这样的,你想想小时候喊我仙女姐姐的时候还说过要做我一辈子的小甜饼呢!小甜饼不能咬人的。”   她这话还没说完,009已经对她露出好自为之的表情。   还敢提仙女姐姐这回事?苏清辉今天不咬死她都算宅心仁厚。   果不其然,苏清辉的动作一顿,霍如卿还来不及庆幸,便感觉他在自己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啊!”   她惨叫了一声,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苏清辉咬完她之后把她整个人紧紧锁在怀里,勒得她有点气短了,这才语调阴森道:“仙女姐姐?那你告诉我仙女姐姐最后是什么下场?”   他冷冷地笑,脸摩挲着她的,唇上还沾着血,笑容仿如索命的厉鬼。   “她尸沉湖底,打捞出来的时候被湖水泡得面目肿胀,我那年八岁,第一次见到这么恐怖的场景,那人还是我最爱最崇敬的女子,我做了整整三个月的噩梦,卧床半年,差点病死在床榻上,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只是个开始。”   他像是突然起了兴致,不等霍如卿说什么,又自顾自地往下说,只是语气越来越阴森。   “第二次是我十三岁,那个女人从火焰中跃出,如神临般救我于危难,我一开始没有认出她就是八岁那年尸沉湖底的‘仙女姐姐’,我以为这是上天派来救我的第二个贵人,可后来呢?你告诉我,她的结果是什么?”   “尸首分离!”   他阴森森地笑,呼吸加重了些,语调就如吐着信子的毒蛇贴在她脸侧:“我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斩下头颅,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她颈项的血就洒在我脸上,温热黏腻,而上一秒她还活生生的在和我说话。”   “你厌倦了就可以离开,从没想过我的感受,从没想过见着她惨死我有多恐惧,一次又一次,我从前害怕鲜血,害怕黑暗,甚至害怕湖水,如今我什么都不怕了,你大可试试,看我能不能斩断你的四肢,咬断你的脖颈,让你一辈子也不能动弹。”   最后的话阴森恐怖,苏清辉仿佛地狱里勾魂的厉鬼附在她身后,连好看的眉眼都狰狞起来,满眼都是死气森森。   霍如卿吓得一声不敢吭,只能呜咽道:“呜呜呜呜哥你别说了,我怕。”   这次是真吓哭了。   这大哥说话声音跟讲鬼故事一样,那语调简直和她以前听的深夜鬼故事的主讲一模一样。   可霍如卿也委屈啊,这怎么能怪她,要怪当然是怪009那个智障啊,再说苏清辉现在发展得这么好,怎么也有她两分功劳吧?   只是这话她不敢说,她还不想让自己变成坊间茶余饭后和苏大人同归于尽的闲谈。   其实她对苏清辉还是有几分感情的,看着他从一个小屁孩长到这么变态的样子,她又不是那种莫得感情的任务者,除了领盒饭,她自认对他挺好的,小时候还给他讲过睡前故事呢。   这感情可能是几分欣赏,几分关心,会帮点忙那种程度,但离什么情啊爱啊还差好大一截。   因为她非常清楚自己不会想留在这里。   这个没有冰箱没有空调,没有电影没有汽车,连化妆品都有毒的时代。   她爱的是星辰大海,而不是某个风光霁月的男人。   通俗点说,她是个海王。   霍如卿战战兢兢的,呜呜咽咽半响,终于委屈巴巴道:“我要死了,我要失血过多了嘤嘤嘤。”   她觉得自己的脖子被大辉子咬了好大一个洞,颈动脉的血哗哗地流,她会死的。   从身后环住她的苏清辉静静看着她哭嚎,看她白皙颈项上那个深陷的牙印。   他凉凉道:“尸首分离都不怕,你还怕我咬你一口?”   霍如卿的哭声一顿,吸了吸鼻子,她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发现好像没流多少血,这才哽咽道:“好像也是・・・・・・”   对啊,她怕啥,这又不是她的身体。   这是系统生成的何恬菱。   心情一下活跃过来的霍如卿这才抹了抹眼泪,可怜巴巴继续说:“那也很痛的,而且你咬了我,让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你不会有机会见人了。”   苏清辉语气依然凉飕飕的,仿佛给她下了最后的通牒。   霍如卿一时间悲从中来,忍不住又想哭了。   但她没哭成,因为马车停下,看样子应该是到了宰相府。   苏清辉把她从马车里抱出来,一路穿过府门进了内院,府里的仆人们皆露出诧异神色来。   宰相大人清规多年,因着身份地位,便是他心狠手辣,明京里也有大把的贵女爱慕,可宰相大人从来不假辞色,别说抱一个女人进门,就连多看她们一眼都是奢求,如今竟这样抱着一个女人?   霍如卿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也没挣扎,她把脸都埋起来了。   开玩笑,要是被人看到她脖子上的牙印,她霍如卿不要面子的吗?   苏清辉一路将她抱进自己的房间,把她放在床边,让她靠着床角坐着。   霍如卿心惊胆战看了眼床铺里面,生怕大辉子一时兴起想跟她玩不健康的游戏,所幸苏清辉没她想的那么性急,他只定定看了她两眼,便唤了人来交代事情。   他对下人们说了什么霍如卿也没仔细听,但不过两刻钟,便有梳了妇人发髻的女人走进来,笑着道:“小姐,妾身为你量衣。”   “量衣?干什么?”   霍如卿一脸警惕看着她,抓紧了自己的衣领,做出一副被强迫小媳妇姿态。   那妇人却仿佛没见着她的异样,只恭敬道:“小姐明日大婚,妾身们为您赶制嫁衣和首饰。”   “嫁衣?”   霍如卿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随口道:“这不有一套现成的吗?”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股凉意传来,她扭头对上了苏清辉深沉的眼。   她赶忙讨好道:“量量量,你想怎么量就怎么量。”   反正衣服她是穿不上了,明天成亲之前她必须要逃出去,大辉子越来越恐怖了,她得赶快走。   霍如卿恍然间有种玩绝地求生的感觉,就很刺激。   不过想法是好的,实施起来却有点难度。   量衣的妇人为她仔仔细细量了尺寸,又笑着问了她喜欢的款式,霍如卿随口应付,注意力一直放在旁边的苏清辉身上,但直到用午膳的时候,苏清辉也没离开过。   苏清辉仿佛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就连霍如卿说自己要如厕他都要跟着,搞得她很是头疼。   009一副看透的样子凉凉道:“要不你从了算了,我感觉他已经非常了解你的套路了,你怕是走不了了。”   “闭嘴你个乌鸦。”   霍如卿呸了009一句,又沉下心来继续想着绝地逃生的办法。   用午膳的时候,她难得关心苏清辉,给大辉子舀了好多碗汤,可惜他一碗也没喝。   苏清辉勾着唇轻笑道:“想给我灌水,然后乘我如厕的时候逃跑?”   霍如卿脸色一僵,义正言辞:“怎么可能?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你就是这样的人。”   苏清辉冷笑了一声,连饭都不吃了,走到房间角落翻出来一个盒子。   霍如卿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里面装着一段精致细链。   “这是什么?”   她还是好奇,而且以这链子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送给她带的吧?   事实上她确实想得太甜了。   苏清辉拿起那段链子抖开,霍如卿就看见了末端的两个手铐,或者是脚铐,反正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心下一紧,赶忙道:“其实我觉得――”   苏清辉根本没听她说话,他蹲下身子就想把铐子给她拷在脚腕上。   霍如卿腿一缩,手里的筷子差点丢了出去,她连忙摆出抗拒的防备姿态来。   “阿辉你不可以这样!”   苏清辉抬头淡定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喜欢拷在脚上?”   他站起身来抓过霍如卿的手,没等她拒绝就给拷了上去,这铐子还能调节大小,不知道他按了哪里,那一圈就缩得贴在她手腕上了。   霍如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把手铐另一边拷在了自己手上。   苏清辉语调平淡道:“从今往后,你不得离开我十尺之外。”   霍如卿简直惊呆了,她用充满惊诧的语调和009说:“他居然真的想让我看他拉屎。”   009:“・・・・・・”   009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要说:  009:你们真配,真的,你真特么想法清奇。 霍如卿:呸!叭叭叭就你有嘴是不是?快点想办法跑路! 作者寄语:这本书的剧情大概一直是跑跑跑跑修罗场修罗场修罗场・・・・・・火葬场,这样。 预告:七章以后大概能见到第二个男配。 感谢宝宝们打赏厚爱! 感谢在2020-08-12 17:00:07~2020-08-13 17:1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韭菜盒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橙子喜欢吃橙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韭菜盒子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更多免*费小*说关*注*公*众*号:柚柚推文   ☆、脚不沾地的仙女   像霍如卿这么思维奇异的女孩子,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少有。   苏清辉把自己和她拷在一起之后,又回桌边坐下,继续吃饭,期间还给她夹了一只鸡腿一块鱼腹。   可霍如卿根本没胃口。   大辉子有病吧,还把两个人拷在一起,这间距也就三米多,等于上厕所的时候都要一个人蹲里面一个人站在外面,简直丧心病狂有没有。   她知道她是套路多了点,想法多了点,但人与人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霍如卿气的要死,瞪着眼睛看他吃饭,就想把碗都给他塞进去。   可看着看着,她也看饿了,主要是她觉得生气也不能虐待自己。   一声叹息,霍如卿认命地拿起了筷子。她眼疾手快,专挑苏清辉看中的菜,一见他去夹她就半路拦下,几番过后,苏清辉要吃的菜全到了她碗里。   可大辉子就跟没看到一样,还是那么淡定。   霍如卿没讨到便宜,心口有些发堵,只觉得这男人就是个天煞孤星,专门来克自己的,她狠狠咬了口碗里的鸡腿,把鸡腿肉当成苏清辉的来咬,这才觉得心里好过了许多。   生着气吃完了两大碗饭,霍如卿面色愁苦找了个软塌躺着开始继续思考要怎么脱身。   苏清辉也不知道怎么这么闲,一刻也没离开过,见她躺在软塌上,便走过来看她,还柔声道:“困了?怎么不去床上睡?”   “不了不了。”   霍如卿假笑了两声,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对床有种莫名惧意,特别是苏清辉在这里的时候。   “既如此,随你。”   苏清辉嘴里说着随她的话,转眼间却俯下身来,在她惊诧目光中把她从软塌上抱起,走向了床边。   “???”   霍如卿心惊胆战看着他将自己放到了床上,还往里挪了挪,然后他也躺了上去。   苏清辉从容躺下,侧脸在阴影中隐去半分,削瘦的下颚和高挺的鼻梁都极为清晰,他闭着眼。   他的姿态十分平静,面目甚至带着几分安详,仿佛连日来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得到缓息,他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霍如卿身边,呼吸声逐渐平稳。   霍如卿小心翼翼凑上去看了两眼,到底没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睡了,又或者这大辉子在钓鱼呢。   但如果他真睡了,这就是个好机会。   霍如卿犹豫许久,终是没能抵过诱惑,轻手轻脚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准备从他脚的位置爬出去。   才爬了一半,头顶便传来十分冷静的声音。   “又想走?”   这声音非常淡定,甚至有些云淡风轻,吓得霍如卿一下就趴在了他腿上,她赶忙嘻嘻笑道:“哎呀阿辉啊,你腿上怎么有颗痣?”   苏清辉嗤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邪肆:“要不要我脱了给你仔细看看?”   “不了不了。”   霍如卿立马又爬回了原来的位置,她讪讪道:“你睡得真清醒。”   “如果你不是整天想着逃走,或许我也不用睡得这么清醒。”   他指尖勾了勾在床上缠绕的细链,语气十分冷意。   “你尽管逃,尽管挑战我的耐性,或许我不会打断你的腿呢。”   “哈哈哈哈哈是嘛。”   霍如卿打了个哈哈,连忙用假笑掩饰:“对了明天就成亲真的不会太赶了吗?我觉得他们一晚上缝制不出来嫁衣诶。”   “所以你想多争取几天时间逃跑?”   他两句话不离逃跑这个话题,霍如卿就感觉天又聊死了。   大辉子果然从小没有好好受过教育,连聊天都不会聊,难怪这么大了还是个单身狗。   霍如卿腹诽了两句,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可能会引起更加凶残的话题,想了想,她干脆躺下,背对着苏清辉,假装自己闭目养神。   原本只是想应付一下,可不知是苏清辉的床太舒服了还是其他原因,她睡着睡着・・・・・・竟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边的光已经成了橘红色,夕阳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从窗外投下昏黄的光影,那光影印在苏清辉脸上,让他看起来温暖了许多。   霍如卿瞥了眼身边一起躺着的苏清辉,暗戳戳的想着大辉子是不是给她下药了,怎么可能午睡这么久。   她醒来之后苏清辉也很快睁开眼睛,他摸了摸她鬓边睡乱的碎发,问她:“饿了?”   霍如卿赶忙摇头。   中午吃了那么多,下午又睡了这么久,她现在还没消化呢。   苏清辉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他从床上起来,将她揽进怀里,走下床,走出房间,边淡淡道:“带你去消食。”   霍如卿也不敢问他抱着走要怎么消食,只窝在他怀里悄悄打量四周,然后发现宰相府静得吓人,她看着伺候的人也不少,但那些人走路都没声音,渗人得很。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偷偷问苏清辉:“你们家的人走路都没声音你不觉得吓人吗?”   苏清辉看了眼那些轻手轻脚的仆人们,随手招来了一小厮。   “主子。”   小厮弯下腰,附耳倾听。   苏清辉目光扫过四周,淡然道:“夫人不喜欢寂静,让她们行走间出些声。”   小厮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奇怪,但很快就领命下去。   而霍如卿目瞪口呆看着他下去,有些讪讪道:“我随口说说的。”   悄悄话你懂不懂?搞得这么大张旗鼓好像我很苛刻一样。   苏清辉却挽了挽她耳边睡乱的碎发,平静道:“你既然不喜,自然让他们改变。”   他这话十分自然,仿佛改变自己多年的习惯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倘若不是碰上霍如卿这样的情形,他大约是个十足疼人的夫君。   但这世上最没有意义的就是如果。   霍如卿沉默着没说话,009有些感慨道:“宿主,你是不是有点动摇了,其实也能理解,以前我有很多任宿主都沉溺在任务世界里,最后选择留在了那个世界,如果你以后也选择留下,我会支持你的,人生总要谈一场倾尽全力的恋爱。”   他安抚地笑了笑,最后叹了口气:“好了,你也别难过了,要不明天我们不走了,任务慢慢做就行。”   他说得真心,倒也确实有几分为霍如卿好的意思。   然而009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宿主满面愁容,她带着一脸回忆神色道:“不,我是在想太子。”   “嗯?”   009疑惑道:“想他干嘛?”   “你不知道,太子以前对我可好了,要啥给啥,我想去哪里都陪着,还会给我讲睡前故事,无论什么珠宝首饰,只要我看一眼他就会给我买,还说以后就娶我一个人,谁敢质疑就打断那个人的腿。”   霍如卿哽咽道:“你这话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和太子在一起了。”   009:“・・・・・・”   009心里有点梗,缓和了一下才道:“所以你其实喜欢太子?”   “不。”霍如卿一瞬间收起了哽咽,冷静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喜欢老娘的千千万,每一个都要感动的话,老娘人都要累死了,再说了,被霸总宠爱不如自己当霸总,我完成了任务回去当霸总不香吗?宁愿我渣天下人,不让天下人渣我!”   她这一刻显出一种舍我其谁的王霸气质来。   009沉默了一下,片刻后,他冷声道:“你有病!”   然后他隐身了。   说话就说话,好好的硬要跟他装逼,不这么说话你能死?   而霍・不这么说话就会死・卿见他不出声了,无所谓地耸耸肩,她继续窝在苏清辉怀里看夕阳。   小样,辣鸡系统还想试探她?她可是在这个世界死了四次的女人。   和009一顿菜鸡互啄之后,霍如卿心里舒坦了很多,也有兴致和苏清辉扯闲谈了。   “阿辉啊,我记得我上次来的时候陛下的身体好像不怎么好,现在还在呢?”   苏清辉垂下头看怀里的她,眼眸被隐进一片阴影里,像是一片深潭,他看着她许久,唇边的弧度慢慢消失。   “咋了?”   霍如卿不明就里,她不就问了句时政吗,难道这都戳大辉子心窝上了?   “你倒是还记着他。”   “谁?”   她满眼的茫然。   “怎么?你想着他登基为帝,就能来救你了?”   苏清辉嗤笑了一句,凉凉道:“我迟早将他五马分尸,让你看看嫁予他人是什么下场。”   霍如卿终于明白他说的谁了。   他说的太子!   她连太子的名字都没提好吗?大辉子怎么就联想到太子身上了?霍如卿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眼见着天是又聊不下去了,霍如卿心里堵得太阳穴都在突突,她恼怒道:“不说了!本仙女要睡觉!”   “吃了饭再睡。”   便是这样的情形下,苏清辉依然条理清楚,让人开始置晚膳,然后又抱着她去里间用膳。   霍如卿很不开心,在他怀里使劲登了两下腿,大声道:“放我下来,我又不是没脚!”   苏清辉无动于衷,抱着她边往里屋走便淡定道:“你不是仙女吗?仙女都是脚不沾地的。”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啊!!!(土拨鼠尖叫) 霍如卿:009你看!他怎么这么过分!(告状) 009:跟我说有啥用。 霍如卿:帮我打他! 009:???(黑人问号脸)雨我何瓜? 感谢在2020-08-13 17:15:25~2020-08-13 21:5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常想磕cp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逃跑   这话说得她无法反驳。   霍如卿唇角抖了抖,觉得自己根本吃不下饭。   但现实是她依然和苏清辉吃了顿不怎么愉快的晚膳,然后苏清辉还想跟她一起沐浴。   一顿鸡飞狗跳的拒绝之后,她又和苏清辉双双躺上了他的床。   原本想趁着沐浴时间逃走,谁知道她拒绝了苏清辉一起沐浴的要求之后,这个丧心病狂的大辉子竟然找了十多个人看着她,只差没把她按在水里洗,因此她连用道具的机会都没有。   躺在床上的霍如卿觉得自己就像个行尸走肉,了无生气。   大辉子为什么这么熟悉她的套路,难道上辈子真是蛔虫精转世?   她百无聊奈的想着,身边同样沐浴完毕的苏清辉带着满身清爽的淡淡冷香,一只手横在她腰间,揽着她的腰,他吹灭了烛火,在银白色浅淡月光中轻声道:“你从前总给我讲睡前故事,现在大约都忘了吧?”   “没忘呢。”   霍如卿的声音十分无力:“你这么凶,我怎么可能忘。”   她说这话,苏清辉竟然还笑了一下,笑过之后,他轻笑道:“今晚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霍如卿在黑暗里瞥了他一眼,小声道:“幼稚。”   这话苏清辉大概率听见了,但他依然轻笑着,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霍如卿便认命地开口:“从前有片海,海里有个人头鱼身的女娃娃叫翠花,翠花有七个姐姐,分别是红橙黄绿青蓝紫,她们的父皇是这片海的海王,母亲是这片海里最靓的那条鱼,有一天翠花出海换气,无意中看到了铁柱坐的船・・・・・・”   她说得漫不经心,009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道:“你非要把美人鱼的故事讲成这样?”   “哟,你还能听出是美人鱼啊,不错不错。”   霍如卿没什么诚意夸奖了他一句,又继续讲给苏清辉听。   “铁柱的船翻了之后,翠花就把他拖到了岸边上,她想啊,要是铁柱看见我的鱼尾巴,一个上头想吃剁椒鱼头怎么办,于是她忍痛躲了起来,眼睁睁看着另外一个叫绿茶的女人把铁柱拖了回去・・・・・・”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苏清辉,却发现他始终没有露出什么诧异的表情,反倒是在认真倾听,见她停下,他还捧场道:“后来呢?”   霍如卿声音顿住,看着他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俊美脸庞,突然恶向胆边生,她陡然间阴森森道:“在阳光升起来的最后一刻,翠花悲伤地张开了嘴・・・・・・啊呜一口咬掉了铁柱的脑袋,她一边咀嚼一边说:脑袋真好吃啊。”   然而苏清辉完全无动于衷,听她说完了故事,他还温柔一笑,宠溺道:“很感人的故事,再说一个。”   霍如卿就很没味。   果然在大辉子身上体会不到什么成就感。   但看他这么殷勤的样子,她想了想,又换了种更加阴森的语气道:“好,那我再讲一个,这次说一个背后灵的故事。”   “小明生于阴年阴月阴日,走在路上总能看见奇怪的东西,有一天,一个得道高僧告诉他,他之所以会看见奇怪的东西,是因为他肩上的魂火太弱,压制不住阴气,你知道吗,人天生有三把火,两把在肩膀上,一把在头顶,如果晚上有人拍你的肩膀,那就说明你身后有奇怪的东西・・・・・・”   霍如卿越说声音越低,目光也越发诡异起来了,苏清辉却还认真的听着,听到一半,他突然看向她颈后的位置,认真道:“奇怪的东西?是什么?是你身后这样的吗?”   与此同时,霍如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从身后突然摸了一下。   “啊!”   她尖叫了一声,吓得飞速扑进他的怀里,脑袋往他的胸口疯狂地钻,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去,还一边呜呜咽咽道:“呜呜呜呜走开走开走开!”   009:“・・・・・・”   他深吸了口气,尽量平静道:“你用脚趾想都能想得到刚刚是苏清辉摸你好吗。”   霍如卿身子一僵,半响才恼羞成怒道:“你又看不到我后面,你怎么知道?万一真的是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就算是又怎么样?大姐,你是任务者,你还有系统,你怕什么?而且你怕就不要想着吓别人了好吗?你觉得苏清辉会比你胆子更小吗?”   009都要给她跪了,从来没见过这么作死又爱面子的女人。   霍如卿心里又怂又凶,却又不肯服软自己刚刚的举动智障,只好抿着唇,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倔强。   而苏清辉已经将她抱在怀里,手掌轻抚她的背脊,他安抚道:“好了,不要怕,我在这里。”   霍如卿脸还埋在他胸口,憋了半天,只憋了一句话给009听:“大辉子真不是个好东西!”   009翻了个白眼,话都不想跟她说了。   霍如卿只好讪讪抬起头,额头差点撞上苏清辉的下巴,她环顾一眼床周围的黑暗,觉得黑暗里像是蚕伏着什么恐怖东西一样,她谨慎地把头伸出来一点,身子依然躲在苏清辉怀里。   想了想,她又把自己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   “咳咳。”   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霍如卿严肃道:“阿辉,以后晚上不要听睡前故事了知道吗?会做噩梦的。”   苏清辉目光似笑非笑看着她,半响才轻笑道:“我又不怕什么噩梦。”   他长年累月沉陷噩梦,早就习惯,再恐怖的梦也不过是她尸首分离、肝脑涂地罢了,他还会怕什么?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那一瞬间眼里的暗色就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交织出一片汹涌来。   然而霍如卿什么也没看到,她只觉得大辉子现在神经兮兮的,再待下去她命都要吓没了。   想了想,她戳了戳009。   “不要人皮面具了,你有没有什么穿墙术还有幻身术之类的东西?”   009无语道:“我们是科技系统,不是修仙系统好吗?哪来的穿墙术幻身术?”   “那明天怎么跑?我跟你说,要是走不了咱们就一起死吧。”   霍如卿索性威胁,009无法,真怕这女人撂挑子不干了,他从道具堆里翻了半天,终于翻出来一样有用的。   “万能掘地工具001号,出自寰宇科技的最新道具,可以在三秒内无声无息挖开任何墙,实乃居家旅行必备。”   009用打广告的语气给她介绍了一件新道具。   “我看了说明,五星好评还可以附赠一个万能开锁工具,售价只要99998,怎么样,符合你的心意吧?”   霍如卿唇角抖了抖,连心肝都在颤,不过想起明天要成亲,她还是咬了咬牙道:“买了,让他们先把开锁的发过来。”   “OK。”   009可不管她心疼不心疼,反正不是他的钱。   霍如卿在晦暗光线里默默瞥了苏清辉一眼,安慰自己:就当是为撩的汉花钱了,等完成了这个世界的任务,她就能回去了,不贵,真的不贵。   她咬着牙痛苦地想着,在黑暗里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自然又是在某个男人怀里醒来的。   没等她彻底清醒,苏清辉已经把她从床上挖起来。   捧着各种托盘的侍女鱼贯而入,霍如卿揉着惺忪睡眼和睡成鸟窝的头发露出满脸疑惑的神情。   几秒之后,她彻底清醒了。   长着张圆脸的小侍女乖巧可爱道:“请夫人更衣。”   她手上托着一套火红嫁衣。   大概钞能力是真的好用,短短一天,苏清辉还真给她弄了一套新嫁衣。   霍如卿静默了几秒,红着脸小声道:“我、我要如厕。”   她要逃跑!这种生活简直太可怕了!   小侍女没露出什么奇怪表情,倒是站在一边的苏清辉开口道:“我陪你去・・・・・・”   “你砍死我吧。”   霍如卿不等他说完,整个人做出引颈就戮的表情来,她悲痛道:“我不活了。”   苏清辉看着她许久,大约是真见她生无可恋,这才吩咐道:“来人,去搬个夜壶进来。”   他让捧着东西的人都出去了,这才道:“我可以背对着你,隔着屏风,想让我解开,你想都不要想。”   反正大辉子死活就是不愿解开手铐。   霍如卿撇了撇嘴,没说话。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够凶残,还好上有计策下有对策。   苏清辉让人把夜壶放在屏风里头,他背对着屏风站在外头,霍如卿只等他背过身去之后才小声道:“这样让人家怎么好意思嘛。”   话虽这么说,可她动作却快极了。   仅仅三秒,她就开了手上的锁,把手铐锁在了旁边的椅子把上,余下六秒她直接用009给的道具挖开了身后的墙。   十秒之后,她已经离开了苏清辉所在的房间。   那张被她嫌弃的人皮面具往脸上一按,外衣一脱随手丢弃,她很快就在009的指引下朝外院而去。   短短一分钟之后,霍如卿就听到了自身后传来的咆哮声,似深夜里的凄厉的孤狼。   “霍、如、卿――” 作者有话要说:  【叮咚,系统友情提示,您已加入绝地求生群聊组,请您尽力逃出生天,失败将有不可描叙惩罚。】 霍如卿:你看看这一天天刺激的,还好我心里承受能力强大。   ☆、陈府   霍如卿奔袭在清晨的内院,心急火燎道:“快快快,009快翻道具!找点能用的出来,逃不掉我们两就准备完蛋吧。”   009也明白此刻的危急,飞快在道具栏里翻找,很快就找出来一件。   “变色外衣,售价90008,能够随心意改变身上的衣物。”   霍如卿这时候也没心思心疼钱了,只快速道:“快点给我穿上!”   她身后不仅有苏清辉暴怒的声音,还有无数嘈杂的脚步声,整个宰相府的人都被惊动了。   009把道具往她身上一披,她原本白色的里衣瞬间变成了一件和宰相府里女使衣物一样的罗裙,霍如卿沉下心来,放缓脚步,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腰际,学着那些女使恭敬而又谨慎的姿势快步走着。   遇到有人她就退让在一边,没人就飞快穿墙,因为脸上还带着□□,这□□现在显现出来的长相就是府里的一个丫鬟,遇见的人一看她长相平平无奇又或是熟识,也就没人关注她了。   毕竟一个小丫鬟在这时候实在无足轻重,也没人知道苏大人抱回来的女子有这般奇异能力,一瞬间就变了模样。   说实话,可能连苏清辉都不太清楚,霍如卿无比感激曾经的自己没有在他面前暴露太多手段。   大辉子千算万算只以为她会死而复生,却没算到她竟然能开挂。   霍如卿怀着十二分警惕,一路穿墙,飞快走出了内院,只用了几分钟。   便是苏清辉反应过来要汇聚全府的人查探有无异样,这时间也不够他通知,霍如卿正是看中这一点,所以才走得肆无忌惮。   在009的帮助下,霍如卿几乎没遇到什么阻拦,把宰相府里的围墙破了无数个大洞,她成功逃离了这里。   离开这条街道之前,她还有闲情回头看一眼,笑盈盈道:“刺激,就跟玩密室逃脱一样刺激。”   009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道:“你够了,快走吧。”   谁玩密室逃脱还带开挂的?要不是有道具,给霍如卿一百年她也逃不出去。   但心情好起来的霍如卿并不在乎他的鄙视,她随手又换了个样子,哼着小曲就走出了这条街巷,汇入人群之中。   才走了两分钟,009突然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霍如卿满眼新鲜看着街边摊位上的小玩意儿,随口搭了句话。   而009却冷静道:“刚刚出来得急,你什么也没带,那么问题来了,你身上有钱吗?”   “・・・・・・”   霍如卿面色一僵,试探道:“你给我兑换点・・・・・・”   “你想多了吧,我只有道具,没有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你的钱在这里也流通不了。”   009冷漠道:“你还不想办法连下顿饭都吃不着了。”   霍如卿面色僵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欲哭无泪道:“你说我现在回去告诉他我在跟他开玩笑,大辉子会选择原谅我吗?”   “呵。”   回答她的是009的冷笑。   “我怎么这么惨啊。”   霍如卿一瞬间悲从中来。   悲伤了好一阵子,她才勉强打起精神来。   “回何府或者将军府显然都行不通,甚至不能跟何恬菱有任何关系,不然大辉子那个蛔虫精肯定一下子就能找到我,再找到,那我真的完了。”   她想了想,叹息道:“看来我只能找份工作了。”   “我真惨啊,从高门贵女成了将军夫人,再从将军夫人成了宰相夫人,然后现在变成了连身份都没有的女工。”   霍如卿恨恨道:“009,你看,都是你的错!”   009:“・・・・・・”   霍如卿也不在乎他的沉默,她怀着沉重的心情开始张望哪里召工。   望了一圈似乎都没有合适的,霍如卿有些失望:“我好歹也是个高级白领,精英女性,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   抱着这样的想法,霍如卿拐入另一条街继续张望。   逛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她才看到一处有些像现代人才市场的地方,但这地方叫草市。   她走近,只看到草市中央有一个中年女子站在人群中,这人面色冷淡,声音平稳:“我府中要招几个女使,还望领事的帮我好好看看,要伶俐规矩点的。”   那被她称为领事的男人点头哈腰道:“您放心,我这里的人向来都是规矩的。”   霍如卿听了几句,突然目光一亮。   她兴奋道:“009,我们的机会来了!”   “你要去给人家当丫鬟?”   009倒觉得她根本不适合当个丫鬟,谁家里丫鬟这么凶残。   “对啊,你想,苏清辉肯定会在明京大肆搜查我,我看这女的气质衣着都很不错,家里应该是勋贵人家,只有这样的人家才好躲,等躲过了风头,老娘脸一换,谁知道我是哪个!”   霍如卿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也不等009说话,她飞快凑了上去,笑容满面对那中年女子道:“夫人,您看我够聪明伶俐吗?要不您收下我吧。”   那中年女子神色一愣,似乎没想到还有自荐的,不过她很快便道:“我府中只收来历清楚的女使。”   她只认那领事推荐的人,其余人她都不敢随意收入府中。   可霍如卿是谁啊,没脸没皮第一人,听她这么说,她当即面色一垮,眼中泪说来就来。   她抱住了中年女人的手臂,凄凄惨惨就开始哭诉:“夫人,求求您收下我吧,我不贵的,我愿意卖身入您府中,可怜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饿得皮包骨头,只要您花一点点钱,让我一家老小饱餐一顿,我愿做牛做马报答您啊・・・・・・”   这一哭瞬间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中年女子许是从没见过这么泼皮耍赖的,又见她确实哭得可怜,且这小模样还有几分姿色,她想了想,觉得收了做个女使也可以,瞧这模样不像细作,反正粗使丫鬟接触不到主人家的事务。   于是她按了按霍如卿的手,头疼道:“别哭了,我收下你就是。”   “真的?谢谢夫人!”   霍如卿马上把眼泪擦干,乖巧站在她身边等那领事选好人。   周围许多人眼神异样,第一次知道还可以这样的,既然这姑娘都能,那他们是不是也・・・・・・   但霍如卿的脸皮显然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一直到那中年女子选完了人回府,也没第二个人敢尝试。   霍如卿开开心心跟着她回府,一直到回了那中年女子主人家,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着侧门上眼熟的镂空雕花,霍如卿语气深沉道:“009,你看一下,这地方是不是有点眼熟?”   009波澜不惊道:“当然眼熟,你忘了,这是陈府。”   上上次任务的时候,她是小国公主,联姻大令,皇帝不愿纳她为妃,太子还小,可随意将她嫁了又有些不妥,便将她赐婚给了当朝第一勋贵人家的嫡子,陈家公子陈远庭。   这位陈公子说起来可了不得,搁在十年前,那是风靡了一代的佳公子,比苏清辉还受欢迎的青年才俊,只可惜英年早婚,不等明京城的贵女们飞蛾扑火,他就娶了小国公主为妻,且此后琴瑟和鸣,感情好得不得了。   只可惜老天大概也看不惯他们这般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一朝小国国灭,公主悲痛欲绝,从高楼一跃而下,当场身陨,此后陈远庭便沉寂下去,之后深居浅出,再没活跃过。   皇帝原本就是以联姻安抚小国,小国覆灭这是定局,只可惜了这位陈家嫡子,虽后来皇室为了弥补他而封他为远山候,可斯人已逝,就是再高的位置也于事无补了。   霍如卿上次嫁给太子的时候也听过这位陈公子的传闻,却没想到十年过去了,他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内心有些复杂。   “009,你说我的魅力真的有这么大吗?”   “・・・・・・”   009没有回答她,霍如卿一点也不意外,她只复杂了那么一瞬,很快就跟着面前的中年女子踏入了陈府。   先不管那有的没的,陈远庭应该认不出她,又不是人人都是蛔虫成精,对此霍如卿还是有信心的,她先在陈府躲一阵子再说。   中年女子安置好她们之后,到霍如卿这里,她看了眼她的脸,添了句:“若做得好了,也不是没机会进内院伺候。”   霍如卿立马甜甜道:“谢谢催姨。”   这中年女子姓催。   “嗯。”   催姨很快离开了。   霍如卿领的是浣洗的活儿,但她眼珠子一转,笑着对009说:“9啊,把咱们的太阳能洗衣机拿出来。”   009头疼道:“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这个时代?”   “我挺尊重啊,别废话了,我待会儿去探查一下情况。”   她看了眼院子四周,蹑手蹑脚地贴着墙往外走。   009很头疼,但又没办法,谁叫这个女人是他的宿主,而且霍如卿要是不作死她就不是霍如卿了,今天回到陈府,他总觉得又要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你的预感真准。   ☆、软柿子   浣衣的院子其实离内院不远,内院霍如卿还算熟,就是后来陈远庭封了远山候,又扩建了一番,新扩建的地方她不太熟,现在又不能穿墙,就更不方便了。   像霍如卿这种性格,你要她安安静静待在那里洗衣服,009觉得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霍如卿贴着墙角慢慢往外探,走了没几步,她突然诧异道:“等等,我现在就是陈府的丫鬟啊,干嘛这么鬼鬼祟祟的?”   “我怎么知道?”   009没好气怼她。   霍如卿并没在乎他的话,她理了理身上刚刚才换上的新罗裙,露出一丝甜美的微笑来,端着姿势从墙角走了出来。   她本意是想查探一下陈府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方便以后跑路,结果刚从浣衣院子那条小路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路是通往哪里,迎面就差点和一个绿衣服的女人撞上。   绿衣女人看着应该也是女使,面色焦急,见到她之后愣了一下,却很快又道:“你是哪个院子里的女使?”   不等霍如卿回答,她便飞快拉着她往前走:“算了,你先跟我来。”   霍如卿一脸懵:“这位姐姐・・・・・・”   可绿衣女人并没让她说完,她自顾自飞快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也有几分姿色,前头院子里的兰芷突然病了,你先去替她一会儿。”   前头院子正在宴客,人手有些紧,原本伺候的女使又突然病了一个,她实在找不到人了,正巧看霍如卿也合适,就想拉她去暂代一会儿,毕竟是在前头伺候的人,总不好找那些五大三粗的女使,没得让人笑话陈家的脸面。   霍如卿被她拉着疾行,只好弱弱道:“我叫卿卿・・・・・・”   “好,卿卿,我是二夫人院子里的大女使碧岭,你今日伺候得好,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宴席是二夫人负责操办,所以她才这么急。   “哦。”   霍如卿下意识点头,但很快想起自己出来只是来探查情况,怎么一下子就要上赶着去伺候人了?   “那个碧岭姐姐,我――”   “到了,你记着我的话,少说少看,只为你伺候的客人添茶倒水便行,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碧岭敲打了她一番,就给了她一个托盘,指着前边宴客厅里一个紫衣公子道:“你伺候的就是那位,快去吧。”   她面色匆忙,没等霍如卿把话说完就把她推进了宴客厅的侧门,之后又匆匆离去。   霍如卿面色僵硬地拿着托盘,顿时有种脚不知道往那迈的感觉。   她哭唧唧道:“009,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就想找个地方躲一下而已,这要怎么搞啊,我又没当过女使。”   009有些幸灾乐祸道:“我都说了让你安安分分洗衣服,你非要出来看。”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宿主,他叹了口气,无力道:“还能怎么搞,你就站人家后面给人家倒水就好了,有什么难的?”   “我知道啊,我不是愁这个。”   霍如卿面色凄惨道:“你没看到主位上那个人吗?陈远庭啊,要是认出来怎么办?你知道的,我对‘前夫’有阴影。”   009还真没注意,听她这么说才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发现果真是陈远庭,只是和十年前那个温柔俊美、意气风发的翩翩公子有很大的差别,他一眼看过去差点没认出来。   陈远庭坐在主位上,明明是万众瞩目的位置,他却只垂着眉眼,独自饮酒,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郁郁寡欢的孤寂。   任谁都没法把他和十年前那个风靡明京的贵公子联系起来,但他毫无疑问就是陈远庭。   009看了他一眼,冷静道:“你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是每个人都是苏清辉,他认不出你的,你不要自乱阵脚就好。”   霍如卿想想也是,毕竟大辉子这样的蛔虫精只有一个,陈远庭在她印象里那可是个小家碧玉型的男人,特适合居家的那种。   她定了定神,脸上露出职业的微笑,捧着托盘从容走到那紫衣公子的身后候着。   这紫衣公子她刚刚看了眼,很陌生,估计是这几年新出的青年才俊,反正她从前没见过就是了。   霍如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停打量宴厅中的人,耳听八方眼观四路,很快就从这些贵人们口中拼凑出蛛丝马迹来。   大概是说陈远庭他娘陈夫人一直苦于自己儿子死了老婆又不肯再娶,可他年纪轻轻总不好就这么独自过一辈子,于是陈夫人便想着举办宴席,广邀年轻的贵女公子们来参加,以期陈远庭能看上谁,起码给他这一脉留个后也好啊。   若说别人,那些王公贵女们未必看得上,但陈远庭不一样,一来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用情极深之人,而来他本身条件也十分优异,又是陛下亲封的远山候,便是给他做续弦也有许多人趋之若鹜。   所以宴席办得非常热闹,人也多,这才有碧岭因人手不够将霍如卿匆忙拉来充壮丁的事。   霍如卿听了一阵,好半天听见有人唤她。   她眼神茫然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更无辜的眼睛。   坐在她面前的紫衣公子无辜道:“小丫头,给我斟酒啊。”   他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这脸圆圆的小丫鬟人长得倒是可爱,耳朵却不怎么好使,也不知道怎么混成宴席中女使的。   霍如卿这才反应过来,她立刻堆起营业的微笑,拿起酒壶甜甜道:“好哒,公子您稍等!马上就好。”   紫衣公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饶有兴趣道:“这是谁教你的话?你没跟嬷嬷学过规矩吗?”   霍如卿心道考验来了,她立刻委屈道:“公子您别告诉嬷嬷,我其实今天才被买进府中,还没学规矩就被一个女使姐姐拉来伺候了。”   “原来是这样。”紫衣公子点点头,笑道:“你放心,本公子不是那等乱嚼口舌的人。”   霍如卿一看这小哥哥挺好说话,立马打蛇上棍,她好奇道:“公子,您也是来相亲的?”   她感觉大部分公子小姐好像都在搭讪,看起来就像个相亲大会。   紫衣公子诧异道:“相亲?这么形容倒也不错,怎么?你这小丫头看上了谁想攀附?”   他似笑非笑:“别怪公子我没提醒你,高门可不是这么好入的。”   霍如卿当即委屈巴巴:“公子瞧您说的,我就这么随口一问,我还小,还不想嫁人的。”   她现在这张脸确实看着挺小,怎么这小哥哥就看出她恨嫁了?她明明对‘前夫’都有阴影了好不好?   “真不想?”   紫衣公子挺有闲情逸致,还能开玩笑逗她。   “要是真嫁给哪个公子当妾,也好过你在这当女使啊。”   “不想!”霍如卿有些恼怒道:“我才不给人当妾!”   她在脑海里苦恼道:“009,我就不该问这一句,这男的好嗦啊。”   009却只翻了个白眼。   “好好好,不当就不当,你这小姑娘人不大脾气还挺大,这样可不行,当女使很容易得罪人的。”   紫衣公子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喝了口,又随手一指高座上独自饮酒的陈远庭,抬了抬下巴:“看到了吗?这就是没有得遇良人的下场。”   霍如卿:“・・・・・・”   大哥你在当着我面说我坏话知道吗。   霍如卿顿时没了和他说话的兴致,毕竟不是每个人都热衷于和别人吐槽自己,她抿了抿唇,干脆道:“公子您喝酒,不打扰您了。”   “啧啧,你这脾气可真不太好。”紫衣公子摸着下巴,突然好奇道:“你该不是爱慕你们侯爷吧?连半句他的坏话都听不得?”   霍如卿简直要烦死了,怎么随便碰到个男的都这么难伺候,她就是客串一下倒酒的女使,干什么跟她一个下人说这么多话?闲的慌吗?   她自动把自己先搭话的举动忽略了。   那紫衣公子却带着盈盈笑意,眼看着她表情要崩不住了,那股子恼羞几乎显现在脸上,他才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挺有趣的,方才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看到你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和那些规矩的女使就是不一样。”   这话霍如卿怎么听也不像在夸奖,而且她真不想和这位公子闲谈了,因为她看到对面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   一个贵公子和一个女使相谈甚欢,不惹人注意才怪。   眼看他还想说些什么,霍如卿赶忙道:“公子,我还有事,我去换个姐姐来伺候您。”   她把托盘往他面前的案席上一放,立马就想逃跑。   可还不等她迈步离开,便听对面席上有人冷声道:“你这女使好生没规矩,竟敢如此怠慢世子?”   大令男女大防不算严重,因此宴席只分了两边,并未隔开,此刻说话的就是对面一位贵女。   那贵女瞧着这边许久了,见阮世子同一个侍女说得开心,她心中起了妒火,这才忍不住出了声。   霍小可怜想逃跑的步子便这么僵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我就想安安静静的当个女使怎么这么难?难道我的光芒已经到了这等不能遮盖的地步了? 009:・・・・・・你在想屁吃。 唔・・・我发现评论区有小伙伴就男主是不是很渣展开了讨论,我觉得这个点看你怎么想,男主很小的时候就看见女主惨死,后来又有多次女主死在他面前,他黑化想留下女主,甚至威胁她,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打断腿这种肯定也只是说说,我也不可能真写他打断女主的腿这种虐文情节,作为一个非NP文的男主,你总不能要求男主面对女主海王还欣然接受。 每个人物都有不同性格和人设,男主就是这种人设,接受不了请你点×,没有必要接受不了还继续追更,然后又大骂男主渣。 而且这本我文案重点写了是修罗场,修罗场这样的情节还会很多,想看男主大度接受,不喜欢男主人设你完全可以去找喜欢的看,每个人口味不同,看让自己开心的文不好吗? 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每一本书人设也都不同,众口难调,作者君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男女主,关于这个问题我之后不再回答,这本暂时是存稿更新,所以也不会更改剧情或人设。 以上。 另外我真的强烈请求,不喜欢的,你吐槽一句或者留下一句骂我都没意见,下本再见就好了,但是一直追更还要骂,何必呢?   ☆、你和她很像   这下算是万众瞩目了。   且那贵女声音还挺大,她许是没注意,说完之后发现其他人也看了过来,这才露出一丝慌乱,却强装镇定对霍如卿道:“那女使,说你呢!”   霍如卿眼泪都要下来了。   你说好端端的这大姐cue她干什么?这下好了,两个人都出名了,你满意了?   原本只是那紫衣公子和她说话而已,这贵女大声喊了一句,现在连主位上独自饮酒的陈远庭都看了过来。   倒是那紫衣公子收敛了笑意,他平静道:“黄小姐,本公子与谁说话同你无关吧?”   黄小姐大概是对他有意,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意,紫衣公子这话一出,她眸光黯然,只好咬着唇起身告罪道:“是嘉荷不好,还望世子恕罪。”   座上不乏有嘲笑这位贵女不自量力的,不过更多人则是看着霍如卿。   阮世子与这位女使相谈甚欢,难道看上了?   此刻操持宴席的陈家二夫人也在席中,她看了眼霍如卿,笑着对紫衣公子道:“世子可是瞧上了这女使,若是瞧上了,便予世子罢。”   霍如卿瞥了一眼二夫人,心道搁以前我还是你大嫂呢,你这人咋这?她小声碎碎念:“没瞧上、没瞧上、没瞧上。”   紫衣公子许是耳力极佳,大约听到了她的碎碎念,他笑着摇头:“只是见这女使年纪尚小,让我想到家中妹妹,便多问了几句,倒是让二夫人见笑了。”   二夫人这才附和道:“原是这样,能让世子多说几句,也是这女使的荣幸了。”   她朝霍如卿道:“你是哪个院子里的女使?”   霍如卿觉得自己现在回答她是浣衣的丫鬟肯定没什么好结果,当众这么说不是打陈家的脸吗?可关键是她才来,真不知十年后有谁谁谁的院子啊。   于是霍小机灵灵机一动,乖巧道:“回夫人的话,我是灵犀阁新进的洒扫女使,许是人太多,您没见过我。”   灵犀阁就是她以前的院子,如今二夫人当家做主,这院子应该是二夫人住,更换的几率不大。   这话一出,其余人还没什么反应,可陈家人却不由眼眸微动。   二夫人不动声色道:“既是灵犀阁的女使,那你好好伺候阮世子。”   霍如卿没听出她声音中的异样,她只看了眼紫衣公子,有点奇怪别人叫他软柿子她竟然不生气,真是别致的想法。   而这紫衣公子待众人目光挪开之后,还朝她眨了眨眼,小声道:“小丫头,我救了你哦。”   霍如撇嘴,完全不想再和他说话。   她目光挪开,四处看了看,没多久就感觉有一道视线定格在她身上,她循着感觉随意看去,就看到坐在主座上的陈远庭已经放下手中酒杯,在别人都挪开视线之后,他还看着她。   她当时心里就一咯噔,飞快想躲避这目光,但理智让她控制住了自己。   霍如卿深知越心虚越受人怀疑的道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点,甚至朝陈远庭露出了一个女使的职业微笑来。   009在她脑海里叹息:“你完了,正常的丫鬟谁会对陈远庭笑?他肯定发现你奇奇怪怪的了。”   霍如卿有些不逞,辩解道:“怎么不会?一个有良好教养的丫鬟才不会随随便便惊慌好不好,我以前嫁给太子的时候,我身边的大宫女就是见到皇帝也会保持微笑的,这是一个女使基本的礼貌。”   “你说得没错,但他现在就是盯着你。”   009有些凉凉道:“你真招男人喜欢。”   “你以为我不知道?就你有嘴叭叭叭。”霍如卿有点恼怒,那人家要喜欢她,她有什么办法,还不是009发的这些倒霉任务,不然她用得着骗人家?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先走一步看一步,反正陈远庭不是苏清辉那个蛔虫精,实在不行咱们换张脸继续跑路。”   至少陈远庭现在没认出来她,不然就不是只看着了。   霍如卿给自己打了会儿气,不再看陈远庭,硬生生顶着他的目光直到宴席结束。   阮世子临走前还笑着道:“小丫头,下次还让你给我斟酒。”   霍如卿只差没送他一个大白眼。   好不容易熬过这难捱的时光,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之前拉她过来的碧岭走来,她目光有些复杂道:“卿卿,二夫人要见你。”   霍如卿面容顿时一僵,有些苦恼道:“碧岭姐姐,我没做错什么吧?二夫人不会是想把我发买出去吧?刚才真的不关我的事。”   “这是主子们的意思,你只管跟我来便是。”   碧岭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但她说完之后迟疑了一下,又道:“我不知你是不是故意想引起侯爷的注意,但灵犀阁早在十年前便被封存,平日里只有几个女使定期打扫,除了侯爷其余人都不得入内,更没什么洒扫的女使,你待会儿最好实话实说,便是想要引起侯爷的注意,也没什么的。”   陈夫人现在巴不得自己儿子看上哪个女人,别说侍女了,就是秦楼楚馆里的歌姬她都认了,总比大儿子这一脉绝后得好。   碧岭也是看方才宴席中侯爷似乎多看了这小丫鬟几眼,若是日后真成了,少不得她还要敬重几分,这才提点她,想来二夫人也有这意思。   霍如卿却只觉得日了狗。   才第一天,整个陈家就都知道她有问题了,难怪刚刚陈远庭盯着她看,流年不利啊。   她心中哀叹了几声,脚步却跟紧碧岭,很快就到内院见到了二夫人。   二夫人其实是陈远庭弟弟的妻子,但因陈远庭一直未再娶,所以家中事务都由她操持。   方才那样的事情无论放到哪个勋贵人家,恐都会迁怒到犯事的女使,但二夫人却丝毫不见怒意,反倒脸上带着笑,似乎对霍如卿颇为喜爱的样子。   若是能解决陈远庭的问题,别说犯这点笑话,便是再大的事也无妨,陈夫人只会夸奖她,而不会怪罪她。   二夫人想得很清楚,因此一见到霍如卿便笑着道:“你不用害怕,我没有罚你的意思,你叫卿卿是吗,真是个好名字。”   霍如卿维持着职业的假笑,非常恭敬道:“见过二夫人。”   二夫人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柔声道:“来,到我身边来。”   霍如卿真不想和她坐在一起,感觉就跟坐在一只母老虎身边一样,二夫人这笑一看就不怀好意。   但拒绝不是她现在能做到的。   于是霍小可怜只能战战兢兢坐下,祈祷二夫人等下不要说什么让她立马跑路的话。   二夫人带着十分善意的笑容,手掌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她道:“卿卿可是倾慕侯爷?”   霍如卿脑瓜子一疼,觉得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而就在霍如卿努力措辞的时候,突然有个小厮打扮的人进来,朝二夫人行了一礼,这小厮恭敬道:“二夫人,侯爷想见见这位姑娘。”   他用词十分客气,称她为姑娘。   二夫人眸光一亮,当即也不拉着她说话了,只催促她起来,和气道:“既是侯爷想见,卿卿你快去吧。”   霍如卿没有拒绝的机会。   她心头升起强烈的完蛋感。   但这种感觉并不能阻止事情的发生,她最后还是见到了陈远庭。   万幸的是这位十年前的贵女杀手并没有认出她,霍如卿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书房作画。   陈远庭以前是个极温柔的人,霍如卿只要一想起他,永远是他眉眼带笑、如春风拂面、陌上花开的样子。   但此刻的他却完全变了模样。   他身上带着浓郁的沉寂、孑然,和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包括他书房里的摆设装饰,没有一件色彩鲜艳的,霍如卿记得他以前很喜欢从卡扎尔小国进贡来的彩宝琉璃瓶,说这种绚丽的颜色十分美丽,似她的眼眉,可如今他书房里只有灰白黑三色。   仿佛他整个人也只剩下这三种颜色。   霍如卿难得有点愧疚感,她捡着机会狠狠骂了句009:“你看,都是你害的,好好的人变成这样。”   009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和她争辩。   小厮将她带到书房后就离开了,只剩下霍如卿一个人站在书房中央,陈远庭还在认真作画。   她等了一会儿也没看他出声,便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几步,探头偷偷的看。   他笔下绘的是个美人,美人眉目带笑,五官精致,眼里似有一汪星辰。   陈远庭小心翼翼将朱色点在了美人唇上,仿佛纸上人那一瞬间生动起来,画完了画,他等了片刻,待水墨干了,这才小心翼翼收起,再之后,他才有时间来看霍如卿。   霍如卿正在偷看他的画,这一下就被他撞见了,她有些尴尬道:“公子画得栩栩如生。”   是的,是你画得太好了,不是我故意偷看。   陈远庭并没在乎她的偷窥,他只有些怔怔看着她,看得霍如卿毛骨悚然之后,才怅然若失道:“你和她・・・・・・真像啊。”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并没有!哥你仔细看!我其实是个抠脚小妹! 009:你怎么不说你是个男的? 霍如卿:(恼火)我不要面子吗?   ☆、梨花带雨霍如卿   霍如卿顿时产生了一种强烈想照镜子的感觉。   她记得没错的话,现在这张脸是她随便弄的,模样顶多算清秀,当年嫁给陈远庭的可是小国公主,生得国色天香,美名远扬,公主死的时候,明京里不知多少青年才俊痛不欲生魂牵梦绕。   而且他刚刚在纸上画的也是公主的模样,怎么一见到真人这记忆就出了这样大的偏差?   霍如卿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公子的故人・・・・・・同我长得很像吗?”   陈远庭却摇头,他罕见带上了点笑意,仿佛忆起当年,在明京城最高的广雀楼上,那日午后,朱红的墙映着琉璃瓦炫目的光,公主一袭红衣,斜倚栏杆,对他遥遥举杯,眉间笑不知惊艳了多少王公贵族,可她最后却嫁给了他。   那等绝代风姿自然不是眼前的小丫头能比的,但那种感觉,他觉得很像。   这个小女使有和公主一样带笑的甜意,一样灵动的双眼,她们某些时候细微的反应也很像。   若不是公主早已逝去多年,他甚至会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就是他的公主。   这也是他召见霍如卿的原因。   这十年来他每日临摹,生怕记忆中公主的模样被他忘却,但记忆终究只是虚幻的,他能看到的只有纸上定格的笔触。   陈远庭难得笑了笑,他温和道:“你身上的感觉和她很像,若你愿意,今后便到我院子里伺候吧。”   他没什么邪念,也不曾想过有人可以代替公主,他只是想从这个女孩身上寻找到些许熟悉的感觉,让他再将公主记得深刻些。   霍如卿眉心一跳,心里打颤,她假装露出些为难神色,试探道:“公子,这不太好吧?我只是个粗使丫鬟,今日才被崔嬷嬷买进来的,方才是碧岭姐姐无意中将我拉到席上伺候,我这等身份怎好进内院来伺候公子?”   “只要你愿意,自是可以。”   陈远庭是个性格极温和的人,但再温和也是陈家的嫡子,名门贵族出生,此刻说出来的话便有种不可置疑之感。   他看着霍如卿,仿佛透过她面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你真像她,除了你,这十年间也无人这么唤我了。”   如今人人都唤他侯爷,但那时,他们都唤他公子。   公子与公主,不知是明京多少人眼中的神仙眷侣。   霍如卿还真没到注意这一点,她就随口捡了个称呼而已,陈远庭是陈家公子,这么称呼他也没错,主要是以前大家都这么唤他。   所以说习惯真的害死人。   霍如卿偷偷咽了口口水,只觉得自己要跑路的节奏越来越强,这个世界过去了十年,可对她来说就是上上次的任务,她只经历了任务中的时间,陈远庭眼中漫长的岁月在她眼里就是那么一瞬,所以她现在对他的记忆还算清晰,真要过了十年,她可能连这位大哥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熟悉的后果就是时不时会暴露一些东西,这些潜意识是最难控制的。   这种随便选个地方打工都能遇见‘前夫’的鬼运气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远庭静静看她,霍如卿僵着脸站了一会儿,只好假装开心道:“我当然愿意了,伺候您工钱可高多了。”   她一个小侍女,放着这机会不要又来陈家做女使,更奇怪。   陈远庭不知有没有看出她的勉强,但他没说什么,他脸上笑意归于平淡,点点头道:“我这院子里伺候洒扫的女使都有,你无需做什么太多事,我留下你,是因为我从你身上见到了故人的影子,你不必害怕,我不过是有些怀旧罢了。”   他将话讲得明明白白,他就是想将她当个影子怀念而已,大约是怕她起了什么心思。   嘱咐了几句之后,他让人带她下去安置。   直到远离书房霍如卿才松了口气。   带她下去安置的小厮笑着道:“恭喜卿卿姑娘,你可是这些年来我们侯爷第一个提出要留下的人。”   霍如卿敷衍地谢了他一句,觉得自己好难,要不干脆再跑路算了。   不过外面肯定到处搜查她,陈家好歹也是一方勋贵,就是苏清辉也没理由直接搜查陈家,比起苏清辉,她还是更愿意面对陈远庭,起码这位只是怀念,还没黑化。   怀着这种处处皆火葬场的想法,霍如卿还是按捺住了自己想跑路的心,成了陈远庭的贴身侍女,好在需要她做的事情不多,最多的就是让这位远山候静静看着,透过她来思念另一个人。   虽然这另一人也是她自己。   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简述起来就两个字,尴尬。   这样不是很顺畅但也平稳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好几天之后。   几天之后,霍如卿终于碰到了一个大麻烦。   那日宴席中,有位赵姓贵女被陈夫人看好,想让她成为儿媳,只是陈远庭不愿,这才没有定下来。   这一看好,自然消息也就灵通多了。   陈夫人虽想快些让人诞下陈远庭的子嗣,但也没有放弃让陈远庭娶一位高门续弦的想法。   所以几日后,当这位爱慕陈远庭的赵小姐得知侯爷将那日与陈世子说话的女使留在院中伺候,她便按捺不住了。   若让旁人知道侯爷宁愿喜欢一个卑贱的女使也不愿娶她,她赵容夕在明京就成了一个笑话。   她是赵家嫡女,身份尊贵,一个小丫鬟也敢与她相争?   于是那日晨风微熹,赵小姐一身嫩黄色广袖罗裙,耳边簪着珍珠步摇,步摇上的粉碧玺颤颤巍巍就像春天里一朵娇嫩的百合花。   半路被她拦下的霍如卿茫然抬起头,看着这位贵女小姐伸手抚了抚耳边的颤珠,轻轻笑道:“你就是卿卿?我当是什么国色天香?却原来连规矩都不懂,这都什么时辰了?我还是第一次见着比主人家还起的晚的女使。”   霍如卿满脸的茫然。   这谁啊?   她起得晚那是陈远庭自己答应的,当年公主也有晚起的习惯,陈远庭觉得她这般模样更像公主,所以非但没斥责她,反倒纵容了她睡懒觉,她都睡了好几天也没人说什么,这大姐哪来的?   瞥了眼她身上的衣衫,看着不像个下人,这个年纪这个打扮,十有八-九是喜欢陈远庭的,于是秉着谨慎的心思,霍如卿露出笑容,客气道:“您哪位?”   她这话刚落,赵容夕身边的丫鬟便大声斥责道:“放肆!你一个小小女使,怎么和我们姑娘说话的?”   “好了琪瑶。”   赵容夕按了按丫鬟的手,带着几分笑道:“你同她说什么?不过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卑贱东西,以为攀上了高枝便不知自己什么身份了,同她多说几句话,我都觉得脏了口舌。”   左右这周围也没人,赵容夕也不必对她装出什么友善表情来,那目光真是轻蔑到了极点。   霍如卿有点懵,她愣了好一会儿,下意识道:“这说两句话就嫌弃了,那我要是亲了陈远庭,你嫌他脏吗?”   赵容夕愣住了。   霍如卿自己也愣住了。   一秒钟后,她在脑海里疯狂打自己脸。   “啊啊啊啊009你怎么不拦着我?我说叉口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009面无表情道:“你自己开车开习惯了,我怎么拦得住?”   他是个正经系统,怎么拦得住某人非要骚断腿的活法。   霍如卿内心十分懊恼了一阵子,但现实中她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平稳。   “咳咳・・・・・・”   清了清嗓子,她正经道:“啊,我方才同姑娘开玩笑呢,姑娘是来找侯爷的吧?您往前走,左拐就是,我就不打扰姑娘继续思春・・・・・・咳咳,思量了。”   她说完就想走。   然而现在的情况显然是走不了了。   赵容夕反应过来她方才话中意思之后,脸都红了,绝对是被气的,她没想到这丫鬟竟然如此嚣张,当着她的面就冷嘲热讽,还蔑视于她。   “你这贱婢!竟敢辱我!”   事实证明再高涵养的贵女在气急了的时候也会失去风度。   赵容夕气得表情都有些扭曲,挥手就想打她。   可霍如卿显然不是个站着挨打的人。   她迅速躲开,一边警惕道:“干什么?!说不过就要打人啊?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而赵容夕确实没想同她讲道理,她咬着牙道:“琪瑶,给我按住这个贱婢!我要撕烂她的嘴!”   就在这千钧一发、霍如卿想着自己要不要让009开个挂的时候,她非常眼尖地看到了一个身影靠近,下一秒她就以她足以媲美奥斯卡苦情女主角的演技浮夸地啊了一声,装作被赵容夕打到的模样,一下子就扑在了地上。   霍如卿梨花带雨抬起头,露出盈满泪水的双眸,她嘤嘤哭泣:“我不敢再呆在侯爷身边了,小姐、小姐饶我一命。”   那边逐渐走近的身影快步行来,容貌清晰起来,赫然是面色微沉的陈远庭,他冷声道:“赵小姐,这是我陈府,不是你赵府!” 作者有话要说:  马甲君表示还能艰难地维持一章。 【小剧场】 霍如卿:果然我太光芒万丈了,这个世界都容不下我的光芒。 009:大姐到了吃药时间了。 霍如卿:等我回去之后,就当是一个梦,醒了很久还是会觉得感动。 009:再说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009:天天哔哔哔,你家开市场吗? 霍如卿:你骂我,没有十万块我哄不好了,不给我就告诉大辉子我的真爱是一个叫零零九的渣男。 009:・・・・・・ 感谢在2020-08-17 20:27:02~2020-08-19 01:1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韭菜盒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韭菜盒子 6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又来了   赵容夕是背对着他的方向,并不知他靠近这边,直到他走过来她才看到他,这才有些慌张道:“侯爷,不是您看到的这样,是她侮辱我,我只是想教训教训她,并没对她怎样,她自己摔下去的。”   陈远庭还没说话,趴在地上的霍如卿已经嘤嘤嘤道:“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和侯爷真的没关系,不要杀奴婢,奴婢愿意离开陈府,求求小姐放过我!”   “・・・・・”   009沉默了一会儿,直言道:“宿主,你演得太浮夸了。”   “谁说的?!”霍如卿理直气壮道:“我演得多好,你看陈远庭都被我迷惑了呢。”   “你确定他的表情是被你迷惑了?”   009方才分明看见陈远庭看了趴在地上的霍如卿一眼,那眼神・・・・・・很叹息。   陈远庭绝对看出来她在演戏。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只低头看了一眼她,很快又将视线放到赵容夕身上,依然冷淡无比。   “赵小姐,她再是个女使,也是我的贴身女使,我陈家的女使什么时候轮到赵小姐这个外人来教训了?赵小姐莫不是想让我同赵大人说,赵小姐该再学学规矩?”   赵容夕咬着牙,心中一片委屈,她恨恨瞪了眼霍如卿,终于把自己的理智找了回来。   侯爷平素对她就极为平淡,如今又看见了这样的场景,自然以为是她欺人太甚,她若是再胡搅蛮缠,则更不利。   赵容夕咬了咬唇瓣,做出柔弱模样,也不再辩解,只微微垂着眸子,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那一点黯然,她声音似泣。   “我知侯爷怎样也不会信我,可人在做天在看,容夕无愧于心,若是侯爷一心认为是我欺负她,那我无话可说,容夕是世家女,世家女有世家女的尊严,我若是真欺了她也没什么不好承认了,可没做就是没做,容夕绝不会让人栽赃到我头上。”   她的话掷地有声,透着股铿锵之感,霍如卿趴在地上一边小声哭一边和009吐槽道:“这话说得我跟恶毒女配一样,总感觉台词很熟悉。”   “当然熟悉,因为你现在拿的就是恶毒女配的戏份。”   009没什么感情道。   “呸,仙女怎么会是恶毒女配。”   霍如卿骂了他一句,又在现实世界里继续小声地哭,期间还吸了吸鼻子。   赵容夕眉宇间带着几分眷恋,深深看了陈远庭一眼,果断道:“既然侯爷不欢迎容夕,那容夕离开便是。”   她此刻越表现得光明磊落,之后侯爷越能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她赵容夕找一个女使的麻烦还需要遮遮掩掩吗?   赵容夕面上带着几分脆弱委屈,几分倔强决绝,微微掩面,拂袖而去。   霍如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由赞叹道:“瞧瞧,还是古代厉害,随便一个女孩子都是奥斯卡,那眉眼间略带的倔强,那一点脆弱的委屈,啊,竟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温柔。”   “你可别侮辱水莲花了行吗?”   009无语道:“与其关心别人的演技,你不如想想等下怎么应对陈远庭,他绝对看出来了你在演戏。”   而009说得果然没错,等赵容夕走后,陈远庭就回过头来看她,有些无奈道:“你还想趴到什么时候?”   霍如卿一看这情况就知道009这乌鸦嘴猜对了,她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讨好道:“谢谢侯爷为我主持公道。”   “我可不是为你主持公道,不过是烦了她的纠缠罢了。”   陈远庭显然不是个天真烂漫的世家子,他看得出,赵容夕喜欢他不过是贪图他的地位罢了,且他对赵容夕并无此意。   “你倒是挺机灵,也很大胆,竟然敢诬陷她。”   陈远庭面色淡然,连语气也很冷淡。   霍如卿便赶忙道:“这不是侯爷您仁善嘛,不然我也不敢有这种想法呀,都是侯爷待我们好呢。”   听她这般说,陈远庭才露出稍许微笑来,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恍惚。   “若她是你・・・・・・・大约也会这么做吧,你这股机灵劲儿,倒是很像她。”   “呵呵呵呵。”   霍如卿只能装傻。   她对公主的话题有种莫名的恐惧感,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成了新的火葬场。   好在陈远庭没有深究,他微微叹了口气,似是失去了兴致,只随口道:“罢了,你去忙吧。”   他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离开。   霍如卿等他走远了之后才长长松了口气,抱怨道:“009,我要涨工资,起码涨十倍,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009淡定道:“比起当白领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霍如卿立刻笑嘻嘻道:“啊,其实我觉得火葬场也挺好的,毕竟我是个海王嘛。”   开玩笑,当白领怎么有做任务来钱快?她还等着做完了任务回自己世界吃香的喝辣的呢。   009就知道她是这个德性,也没多说,只看着她重新充满了动力,准备继续之前的事情――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她还没吃早饭。   霍如卿哼着小曲子去了厨房。   若是别的女使,那自然是无人理会的,可她却不一样,她可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被侯爷看重的,便是陈夫人都会高看她两眼,毕竟陈夫人也怕陈远庭今后真看不上任何女人了,那这卿卿,好歹留着给陈远庭续个后也是好的。   所以霍如卿到了厨房,尽管早膳的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做饭的厨子还是很热情地请她坐下,然后给她单独煮了碗香喷喷的葱花面,还放了两个蛋和一大把肉丝。   还别说,他手艺真的不错,霍如卿吃得满意极了,感觉整个人生在这一刻都变得圆满。   吃完了面她就准备回去,虽然她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可做,但到底是陈远庭的贴身女使,平时给他拿个东西磨个墨还是可以的。   可出了厨房,还没走两步远,霍如卿就听到了厨房外在处理食材的小丫鬟们闲谈。   本来也跟她没关系,她也不是谁的八卦都爱听,可好死不死,她路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听到了‘苏大人’三个字。   大令姓苏的大人也不是只有一位,但由于这个字眼对霍如卿来说实在印象太深刻了一点,导致她都快有后遗症了,所以在听到有人提起‘苏大人’的时候,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而后又听到了‘太子’这两个字。   这下不用怀疑了,这‘苏大人’说的绝对是苏清辉啊!    她这些日子在陈府咸鱼,也没怎么探听消息,陡然间听到有人说起,霍如卿这心就跟有猫爪子挠一样。   她看了眼那两个在洗菜的丫鬟,眼眸一动,换上了十分友善的笑容,凑到她们两身边。   “两位姐姐。”   两个洗菜的丫鬟被她吓了一跳,很快就认出她是最近几日在府里炙手可热的‘卿卿’姑娘。   被侯爷看上,日后甚至可能生下小侯爷的人自然不是她们能得罪的,哪怕此刻同为丫鬟,但她们只是粗使丫鬟,府里最低等级的存在。   “卿、卿卿姑娘。”   在右边显得年长一些的丫鬟立刻露出讨好笑意来,小心翼翼问道:“卿卿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们便是。”   霍如卿赶忙摆手:“没有没有,你们不用紧张,我就是听你们聊天,说起苏大人和太子,有些好奇罢了,你们也知道,这两位可是我们大令极尊贵的人物。”   两个洗菜的粗使丫鬟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摸不懂她的意思,但在做事的时候闲谈,还谈及太子,这可是极为冒犯的事,也就厨房里平日没什么贵人来,她们才松懈了些,谁知竟然被霍如卿听到了。   那年长些的丫鬟咬了咬牙,也没别的办法,又不敢得罪她,只好同她细细说了起来。   “回卿卿姑娘,这件事其实明京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我们也是外出采买的时候听坊间人说的。”   她压低了些声音,又往四周看了看,这才道:“苏大人前些天不知怎么了,竟然带人闯了东宫,您也知道,如今圣上身体不好,太子监国,但苏大人可是权倾朝野的,虽然坊间早有传闻说苏大人想・・・・・・但到底只是传闻,这次闯了东宫,这是大不敬,他们都说,这明京啊,要乱了。”   她说完摇了摇头,有些艳羡看了眼霍如卿,叹息道:“若真乱起来,也不知我们这等身份低微之人还能不能保全。”   霍如卿并没听到她这句感叹,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件事。   苏清辉去找太子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宫变或者谋反之类的,大辉子肯定以为她去投奔了太子,所以才去闯东宫,搜查她在不在。   想清楚这前因后果,霍如卿心里悚然一惊,疯狂戳009。   “快快快!快准备一下,009我们得跑路!他查了太子,知道我不在东宫,肯定下一个就要来陈府了!被他抓到我们两就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啊啊啊啊他又来了又来了!!!大辉子这个蛔虫精又来了! 009:淡定点,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很多,再说你怕啥,他顶多威胁你,难道还能真干死你? 霍如卿:那干死我的侯爷和小太子也不行的。 009:・・・・・・你真是个胸怀广阔的女人。 感谢在2020-08-19 01:15:54~2020-08-19 19:5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oCo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你是傅听云   苏清辉是知道她和太子以及陈远庭往事的,查了太子岂有不查陈远庭的道理?   只是他更怀疑太子,才先去了东宫,太子也不是个善茬,拖了他几天,如今这里就是他下一个目标。   要是真抓到了她,起码是十级的火葬场预备。   霍如卿心急如焚,也没心思听两个粗使丫鬟闲谈了,她一脸凝重神色快步离开。   “009,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我太难了。”   霍如卿深深叹息,觉得没哪个任务者有她这么惨,三天两头被追杀,不是在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   009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是啊,也没谁有你这么会惹事了,有些事情明明可以和平解决,你非得作死去试探一下。”   霍如卿顿时恼怒道:“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大猪蹄子,谁让你给我发这些任务!现在好了,任务做完了你来怪我,白眼狼!”   009干脆不想说话。   反正跟霍如卿这个女人讲道理讲不通。   “现在你准备去哪?”   逃跑也是有风险的,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在明京并不好活。   “我也不知道,何家回不去,将军府不去能,所有跟之前人物有关的地方都不行。”   霍如卿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好到底要去哪儿。   “算了,先走再说,要是被苏清辉堵在陈府里就完了。”   大辉子这次有了经验,肯定会防止她挖墙,她必须要在他来之前走。   霍如卿打定了主意,也没准备回陈远庭的院子了,直接就往后门走去,她准备等下换张脸直接出去。   不过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不行,还不能走。”   “怎么了?”   009好奇问她,这女人明明怕得要死,怎么突然又不走了。   “你忘了我们上次是为什么来陈府的?”   霍如卿语重心长道:“没钱寸步难行,这次要吸取教训才行。”   她扭头又往回走。   009便猜测道:“你去找陈远庭要钱?”   “你觉得他会给吗?”   霍如卿给了他一个‘你白痴’的眼神,继而思路清晰道:“你忘了,我以前当公主的时候有一个机关盒,因为当时很感兴趣,所以藏了好多贵重东西在里面,那个机关盒没有特殊手法打不开,陈远庭打不开总不至于丢掉吧,所以肯定还在,现在灵犀阁没人,我们去偷偷把东西拿出来,再恢复好,没人会知道里面的东西被取走的。”   她也是突然想起这些,009听了之后也点点头。   “嗯,小国公主的东西没有大令皇室印记,比较好卖,这个想法行,那你小心点,不要被人发现了。”   “放心吧,我的技术你还不清楚吗?”   霍如卿自信满满。   很快她就顺着记忆到了灵犀阁。   这地方被封存多年,但因为一直有人精心修葺,倒没有显得荒芜,还和之前一样。   霍如卿心中唏嘘,和009长吁短叹了几句物是人非,就飞速潜进了自己以前的房间。   她的房间摆设几乎都没变,就连桌后那面孔雀尾的彩绘屏风也还和从前一样,岁月并没有消磨它的美丽。   但霍如卿仔细看了两眼,就看出这上面的颜色被人重新绘过,想来也是,都十年了怎么可能一点不掉色。   “唉。”   她重重叹了一声,也没时间再仔细看,飞快走到房间右侧桌下,把那个她记忆中的机关盒拿了出来。   看着这玩意儿她就有点兴奋,未来这段日子吃香喝辣全看它了。   霍如卿小心翼翼的,按照记忆里的方式,仔细摸索,花了半刻中才把这东西打开。   她满心欢喜掀开盖子,然后在一片凝固的笑容里看见了空无一物的盒底。   “???”   霍如卿不敢置信,她又把盒子翻了翻,确定就是她以前那个机关盒没错。   “啊!”   她发出凄惨的声音来。   “谁偷了我的钱!太过分了!”   她吃香的喝辣的都完了!   霍如卿哭丧着脸把盒子一丢,又把桌子的抽屉翻了个遍,却什么也没翻到,她的贵重首饰都不见了,更别提其他值钱的东西。   这打击不是一般的大,霍如卿咬牙切齿道:“我就不信搜刮得这么干净!”   她开始翻箱倒柜,翻完了这边几个桌几和抽屉,东西丢了一地,最后她恼怒地一把推翻了屏风。   然后对上了一双眼。   “・・・・・・”   她人生中最尴尬的画面,此刻一定要占据一个。   屏风后,是目光清明脸颊消瘦的陈远庭,他愣愣看着她,满脸的不敢置信,眼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霍如卿沉默了一秒钟,一秒之后,她堆起笑容道:“侯爷你好,侯爷再见,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站住!”   身后的男音并没有能让她停下脚步,霍如卿甚至还加快了离开速度。   然而陈远庭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他的力道很大,甚至有些激动,他拉着霍如卿的手,跨步拦在她身前。   “你・・・・・・”   霍如卿不等他把话说完,抢先一步开口道:“侯爷我错了,我知道,我不该偷你们家东西,我有罪!我坏蛋!你饶过我这一次吧!”   然而陈远庭并没有被她这话所打动,他依然紧紧注视着她,眼里的火光似从深潭中升起,幽深得吓人。   霍如卿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呜呜呜呜我真的错了,别拽着我了大哥・・・・・・”   陈远庭大概是定了定心神,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是・・・・・・”   “我不是!”   霍如卿大声否定,生怕他不信,还特地指着自己的脸道:“侯爷你看,我这么平平无奇的丫鬟,一看就是个普通人。”   “可你和她很像。”   陈远庭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抿了抿唇,继续道:“一样的性子,一样细微的表情,甚至一样的语气,我原先以为你只是像,可你竟然知道这机关盒怎么打开。”   “我、我天赋异禀!”霍如卿几乎是抓耳挠腮才想出来一句:“我是为了偷你家钱特意去学的,我知道错了,侯爷放过我!”   “你在骗我。”   陈远庭目光平稳很得。   “我早就该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同的两个人,除了样貌不一样,你几乎就是她,你分明是在骗我,你就是・・・・・・”   “我不是!”霍如卿尖叫道:“我真的不是傅听云!”   “・・・・・・”   世界彻底安静了。   009在她脑海里叹气,扶着额头道:“你是个傻子,真的。”   人家说了公主名字叫傅听云吗?你一个小丫鬟怎么知道公主名字的?还是十年前的小国公主,这位公主虽名声远扬,但扬的是封号,不是她的闺名。   果不其然,陈远庭目光一下子暗了下来,他握住了她的手,眼眸中似有热泪。   “听云,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你回来找我了。”   他看起来十分激动,一把将霍如卿搂在怀里,勒得她喘不过气来,这才哽咽道:“十年了,这十年来,我每日都如行尸走肉一般,若那一日随你去了或许更好,但我却苟活下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听云。”   霍如卿快被他抱在怀里勒死了,挣扎了半天才透过气来,她艰难道:“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我要闷死了。”   陈远庭这才松开她的身子,但依然握着她的肩头,他深情款款道:“是我唐突了,不过你回来就好,往后的日子,我再也不与你分开了。”   霍如卿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苦着脸道:“侯爷你真的误会了,你仔细看看我的脸,我真的不是你家公主啊,就算投胎转世,这年龄也对不上你说是不是?”   她努力想说服陈远庭。   果然,听她这话,陈远庭皱了皱眉,因为按照年龄来说,公主死时她也该有几岁了,确实有些对不上。   但・・・・・・   陈远庭依然目光灼热看着她。   “可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听云。”   他捧起她的脸,只差感动过后来个深情拥吻了。   这大哥的意思反正随她怎么投胎转世也好,魂兮归来也好,只要她是傅听云,就是鬼怪神魔他也可以。   这就有点难办了。   遇上这种荤素不忌的男人霍如卿就很头疼。   而且她现在真的没时间在这里和他耽搁,她得走,她得躲苏清辉去。   霍如卿没心思和他叙旧,她目光游离,在陈远庭深情的视线里敷衍地点点头,随后立刻道:“好好好,侯爷你说什么都好,不过我现在真的还有事要做,不如这样,今晚我再去找你详谈行不行?”   “不。”   陈远庭捧着她的脸,动情道:“从今往后,我不再与你分离片刻,我们已经分开十年,我一刻都不想再离开你。”   “可是我真的有急事啊!”   霍如卿人都要急哭了,但这大哥就是拽着她不让她走,她好崩溃!!!   而正当他们纠缠的时候,外间有人进来,恭恭敬敬禀告道:“侯爷,苏大人来访,夫人让小的请您去见客。”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你看看,这动作快得,苏清辉怎么不去当厨师,上菜速度绝对杠杠的。 009:对于马甲掉了这件事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霍如卿:我不敢想。 感谢在2020-08-19 19:59:47~2020-08-20 18:1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华的暗影 6瓶;是阿静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是何恬菱   霍如卿这下子是真要崩溃了。   啊啊啊啊大辉子又追过来了!她要死了!   苏清辉真是个跟屁虫蛔虫精,怎么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啊!   霍如卿急得要死,但陈远庭还拽着她,甚至还对那小厮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随后就到。”   待小厮离开后,他才看向她,温柔道:“听云,你同我一起去吧,我要向母亲说明,哪怕如今你不是公主,可依然是我的妻子。”   “可我真不是啊大哥!”   霍如卿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她直接上手。   一边扳陈远庭的手她一边急切道:“侯爷,我真的有急事,这样,你先去见了苏大人,我在院里等你怎么样?等你见完了客,我们再详谈,这样很不礼貌的,苏大人据说脾气不好,等下一生气拆了陈府怎么办?”   她绞尽脑汁想着借口,希望能赶在苏清辉找过来之前跑路。   但陈远庭不知什么时候也学了狗皮膏药的特性,就是拽着她不放手,甚至还道:“无妨,他们都没有你重要。”   他依然深情款款。   他用颤抖的手抚过她眉间唇角,最后停留在她脸侧。   哪怕这张脸不再是他记忆中那张面孔,可那种熟悉感,她的目光,她一切的一切,其实他早该发现了。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不过是因为她魂兮归来罢了,是他太愚蠢,才让她在身边等了这么久。   “听云。”   他捧着霍如卿的脸,在她心惊胆战的目光下于她唇边轻轻印下一吻。   “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丢下我一个人,还好我等到了,若此刻是梦中,我唯愿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让我与你在梦中相逢一生。”   陈远庭此刻大概有说不尽的话想同她说,然而霍如卿真的没有心情听他说。   此时此刻,她并不想和他谈感情聊过去,因为等下可能就是火葬场了。   眼看着陈远庭这番动容模样,亲了她之后还想说些什么,她便干脆伸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嘴。   把陈侯爷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霍小可怜快速道:“啊,其实我也想侯爷,十年未见确实想念,不如这样,侯爷你先去前厅见苏大人,我去沐浴一下,然后在你房里等你怎么样?”   不等陈远庭说话,也没有松开他的嘴,霍如卿只停顿了大概半秒,就继续快速道:“你也觉得这样好是吧?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你房里等你哦。”   她松开捂住他的手,找了方向飞快就想走。   陈远庭有些愣怔,愣愣道:“听云・・・・・・”   他被霍如卿这番话惊到了,不过他的反应也非常快,霍如卿还没走出两步远,便见这位温文尔雅的陈侯爷也跟了上来,他依然满眼情深,还牵上了她的手,十指交握的姿势,他温柔动-情道:“怎能叫听云等我,苏大人有我母亲接待便好了,我一向深居浅出,他们也是知道的,这十年未见,我也十分想念听云,我为听云洗发。”   霍如卿:“・・・・・・”   霍小可怜不敢置信对009道:“他说什么?他要帮我洗头发?他该不会是想跟我一起洗澡吧?我的妈岁月对他做了什么?这么含蓄的一个人,现在居然跟我说这种黄-色话题!”   009无语道:“这不是你先提起的吗?谁让你提出这种话题的?人家十年没见,忍了十年,再君子的男人也是野兽了,你不会觉得陈远庭是个君子他就是个柳下惠了吧?你觉得哪个正常男人喜欢柏拉图?”   霍如卿无言以对。   她又不是男人她怎么知道?她还以为男人都不会变呢。   但一起洗澡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还有苏清辉,霍如卿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三个人一起洗澡的画面,然而刚刚想到这儿,她就飞快打了个寒颤。   不能想不能想,这种画面想一想就觉得要死了。   眼看着陈远庭死活就是不肯跟她分开,霍如卿终于失去了耐心,她准备用非常手段了。   “009,给我开挂,搞个道具来,打晕他算了。”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句抱歉,但她真的没办法,要被苏清辉看见陈远庭牵着她,大辉子肯定会爆炸的。   009朝她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反正霍如卿是他所有宿主里最喜欢开挂的,用这位姑奶奶的话来说就是・・・・・・有挂不用过期作废,所以她的决定总是简单粗暴。   这么简单粗暴的女人任务完成率却很高,还让这么多人为她魂牵梦绕,其实009也挺奇怪的,但他不是男人,不理解男人的心思,大概、可能,男人就喜欢这么奇奇怪怪的女人吧。   009随意发散了一下思维,就想给她翻道具。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道具还没翻出来,灵犀阁院门口传来了细密的脚步声。   有小厮急匆匆走来道:“侯爷,苏大人他强行闯了进来。”   伴随着这小厮声音一起的还有陈大人和陈夫人充满怒意的声音。   “苏大人,我陈家素来没得罪过你,为何要强闯我侯府?”   陈大人是陈远庭的父亲,也是朝中重臣,此刻却满面怒容。   苏清辉来拜访,他本来还客客气气的,想见陈远庭他也让人去请,可不过稍许这位苏大人竟然就等不及了,非要强闯内院,这是在打陈家的脸。   陈大人也听闻过不久前苏清辉抢亲之事,但他没想到这打脸的事也会发生在陈家,陈家毕竟不是余将军能比的,且他们与苏清辉虽算不上熟悉,可至少没什么仇隙,他实在不知道苏清辉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苏清辉面色冷淡,似是没有与他解释的意思,他今天带了许多护卫,直接将陈府围了起来,他身后亦跟着不少人,陈大人虽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都说苏清辉权倾朝野,在明京一手遮天,他连东宫都敢闯,陈家实在算不上什么。   陈大人嘴上说得愤怒,心里却也明白,他不能拿苏清辉如何,他只是心里隐隐担忧,苏清辉该不是冲着陈远庭来的吧?   远庭自妻子死后便深居浅出,连人都很少见,到底哪里得罪了苏清辉?竟让他亲自来了陈府?   陈大人想不明白,陈远庭自然也不明白。   他牵着霍如卿从房间里出来,便看到苏清辉带着人闯进了灵犀阁。   霍如卿死命扳他的手也没能把他扳开,直到苏清辉走进来,冷着脸缓缓靠近,她才心如死灰摇头道:“完了。”   “009,你准备给我收尸吧,我终究是要死在男人手里的。”   霍如卿特别文艺感叹了一句,然而009只淡定道:“你放心,我觉得你给陈远庭收尸还差不多。”   苏清辉怎么会干死她,肯定干死陈远庭这个情敌啊。   009觉得陈侯爷也倒霉,招惹了这么个女人,修罗场直接进化成火葬场了。   而009预测得果然没错。   苏清辉带着身着甲胄的护卫走到他们面前,他目光扫过陈远庭牵着霍如卿的手,面色几乎没什么波动,只平静道:“玉澜,杀了他。”   一句话引起轩然大波。   陈家人惊慌不已,赶忙阻拦。   陈远庭却没惊慌,他皱着眉头,拱手道:“不知远庭如何得罪了大人?大人一来便喊打喊杀?”   苏清辉目光阴冷,却陡然笑了起来,他冷着眼大笑道:“你与本相的夫人勾结,还问我为什么杀你?”   “夫人?”   陈远庭下意识看了眼身边霍如卿,再次道:“苏大人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在下的夫人从来只有一个,便是・・・・・・”   苏清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有些不耐道:“傅听云,我没记错吧?”   他冷笑道:“不如你问问你身边这女人有几个身份?”   陈远庭愣住了,他扭头看向霍如卿。   霎时间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霍如卿就感觉压力山大。   她抿着唇,心思微动,脚步稍稍挪开了一些,干笑道:“呵呵呵呵苏大人・・・・・・”   “怎么?又想逃?”   苏清辉勾着唇角笑得像个魔鬼。   “我已经将整个陈府围得水泄不通,你大可试试看,还能不能再逃出去。”   他残忍地戳破了霍如卿的小心思之后,又把目光放回陈远庭身上。   “看来我找错人了,你原来更喜欢他。”   他说的找错人,明显是指的太子。   但这事真是阴差阳错,霍如卿心里发苦,可她觉得她解释大辉子肯定不信。   不过他们两个说的这话,其他人却都有些听不懂。   陈远庭更是目光愣怔,他有些皱眉道:“听云,你・・・・・・”   “没错!”   霍如卿一看他这样,心想反正今天不能善了了,她干脆理直气壮打断了陈远庭的话,然后她特别痛快道:“他说得没错,我就是――”   她做出一个侧脸掀脸皮的动作。   一秒钟之后,她把人皮面具掀了下来。   霍小神气扬着下巴大声说:“没错,我就是何恬菱!”   陈远庭:“???” 作者有话要说:  【互怼小剧场】 霍如卿:作为一个新世纪有志青年,我总是承受着我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美丽与倾慕,我好累。 009:我看你挺乐在其中啊。 霍如卿:因为我没有办法减弱我的美丽,你知道的,美丽的人总是承受太多。 009:你正常说话咱们还是朋友,搁我这儿装逼有意思吗? 霍如卿:有意思。 009:呵呵,蠢女人。 霍如卿:呵呵,傻系统。 本文更新,固定每日晚六点存稿箱自动发表,因为榜单原因,V前日更一章,入V会爆更3万-5万(10章到17章左右,没错,三到五万,就是这么多,有存稿就是这么嚣张,这大概是沧海唯一一本有存稿的书了,宝贝们珍惜点) 离风华绝代小太子出现预计还有一两个大剧情,请耐心等候加载。 感谢在2020-08-20 18:10:17~2020-08-21 19:2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酸味荔枝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就是男人   在场之人除了她自己和苏清辉大约都是满脑袋问号。   陈远庭更是愣愣看着她,不知为何听云又变成了什么何恬菱,再者何恬菱不是何家小姐吗?前些日子被抢了亲的那位。   想到这,陈远庭突然想起方才苏清辉所说的那句话――‘你与本相的夫人勾结还问我为什么杀你?’   可听云怎么会突然成了何恬菱?   他百思不得其解。   可只有一点毋庸置疑,她就是他的听云。   只要是听云,他便不会让任何人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陈远庭面色沉静,直接将霍如卿拦在了身后,他坚定道:“听云是我的妻子,谁也不能将她从我身边带走,苏大人,你便有滔天手段,也阻断不了我夫妻之间的感情。”   他这么说,简直是刺激上面加刺激,双重刺激,霍如卿眼看着大辉子那张俊脸阴沉下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把陈远庭大卸八块。   大辉子最听不得的话就是她和某某成亲,她是谁谁的妻子,因为她嫁了这么多次也没嫁过大辉子本人,所以苏清辉特别不待见这一点,此刻听见陈远庭特意强调这一点他哪受得了。   “她是你的妻子?”   苏清辉勾起的唇角弧度愈深,语气阴森,简直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这次他都没喊玉澜了,反手就从身边侍卫手中抽-出一把长剑。   剑刃锋利,寒光烁烁,他提着剑,剑尖微斜,苏清辉阴森森道:“我杀了你,她就不是了。”   霍如卿站在后面看得可紧张了。   她目光死死盯着那把剑,心里疯狂戳009:“快快快,搞道具搞道具,等下陈远庭就要死了。”   009无奈道:“大姐,你看看场面啊,这么大庭广众之下,不能用道具的,不然就出BUG了,你别指望道具了,道具只能没人的时候我给你弄,这已经是我的最高权限。”   霍如卿没想到关键时刻009这个辣鸡这么没用,她呸道:“我要你有何用,什么都要我自己来搞!”   话虽这么说?但她也知道009不是万能的,而坐看陈远庭就这么被苏清辉杀了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未来不可能和陈远庭在一起,但对他和对太子一样,至少还是有几分感情的,起码也曾经做过夫妻,这种生死危机,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霍如卿紧张地看着苏清辉,脑海里一瞬间发散了一下,然后她突然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好像・・・・・・挺像古早言情里的女主角。   同时和好几个男人纠缠不清但又知道未来不可能和他们在一起。   我不爱你但我又舍不得你死。   霍如卿:“・・・・・”   原来我这么玛丽苏的吗?   霍如卿思绪天马行空,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个古早玛丽苏,就被苏清辉的动作惊了回来。   他慢条斯理握着剑,命身后的护卫将陈家人包括陈远庭和霍如卿都围了起来,然后才提着剑一步步靠近。   那模样就像一只打量自己猎物的猛虎,正残忍地龇着牙慢吞吞考虑咬哪里比较一击致命。   这种情形之下,霍如卿觉得普通的举动大概是没法阻止大辉子杀人了,毕竟陈远庭和余将军不一样,这位是她曾经的前任,又被误会是她现在还喜欢的男人。   咬了咬牙,霍如卿心一横,对009硬气道:“妈的一个个都以为劳资是娇妻,劳资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我狠起来自己都砍!”   009:“???”   009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他疑惑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然而霍如卿只回了他一句“哼!”   显然她真的很硬气。   她深吸了口气,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陈远庭,义正言辞道:“苏清辉,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就好了,干嘛牵扯无辜的人?这事都是我做的,跟陈远庭有什么关系?你没听说过冤有头债有主吗?”   说实在的,这些年除了苏清辉小时候,他长大之后霍如卿很少这么直晃晃怼过他,毕竟她对大辉子也是有感情的,这位可是她看着长大的。   但此刻她就是说了。   苏清辉果然停下脚步。   他眼眸越发暗沉下去,直至声音里最后的情绪也归于寂静,他的脸上终于没有了半点表情。   “我曾经说过,如果你再逃,我就挑断你的手脚筋,锁住你的脖颈,将你关在・・・・・・”   他的话冷得像寒天腊月里的冰,然而霍如卿这次是真豁出去了。   姑奶奶表示她也是有脾气的。   天天威胁她,她不要面子的吗?   009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这姑奶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围住他们的侍卫手中也抽出来一把剑。   霍如卿举着剑凶巴巴道:“天天威胁我,你以为我怕你吗?谁还没几个脾气了?不用你动手,老娘自己挑!”   她快速对009说:“给劳资屏蔽痛觉。”   然后这姑娘就当真伸出手握着剑朝自己手腕压了下去。   “听云!”   她的动作太快,周围人几乎都没反应过来,陈远庭惊呼了一声,却是已经来不及阻拦。   剑刃锋利,血顷刻滴落。   滴答、滴答。   殷红的血顺着剑尖滴下,瞬息染红了一小块地面。   霍如卿目瞪口呆看着握在剑刃上的那只手,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视线再往上,是苏清辉压抑到爆怒的目光。   大辉子太阳穴的青筋都隐隐能看见,可见是真的有蛮生气。   霍如卿在脑海里喃喃道:“完了,我觉得他现在可能想干死我。”   009淡然回答:“自信点,把‘可能’去掉,不用怀疑,他就是想干死你。”   不过这女人到底是他的宿主,009还是安慰了一句:“但是你放心,他这么喜欢你,顶多把你强行踉跄一顿,不会真的干死你的。”   “你这狗币安慰不如不说。”   霍如卿只觉得更吓人了。   现实中,苏清辉握着剑刃,而剑柄在她手中。   她原本是要砍自己的,结果没想到砍了大辉子,可这真不能怪她,是他自己抓的剑刃,跟她没关系的。   这人狠起来真的连自己都砍。   霍如卿觉得果然他才是最狠的人。   此刻这个最狠的大辉子还紧紧抓着剑刃,声音压抑到了极点,他冷声道:“松手!”   霍如卿一个激灵,赶忙撒手松开了剑柄。   苏清辉便抓着剑刃把这把剑甩出去好几米远。   那不小心被霍如卿抽去了剑刃的侍卫当即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   “大人饶命,是属下不查。”   他的剑被霍如卿抽去,这位姑娘不知是自-杀不成还是自-残不成,结果伤了宰相大人,这是他的过错。   苏清辉并没理会他。   他死死盯着霍如卿,声音依然压抑着暴怒:“你再动一下刀剑试试?”   霍小可怜委屈巴巴小声道:“不是你自己说的要挑断我的手脚筋吗?这我自己动手你还不乐意了・・・・・・”   末尾的话消弭在对方越来越凶的眼神中。   霍如卿小心翼翼咬着唇瓣偷偷看他,越看越委屈,最后和009抱怨:“他怎么这样?明明他自己说的,现在又来怪我,男人真是三心二意!”   越想越不得劲,霍如卿又委屈又觉得自己没错,而且苏清辉还这么凶巴巴瞪着她,瞪得她一股更委屈的想法油然而生。   她好惨啊,这年头为了生活她容易吗?年轻人工作压力好大的,她在这个世界殚精竭虑,回去还要还房贷车贷,还有她的信用卡,都不知道欠了多少钱了・・・・・・   霍如卿想着想着,越想越觉得自己惨,然后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哇――”   这一下简直哭得石破天惊。   霍如卿抹着眼泪哭得像是死了孩子:“我怎么这么惨啊・・・・・・”   009:“・・・・・・”   他从没见过给自己哭丧的,霍如卿真是第一个。   而且还不是那种梨花带雨演技式的哭,这位姑奶奶是真觉得自己可惨了,一时间悲从中来,这是在哇哇大哭。   就是苏清辉也没见过她哭得这么惨的模样,他脸上的郁气收敛了一些,但依然冷着声音。   “别哭了。”   可霍悲惨此时正是最委屈的时候,哪能听得进他的话,她只差没捶胸顿足喊‘死了算了’这样的话来。   再然后,009就见到了女人最厉害的武器――眼泪这种东西有多厉害了。   苏清辉虽然痛恨她每次都这样惨死离开,但真见她哭了,又哭得这样惨,他的冷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眼看着霍如卿又哭了一会儿还没停下来的意思,大辉子终于维持不住了,他将手中剑给了身边的护卫,上前来把哇哇大哭的霍如卿揽进了怀里,他掌心还满是被剑刃割开流出的血,也没包扎,却先搂着她放软了声音道:“好了,别哭了,没谁想挑断你的手脚筋,我不过是气话而已也值得你吓成这样?”   009:“・・・・・・”   果然,这就是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009:这就是男人,说得再凶对象再渣最后干的还是情敌。 霍如卿:(惊奇)好神奇哦,原来哭一哭大辉子就会原谅我啊,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 009:!作死警告! 作者君:恭喜女主成功get到发家致富的海王必杀技――鳄鱼的眼泪。 霍如卿:???明明是仙女的眼泪。 就是这一天,大辉子从魔王宝座跌下来,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好一抹绝世白月光   这就是男人,平时说话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心爱的女人一哭就啥黑化郁气都没有了,还好他不是个男人,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009默默想了想,居然觉得有点庆幸。   而更可怕的是霍小可怜好像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攻略方法。   她惊奇地和009说:“原来只要哭一哭大辉子就会原谅我啊,009 ,我找到解决大辉子的方法了,啊,我真机智。”   009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总觉得霍如卿领会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本领,难不成这姑娘以为什么事都只要哭哭就行了?   但霍如卿当真觉得这样没错。   她反正也不在乎什么当众大哭不好看之类的,趴在苏清辉怀里哭了好久,惹得大辉子软声安慰了她许久,才终于吸着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这姑娘露出一双被泪水浸润过波光粼粼的双眼,鼻头微红,眼眶也是红的,扑在他怀里,牵着他胸口衣襟,可怜巴巴道:“别伤害陈远庭好不好,他和我真的没关系了。”   眼看她一开口又是为陈远庭求情,苏清辉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他当即就要开口。   结果霍如卿嘴巴一瘪,又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哭声,她难过得落下泪来,喃喃道:“罢了罢了你杀吧,就当我欠他的,下辈子再还给他。”   苏清辉:“・・・・・・”   这话就正中死穴了。   别说下辈子,就是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霍如卿也只能是他的,和陈远庭有什么关系?   可他也知道自己掌握不了下辈子的事情,如今听她这么说,他心里就有些发堵。   且霍如卿实在哭得可怜,苏清辉到底没能对她硬下心肠,他冷冷看了眼被侍卫包围起来的陈远庭,对方看着他的目光亦是带着浓重怒意的,但苏清辉很快收回了目光。   在霍如卿小声而又可怜的哽咽声中,他叹了口气。   “只此一次,你再与他纠缠不休,我定要杀他。”   “嗯嗯嗯。”   霍如卿瞬间绽开了笑颜,还拿他的袖子擦了擦眼泪,甜腻地哄他:“阿辉,你人真好啊。”   当然,后面好不好就不知道了,因为霍海王是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反正先这么哄着呗。   苏清辉这么一个凶巴巴又阴郁暴戾的男人,在她这句话中却柔顺下来,甚至还叹息一声,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叹声道:“只要你不再逃跑,我怎么会吓你?”   恨的时候,他真恨不得斩断她的手脚,将她锁在身边再也不离开,可心疼也是真的心疼,方才霍如卿剑刃压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就抓住了剑刃,他对霍如卿的感情实在太深太复杂,以至于这一生他都注定要和这个女人纠缠,再也挣脱不开。   苏清辉叹息之间,那边被侍卫围着的陈远庭怒声道:“苏清辉!”   听云是他的妻子!   他在这座沉寂府院等了她十年,每日如同行尸走肉,孤寂一人,他不是余将军,不是那段还没付出去的感情,那是他生同巢死也要同穴的妻子!   而霍如卿终于想起除了大辉子这个恐怖存在外,旁边还有陈远庭这个悲惨大哥。   手心手背都是她的前任,这让她怎么办嘛?   霍如卿皱着眉头,看了眼陈远庭,她回过头来试探对苏清辉道:“阿辉,不如让我单独同他说几句话,劝劝他?”   “你又想逃走?”   苏清辉脸上的软意一瞬间消失,他咬着牙阴着脸道:“你方才的话在骗我?”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霍如卿极为诚恳道:“真的,你看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我想走也走不了啊,我就和他单独说两句话,就在你视线里,不然你真想杀了他吗?你要杀了他,你让我怎么办?你觉得我是个这么无情冷血的女人吗?”   她说得极为诚恳,只差没说两个都是我的爱,哪个我都不能害了,但他们两个确实都是她的故人,谁受伤她都是不愿的。   虽然苏清辉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他也知道,霍如卿方才连自己都想伤害了,就是为了阻止他杀陈远庭,他今日是没办法杀他了。   可他不愿看她同陈远庭说话。   苏清辉冷着脸,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表情冷漠得像是冬日的湖面,全然是僵硬的。   霍如卿就知道他心里极为不愿,但大约是她方才的举动让大辉子看到了她的脾气,他这才只冷着脸,没说出阻止的话。   不过不说阻止的话,霍如卿就当他同意了。   男人嘛,等下再给他哭一哭就好了。   霍小渣心里想得很简单,以后所有的处理方法都按照这个来。   她看了苏清辉一会儿,没等到他的阻止,便直接从他怀里出来,快步走到陈远庭身边。   “让让、让让,我跟侯爷说两句话。”   霍如卿十分嚣张把那些围着的侍卫都赶走,然后又偷偷看了眼苏清辉,只看到他冷硬黑黝黝的眉眼。   她轻轻咳了一声,趁着大辉子还在忍脾气赶忙拉着陈远庭走到院子角落,远离其他人而又能被苏清辉看见的地方。   “听云,你不能跟他走。”   刚停下脚步,霍如卿还没说话,便听陈远庭急切道:“你不能同他走,苏清辉此人阴郁狠辣,你若去了,便回不来了。”   “侯爷。”   霍如卿叹了口气,认真道:“往事已逝,十年了,还有什么是忘不了的呢?你看我如今的身份,便也该知道我不再是傅听云,不再是你的妻子了,你与其记挂着我,不如找个良人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不好吗?”   “如何能过去?”   陈远庭眼神执着,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掌心,他急切渴求道:“听云,你忘了吗,我们曾经一起许下海誓山盟,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等到一起白头的那日,再一起葬入土里,生生世世也不离开。”   他的声音带些悲切,甚至有几分绝望,霍如卿听得也很难过,但她身后还有个更恐怖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盯着陈远庭握住她的手,她就很紧张。   霍如卿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她安慰道:“侯爷,其实你换个角度想想,傅听云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这世上三条腿的□□没有,两条腿的女人还不多吗?你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的,多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都・・・・・・”   “她们怎么能比得上你!”   陈远庭特别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   声音之激烈,吓了霍如卿一大跳。   陈远庭见她把手收了回去,又再次握住,这次他牢牢抓着她的手,坚定不移道:“我原本就是准备随你去了,若不是俗世还有叨扰,不忍我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或许那一日,我该与你葬在一起的,听云,是上天怜我,让我再次遇见你,我怎么可能再放开你的手?”   眼看着陈远庭目光渴求,语气急切,半点也不愿松开她,霍如卿沉默了片刻,终于拿出自己的大杀器。   她冷淡道:“其实你看到了,这十年间,我和苏清辉有了纠缠,远庭,你真的能接受一个和别的男人有纠葛,甚至嫁给过别人的女人吗?”   霍如卿这是下了狠心了,说啥都不听,于是她开始自黑。   可谁知道陈远庭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他目光显露出几分痛苦之色,却很快道:“那是他强迫你的。”   “不是。”   霍如卿脸色平淡道:“我自愿的,我不愿意谁能强迫我?我自愿和他纠缠,你还觉得我好吗?”   陈远庭眼里的痛苦更深了,他几乎要流下泪来,却硬生生忍住,仿佛连牙齿都咬碎在嘴里,他艰难道:“我知道你当时定然处境艰难,都是我的错,没有早点找到你,让你不得不委身于他・・・・・・”   “我都说了,是我自愿的。”   霍如卿其实也不忍心伤害这大哥,可感情这种东西吧,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她又不能和陈远庭在一起,勾着人家也没意思・・・・・・虽然她好像不自觉已经这么做了。   她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对于陈远庭的打击不言而喻,他不愿直面这个事实,而霍如卿却强硬让他看见,让他清醒。   他停下了话语,眼里渴求的光顷刻间暗了下去。   就在霍如卿觉得自己说通了他的时候,却听到他更加痛苦道:“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没关系的,只要我们今后还能在一起,这些算得了什么,听云,你别跟他走・・・・・・”   霍如卿:“・・・・・・”   009给她鼓掌:“你厉害,成功把人家说得绿帽子都愿意为你带了,他都不介意你跟苏清辉在一起了,你真是一抹绝世白月光,请问你开心吗?”   霍如卿便十分恼怒:“魅力大也怪我?”   009懒得理她这种不要脸的话,他只凉凉道:“不怪你,不过你四十五度角看看那边,再聊下去你家大辉子人都要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清辉人如其名,又苏又青(绿)又灰(黑)。 霍如卿:还是蛔虫成精,(敲黑板)这是重点。 009:他迟早有一天会被你气死,然后你就自由了。 霍如卿:呸。 感谢在2020-08-22 19:14:19~2020-08-23 18:1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佘泽荣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死鬼   霍如卿当真四十五度角看了眼远处的苏清辉,然后发现大辉子果真要炸了。   他手掌受了伤,也没说要包扎,就这么阴沉沉站在那里,周围仿佛萦绕着说不出的阴气,脸色更是难看得很,霍如卿都看到他手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了。   但他没有丝毫察觉,只用杀人的目光看着这边,准确来说,是看着霍如卿被陈远庭握住的手。   别看大辉子平时性格阴晴不定,有的时候冷得像冰,有的时候又邪肆扒拉的,但嫉妒这个东西从来没变过。   明明是他最先认识霍如卿,八岁那年就遇见了她,结果一直到他二十九岁,整整二十一年,这期间霍如卿曾属于陈远庭,也曾属于太子,甚至差一点嫁给了余将军,可就是没有属于过他,每当他想靠近、夺得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香消玉殒,甚至是惨死在他眼前。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他的爱恨那可真是太深了。   霍如卿目光与他对视了那么一瞬,很快就心虚收回,别人不知道苏清辉为啥变成这个样子,她还是知道的,她当时就是随便死一死,没想到给小朋友造成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说起来真是罪过。   不过大辉子真厉害,八岁的时候看到她被泡发的尸体居然没疯掉,还坚强地活到了现在,真是从小就这么棒呢。   霍如卿有点没良心地想着,最后还是在009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她还在和陈远庭说话。   苏清辉快炸了,霍如卿也没时间跟他叭叭叭了,干脆道:“便是你不在乎,可你想过陈夫人吗?”   她神色关切道:“远庭,我只能救你,而这代价就是远离你,可陈家呢?陈夫人、陈大人、陈小弟和弟媳呢?你也是为官的人,你不知道苏清辉的手段吗?”   她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无奈,你能为一个人抛却所有,能为她不顾性命,却敌不过世俗牵绊,他不能因为自己让家人付出沉重代价。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他所有的渴望和悲切都是无能为力的。   陈远庭的眸子像火山燃烧之后的灰烬,黯淡无光,死气沉沉,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全世界的光彩,而这种感觉,他十年前已经经历过一次。   十年后,他的妻子回来了,可他却再次经历这样的痛苦。   他甚至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他所有的言语都失去了意义,因为他没有能力让她留下来,他很想不顾一切说一句‘便是我死也不让你跟他走’,但现实的残酷压得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剩下死寂的沉默、苍白的脸色和紧紧抓着她却无力松开的手。   霍如卿看他不说话了,又是这个样子,知道他是想通了,她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他:“别伤心了,想开点嘛,其实我也没什么好的,比不上那些名门望族里出来的贵女,你的人生还长,一定还会遇见比我更好的,比如早上那个赵小姐,其实就很喜欢你啊。”   可陈远庭还是沉默。   霍如卿知道这种事情只能让他自己慢慢想通,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再说也没啥意义了。   她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   “009,你这任务真是作孽哦。”   她跟009感叹着,并没看到身后陈远庭的目光还定格在她身上,他静静的、沉默地看着她的身影渐远,走向另一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是苏清辉,是大令权倾朝野、甚至能压太子一头的宰相苏清辉。   他的妻子走向了那人,就像最后一抹色彩从他世界里消失。   他的生命从此什么也没有了。   谁能甘心?   谁能不恨?   陈远庭深居浅出十年,虽为王侯,却罕少参加大令朝堂,连朝中重臣也没有几位熟识的,可就在此刻,在这十年之后,他心中涌起了无限恨意,无限渴望,他恨不得将那个男人挫骨扬灰,将他千刀万剐!   陈远庭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明白权力对自己的重要。   若他为真正的王侯,若他权倾一方,苏清辉还能夺走他的妻子吗?   听云・・・・・・是他的,谁也夺不走!   霍如卿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刺激不仅没让这位她印象里挺小家碧玉的贵公子放弃,反倒激起了他对于权力的渴求,对于苏清辉的恨意,而这种状态,用009的话来形容便是――黑化。   简单来说,陈远庭黑化了。   而且霍如卿现在还没发现。   对以后又多了无数修罗场这件事还毫无察觉的霍如卿现已经走回了苏清辉身边。   既来之则安之,她现在逃也逃不掉,既然这样,那先跟大辉子回去也行,反正只要商量好,不像上次那样给她锁着,限制她的行动,其实有吃有喝有人伺候的生活她还是挺享受的。   也只有在古代世界才能享受到这种女王般的待遇了。   虽然有机会她还是会跑的。   不追求刺激的人生不是她霍如卿的人生!   霍如卿心里打定了主意,便也不挣扎了,准备乖乖跟苏清辉回家。   出了陈府,她看到了门口的马匹,大约这次出来得急,苏清辉没坐马车。   就在霍如卿还在研究如何上马的时候,就被某个大辉子一把抱上了马,坐在他身前。   她感觉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随着马蹄声动,陈府逐渐远离了她的视线。   她被苏清辉环抱在胸前,看到他牵着缰绳的手,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他的伤口。   “咳咳。”   霍如卿有些掩饰地咳了两声,装作突然发现的模样,关切道:“阿辉啊,你的手没事吧?”   苏清辉此刻的表情是正常的,既没放软,也没冷漠,他轻飘飘看了眼霍如卿,淡定道:“没什么事,只不过你方才同他说话的时候,伤口又裂开了而已。”   他说的是刚才死命瞪着陈远庭自己捏裂了伤口的时候。   霍如卿便有些无语。   大哥你怎么什么醋都吃?你是醋缸吗?她刚刚可是去跟人家诀别的,诀别懂不懂?人家陈远庭都没怎么样,你在这默默流血,好像她是个负心汉一样,搞得她多不好意思。   霍如卿暗自腹诽了两句,面上却还是堆着笑容,给他吹了吹伤口,笑盈盈道:“是我不好,阿辉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苏清辉用受伤的那只手牵着缰绳,用没染血的那只手环抱着她的腰,他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有些轻,弄得她耳朵有点痒。   “只要你从了我,什么伤我也不痛了。”   这话说得特别流氓,霍如卿都不想回答他了,这大哥总是搁她面前开车,想睡想疯了吗?   而苏清辉看了她一眼,大约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他轻笑一声,声音有些勾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没没没,怎么会呢,你别想多。”   虽然心里确实这么想的,但霍如卿可不能这么说,她嘴上还是说着好听的话。   “可我确实疯了。”   苏清辉声音重了些,依然响在她耳侧,他用缓慢且清晰的语调道:“我只要你想到你同别人成亲,同别人洞房,我就恨不得把陈府和皇室杀个干净,你说我都没有做过的事情,陈远庭和君无暇他们凭什么?”   他的声音非常清醒,霍如卿却瞬间就闭了嘴。   又来了。   怕不是嫉妒疯了吧?天天和她说这事,见一次面说一次,你好歹一个风光霁月的青年才俊,天天想这种打码的事情,想就算了,还要跟她说,她也很崩溃的好不好?   霍如卿闭麦了,可苏清辉却没有,他还搁在她耳朵边上,继续用勾人的声音慢悠悠道:“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同我洞房?我想你想得都疼了。”   霍如卿:“・・・・・・”   大哥求你闭嘴!   骑着马在大街上过,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再说她都想跳马了。   哪怕霍如卿是个没脸没皮的,此刻也忍不住红了半边脸颊,主要是马上没个遮拦,说这种不能描叙的话题就很羞耻。   她小心翼翼扯着他的袖角,耳朵尖通红通红,小声道:“别、别说了哥。”   “为什么不说?”苏清辉干脆把下巴靠在她肩上,他轻轻咬了口她通红的耳朵,依然慢条斯理道:“我很想同你说这些夫妻间的话。”   “那回去再说嘛。”   霍如卿像做贼一样红着脸看了圈周围,发现有不少人看着她和苏清辉,她咬着唇再次道:“我、我害羞。”   “你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苏清辉笑了一声,胸腔间的震动让她有些晕眩,主要是他身上的气息和那种羞耻感太强烈了,霍如卿脸越来越红,眼看着没法见人了,她一脸娇羞捂住了眼睛。   009凉凉道:“其实你心里在想好刺激吧?你害羞个屁。”   霍如卿便在脑海中也是那种细细的害羞的声音,她娇羞道:“讨厌啦死鬼,干嘛说出来。”   009:“・・・・・・”   再喊一声死鬼他就要吐满她的脑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009:在一起好吧?你们真的般配,真的,别祸害别人了,算我求你。 霍如卿:你再求一句,我没听过瘾。 009:劳资反手就是一巴掌! 苏清辉:嗯? 霍如卿:大辉子上!干他! 预告:距离太子上线还有两章。 突然想起今天是七夕……果然单身狗没有这个意识,那就祝七夕阖家欢乐吧,嘻嘻。   ☆、霍抠门   009实在被她一声‘死鬼’恶心坏了,干脆连画面都给屏蔽掉,这才觉得好些。   霍如卿也没在乎他看没看,反正她红着脸和耳朵,捂着眼睛一直捂到了宰相府。   至于一路上有没有人看到她・・・・・・反正她捂住眼睛了,她没看到,霍娇羞觉得这种掩耳盗铃的方法挺好的,至少缓解了她的娇羞。   回到宰相府,迎接她的依然是仆人诧异的目光。   上次苏清辉把她抱回来时,苏府的下人们就十分诧异,结果现在被苏大人亲自捉了回来,竟还能抱着进门・・・・・・这位小姐大约是个神仙了。   苏府的下人们实在无法想象这世上怎么会有女子能够让苏大人如此宽容,甚至纵容。   其实霍如卿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被捉回来的这一天,她感觉上次逃跑就跑了个寂寞。   只是寂寞也好,快乐也罢,既被捉了回来,日子还是要过的。   于是她非常认真和苏清辉提了自己生活在这里的要求。   不能禁止她的行动、不能禁锢她的人生自由,不能枉顾她的个人意愿,不能强婚强嫁,不能逼她吃她不喜欢吃的菜・・・・・・   主要是前四条。   总而言之,她就想生活得像个不用自己奋斗的大爷一样,不然她就不肯和他在一起,因为不自由,不自由的生活她就想逃。   霍如卿非常隐晦地和苏清辉表达了这个威胁的意思,而大辉子只给了她一个凉凉的目光。   009还给她配了个音:“他的意思是:你在想屁吃。”   “呸,你眼瞎,大辉子明明是想说: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   霍如卿很骄傲地怼他,并且还感叹道:“我觉得我哭过之后他现在好多了。”。   “你觉得这种话是苏清辉能说出来的?”009翻了个白眼:“你还不如说他的意思是陪他做快乐的事情,他满足了就满足你。”   “你见不得我好是吧?”霍如卿听他这么说就很不开心,她恼怒道:“反正他没拒绝就是答应,我看你就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   009冷笑了一声,干脆闭麦。   和霍如卿这个沙雕女人说话就是在给自己找不自在,反正他看着就好了,她这么浪总有一天会死在男人身上的。   霍如卿一看他不说话了,很神气地‘哼’了一声,也就不再理会009嫉妒她这个事实。   只要苏清辉答应她的要求,那余将军没出事之前她都能和大辉子好好的,最主要是她能好好的过,在古代没钱的日子真的太难过了。   霍如卿想起之前买的那两个死贵死贵的道具,心疼得立刻就想花苏清辉的钱。   相比于狗男人,果然还是有钱重要。   想到这,霍抠门恨不得立刻出去买买买,把自己花的冤枉钱用回来。   “阿辉,我们出去逛街吧。”   刚刚在府里安置好,霍如卿就迫不及待提出了想法。   苏清辉倒没什么太大反应,他只挑眉看了她一眼,语调微扬:“你这是一刻都待不住了?”   霍如卿就像荒原上一只打了鸡血的二哈,每时每刻都在搞事情,不是搞事情就是在作死,反正停下来她闲得慌。   偏偏这一点她自己毫无察觉。   霍如卿抚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发髻露出艳羡的表情来。   “阿辉,你没觉得我哪里不对吗?”   她缺点珠光宝气的首饰。   苏清辉看了眼她的发顶,淡定道:“你若是喜欢什么,我让人买了送到家里来给你挑・・・・・・”   “这怎么行?”   他话还没说完,霍如卿已经急忙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东西,万一你买的我都不喜欢呢?还是我自己出去挑吧,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让人跟着我啊,你安心点,我身上没钱,不会走的。”   她说的可是大实话。   苏清辉却还打量了她几眼,似乎在判断她话里几分真假,片刻后才道:“也罢,也该让人知道,你霍如卿是我的妻子了。”   这明京城里人人都知道傅听云是陈远庭的妻子,钟锦瑟是太子君无暇的妻子,可谁也不知道,霍如卿是他苏清辉的妻子,无论哪个身份,她都和他无关。   苏清辉十分不悦这一点,如今他有权有势,连太子也不能将他如何,他终于有这个能力将她纳入怀中,而不是像之前几次那样,眼睁睁看着她嫁人,如此他自然要向全天下宣告,这个女人是他的,是他的妻子。   于是苏清辉同意了。   不仅同意,他还准备陪着霍如卿一起出门。   虽然霍如卿几次三番和他保证不会再逃,而他也不再囚禁于她,但霍如卿这个女人他再清楚不过了,不看严实点,她下一刻有了新的想法,立马就能跑。   大辉子这蛔虫精的称呼不是白叫的,他比霍如卿自己还要了解她的心思。   不过霍如卿这次是真准备出去买东西,她还等着苏清辉付钱呢。   用了午膳之后,稍作歇息,霍如卿就拉着他出了门。   出去的时候还带了两个护卫和侍女,主要是为了伺候她的。   苏清辉不清楚明京里如今有什么时兴的铺子,两个侍女却很清楚,路上一边给霍如卿说明京里有趣的事儿,一边和她说起各种首饰玩意儿。   霍如卿听得心花怒放,当即就准备先去买首饰。   到了明京里最富盛名的翠微阁,才进门,便看到里面已经有些年轻女子在看头面了,看打扮应该也是明京里的贵女,霍如卿好奇地看了她们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倒是跟在她身边的苏清辉格外引人注目。   “若是喜欢,便都买了。”   苏清辉站在一旁看她挑花了眼,他表情淡漠,眼里却含着一抹宠溺。   而里间很快有掌柜迎了出来,满面笑容道:“公子是陪夫人来挑首饰的吧?夫人容貌美丽,公子真是好福气,我们店里正好新上了两套头面,夫人可要看看?”   这掌柜并不认识苏清辉,但看他的衣着打扮,还有腰间坠的那块羊脂白玉,便知这人身份定然高贵,所以说话间已经让人捧了匣子出来,打开让霍如卿挑选。   霍如卿当然是喜欢的,反正是大辉子的钱,不花白不花。   但她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听斜里一道声音传来,含着几分怒气。   “掌柜这是什么意思?”   方才站在旁边挑选首饰的其中一位小姐眉间带煞,语气冷漠道:“怎么只有她是你家客人吗?”   这匣子里的首饰,方才她们来时怎么不说?   “黄小姐,这首饰您也看过的。”   掌柜面色惶恐,却还是客气道:“您是我们家的老客人了,怎么会对您不敬。”   这位黄小姐也是身份高贵,但他店里这两套首饰造价高昂,他们家又是整个明京最顶尖的首饰铺子,说句不好听的,这位黄小姐有些消费不起,且这套首饰做出来时,他都有递过图册给这些常来买首饰的小姐们,若是有意,当时便该定下了。   今日也是见着苏清辉和霍如卿是个陌生面孔,这才捧了出来,当时做的时候只想着精美绝伦,却有些失了偏颇,造价高了,明京里的贵女夫人们能花这么多钱来买首饰的不多,所以才一直压在了匣子里。   没想到惹了这位黄小姐生气,他实在冤枉。   黄小姐大约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无端退却岂不是显得她无理取闹?因此她咬了咬牙,强硬道:“你哪里捧出来给我看过?”   她与掌柜说话,霍如卿倒没仔细听,她看了眼这两个匣子里的首饰,当即发出了一声惊叹。   “哇,好看诶。”   “这多少钱啊?”   霍抠门只关注这个。   掌柜的给那黄小姐道歉的当口还不忘告诉她:“夫人,这两套首饰售价都是一千两。”   霍抠门差点给自己口水呛死。   “多少?”   她不敢置信道:“我买套宅子都用不了一千两。”   三个铜板能买两个馒头,现在这老板告诉她一套首饰要一千两?   霍如卿心里换算了一下,觉得心窝子都在疼。   倒是苏清辉镇定道:“若是喜欢两套都买了吧。”   “不行,太贵了。”   霍抠门真狠不下这个心,虽然花的是苏清辉的钱,但苏清辉的钱不就是她的钱吗?花了她一套房子的钱来买珠宝・・・・・・原谅霍抠门一向抠门惯了,她舍不得。   眼看她这模样,旁边那还在同掌柜说话的黄小姐便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来,她轻笑道:“瞧,她也买不起,还眼巴巴送上去给人看,我真以为哪位贵人莅临呢。”   这话霍如卿就不喜欢听了   她抠是她抠,但你说她就不对了。   霍如卿不开心那总是要有人遭殃的。   她用鄙视的目光把这位黄小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这才道:“长得这么丑嘴还多,没钱就没钱,装什么大富贵。”   那黄小姐可气坏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听过有人这么骂她,身边的姐妹拉都拉不住她,她径直走过来,俏脸含煞道:“你这贱婢竟敢骂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请欣赏大型惨剧――青年才俊暴打花季少女。 009:令人悲伤。 霍如卿:令人愉快。 苏清辉:找死的东西! 预告:小太子即将出没。 感谢打赏!嘤嘤嘤~ 感谢在2020-08-24 22:38:24~2020-08-26 16:3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韭菜盒子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没有一万两银子哄不好   “啪!”   一声巨大的脆响,这位黄小姐直接被一巴掌扇了个跟头,惨叫一声,栽到在地。   这不是霍如卿打的,霍弱鸡还没这么大的力气,这是苏清辉动的手。   他脸上凝着阴云,看着跌在地上的黄小姐,冷冷道:“若是不要嘴舌,今日就帮你割了。”   大辉子可不管什么女人不女人,你敢骂霍如卿,还当着他的面骂,就是八十岁老妪都给你扇飞一米远。   这位心狠手辣也不是一两天了,至于什么怜香惜玉,在苏清辉这里完全不存在的,别看他长得一副风光霁月的俊俏模样,可他怜的只有一个霍如卿罢了,其他女人,那是什么东西?   这一巴掌打得惊天地泣鬼神,至少在翠微阁里的客人都看呆了。   虽说贵人们吵架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可这男人动手打女人的事情,贵族里还罕有发生的,大家都是豪门望族,谁也不愿把这种事搁到明面上来做,私底下便是怎样阴私都好,面子上却要保持风度。   但这位公子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把黄小姐扇了个跟头。   这样没风度的事儿放到贵族里,简直可以当做茶余饭后闲谈一个月。   但在场这么多人,总有些豪门勋贵的小姐们认识苏清辉,有认识他的,便赶忙拉着身边人退后,不想掠这位宰相大人锋芒。   嫉妒霍如卿的自然也有,可只要认出他的便没有不怕的。   只从苏清辉当堂抢了余将军亲事而明京无人觉得难以置信,便能看出这位常做些惊天地的事,便是再喜欢,也没有哪位贵女真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做什么,因为那些做过什么的如今都成了黄土下的一抹枯骨了。   所以他只打了黄小姐一巴掌真算轻了。   霍如卿其实也惊了一下,但这姑奶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愣了一下便露出灿烂的笑容,崇拜地看着苏清辉道:“阿辉你好帅啊。”   如果这一巴掌是她扇的那就更帅了。   霍如卿还有点遗憾,论帅气她居然输给了苏清辉。   苏清辉面对她时已然恢复了笑意。   他宠溺道:“若我不在你身边,有这等贱婢骂你也无人教训,岂不让人难过。”   大辉子大概是想从根本上阐述跟他在一起的好处,但霍如卿这个时候没想那么多,她只用星星眼看他,不住点头:“嗯嗯,你说得对。”   反正开心的时候苏清辉说什么都可以是对的,不开心了再说。   倒在地上的黄小姐半边脸都肿了,可见苏清辉力道之大,她懵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这下可算红了眼。   “你敢打我?”   “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看她似乎马上要开口报出自己亲爹的大名,霍如卿心眼一转,先一步堵住她的话。   她指着苏清辉比黄小姐更嚣张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霍如卿也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苏清辉式的邪肆笑容,她神气道:“睁大你的牛眼睛看清楚,苏清辉不认识吗?我看你就是想死。”   苏清辉这三个字毫无疑问非常有威慑力,黄小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亲爹名字便这么硬生生梗在了喉间。   她满眼惊恐看着苏清辉,那张俊美的脸在她眼里已经不亚于地狱里勾魂的阎罗王了。   明京里就没有人不认识苏清辉,便是没见过也该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他的手腕,更别提前几日这位还闯了东宫。   他连皇室的脸都能打,处置一个朝臣的女儿有多难?   黄小姐跌坐在地,只觉背脊一片冰凉,连话也不知该怎么说了。   霍如卿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被吓住了,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满面笑容在黄小姐面前蹲下道:“其实吧,你骂我一句也没什么,大家都是在明京里讨生活的,我也不想为难你,不如大家交个朋友,你给我买两套首饰吧。”   009:“???你的用意就这?”   你是有多抠门?身边有个提款机在了,还想着坑别人的钱?   “你懂什么,这年头钱多难挣啊?”霍如卿认真道:“那大辉子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不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理所当然怼了009一句,又看黄小姐半天不回答,便直接对翠微阁的掌柜道:“行了,她答应了,这两套首饰我带走了,你记得找她要钱。”   她开开心心让侍女把这两套昂贵首饰拿走。   可怜掌柜的也没敢说一个不字。   苏宰相就站在这里,他敢说什么?   “阿辉,我要买衣服搭首饰。”   霍如卿可没时间跟他们在这儿僵着,她提了首饰头面就要去买衣服,要是像黄小姐这样的冤大头再来几个就更好了。   苏清辉并不在乎这点钱,可霍如卿开心,他就没所谓,他目光划过跌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的黄小姐,当真随着她离开。   要是换成霍如卿那两个前夫,指不定就私下里帮她付了钱,但苏清辉不一样,霍如卿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她爱坑人家的钱,他就真不给。   可以说是很般配了。   两个人就这么走出了翠微阁。   霍如卿一边走一边亲手从侍女手里接过一个匣子抱在怀里,满足道:“阿辉,我今日挣了两千两银子。”   蛔虫成精的苏清辉立刻看出她的想法,马上附和道:“嗯,你真棒。”   “嘻嘻。”   霍小骄傲就喜欢听人夸奖自己,闻言立马高兴道:“那我这么棒,你不奖励我吗?”   “当然要奖励。”苏清辉也特别上道,他微微弯下身子,轻笑着附在她耳边道:“奖励你今晚同我一起睡。”   霍如卿:“・・・・・・”   009在她脑海里笑得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你看,你说啥他都懂。”   “闭嘴!”   霍如卿恼羞成怒,狠狠骂他:“你再笑我今晚就跟系统公司举报你打击宿主,大哥不说二哥,我惨以为你很光荣?”   “那没你光荣。”   009也不在乎被她怼了,反正看霍如卿吃瘪他就很高兴,他们菜鸡互啄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哼,辣鸡!”   “彼此彼此。”   啄了一阵子,心里舒坦了许多,霍如卿这才有心思抬起头来对上苏清辉似笑非笑的双眼,那双眼里暧昧之色显而易见。   大辉子最近很喜欢开车,还特别喜欢在大街上开,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不过作为一个新世纪的女性,霍如卿觉得自己还是要脸的,她适应不了他有事没事当着这么多人面就开车。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阿辉啊,我跟你商量个事,你以后能不能・・・・・・”   “苏清辉。”   清晰而微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霍如卿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看见街道中央不知何时已让开了一条通道,视线尽头,有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的男人。   那人穿着朱红色的广袖锦衣,衣角边绣着金色腾龙,坐在马上从高处俯视他们,头上带着的金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男人生了一张艳丽无比的脸,他眉眼狭长,目如幽夜星辰,鼻梁高挺,肤色白皙,那张薄唇殷红,仿佛天生等着人去采撷。   美丽绝伦的长相又着了一身红衣,尊贵气度中逶迤出绝代的风华,从人群中望去,任谁第一眼看见的都是他。   这样一个有着绝色容颜、举手投足都十分优雅尊然的男人,就是大令朝的太子。   皇帝唯一的嫡长子,君无暇。   君无暇这个人和苏清辉一样,有很多特点,最大的特点就是特别好看,长了一张妖精般魅惑的脸,穿衣打扮也喜欢红黑金这种骚包颜色,但他却当了正经王朝的太子。   这导致霍如卿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特别嫉妒他。   这脸给她多好啊,她回去立马就能成为一个绝世玛丽苏吃遍天下不用愁,左手一个大总裁,右手一个大影帝,想想就开心呢。   不过也就只能想想了。   谁叫她身为一个女人竟然还没有君无暇好看。   强烈的悲伤感甚至冲淡了霍如卿见到他的紧张感。   因为隔着挺远的距离,君无暇大概没认出来她,他坐在马上,姿态慵懒,马蹄缓缓往这边而来,目光遥遥看着站在霍如卿身边的苏清辉,唇角是淡漠和冷意。   “宰相大人如今这口味真不敢恭维,果真是个多情人,本宫看这位姑娘长得勉强算清秀,这就是那位何姑娘?”   他缓缓靠近,眼带嗤笑,目光从苏清辉身上挪到霍如卿身上。   然后・・・・・・   然后他唇角的嗤笑就僵在了脸上。   霍如卿面无表情看着他。   霍凶凶不开心了。   这倒霉玩意儿说她丑。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老娘当初艳冠明华的时候你特么还是个流鼻涕的小屁孩呢!   而君无暇却愣愣看着她,直到坐下马匹缓步靠近,他才不敢置信道:“夫人?”   霍如卿超级生气道:“谁是你夫人?长得好看了不起啊!我丑我自豪,干卿底事!”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弄死他算了,这倒霉东西说我丑! 009:人家只是说你清秀,哪里说你丑了? 霍如卿:清秀不就是丑!本仙女这么好看,以前当公主的时候人家都是说我倾国倾城好不好? 009:有点自知之明行不? 霍如卿:我看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PS:太子还是有点实力的,大辉子一下子干不死他,只能慢慢修罗场。 另外太子是男二哈,虽然还有男三四五六七八・・・・・・ 关于年龄,陈远庭最大,他结婚的时候大辉子才十八岁,大辉子第二,太子是最小的,啊,风华绝代又青春正年少,劲敌出现! 感谢在2020-08-26 16:37:30~2020-08-26 21:1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采蘑菇的小悟空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一见钟情   霍如卿可不管你是不是旧情人,是不是盛世美颜天下第一,说她丑那就是天下第一不可原谅。   她明明这么好看,君无暇竟然说苏清辉没眼光?   那不是在说苏清辉,那是说她!   霍小心眼当时就不开心了,就连君无暇从马上翻下急切想要靠近她都没给什么好脸色。   可君无暇到底没能站到她面前,因为旁边还有个苏清辉。   她为傅听云嫁给陈远庭时,苏清辉才在明京崭露头角,她将死之时他才知道傅听云就是霍如卿。   但她为钟锦瑟嫁给太子时却不同。   那时他已声名鹊起,少年宰相,兼太傅之职,他是君无暇的老师。   日日见着心爱的女人同自己的学生耳鬓厮磨、浓情蜜意,而他却只能引而不发,那种感觉谁也无法想象。   那是苏清辉最隐忍最压抑的一段时光,他的妒忌翻天覆地,明面上却还得是一个体恤学生、忠君忠国的好太傅,那时的苏清辉是世人眼中风清月朗、天资绝佳的天骄,他教导君无暇为君之道,教导他善待苍生子民,教导他关爱家人妻子,可谁知他心中疯狂早已泛滥?   傅听云为国破而亡,钟锦瑟却为了太子葬身火海,在苏清辉眼里,君无暇和陈远庭是完全不同的。   若霍如卿那日是在东宫,恐怕今日就是另一个情形。   “苏大人,锦瑟是我的太子妃。”   君无暇收起了脸上那两分懒散,他目光冷漠,直刺苏清辉。   “太子妃?”   苏清辉笑了一声,当着他的面将霍如卿揽进怀里。   “你的太子妃与我何干?不过太子殿下看清楚了,这位‘勉强清秀’的女子,乃是我苏清辉的妻子,可不是钟锦绣。”   君无暇眼中便掠过一丝无奈之色。   他方才隔得太远,加上何恬菱的长相确实与钟锦瑟不同,他一下子没能认出来这就是钟锦瑟,这才说了那些话,谁曾想如今竟被苏清辉拿来堵他。   他倒是不在乎苏清辉怎么说,可他的瑟瑟怕是要生气了。   瑟瑟的小性子他最清楚不过,很是听不得这些话,她最爱人夸她。   他倒也算了解霍如卿。   霍小气现在确实很生气,没有一万两银子哄不好的那种。   便是苏清辉如今揽着她,她也没挣扎,就这么把脸埋进他怀里,她现在不想看见君无暇那张俊脸,她很恼火。   君无暇见她这样,也不同苏清辉说些什么了,只先笑着哄她:“瑟瑟,你抬起头看看我,我方才的话不是说的你,你别生气。”   霍如卿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抿着唇把脸转了过去。   还是不想理他。   君无暇便又道:“我这有银票,你笑一笑,给你一千两好不好?”   霍如卿听着有些意动。   笑一下给一千两,她能把小太子笑破产诶。   她当即笑着抬起头来・・・・・・然后被苏清辉又按了回去。   大辉子黑着脸道:“我又不是没钱,都是你的,为了一千两你就要对他笑?”   苏清辉快气死了。   这小坏蛋也太没节操了,纵他有千般淡定,依然敌不过她时时刻刻手想往外伸。   且霍小混蛋还委屈巴巴的,凑在他怀里小声说:“笑一下一千两诶,笑十下就是一万两,我能买无数个馒头了。”   “我少了你一顿馒头吗?”   苏清辉脸愈发地黑。   他自是不知道霍如卿确实很穷,不穷她也不会来做这个任务了,系统公司可是承诺了她好多好多钱,她回去还得还贷呢。   眼见着大辉子又生气了,霍如卿只好打消了卖笑挣钱的想法,她委委屈屈趴在他怀里,还小声嘀咕道:“一下子就错亿了。”   “你消停点吧大姐。”   009翻着白眼道:“你是哈士奇吗?一刻都不得空,非要搞得苏清辉发脾气不可?”   “又不是你的钱,你当然不心疼了。”   霍如卿愤愤道:“再说了,我又不是没办法,他生气我哭一哭就好了嘛,他可喜欢看我哭了,你看之前那么大的事不都轻轻放过了?”   009再次翻了个白眼。   你确定苏清辉喜欢看你哭?   人家是没办法好不好!   009摇着头叹气:“他看上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人家是爱上一匹野马家里没有草原,你这是一群藏獒啊。”   “你才是藏獒,你全家都是藏獒!”   霍如卿不开心了,主要是藏獒不好看,这么比喻她就很不开心。   又骂了009几句后,她这才消停下来,继续趴在苏清辉怀里关注君无暇。   君无暇不是陈远庭,他是监国的太子,手握重权,就算干不赢苏清辉,可起码自保没问题,他们两遇到一定是个地狱级的修罗场,霍如卿说得轻松,其实心里也很烦恼。   主要是谁受伤了她都会心疼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渣,可这是真的。   她真不是那种没有感情的任务者,她也会因为彼此之间相处而产生亲近,产生关切,希望对方一切都好,因为对方对她很好。她之所以没有沉溺进去,只是因为她比别人更清醒,她很明白自己想要的不是这个世界惊天动地的一场爱情,她仍然是想回去的。   回到那个即便压力大、生活普通平凡,但依然属于她的世界。   这是她心底的锚,让她不至于沉醉。   但伤害这些对她好、喜欢她的人,不是她的本愿。   虽然这些想法越想越觉得是渣女发言,不过她就是这么想的呀。   霍如卿想了好一会儿也没从‘渣女’这两个字中挣脱出来,又挣扎了半分钟,她放弃了。   算了,渣女就渣女吧,反正男人都没好东西。   这么简单粗暴滤过了一遍自己的想法之后,她终于从苏清辉怀里抬起头来。   她抬起头的时候,苏清辉还紧紧揽着她,与君无暇对视的目光里似乎擦出了锋利的火花。   一个饱含妒意,一个毫不退让。   霍如卿有些好奇看了他们两眼,随口道:“一见钟情?”   “・・・・・・”   她成功用四个字把目光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009:你能活这么大一定是系统大神的恩赐。 霍如卿:我说啥了?那错亿了还不准我说两句? 009:我只希望你的骚话能和你的智商一样简单点。 霍如卿:・・・・・・(逐渐起了杀心) 关于太子如何认出霍霍,其实是这样的,主要是女主也没故意掩盖,陈远庭那会儿她起码掩盖了一下,你们要知道,像她这么沙雕的女人在古代那一定犹如萤火中的烛光,看不见的都是瞎子,所以小太子一看这小气吧啦哄不好的表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家同样哄不好的太子妃。 第二个原因是大辉子,大家注意,上一章有一句台词是太子说他是个“多情的人”,因为大辉子喜欢霍霍,这一点,霍如卿当太子妃的时候太子不知道,但她死了之后苏清辉疯了,所以后来太子是知道的,他看到大辉子身边站了个女人,以为他移情别恋了,但近了一看,这表情这么熟悉,又跟苏清辉在一起,可不就是他老婆吗,太子反应可快了。 这些后续剧情会慢慢说,但介于有挺多小伙伴问,所以我提前解释一下,如果还觉得不合逻辑・・・・对,我们就是没有逻辑。 另外。 关于名字,苏清辉知道真名,因为女主之前来这个世界,她是用的自己的名字,后面从陈远庭开始才有身份。 陈远庭(傅听云)君无暇(钟锦瑟)后面的男三四五六七八 ・・・・作者君随口一说,不过有的几率很大。 另外的涉嫌剧透,我就不说了。 啾咪。   ☆、男人是魔鬼   苏清辉有些恨恨,却只捏了把她的脸:“你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话。”   主要是动手打人他心疼,可不做点什么他又觉得这女人口无遮拦得给个教训。   但他捏完霍如卿的脸,霍如卿自己都还没抗议,对面君无暇就冷道:“我夫人的脸,是你这乱臣贼子可以捏的吗?”   此话一出,霍如卿顿时有点脸红。   周围人这么多呢。   那些平头百姓离得远,可君无暇身后跟了好几队侍卫,看穿着应该都是宫里的人。   这种仿佛三个人打情骂俏的话多不好意思啊。   她顿时就想到上次设想的三个人一起洗澡的画面。   “・・・・・・”   霍如卿有些慌张道:“009,我该不是病了吧?为什么脑海里总冒出一些三个人的画面,你们系统公司有没有对任务者的心理检测啊,万一我完成任务回去之后得了精神病怎么办?”   009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就霍如卿这样还要担心精神病?得了精神病可能还正常些呢。   009不回答霍如卿也没办法,她只好勉强把这些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继续关注面前的修罗场。   那边君无暇说了一句之后,这边苏清辉也冷笑道:“无暇,你莫不是得了臆想症?好端端指着本相的妻子说是太子妃,若是想女人了,这明京里大把贵女任你挑选,可要老师帮你物色几个?”   他曾为太傅,这么称呼太子也是可以的,就是霍如卿听着总觉得很怪。   这要是君无暇再喊一句‘清辉’・・・・・・   霍如卿再次努力收敛自己的思绪,尽力不发散出去,等到君无暇又骂苏清辉是逆党之后,她终于开口了。   “那个・・・・・・”   霍胆小悄摸摸两边都看了一眼,笑着试探道:“相逢即是有缘,既然这么巧,那不如咱们一起逛?”   009叹息着捂上了眼。   她身边,苏清辉顷刻间露出阴森笑容来,他笑得仿佛个阎罗王,用森然语气道:“你还想同他一起逛?”   霍如卿睁大了眼睛看他,满眼无辜,小声辩解:“他有钱,可以多一个人付钱・・・・・・”   末尾的话她憋进了嘴里。   大辉子的表情好可怕啊,简直像是要吞了她一样。   苏清辉用力揽着她的腰,脸颊靠近,霍如卿隔得近,几乎能听见他磨牙的声音,他狠狠道:“你就这么穷?我的钱还不够你花吗?还要你去找别的男人付钱?”   霍小机灵见他这个模样,立刻委屈道:“阿辉,你凶我。”   她摸了摸眼睛,眼泪已经在眼眶蓄势待发。   再凶她,她就哭给他看,让他看看必杀技的威力。   “不准装哭。”   苏清辉盯着她的眼睛,伸手捏住了她一边脸颊,凶狠地威胁她:“再哭我就捏烂你的脸,看还有没有人喜欢你。”   他话音刚落,便听君无暇道:“瑟瑟,到我这来,有我保护你,他不能将你怎样。”   他朝霍如卿伸出了手,就像曾经无数个朝夕一样,笑容温柔而又甜蜜。   霍如卿看着他的脸,其实心里真有点意动。   主要是小太子长得太好看了,而且她从上个任务到这个任务的时间跨度其实只有不到十天,而不是像苏清辉他们印象里的几年,所以她现在最熟悉的人就是君无暇。   君无暇长得像个妖精,可人是真的好,比大辉子这个黑化蛔虫精好多了,从来不限制她的自由,要什么给什么,也不强迫她做什么――虽然这可能是因为她嫁给了他,但总的来说,小太子在她心目中的印象确实不错。   但苏清辉实在太了解她了。   只看她眼神微动,这只蛔虫精就能想到她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他紧紧揽着她的腰,力道箍得她腰疼,他似威胁又似痛恨道:“你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手。”   霍如卿诧异看了他一眼,下意识‘诶’了一声:“阿辉你现在不威胁我了?”   以前不都是威胁她吗?现在改成威胁别人了?   苏清辉黑着脸,表情冷冰冰的,也没回答她。   009便叹息着道:“你真是个语言小天才,每句话都让人起杀心,他要不是喜欢你,我怀疑你现在能死一百多次。”   “你可以不说话的。”   霍如卿就特别不喜欢009这一点,天天怼她,怼她能有钱拿吗?   009撇了撇嘴,没再刺激她。   可现实中苏清辉依然死死盯着她,只要霍如卿有伸手的迹象,估计大辉子就要发疯。   霍如卿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瞥了眼依然温柔看着她的君无暇,朝他露出一个完美的假笑来。   “呵呵呵,那个,我、我不是钟锦瑟。”   但君无暇依然执着,他笑了笑,殷红的唇仿佛一抹朱砂,有点莫名勾人,他道:“瑟瑟,我们日夜相伴,你眼神动一动我都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必忌惮他,只要你自己愿意,我自有办法不让他伤害你。”   而揽着霍如卿的苏清辉只是冷笑。   他也不解释,太子这些年倒是膨胀了,以为有了两分本事便能如何,可惜如今已经不是皇室的天下。   听他们这么说,霍如卿便很纠结。   她纠结的点不是太子能不能让她安然离开苏清辉,她是在纠结,为什么大家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家一起逛街一起给她付钱不好吗?   她想得很美,美到009都忍不住朝她翻白眼。   就在纠结之时,那边君无暇又道:“苏清辉,你觊觎我的妻子,不惜枉顾人伦,以下犯上,可你再费尽心思也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瑟瑟她爱的是我,否则当年你就不会隐忍多年,不过是因为你明白,她根本不会选择你。”   霍如卿目瞪口呆看着他,第一次知道小太子还有这种天赋。   这怼人的功夫比她还厉害。   苏清辉这个人明明平时也是个冷静有谋划的,什么阴谋诡计老谋深算不在话下,可偏偏有个话题每每都能让他失去理智,且屡试不爽。   这个话题就是霍如卿不爱他。   他一直抗拒这个事实,也曾欺骗自己他对霍如卿来说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与她相识最久,可他心底再清楚不过,霍如卿不爱他。   若是爱他,怎会舍得他如此痛苦?怎会不在乎她的死对他来说是多么恐惧?她是不爱他的,至多是因着从小的情分照顾他几分,但他们之间没有爱。   他不愿认清这个事实,他宁愿沉浸在欺骗自己的谎言中――只要霍如卿在他身边,他就能骗自己她也是喜欢他的,哪怕是他强制着不让她离开。   可如今君无暇把这话清清楚楚翻开,苏清辉看到他的眼,他眼里的目光,那是得意是不屑的。   君无暇很得意,因为霍如卿定然爱他胜过他。   哪怕他身为太子失了大令的权势,但他有霍如卿的爱。   而他没有,他苏清辉没有。   霍如卿眼睁睁看着大辉子的脸色从暴怒归于平静,又从平静变得苍白,那种感觉就像心如死灰的寂,他的心从鲜红的颜色褪成了灰,而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这种感觉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就像他在顷刻间生了场大病。   看见他这个样子,霍如卿咬了咬唇,小心翼翼道:“阿辉,你没事吧?”   虽说君无暇说话是挺刺激的,不过也没这么严重吧?大辉子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东西,这感觉不像是情敌怼了他一句,简直像看见了她和君无暇当场限制级一样。   霍如卿苦恼地皱着眉头,心里默叹。   等下苏清辉发疯怎么办?她不一定控制得住啊,唉,男人的心就是脆弱。   她刚想了这么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其他话,便见苏清辉突然从揽着她的动作变成拥她入怀,他把她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脸埋在她颈项,低低道:“你是爱我的对吗?”   大辉子声音显得特别脆弱。   霍如卿便深吸了口气,才想回答,就听旁边君无暇也道:“你痴心妄想,瑟瑟爱的是我。”   她努力扭头,余光里看见君无暇笑得温柔,他放下了伸向她的手,但依然带着甜蜜道:“瑟瑟,我说得对吗?”   霍如卿:“・・・・・・”   大哥你这是要我送命啊。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修罗场里两个男人都问你是不是爱他,你该如何回答?   霍如卿此刻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   但很可惜她不是。   且苏清辉没理会君无暇,他用力拥着她,再度脆弱道:“你骗骗我好不好?”   霍如卿感觉他声音都要哭了。   噫呜呜噫,大辉子好可怜啊!   霍如卿觉得自己心中母性的光辉一瞬间腾起,她赶忙搂住他的腰,开口道:“我当然・・・・・・”   “瑟瑟。”   君无暇这个小妖精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也一瞬间落下,仿佛失去了全世界般,霍如卿看不见他的脸,但能听到他悲伤道:“若你爱他,我该怎么办?”   霍如卿:“・・・・・・”   男人都是魔鬼吗? 作者有话要说:  009:不仅是魔鬼,还是戏精,你看看,你演技搁他们两中间就是个辣鸡。 霍如卿:・・・・・・闭嘴! 苏清辉:你以为只有你会哭? 009:是啊是啊,你看大辉子也会,他虽然长相比不过人家,但他可以哭啊。 霍如卿:・・・・・ 009:啊,这就是女人,果然人类都一样,还是我们系统香。 感谢在2020-08-28 02:08:43~2020-08-29 03:22: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韭菜盒子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梦   像她这种同情心泛滥的女人,最怕这种悲情场面了。   要是大辉子像之前那样威胁她,那霍如卿说不定逆反心理一起,她偏不如他的意,可大辉子现在脆弱地像个小孤儿。   还有君无暇。   这小妖精以前就喜欢用这种扮柔弱的方法博取她的同情,现在一看苏清辉这样,他也这样。   关键是霍如卿就吃这一套。   她最看不得男人哭了,特别是长得好看的男人,哭得她心都要碎了。   可她现在没有两颗心,碎不了两个人。   霍如卿只觉头痛欲裂,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怕伤了谁的男儿心。   如此局面僵持了半刻钟,大概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终于有人过来打破这个僵局。   君无暇身后有一列骑士赶来,为首的迅速下马,单膝跪地道:“殿下,大人们还在等着您。”   君无暇出宫自然不是游玩,他今日有事与人相商,却没想到遇见了苏清辉和霍如卿。   虽然人死复生这件事匪夷所思,但他依然第一眼就肯定了是他的瑟瑟。   如今有人来催,他立刻便想改日再议,不过那骑士的话让霍如卿听见了。   她简直感动得想哭,这骑马的小哥哥来得太及时了。   霍如卿立即从苏清辉怀里挣脱出来,笑着道:“啊,太子殿下还有事啊?那你先走吧,可不能耽误了你的事,这样,我们下次再见。”   君无暇急切道:“瑟瑟我・・・・・・”   “行,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去找你啊。”   嘴里说着根本不会实现的话,霍如卿硬下心肠,干脆拉着苏清辉就跑,再不走她就要心软了。   一个好看的男人爱她那是甜蜜,两个那就是悲剧了。   可怜君无暇都没来得及再说些甜蜜温情的话,就眼睁睁看着她拉着苏清辉一溜烟消失在街角。   看着她的背影,君无暇唇角温柔的笑逐渐隐去,他似幽夜星辰的眼眸中渐渐凝起了阴郁的寒冰。   君无暇从来不是一个温柔的人,更何况自钟锦瑟死去之后,他更不知温柔为何物了,方才的温柔与脆弱不过是给他的瑟瑟看的,但如今他的瑟瑟离他远去。   她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   苏清辉。   几年前,瑟瑟死去的那一日,他知道了这个男人的痴心妄想、狼子野心,他们决裂当场,但他从没想过几年后的今天,瑟瑟还能回来,可她牵的不是他的手。   他的太子妃怎容他人染指?   君无暇静默许久,直到身边人再次催促,他面无表情转身,翻身上马,鲜红衣袂纷飞之间,只听到他冷冷道:“走。”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力量罢了,待到绝巅日,他必要让苏清辉尝尽世间苦楚!   马蹄声响,那一道鲜红携着冷意消失在街道尽头。   另一边,霍如卿下了好大决心才拉着苏清辉远离了那里。   苏清辉也没挣扎,就这么任她拉着离开,眼里还有笑意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脆弱。    他站在街角口,牵着霍如卿的手,目光依然染着悲伤。   “阿卿,你下次还会选我吗?”   霍如卿就很头疼。   大辉子发什么神经,你一个霸道总裁式的人非要搞得跟个小媳妇似的,你又不是君无暇。   反倒是009清晰明了道:“你看,你有必杀技,他现在也有了,是不是公平多了?”   “公平你个头。”   霍如卿骂了他一句就不想再理他。   她头疼看着苏清辉,尽量让自己抱怨的语气不要那么明显。   “阿辉啊,你可是堂堂男子汉,说话可以稍微硬气点。”   “可阿卿不就是喜欢听这样的软话吗?”   苏清辉眼里的悲伤隐去,他渐渐笑了起来,还缓缓道:“他不过说了一句,你就心疼他了,怎么不见你心疼心疼我?”   他这么笑,霍如卿瞬间就明白了。   大辉子吃醋呢。   他又吃醋了。   这大哥怕不是蛔虫成精,是个醋缸成精吧?   霍如卿无语。   不过她这次选了苏清辉,他似乎还算愉悦,脸上带着笑,笑得霍如卿心惊胆战。   这样的情形下她自然没心思买什么衣服了,两个人很快就回了家。   深夜,凉风如水。   桌旁的屏风绘着松劲竹石,苏清辉一袭玄色锦袍,眉目间带着微风拂面的温和,他坐在桌案前,有阳光投在身侧,似带光晕。他手里握着书卷,书卷上字迹飘逸,他目光掠过,笑着赞道:“临安,你这书法越来越好了,笔走龙蛇,颇有陛下之风。”   临安是君无暇的字。   桌案之下,是几张稍微矮一些的案席,眼眸微微狭长的少年居中坐着,他勾起殷红唇角,眼里冷漠散去几分,只听他恭敬道:“是老师教得好。”   “你不必谦虚。”   苏清辉放下书卷,望向其他人。   “你们皆要向太子学习,不可懈怠。”   其余少年们便起身恭敬道:“是,太傅。”   而被他称赞的君无暇却突然笑着问道:“太傅,我明日可否带太子妃来听太傅讲学?”   苏清辉眼眸微怔,似是想起了什么,但那情绪飞快掠过,他温和道:“太子与太子妃新婚,感情甚好,陛下也宠爱你们,若是太子妃愿意,自然也可来听苏某讲学。”   少年君无暇便弯了眼眸,愉快道:“多谢太傅。”   明媚和睦的画面顷刻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与少女相携而来的场景。   从来冷淡桀骜的小太子小心翼翼牵着少女,甚至帮她提着裙角,他温柔道:“瑟瑟,你慢些走。”   美丽动人的少女却充满活力道:“无暇,太傅真的同意我来旁听吗?”   “你是我的妻子,这宫中想去哪里都可以。”   君无暇宠溺摸了摸她的发顶,亲密道:“太傅讲学时辰较长,我让人备了果子,你要是饿了就吃些果子。”   “嗯嗯。”   少女脸上带着笑,眼珠子乱转,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可站在习听殿门口的苏清辉却仿佛一瞬坠入地狱。   他看着那少女和太子嬉笑打闹,他看着太子对她百般宠爱,他看着一贯冷漠的少年将全部的温柔小心翼翼捧给她,他们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若是霍如卿和君无暇是天生一对,那他呢?   他苏清辉呢?   彼时阳光灿烂,可那暖意刺得他生疼。   苏清辉目光极为痛苦,看着那对少年少女走进,他在习听殿门口伫立许久,终于迈步往前。   刺眼的阳光一瞬间灼热起来,化作熊熊燃烧的大火。   耳边是无数惊慌失措的声音,宫人尖细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响起。   “走水了――”   “来人!快救火!”   “快!太子还在里面!”   “殿下!您在哪儿!”   “太子妃,您不能进去!火势太大了!”   “太子妃――”   熊熊火焰之中,房梁被烧断,大火倾轧而下,将一抹纤细身影吞噬其中。   然而令人可笑的是,这场大火却只吞噬了她一个人,太子根本不在其中,他途中有事离开,恰巧避开了大火,但太子妃一心救他,冲进了火里,埋葬了自己。   君无暇安然无恙,钟锦瑟却死了。   白骨焦黑,满地灰尘余烬里,苏清辉看见那枚熟悉的颤珠发簪,被烧得有些形迹不清,但他永不会忘记,因为这是他送的。   她为钟锦瑟时,她收下的唯一一件礼物。   此刻和她一同埋葬在火里。   苏清辉眼前的画面有些模糊起来。   他眨了眨眼,眼中湿润滴落,落在了那具漆黑白骨上,仿佛骨头上生出的花。   剧烈的喘息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苏清辉同从前无数个夜晚一样从床上坐起。   窗外银白月光洒落,照见他额角细密的汗滴。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遇见了君无暇的原因,他又做了这个梦。   霍如卿今晚因为强烈的反对没同他一起睡,所以苏清辉醒来时,房间里寂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喘息声。   绵密而又急促。   他这辈子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忘记那一段时间,哪怕如今霍如卿回来了,他依然会做这个梦,如跗骨之毒,他心中从未放下。   苏清辉靠在床边静默半响,终于深吸了口气,他闭了闭眼,掀开被子走下床。   倒了杯冷茶喝下,他没有再上床睡觉,而是看了眼窗外阴冷月光,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于是此刻睡得七仰八叉的霍如卿并不知道某位大辉子半夜又偷摸进来了。   或许也不算偷摸,苏清辉是正大光明推开她的房门走进来的,只是霍小可怜睡得太熟,她根本没醒。   苏清辉站在她床边静静看了一会儿,这期间甚至看到了霍如卿踢被子,但他依然一脸平静,看了会儿,他淡定地掀开霍如卿的被子钻了进去,然后还给她把被子严严实实盖好。   把人紧紧抱在了怀里之后,他这才重新睡去。   于是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在某个沙雕少女的脸上时,她困困顿顿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俊脸。   “啊――”   霍如卿的尖叫成功吓走了无数栖息在窗外的鸟儿。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大哥你幽灵吗? 009:不,他是阎罗。   ☆、你不想   霍小可怜捂着胸口委委屈屈窝在床角,声泪俱下。   “嘤嘤嘤阿辉你太过分了!”   她就说怎么昨天后半夜总觉得喘不过气来呢,感情是某个大辉子勒着她。   倒是苏清辉半坐起来,仿佛一个拔X无情的渣男一样斜靠在床头,他微敛了眼眸,唇角含笑,淡定看她缩在床角,甚至笑着道:“怕什么?过来。”   “不。”   霍小可怜警惕摇头,抓紧了裹住自己的被子,顺带谴责他:“不是说好了分开睡吗?为什么半夜又爬我的床?”   “爬你的床?”   苏清辉直起身子,将有些敞开的衣领合拢,他从容道:“整个宰相府都是我的,这张床自然也是,我想睡哪里便睡哪里,何来爬你的床?”   这话真的非常像渣男发言了。   霍如卿委屈看了他一眼,围着她的小被子絮絮叨叨道:“所以你是骗我的?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怎么骗你了?”   苏清辉眼里几分宠溺,话却带着逗弄。   009觉得他就是喜欢逗霍如卿这个沙雕女人,偏偏霍如卿自己还没有半分察觉,她愤愤道:“不是说好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吗?那你的东西不是我的东西吗?那宰相府不是我的吗?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苏清辉:“・・・・・・”   他就随口逗了她一句,怎么还较真上了?   不过相比于苏清辉是不是半夜爬了她的床,霍如卿果然还是更在乎他的钱是不是她的钱。   009叹了口气,觉得她真厉害,人家顶多欺骗一下感情,她可厉害了,又骗感情又骗钱。   他的想法霍如卿自然感觉不到,她只觉得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特别是眼前这只大辉子,早知道这样她不如昨天跟小太子・・・・・・   苏清辉眼里的宠溺收拢,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又往不好的地方想了。   他目光中危险之色一闪,霍如卿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从床头凶狠地扑了过来,把她压在了身-下。   他带着几分邪肆的笑,阴恻恻道:“在我面前想别的男人?嗯?”   末尾的‘嗯’字尾音上扬,十足的威胁。   可怜霍如卿手脚都被困在了被子里,现在又被他压着,她完全挣扎不出来,只好眨巴着眼睛立马改口道:“没有呀,你这么好,我怎么会想别人嘛。”   霍小机灵生存第一守则,识时务。   然而苏清辉没放过她。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起身,把团在被子里的霍如卿整个抱在怀里,仿佛抱着颗蚕茧似的,箍得她动弹不得,他道:“你既这么爱钱,那你亲我一口,我给你一千两怎么样?”   他想起了昨日君无暇的‘笑一下一千两’。   霍如卿果真没让他失望,她眼眸‘刷’地亮了,却还假意矜持道:“这、这不好吧?我们感情这么好,哪是区区一千两能比得上的?”   苏清辉慢条斯理蹭了蹭她的侧脸,淡定加价:“一千二百两。”   “你想亲几下?”   霍如卿人还在被子里没挣扎出来,眼里的金光已经要炸开了。   她笑眯眯道:“阿辉啊,我可不是因为钱才亲你哦,你长得这么帅,我是情不自禁的。”   009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但苏清辉没觉得无语,他甚至满含深意笑着道:“我为宰相,权倾朝野,有家财万贯,你觉得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   霍如卿思考了一下,问009:“你说我要是把他亲秃了怎么办?我不喜欢秃头的男生。”   009捂着眼道:“你别跟我说话,我怕传染。”   他不想变成霍如卿这种智障。   “呸!我还不想跟你说呢!”   霍如卿不屑呸了他一声,干脆不理他,她继续看着苏清辉,眼里的光忽闪忽闪的,热烈极了,她认真道:“现在就开始吗?我可说在前头,我不赊账的。”   大辉子特别无语道:“没准备赊你的账。”   他难道看上去像这么穷的人吗?   “嘻嘻嘻那好。”   霍如卿嘻嘻笑了两声,等他抱得松了一些,自己努力从被子里挣扎出来,伸出两只手,她转了个身,正对着他。   霍如卿捧着他的脸道:“啊,阿辉,你真帅,不,不能说帅,我想想。”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有文化的词。   想了一会儿,霍如卿清了清嗓子,开始夸他。   “你是如此的芝兰玉树、玉树临风、温润儒雅、浊世翩翩、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倾国倾城国色天香・・・・・・”   “停。”   苏清辉叫停了她。   大辉子一脸冷淡:“直接亲。”   霍如卿卡顿了一秒,然后她麻利道:“好的。”   009眼前一花,之后的画面就被一张放大的俊脸全部占据了。   他只能看见霍如卿的视野,鬼知道他现在多难受,霍如卿这个女人疯了吧?   她竟然真的扑上去就亲,把苏清辉都扑倒在床上了,他现在整个脑子里全是‘嗯嘛嗯嘛’这种声音,十秒内这个女人抱着苏清辉的脸亲了十多下。   大概十五秒之后,霍如卿放开了苏清辉,她舔了舔唇角,伸出手笑眯眯道:“一共二十口,两万两,承蒙惠顾,请问什么时候给钱?”   009:“・・・・・・”   他发现他真的小看霍如卿了,真的,她能成为优秀任务者是有原因的,起码他就从没见过哪个女人像她这么沙雕和・・・・・・不要脸。   但大辉子还是大辉子。   他微眯了眼眸,盯着霍如卿的红唇看了一会儿,突然哑声道:“我想要・・・・・・”   霍如卿眼疾手快慌张捂住了他的嘴。   “不,你不想。”   苏清辉将她的手拿下,声音依然有点喑哑,目光越发幽暗起来,他低声道:“你同他们洞房,可从来没同我这样过,阿卿,做人不能厚此薄彼,你也疼疼我。”   他说着说着就压了过来。   霍如卿被迫身躯后仰,她一只手撑着自己,一只手抵着他的胸膛,电光火石间霍小可怜大声道:“阿辉,你眼角有皱纹了!”   她又凑过去仔细看了两眼,继续道:“阿辉,你没以前好看了。”   苏清辉靠过来的动作顿住,他霎时间捂住自己的眼角,冷静道:“我没有,你看错了。”   然后他转过身去,提高声音朝外间道:“来人,伺候洗漱。” 作者有话要说:  009:你上辈子一定是个猎人,扎心的准头特别好,我觉得苏清辉迟早有一天被你扎死。 霍如卿: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偷看   等外间伺候的人进来了,他都没有再转过身来,一直捂着眼角,甚至整张脸。   009便叹息:“你真的厉害,我甘拜下风,像你这么狠的女人如今不多了。”   霍如卿有些讪讪。   “我这不是急中生智吗?他长得这么好看,我就随口说了一句,谁知道他反应这么大。”   “是啊,你随口一句扎心都扎得这么准,你上辈子是个猎手吧?”   009对吐槽她总是乐此不疲。   “那现在怎么办?我要不要安慰两句?”   霍如卿想了想,觉得大辉子心理确实蛮脆弱的,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眼角有点皱纹怎么了?   她看了眼在洗脸的苏清辉,笑着凑上去亲切道:“阿辉,男人三十一朵花,眼角纹是你的勋章,是岁月给你的礼物,会让你更有魅力的。”   苏清辉洗脸的动作一顿,他面无表情转过身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得霍如卿毛骨悚然,这才幽幽道:“是啊,你永葆青春,我却快老了。”   他的语气十分低沉,仿佛枯枝干涸后被风吹动的声音。   三十岁放在古代确实不年轻了,主要是君无暇那个贱人还青春正年少。   他们都还年轻,可他老了。   苏清辉眼眸晦暗,藏着许多不知名的情绪。   霍如卿哄了他好几句也没能哄好,眼睁睁看着他洗漱完走了出去,把她和满屋子侍女丢在原地。   “男人真的好难伺候啊。”   霍如卿沉重叹息,扭头就问伺候的侍女:“你们大人是不是经常表现出某种癫狂状态?或者一看就不是好人的表情。”   伺候的侍女吓得不轻,战战兢兢道:“夫人,主子的事不是奴婢们可以罔议的。”   “行吧。”   霍如卿估摸着问她们是没用了,她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对009道:“等等,他是不是没给我钱?”   她痛心疾首:“太过分了,他不会是为了不给钱故意做出这种表情好让我心疼吧?”   009:“・・・・・・”   009平静道:“我建议你回去后去看看脑子,你这脑子起码值一两个亿。”   “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   霍如卿这时候倒精明了,她愤愤道:“我告诉你,你骂我的话我都记着呢,没有一百万我们这个梁子就结下了,我迟早要讨回你欠我的钱。”   009不语,霍如卿开心就好,他就当没听见。   霍如卿心中十分悲伤,有种又错亿的痛感,不过吃早膳的时候苏清辉回来了。   也不知道大辉子去干什么了,出去了一趟之后阴森感就消失不见,他恢复了笑盈盈的表情。   “多吃些,你太瘦了。”   他带着笑意给她夹吃的,自己倒没吃两口。   霍如卿一边吃一边观察他的表情,见他似乎没生气了,她才试探道:“那个、阿辉啊,钱你什么时候给我?”   她现在身无分文,有点钱防身总是好的,万一哪天想离开也好有准备,毕竟倒霉事一次就够了。   苏清辉给她夹东西的动作一顿,有些无奈:“你眼里除了钱能不能有几分我?”   “我有啊!”   霍如卿立马反驳:“你看你说什么我这不都答应了吗?其他人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只有你一个人有的。”   似乎怕他不信,她还强调:“他们连我真名都不知道,只有你知道。”   这话倒是真的,苏清辉眉目间的笑容又温和了许多,他笑道:“除了我,谁能同你相识这么久,我自然是你最重要的人。”   “嗯嗯,你说得对。”   霍如卿咬着包子不住点头。   反正大辉子说啥都是对的,男人嘛,就是需要哄的,以前君无暇也是这样,她都轻车熟路了。   她几口把包子啃完,继续追问:“那你啥时候把钱给我?”   苏清辉的笑僵住了,片刻后他有些无可奈何道:“来人,去取两万两银票来。”   他真怕了这个小财迷了。   很快霍如卿就拿到了她想了许久的银票,开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霍抠门也不是真那么爱钱,主要是穷惨了,她有后遗症。   眼下钱到手了,她心里总算能轻松几分。   吃完饭,霍如卿还没想好等下要做什么,就看有小厮进来附在苏清辉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大辉子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看了她一眼,平静道:“我有些事要去处理,若你无聊了,就叫女使们先陪你说会儿话。”   “什么事?”   霍如卿下意识反问,能让苏清辉黑脸的事情,她觉得可能和她有关。   “一些小事而已,你等我回来。”   苏清辉只笑了笑,没告诉她,带着那小厮离开。   霍如卿皱着眉头本能就想跟上去,但身边立刻有女使道:“夫人,奴婢陪您说会儿话吧。”   这一看就是拦着她。   她眼眸微动,摸着肚子缓缓道:“啊,我吃得太多了,想去休息会儿,阿辉回来了让他来房里找我。”   “是,夫人。”   女使恭恭敬敬把她送进房间,守在门外等她传唤。   霍如卿待门关上之后却立刻道:“9 ,把咱们上次挖墙的拿出来。”   “你又要挖墙?”   “大辉子肯定有事瞒着我,我要去看看是什么事。”   009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只把道具翻出来给了她。   霍如卿当即就把住的房间挖了一个大洞,刚走出洞口就眼前一花,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悄无声息单膝跪地道:“夫人,请您回去。”   霍如卿被他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道:“玉澜?”   “是属下。”   “你不是苏清辉的贴身暗卫吗?”   不跟着大辉子守着她干什么?   “夫人,请您不要离开,主子说了,若您再走,今后他将寸步不离跟着您。”   玉澜也不回答她,只尽职尽责说出苏清辉交代的话。   霍如卿定了定神,当即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我当什么事呢,你真误会了,我没想走,只是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她不等玉澜说些什么,又道:“要不你告诉我?”   “请夫人不要为难属下。”   玉澜一直低着头,声音十分平稳。   这种油盐不进的人就很烦。   霍如卿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说:“要么你告诉我,要么我自己去看,别说为难,你再说这种话我现在就扒光你,看你们家主子会不会打死你算了。”   跟她讲道理?不好意思,她是个老赖。   玉澜显然没跟过这么不要脸的主子,他静默了片刻,果断道:“前厅是太子来访。”   真让夫人对他做了什么他别想活了,主子非将他千刀万剐不可。   “很好,我就欣赏你这种有眼光识时务的人。”   霍如卿夸奖了他一句,扭头就往前厅走去。   玉澜赶忙起身跟了上去。   “夫人,您不能去。”   “你不懂,这种修罗场我不去我怕他们打起来。”   霍如卿语重心长,一副为了苏清辉好的模样,转头却跟009道:“我这该死的魅力,真的,我太有魅力了。”   009白眼都给她翻到天上。   这女人真是该死的自恋。   但自恋的女人可能都很强悍吧,玉澜这么好的身手也没能拦住她,霍如卿小跑着一溜烟就跑到了前厅。   她没进去,只躲在边上偷偷的看,太子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许多侍卫。   这哪是拜访啊,这是要干架了!   她躲在角落里探出半边脑袋看着前厅里的剑拔弩张,身后玉澜有些手足无措跟着她,低声道:“夫人,您回去吧,若是主子发现您偷偷出来看太子会生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要么你别吵,要么你把我扛回去然后被大辉子吊起来打,你选哪个? 009:他选择自闭,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霍如卿:谁让他碰上苏清辉当主子? 009:谁让他碰上你当女主子?   ☆、咬牙切齿苏清辉   霍如卿扭头白了他一眼,也压低声音道:“你瞎说什么?我明明是出来看阿辉的好不好?”   她明明是出来看热闹,不,是出来阻止他们修罗场的,怎么着就是来看太子了?   霍如卿露出一副正义得不得了的表情,小声问他:“玉澜啊,太子边上那个人,是不是带刀侍卫赵凌?”   玉澜平时也是个冷峻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却没法让这位女主子安静或者回去,他眉宇有些焦灼,顺着霍如卿的视线看了一眼,点头道:“是。”   话音刚落,他又道:“夫人,您回去吧,您该知道主子的脾气。”   “我知道。”   霍如卿一边看热闹一边漫不经心回答:“我也有啊。”   随口说了一句,霍如卿继续问:“你跟着苏清辉得有不少年了吧?还是单身?你家主子就没想过给你娶个媳妇?”   玉澜:“・・・・・・”   说真的,他真不想和‘夫人’拉这种家常。   主子要是知道了,多半要把他吊起来打,毕竟主子对这位的占有欲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不是我说,苏清辉也太抠了吧,身边人个个单身,你都跟着他多少年了,我记得四年前你就跟着他了,他也不说给你娶房媳妇,真是作孽哦。”   玉澜又沉默了片刻,突然道:“夫人四年前只有十二岁。”   “哦,不是啊。”霍如卿随口道:“你跟着他这么久不知道吗?我四年前不叫这名字,那时候我叫钟锦瑟呢。”   玉澜又陷入了沉默。   009捂着额头道:“大姐,你没事跟人家聊这个干什么?让人家都知道你重生了就开心了?”   “话不能这么说。”霍如卿辩解道:“我又没透露系统的消息,再说了,这不看热闹拉家常吗?随口聊两句罢了。”   她为自己的口无遮拦随便找了个借口,语气突然急促起来:“快看,要打起来了,我记得太子好像会武,你真不去帮忙?我觉得苏清辉打不过他。”   玉澜大概一下子没法消化这么多信息,好一会儿才道:“主子还有其他人保护,夫人不必担心。”   “啊啊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霍如卿根本没听他说话,她激动得不得了,这一激动,声音就难免大了些,不慎把角落里一盆小花踢翻在地。   那花盆骨碌碌滚了两圈,正巧滚到院子中间,磕到了石凳上,然后‘啪叽’碎成了两半。   这下子两方人终于都停下来了。   顺便也看到了意外制造者――霍如卿。   苏清辉愣了一下,看到她的那一刻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玉澜!”   他声音夹杂着怒气。   霍如卿讪讪笑着走出来:“哈哈哈大家好啊。”   而玉澜只沉默跪下,也不辩解。   确实是他失职。   “下去领三百鞭。”   苏清辉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留下一句冷酷的话。   霍如卿这下急了,她匆匆道:“阿辉你别怪他,是我非要来的。”   “你倒是又长本事了。”   苏清辉是真生气,可当着君无暇的面,他硬生生咽下这口气,把她拉到身边。   对面君无暇笑着道:“瑟瑟,他待你一点也不好,不及我半分温柔,你何苦还留在他身边,我们从前的日子过得不快乐吗?”   霍如卿想回答他,但身边某个男人的目光都要在她脸上戳个洞出来了,她就很难开这个口。   君无暇大概也看到了她为难的表情,他不再追问,反倒看着苏清辉道:“苏大人在朝中肆意妄为,倒行逆施,可知如今有多少折子递到我这里?都是参你一本的。”   “那又如何?”   苏清辉冷笑:“若是殿下有本事,大可将我缉拿,可你有这个本事吗?以为长了几岁便翅膀硬了,当心我斩了你的翅膀,让你再也飞不起来。”   这两个人的狠话丢得非常有水准,霍如卿听着听着,原本还一副看热闹的心思,可很快听到重要消息。   君无暇道:“宰相大人在明京一手遮天,可曾想过边关如何?北疆携威势而来,我大令却有宰相分裂朝纲,余将军和罗将军此次负令而去,这是头等大事,可宰相大人还在朝中打压我等,夺我妻子,可知覆巢之下无完卵?”   罗将军是他派系的人,余将军前些日子也投入他麾下。   “太子何必危言耸听?”   苏清辉冷笑道:“区区北疆而已,你我心知肚明,若是太子殿下不放心,你大可御驾亲征,你敢吗?”   镇守北疆的夏将军是宰相派系的人,所以苏清辉并非一无所知,对于这次北疆之事早有耳闻,也有布置。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至少对于霍如卿来说都不是,她只听到一个名字。   余将军。   霍小可怜赶忙敲009:“你把这个世界的背景势力再给我说一遍,余将军该不会就这次遇险吧?这日狗的,那我不是得跟着去?”   果然,意外总是比明天来得更快。   009这时候也没心思再怼她了,毕竟任务要紧。   他把这个世界的背景和她说了一遍,慎重道:“大令因为太子和宰相不合,整个势力是分裂的,北疆不同,北疆大王子阿图惹是个很有手腕的人,他接替了北疆王的位置,北疆虽是个小国却很有野心,我估计苏清辉和君无暇他们都没太放心上,十有八九就是这次。”   “卧槽!”   霍如卿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她也顾不得许多了,连忙问君无暇:“太子,余将军他们已经走了吗?”   君无暇对她问起余将军有些诧异,不过很快想起之前苏清辉抢亲一事,他眼眸微动,却还是温声道:“他们前几日已经动身了,恐还有月余就能到边关。”   霍小可怜脸色更悲惨了。   完了完了,她得跟着去啊,要是余将军死了这狗日的任务就完了,她不能跪在这里的。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便听苏清辉寒声道:“你还想着余将军?”   他黑着脸,咬牙切齿道:“你心里到底有多少个男人?”   那边刚斗完了陈远庭,这边就来了个君无暇,君无暇还没处理完,她又想起了余将军,苏清辉有时候真想一把掐死她同归于尽算了,这女人迟早有一天要气死他。   霍小可怜这次是真冤枉,可她又不好明说,只好一咬牙大声道:“我要去边关。”   “你说什么?!”   苏清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我说,我要去边关!”霍如卿大声重复了一边,顺带还道:“你把玉澜借给我。”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苏清辉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他连声音都是抖的。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或者我自己去,苏清辉,除非你真砍断我的手脚,否则你肯定拦不住我的。”   霍如卿平时是沙雕了一点,但真狠起来也是个人物了,009还是挺佩服她,这姑娘要是个男的,说不定也能成就一代枭雄,可能还能开个后宫。   说做就做,霍如卿当即伸出手臂摆在苏清辉面前,认真道:“你有本事就砍死我好了。”   大辉子那是真的要气炸了。   但凡换个没那么喜欢她的,此刻绝对要砍死她。   苏清辉胸口剧烈起伏,许久才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他闭了闭眼,咬牙切齿道:“放下手,我跟你一起去,霍如卿,你迟早有一天能把我气死,气死我你就开心了。”   霍小可怜露出满脸无辜的表情来。   她小声道:“又不是我要你喜欢的。”   “・・・・・・”   009发誓,他听见苏清辉磨牙的声音了。 作者有话要说:  009:真爱,真的真爱,要我我就砍死你算了。 霍如卿:不好意思,我是个事业心的女人,恋爱脑不属于我,还有,你敢砍我我绝对先干死你。 009:所以你们多配啊,你是个抖S,你家大辉子是个抖M,还弄啥任务,留这算了。 霍如卿:呸! 友情提示,即将换地图准备。 【PS:当你看到文中出现一个有名字、有身份、有手段、且样貌英俊的男人时,你就该明白――男配又来了。】   ☆、万里赴戎机   如果有奖项,霍如卿定能当选22世纪多情渣女第一人。   说她冷酷无情吧,平时跟个中央空调一样,手心手背都是肉,到了关键时刻,话又说得让人想砍死她。   苏清辉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栽在她手上。   而且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豺狼。   君无暇特别会见缝插针,见他们之间气氛不睦,便立刻道:“我陪瑟瑟去吧,不过是一趟边关罢了,瑟瑟想去哪里都可以,便是黄泉碧落为夫亦可相随。”   他言语温柔,笑容甜密,眉目间深情脉脉。   且这话说得深谙绿茶之道。   霍如卿就很吃这一套。   她马上露出感动之色,只不过感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清辉捂住了嘴。   苏清辉直接盖住了她下半张脸,眼冒寒气,阴气森森道:“我们明日启程,太子殿下想要跟来也可以,不过路上出了什么差池,本相可不负责任。”   君无暇对他到底还有几分忌惮,脸上的笑浅了些,但他看了眼被捂住嘴巴睁大眼睛的霍如卿,又道:“有宰相大人同往,本宫下有什么好怕的?想来瑟瑟也会喜欢我陪她一起去。”   霍如卿虽然被捂住了嘴,但看君无暇笑得温柔的样子,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小太子真的很温柔呢。   她这一点头可不得了,气得苏清辉眼珠子都红起来了。   大辉子咬牙切齿道:“好,本相倒要看看太子殿下如何平、安、归、来!”   离开明京就算离了皇族的地盘,他迟早要在半路上干掉他,君无暇这个贱人果真是他最大的威胁!   眼看着气氛剑拔弩张,霍如卿还沉浸在小太子那温柔一笑里,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009道:“姐,任务。”   她立马从温柔乡清醒过来。   “阿辉,我们今天就走嘛。”   霍如卿立刻回头,拉着苏清辉的袖子晃了晃,撒了个有点甜腻的娇。   “人家想今天就走,我们现在就出发行不行?”   “你就这么急着见余景行?”   余景行就是余将军的名字,原本余将军也算是他麾下将领,不过自上次之后就叛出了宰相一系。   虽然这个男人和霍如卿交际不深,可苏清辉没放下警惕,他阴沉着眉眼:“你这是一刻都等不及了?你知道行军边关需要准备多少东西吗?”   明京距离边关便是快马加鞭也要一月,这途中要用的东西,伺候的人,还有明京的布置,哪是这么快就能安排好的?   “哦。”   霍如卿有些闷闷不乐‘哦’了一声,垂下头来,满脸兴致不高道:“那好吧,明天就明天。”   但私底下009听见她冷静道:“准备一下,等下我们就走。”   009十分诧异:“你不跟苏清辉一起?这里到北疆的边关按照这个世界的速度最快也要一个月呢。”   “你傻啊,跟苏清辉一起去肯定是坐马车,还要带一大帮子人,别说一个月了,就是一个半月都不知道能不能到,余将军他们是急行军。”霍如卿这时候倒是很清醒,还给他分析,“等我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我们自己去,最好赶在于将军前面先到,实在不行我先把那个什么阿图惹绑了,后面再慢慢说。”   “你要绑阿图惹?”   他感觉自己脑壳子痛。   “大姐,你这没二两肉的身手,你告诉我你要一个人去绑一个骁勇善战国家的王子?你干脆现在躺下直接做梦还来得直接些。”   “我当然不行,这不是还有你嘛。”   霍如卿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009,你还欠我一百万呢,搞几个道具总行吧?别说不行,我知道你们系统公司什么都有。”   “・・・・・・”   这女人清醒的时候真清醒,还有他什么时候欠她一百万了?   009完全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道:“没有这种道具,还有我们不可能在余将军之前赶到边关,我只有两个道具,一个飞行者脚踏车,需要你自己提供动能,一套百步穿杨弓箭,但只有十只箭,最后我提醒你,我们只是系统公司,不是道具公司。”   “辣鸡。”   霍如卿毫不客气骂了他一句,但很快就接着说:“行吧,有总比没有好,你准备一下,找机会我们就走,紧张刺激的绝地求生活动又要来了。”   009:“・・・・・・”   你玩绝地求生玩上瘾了是吧?   但不管009如何吐槽,霍如卿下定决心的事情基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任务紧急,她也没时间再听君无暇的甜言蜜语了,几句话把他先哄了回去,然后看苏清辉也黑着脸出去了。   若要明日去边关,他还有一大堆事要交代。   于是苏清辉不在她身边,只剩下玉澜守着。   这位暗卫哥哥武功高强,不过霍如卿笃定了大辉子没和他说太多自己的事――比如她随时能换个模样出现。   玉澜虽守着她,却只是守着房间外,霍如卿灵机一动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敲晕了一个伺候的女使,用上次买的道具飞快把自己衣服和脸都变成了她的,就这么堂而皇之走了出去,玉澜再警惕也想不到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另外一个人,最主要是谁都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这次逃离宰相府比上次更容易。   霍如卿这回第一件事就去买了不少吃的佐料干粮,还换了一些碎银钱,用的正好是上次苏清辉给她的两万两。   一切准备就绪,她飞快出了明京城,在009的指导下找到了通往边关的路,然后她拿出了・・・・・・飞行者脚踏车。   没办法,009这坑爹玩意儿只有这种道具,好在也算是高科技产品,虽然需要她自己提供动能,但并不需要她时时刻刻蹬着,模样更像是现代社会的摩托车,就是速度和自行车差不多。   用这东西赶路一个月,霍如卿真的是崩溃的,但骑马更崩溃,所以她认命了。   总而言之,为了赶上趟,霍如卿花费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决心,抛弃了苏清辉身边的富贵日子,和009这个倒霉玩意儿相依为命整整一个月,她终于在自己变成一个野人之前赶到了边关。   她到的时候,余将军他们已经参战两日,好在她运气还不错,余将军还没挂在这里。   当时是两军对垒,霍如卿仗着自己有道具,躲在大令朝这方的城墙角落,从狭小的孔洞里往对面看,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张硕大的黄金椅。   “???”   她又仔细看了一眼,这才看到黄金椅上还有个人,由于隔得太远,有些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这人穿着华丽的皮裘,胸口敞开,露出麦色一片的胸膛,头上似乎带着王冠,王冠中间有颗血红的宝石,非常闪瞎人眼。   他慵懒坐在黄金椅上,撑着下颚,悠闲看身前两方将领在对骂。   霍如卿抿着唇又看了两眼,嫌弃道:“这就是北疆最有本事的大王子阿图惹?这么浮夸吗?”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比她还浮夸的人,怕不是个傻子。   009瞥了眼她身上刚变出来的一袭红衣,淡定道:“你放心,他没你浮夸。”   谁会在这么紧急的时候还想着要打扮一下,恐怕就只有霍如卿了吧?   这一身耀眼红衣、精致妆容、如墨长发,你来救人还是来散发魅力的?   “你懂什么?”   霍如卿认真辩解道:“万一我不幸被俘,还可以用美色勾搭一下,要是丑不拉几的,直接给我砍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009:我竟然无言以对。 【霍霍高光时刻即将开启】 【群修罗场即将开启】 【大辉子链接中】 【君无暇链接中】 【余将军链接中】 【阿图惹链接中】 感谢在2020-09-02 17:09:09~2020-09-03 16:4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曾经这样问过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百步穿杨   009对她简直没话说,说她沙雕吧,她又比谁都清醒,说她清醒吧,这女人天天没个正形,难道这就是她完成任务的秘诀?   009摇头叹气。   而霍如卿蹲在墙角偷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些不耐烦:“怎么还不打?都骂半天了。”   “你这么想打起来?”   009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两眼,余将军就在最前线,隔着城墙离这边还有点远。   “废话,早点打起来,我完成了任务好回家啊。”   霍如卿扳着手指头细数:“这个任务完成之后,我应该有一大笔佣金了吧,回去就能吃喝不愁了,009,你放心,我会想你的。”   009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想被她想起。   不过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阿图惹身后有人快马赶来,翻身下马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阿图惹大笑一声,突然从黄金椅上起身,大声道:“夏将军这手偷袭玩得好,不过是不是太低估我们北疆男儿了?”   镇守边关的是宰相派系的夏将军,此战以夏将军为主将。   霍如卿对于这些将领了解不深,但对于这个世界的背景,恐怕没人比她更清楚。   她说就刚刚夏将军这一方骂得这么凶却不动手,感情是想拖着阿图惹去袭击他们后方的驻地,这个想法不错,可霍如卿知道他们注定要失败。   大令朝承平已久,和生下来就牧马草原的北疆不同,因为国力强盛、战事少有,许多人都觉得北疆就是个边陲小国,别说侵略大令,恐怕满足自己的需求都不够,所以大令这些年武力并不强盛。   这么多年过去,北疆一直厉兵秣马,征战周边的小部落,就是再小再衰败的国家在这种环境之下也会强盛起来,更别提大令如今派系分割,此消彼长,可想而知。   夏将军只是个普通将领,没有运筹帷幄的手腕,又没有骁勇善战的士兵,他根本难以对付一直征战沙场的阿图惹。   浮夸归浮夸,人家也是有浮夸的本事的。   这个时候,大概也只能霍如卿站出来装・・・・・不,力挽狂澜了。   她感慨道:“啊,最后还是要靠我。”   009有气无力:“你还能指挥打仗?”   “你傻啊,咱们有百步穿杨啊。”   霍如卿神采飞扬:“阿图惹要是不在了,北疆大乱,还愁打不赢?”   她话糙了点,不过道理倒没错。   009一想也是,阿图惹就是北疆的核心,他倒下了对于北疆绝对是大地震,但想要刺杀他很难,他自己武力高强难以靠近,万人中取敌人首级这种话更不用说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恐怕只有百步穿杨能射中他。   毕竟这东西是自动定位的。   所以霍如卿打扮精致就是为了装这个逼?   009隐晦看了她一眼,心里的吐槽翻江倒海。   只是想法归想法,意外总是比想法更快。   就在霍如卿摩拳擦掌准备大展宏图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巨大的喧哗声。   “怎么回事?”   她连忙朝后看去。   后面可是大令的大后方,是这座城池接壤边关第二座城的地方。   这变故显然不止她一个人惊动,包括夏将军在内所有迎战城外的将领们都忍不住回头,反倒是一直在对面没动过的阿图惹伸了个懒腰,从黄金椅上走下来,他握上了一把锋利的长尖刀。   霍如卿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张狂。   “陪着你们玩了这么久的过家家,也该到我出手的时候了。”   他的笑肆意无比。   夏将军想突袭他们的驻地后方,于是他将计就计,陪着他们在这对骂斗将,就是为了让大令的将领们放松警惕,北疆早有准备,大令突袭没讨到什么便宜,可大令就不一样了,他们根本没想到北疆竟然敢这么做,要知道后方还有第二座城池。   但此刻说什么都晚了,要是让敌人两边应和,这场战就败了。   霍如卿想过大令可能会败,但没想到这么快。   “狗日的,本仙女还没准备好呢!”   霍如卿手忙脚乱把百步穿杨拿出来,那是一张巨大的弓,虽然是高科技她用起来也有点费力,不过她才把东西取出来,还没来得及用,就听身后的骚动竟然慢慢平息下来。   “嗯?”   霍如卿张望了一下,可惜被重重叠叠的房屋挡住视线,她看不太清。   但很快有人高声喝道:“太子御驾亲征,诸位将军听令,死守城门,后方已有明京援军来到!”   太子!   霍如卿脑瓜子转得飞快,一想到太子就想到苏清辉,她敢肯定绝对不止君无暇来了,苏清辉肯定也来了,只是此刻皇室的名字更能激发士兵的斗志。   他们大概还带着明京的精锐,不然短时间平息不了这些偷袭的北疆人。   话说这两人挺快啊,她也不过才到,他们这是快马加鞭赶了一个月的路吧?   霍如卿思绪发散了一下,很快就没心思想这些了,因为城门口阿图惹发起了攻击,偷袭失败变成强攻,这座城池不算难攻,北疆依然占着优势。   夏将军他们根本来不及另做他想,两军便已如两只凶兽般厮杀在一起,这种情况下,城楼上的弓箭手基本上已经废了,因为底下不仅有北疆人,还有大令的士兵,射击之下极易伤到自己人。   霍如卿看得眼花缭乱,不一会儿就分不清到底谁是谁的人了,要不是阿图惹穿了一身超级浮夸的衣服,她连这位大哥的身影都未必能分辨出来。   看了一会儿,霍如卿重新把百步穿杨调整好,准备给这位大王子来个致命打击。   然而箭都还没射出去,就看到城楼下援兵疾行而出,为首的竟然是苏清辉。   苏清辉四处张望,穿过城池来到战场,玉澜和几个暗卫牢牢护在他身边,眼看着主子面色越来越难看。   霍如卿躲在城墙的角落里探出脑袋心虚地看了他两眼,还没来得及想好要不要先躲一躲,就看到苏清辉的视线正巧也看了过来。   大辉子正好看到她探出脑袋。   “霍如卿!”   他爆喝了一声,脚步回转,一边快速道:“你快下来,到我身边来!”   苏清辉都来不及生气,他心急如焚,简直想掐死霍如卿这个女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战场上有多危险?以为躲在城墙上就没事了吗?他都看到北疆军身后的攻城器械了。   霍如卿小声骂道:“真是狗日的倒霉。”   “算了,我直接搞了。”   话不多说就是干。   霍如卿也没隐藏了,她抱着百步穿杨一步跨上城墙。   当时那画面真是美如画。   ――少女纤细手掌稳稳握着巨大长弓,一只箭矢搭在弦上,她将弓拉开满弦,锐利箭头折射出森寒的芒。   炙热光线下,风拔地而起,将她红衣吹得猎猎作响,彼时恰逢午后,阳光仿佛燃烧起来,有火焰的光坠落在她身边。   这一刻别说苏清辉,整个战场的人都看到了她。   余将军一剑斩开敌人,有些不敢置信道:“恬菱?”   可感知最强烈的依然是阿图惹,因为那只箭对着他。   他握着长刀,眼下有敌人滴落的血迹,却下意识抬头仰望。   明明隔着十分遥远的距离,但他仿佛能看见那少女的眼,目光冷漠凛然,她拉开满弦的弓,银色箭矢如一道寒冷流光。   咻。   一道轻响,那流光刺破空气,穿过人影间隙,带着雪白箭羽朝他飞射而来。   整个战场如同凝固的影像,一瞬之后,影像骤然间炸开。   鲜血四溅。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不能装逼的生活将没有任何意义。 009:你就不能说点正经的东西? 霍如卿:好,那我换句话,荣耀即生命,怎么样,这样说是不是好听多了。 009:・・・・・・ 明天V!!!爆更三万!!!求订阅!养肥的小伙伴首订一下再养肥吧,作者君爆更需要你们支持! 另外,按照惯例,求一下预收文的收藏。 下本应该开这个,这本类型和白月光这本勉强算相似。 下面放文案: 《王妃她有六个马甲》 敛元元有很多马甲。   坐拥三千美女却只想孤独一生的独孤宫主钟神秀。   失败一千次依然相信自己能成功的热血少年步平凡。   行走于刀光剑影穿梭无垠的一号杀手李杀人。   拥有盛世美颜却揽镜自怜无人爱的向求欢。   武功独步天下却甘心困守街角的杀猪人朱太寿。   从没算准一卦依然深受人们喜爱的算命先生魏血光。   他们原本都拥有不同的人生,她用这些马甲游走于王公贵族之间,轻易便成了权倾朝野摄政王的座上宾。   原本这一切会延续到她帮摄政王登上皇位的那一天,她将如名士归隐,我不在天下,但天下有我的传说。   敛元元从没想到还有个词叫掉马。   ・・・・・・   赫连城这一生遇见过许多传奇人物。   独孤求败的钟神秀,灿若朝阳的步平凡,冷漠无情的李杀人,倾国倾城的向求欢,独步天下的朱太寿,运筹帷幄的魏血光,然而他最后却栽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手中。   这小姑娘叫敛元元,他一不留神丢了心、丢了魂,为她独面黑暗,为她兵临城下,甚至想为她袖手江山。   直到有一天・・・・・・   赫连城发现自己遇见的传奇人物都是同一个人。 他咬牙切齿。   “坐拥后宫三千美女?”   “迷倒万千世家公子?”   “你是一个冷漠无情身世凄惨的杀手?”   敛元元(惊慌):“大哥你听我解释!!” PS:天秀女主×帝霸男主。 本文又名《我和自己的马甲修罗场》 女主有无数个天秀的马甲,因为太浪最后不幸掉马。   ☆、第六次任务   这一刻的霍如卿, 耀眼如一位女战神。   她眉眼冷然,手中紧握长弓,衣袂翻飞如血间冷眼看底下慌乱蔓延。   就是最熟悉她的苏清辉也有那么一刻陌生, 觉得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她,更别提其他不熟的人了。   只是此刻没那么多时间让他们来熟悉,那只箭穿过重重人影, 森冷的箭头划过空中,在拔地而起的风中准确无误地射-入了阿图惹的胸膛,这位不可一世的北疆大王子几乎是应声倒下, 倒下的时候眼里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不过因为太混乱,霍如卿也没能看清那只箭到底有没有致命, 只看他倒下去的模样, 应该伤得不轻。   阿图惹是北疆的核心, 他若出了事,比北疆王死了还要严重。   北疆的军队霎时间就恐慌起来, 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无数嘈杂声音伴随着风声响起。   “王子!”   “快,护卫王子!”   “救驾――”   “殿下!”   “殿下――”   面对这眨眼间就混乱起来的敌人, 夏将军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夏将军大吼了一声:“全军听令,击杀阿图惹!”   大令军长驱而入,霎时间从颓败进到反击的节奏里。   但北疆的军队毕竟征战多年, 阿图惹身边当即有大将高声爆喝道:“大王子无碍,北疆的儿郎听令,稳住阵型, 攻城器械,强攻!”   北疆战士这才镇定了几分,从恐慌中打起精神来,从后方将攻城器械调来, 准备强攻这座城池。   霍如卿站在城墙上举目望去,只看见遥远的尽头,巨大的攻城器械仿佛一只只巨兽被缓缓推来,烟尘滚滚,而那位被她射中的大王子则被人扶起,重重人影将他遮得严严实实,她只能在偶尔露出的缝隙中窥见他的衣角,再想射中他几乎是不可能了。   百步穿杨只有十只箭,霍如卿很遗憾也不是个真正的神箭手。   “可惜了。”   她叹了一声,对009说:“看来我们就义的时刻要到了。”   009翻着白眼道:“你能不能换个词?”   什么叫就义?会说话吗?   “差不多意思嘛,我帮他们重伤了阿图惹,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该回到我自己完美的谢幕了。”   霍如卿张开双臂,红衣飞舞,她看着底下战场,战场上旌旗摇曳,厮杀剧烈,到处是断裂的残肢断骸,满眼都是血流漂橹的景象。   “唉。”   霍如卿难得叹了口气,然后对着苏清辉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玉澜!”   对,她喊的玉澜,没喊苏清辉。   这姑娘把长弓负在身后,大声道:“玉澜,接住我,我要跳了!”   留在城墙上肯定不行,底下的北疆人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呢,等下靠近了也给她一箭她可受不住,走下去也麻烦,她一个人暴露了很是危险的,不如直接跳下去算了,反正也不算特别高,她相信玉澜会接住她的,毕竟这小哥哥武功这么高,而且他们就在城下,离她不远。   说做就做,霍如卿一脸兴奋,用一种玩跳楼机的心态看着城墙底下,张开双臂纵身一跃,姿态还特别唯美。   她如一道枫叶般飘落,红的衣、墨的发飞舞在身后,有种说不出的恣意之美。   ――就是苦了玉澜。   他本来护在苏清辉身边,霍如卿射-出那一箭之后他也惊了一下,可他没想到她下一刻竟然喊了他的名字,喊完之后这姑奶奶就跳了。   玉澜活了二十多年,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莽的女主人。   可这时候他也顾不上他抱了女主人宰相大人会不会把他吊起来打这种事了,他若不接着,从城楼这么高的距离跳下来,这姑奶奶不死也残。   玉澜都来不及等苏清辉开口下令,他从人群厮杀中飞快掠身而起,脚尖点在城墙上借力,十分惊险地将那一团烈焰般的红接住,险险抱住了坠落的女主人。   之后就是仿佛电影里男主英雄救美般唯美画面,两个人还转了两个圈才缓缓落地。   落地之后霍如卿兴奋道:“好好玩啊,你轻功真厉害,下次再玩两次。”   玉澜一张俊俏的脸都吓白了。   他赶忙道:“夫人,您别吓属下了。”   他平时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可这段时间和霍如卿说的话比他平时几个月的话还多。   连009都看不过去,他劝道:“行了,别说了,人家脸都白了你没看见啊。”   “我开玩笑而已。”   霍如卿满不在乎道:“说说嘛,也没有下一次再让我跳楼的机会了,我说他们怎么这么胆小?想当年,我玩跳楼机出了故障也没吓成这样子。”   “谁能跟你比?你天不怕地不怕的。”   009实在不想跟她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立刻道:“你还是看下你家大辉子吧,这脸白得跟刷了面粉似的,你再来两次他都要吓死了。”   苏清辉脸色是真的白,霍如卿跳下来那一刻他心跳都停止了,只觉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一抹坠落的红,等霍如卿落地之后,他才感觉四肢百骸的血液回流,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他才重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声音抖得几乎破碎。   “我掐死你这个混蛋算了!”   大辉子还好没心脏病,不然一天能吓死十回。   把霍如卿抱到怀里之后,他整个人不住发抖,心跳声剧烈到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霍如卿还能听得一清二楚,仿佛下一秒他的心就要跳出胸腔。   看样子确实吓惨了,霍如卿这个没良心的还淡定拍了拍他的背脊,沉稳道:“阿辉,你放心,我没事的,只是跳了个楼而已。”   她言语十分淡然,全然没放在心上。   009忍不住抖了抖眼眉,总觉得这女人身上随时随地萦绕着一种欠揍的气质。   ‘只是跳了个楼而已’,听听这是人话吗?   而苏清辉没放开她。   他眼前浮现出前几次她死时候的模样,全都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的画面,他从前只说前两次她死的时候他噩梦缠身,缠绵病榻,夜夜不得入眠,可其实不止两次,每一次她死去的时候,他都恐惧万分、陷在痛苦中无法自拔,有时甚至分不清是梦中还是现实。   方才她纵身一跃,他立刻想起傅听云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步跃下,而他没能接住她。   傅听云那日穿的白衣,但他清楚记得鲜血从她身下、从她发间漫延而出,将白衣染红的画面。   肝脑涂地都莫过于此。   记忆和现实纠葛,几乎让他眼前混沌起来。   谁能明白他的恐惧和痛苦?谁能知道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苏宰相其实只是一个什么都怕的胆小鬼?   没人明白他。   霍如卿这个小王八蛋更不可能明白。   她不仅不明白,还特别兴奋道:“阿辉,你快放开我呀,看我再来一箭!”   她又看到阿图惹了,这位大王子果然没事,被人扶着坐在黄金椅上,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胸口一滩血迹,那伤口在右胸,也就是说并没致命。   而她还有九只箭,她感觉她还能再来几箭。   看她这么兴奋,009实在忍不住提醒她:“别关注阿图惹了,你的任务目标又不是他,他死了这场战争就结束了,你还想不想完成任务?”   阿图惹要是没了,谁给余将军带来致命危机?致命危机没了,怎么完成任务?霍如卿这女人就是头脑发热。   听他这么说,霍如卿果真安静了,她语气稳重了一些。   “你说得对,我还要完成任务的,那我可得盯好了,等下看见余将军有危险我就上去给他挡着。”   她努力从苏清辉怀里挣扎出来,想扭头寻找着战场厮杀中的余将军。   但还只看了一眼,都没看到余将军在哪个方位厮杀,就听头顶苏清辉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还看什么?随我入城!”   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便是有暗卫护在身边他也不放心,更何况霍如卿还伤了北疆的大王子,自然是赶快入城,城中起码安全一些。   “不,我不去!”   霍如卿义正言辞道:“你放开我!阿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也是大令的臣民,大家都在厮杀敌人,我怎么能退却?”   “霍如卿!”   苏清辉脸色铁青,死死抓着她的手臂不放开,眼里却早已怒火滔天,若换个时间,他早把这混蛋东西骂个狗血淋头了。   可如今在战场上,他只想护着她到安全的地方再说,毕竟他自己不会武,他就是有天大的聪慧,一旦发生意外他都无能为力。   “有什么话你入城再说。”   苏清辉护着她就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可霍如卿还等着给余将军挡剑呢,哪能这么轻易就跟他进去,这要是一个没注意余将军死了,那她不完蛋了?   她一边抗拒苏清辉的力量,一边飞快道:“阿辉,你先放开我,没事的,真的没事的,你相信我,我再给阿图惹射一箭,待会儿就跟你回去好不好?”   苏清辉咬牙怒吼:“你哪次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可她没有一次真的回来过。   他如今哪儿还能不知道霍如卿的真面目,她从来都是骗他!但凡说这种话都是准备一去不回。   霍如卿倒是有点意外,不过回头一想,她好像确实每次和他保证完之后就死了,因为任务完成了,这样想起来,她心里罕见地出现了些许愧疚。   但这愧疚只维持了一会儿。   她还是想回家,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对苏清辉的愧疚并不能阻挡她回去的步伐。   霍如卿硬下心肠,冷静道:“我没骗你,真的没骗你,这场大战要是输了,大令就危险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那也与你无关,就是大令没了我也能护住你。”苏清辉极力拉着她:“大令的存亡轮不到你一个弱女子来拼命。”   他油盐不进,霍如卿就很难受,刚想再说些什么,苏清辉却已经不想再和她理论了,他担心意外发生,干脆把她一把抱起,直接朝城内走去。   “诶诶诶?”   霍如卿满脸诧异,没想到大辉子说不过就直接动手,她扒拉着他的肩,使劲挣扎也没能挣脱下来,刚想再辩解两句,却看见了从城门口冲出来的君无暇。   君无暇见她被抱着,脸色微变,也顾不上其他,直冲过来便急声道:“瑟瑟!瑟瑟你可有事?”   他方才在城内安抚后方,城外发生的事情他大体上都知道,但他没有亲眼见到,只听说霍如卿一箭射中了阿图惹,然后从城墙上跳了下来,如今又看苏清辉抱着她,还以为她受了什么伤。   “让开!”   苏清辉避开了他想看霍如卿的动作,声音分外冷漠。   君无暇压抑着眉宇间阴霾,扫视了一眼四周厮杀的战场,有不少北疆战士看向霍如卿的目光都十分凶恶,他便知道此刻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便没说什么,先让了一步。   唯独霍如卿自己有点绝望地哭诉:“哥,放我下去,我不要进城――”   她哭得像个二百斤的胖子。   她要完成任务!   她要拯救余将军啊!   万一余将军不小心死了怎么办?   可苏清辉此刻哪能还让她离开?她担心余将军挂在这里,苏清辉也担心她自己送死,只恨不得现在就快马加鞭带着她回明京的宰相府藏起来才好。   霍如卿硬生生被他抗进了城门中。   远离了战场之后苏清辉才把她放下来,他脸色难看,把她堵在自己怀内,脸上明晃晃写着‘秋后算账’四个字。   “你还想骗我多少次?”   大辉子咬着牙捏着拳头,眼里愤怒夹杂着痛苦。   “我对你的纵容,就换来了你每次都骗我?霍如卿,你到底有没有心?难道非要我把心刨出来给你看,你才能看到我对你的感情?才能知道我被你骗得有多痛苦吗?”   霍如卿此刻也看不到余将军他们到底如何了,她被苏清辉困在怀里,整个视线只有他一个人,面对他这么明晃晃的问,她便有些讪讪道:“这个、我、我有苦衷的。”   “有什么苦衷不能说出来?我难道不能为你解决吗?”   苏清辉闭了闭眼,勉强把语气稳了下来,这才道:“你明明知道,只要你说,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帮你,为什么非要一次次骗我?便是有神佛为难,我亦能为你弑神弑佛,可你非要选择最让我痛苦的一种,我们相识二十年了,这二十年之间,你想做什么我没有答应?连这点信任也不能给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呀。”   霍如卿为难道:“可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能说,阿辉你别逼我了。”   苏清辉便深吸了口气,压着眼底的暗色道:“好,我不问,不过从此你别想再离开我的视线。”   霍如卿撇了撇嘴,没作声。   不离开是不可能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实在不行她走之前跟他爽一次好了。   霍渣渣很简单粗暴地做出了弥补方案,虽然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实现。   苏清辉见她不说话了,知道从她嘴里撬不出什么来,便紧紧揽着她,把她的双手都握在掌心,不给她任何作死的机会。   城外战场上不断有消息传来,好在一直没有余将军战败身陨这种噩梦般的消息,霍如卿也就稍稍还能安定一些。   此刻的余将军其实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危险,作为主将之一,他身边也有亲卫队护卫,要是连将领都这么容易死,那大令就真完了。   余景行目光偶尔会投向城内,霍如卿被带走的方向,但此刻在战场上,他肩负职责,实在没有心思考虑那么多。   阿图惹虽然重伤,但没有昏迷,他确实是个人物,余景行不得不佩服他,只可惜终究是敌人,大令和北疆,注定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阿图惹此时已经逐渐缓过神来,他被护卫在北疆军队后方的黄金椅上,神色有些难看,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若不是那一箭射来的时候他稍稍偏了一点,此刻他已经死了。   他纵横一世,经历过无数战争,虽然那些小族和大令不能比,但实则论英勇和战意大令反而有些比不上,这是他第一次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还差点命丧此处,这对于一个想要大展宏图,一统天下的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比起霍如卿那一箭,他北疆的神箭手仿佛都是些废物。   阿图惹神色阴沉,周围围了几圈亲卫队,将他护得严严实实,内围有人紧急帮他处理伤口,他从人影间隙中看见那红衣少女,也看见那少女被人抱起,带入城池内。   抱她这个男人他认识,是大令的宰相,甚至于他对面那个男人他也认识,是大令的太子。   他谋划觊觎大令许久,对这些人早心知肚明,可他倒没想到他们都如此看重一个女人,虽说这女人确实厉害。   阿图惹看了半响,突然招来部下,他平静道:“若是有可能,生擒那个女人。”   留下这女人的命,恐怕能起很大的作用。   这个时候,霍如卿还不知道自己被阿图惹惦记上了,她只是在担心余将军突然死掉。   但直到傍晚时分,北疆军攻城未破,鸣金收兵,余将军还好好的活着,甚至连小伤都没受一点,她这才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她又迎来了下一个大麻烦。   苏清辉、君无暇、和余景行碰见了。   要是再来个陈远庭,四个人都能凑齐一桌麻将,且还都是她的前夫、未婚夫、以及一直把她当自己夫人却从没有实现过的苏清辉。   这场面看起来实在尴尬。   于将军在被自己上司抢了亲之后就投入了太子麾下,可今天他竟发现太子似乎也在觊觎他未过门的妻子,这种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总之霍如卿在大家都聚齐了之后就低着头缩着腿坐在椅子上,努力假装自己是只鹌鹑。   这种修罗场为什么要让她本人参与,不仅尴尬,而且是尴尬到死好吗?   特别是余将军过来问她和太子是什么关系的时候,霍如卿当时就想挖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那些将领们奇异的目光,夏将军罗将军仿佛看红颜祸水的眼神,霍如卿就觉得自己太难了。   明明都是009的锅,为什么要她来承受这种尴尬?   她缩成一团的时候就在脑海里放肆骂009。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你看你对得起谁?”   “我怎么这么倒霉,别人碰到的都是人生赢家系统,我的系统天天让我修罗场。”   “人家都怪我花心,明明是你让我花的好不好?”   “・・・・・・”   009面无表情看着她骂。   反正霍如卿甩锅从来都是一把好手。   霍如卿骂了他一通之后,心里果然爽快好多,再面对面前的修罗场也就能够厚着脸皮看下去了。   苏清辉始终是拦在她面前宣誓着自己主权的人。   小太子则坐在她右侧,偶尔还会对她温柔一笑,余将军则站在她左侧,看她的目光极为复杂。   此刻说是修罗场,其实不然,因为几位将领还有军师都在这里,他们在商量明日的战役,霍如卿只是占了个角落窝在椅子上而已。   君无暇首先道:“今日我和太子妃御驾亲征,便是为了保证边关不失,边关在,本宫在,我皇室自然该挡在百姓之前,为天下苍生护佑国门。”   他话音还未落,这边苏清辉便冷笑着说:“太子说笑了,你御驾亲征便御驾亲征,不要扯上本相的夫人。”   “我记得宰相大人从未成亲,何来夫人?”   君无暇笑得温柔,言语却锋利。   “本宫的太子妃可是本宫十里红妆娶回来的,宰相大人莫非要以下犯上?”   他说到这里,余将军的目光明显复杂起来,但他没看君无暇,反而扭头看了眼窝在角落椅子上的霍如卿,良久才低低道:“恬菱是未将的妻子。”   霍如卿:“・・・・・・”   再说下去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男女关系混乱了。   不知道的以为她同时勾搭了三个人呢。   可她每个身份明明都很专一好不好?   眼看其他人目光越来越诡异,霍如卿挤出几分笑容来,小心翼翼道:“不如・・・・・・大人们聊聊阿图惹?”   明天还要打仗呢,说她干什么?快说说阿图惹啊。   她这话算是扳回了其他人的思绪,身为主将的夏将军立刻严肃道:“殿下,苏大人,北疆此次来势汹汹,我大令却承平已久,阿图惹确实是个人物,今日若不是何姑娘那一箭,恐怕就有些凶险了,明日他们有了防备,何姑娘未必能再得手,如今北疆还有二十万兵马备战,我们定要想个万全之策。”   坐在他旁边的罗将军也立刻道:“北疆驻地易守难攻,且他们骑兵众多,冲锋之下,极易冲散我们的步兵阵营,我们虽然兵马多一些,可并不能形成压制,明日恐怕是场苦战。”   两位主将都不看好明日的战争,苏清辉和君无暇自然也明白。   苏清辉冷漠着眉眼,镇定道:“准备一批火油,今夜就出城,大军往后方转移,明日大开城门迎战北疆,将城内全都淋上火油,再备一批弓箭手,以火箭辅之。”   夏将军愣了一下,迟疑道:“那・・・・・・东关城呢?”   东关城就是他们如今守的这座城池,也是大令对北疆的第一座城池。   苏清辉瞥了他一眼,冷静道:“既然他们想要,东关城就送给北疆好了,就看他们愿意拿多少人命来换。”   东关城难守,与其固守此地不如撤到第二座难攻之城,还能顺便坑杀一批北疆人,对于苏清辉来说,所谓城池归属不过是名义罢了,最终击败北疆才是正道。   “那东关城的百姓呢?”   君无暇冷声反驳:“今夜撤军,百姓能走多少?我大令本就威勇不足,如今又一退再退,北疆人骁勇善战,此消彼长,就算退到第二座城池又能如何?能让第一座就能让第二座,这样做只会让我大令被北疆一步步蚕食,我大令虽然不如他们骁勇,可人数占优势,有何不能一战?”   “匹夫之勇。”   苏清辉冷笑。   “大令不是北疆那等小国,你知道这场战争牵扯到多少城池吗?我要的是最后的胜利,不是与他们死守一处,明日一战,你能有多少胜算?若是败了我大令会陷入何等地步?至于百姓,今夜撤离,至少能保全大部分人,这是战争,总有人牺牲,你以为是你在明京过家家吗?”   “本宫自是不如苏宰相心狠手辣,却也明白性命不可轻弃,便是平民百姓也是大令人,本宫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百姓的性命,若是战败,也不过本宫身陨此地,为大令陪葬罢了。”   君无暇说到这里,原本还面色沉稳听着他们说话的罗将军忙站起身来,急切道:“殿下不可!您是大令未来的皇储,万不可有失,明日之战,还请殿下先撤离。”   君无暇却摆了摆手,平静道:“不必多说,我大令皇室没有苟且偷生的太子。”   “呵。”   苏清辉嗤笑一声。   君无暇本性冷漠,但在霍如卿面前装得温柔不过,此刻也是这样,若说君无暇真愿意为这座城池陪葬,他是一万个不信,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任何一个为君者都不会这么意气用事,否则早就败在他手下,这是战争,不是穷书生写的话本,一句台词间便能转败为胜,北疆强大是不争的事实,光靠这点勇气和热血,拿什么和骁勇善战的北疆人打?   眼看两位主事人意见完全无法融合,在座的三位将军和众多军师都有些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归属于不同派系,但终归都是大令朝臣,此刻自然都有共同的目标,而夏将军身为主将更是头疼不已,他余光无意中瞥见了缩在角落里神游天外的霍如卿,目光却顿时亮了起来。   这两位主子争锋相对,恐怕还是得这位姑娘来解决。   他高声道:“何小姐,不知你有什么见解?”   “啊?”   霍如卿之前没听他们说话,而是在脑海里和009扯闲谈,此刻突然听见夏将军叫她,她完全是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满脸懵逼。   “何小姐,今日多亏了你,明日之战殿下和苏大人各有己见,不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夏将军笑得十分客气,眼里还有几分恳求,只差没明着说你劝劝那两位了。   霍如卿便扫视了大厅里的人一遍,清了清嗓子,她试探道:“你们说的我也不懂,要不・・・・・・明天我再射他一箭?”   “不行!”   这是苏清辉和君无暇同时说出的话。   苏清辉冷冷看了他一眼,这才对霍如卿道:“你是嫌自己还不够惹人注目吗?他们明日定然有防备,你再动手,阿图惹定然第一个除掉你。”   紧接着君无暇也温声道:“瑟瑟,这太危险了,其实今日这一箭已经极为凶险,若是明日北疆也派来神箭手,你便岌岌可危。”   两个人都不同意。   霍如卿便无奈道:“那你们想怎么办?”   “明日按我说的做,夏将军,你即刻吩咐下去,撤离此城。”   苏清辉直接站起身来,冷漠道:“太子殿下,想教我做事,等你登上了皇位那一天再说。”   驻军主将是夏将军,这里的士兵自然是听从夏将军的,便是有君无暇的人也不多,而夏将军乃是他派系的人,他定下主意,君无暇也更改不了。   君无暇自然明白。   他在明京的势力或许还大些,可到了边关,苏清辉的话比他这个太子更有用,他当年为太傅时,门下谋士门客无数,有许多人分散在大令各处,随时可一呼百应,这才是皇室忌惮他的原因。   但谁能甘心?   这个男人曾为他老师,却夺他妻子,叛他皇朝,逆他人伦,他与苏清辉之间,迟早有一决生死的那一天。   只是此刻仍需隐忍。   眼看太子沉寂下去,夏将军看了眼苏清辉,便立刻下去安排撤离之事了。   倒是霍如卿悄摸摸从椅子上下来,走到苏清辉身边小心翼翼道:“我想留・・・・・・”   “你休想。”   都不等她把话说完,大辉子直接打断了她。   苏清辉面色冰冷,不留半点余地道:“你再敢靠近战场半步,别怪我不客气。”   “嘤嘤嘤。”   霍如卿干脆蹲在他身边抹着眼泪假哭,可哭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大辉子心软,她便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只好闷闷道:“不留就不留嘛,凶什么凶?”   大辉子越来越凶了,简直是缺少社会的毒打,一点都不可爱,明明小时候粉嘟嘟一个,多可爱啊。   霍如卿叹了口气,遥想了一下他小时候的可爱模样,这才有气无力回到了刚才窝着的椅子上。   “009,你觉得我明天逃出去的希望大不大?”   009淡定道:“我觉得你离被苏清辉强上的那天不远了。”   “呸!本仙女才不会!”   霍如卿简直不想听他说话,这说的什么东西?大辉子肯定不会的,毕竟她死了那么多次他也没疯,可见苏清辉的心里承受能力还是挺高的,她觉得她再作那么两次死应该没啥问题。   眼看009这辣鸡玩意儿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霍如卿便撑着下巴自己想着明天逃跑回来的办法,可还没等她想出个二五八万来,便听外面传来巨大的喧哗。   “这咋啦又出事了?”   霍如卿皱着眉头起身,刚想出去查看一下却被苏清辉拉住了手臂,他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这才听外面有人急匆匆来禀:“大人,不好了,北疆人夜袭。”   而此刻夏将军的命令都还没传达下去。   霍如卿没有惊慌,他冷静道:“我不是说过晚上可能会有夜袭,要众将警惕吗?”   来禀的将领满脸苦涩道:“大人,大令实在承平已久,今日又鏖战许久,士兵们都疲惫不堪,便是下达了命令,可北疆人投了火箭,便惊着了。”   苏清辉皱着眉头,也没追究,立刻道:“不要慌,点亮火把,照亮城墙,夜袭定然不会有太多人马,恐怕是为了骚扰我军,即刻着弓箭手火箭投射,将火油淋在墙上。”   “是。”   那将士立刻领命下去,其余人看苏清辉这么镇定,心里也缓了几分,只有君无暇皱着眉头道:“准备出战吧,今夜恐怕撤离不了了,一旦阿图惹发现大令的士兵无法应对这种突发状况,绝对会将夜袭立刻变成强攻。”   他语毕又立刻道:“瑟瑟,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立刻动身,去后方城池。”   这次苏清辉倒是没反驳他,他也点头道:“不错,今夜恐是无法安稳了,我让玉澜护送你去。”   玉澜是他身边最厉害的暗卫,只有玉澜护送他才放心,虽然他之前说过一刻也不离开她,但此时他必须要留在这里,他和君无暇就是这些大令将士们的定海神针,若得知主将都离开,士兵们的勇气顷刻间便会崩塌。   霍如卿原本想拒绝,但想起玉澜,她改变了主意,反倒点头:“好。”   苏清辉她是没办法了,忽悠玉澜还不容易吗?   情况紧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苏清辉交代了玉澜几句,便让他立刻送霍如卿离开。   玉澜原本不愿离开,他担忧苏清辉的安危,可他也知道,若是夫人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主子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于是他接受了这个任务,带着霍如卿快速离开了东关城。   远离了苏清辉之后,霍如卿心思终于活泛起来。   出了东关城还没几步远,她就突然满脸严肃道:“玉澜,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吗?”   玉澜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就觉得要遭。   果不其然,霍如卿立马义正言辞道:“因为我觉得只有你才能帮我做这件事。”   “夫人,您别难为属下了。”   这句话他这段时间不知说了多少次。   “我不是难为你,可你也看到了,北疆人那么凶残,那个阿图惹简直是天生的将领,阿辉他们便是有天大的才能,毕竟是纸上谈兵,大令近些年都没有打过仗,他们留在那里很危险的。”   “我的职责是保护夫人的安危。”   “话不能这么说。”   霍如卿开始了她的忽悠之旅。   “你又不是我的暗卫,你是苏清辉的暗卫啊,暗卫是什么?就是即便自己身死也要护得主子无恙,你可是苏清辉身边最厉害的人,他自己又不会武功,君无暇起码自己会武,你家主子那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你护住了我又有什么用?”   玉澜沉默不语。   霍如卿便继续道:“就算最后我死了,他想杀你,可他活下来了,你还是完成了暗卫的本职对不对?如此也算死而无憾了,这才是一个好暗卫嘛。”   玉澜脚步微顿,但依然没说话。   “我就算退一万步,你起码是大令人吧?我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们大令打败北疆,只是需要我们两个冒一些险,不,只需要我冒一点点险,都不一定会死,而你依然可以回去保护苏清辉,这不是两全其美吗?难道你真的愿意看见苏清辉为了一个女人而丧命?”   霍如卿颇有些痛心疾首,面上神色也严肃了许多。   “我都愿意为了大令牺牲,难道你就这么怕没完成任务最后被苏清辉惩罚吗?”   玉澜终于停下脚步,他满眼绝望看着霍如卿,几乎是带着些痛苦道:“夫人,您别说了,属下只负责保护您到安全的地方。”   “国之将倾,何处安全?”   霍如卿露出悲天悯人的忧伤,微微侧头,眼底便有湿润凝结。   “若这场战败了,你以为我们退到后方城池就安然无恙了吗?山河破碎,没有了国,哪里还有家?”   她面朝月光,露出了四十五度角的悲伤,沉重叹息道:“罢了,你不愿就算了,便让我苟且偷生到国破家亡的那一天,我自会以身殉国,不愧大令!”   “・・・・・・”   玉澜面色痛苦,挣扎半响,终于咬牙道:“好,我带夫人回去,不过夫人千万不能轻举妄动,若您身陨,主子定然痛不欲生。”   “好的,那我们现在就往回走吧。”   霍如卿马上露出满脸的微笑来,拉着他就往回走。   玉澜眼神茫然了一瞬,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   霍如卿脑海里,009毫不吝啬给她鼓了一分钟掌。   他啧啧赞叹道:“你不去搞传-销真的可惜了,我真没想到还能看到你演技不浮夸的这天。”   还有玉澜真好骗。   大令兵马比北疆还多,哪有那么快战败,就算战败了也伤不了多大元气,北疆想一步步蚕食大令还早得很呢,霍如卿这瞎忽悠一说什么国破山河碎他竟就信了,也是当暗卫当傻了吧?   但无论如何,事实就是玉澜真被她说动了,两个人又偷偷回来了东关城。   而且他们没去见苏清辉,玉澜听了霍如卿这个沙雕女人的话,当真带着她偷偷躲到战场边上,围观这场夜战。   白天已经鏖战一天,大令的士兵明显精神下滑,没有北疆的战士们精神头好,完全是靠着守方和人数的优势在勉强支撑。   这一站至关重要,君无暇和苏清辉都在,这才让大令的士兵们多了几分热血。   连权势滔天的苏宰相和身份尊贵的太子都在这里,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拼命?身后就是他们的国家啊。   反观北疆,白天被霍如卿射了一箭的阿图惹竟然已经可以策马,他斜握着长尖刀,并没参战,只是停在大后方,仿佛白日里没受过伤一样,要不是他的脸色苍白,霍如卿都怀疑自己有没有射到他。   北疆人的身体素质确实厉害。   不过霍如卿只看了他一眼,立刻将目光定格到余将军身上。   这可是她的任务目标,她得看紧点,千万别一不小心死了。   此刻东关城下已经铺了一层尸体,有北疆人,也有大令人,白日里的尸体还没清理完,方才夜袭又死了不少人,看上去惨烈至极。   霍如卿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她每次任务都是在大令,所以她对大令还是有几分感情的,毕竟前夫都是这个国家的人。   她原本都不准备出手了,只想等着余将军遇险,然后她上去挡一下,完美谢幕,可是眼见着大令气焰渐渐弱了下去,霍多情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要是大令不好了,她的手心手背肉也没得好日子过了。   算了,就让她在离开之前再发光发热一下吧。   霍如卿保持着一种‘这个世界终究需要我来拯救’的中二想法,把背在背上的长弓取了下来。   身边玉澜迟疑道:“夫人?”   “你看着点我啊,我射-了一箭之后,你就立刻抱着我离开原地,换个地方躲着,还好这里草木茂盛,是个狙击的好地方。”   霍多情感叹了一句,也没多说,立刻就拉开满弓,瞄准了北疆最骁勇的一个将领。   阿图惹保护的人多,那她射几个将领总可以吧?这些将领要都死了,只剩阿图惹一个,她看他怎么带着他的兵力挽狂澜。   霍如卿想得很清楚,斩首行动嘛,她以前看的电视剧里面好多。   说做就做,她瞄准了那个将领,找了个间隙,‘咻’地一声,箭矢如流光射-出。   阿图惹没躲过她这一箭,这个北疆将领自然也没有。   他瞬息就从马背上载了下去。   一个将领无声无息载下去还是蛮显眼的。   至少还留在城墙上的苏清辉和君无暇,还有远处骑着马的阿图惹都看到了。   苏清辉愣了一瞬,但立刻脸色大变,他暴怒道:“玉澜!”   他让玉澜送霍如卿去后方城池,他竟然给送到这里来了!   站在他身边的君无暇面色也不怎么好,他立刻吩咐身边侍卫道:“去,将太子妃带回来。”   他和苏清辉都不能走,否则大令这边会大乱。   他们能想到这些,阿图惹自然也能。   他视线扫了眼战场周围有些漆黑的草林,陡然勾出一丝笑意来。   “倒是钓上了一条大鱼。”   他丝毫没有为折损了一员大将而愤怒,反倒有几分愉快。   “去,着人去捉。”   大令这块骨头太难啃,光凭战场可是很难吃下的,若是能抓到那个女人,反倒胜利可期。   他的想法很好,但霍如卿的想法也不差,一个将领不心疼,那两个呢?三个呢?四个呢?麾下将领全死光了疼不疼?   霍如卿射下了一个北疆将领之后立刻让玉澜带着她换了个地方,继续躲在草丛里弯弓。   弓弦轻响犹如死神的号钟。   无论角度多么刁钻,百步穿杨都是一发入魂,很快第二个将领也落马。   玉澜带着她又换了个地方。   阿图惹唇角的轻笑收敛了一些,他增派了更多人去寻霍如卿和玉澜。   霍如卿总共只射-出了三只箭。   因为她和玉澜被北疆人找到了。   毕竟战场边上的草丛也就这么大,玉澜轻功再好也抵不上人家人多势众。   霍如卿便顺势融入了战场。   周围一片厮杀,不过有玉澜保护着,她还勉勉强强,她在往余将军的方向靠拢。   原本站在城墙上的两个定海神针看见她的踪迹暴露,被逼进了战场,终于待不住了。   君无暇面色冷漠,扭头就朝楼梯口走去,苏清辉更急,直接学了霍如卿之前的做法,让暗卫带着他从城楼上跳了下来。   “该死的!”   他狠狠咒骂,这一刻将玉澜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他信任玉澜,所以把霍如卿托付给他,只要霍如卿安全,他便可以从容应对,北疆人想吃下这座城池也不是容易的事,但偏偏玉澜这个混蛋东西竟然把霍如卿给带回来了。   他可以从容面对这世间一切,唯独霍如卿,是他心上唯一,只要遇见她的事情,他的从容淡定就顷刻间不见了踪影,玉澜带她回来,简直就是来给他添乱的。   刚一落地,苏清辉就赶忙朝霍如卿的方向赶去,护在他身边的暗卫个个警惕不已,生怕宰相大人出了什么意外。   而就在苏清辉急速往那边走的时候,霍如卿已经赶到了余将军附近,她死死盯着余将军,等待着完成任务的机会。   玉澜这个时候确实后悔了,女主子看起来非常不靠谱,明明说好不轻易涉险,可她竟然盯着余将军,只是如今身陷战场,他又要保护霍如卿,实在有些□□乏力。   而就在苏清辉快接近她的时候,霍如卿终于目光一亮,找到了机会。   余将军遇险了!   她看到了不远处有北疆的弓箭手瞄准了余将军。   她简直要喜极而泣。   挡了这一下成功死了她就能回去吃香的喝辣的了,开心!   霍如卿拔腿就想往那个方向冲,可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苏清辉的爆吼声。   “霍如卿!”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然后发现就在苏清辉背后有个北疆人目露冷光,手中尖刀悄无声息靠近,而苏清辉身边的暗卫并没有看到。   这个北疆人隐藏在战场里,恐怕不是普通的士兵,极有可能是埋伏着特意找机会来杀苏清辉了。   若是苏清辉和君无暇死了,便如北疆阿图惹陨落。   这电光火石之间,简直是霍如卿这辈子面临的最大抉择。   为余将军挡箭,完成了任务她就能回去了,可苏清辉或许要命丧此地。   若是救苏清辉,她任务可能完成不了了。   她可以无视大辉子的感情,也能当个无情渣女,可这和看着他死是不一样的。   这个世界她最熟悉的人是苏清辉,见得最多的也是苏清辉,她看着他从一个粉嫩嫩的小正太长成如今这样,要说全然没有感情,那是胡扯。   回去,或者看着他死?   霍如卿咬着牙,瞬息做出了决定。   这女人平时沙雕无脑,关键时刻还是非常有魄力的。   她飞快朝苏清辉扑了过去,于此同时,手中长弓拉满,顷刻一箭射出。   那只箭是定位的,但能不能成功撞掉射-向余将军的箭矢她不知道,因为一秒之后,霍如卿已经挡在了苏清辉身前。   那把弯刀从她背心而入,穿心而出。   009给她屏蔽了痛觉,所以她倒是没有感觉到多痛,只觉得心口一凉,喉间的鲜血便涌了出来。   眼前黑暗飞快蔓延,霍如卿知道这具身体支撑不住了,她只能最后朝苏清辉弯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而后便陷入了黑暗。   黑暗之前,似乎有谁的声音凄厉响起,但她什么也听不到了。   漫长又短暂的黑暗中,霍如卿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一道光,飘在浩瀚的宇宙里,对面还有同样变成一道光的009,不过她早就习惯了,因为每次死了都会这样。   方才死的也不是她,只是何恬菱而已。   这转换的当口她甚至还喟叹道:“我真伟大,你看,以前大辉子总觉得我为别人殉情,他总吃醋,这次好了,我可是救了他才死的,他应该高兴了吧?”   009也随意飘着,有些无语道:“你确定他高兴?”   苏清辉不自闭就不错了,还高兴?这一个不好,指不定殉情都有可能。   “反正我挺高兴的。”   霍如卿笑呵呵的,语气轻松道:“对了,余将军没死吧,我觉得那一箭挺准的,我是不是能回去了?”   “你想屁吃。”   009残忍打破了她的幻想。   “余将军确实没死,但是你的任务是为他挡刀,结果你为苏清辉挡了,任务失败了。”   “你说什么?!!!”   霍如卿哪怕现在是一团光,意识都忍不住要跳起来了。   “你没听错,恭喜你,第一次任务失败。”   009幸灾乐祸道:“而且我这里有三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霍如卿一听任务失败,心口都在发痛,哪儿还有心思听他说什么坏消息,她‘哇’得一声就哭了起来。   “我好惨啊!”   她还以为救了余将军又救了大辉子任务该成功了呢,结果告诉她失败了?   年度惨剧有没有?   009却尽忠职守道:“别哭,第一个坏消息,你迎来了第六次任务,而且还是在这个世界。”   他看了眼霍如卿如丧考妣的表情,继续道:“第二个坏消息,你这次的身份不是在大令,你是北疆王庭一个舞姬,还有,最坏的消息,你这次的任务目标是・・・・・・阿图惹。”   他淡定说完这些,而霍如卿的意识已经瘫成了一只死狗,她只不断重复哭着:“我好惨啊――”   这沙雕女人哭魂一样。   009等了她好久都没等她哭完,他实在不耐烦了,干脆道:“还有个好消息,因为你上次任务失败了,所以你这次进-入这个世界的间隔只有七天,头七你就重生了,还不开心?”   霍如卿‘呵呵’笑了两句,笑得比哭还难听,但她还不忘怼009一句:“你才头七,你全家都头七,你会不会说话?没看我都这么惨了?”   “又不是第一次任务了,你哭个屁,演戏演够了就起来,准备投入下个任务了。”   009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霍如卿这女人就喜欢哭惨,然后来敲诈他,他都习惯了。   “哼,辣鸡!”   霍如卿哭了一阵子果然又恢复了原样,还不屑骂了他一句。   009翻了个好大的白眼,干脆眼不见心为净,立刻把她投入了下个任务。   短暂的黑暗过后,霍如卿睁开眼睛,看见的果然是和大令风格完全不同的床顶,她还来不及思考一下这次任务该怎么办,就听到有人在门外道:“莫兰亭,臭丫头,马上就要为大王子献舞了,你还在磨蹭什么?”   霍如卿一脸茫然:“献舞?什么献舞?我不会跳舞啊。”   她又没有原主的记忆。   可009这个混蛋竟然只淡定道:“没关系,你这么厉害,难不倒你,你连阿图惹本人都差点干死了,现在为他跳舞算什么?”   霍如卿立马就想骂他,但门外人再次催促道:“莫兰亭!”   霍如卿没法,只好赶忙道:“诶,我就出来了。”   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看看阿图惹再说,实在不行・・・・・・她干死阿图惹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万四哈,还有一万六后面两天更新。 这三天更新时间为早上六点,第四天晚上十一点之后更新,后面恢复正常晚六点更新。 养肥的宝贝们记得订阅完这三天再养肥哈,首订对作者君尤为重要。 【剧场】 霍如卿:阿辉,你开心吗? 苏清辉:・・・・・・ 009:别问了,他自闭了。 霍如卿:为啥?我死了我都没自闭呢。 009:你不是正常女人,不要讨论这个话题。   ☆、献舞   原谅霍如卿对阿图惹实在没有太高的好感, 毕竟前一刻还是敌人。   霍如卿被外面那人催得不行,飞快从床上爬起,打开门望去, 就见一位中年女子面露郁色,语气恶劣道:“莫兰亭,你知不知道为大王子献舞是多么重要的事, 你这臭丫头竟然还能睡着?”   霍如卿满脸的无辜。   再重要也要睡觉啊。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快走, 只差你一个了。”   中年女子转身就走。   霍如卿只好跟上她。   一路穿过回廊,霍如卿忍不住东张西望, 北疆的建筑风格与大令实在相差太多, 相比于精致典雅的大令皇宫, 北疆王庭显得粗犷多了。   但这份粗犷中也有不一样的滋味。   总之没她想象中那样茹毛饮血未开化的样子,只是打扮相对于大令来说稍微有点暴露。   比如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 手臂上就是一层轻纱。   跟着这中年女子走了大约一刻钟,停在了一座巍峨宫殿面前。   她回头嘱咐霍如卿:“莫兰亭, 我知道你一向心高气傲,舞姿是所有姑娘之中最好的,但这里是北疆王庭, 不是你那小小的舞司,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应当有数。”   她倒不是关心霍如卿,只是怕她惹出麻烦连累了自己。   霍如卿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不过她依然飞快点头。   不管什么意思,总之先应和就是。   中年女子见她一副老实样,心里稍稍安心了些,便将她带到宫殿侧门, 指使她进去之后她就离开了。   霍如卿完全是一脸懵逼顺着侧门往里走。   很快就看到许多和她穿着一样衣服的少女,见她走来,不少人脸色都不太好,甚至有人酸气道:“不就是舞跳得好吗?得意什么?连给大王子献舞这样的大事都能迟到,还要掌事大人去请,真是好大的威风。”   霍如卿静静听着,忍不住问009:“我这身份这么讨嫌?”   她以前要么是岁月静好的大家闺秀,要么是倾国倾城的小国公主,怎么这次这么惨?   “没关系,我相信再惨你也能处理好的。”   009不是很走心安慰了她一句,又飞快说:“相信自己,你可是天下第一霍如卿啊。”   天下第一沙雕霍如卿。   霍如卿有些怀疑他的话,009什么时候还会安慰她了?一听就觉得有问题。   不过很快她就没时间想这些了,因为快轮到她们献舞了。   而且她好像是主跳之一,听那些舞女们的话,她还是这批女孩子中最优秀的一个,但问题是・・・・・・她不会啊。   009这死系统也不说给她开个挂什么的,这不是为难她霍如卿吗?   霍如卿心里暗骂,却不得不随着这批舞女们入了场。   巍峨宫殿内空间很大,她一进去就看见了斜卧在最上座的阿图惹。   阿图惹卧在他那张黄金椅上,面目冷淡,有些漫不经心看王座下节目,他今日依然穿着华贵的皮裘,胸口敞开,露出蜜色的胸膛和右胸偏肩膀处包扎的伤口,如蜜一般的肌肤,有种大令美男们所没有的性-感。   而那伤口应该就是之前霍如卿射的那一箭。   霍如卿仔细看了他两眼,忍不住和009吐槽:“卧槽这种浓浓的主角既视感是怎么回事?我感觉看见他就像看到了古早的霸道王子爱上我。”   “行了,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009说得没错,霍如卿很快就没心思想这些了,虽然她跟着那些舞女们上了台,但差点连站位都站错,惹得舞女中许多人侧目。   大概也只有霍如卿这种粗神经这时候才没有过于惊慌,换个人指不定都想哭。   一支明显带着北疆风格的曲子响起,舞女们开始尽情展现自己的身姿,奢望能被大王子看中,便只是跟在他身边做他的女人,那也算一步登天了。   这里面唯一没有这种想法的只有霍如卿。   霍如卿真没心思关注阿图惹在干什么,因为她正在努力学习周围舞女们的姿态。   人家怎么跳她就怎么跳,只是很遗憾,先不说动作好不好看标准不标准,她起码比别人慢了三个拍子。   其他舞女确实可以说舞姿绝美,到她这里就只剩下手舞足蹈了。   亏得霍如卿心里素质好,在众多诧异目光中仍然面不改色学着其他人动作,仿佛自己才是舞姿最标准的那个。   阿图惹大约是没怎么看,他半敛着眸光,等她们跳了大约一两分钟,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让他皱起了眉。   “停!”   他的声音惊吓到还在跳舞的舞女们,霎时间大家都跪伏下来。   霍如卿也隐藏在人群中,迅速趴下。   阿图惹看着她的方向,声音有些冷漠:“你跳的什么东西?”   霍如卿没做声,她垂着头,面色如常,反正她没看别人,不知道阿图惹说的谁。   整个大殿大约静默了十几秒,阿图惹眉头越皱越深,他似乎没想到竟还有舞女敢装作没听见他的话。   他再次道:“你耳朵聋了?”   霍如卿依然安安静静趴着,当做说的不是她。   阿图惹大概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刚的舞女,竟沉默了下来。   可霍如卿的装聋作哑法还是破灭了,因为旁边有面色恐慌的舞女使劲推了她一下,惶恐道:“你想害死我们吗?没听见大王子叫你?”   这舞女可能是内心恐惧,力道非常大,一下子把她推出了人群。   霍如卿暗道不好,赶忙又爬了回去,可还没等她回到原位,便听阿图惹道:“就是你,还爬什么?过来。”   阿图惹也只皱了那么一会儿眉头,现在反倒舒展了,他竟还露出一抹淡笑,饶有兴致看着霍如卿。   舞女们献舞也不是一次两次,次次都是一样,实在没什么兴趣,倒是这个小舞女,这世上敢这么对他阳奉阴违的女人不多。   霍如卿真的很想装没听到,可她人都出来了,再装没听到她怀疑阿图惹要让人来抓她了。   她满脸愁容抬起头来,偷偷看了眼阿图惹,大声道:“大王子恕罪,小女不是故意跳得这么丑的。”   “嗯。”   阿图惹没追究她的舞姿,只点头道:“过来。”   霍如卿便露出惨痛的表情,挣扎半响,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可以、可以不过来吗?”   “嗯?”   阿图惹从斜躺的姿势坐起,背靠着黄金椅,他轻笑了一声:“你知道在北疆违背我的下场吗?”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面前的小舞女飞快爬起来一溜烟就跑了过来,那动作、那神态,就跟身后有人追她一样。   霍如卿也不知道北疆究竟是什么样的礼仪,她直接在阿图惹的黄金椅边蹲下,小心翼翼说:“大王子,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仁慈的大王子,可以放过我吗?”   阿图惹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靠在黄金椅上俯视她,他有些漫不经心道:“你应该是舞司的舞女吧?怎么跳成这个样子?”   看得出这位大王子今天非常有闲心,竟还有心思和她一个舞女闲谈。   霍如卿听他这么问,便绞尽脑汁道:“其实・・・・・・其实不瞒大王子说,我、我是作弊进的舞司,只是想瞻仰一下大王子英俊的容颜。”   阿图惹眉心抖了抖,挑眉道:“瞻仰我英俊的容颜?”   霍如卿一看他这样,顿时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她大力点头,不住道:“是的,大家都知道,大王子您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简直是全世界第一美男子,我也很好奇,就想看一看,所以就作弊进来了。”   她心里有了谱,这话是越说越流畅,至于阿图惹相不相信,霍如卿觉得他应该是信的,毕竟要是有人说她长得漂亮气质好,她也会相信的。   霍小机灵完全是设身处地的来想,至于她的想法过于沙雕这件事・・・・・・谁说她沙雕的?   阿图惹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的话愉悦到了,他笑了笑,竟然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带着几分暧昧道:“看来你爱慕我,既然这样,我给你个机会,坐过来。”   霍如卿顿时倒吸了口气。   她就这么随便一说,哪能真爱慕阿图惹啊,拿箭戳死他还差不多,这坐到人家大腿上・・・・・・她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见她久久不动,阿图惹又笑着说:“不是说爱慕我?给你个机会你却不要?”他话语一瞬间森寒起来:“还是说你在骗本王子?”   霍如卿吓了一跳,下意识直接扑了上去。   一秒钟之后,她坐在了阿图惹的大腿上,和这位性-感的王子殿下大眼瞪小眼。   阿图惹可能也没想到她竟真坐上来了,还动作这么快,他面色有些发怔。   霍如卿心跳得很快,她现在不仅坐在了某王子的大腿上,还不小心按住了他的胸膛。   托这位喜欢敞开衣领的王子的福,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心跳,还有手掌底下流畅的触感,以及某个被她按住的凸起。   霍如卿咽了口口水,不由自主道:“大、大王子,你、你的胸真大。”   009:“・・・・・・”   你在说什么狗屁骚话?   霍如卿说完之后也后悔了,不过她真是下意识这么说的,因为阿图惹的身材真的很好,之前隔得太远,也没看清,现在靠得近了,她还摸了一把,那胸大肌・・・・・・   而阿图惹沉默了。   半响之后,他伸手抓住了霍如卿按在他胸膛上的手,面无表情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我、我什么也没说啊。”   霍如卿紧张得要死,赶快收回了自己的手,怀揣着不安坐在他大腿上,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但她的目光还盯着阿图惹的胸。   其实也不能怪她,她现在的视线里就这位王子的胸肌最显眼了,她又不能盯着他的脸看,那只好看他的胸了,她是不由自主的。   霍如卿心里飞快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还顺带看了眼他的腹肌。   她在脑海里对009道:“别的不说,光说身材阿图惹是真的棒,大辉子和小太子真的输了。”   009无语:“够了,你少想点有的没的,还是想怎么完成任务吧。”   “话不能这么说,这次目标是阿图惹,那我总要先靠近他,取得他的信任吧?不然怎么完成任务?”   霍如卿言之凿凿,009竟然无言以对,说到这里好像也有点道理,她确实需要先取得阿图惹的信任,否则都不能靠近他,更别提什么任务了。   “看够了吗?”   就在霍如卿和009说话的当口,阿图惹突然出声,吓了她一大跳。   霍如卿抬头瞄了一眼,只看到他冷淡的表情,却没阻止她的目光。   她再次咽了口口水,觉得这样不行,这块胸大肌太影响她的思考了。   霍如卿颤颤巍巍伸出手,在一片心惊胆战中拉住了阿图惹的衣领两边,她把他的衣服快速合拢,甚至交叠,严严实实盖住了他脖子以下露出来的地方,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她才松了口气,讨好笑道:“大王子,您衣服没穿好,我帮您整理一下。”   阿图惹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胡乱合拢的衣领,皱着眉头说:“你干什么?”   他又伸出手把自己的衣领拉开,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霍如卿:“・・・・・・”   霍小可怜内心复杂,好一会儿才同009说:“他好骚啊。”   “・・・・・・”   009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只能说这两位真会玩。   阿图惹拉开自己的衣领之后,倒是看了眼她的表情,大概是霍如卿的表情意向太过强烈,他竟笑着道:“你这小丫头倒有点意思。”   在北疆,大概找不出一个不惧怕他的女人,便是有也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这个小舞女倒是真的不怕他,感觉是装不出来的。   阿图惹瞬间想起那个射-了他一箭的红衣少女,不仅不怕他,甚至还想杀了他,那一眼目光中的冷漠与孤艳,他一辈子也不会忘。   他倒不是对那女子有了好感,只是有些人总让人难以忘记罢了。   阿图惹的思绪回笼,他看了眼坐在他大腿上的小舞女,这小姑娘还一脸为难看着他的胸,两只手蠢蠢欲动,似乎很想帮他再把衣领合拢。   他突然笑了起来。   “你很不错。”   “啊?”   霍如卿疑惑抬头,却只看到他愉悦的笑,她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笑,难道这位大王子觉得她很好笑?   阿图惹也不解释,只随口道:“很好,你今后就跟着我吧。”   霍如卿瞬间警惕起来,心里一下子想了好多,想得最多的一点是・・・・・・虽说取得阿图惹信任是个好事,可万一这位大王子要睡她怎么办?她不蛮想睡他诶。   只是这话又不能直接说出来,霍如卿静气凝神,好一会儿才试探道:“那、您不会罚我了吧?”   她说的是方才跳舞那事。   可谁曾想阿图惹竟然正经道:“当然要罚,你跳的什么东西?简直瞎了本王子的眼。”   霍如卿急了,她慌忙解释:“那是因为我太想看到大王子了呀,不是真的故意瞎您的眼,主要是这支舞我不太熟,要不您给我一个月,我再练练,肯定能跳好的。”   “本王子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挥霍?”   阿图惹的表情依然很正经,眉宇间也没有一丝笑意,仿佛真想罚她一样,霍小可怜便可怜巴巴急道:“您不能这样的,要不我给您跳段极乐净・・・・・・”   “咳――”   009在她脑海打断了她的话。   他翻着白眼道:“你能不能稍微敬业点,合一下人设好不好?”   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跳什么?”   阿图惹倒是对她说的有点兴趣,他勾了勾唇角,手臂搭在黄金椅上,淡淡道:“你跳。”   霍如卿脸色就僵住了。   她也就那么一说,她不会跳这个舞,她以前是个白领精英,顶多网上看过一些,哪会自己跳啊。   “怎么了?”   阿图惹还催了她一句,脸上的笑一直没有褪下。   霍如卿扭捏了一下,终于还是实话实说。   “那个、大王子,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   009忍不住问她:“你想唱什么?”   “回家的诱惑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挺配他的。”   霍如卿还认真和他探讨了一句,可惜009完全没get到她的点,他甚至还吐槽她:“求求你做个正常人吧。”   阿图惹也不想听她唱歌,他依然挑着眉道:“本王子就想看跳舞。”   这大哥真难伺候。   霍飞如卿眼珠子乱转,余光不小心窥到了还跪伏在大殿中间的舞女们,她灵机一动,飞快道:“那这样吧,让我的姐姐妹妹们为大王子跳舞好吗?她们跳得可好了,您看,中间那几个,舞技超群呢。”   虽说她根本就不认识那几个姐妹,不过这时候那还能管那么多。   跪在殿中央的舞女们虽低着头,但依然在关注阿图惹,听她这么说,不少人面露喜色,她们没想到莫兰亭竟然还会记得她们。   阿图惹却对那些人没什么兴趣,他只看了一眼就回过头来对她说:“本王子对她们没兴趣,就对你有兴趣。”   他这话也不知道是在逗她还是认真说的,但给霍如卿拉了不少仇恨值倒是真的,底下方才还面露喜色的舞女们顷刻间咬碎了牙。   能得到大王子的欣赏,这是一件多么荣光的事情。   霍如卿却没半分开心,她觉得阿图惹这个混蛋好像在故意逗她玩。   当时怎么没一箭射死他呢?   霍如卿暗自腹诽了两句,脸上却还得堆起笑脸,和和气气道:“大王子您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阿图惹淡笑看她,语言霸气非常。   “本王子就是北疆的天,我对你感兴趣,你该高兴才是。”   “是是是,我可感动了。”   霍如卿没什么诚意感激了他一句,又立刻道:“那我现在可以下去了吗?”   她坐不住了,特别是坐在某位霸道王子的大腿上。   “怎么?你不愿意伺候本王子?”   阿图惹坐直了身体,一手揽上了她的腰。   霍如卿身子一僵,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他掌心渗透进自己腰间的皮肤里,托这件衣服的福,她腰部就一层薄纱,这导致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   虽说北疆好像风气是比大令开放多了,毕竟人家是策马草原进化出来的国家,可霍如卿真不想在这里和这位大王子做出什么亲密动作,她可是个正经的白领。   伸出两根指头抵着阿图惹的胸膛,霍如卿艰难想着借口:“大、大、大王子,您的胸怀太大,我有点自行惭愧,要不还是算了,您还是找个配得上您胸怀的女子吧。”   她这话说得奇怪,阿图惹也是想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他微微眯起眼睛,靠近她看了两眼,有些奇异道:“你是怎么能够将这种话随意说出口的,本王子很好奇。”   009还在旁边搭腔道:“宿主,他问你怎么能够脸皮这么厚呢。”   “呸!”   霍如卿只来得及怼了他一句,就将注意力收回,她看着阿图惹靠近的脸,忍不住身躯往后倾,躲避开来,她支支吾吾道:“大大、大王子的光芒太盛了,照得我睁不开眼睛,我不由自主就说出来了,主要还是您的光辉伟大让我这样说的。”   多说两句恭维的话总是没错的。   阿图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被她的恭维话打动了,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似有深意道:“很好,我更喜欢你了。”   “呵呵呵呵呵。”   霍如卿除了干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既然你觉得我光辉太盛,那从今天起,每天早晨和晚上你都到我的宫殿来赞美我,每天不许重样。”   “啊?”   霍如卿脸上的干笑瞬间凝固住,她满眼的茫然。   赞美他?这是什么奇怪癖好?   但阿图惹没跟她解释,只躺回了他的黄金椅,并且胸膛衣领敞得更开了。   他随意摆了摆手,让人带霍如卿下去。   霍如卿满脸懵逼跟着侍从离开,等离了大殿,才听侍从道:“恭喜,您被殿下召见了,今晚可要准备好。”   侍从笑得暧昧,也没多说,把霍如卿带到偏殿便离开了。   只留下霍如卿自己慢慢细品他话中的深意。   “今晚准备好?”   她皱着眉头,心里不好的预感又增加许多。   “阿图惹真想睡我?”   霍如卿满腹为难。   “009,怎么办啊?我不想睡他,要不我干死他算了,大不了咱们再开下一次任务。”   “你别冲动,下一次任务哪有这么好开的。”009也怕她不干了,他想了想,终于给她出了个主意。   “要不这样,我这里有个道具,叫千杯醉,是个饮料,如果他想睡你,你就先跟他喝酒,把他灌醉了不就没事了,不管怎么样,先过了今晚再说。”   霍如卿其实也不想这么轻易放弃,她思考了一下,果断点头。   “嗯,你说得对,先过了今晚再说。”   听她同意过了今晚再说,009这才松了口气,他笑着安慰她 :“没事的,不就一个阿图惹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该担心的不是阿图惹,而是霍如卿这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009(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作者君:你确定? 009:???   ☆、最宠爱的女人   时间飞逝, 夜幕很快降临。   霍如卿一大早就被人带去沐浴,洗干净了再送到阿图惹的寝殿,这让她有种自己是后宫妃子的感觉。   不过北疆王庭显然没那么多讲究, 据那个给她洗澡的侍女说,只要跟了阿图惹,她在北疆王庭就算是有了身份, 属于大王子的女人,并不像大令那样还需要皇帝封位,能让阿图惹封位的只有一个, 就是他的王妃。   而且大王子甚少有看中的女人,也还没有王妃, 能让他看中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那侍女同她说话的时候露出十足艳羡的表情, 只恨不得替她而去。   霍如卿讪讪地笑, 敷衍应和了两句,就在这侍女羡慕的目光中去了阿图惹的寝宫。   夜晚为所有人蒙上一层静谧柔和的光。   阿图惹也没坐在他那张黄金椅上, 他靠坐在宫殿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他华贵的皮裘褪下, 辉煌的王冠也放在一边的桌案上,整个人只着了一件单薄的淡色长衫,当然, 胸口还是敞开的,这位大王子似乎很喜欢把胸露在外面。   霍如卿仍然第一眼看到了他的胸,一眼之后, 她很快垂下眼眸,收回视线。   她不能看阿图惹的胸,太影响她思考了。   侍从将她送到之后便退下,只余她和阿图惹两个人单独在一起。   阿图惹放下手里的书, 随意瞥了她一眼,淡定道:“来了。”   霍如卿心里做着激烈的心理抗争,眼看着他要起身过来,她连忙先一步开口道:“大王子,你看这夜色多美,良辰美景,不如咱们先喝点酒吧?”   阿图惹挑了挑眉:“为什么喝酒?”   “因为、因为・・・・・・”   霍如卿开始绞尽脑汁,她总不能直接说我不想被你睡吧。   想了半天,终于被霍小机灵想到了一个理由,她露出大大的笑脸,赞叹道:“听说大王子千杯不醉,我想见识一下大王子的本领。”   “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阿图惹起身之后没走向她,而是走到床边坐下,他慵懒靠在床角,淡淡道:“本王子何止千杯不醉,便是万杯不醉也可以,不过喝酒总不能我一人喝,你有这个酒量陪本王子喝吗?”   “有的有的。”   霍如卿听他这么说赶忙点头。   她有没有不知道,但是有千杯醉在,阿图惹喝千杯醉,她喝酒,那她就有了。   阿图惹便命侍从送上了酒。   霍如卿非常狗腿地抢过倒酒这个活儿,很殷勤地为他湛酒,顺便偷偷在他杯子里放了千杯醉。   当然,为了让这个过程看起来真实一点,她也给自己倒了半杯子。   倒好了酒,霍如卿便急切道:“大王子您喝。”   “你不喝?”   阿图惹挑着眉头,却只端着酒杯靠近唇角,并没喝下去,他看着她,眼里有一丝笑意。   霍如卿一看这大哥总盯着她看,她一咬牙,端起自己那杯仰头就喝了,干得非常豪气。   然后她皱起了一张苦瓜脸。   酒好苦啊,她果然还是喝不惯这东西。   想当年她都是只喝预调酒的,但凡酒精度数超过十二度她都下不去嘴。   阿图惹看她皱起五官的表情却哈哈大笑起来,好在笑完之后他也仰头一口喝下了那杯下了料的酒。   霍如卿便露出满眼的期待来。   她等了一秒、两秒、三秒・・・・・・十秒过去了阿图惹连个脸都没红。   “009,怎么回事?他不是喝了吗?怎么没醉?”   “我都说了千杯醉是饮料,又不是迷-药。”009不耐道:“你多哄他喝两杯,这东西只是让人强力醉而已,你看它名字就知道,便是千杯不醉的人喝了也会醉倒,又不是药,哪来这么快的效果?”   “真的?”   霍如卿有些狐疑,可也没办法,她人都到这里来了,想现在干死阿图惹也难了。   于是本着这个目的,她立刻又给阿图惹倒了一杯酒。   “大王子您喝酒。”   而不可避免的她自己也得喝。   阿图惹依然笑看着她,从容饮下。   然后霍如卿又不得不喝了半杯。   她喝完之后都觉得有点上头了,可一看这大哥还是脸不红气不喘,跟喝了杯水一样。   霍如卿心里暗骂他的酒量,一咬牙又给他倒了一杯。   “大王子您再喝啊。”   这是第三杯。   阿图惹依然饮下,然后笑着看她。   霍如卿开始觉得脸有点热了,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咬牙问009:“你确定真的有用?”   009原本是非常笃定的,可一看阿图惹连点反应都没有,他也开始迟疑起来,想了想,他不太肯定道:“难道是因为他的酒量太好了?你知道的,这东西顾名思义,能醉倒千杯不醉的人,可他如果真是万杯不醉・・・・・・”   “你去死吧混蛋!”   009话还没说完,霍如卿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这王八蛋其实是来坑她的吧?   009有些心虚,连被她骂了也没敢回嘴。   但现实中霍如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她没再给阿图惹倒酒,可阿图惹却自己倒了满杯,还顺带给她倒了一杯。   他笑着赞她:“好酒量,再来一杯。”   自己把自己坑了这句话估计就是说的现在的霍如卿。   已经觉得有点上头的霍小可怜苦着脸道:“大王子我不行・・・・・・”   话还没说完,阿图惹已经拿着那杯酒凑到了她唇边。   他的笑显得十分危险。   “你方才劝我喝了那么多,怎么轮到自己就不喝了?还是你觉得我阿图惹的话不管用了?”   霍如卿还能怎么办,只能委屈巴巴又喝了一杯。   这酒度数对她来说挺高的,喝完了这么多杯,她已经觉得眼前开始有重影了,好像连思绪都慢了下来。   阿图惹端着自己的酒慢悠悠喝着,顺带笑看眼前的小舞女身体开始摇晃,眼神开始游移。   这会子后劲都起来了,霍如卿是真的上头了,上到009在她脑海喊她,她都没个反应。   喝醉了的霍如卿其实挺可怕的,因为没了演技的遮挡,没了角色的扮演,她的本性完全暴露出来了。   009满脸不忍看着这姑娘身躯遥遥晃晃,然后倒在了阿图惹怀里。   霍如卿上头之后开始傻笑。   笑了一会儿,阿图惹刚扶着她的腰把她扶正,就看到这小姑娘直勾勾盯着他的胸看。   霍如卿眼神发直,看着他的胸口看了好久,然后她伸出了手。   她伸出食指按在了他胸口的凸起上。   “叮咚――叮咚――叮咚――”   霍沙雕开始人工配音。   一边按一边发出门铃的声音,几声之后,她眼神茫然道:“怎么不开门?”   009在她脑海痛心疾首道:“我错了,是我的错,宿主你快醒醒!别按了!”   然而霍如卿不仅没听他的话,还使劲甩了甩脑袋,疑惑道:“谁在我耳边说话?”   她张望一圈也没找到说话的人,便放弃了寻找,又把目光放在了阿图惹胸上。   “叮咚――叮咚――”   她继续给门铃配音。   还左右轮着按。   阿图惹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看着她,竟然也没阻止。   按了好一会儿,霍如卿终于不耐烦了。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阿图惹还没来得及为她这句话笑了笑,就看到这姑娘按了他胸口没反应之后,下一秒就大力锤在了他胸上。   “咳咳、咳――”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下锤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终于抓住了霍如卿还想锤他的双手。   而霍小凶露出满脸凶狠的表情来,她大声道:“干什么?我就知道你想打我!”   她一口咬在了阿图惹的手上。   “嘶――”   阿图惹倒吸了口凉气,皱着眉头道:“你这丫头疯了,快松嘴!”   霍如卿松嘴了,然而就在阿图惹低头去看手背上伤口的时候,她又飞速张开嘴,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巴上。   009:“・・・・・・”   009捂住了眼。   他真的错了,以前霍如卿也没喝醉过,他也不知道这沙雕女人喝醉了是这个鬼样子,早知道这样,不如干死阿图惹新开任务算了。   “你松开嘴!”   阿图惹捏住了她一边脸,冷声道:“快点松开!”   可霍如卿就是不松,她咬着他的下巴含糊不清道:“咕怂・・・・・・骤是咕怂。”   她就像深海里一只食人鱼,咬住了猎物任你怎么翻腾她都不松口,阿图惹痛得又倒吸了口凉气,捏着她的脸往后面扯也没能拉开。   画面一度十分凶残。   如此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霍如卿自己咬累了,她松开了嘴,吧唧了两下,她把阿图惹胸口的衣领扒拉得更开了,然后枕着他的胸肌闭上了眼。   阿图惹当时真想把她丢出去。   他捂着下巴上的牙印,低头看见霍如卿长长的眼睫合拢,闭着眼睛安安稳稳枕在他胸口,脸颊红红的,竟然显得十分乖巧,而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和刚刚咬他的那个人完全是天壤之别。   阿图惹皱着眉头看了两眼,终于还是自己把气顺了下去,没把她丢出去。   想了想,他抱着霍如卿放到了自己床上,然后他就着床边的铜镜看了看自己下巴上的牙印,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他是阿图惹,北疆王庭最伟大的征服者,现在被一个小丫头咬成这个样子他居然还忍下来了。   但酒是他亲手灌的,他也没想到这世上有女人喝醉了酒会变成这样。   想了想,阿图惹回头看了眼在他床上已经翻了个身睡得四仰八叉的霍如卿,终是叹了口气。   算了,难得碰上一个不怕他的女人,而且这小丫头还挺有趣的,他再留几天好了,站在绝巅的孤独感,有时也是很难忍受的。   阿图惹最后也没把霍如卿丢出去,只自己出去上药去了。   这牙印得早点去掉,否则太损坏他大王子的威严。   霍如卿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天亮。   因为醉酒,她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晕,花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清醒过来。   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床顶,霍如卿环顾一周,突然惊起,掀开被子仔细看了一眼这才放下了心。   “还好还好,没睡。”   虽然这里似乎是阿图惹的寝宫,她昨天也不知道怎么睡过去了,不过没睡就行,过程不重要。   霍如卿想了想,问009:“对了,我昨天怎么突然睡了过去?”   009没回答,他沉默着。   “009?”   霍如卿又喊了他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说:“宿主,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应该提议让你去跟阿图惹喝酒的。”   “???”   霍如卿疑惑道:“怎么?不是没发生什么吗?”   009还没回答她,霍如卿已经听见了脚步声,不一会儿,阿图惹从门外走来,他目光有些奇异,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醒了?”   霍如卿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好几眼,突然惊奇道:“大王子,您被人咬了?!”   妈耶,阿图惹的下巴上好大一个牙印啊!   “是啊。”阿图惹神色淡漠道:“我被一只猪咬了。”   霍小可怜还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她笑呵呵道:“这猪猪牙印这么整齐吗?”   她呵呵笑了好一会儿,才听009沉重的声音响起。   “宿主,这是你咬的。”   霍如卿:“・・・・・・”   她的笑凝固在脸上。   好端端的把阿图惹的下巴咬了个这么大的伤口,她昨天晚上做了什么?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战况激烈的事情吧?   霍如卿吓得又掀开被子查看了一下。   阿图惹在她身边坐下,面无表情道:“小丫头,你把北疆王庭最伟大的王子咬伤了,你说这笔账我该怎么跟你算?”   霍如卿检查完自己身上没多出什么不该有的印记之后,这才抬起头来,小心翼翼道:“大、大王子,我其实、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记得了,不是她的错。   阿图惹却笑了一声,危险道:“这么说这是本王子的错咯?”   “没有没有。”   霍如卿赶忙摆手,把身上的被子又拉起来了一些,这才讨好道:“大王子怎么会错?不过我真的不记得了,要不・・・・・・您看就算了吧?”   “算了?”   阿图然俯身靠近她,他眼眸微眯,目光分外危险。   “你把本王子咬伤了,居然跟我说算了?”   “那、那您想怎么办嘛?”   霍小可怜委屈巴巴往后缩,仿佛遭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阿图惹却没被她这副样子迷惑,他冷酷无情道:“我宽宏大量一次,你让我咬回来,这事我就不追究了,如何?”   “这、这怎么可以呀?”   霍如卿抬手就要抹眼泪。   “您身强力壮的,牙口又好,这咬一口,非得把我半边脸都咬下来不可,呜呜呜,我好惨啊。”   霍如卿经典式的‘我好惨啊’又开始上线。   她抱着被子缩在床角,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一样不停往下落。不得不说,霍如卿的哭戏真没得说,眼泪说来就来。   阿图惹静静看着她哭了一会儿,眼看着没停了,他这才淡然道:“你再哭我就把你丢出去。”   霍如卿的眼泪瞬间止住了。   她抽抽搭搭地、小可怜模样偷偷抹泪,小小声委屈道:“我、我不哭了还不行吗?”   干啥啥不行,但扮可怜霍如卿第一名。   “行了,别演戏了,起来,跟我出去。”   阿图惹也没再逗她,他起身看了眼窗外灿烂的阳光,神色平静了许多。   “奥。”   霍如卿吸了吸鼻子,娇娇弱弱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起来。   阿图惹却看了她一眼,突然道:“给你备了衣服,把这身换掉。”   他说完便走出了房门。   霍如卿茫然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这是昨天她穿的,舞司知道她要来伺候大王子特意给她准备的,全是轻纱,可有朦胧美了,不过阿图惹不喜欢非要她换掉她也没意见。   反正她是个现代人,啥小裙裙没穿过,古代这些衣服,完全是小意思。   花了一点时间把衣服换了新的,霍如卿便整理好自己的形象,雄赳赳出了门。   阿图惹竟然在门外等她,这倒是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霍如卿赶忙狗腿子般跑到他面前,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大王子,我们要去哪儿啊?”   阿图惹没说去哪儿,只看了眼她的衣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这才道:“跟我走。”   “好勒!”   霍如卿特别有精神。   这姑娘为数不多的一个优点大概便是能随遇而安了,她心特大。   霍如卿满面笑容跟在阿图惹身后,也不问去哪儿,总之走了没一会儿,穿过了好几条回廊,他们来到了一座大殿中。   大殿里有男有女,都衣着富贵,看到阿图惹竟然带着一个女人走进来,许多人脸上露出诧异神色。   他们走进去之后,阿图惹在主位上坐下,霍如卿本来想站在他后边,却没想到他突然拉了她一下,直接把她拉到了怀里抱着。   “别动。”   阿图惹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声,霍如卿估摸着这位大王子可能想拿她撑个场面,或者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也就没有再乱动了。   而底下衣着华丽富贵的男男女女们都起身行礼。   “拜见伟大的征服者阿图惹。”   “嗯。”   阿图惹随意点了点头,这些人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但很快就有人看着霍如卿问:“这是大王子喜欢的女人吗?”   北疆王庭不像大令那么身份森严,只要大王子喜欢,就是娶一个舞女做王妃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他们都盯着霍如卿,毕竟许多人都曾经想着能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北疆王妃。   阿图惹却笑着看了眼怀里的霍如卿,在她有些懵懂的目光中开口道:“本王子喜欢哪个女人,需要告诉你们吗?”   之前问话的人立刻跪伏下去,五体投地道:“是我冒犯了伟大的阿图惹,请您宽恕。”   “起来吧,我不想再听到质疑的话。”   阿图惹说起话来就比君无暇要霸气多了,不过北疆是小国,一些制度和规则自然没有大令那么多,而且君无暇是倒霉碰上了苏清辉。   霍如卿乖巧坐在他怀里,目光四处打量着这些北疆王庭的权贵们。   不得不说,战力虽然上去了,可许多地方北疆还是没法和大令相比。   大令的王公贵族们,以及她曾经见过的诸多世家子弟们,那一个个都是风度翩翩,气质出众,如芝兰玉树,而北疆的权贵看起来则有些像暴发户。   但阿图惹确实是天之骄子。   他带着霍如卿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除了一开始有人质疑了一句之后,后面的话题就没有再牵扯到她。   霍如卿听这些政务听得有些昏昏欲睡,但就在她眼皮子上下打架的时候,却听见有人突然说起了大令的事。   “・・・・・・大令朝的太子已经在回去的途中,但是他们的宰相还在边关疯狂攻击我们北疆,大王子,耳察请求出战,请让我带领北疆的儿郎摘下他的头颅献给您。”   霍如卿听到这儿一下子就清醒了。   但下一刻就看到阿图惹微微皱眉,他冷静道:“不急。”   阿图惹这些日子其实也烦。   自从那个红衣少女死了之后,苏清辉和君无暇这两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完全不顾胜败和人数的折损,甚至都不顾大令的未来,一心只想杀他。   当这样两个人完全不在乎战争,只想弄死他一个人时候,就连阿图惹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所以他才回了北疆王庭,没有留在前线边关。   现在君无暇回明京,十有八九是想招兵买马,或者快速掌控局面,然后再来杀他,阿图惹对此有种强烈的预感。   至于苏清辉则更不用说了。   那位宰相大人把所有的精锐都派来暗杀他,完全不顾大令军队的损耗,甚至连自己的安危都不在乎,有好几次阿图惹都差点受了重伤,霍如卿只看到了他肩下那一箭的伤口,其实他身上还有不少轻伤,都是苏清辉派来暗杀他的人做的。   要不是他自己武艺卓绝,可能现在已经死了。   大令作为一个传承几百年的大国,终究是有其底蕴和锋芒的。   早知道那个红衣少女的死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他当时定然嘱咐暗杀的人不要杀她,否则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只是如今事已成舟,阿图惹也只能先回北疆王庭躲躲,等到这件事锋芒过去,他再度出山。   不会有人因为这样一件事就怀疑他在北疆的地位。   可这件事听到霍如卿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她内心有些复杂,甚至有些茫然问009:“你说,我要不要去和大辉子相认啊?”   按照往常的惯例,就算苏清辉坚信她还会重生,那也该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而不是现在,所以苏清辉现在肯定没往这方面想,如果她故意躲着不见他,恐怕他也发现不了。   只不过她想起之前隐约听到的那声凄厉嘶吼,就觉得苏清辉还是蛮可怜的,又看她死一次。   虽然霍如卿本人是真觉得大辉子应该高兴,毕竟这次是为他死的了,但看这后续苏清辉的反应好像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霍如卿陷入了纠结中。   009却平静道:“你自己怎么想?你可想好了,这次再见面,他可能真的会囚禁你的。”   因为太害怕失去,太害怕她再一次死去,疯狂的男人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所以我也纠结啊。”   霍如卿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脸,觉得选择题真要命。   “你干什么?”   阿图惹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霍如卿回过神来才发现阿图惹看着她有一会儿了。   她又下意识往王座下看了看,发现大部分人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铁定是刚刚她揉脸的动作太大了。   霍如卿心里有事,面上也有点笑不出来,只好忧郁道:“大王子,如果一个人爱你爱得癫狂,你会接受他吗?”   阿图惹挑了挑眉:“谁爱你爱到癫狂?”   “我是说如果啦,不是说我。”   霍如卿认真解释了一句,又发愁道:“我这该死的魅力。”   “・・・・・・”   她脑海里,009头疼道:“这种话你跟我说就够了。”   跟阿图惹这种荷尔蒙行走机说你这该死的魅力?你怕是在搞笑。   而阿图惹果然诧异道:“你?魅力?”   他的眼神就让霍如卿不怎么舒服。   怎么着姐当年也是明京一枝花,风靡了无数少男少女,不知道是多少世家公子梦中情人,阿图惹这表情是几个意思?   她分分钟迷倒一片好不好?   心里吐槽,霍如卿的表情便也不怎么愉快,她语气有些生硬,抿着唇就说:“大王子,我要回家,你放开我,让我走。”   霍凶凶从来不是个肯受委屈的人,特别是这种否定她魅力的话题,她听都不想听,她就是天下最美丽又怎样?谁敢说不是?   009也不知道为啥她这么喜欢纠结这种问题,但虚荣心大概是人类的通病,而霍如卿这种通病比别人强烈了几十倍而已。   总之,阿图惹享受到了当初君无暇说她长得清秀时候的待遇。   霍凶凶不开心了。   她生硬‘哼’了一声,干脆转过身去,用背对着阿图惹,负气模样十分明显。   阿图惹微微敛了眉眼,倒是还露出一丝笑意,他伸出指头戳了戳霍如卿的腰:“这就生气了?”   霍如卿一扭身子避过他的手指,捧着脸凶着眼继续背对着他,满脸写着不高兴。   “你这性子可真厉害。”   阿图惹也没准备哄她,只拿指头继续戳她的腰,还发出嘲笑的声音来。   霍如卿脑海里009十分脑壳痛。   他语重心长道:“宿主,你别这样好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就喜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情呢。”   “谁和他调情了?”   霍如卿语气凶恶得很。   “我决定了,我要回去找大辉子,干死这个王八蛋。”   “你不是怕他到时候又限制你的自由吗?”   009没想到她竟然一下子想通了。   霍如卿却理直气壮对他道:“至少大辉子从来都觉得我天下最美丽啊,他多有眼光!”   009无言以对了。   你确定苏清辉真的有眼光?真有眼光能看上你?他都不知道能看上霍如卿的是些什么眼光。   可霍如卿的想法从来是他猜不透的,毕竟他是个正常系统,而霍如卿是个沙雕女人。   阿图惹又逗了她一会儿,直到底下权贵们目光都变得诡异起来了,他这才摸了摸霍凶凶的发顶,顺了顺她炸开的毛。   “你可真有趣。”   这是阿图惹对她说的话。   霍如卿这时候气还没消,也顶撞道:“你倒是很无趣。”   阿图惹不仅没有生气,反倒笑着哄她:“那要怎么样你才觉得我有趣?”   霍如卿气归气,不过这种时候她脑子还是蛮灵活的。   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她就不动声色道:“大王子赏赐我金银财宝,就有趣了。”   要是要跑路,钱是很重要的,上次大辉子给的那两万两都丢在何恬菱身上了,她现在又是身无分文穷鬼一个。   “你想要金银财宝?”   若是别的女人问他要这些赏赐,他定然会觉得那些人庸俗贪婪,可不知道为什么,放到这个小舞女身上,他反倒觉得她挺率真可爱的。   “嗯嗯。”   霍如卿这时候也不气了,她马上露出大大的笑脸来,用夸张的语气说:“要好多好多,我听说大王子最大方了,传闻果然没错。”   她恭维着说了一句。   阿图惹笑得十分愉快。   倒是底下的权贵里,估计有看不过他们在这里打情骂俏的,有人咬着牙道:“大胆,大王子宠爱你是你天大的荣光,你竟然敢向大王子索取财物!”   阿图惹轻瞥了那人一眼,没说话。   霍如卿却不愿意了。   又没吃你家大米,又没要你家钱财,搁这逼逼逼,她霍如卿没脾气的吗?   霍如卿看了眼那说话的权贵,对方一张脸上满是褶子,此刻这张褶子脸却冷冷盯着她,仿佛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霍如卿撇了撇嘴,也没理会他,只大声对阿图惹道:“大王子,您知道吗?这世上有三种人。”   “哦?哪三种?”   阿图惹大约知道她的想法,但他没阻止,甚至还笑着给她搭腔。   霍如卿便满面微笑道:“一种是难看的,一种是好看的。”说到这里她特意冲阿图惹笑了笑,加了一句:“就是像大王子您这样好看的。”   “那还有一种呢?”   “还有一种就是像这位大人这样。”她看着底下那权贵不屑道:“第三种,好难看的。”   霍如卿冷哼了一声,抬高下巴道:“这位大人,我又没向你讨赏赐,也不是吃你家粮食,请问你家住在海边吗?管得这么宽。”   这话可不得了了,气得那权贵胡子都在抖,指着她硬是说不出话来。   阿图惹却哈哈大笑起来,还赞道:“你这小丫头奇思妙想,言语如刀,不错,确实与众不同,有几分魅力,我赏了。”   “谢谢大王子 。”   眼看跑路的钱有了,霍如卿顿时高兴起来,声音都甜了好多,腻在他怀里露出满脸倾慕的笑。   “行了,本王子想赏赐谁那是本王子的事,你们也不必多说。”   那些看不惯的都是家里有女儿想献给他的人,只可惜他对那些权贵家里的女儿实在没什么兴趣,一个个木讷得很,就跟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还是他怀里这个小舞女活泼可爱。   阿图惹笑得愉悦,直到最后,他都是抱着霍如卿离开的,可把那几个权贵气得够呛。   这件事之后,霍如卿,或者说莫兰亭就在整个北疆王庭里出名了。   深得大王子宠爱,还在议-政-厅把位高权重的权贵气了个半死,这样的女人整个北疆也就只她一个。   不过霍小机灵可没有做宠妃的自觉,那天之后,她就在旁敲侧击和不同的人了解之前那场战事的结果和后续。   议-政-厅里毕竟只是说了个大概,而且她想走也不是这么容易,说走就能走得了的,她起码得了解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才好做下一步具体打算。   至于之前说的去和苏清辉相认,那也只是说说,认不认还不一定呢,霍如卿嘛,这个女人从来都喜欢临时起意。   不过在北疆人眼里,她俨然是阿图惹最宠爱的女人了。   只有霍如卿自己知道,她和阿图惹真的只是纯洁的友谊关系,他们没睡过的!   而且她已经准备跑路了。   但有一句话说得好,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到。   比如霍如卿就不知道苏清辉疯了一般想杀阿图惹,也不知道他把身边全部的精锐都派来暗杀他,更不会知道某位暗卫武艺超绝,连北疆王庭这种地方都能悄悄潜进来,这么多不知道凑在一起造成的后果就是・・・・・・   玉澜来刺杀阿图惹,然后听说了阿图惹最近有一个最宠爱的女人,既然靠近不了阿图惹,那他劫持他最爱的女人,总是可以的吧?   最爱的女人霍如卿:“・・・・・・”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你说这是什么狗屎情缘? 009:这就叫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忽悠人家的时候也没想过有今天吧? 爆更完毕,提前更了,今天不会再更新了,明天的更新在晚上十一点之后,到时候会加更。 另外再再再求次预收,王妃有六个马甲那本,改名为《嫁给摄政王后我掉马了》算是这本类似的姊妹篇吧,同类型的,我就不放文案了,感兴趣的自己去预收看。么么啪。 感谢在2020-09-06 08:59:04~2020-09-07 02:5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墨七 2个;梨子一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啦啦啦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绝望的玉澜   当剑横在霍如卿脖子上的那一刻, 她内心十分复杂,有种说不出来的心情,像大冬天喝了杯凉水, 那把剑离她的脖子只有一厘米远。   而劫持她的还是个熟人。   平时在她眼里内敛甚至有些羞涩的玉澜此刻满眼冷漠杀意,语调冷得像冰。   “别动,否则我杀了你。”   玉澜站在她身后, 手中剑握得分外稳,剑刃就横在她脖间。   霍如卿咽了口口水,吸着气道:“大哥、大哥你别激动。”   她都能感觉到脖间的寒意有多凌冽了, 这把剑着实锋利了些,一个不好她要血溅当场。   “阿图惹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啊。”   霍如卿哭丧着脸, 声音都在颤。   她真不知道阿图惹现在在哪儿, 她和阿图惹又不是时时刻刻待在一起, 他们也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有时间就聊聊天喝喝酒而已, 又不是连体婴。   “你是他最宠爱的女人,你会不知道?”   玉澜握着剑声音更冷了。   他将剑刃逼近她的脖颈, 寒意在他眼中凝结。   “你再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杀不了阿图惹, 杀了他最爱的女人,让他也尝尝我家主子的痛苦。”   “可我真的不知道。”霍如卿都要哭出来了,她仰着头絮絮地哭诉, “我真不是他最爱的女人,大哥你找错人了。”   她现在终于知道流言的可怕,假消息真的害死人。   那天也就是怼了那个什么权贵几句,谁知道居然传成这样, 霍如卿之前还没怎么在乎,觉得这样也好,她在北疆过得更舒坦点,可现在她明白了,这关系要不得。   君无暇和苏清辉都想杀阿图惹,要是真把她当阿图惹最爱的女人给杀了泄愤,那她死得多冤枉啊。   没死在敌人手里,不明不白死在了‘旧情人’手里,她霍如卿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子了。   霍小可怜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又没看黄历,但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她也没时间再去改变传闻,只能先稳住玉澜。   “你真的找错人了,这位大哥,你看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我只是舞司一个小小的舞女而已,你拿我威胁大王子殿下肯定没有用的,不如我给你指个方向,你去绑别人,我保证比我更有价值。”   她这些天混在北疆,对北疆王室的组成成员也有些了解,大令许多人只知阿图惹,但偌大的北疆王室还真不止阿图惹一个,这位大王子的父王母妃弟弟妹妹什么的都还在,因为北疆风气开放,他的弟弟妹妹都可以组一支足球队了。   北疆不受宠的王室子弟身份还没有那些大权贵的儿女们高。   至于阿图惹,他是北疆王庭这百年来最有手腕的一个男人,北疆人称他为‘最伟大的征服者’,阿图惹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从来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只这次在大令头上栽了个跟头。   可大令毕竟不一样,大令是这片土地上的霸主,他能将大令的军队逼到固守城池,对于许多小国来说,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霍如卿试图迷惑玉澜。   绑她干什么?北疆王庭王室成员多了去了,她随便指个方向,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   玉澜不太清楚北疆的王室私密,或者说大令的人大部分都只听过阿图惹的名字,在他们眼里,北疆就是一个小国,和傅听云出身的小国没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这次大战,恐怕苏清辉和君无暇也不会过于重视。   但玉澜不傻。   他还是觉得阿图惹的女人更有威胁价值。   “少废话,阿图惹在哪?”   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完全不被霍如卿所迷惑,眼看着就想把剑往她脖子上靠。   霍如卿一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她压低声音道:“玉澜,你的剑再靠近一点,我脖子就要流血了。”   玉澜握着剑的手一顿,面色冷凝,冷漠和警惕没有放下丝毫,只是声音更严厉了些。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了。”   霍如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你跟你们家主子比还是有差距的,要是他在,保证第一眼就认出来我,我气质这么独特,你认不出来我是谁吗?”   玉澜沉默,他没说话,显然心里有些疑惑和纠结,但肯定没认出来她是谁,否则这时候他的剑就该放下了。   霍如卿没办法,只好继续说:“是我啊,何恬菱啊,要不你叫我钟锦瑟也行。”   玉澜眸光大动,却厉声道:“不可能!夫人、夫人已经不在了。”   “你傻了?”   霍如卿这时候淡定了许多,她随意道:“那钟锦瑟当年还死了呢?再说了,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当年还是傅听云呢,傅听云你总知道吧?那个跳楼的小国公主。你可是苏清辉的暗卫,你觉得我一个北疆王庭的舞女能知道你的名字,还能认出你?”   眼看着玉澜还有些不信,她咬了咬牙,干脆道:“其实你们家主子知道的,你跟在他身边,难道他的异样你从没发现过吗?”   她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主要是她重生确实不是第一次了,可玉澜不像苏清辉,他明显没那么容易接受,听了她的解释之后,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缓缓将剑放下,有些闷声道:“你真的是夫人?”   “真的,比珍珠还真!”   霍如卿一看他放下了剑,终于松了口气,她露出微笑来,拍了拍玉澜的肩膀,轻快道:“玉澜,你武功不错嘛,北疆王庭都能潜进来。”   玉澜看了眼她的手,身子僵了僵,终是没躲开,只闷声闷气道:“夫人身陨,属下罪孽深重,理当为夫人报仇雪恨。”   若不是他没坚持住主子的命令,把夫人带回战场,夫人也就不会身陨,他潜入北疆王庭,不为别的,只是来杀阿图惹而已,他没准备回去,若是死在这里也是他的造化。   玉澜实在是个太老实的人,身为暗卫,他觉得这是他的责任。   不过在这里见到霍如卿于他而言确实是个太大的意外。   玉澜深深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眸,恭敬道:“夫人,既然夫人回来了,那夫人和属下回去吧,主子还在东关城等您。”   霍如卿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说,脸上倒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吞吞吐吐道:“那个、你先别这么急嘛。”   虽说她之前一直和009说要回去找大辉子,但霍如卿这个人吧,性格实在太浪了,她当时也就那么一说,现在苏清辉不知道她回到了这个世界,没人束缚,她在北疆过得就很浪荡。   大辉子好是好,但她喜欢五花八门的好,而不是一个人的好。   总的来说,她是个海王。   感情是有的,但她的天性让她没办法偏安一隅。   这话不好对玉澜说,他毕竟是苏清辉的暗卫。   于是霍如卿眼珠子一转,表情立刻严肃起来:“玉澜,其实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你看,我换个了身份,得到了阿图惹的信任,我们可以继续之前没做完的事情,我跟你说,他们北疆的权贵我都认识。”   玉澜面色警惕,表情却逐渐绝望。   他低低道:“夫人,求您别忽悠属下了。”   还来?他只有一条命,真的扛不住这么莽的女主子。   就连009都忍不住说:“你看把孩子吓的。”   好好的一个冷峻忠心的暗卫,现在弄得这副表情都出来了,这得多大的后遗症啊。   “我哪里吓他了,这不是先拖一阵子嘛,难道你现在就想去见苏清辉?”   霍如卿烦恼道:“大辉子好是好,可他太能吃醋了,还动不动就开车,我可是个纯洁的女人,经不起他这么折腾的。”   她解释了一句后继续跟玉澜说:“怎么能叫忽悠呢?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看,这次要不是我,说不定东关城已经破了。”   她信誓旦旦,甚至颇为自得:“我这是为了大令,为了百姓,为了朝纲,你也是大令人,不说帮我,怎么还这么说话?”   “可您出事的后果更大。”   玉澜算是被她忽悠怕了,如今是怎么也不上套,他诚恳急切道:“夫人,您同我回去吧,主子自您离开之后便痛苦不堪,您若看到主子如今的模样定然会心疼的,您出事,对于大令的影响比一座东关城大多了。”   他说得没错,要是霍如卿真死了不会再回来了,苏清辉发疯绝对不止毁了一座东关城。   “你说的我明白,可我真的还有事要做,你放心,你家主子知道我还会回来,他不会有事的,他都习惯了,要不这样,你留下来帮我一起,等我完成了,我们一起回去怎么样?”   霍小机灵又开始忽悠人了,至于苏清辉・・・・・・她心疼啊,可心疼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吧?要是大辉子要死了,她肯定紧赶慢赶飞快回去,可这不是没事吗。   既然没事・・・・・・那她再浪会儿。   霍如卿打定了注意,看着玉澜的目光就更加诚恳了,只差没挺胸抬头说‘我都是为了大义和国家’。   玉澜面色紧张,唇角抿得很紧,额头甚至有细汗渗出来,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哀求道:“夫人,您就跟属下回去吧・・・・・・”   这小哥哥目光绝望,冷峻的双眼似乎下一刻就能哭出来。   霍小机灵忽悠失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她想了想,干脆直接转过身去:“反正我事还没做完,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   “不行,属下不能离开,夫人,您一个人在这太危险了。”   玉澜又走到她面前,再次哀求道:“夫人,这是北疆王庭,若您再出事,属下实在没法和主子交代啊。”   “哎呀行了。”   霍如卿无奈叹气:“我说玉澜啊,你怎么也是个二十大几的大小伙了,怎么说话跟怨妇一样?要么你自己回去,要么你帮我做事,之后我们再一起回去,很好选嘛,你自己想好了告诉我。”   霍如卿抬头看了眼天色,有些没心没肺道:“时间也不早了,阿图惹还约了我去他寝宫喝酒呢,你要是想回去了,早点走,我记得巡卫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换班。”   玉澜怎么可能自己离开?更别提霍如卿竟然还说阿图惹约了她喝酒。   这可是主子的夫人,跟阿图惹喝酒,那岂不是、岂不是要给主子头上添绿?   再联想到霍如卿现在这个身份是传闻中阿图惹最宠爱的女人,玉澜这心里就跟火烧了似的,五味陈杂。   主子的夫人和别的男人喝酒,成了别的男人宠爱的女人。   他怎么能回去?怎么能把夫人一个人丢在这里?北疆王庭简直是龙潭虎穴,他这一走,还能不能再见到夫人都是个问题。   玉澜眼看着霍如卿没一点想走的意思,他一咬牙,终于急切道:“属下留下来保护夫人。”   “真的?你想通了?”   霍如卿当即露出大大的笑脸。   玉澜留下当然是好事,他武功高强,能帮她做很多事呢。   不过她还没笑一会儿,就听玉澜又道:“夫人,您不能去和阿图惹喝酒,他是个卑鄙小人,会占您便宜的。”   玉澜觉得既然留下,他便要帮主子看好夫人,不能让夫人被别人欺负。   眼看他满眼的认真严肃,霍如卿有些心虚地咳了两声,挪开了视线。   还好阿图惹下巴上的牙印已经好了,不然被玉澜看见,这个暗卫小哥哥怕是要炸。   果然大辉子培养出来的暗卫和他一样,都这么容易炸毛。   但玉澜毕竟不是苏清辉。   霍如卿清了清嗓子,露出淡淡为难神色,有些惆怅道:“玉澜,你要知道,这里是北疆王庭,是阿图惹的地盘,要是惹怒了他,就算你武功超绝也没办法逃命的,而且你还想带着我,难道你想让我们死在这里吗?”   “可您是――”   “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你女主子,是苏清辉的夫人,可我跟阿图惹真没什么。”   霍如卿满脸真挚。   “那些都是谣传,你看,我昨天也去跟他喝酒了,可这不是挺好的吗?”   她撩开衣袖就想给他看。   玉澜连忙挪开视线,急切道:“夫人您自重。”   霍如卿:“???”   这大哥在说什么呢?她只是想给他看一下手上的标志,代表她没和阿图惹睡啊,怎么着就不自重了?   “夫人,男女有别,请您不要让属下为难。”   玉澜耳朵尖有些红,说话的速度起码快了一倍,眼神躲闪就是不看她。   霍如卿唇角抖了抖,真的脾气来了。   她强硬把手臂伸到他面前,无语道:“你想什么呢?我就算要绿大辉子,也不会专挑他身边人下手好不好?我只是给你看一下,证明我和阿图惹真的没事。”   玉澜目光在她手臂上飞快一扫,也不知道看没看清楚,他猛地跪下,低着头,声音很很低。   “是属下妄自猜测了,请夫人责罚。”   “行了,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我说你二十好几了,还是娶房老婆回来吧,真的,这样不行的,你看北疆这里好多姑娘都是露着小蛮腰呢。”霍如卿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尖,继续提议:“这你要是看了,岂不是要害羞死?”   “・・・・・・”   玉澜低着头跪在地上,没说话。   用009的话来说,就是他可能自闭了。   但霍如卿这个魔鬼可不会管他自闭不自闭,她立刻就说:“我得走了,不然阿图惹要让人来叫我了,你就待在这里,小心点不要让人发现了,等我回来。”   一听她要走,玉澜也顾不上自闭了,他当即抬头道:“属下跟夫人一起去。”   “当然不行,你当这是哪里?”霍如卿指了指房间外:“这是北疆王庭,守卫森严,阿图惹住的地方更森严,而且他自己就是个高手,和你家主子不一样,你跟着我,绝对会被他发现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玉澜要是看着阿图惹对她动手动脚的,那绝对会炸,等回去再跟苏清辉一说,又是一个不得了的故事。   所以说魅力太大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霍如卿很是感慨了一番,然后把玉澜一个人丢在了房间里,她自己出去逍遥了。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她离开之后,玉澜犹豫了一会儿,也跟了出去。   他还是不放心女主子一个人去见阿图惹。   走出自己住的地方,霍如卿哼着小曲子在夜色中踏着灯光跳跃飞奔,显然她心情非常好。   这倒不是因为玉澜,而是因为阿图惹白天承诺了她,今天晚上带她去宝库里挑选她的赏赐。   霍如卿这个穷鬼窥视阿图惹的宝贝好几天了,但直到今天才有机会接近。   等她到了阿图惹的寝宫,看见的就是某位王子大人穿着浴袍敞开胸口的画面。   阿图惹似乎才沐浴完毕,浑身都散发着淡淡水气,那片蜜色的胸膛显得性-感极了。   霍小可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好半天才把视线从他胸口移开,她有些迫不及待道:“大王子,我们现在就去吗?你的宝库在哪儿啊?”   阿图惹懒懒坐在椅子上,见她进来,只慵懒招手道:“过来。”   被美色和财宝迷惑的霍抠门飞快走了过去。   阿图惹顺手把她揽在怀里,笑着说:“这么喜欢财宝?”   霍如卿有些不适应地扭了扭身体,但听他提起财宝这个词,立马忘了其他,只快乐道:“主要是喜欢大王子给的财宝。”   瞧瞧她多会说话。   阿图惹笑了一声,干脆抱着她就起身,他揽了她的腰,靠在她肩上,愉悦道:“好,带你去见见我的财宝。”   霍小穷鬼便开开心心被他揽着,跟着他一起往更里间的大殿走去。   可霍如卿并没看到,在窗外某个隐秘处,玉澜隐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她被阿图惹揽着腰带到了内室,他的脸色凝重至极。   夫人・・・・・・被阿图惹带到房间里去了,他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009:玉澜,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两章合一一起更了。 明天起更新时间恢复为晚上六点,然后其他时间不定时加更。 么么啪。 感谢在2020-09-07 02:58:55~2020-09-08 23:2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梨子一颗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杳杳 20瓶;云傲若浅 4瓶;kyrene、言小乔、朝雨暮雪流墨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大王子的财宝   玉澜跟着苏清辉也有些年了, 除了霍如卿之外,从未见主子对谁动过心,便是霍如卿还和别的男人有纠缠, 他也只见主子暗自生气,却没真责怪过她。   主子的夫人便是他的女主子,可如今女主子被另外一个男人揽进了房间, 这要是发生点什么不该发生的事,那他主子怎么办?   玉澜内心纠结。   如果现在冲进去带女主人走,他没有这个把握能带着霍如卿全身而退, 毕竟这里是北疆王庭,但看着女主子被阿图惹占便宜他内心又十分煎熬。   眼看着两个人都到内室去了, 玉澜咬了咬牙, 从隐秘处翻身下来, 轻巧地翻进了窗户,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跟着霍如卿和阿图惹的脚步,悄悄往室内探去。   无论怎么样, 他是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的,实在不行,他也要打断阿图惹想对女主子做的事情。   而霍如卿自然不是为了和阿图惹踉踉跄跄才跟他进去的, 她是为了这位大王子的财宝。   阿图惹的宝库应该在密室里,因为她跟着他进去之后,发现里间的宫殿并没有地方可以藏东西。   阿图惹松开了揽着她的手, 随意走到一面墙壁处,不知按了哪里,那面墙就洞开了一道缝隙。   他回头笑着对她说:“不是要看本王子的宝物吗?过来吧。”   霍如卿好奇往里看了两眼,也没想那么多, 飞快走了过去。   阿图惹便继续揽着她往里走。   两个人很快消失在房间里。   玉澜这时正好悄悄摸了进来,他来得有些晚,只看到那面墙合上的最后一瞬。   虽然他飞快冲了过去,但依旧没能来得及。   他心想这下可糟了。   阿图惹竟然还有这样的爱好,在自己房间里弄了个密室,把他家夫人带进去了,他不知道机关在哪儿这可打不开啊。   玉澜心急如焚,不停在那面墙上摸索,可就是找不到开关在哪里。   想来这机关是需要不同手法才能打开。   他虽心急,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继续摸索着,看能不能将之打开。   霍如卿这个时候已经跟阿图惹进到了他的密室里,外面的情形她全然不知,也不知道玉澜竟然还跟了过来,她只是目瞪口呆看着阿图惹的宝库,不由自主道:“艹!”   “你说什么?”   阿图惹没听清她说了个什么字,只有些奇异看着她一副惊诧表情。   霍如卿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她咽了口口水,收起了面上的惊诧,露出大大的笑脸来。   “大王子,您太有钱了!”   阿图惹这个土财主!真的太有钱了!   她放眼望去,这间算不得很大的密室里,全都是金光闪闪的一片,北疆自然不会用大令的铸造金银,但只要是金子银子,放在哪里都是可以通用的。   她直到现在终于明白阿图惹这个‘征服者’是什么意思了。   这些小国里面也不是个个贫瘠,这位大王子不知道征服了多少小国小部落,大概是打劫了无数宝库,现在她眼前这间房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金光闪闪的财宝,还有一些珠光宝气,她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值钱的东西。   除了这些堆积在外面的,靠这间密室里面一点,还有许许多多大箱子,不用想也知道,那些箱子里肯定也是放着值钱的东西。   这画面她只在当年阿拉丁神灯那部动画片里看到过。   所以阿图惹为什么这么有钱?   你一个小国王子,就算牛逼了一点,这也太夸张了吧?   霍如卿有那么一瞬间真想干死阿图惹算了,她想抢劫。   财帛动人心啊!   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她终于平静下来,露出满脸的感动之色。   “大王子,这都是赏赐给我的吗?”   “你觉得呢?”   阿图惹满意看着她满眼的震惊,有些似笑非笑道:“小丫头年纪不大,脸皮倒是挺厚的。”   他往前走了进步,随手从一大堆金银珠宝里捡了根珠链丢给她。   “赏你的。”   霍如卿看着手里这根细细的珠链,再看了眼满地堆积的财宝,满脸的感动都僵在了脸上。   就算她刚刚开玩笑,可阿图惹这么抠的吗?这大兄弟怎么比她还抠?满地珠光宝气,就随手捡了梗项链给她?   “怎么?你不满意?”   阿图惹饶有兴趣看她脸上表情变化,许久才看到一脸惨然的霍如卿带着不舍从那些财宝上面挪开了目光,幽怨道:“满意呢。”   “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把那串珠链给她挂在了脖子上,然后揽着她就往外走。   “既然你满意就好,好好伺候本王子,下次再赏赐你。”   这次霍如卿连回答都没有回答了。   脖子上这串珠链索然无味起来。   阿图惹这个抠门鬼竟然真只给了她一串珠子,她好难受。   霍小穷鬼只觉得自己的心肝都在疼。   你早说你这么抠,我干嘛舔你,不如直接喊玉澜一起来打劫算了。   她的表情如丧考妣。   阿图惹笑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弯下腰来凑在她耳边柔声说:“就这么喜欢那些东西?”   霍如卿委屈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来笑一笑。”   阿图惹戳了戳她脸颊,可只得到了霍如卿一个更加幽怨的目光。   托这位大哥的福,她现在,笑不出来。   “好了,你笑一笑,我再给你拿一串?”   阿图惹纯粹就是在逗她,霍如卿也看出来了,她抿着嘴不做声,你要是赏她一大箱子还差不多,赏她一根项链还想要她笑,她的笑这么廉价吗?   霍抠门见了这么多财宝之后,已经忘了当初自己为五斗米折腰的事情了,她现在看不上这点东西。   “你可真是个小财迷。”   阿图惹一看逗她都没用了,只好又返回密室里面,他从那堆金银珠宝中捧了一大把放到霍如卿怀里,这才说:“这么多够了吗?”   霍抠门终于有了笑意。   她有些不舍看了眼堆在地上的,点头道:“够了,谢谢大王子!”   羊毛得慢点捋,实在不行今晚回去她找玉澜来干一票,反正她有□□,这个密室应该能打开。   至于会不会得罪阿图惹・・・・・・霍如卿完全没考虑过。   她和阿图惹本来就不是朋友,阿图惹要是知道她就是那天射他一箭的女人,绝对会把她大卸八块的。   基于此,霍如卿没一点心理负担。   走在回去的长廊里,霍如卿笑呵呵地捧着满怀珠宝,笑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阿图惹有些好笑看她这副模样,走到一边打开了密室门的机关。   霍如卿正好在想这些事情,看门打开,下意识就往外走,结果刚抬头,就和某个心急如焚的暗卫对上了眼。   “・・・・・・”   霍小可怜脸色骤然一变,趁着阿图惹还没走出来,连忙转头扑了过去,一边扑一边道:“啊,大王子,我脚崴了,你接着我点。”   阿图惹没看到玉澜,还以为她真的脚崴了,连忙伸手接住了她的身子,下意识看向她的脚踝处。   “哪儿崴了?”   “嘻嘻嘻。”霍如卿笑眯眯道:“没有呢,我跟你开玩笑。”   她这笑十分讨打。   好在阿图惹也习惯了她时常这么讨打的说话方式,他笑着看了眼她扑过来依然不忘抱在怀里的财宝,逗笑着说:“那我帮你拿着这些?”   “不行!”   霍抠门赶紧把东西抱紧了一些,警惕看着他,严肃道:“大王子,人无信而不立,给了的东西怎么能够收回去呢?”   阿图惹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他带着些肆意道:“小小年纪,你要这么多钱财做什么?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   霍如卿听他这么说心里就很不平。   她嘟囔着小声说:“那你把身外之物都给我嘛。”   “嗯?”   阿图惹挑眉。   霍如卿便立刻堆起笑容大声道:“大王子说得对。”   能伸能缩向来是霍抠门的优点。   阿图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挺喜欢看她这鬼精灵的模样,听见她这么说,脸上笑容又浓郁了许多。   两个人说说笑笑,走出了密室的长廊,阿图惹又把暗门关上。   霍如卿飞快环顾了一周,暗地里松了口气。   还好,玉澜起码不是个傻子,知道她的意思,要是她这么做了他还留在这里,那她真的怀疑这位暗卫小哥哥的智商了。   关上了密室的门,阿图惹就回过头来笑着看她,他似笑非笑道:“我赏赐了你这么多东西,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霍如卿愣了一下,试探道:“我给大王子唱首歌?”   “那可不行,北疆最贵的歌姬唱歌都不用这么贵。”   他瞥了眼她还抱在怀里的东西,似乎真准备让她做点什么报答他。   “那・・・・・・”   霍如卿想了想,突然把怀里的东西放到一边的桌上,兴致勃-勃道:“我给大王子表演一段杂技。”   她把左手背过去,穿过腋下,从另外一边摸到了自己肚子上。   霍如卿自豪道:“看,我能反手摸肚脐。”   009:“・・・・・・”   009沉默了一秒,下一秒他平静道:“你怕是个傻子。”   但出乎009预料的是,阿图惹竟然看得很有兴致,他在一旁的桌边坐下,还鼓了鼓掌,笑道:“嗯,不错,还有什么?”   “・・・・・・”   009觉得自己彻底不懂人类了。   人类有些行为模式真的很奇怪。   他还在检讨自己的时候,那边霍如卿又兴致高昂继续说:“看,我还能把拳头塞进嘴里呢。”   她并拢五指,握成拳头,把嘴巴张的大大的,立马就要往嘴里塞。   阿图惹眼角跳了跳,在她把自己的手真塞进嘴里之前阻止了她。   而霍如卿还在疑惑自言自语:“怎么塞不进去了。”   这是她以前的绝活呢。   009趴在她脑海有些无力道:“这是莫兰亭的身体,大姐,你以前好歹是个白领,怎么天天研究这些妖魔鬼怪的东西?”   霍如卿这个女人真是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最佳代表人。   现实世界,阿图惹握着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眼她的嘴巴,发现没什么事之后他才叹了口气。   “丫头,只是一些金银珠宝而已,没必要。”   这得对自己多狠啊,居然想把拳头塞到嘴巴里,这万一拿不出来了怎么办?   这位北疆大王子第一次发现霍如卿这姑娘也是个狠人。   霍如卿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腼腆道:“大王子,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怎么塞不进去了,要不我再给你表演个单手劈香果?”   “不用了。”   阿图惹摇了摇头:“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他神情无奈,好半响才缓缓道:“你出身舞司,舞技没学几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嘿嘿。”   霍如卿憨厚笑了两声,也没反驳,只是立马就道:“那我现在能回去了吗?”   她抱起那捧珠宝就想走。   “等等。”   阿图惹突然朝她靠近。   他靠近霍如卿,高大身躯笼罩下来,特别是那片蜜色的胸膛,霍如卿看着那片在眼前放大的胸膛,紧张道:“大、大王子还有事吗?”   蜜色的胸膛在她眼前又放大了几分,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   阿图惹低声笑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霍如卿使劲咽口水,脸颊不住发热,手里的珠宝都要捧不住了,她眼神直勾勾看着阿图惹的胸。   这个大王子太过分了,竟然用美□□惑她!还凑这么近,不要脸!   “你很热吗?”   阿图惹俯下身子,盯着她的脸。   “不、不热啊。”   霍如卿眼神发直,连舌头都有点不利索。   “既然不热,为什么脸这么红?你好像出汗了,你看你的耳朵都红了。”   他带着些轻笑戳了戳霍如卿的耳垂,似乎挺满意她这个反应,还伸手给霍如卿扶了扶怀里的珠宝,轻描淡写道:“拿稳点,要掉了。”   霍如卿呼吸急促,咽了好几口口水,终于觉得自己受不了了。   “啊――”   她大喊了一声,猛地推开阿图惹,飞快从他房间里跑了出去,连手里的珠宝掉了一地都没发觉。   这个世界处处都是小妖精,以前君无暇是,现在这个阿图惹也是,还是不同类型的,她真的好痛苦,为什么要诱惑她,不知道她意志力薄弱吗!!   霍如卿对这个男人都是魔鬼的世界感到十分绝望,以至于她冲回自己住所的时候,才发手里的财宝掉了一大半。   “我好惨啊。”   霍抠门心疼死了,立马就想回去找,可还没走两步,就看到眼前黑影一闪,面色凝重的玉澜落在她面前。   玉澜脸色不太好看,神色也非常凝重,他盯着霍如卿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生硬道:“夫人,您自重。”   他看到女主子和别的男人调情了,还笑得那么好看,比和主子在一起的时候还开心。   可不能这样的,如果女主子这样,那他主子怎么办?   霍如卿急着回去捡她的财宝,也没心思和他解释,只快速道:“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先让一让。”   “夫人!”   玉澜就挡在她面前,他扑通一声跪下,咬着牙道:“算属下求求您,您心疼心疼主子吧。”   他只差没说,求求你不要绿苏清辉。   霍如卿这个人吧,你骂她她肯定要骂回来,但是你求她,她就很容易心软。   而且玉澜这么老实的一个人,她也不好意思怼回去,眼看着这孩子眼睛都红了,霍如卿只好先放下那些珠宝,她蹲下身来,和他平视,苦恼道:“你先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下,我和阿图惹真的没什么,你看刚刚我不是推开他了吗?”   她刚刚可真是花了偌大的决心啊。   玉澜默默看了她一眼,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他有些闷闷道:“我给夫人守夜。”   霍如卿:“・・・・・・”   她看起来这么像那种躁动不安的女人吗?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玉澜还特地解释道:“属下只是担心夫人的安危,若是阿图惹半夜来找夫人,属下也好保护您。”   顺便保护一下大辉子的帽子不变绿。   这话霍如卿直接在心底给他补全了,她觉得玉澜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玉澜是苏清辉的暗卫,想保住自家主子的帽子也是正常的想法。   “行吧,随你,要我给你拿床被子吗?给你打个地铺?”   她是真不介意玉澜睡一边她的床,但他自己肯定不愿意,所以霍如卿说给他打地铺。   可她没想到玉澜连这个都接受不了。   这暗卫小哥哥小声道:“谢谢夫人,属下睡外边就好。”   “外边?”   霍如卿看了眼窗外黑乎乎的天,除了草丛就是树枝丫,她疑惑道:“你想睡树上?”   不怕半夜掉下来吗?   玉澜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认真道:“夫人放心,属下不会偷窥夫人,夫人有事,喊一声属下就行。”   他真是个敬业的暗卫,见霍如卿还看着外边,似乎也没什么事情吩咐了,本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的想法,他迅速掠身而出,消失在窗口处。   霍如卿从窗户口探出头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他躲在哪里,只能暗赞一声牛逼。   大辉子身边真是人才济济啊。   玉澜离开之后,霍如卿坐回自己的床边,看着怀里只剩下一半的珠宝,有些悲惨地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再去和阿图惹要回来就行,这些掉了的珠宝有人捡了也不敢私藏,十有八九还是会回到阿图惹那里。   她现在烦恼的倒不是这件事,而是阿图惹本人。   这位大王子总是拿他的胸大肌诱惑她,万一她哪天没把持得住,先不说对不起大辉子,给玉澜看见了那不是要揭穿的节奏?   这要揭穿了,阿图惹非得打死她不可。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浪,太浪就容易出事。   霍如卿叹息了一声,把拿的珠宝整整齐齐码在枕头边上,这才洗漱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霍如卿还在睡梦中就被人挖了起来,叫醒她的是几个侍女,说是大王子宴请各大权贵,让她作陪。   一边被几个侍女打扮着,霍如卿一边听她们喜气洋洋和她道:“恭喜您,姑娘,听说今日王上和王后都会来呢。”   霍如卿有些疑惑。   “那为什么喊我作陪?”   “姑娘,您开玩笑吧,如今谁不知道您是大王子最宠爱的人,我看大王子一定是想娶您当王妃。”   其中一个给她梳头的侍女带着些恭维和艳羡,语气分外柔和。   “王妃?”   霍如卿吓得早起的瞌睡都醒了。   “你开玩笑吧?我跟大王子又没什么?”   她不就陪阿图惹喝喝酒、聊聊天,然后偷看一下他的大胸肌,他们能有啥关系啊?   “可大王子最宠爱您啊。您看您先前对权贵不敬,大王子非但没惩罚您,还护着您呢,听说把那权贵气得够呛。”   北疆的风气就是比大令开放些,就是侍女也能说两句主人的八卦,听起来没什么忌讳。   不过霍如卿此刻可没心思注意这个。   她还记着这个侍女之前说的话。   虽然她真没觉得阿图惹对她有这么深的好感,但霍如卿内心还是起了些焦灼。   她这该死的魅力!   想到这里,她也没心情等她们给她打扮了,一提裙子就冲了出去。   “姑娘!您还没装扮完・・・・・・”   余下的声音被她抛在了脑后。   霍如卿笔直冲进了阿图惹的寝宫。   阿图惹比她起得早多了,此时正在吃早餐,瞧见她来了,还挑眉笑道:“来了?”   霍如卿急吼吼就冲了上去,心急火燎道:“大王子,她们说您要我作陪是想立我为王妃,不是真的吧?”   “当然不是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宴会而已。”   阿图惹倒是淡定得很,和她说话期间还能一边吃东西。   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霍如卿总算松了口气。   她露出大大的笑脸来:“那就好那就好,您慢慢吃,我不打扰您了,我还没打扮好呢。”   她说完就想走。   可阿图惹反倒露出一丝不悦来。   他语气有些凉凉。   “怎么?你很不待见本王子?”   “没有呀?”   霍如卿诧异了,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那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指的是她说‘那就好’的那句。   “哦,那句话啊。”霍如卿眼珠子一转,立刻笑着说:“其实是我觉得配不上大王子,大王子身份尊贵,怎么能看上我?那不是眼光有问题吗?现在看来,大王子的眼光还是很正常的。”   她都已经为了恭维他开始诋毁自己了,可这位大王子却没露出开心的神色,他目光趋于平静,甚至有些凉意。   阿图惹面无表情道:“你说谁眼光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 两章合一。 本来六点更新的,结果我一看,忘了定时・・・・・ 北疆的剧情应该还有几章要结束了。 感谢在2020-09-08 23:27:58~2020-09-09 21:0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花不换酒 30瓶;安东尼的不二兔、-.铷@│、阿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咱们母后   霍如卿满脑袋问号, 和他对视了好几秒之后,才试探道:“说我?我眼光不好?”   男人真的好难哄哦。   霍小可怜在心中发出由衷感叹,只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是海底针, 内心难以理解。   阿图惹收回了看她的目光,冷凝着眼轻描淡写道:“依本王子看,你眼里大概只有那些黄金珠宝, 哪有什么眼光?”   霍如卿便睁大了眼看他,不知道这位大王子又是哪根筋没搭好,竟开始对她冷嘲热讽起来。   昨天不是还处得跟哥两好一样吗?怎么今日就突然变了脸?   霍如卿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被他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他许久才讪讪道:“那、那我先回去了。”   她茫然转身, 满脸无辜。   阿图惹却拉住了她。   他看了眼她的脸, 直接说:“行了, 不用回去打扮了,时间也快到了, 准备走吧。”   霍如卿听他这么说,忙摸了下自己的头发, 急着说:“那怎么行?等下可是宴会呢,我都还没装扮好,不行的, 你等我回去再梳个头,我再穿个外套呀。”   她刚刚出来得急,披散着头发就出来了, 也没穿件外套,现在突然觉得有点冷了。   虽说这时节不算特别凉,但北疆这边确实比大令冷多了。   “我说不必就不必了,你天生丽质, 怕什么?”   阿图惹露出一丝不知是笑话还是逗她的笑,拉着她便往自己宫殿里间走。   “诶?干什么?”   霍如卿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看他拉着自己往里走,还不让她回去打扮,她有些急了起来。   她可是个很注意形象的女人,去战场都要特意打扮,这种宴会怎么能披头散发去呢?   “大王子,不行的,你让我回去化个妆。”   阿图惹压根没理会她的话,只拉着她往殿内走,霍如卿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只好愁着一张脸被他拖了进去。   阿图惹房间里有一张全身镜,虽然也是黄铜打造,但比普通人家的黄铜镜要清楚多了。   他拉着她站到这面镜子前,嘱咐她不要动,然后就打开自己的衣柜,从里面拿了件雪白的狐裘罩在了她身上。   霍如卿疑惑看了眼身上的狐裘,这件狐裘长得很,她穿着都到脚了,暖和是暖和,不过阿图惹什么意思?   阿图惹没在乎她疑惑目光,把衣服罩在她身上之后,顺手给她捋顺了长发,然后从桌上捡了根珠链带在她眉心,霍如卿看了眼,珠链中间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正是她昨天掉下的珠宝,而桌上剩下的也是,果真她掉的东西全在阿图惹这了。   “抬头。”   霍如卿还在看自己掉的珠宝,冷不丁听见他的声音,她下意识抬起头来,就看到他拿拇指按在了她唇上。   “???”   阿图惹有些漫不经心给她抹了抹唇,笑着道:“好看。”   霍如卿扭头看了眼镜子,发现这大哥在给她抹口脂。   她睁大了眼睛兴奋道:“大王子你居然有胭脂!”   哇,这个露胸怪是不是私底下偷偷给自己化妆来着?难道私底下是个女装大佬?   “别说话。”   阿图惹皱了皱眉,把抹出去的红色擦掉,这才淡淡道:“收起你那些奇怪的想法,这是用来绘图腾的。”   好吧,人家北疆是游牧民族出生,是有重大节日在脸上绘图案的习惯,不过这颜料确定能蜃彀蜕希   霍如卿苦着脸小声道:“大王子,我的嘴巴不会烂掉吗?我会不会中毒啊?”   “你的脑袋瓜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阿图惹把手上剩下的红色擦干净,给她理了理衣领,语调浅淡道:“与其每天想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想想待会儿的宴席上你该如何表现。”   “表现?”   霍如卿茫然抬头,对上了他的眼。   她小声说:“我不是只需要安安静静坐在大王子身边就好了吗?”   她安安静静当个花瓶不就好了?花瓶需要什么表现?   “没志气的东西。”   阿图惹忍不住骂了一句,有些恨铁不成钢:“我母后待会儿也会来,你只是舞女出生,就不知道想一想怎么讨好她?她一高兴了,或许会给你封一个贵族席位。”   “可是北疆最厉害的不是大王子你吗?”   霍如卿睁大着茫然的眼,有些恭维道:“大王子,我讨好您不就行了?反正我又不需要陪你母后喝酒。”   阿图惹竟有些无言以对。   话虽如此,但只要活在这世上便有诸多牵绊,一个人的人生里不可能只和一个人有关系,他这是告诉她怎么拓展人际交往呢,贵族的交际圈里哪有这么简单,这死丫头简直是个木头。   但看他不说话,霍如卿还以为自己的话骚到了他的痒处,她赶紧笑着继续说:“大王子,你是北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征服者,以后也会是最伟大的北疆王,我觉得我讨好你就够了,其他人哪有你重要啊。”   她说完还嘻嘻笑了两声,笑得可开心了。   “你・・・・・・”   阿图惹话都说不出来了,最后干脆摇头道:“算了,随你,我看你这根木头是开不了花了。不说了,走吧。”   他给霍如卿整理完领子之后就拉着她往外走,身边霍如卿还在小声辩解道:“木头本来就开不了花・・・・・・”   只有花苞才能开花好不好?木头只能打家具。   而且她妆还没画完呢。   霍如卿愁着脸,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眼睛,觉得阿图惹果然是个直男审美,也不说给她画个眉毛眼线什么的,还披了件这么大的狐裘,这雪白雪白的颜色,简直就是一坨行走的雪球。   霍小可怜心里使劲吐槽,嘴上却说不出来,她也不敢,她怕阿图惹这个露胸怪等下生气。   北疆人身体素质都很优质,所以也没什么坐架冕之类的,隔得不远都是直接走过去。   霍如卿跟着阿图惹走了大约一刻多钟,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宫殿前。   这宫殿真称得上巨大,因为她在大令皇宫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宫殿,就是建筑风格有点粗犷,不如大令精致。   阿图惹没有停歇,揽着她就走了进去。   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了,权贵们坐在两边,上头是北疆王室的成员,旁边还有不少陪着的舞女。   霍如卿习惯了四处张望一下,但很快就发现大家看她的目光都很诡异,那感觉像是・・・・・・心照不宣?   她有些狐疑眯起眼睛,凑在阿图惹身边问他:“大王子,他们看我的眼神为什么这么怪?”   难道就因为她今天化妆只化了一半?还是说阿图惹刚刚给她把口红抹到嘴巴外面去了?   霍如卿有些紧张地摸了摸自己嘴角,想着要不要擦一擦。   可阿图惹却只笑着看了她一眼,也压低声音说:“你穿着我的衣服,你说为什么?”   霍如卿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狐裘,又看了眼阿图惹身上的,眼里依然是满满的疑惑。   “因为我穿着这件衣服像个雪球?所以他们都在嘲笑我?”   霍小可怜依然不太明白甚至还有些不逞道:“长得矮又不是我的错。”   “你真是没开窍。”   阿图惹很无奈。   又不是什么女人都能穿他的衣服。   可霍如卿没听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看别人都这么看她,她就有些闷闷不乐的。   想她霍如卿出场从来都是艳冠群芳的,现在是个什么鬼?   这心情一差,她连话都不太想说了,跟着阿图惹落座之后,就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发呆。   阿图惹和底下权贵们喝了几杯酒,扭头就看见她盯着桌案上一杯酒发呆,右手还在桌面无意识地抠来抠去,差点把桌边装饰用的镶金花纹都给抠下来了。   “你在干什么?”   阿图惹按住了她的手。   “别乱动了,来和女眷们喝一杯。”   北疆没那么多规矩,今天霍如卿陪他来参加宴席,这些女眷们便可向她敬酒。   他父王和母后还没到,此刻他身边的女人就是最尊贵的。   “哦哦。”   霍如卿从神游的状态里回过神来,想着北疆人爽朗粗犷的风格,她连忙笑着端起酒杯大声道:“大家喝酒,我先干为敬!”   然后她一仰头就给干了。   阿图惹都没来得及拦下她。   眼看这姑娘还想喝第二杯,他赶忙拦下,叹着气道:“算了,你别喝了。”   他可是还清楚记得她上一次喝醉了是什么样子,他让她同女眷喝一杯,只是客气话,让她抿一口就好了,谁让她真干了?   霍如卿喝了一杯酒就有点上头,开始兴奋起来,好在没醉,只是脸颊微红,她看了一圈周围女眷,凑到阿图惹身边悄声道:“大王子,咱母后怎么还没来啊?”   “咱母后?”   阿图惹似笑非笑的样子,有些调侃道:“你这么快就明白了?”   “嘿嘿嘿。”霍如卿讨好道:“明白明白,您看咱们也是一起喝过酒的交情了,还分什么你我?我看今日我就拜王后为干娘算了,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妹・・・・・・”   “停。”   阿图惹脸上的笑意消失,他唇角弧度有些冷硬,瞥了眼霍如卿。   “你再说亲兄妹这三个字,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了下,最近时间有点冲突,把更新时间从晚上六点改到晚上九点好了。 然后等下应该还有一更,宝贝们等不了的可以明天一起看,算今天的加更。 另外,我知道很多宝贝都觉得大王子更甜,其实是这样的,前夫团和男主也是甜过的,你们想,刚开始的时候,太子新婚甜不甜?大辉子还是个小正太的时候甜不甜?公主琴瑟和鸣的时候甜不甜?也是甜的嘛,等我写回忆就能磕到糖了,当然,他们确实都没有大王子这么甜的胸肌。 感谢在2020-09-09 21:01:57~2020-09-10 21:30: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猫酱、我是卿卿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杨枝甘露 1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就静静看着你   不知道她哪句话没说对, 反正大王子又开始男人心‘海底针’,霍如卿就觉得好难过。   男人真的好难哄啊,不知道什么话才是他们爱听的。   但她也来不及抱怨, 只能赶忙转变语气:“是是是,是您母后,我只是个小舞女, 怎么能当您的兄妹呢?”   阿图惹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脸颊线条冷硬,看起来更生气了。   霍如卿被他的眼神吓得赶忙求助009:“我说错什么了?他眼神怎么这么吓人?就算看不起咱们这小舞女, 也不用发脾气吧?”   阿图惹最近都很怪,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更年期到了, 总觉得有点阴晴不定的。   霍如卿现在寄人篱下, 也没办法太嚣张, 只好费尽心思想着怎么讨好他这个主人家,可有几次似乎都拍到了马腿上。   009倒是比她豁达一些, 他镇定提议:“大概是他觉得你的态度不诚恳吧,要不你再诚恳点?我看你平时也浪习惯了, 说话确实没有那种发自心底的恭敬。”   009也没谈过恋爱,更别提知道人类有时候某种状态叫口是心非了,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给霍如卿提议。   霍如卿想了想, 觉得他说得有理。   阿图惹这个人吧,从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是个不可一世的人, 和大辉子他们那些恋爱脑不一样,这是个事业脑,想征服天下的那种,所以大概真是她的态度不够恭敬。   当然, 大王子总拿胸肌诱惑她这一点也很奇怪。   霍如卿偷偷瞥了眼阿图惹的大胸肌,突然问009:“诶,你说他会不会是突然喜欢上我了,毕竟我这该死的魅力这么大。”   009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他嘲笑道:“你少自恋了,是个人都要喜欢你吗?霍如卿,你以后回去少看点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省得被别人嘲笑。”   霍如卿听了他这话倒是有些讪讪的,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不就是随口说说而已,用得着嘲笑我吗?”   009这个混蛋总是怼她,就很过分。   心里腹诽了几句,霍如卿将这些话放在了心里,重新打起精神来面对阿图惹。   她用极度诚恳的语气再次道:“大王子,您在我心里就是一座丰碑,您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对您有亵-渎的心思的,要是我说谎,就让我头顶生、唔・・・・・・”   霍如卿差点没给他捂死。   不说就不说嘛,那么用劲干什么,连鼻子都捂进去了不知道吗?想憋死她呀?   花了好大的劲儿她才挣脱某位大王子的魔掌,使劲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霍小可怜委屈道:“大王子,就算你不满意我的话,也不用现在就捂死我吧?”   阿图惹冷眼看她许久,终于咬牙道:“你知道北疆有多少女人爱慕本王子吗?”   “嗯嗯。”   霍如卿赶紧点头,小心谨慎道:“大王子您是所有北疆女人的梦中情人。”   “那你呢?”   阿图惹突然问了这样的话,霍小可怜表情一愣,总觉得他话里面有深意,她咬牙再次问009:“我觉得有点不对劲,这种台词,我好像听别的男人说过,他该不是真喜欢我吧?”   009却再次冷笑道:“你醒醒好不好?他的意思明明是他是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那你呢?你就是一个舞女,你又不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你怎么跟他比?他这是在提醒你不要打他的主意,你这都听不明白吗?大姐,你小学没学过阅读理解吗?”   “是这样的吗?”   霍如卿有些迷茫了,但她还是相信了009的话,009这混蛋虽然总是和她互怼,可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错的,他都这么说了,可能真是她理解错了,毕竟女人总是会觉得对自己好的人暗恋自己,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阿图惹作为一个主人来说,对她这小舞女算是不错了。   这么想着霍如卿便安定下来,她清了清嗓子,笑容满面看着阿图惹,用了此生最崇拜的语气,十分夸张道:“啊,大王子就是我人生中的太阳。”   没错,阿图惹就是她的大领导,领导嘛,那就是悬在头顶的太阳,太阳能照耀你,也能随时晒死你,这非常符合阿图惹现在对她的定位。   太阳在北疆的文化里是至高无上的意思,他们的图腾中就有太阳这个图腾,对于恋人们来说,一个女人说男人是她的太阳,证明了她全心全意的臣服,寓意她着被征服的意思。   阿图惹突然笑了起来,满是深意看了她一眼,揽着她的腰愉悦道:“嗯,你说的话我很满意。”   他满意了,霍如卿自然也就松了口气,她在脑海里对009心悦诚服道:“没想到你平时不靠谱,阅读理解还是蛮不错的嘛。”   “那当然,你以为我是你这个沙雕女人?”   009这时候倒是高冷起来了。   霍如卿解决了麻烦,也没在乎他的高冷了,她陪着兴致高昂的阿图惹给身边的女眷们敬了好几杯酒,当然,在某位大王子的示意下,她喝的是一种果酒,算是饮料。   阿图惹对她喝醉的模样实在心有余悸。   喝了好几杯之后,北疆王和他的王后终于姗姗来迟。   北疆王一进门就高声笑道:“我最爱的儿子,我的阿图惹在哪儿?”   王上王后的行宫和阿图惹的不在一起,所以他们还真没有时常见面,北疆的政事基本都是阿图惹决定,北疆王实际上已经带着王后开始养老了。   所以霍如卿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北疆王。   这位培养出阿图惹的北疆王有一双和阿图惹极为相似的眼眸,明亮热烈,眼角的细纹显示出他经历过的岁月,但依稀看得出他年轻时的英俊挺拔,不然也没法生出阿图惹这么个性-感的胸肌怪。   阿图惹没有他父王这么热烈奔放,他只放开揽着霍如卿的手,迎了上去,和北疆王拥抱了一下,随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倒是跟着落座的王后好有些好奇看了眼霍如卿,笑着询问:“这是・・・・・・”   不等阿图惹开口,霍如卿立马站起来十分热情自我介绍道:“王后您好,我叫莫兰亭,是大王子身边的侍女。”   王后的表情愣了一下。   她怎么记得大儿子最近有个宠爱的女人,好像就是这个莫兰亭吧?现在变成侍女了?   阿图惹有些无奈将霍如卿拉着坐下,这才对自己母亲说:“她脑子不太好使,母后您不要介意。”   霍如卿:“???”   霍小可怜表情都变了。   阿图惹这个胸肌怪现在这么过分了吗?动不动就在别人面前给她人身攻击。   王后只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挺可爱的姑娘。”   霍小可怜仿佛看见了她在脑海里寻找夸奖词汇未果,然后才勉强夸了个可爱。   一般夸可爱的都是没词形容了才这么说的。   霍如卿有些心灰意冷的,觉得自己艳冠明华的时代已经过去,她已经是个可爱的女孩而不是好看的女孩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   王后有些诧异,她看了眼霍如卿又问阿图惹:“小姑娘怎么了?”   阿图惹十分平静道:“没事,回去给她把金叶子就开心了。”   阿图惹虽然没苏清辉那么了解她,不知道她除了钱之外还在乎脸,还喜欢别人夸她好看,但也知道霍如卿看见了财宝就开心,回去他捧一捧珠宝给她,她能笑半个时辰。   虽说听起来有些肤浅,但・・・・・・她就是这么好哄。   霍如卿也听到了他的话,她有心想反驳一下,可一想人家说的也是实话,她这反驳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再者她真心觉得珠宝挺好的。   唉。   霍如卿又叹了口气,干脆也不想那么多了,她撑着下巴趴在桌案上看阿图惹和他母亲聊天,看着看着眼神就不住游移,开始在大殿里乱逛。   坐在下面的权贵有一些她也见过,还有那天被她气得够呛的那位,不过此刻都满面笑容,仿佛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霍如卿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放在了陪-酒的舞女身上。   北疆的风气可比大令开放多了,像这样的正式宴席上,还有这么多舞女陪在席上,在北疆人看来,人们都拥有自由的灵魂,包括这些舞女,如果被哪位权贵看中,他们也不会因为舞女的身份觉得对方低人一等,毕竟被征服的灵魂都是平等的。   霍如卿无聊看了一会儿,突然有种强烈的被注视感,她皱着眉头四处寻找过去,很快就在大殿角落发现了这道目光的主人。   穿着兵甲的侍卫手握长矛静静伫立,森冷盔甲遮住了下半边脸,可他露出来的地方,那双眼静静盯着霍如卿,里面夹杂着诸如悲伤忧郁等等情绪。   他的目光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霍如卿一下子就清醒了,她飞快坐直了身体。   旁边阿图惹被她惊到,转过头来询问:“怎么了???”   “没、没事。”   霍如卿也不敢再看那个角落,怕被阿图惹发现,只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给他。   然而她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玉澜真不愧是苏清辉的暗卫,完美继承了他蛔虫精跟屁虫的特质,居然扮成侍卫默默站在那里,用那种悲伤的目光静静看她,仿佛她是个抛夫的渣女一样。   大哥你可是个暗卫啊!你的冷峻呢?你的高冷呢?用这种幽怨的目光默默看着她是搞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玉澜:我也不说话,我也不出声,就这么看着你,你应该能看到我眼里的悲伤。 霍如卿:我想死,这个世界的男人果然都是魔鬼。 009:放心,有我009给你参谋,你怕什么?   ☆、完了   霍如卿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软刀子了。   因为她是个心软的女人。   玉澜要是敢骂她, 她非得骂回去个狗血淋头,可这位暗卫小哥哥这么目带悲伤看着她,她就很心虚。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 但这种幽怨的目光她真的承受不住。   霍如卿发现了玉澜之后,连眼睛都不太敢往那边瞟,扫了一遍大殿里金碧辉煌的装饰之后, 就扭着头盯着阿图惹这边,杜绝自己看到玉澜的可能。   但看久了,阿图惹也没法忽视她的目光。   他同自己母亲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半敛了眼眸, 带着点捉摸不定道:“你看着本王子做什么?”   “啊?”   霍如卿其实只是找了个地方盯着神游,可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就不自觉被某个大王子的胸肌吸引过去了。   这大胸真性感啊。   不过在人家母亲面前盯着人家儿子的胸看好像是不太好。   霍如卿尴尬地咳了咳, 赶快把目光挪开。   阿图惹却有些不依不饶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他不仅不依不饶, 还凑近了她问,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霍如卿只好眼神闪烁道:“大、大王子你的胸真、真好看。”   自己天天把胸大肌露出来招摇还问她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   霍小可怜真想怼他, 可又不敢,毕竟她现在还在阿图惹手底下讨生活呢。   阿图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大肌, 笑着调侃她:“所以你这么喜欢本王子的胸?”   “那倒也不是。”霍如卿眼神都不敢往那边瞟,只讪讪道:“主要是,大王子您看, 大家都穿了衣服,就您露着,我这不是不由自主嘛。”   这话听着不怎么对劲, 阿图惹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他轻轻‘哼’了一声,满不在乎道:“本王子爱穿什么衣服关别人什么事?”   “是是是,您说得对。”   霍如卿仿佛小鸡啄米一般不住点头, 还顺带拍了拍他的胸肌,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赞叹道:“很棒!”   阿图惹目光便更深了些。   可惜霍如卿这个马大哈没看到,她心里紧张着玉澜,完全没想过阿图惹在想什么。   倒是坐在他们身边的王后笑了笑,温和道:“见到你也有人疼,母后便放心了。”   这话是对阿图惹说的。   阿图惹点了点头,十分亲厚的样子:“母亲不必担心儿子,儿子一切都好。”   他看了眼还在紧张兮兮的霍如卿,从容笑笑,同自己母亲说:“这个丫头虽然做事有些不着调,不过心地单纯,倒也没什么坏心思,这样就好。”   “只要你喜欢,母后都没什么意见。”   王后顿了顿,又笑着说:“以后常带你喜欢的女人来看母后。”   “好,儿子记得了。”   霍如卿其实没怎么听他们说话,她不住拿余光看角落的侍卫,生怕玉澜一个没忍住暴起,那他们完了。   所以她也没注意王后和阿图惹的对话,可王后最后一句,她好像听了个大概。   虽然心里很紧张,但八卦毕竟是每个人类永恒的本能。   她似乎听到王后说阿图惹喜欢的女人。   霍如卿目光顿时亮了,她神秘兮兮凑过去非常小声地说:“大王子,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啊?我认识吗?是不是之前那个伺候你的小侍女?或者那个经常给你搓背的叫什么哈格齐的小侍女?”   不等阿图惹回答,她又立刻说:“大王子你今天带我来,是不是想拿我当挡箭牌?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不被迫害?然后等羽翼渐丰再宣布她的身份!”   她睁大了眼睛,有兴奋和八卦的火焰在眼里熊熊燃烧,说到兴奋的地方,霍如卿一拳头锤在阿图惹胸上,压低声音激动吼道:“你可以嘛大王子!这很浪漫呀!”   阿图惹:“・・・・・・”   阿图惹挑着眉森然道:“你怎么知道有个给我搓背的侍女叫哈格齐?”   霍小可怜激动又八卦的笑直接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知道・・・・・・当然是因为她偷偷看过他洗澡啊。   好吧,也不算偷偷,她就是有次不小心看到了而已,谁让阿图惹沐浴不关门,就算是浴池,也要注意保护个人隐私的好不好?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认识她?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有个侍女叫哈格齐吧?”   阿图惹压低了声音,眼里的神色也危险了许多,他微微俯身,以一种极为压迫的姿势靠近霍如卿,压得她身躯后仰,就快靠上桌案了。   霍小可怜咽了口口水,心虚道:“我、我听别人说的。”   “别人还会告诉你谁给我搓背?”   阿图惹轻笑一声,半眯了眼眸,有些恶劣伸手捏住她的脸。   “小丫头,你好大的胆子啊,敢偷看本王子沐浴。”   “我没有!”   霍如卿觉得自己打死也不能承认。   这要是被站在角落里偷看的玉澜听到了,保管今天就是她在北疆的最后一天。   “不管你有没有,我就当你有了,窥视本王子可是大罪,这样好了,本王子就罚你・・・・・・”   阿图惹想了想,突然露出大大的笑容来。   “罚你给本王子搓背。”   “不行,真的不行!”   霍如卿咬牙坚持,坚守着自己最后一丝底线。   要是玉澜没在北疆,说不定她也就答应了,反正大王子身材性-感,她看了也不吃亏,可现在有个随时散发着忧郁气息的暗卫在这,她是一点这样的想法都不敢有。   霍如卿打死也不敢让阿图惹知道自己就是当初射他一箭的女人。   玉澜那个冷憨憨一会儿要是不管不顾直接喊她‘夫人’,那就算完了。   阿图惹可是见过他的,当初在战场上也听他这么喊过她,他的舞女莫兰亭怎么可能认识苏清辉的暗卫,更别提被他称呼为夫人。   哪怕她模样完全不同了,但这事经不起查验。   比如从前的莫兰亭是个什么样子,霍如卿根本不知道。   “没什么不行的,在北疆,本王子的话就是命令,我说行就行。”   阿图惹没给她反驳的机会,他揽着她的腰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小丫头,你想看我沐浴直接和我说就行了,还偷看干什么?我又不会拦着你,今晚就满足你。”   他的笑声很低,带着种莫名愉悦,震得霍如卿有些耳廓发热。   霍小可怜再三拒绝无果,苦着脸看了眼依然沉默站在墙角假扮侍卫的玉澜,绝望地咬了咬唇。   她觉得她要完。   玉澜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或许听不见刚才阿图惹和她说的话,但他一直跟着她,霍如卿甚至都找不到他藏在哪里,这要是今晚跟着她一起去看见了阿图惹洗澡・・・・・・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人家的夫人怎么会和别的男人一起沐浴?   她不用想都能知道玉澜会说什么。   ――夫人,求您心疼心疼主子吧。   他家主子好可怜的,被女主子绿了又绿,头上都能放羊了。   可这事能怪她吗?   霍如卿想了想,好像真是自己的错,不对,不关她的事,都是009那个混蛋造的孽。   她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愁眉不展。   很快宴席过半,霍如卿还没想好玉澜和沐浴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就看到座下突然有一位长相十分狂野的权贵起身,朝北疆王恭敬行了一礼,道:“我伟大的王,达努克有一个女儿,是北疆远近闻名的美女,想献给陛下。”   他说是献给陛下,可目光却看着阿图惹,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北疆王愣了愣。   这种宴席上向王室献上美女的事情在北疆是很正常的,可大王子今天带了一个女人过来,达努克再这么做就有点打脸了。   至于打谁的脸,自然是霍如卿的。   但这对北疆王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他愣过之后就笑了笑,就爽朗道:“达努克,你的心思我清楚,不过我可没办法做阿图惹的主,你直接问他吧。”   这位叫做达努克的大权贵又向阿图惹行了一礼,真挚道:“大王子,我的女儿十分美丽,和您正好相配。”   他没看霍如卿一眼。   事实上只要阿图惹答应,他不用在乎霍如卿怎么想,他甚至不会觉得让自己的女儿和她一起伺候大王子有什么问题,北疆的风气从来如此。   阿图惹没回答他,他先看了眼霍如卿,带着些捉摸不定的意味,轻声问她:“你想多个姐妹吗?”   霍如卿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毕竟有人献上美女给阿图惹,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能在北疆待几天还不一定呢。   因此阿图惹这么问她,她本着一切为上司好的想法,当即就笑容满面道:“大王子别开玩笑了,这位大人都说了是远近闻名的美女,你赶快同意吧,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啊。”   到时候就有人给阿图惹搓背了,正好没她什么事了。   阿图惹眯着眼眸看了她好一会儿,看得霍如卿都有些不自在了,他才抬头高声道:“多谢达努克的好意,不过本王子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了。”   他揽着霍如卿的腰,大声宣布:“这就是本王子喜欢的女人。”   霍如卿全程一脸懵逼。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就在阿图惹宣布完之后,她眼角余光看见站在角落里扮演侍卫的玉澜目光陡然冰寒起来。   他一步从角落里跨出,手里的长矛直接朝阿图惹这边投射而来。   “你痴心妄想!!”   玉澜咬着牙声音分外冰冷。   竟敢肖想他女主子!简直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完了,我觉得我要爆了。 009:其实也没什么事的・・・・・・ 霍如卿:你还说?你不是说他不喜欢我吗?你这个辣鸡!!! 009:・・・・・・ 等下还有一更加更,可能要晚一点更新。   ☆、你要杀我   变故就发生在那么一瞬间。   霍如卿真没想到阿图惹会突然这么做, 也没想过玉澜这小哥哥如此沉不住气,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她刺激惨了,如今听到阿图惹说的话就分外激动。   但无论如何, 看到他动手的那一刻,霍如卿就知道自己完了。   阿图惹他们打玉澜,她总不可能看着这暗卫大哥挂在这里吧?好歹也是朋友, 还是被她坑过的朋友,可这一管・・・・・・妥妥暴露。   霍如卿哭丧着脸看阿图惹揽着她躲开那根长矛,然后又看玉澜跳出来被其他侍卫围住, 最主要这哥们还看向她。   玉澜急切道:“快跟我走!”   背叛了大王子的女人有什么下场霍如卿不知道,但她从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中可以想象一二。   那些人看着她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一个舞女得大王子垂怜, 甚至为她拒绝了权贵家的女儿, 这是多么大的殊荣啊, 整个北疆没有人不会为此动容,可她做了什么?   她竟然和其他男人有染?   当玉澜对霍如卿说了那句话之后, 在场之人基本已经下了定论。   这个当场暴起的男人十有八九是莫兰亭的奸夫。   阿图惹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低头看了眼霍如卿, 却什么也没说,只冷声道:“拿下他。”   玉澜却再次朝霍如卿喊道:“夫人,快过来!”   霍如卿就想哭给他看。   大哥你眼瞎吗?没看到阿图惹的手就在她腰上, 她怎么过去?   霍如卿此刻真想给他说要他快走。   玉澜走了她才好操作啊,阿图惹总不至于杀了她吧?而且她也没回应,这事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然在北疆绿了他们大王子的代价, 霍如卿真不想尝试一下,她觉得自己十有八九要被愤怒的北疆人撕成碎片。   这里可不是大令,阿图惹在北疆的威望太高了。   “夫人!”   玉澜还不肯走,还在坚持喊她。   阿图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 他低头问霍如卿:“怎么回事?他是谁?”   玉澜此刻还穿着他们北疆的侍卫铠甲,头盔遮了一大半脸,霍如卿觉得阿图惹可能没认出来,不然听玉澜喊她‘夫人’就该知道不对劲了。   但即便这样,这也是火葬场一般的问题啊。   霍小可怜弱弱道:“他、他是我隔壁邻居家的哥哥。”   “你觉得我很像傻子吗?”   阿图惹脸色更冷了,他抬起头带着冷漠之意看向被侍卫们包围的玉澜,平静道:“也罢,等我抓住了他,拨了他的皮,自然能知道他是谁了。”   霍如卿咬着牙,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玉澜要是想自己突围还是可以的,毕竟他是苏清辉手下最好的暗卫,但他非要留在这里等她,要是被北疆的人捉住了绝不会留下他的性命。   霍如卿十分悲催和009说:“我为什么每次总是这么倒霉?”   虽然她想过离开北疆,但是她没想过用这种方式啊。   009倒是淡定,他冷静问:“现在你想怎么办?”   霍如卿便偷偷看了眼身边的阿图惹,一狠心就咬牙道:“劫持了阿图惹,咱们走,玉澜这个憨憨,等这事儿过去了我非要跟他算账不可!”   说起来还是她心软,不忍心看玉澜死在这里。   她就是这么个女人,受点伤无所谓,但生死她就看不过去了。   霍如卿也是个果决的人,说做就做,她看了眼桌案上用来切烤肉的刀,悄悄拿在手里,就在所有人都看着玉澜和那些侍卫的时候,她飞快后退半步,那把刀就抵在了阿图惹的脖子上。   “都不许动!”   她厉声喝道。   她劫持了阿图惹。   这可是个顶了天的大事,比什么玉澜重要多了!   阿图惹不知道是不是没防备她,竟然真被她成功将刀横在了脖子上。   “大王子!”   众人惊呼。   霍如卿其实也紧张,她咽了口口水,努力装得很凶。   “让他走,否则我杀了你们大王子!”   果真其他人都不敢动了,就连围捕玉澜的侍卫都停下了动作。   这样一片寂静里,阿图惹低头看了眼横在脖颈前的刀刃,他垂着眼眸,声音似平静,可霍如卿总觉得隐藏着一份说不出来的低落。   他平静道:“你要杀我?”   霍如卿想说是,但那个字终究没能说出口,她觉得她要是答了是字,阿图惹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变化,所以她嘴唇动了动,只沉默下来。   但阿图惹没有。   他似乎没在意脖间的刀刃,只微微侧头,看向她,依然是平静的声音,但他的眼眸幽深,和往日热情奔放的目光不同,他目光中像是缠满了枯藤的水塘,有种让人说不出的悲伤。   霍如卿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怎么地就有种目光被灼伤的感觉。   她实在太怕这种目光了。   仿佛她又伤害了某个人,她心里很难过,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避免,才能补偿。   霍如卿也是有心的,只是她的心有一大半留给了自己的世界。   但再怎么样,这种被灼伤的感觉无法避免。   阿图惹用这种目光注视着她,在满堂寂静中再次道:“你要杀我?为了他?”   霍小可怜顿时觉得自己刀都握不稳了。   她最怕这种眼神杀了,她真的怕看多了这种眼神她就回不去了。   此刻明明是她拿着刀抵着阿图惹,可快要哭出来的也是她。   霍如卿哭丧着一张脸,忍不住哽咽道:“呜呜呜呜你别问了我没想杀你・・・・・・”   霍如卿有多没用呢?没用到只要别人一个悲伤的目光她就能丢盔弃甲,009在她脑海里忍不住叹气摇头,这姑娘真不适合这种渣女人设,但偏偏她又完成得很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然渣?   阿图惹听了她这句话也没任何改变,他甚至往前了一些,脖颈离她的刀刃近了一些,吓得霍如卿赶忙缩了缩手,怕真割到他。   “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不敢动手?”   阿图惹没了表情的模样就很可怕,这种质问也是诛心之问,霍如卿咬着唇听着他又问了几句,最后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哇――”   她握着匕首哭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而且这回委屈还没办法和别人说。   阿图惹倒是十分冷静,看她哭了一会儿,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连抵在他脖间的刀都握不稳了,他终于从她手里接下了刀。   “还算你有点良心。”   他把刀随手往桌面一丢,抬头对看呆了的大殿众人道:“杀了他。”   于是刚刚才安静了一会儿的大殿里又开始混乱起来。   霍如卿本来哭得伤心,可一见他还要杀玉澜,她这下慌了,目光转了半天,依然盯上了桌上这把刀。   就在她目光才触及到的时候,阿图惹突然说:“你有本事再试试?”   这丫头不会以为自己真能劫持他吧?   刚才是他太生气了没注意,而且她刀抵在他脖子上的那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了,后面只是想看她的态度而已。   霍如卿被他怼了一句,此刻也顾不上生气了,她左思右想也没能想到好办法,眼看玉澜身上的伤口多了起来。   这大哥也是,非要带她一起走,死活不肯退,这可是在北疆大本营,他就是有绝世武功,难道还能飞了天去?   霍如卿想了半响,最后把目光投向阿图惹,她看着阿图惹冷静侧脸,一咬牙突然趴了下去。   要不怎么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呢,霍小可怜根本不在乎丢脸,她直接抱上了阿图惹的大腿。   这姑娘眼泪说来就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他的大腿哀嚎道:“大王子,求求你放过他吧,他家里还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两匹马要养呢,你看在一家老小的份上放他一马吧,求求你了,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啊・・・・・・”   阿图惹本来还有两分气恼,这下子都给她哭没了,毕竟这么不要脸的姑娘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动了动被她抱住的大腿,皱着眉头说:“起来,这像什么样?”   “不起!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松开!”   霍如卿死死抱住他的大腿,连脑袋都贴在他腿上了。   其实这个姿势挺尴尬的,只是霍小可怜光顾着哭去了,没太注意这一点。   阿图惹被她哭得没办法,只好说:“放了他不可能,你先起来,我答应你不杀他,不准再哭了,不然我就反悔了!”   “好的吧。”   霍如卿擦了擦眼泪,麻溜从地上爬起来了。   只要不杀玉澜,也不虐待他,那她就没啥好说了,她又不是真和这个暗卫小哥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说到底还是她太善良了。   霍如卿在心里自我肯定了一番,眼泪瞬间就给收了回去,但她显然高兴得太早了。   因为在打斗中玉澜渐渐将那一声盔甲给弃了,就连他那遮了半张脸的头盔也碎了一半脱落下来,于是阿图惹很快看见了他的脸。   他眼神瞬间冷厉起来。   “是你!”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看向霍如卿:“他喊你夫人?”   他记得这个男人的身份好像是苏清辉的暗卫,他喊夫人的人不是那红衣女子吗?   霍如卿刚开心了还不到两秒钟,立刻看到了玉澜露出来的脸。   她表情僵住,在阿图惹的质问中吞吞吐吐道:“我、我其实・・・・・・”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我其实真的想哭。 阿图惹:你绿了我我不想哭吗? 苏清辉:她绿的是我! 009: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霍如卿:你不说话能死是不是? 感谢在2020-09-11 22:10:47~2020-09-12 01:3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婷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作死的宿主   “我其实本名姓霍, 名叫夫人,我叫霍夫人,他们都喜欢直接喊我的名字, 莫兰亭是我的化名。”   除了霍如卿的,大概也没谁能这么一本正经说出这样瞎扯的话了。   阿图惹更是冷笑了一声,捏住了她半边脸:“我像傻子吗?”   霍如卿很想回答是, 但她不敢。   而且那边玉澜还在危机之中抽空朝这边喊道:“你痴心妄想,夫人只属于主子!”   霍如卿:“・・・・・・”   算了,砍死玉澜这个倒霉玩意儿算了。   她算是明白了, 玉澜今儿个来这么一遭,不完全是针对阿图惹, 也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她不要绿了苏清辉, 至于他自己, 他反倒不那么在乎了。   作为一个暗卫,他真是尽忠尽职。   这么死脑筋的小哥哥也不知道苏清辉从哪个角落里捡出来的。   就是坑了她这一点不太友好。   霍如卿有些复杂地想着, 就看大殿中央阿图惹一挥手又有更多人冲了上去。   玉澜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在经历个小半个时辰的抗争之后, 成功被人绑了起来。   阿图惹倒还信守承诺,没重伤他。   他揽着心惊胆战的霍如卿走到玉澜面前,看着他脸上的伤口, 嗤笑一声,轻描淡写道:“只属于你主子?你主子是苏清辉吧?就那个病秧子也和我争女人?我让你睁大眼睛看看,她属于谁。”   他当着玉澜的面揽过霍如卿亲了一口。   这一口亲得霍如卿心如擂鼓。   当然不是害羞, 她是被玉澜小哥哥的眼神吓的。   玉澜死死盯着阿图惹,但大概知道盯着阿图惹也没用,于是他又开始盯着霍如卿。   这暗卫小哥哥咬牙道:“夫人,主子待您有哪里不好?你竟这样对他?”   霍小可怜平生最怕这样的诘问了。   她满脸委屈巴巴吓得超小声道:“我、我也没嫁给他啊・・・・・・”   她真的好委屈啊, 她和大辉子其实真没拜堂成亲过,要说绿,还不如说她绿了陈远庭和君无暇。   “可您是属下的女主子!”   玉澜瞪大了眼,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地。   “主子什么都给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霍如卿真的超级超级委屈了!   什么叫都给了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睡完了大辉子就拔×无情走了呢,到底会不会说话!   眼看着在场的人目光都诡异起来,特别是阿图惹,那眼神大概能杀死她十多次。   她赶忙解释道:“你别胡说,他就给了我两万两,还是我用劳动换来的,而且那天不是也落在东关城了吗?我哪有拿他的东西?”   玉澜的目光逐渐沉寂下去,最后终于化成一片痛苦,他悲伤且难过道:“您拿走了他的心啊。”   霍如卿:“・・・・・”   她的妈呀!她最怕这种苦情小哥哥了,一开口就是心啊爱的,让她想起了某部古老的苦情剧,什么你失去的只是一双腿她失去的可是爱情之类的。   她真受不了这种说话方式,简直是古早中的言情玛丽苏。   但阿图惹并没有被这种古早味影响,他目光闪了闪,突然道:“东关城?你真是那个红衣女子?”   他想起了烈日下那双眼,冷漠孤绝,那一箭的风采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哪怕那一箭是对着他。那实在是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女人。   也是个和傻丫头完全不一样的人,至少他从来没想过她们会是同一个人,可那个女人他没记错的话已经死了吧?就是因为她死了才导致苏清辉和君无暇发疯,让他不得不暂避锋芒。   他问得不算很坚定。   霍如卿本来想隐瞒,但她的背景实在经不起查,只要阿图惹查到她和从前的莫兰亭完全不一样了,就会发现这些异样,再加上玉澜的话,所以她想了下,干脆破罐子破摔算了。   阿图惹问了这句话之后,她清了清嗓子,干脆承认:“是,我就是那个女人,你胸口那箭就是我射的。”   说完这句之后她怕阿图惹误会,又立刻马不停蹄道:“不过我可不是故意潜伏到你身边的,我也没想到我居然会来到北疆,玉澜是后面来刺杀你我才知道的。”   霍如卿想起了刚和玉澜见面时的场景,有些愤愤道:“大王子,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传出消息,说什么我是你最宠爱的女人,我刚见到玉澜的时候,差点被他一剑砍死了。”   这简直是史上最大的乌龙,差点坑死她了。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一个两个就想着坑她。   阿图惹瞥了她一眼,不知道是被这个变故惊吓到了,还是暂时接受不了她的真面目,他没接她的话茬,只吩咐侍卫:“把他先压下去。”   他们把玉澜带走的时候,霍如卿还不忘再次叮嘱道:“你们大王子答应了我的,别虐待他啊。”   阿图惹也没说话,就任她嘱咐那些侍卫。   这场风波似乎就到此为止,但显然影响还无法消下去,就比如霍如卿的身份。   一个北疆舞女和一个大令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别说那些权贵,就是北疆王和王后也颇有微词,主要是这个女人竟然还为了别的男人挟持他们儿子,虽然最后没有真正伤害阿图惹,但在他们看来这依然是不可原谅的。   倒是阿图惹除了脸色难看点,没真对她怎么样。   宴会过后,他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霍如卿有些紧张,毕竟自己现在是掉了马甲的人了,和以前那个身份可不一样了,她怕阿图惹等下突然想明白了一刀砍死她。   好在阿图惹还念点旧情,他暂时没有这种想法。   他比霍如卿这个小心眼大气多了。   等回了寝宫之后,霍如卿战战兢兢等在旁边,等着他暴起骂人,可这位大王子处理了一圈事务也没发难,似乎已经将她遗忘在一边了。   好不容易他忙完了,霍如卿正鼓起了勇气要开口,就看他慵懒起身,伸了个懒腰,性-感的胸肌显露出来,他瞥了眼霍如卿,淡淡道:“走吧。”   “?”   霍如卿满脸的问号。   阿图惹却面无表情说:“你还发什么愣?不是你自己说的要给本王子搓背?”   霍如卿眼里的茫然更多了。   她什么时候主动说过要给他搓背?而且霍如卿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阳,觉得阿图惹是不是有毛病,大中午人家吃饭他要洗澡?   这真是人间迷惑行为。   霍小可怜顶着满眼的茫然被他拉进了浴室。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这位大王子已经开始宽衣解带,他把那件皮裘一脱,随手一丢就丢到了霍如卿头上,将她罩得严严实实。   霍如卿手忙脚乱扒拉了半天才把这件厚实皮裘拉开,这还没松口气呢,已经看到阿图惹下水了。   他背对着她,靠在浴池的壁上,闭着眼温吞道:“还不过来给本王子擦背?”   浴室的雾气蒸腾,有种袅袅青烟的既视感,再衬着这位王子英挺性-感的脊背,显得特别梦幻。   霍如卿之前是真觉得没什么,可真到了这当头又觉得有点不太好。   她、她不想看光阿图惹的,真的!虽然他有胸大肌,但她可不是那种不矜持的女人!   霍如卿磨磨蹭蹭半响,直到阿图惹有些不耐烦又在喊她了,她才一咬牙,闭着眼睛走了过去。   她闭着眼睛,只伸出手弯腰摸索,嘴里还一边道:“大王子,我来了,我闭着眼呢,要是擦得不对您说话。”   可她走了好几步也没摸到阿图惹,霍如卿正想着距离是不是有点不对的时候,就听见阿图惹冷淡道:“你怎么这么温吞,再往前走几步。”   “好勒。”   有了阿图惹的话,她就赶忙露出笑容大步往前,然后・・・・・・   然后就一脚载进了水里。   霍小可怜喝了好大一口某王子的洗澡水,这才被阿图惹拉了起来,手搭在浴池壁上。   耳边还有他毫不留情的嘲笑声。   “你真笨。”   这是某位大王子说的。   霍如卿委屈极了。   她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居然还要她喝洗澡水,太过分了!   霍凶凶一把将脸上的水擦干,看都没看阿图惹,凶着脸就开始往岸上爬。   姑奶奶她不奉陪了!有本事干死她好了,她不怕死!   “你干什么去?”   阿图惹拉住了她想搭上岸的脚踝。   “管你什么事!”   霍凶凶语气特别冲,抿着嘴往岸上爬。   但阿图惹抓住了她的脚踝。   “不过逗了你一下,你怎么这么凶?你之前威胁我的事情,我都没跟你算账。”   大王子显然也不是个没脾气的,他拉着霍如卿的脚踝,就是不让她爬上去。   霍如卿努力了好几下也没能成功,只好转过身来,直视他凶道:“我这辈子没喝过别人的洗澡水!”   “我这辈子也没被别人威胁过。”   阿图惹回了她一句更淡定的,而后就嗤笑道:“行了,就算你抵消了,过来给我擦背。”   他背过身去,把背部留给了她。   霍如卿本来很生气的,结果目光一不留神就看了下去,她赶忙收回视线,在心里默念。   色是刮骨刀、色是刮骨刀、色是刮骨刀・・・・・・   念了好几遍她终于冷静下来,眼看着阿图惹背对着她,也没个防备,她突然恶向胆边生。   霍如卿拿着他的搓澡巾慢慢潜了过去,还对009桀桀笑道:“看我让这位骄傲的大王子尝试一下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   009:“・・・・・・”   009很无奈,他叹了口气:“你还没受够男人的毒打?”   拥有一个作死的宿主,他真的很难。 作者有话要说:  009:我太难了,我的宿主天天作死,人家的宿主都在认真完成任务或者攻略,我的宿主天天在想屁吃,我真的好累。 说是加一更,结果我加了两更,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希望别锁。   ☆、白切黑   霍如卿显然是还没受够男人的毒打, 她拿着阿图惹擦背的布巾偷偷展开举起,就悄悄朝他潜去。   洗澡水怎么能只她一个人喝?   霍如卿这姑娘虽然心软,可向来睚眦必较, 你灌她一口洗澡水,她能还你十桶。   她悄摸摸走到阿图惹身后,露出一脸坏笑, 把布巾举起来就要往他头上蒙过去。   但这动作只进行到一半。   因为就在她准备蒙下去的时候,阿图惹回头了。   他慵懒靠在池壁边,勾唇浅笑, 一双眼仿佛看透了太多。   做坏事做到一半被人发现就很尴尬。   霍如卿也很尴尬,但这姑娘从来都是凶狠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朝阿图惹笑了笑, 下一刻那张举起的布巾就朝他脸蒙了下去。   她拿布巾压着阿图惹就往水下按。   “去你的!”   还让姑奶奶喝洗澡水?今天让你喝个够!   她非常凶残把阿图惹整个人压到水里去了。   但只不过几秒, 阿图惹消失在水下。   “???”   大王子的浴池不算大,可也不小, 因为水雾弥漫,视线算不上好, 霍如卿举目四周,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阿图惹的踪迹。   “大王子?”   霍如卿喊了他一句,可没人回答。   她又往水底下看了几眼, 但实在有些看不清楚。   “009,阿图惹该不是不会水,他是不是沉下去了?”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上来。   这要是一个恶作剧把阿图惹给溺死了那她罪过可大了。   但应该不至于啊, 就那么几秒钟。   霍如卿百思不得其解,干脆深吸了口气,捏着鼻子,一个猛子就扎到了水里。   在水里睁开眼睛有些难受, 但勉强还也能适应。   她鼓着气泡看了一圈,竟然真的在水底看到了阿图惹。   “!!!”   大王子光着身子躺在浴池底下光滑的地砖上,闭着眼睛,没有一点声息,连泡泡都没冒一个。   这下可把霍小可怜吓坏了。   她猛地从水里冒出个头,慌张道:“完了完了,我把阿图惹溺死了!”   也来不及等009给个反应,她又赶忙再深吸了口,直接扎进了水里。   霍小可怜哭丧着脸潜到阿图惹身边,也顾不上其他了,她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从浴池底下捞了上来,搁在岸边上。   “怎么办?人工呼吸还有用吗?是按这里吧?”   霍如卿手忙脚乱,都顾不上大王子性-感的身躯,着急着在他胸口按了两下,然后又吸了好大一口气,吹进了他嘴里。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阿图惹依然毫无声息。   “呜呜呜呜・・・・・・”   霍如卿一边抹泪一边趴在他胸口捶胸顿足地哭。   “大王子你怎么就死了呀!”   “我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连游泳都不会!”   “我好惨啊!”   霍小可怜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有这么倒霉的一天,她觉得她前半辈子加起来的倒霉事都没有今天这么严重。   她就开了个玩笑而已,结果把阿图惹溺死了。   上天真是跟她开玩笑。   “呜呜呜呜呜・・・・・・”   她哭得人都要晕了,把阿图惹的胸大肌上哭出了一大片眼泪,结果突然听见某个王子平静道:“还算你对我有几分情意。”   “???”   霍如卿抬起泪眼摩挲的眼,抬头望去,就发现阿图惹从容躺在地上,目光悠然,还对她挑了挑眉。   “诈、诈尸了?”   她吓得舌头都捋不清了。   “你这蠢丫头,趴在我胸口这么久,连我的心跳都听不到吗?”   他也没想到这傻丫头真这么傻,他装一下溺水她就相信了。   “心、心跳?”   霍如卿哭得太狠,现在还有点懵,她听了阿图惹的话,下意识把耳朵贴在他胸口,果然听到了有力的‘砰砰’声。   这是阿图惹的心跳。   所以他没死?   她睁大了眼睛愣愣看着他,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在阿图惹的笑容出回过神来。   “所以・・・・・・你没死,你骗我的?”   霍如卿抿着嘴眼里的郁气开始累积。   阿图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他即将迎来史上最令他头疼的事情――霍凶凶的眼泪。   他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带着些嘲笑道:“丫头,你真的很笨啊。”   霍如卿从他胸口起身,眼泪收了回去,抿着嘴,她的表情开始变得很难看。   连话都没说一句,她转过身去,蹲在浴池边上,整个人就这么静静蹲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细细的呜咽声。   阿图惹倒是还躺在原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背,笑着说:“你这丫头坏心思怎么这么多,要你给我搓个背,你就想把我按到水里去?”   霍如卿背部动了动,避开他的手,继续小声呜呜咽咽。   阿图惹便坐起身来,凑到她脸边上戳她的脸,轻声问她:“下次不敢再把我按到水里去了吧?”   回答他的是霍如卿又转了一边的动作。   霍小可怜呜咽得可伤心了,根本就不想和他说话,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里,仿佛死了三百个孩子。   阿图惹终于有些头疼了。   他叹息着道:“我再给你一捧珠宝?”   霍如卿没动,她吸了吸鼻子,用呜呜咽咽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小小声委屈说:“我再也不要跟你天下第一好了・・・・・・”   009:“・・・・・・”   “你本来就不是跟他天下第一好。”   “呜呜呜呜呜。”   回答他的是霍如卿委屈的哭声。   霍小可怜是真伤心了,伤心到起码今天都不想跟他说话,她连财宝都哄不好了。   阿图惹从不知道女人哭是一件这么伤脑筋的事情,要是早知道,打死他也不跟霍如卿开玩笑了。   此刻面对着笨丫头呜呜咽咽的哭声,他就很头疼,而且听久了他也不为刚刚的恶作剧开心得意了,还觉得稍微有那么点心疼。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不应该跟你开这种玩笑,是我的错好不好?”   可怜大王子张狂了一辈子也没这么细声细气哄过人。   但霍凶凶依然没被他哄好。   她又转了一边,背对着阿图惹,继续委委屈屈朝小声哭诉道:“我好惨啊。”   009听得都要麻木了。   但霍如卿每次哭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很惨,她哭着哭着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从掌心缝隙中淌出,还模模糊糊道:“我想死。”   惨到想死,你说惨不惨?   反正她自己是觉得好惨了。   阿图惹也被她这种惨然的语气所感染到,他忙温声细语安抚她:“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而已,什么死不死的?说什么胡话?”   霍如卿却沉浸在自己悲惨的氛围里,根本就没听进去他的安慰,她只越哭越惨,细碎呜咽声仿佛一把把刀剑,把大王子的一颗心砍得细碎。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挺过分的,看把这姑娘吓得。   阿图惹按着太阳穴,随手拿了件浴袍披在身上,然后蹲在她身边把她整个人囫囵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好了,不哭了不哭了,是我的错,你说想要怎么惩罚我?我让你按到水里好不好?”   霍如卿尽管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却还细声细气道:“好。”   009:“・・・・・・”   他真的服了。   可阿图惹真被她哭怕了,他抱着她小心翼翼到浴池边上,把霍如卿先放下去了,他才又脱了浴袍下水,还自己把布巾展开放到她手里,笑容温和道:“好了,不哭了,你看,我就在这里,不动了,你按吧。”   霍如卿吸着鼻子,动作娇弱地举起了布巾。   零点零一秒之后,她露出了十分凶狠的表情。   “敢骗你姑奶奶,给爷爬!”   她用力把阿图惹的脸给按进了水里。   大王子是熟水性的,可真没想到她突然之间变得凶残起来,一个不查,上一秒还在温柔地笑,下一秒洗澡水就灌进了嘴里。   “咳咳咳――”   他呛着喉咙从浴池里狼狈爬出来的时候,霍凶凶正大刀阔斧展开双臂靠在浴池壁上,仿佛霸总一般对他招手:“过来,给我再按一次。”   这语气和之前阿图惹跟她说‘过来,给我搓背’简直一模一样。   什么娇柔惨然悲伤都不见了踪迹。   只剩下大王子还在狼狈地咳嗽。   009觉得从今天开始,他至少应该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到底能有多可怕。   阿图惹咳了好一会儿,终于觉得喉咙没那么难受了,他扶着浴池壁抬头看霍如卿,就看到刚刚还需要窝在他怀里呜呜咽咽委屈巴巴的小丫头现在霸道得像个土匪头子。   霍如卿一脸霸总的表情,还不忘吩咐他:“你刚刚说的珠宝,今天之内给我送到房里。”   阿图惹凝眉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笑了笑,从容道:“我倒是忘了,蠢丫头除了会哭会撒娇会卖惨之外,还是个狠人呢。”   能在东关城那么多人面前弯弓射箭,一箭就射中他的女人,怎么可能真像个小娇妻一样娇弱。   这丫头就是白切黑。   “谁说的?”   他这么说霍如卿倒是不乐意了,她抿着唇立刻从霸总切换到小娇妻模式,委委屈屈细声细气道:“大王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009在她脑海里翻着白眼:“你自己想想,你对多少男人说过这句话?”   霍如卿满是诧异:“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我又没说我爱他?”   009无言以对。   他看着霍如卿这女人矫揉做作游到阿图惹身边,还细声细气道:“大王子,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箱子珠宝,我还会哭的哦。” 作者有话要说:  009:女人真可怕。 霍如卿:你信不信还能更可怕? 阿图惹:丫头是个狠人。 苏清辉:我的夫人是狼灭之她今天又和谁在打情骂俏。 今天回来得晚了些,老规矩,先更一章,后面加更,应该会晚,你们可以明天一起看。   ☆、狼灭   “给。”   阿图惹尽管觉得她是个狼灭, 还是点了点头,认下了一箱珠宝,他可不想再听这傻丫头哭了, 哭得他头脑都昏沉。   “嘻嘻,那我原谅你了。”   刚刚还觉得今天都不会和他说话,这辈子都不能原谅他的霍如卿在一箱珠宝的诱惑下, 立刻觉得又能原谅他了,女人性格的多变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阿图惹瞥了她一眼,有些好笑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就原谅我?”   “这有什么?”霍抠门挥了挥手,大方道:“待会儿我从箱子里捡一根链子送给大王子, 就当赔罪了。”   “丫头, 我们之前说的可是你帮我搓背, 结果你都做了些什么?”   “大王子,你还好意思说。”   他说到这里, 霍如卿算是想起来了,她忍不住瞄了眼他的大-胸肌, 到底没敢再往下瞟,而是继续说:“搓背就搓背,你干嘛把我拉下水,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么随便就会被美色诱惑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想咽口水。   刚刚太紧张了,现在放松下来她又能感受到阿图惹的性-感了真是该死。   甚至于009还在她脑海里吐槽:“你平时倒不是个随便的人, 就是随便起来不是个人。”   “您这嘴从粪坑里捞起来的吗?”   霍如卿毫不客气怼他:“刚刚阿图惹装死那会儿,我太紧张了看不出来,你也是个瞎子?”   “我只是个系统,又不是神仙, 你别赖在我身上。”   009有些恼羞成怒,刚刚他确实没看出来,这不应该的,可霍如卿怼他就是不行。   他和霍如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相配了,宿主和系统都这么死要面子。   “哼!辣鸡系统。”   霍如卿狠狠骂了他一句,就没再理会他了。   因为现实世界里,霍如卿在浴池里泡了会儿之后,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出去了,这大中午的她和阿图惹在这玩什么鸳鸯戏水呢?简直奇奇怪怪。   想到就做,霍如卿开始往岸上爬。   阿图惹倒还泡在池子里,挪到她身边,在蒸腾雾气中有些懒散道:“干什么?”   “起来啊。”   霍如卿诧异看着他:“大王子,现在可是午餐时间,你还想在这里泡多久?”   “你还没给本王子搓背。”   阿图惹十分执着于这一点,也没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还将背露给她,等着她给自己搓背。   霍如卿就很满脑袋问号。   搓下背难道能长块肉吗?不然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件事?   她百思不得其解,可也实在想走,这池子舒服是舒服,就是泡久了有点头晕。   霍小可怜拿着布巾给他囫囵搓了两下,很快就将搓澡巾随手一丢,手脚并用爬上了岸。   “搓完了,大王子,我饿了。”   阿图惹看起来有些可惜,不过听到她饿了,倒也没再纠缠,他也从池子里爬起来,拿了件浴袍穿在身上系起来,就看着她道:“把湿衣服脱了,穿久了容易生病。”   他扯了件自己的浴袍给她,示意她换衣服。   霍如卿闻言死死拽着自己的衣领,用分外警惕的目光看他,疑惑道:“大王子,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个该死的男人是不是想占她便宜?   阿图惹罕见朝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用得到对你这没二两肉的丫头故意?”   霍如卿秒懂了他的意思,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   莫兰亭的身材是算不上丰满。   可这么说就很过分!   她还馋阿图惹的大胸肌呢,阿图惹竟然不馋她的?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件多么悲惨的事情。   霍如卿眼看着气性又来了,她拽着自己的衣领,严肃道:“大王子,你在侮辱我?我莫兰亭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听着她还自称莫兰亭,阿图惹有些无奈,只好又哄她:“是是是,是我的错,快换衣服。”   “不换!”   霍如卿理都没理他,扭头就走,将一个受了侮辱的倔强女性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   阿图惹在后面喊了她一声都没能阻止她的脚步,他只好赶快捡了自己之前脱下的皮裘快步走到霍如卿身边,把她围了起来。   寒风一吹,这可不是说笑的。   “你这性子真不得了。”   用皮裘圈着她,阿图惹叹了口气,觉得之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还认为她天-真可爱,明明是个小魔鬼。   “我性子怎么了?认识我的人都夸我温柔善解人意呢。”   霍如卿特意给他强调了善解人意这四个字,等走出了浴室之后,她就嚷着要吃饭。   阿图惹没办法,只好让人下去布置,还连哄带骗说了许多话,才让这混蛋丫头换了干衣服。   其实霍如卿穿着湿衣服也不舒服,但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要争一口,阿图惹不给她道歉她就不换。   在等待吃中饭的这档口,大王子把她按在椅子上,亲自拿了布巾给她擦头发,霍如卿坐在椅子上,一边捧了杯热茶一边享受着王子级的待遇,嘴里还说着闲话。   “大王子,我明天能见见玉澜吗?”   阿图惹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声音未变,但可以料想到他不会开心。   “我已经答应了你不会杀他,你还见他做什么?”   “当然要见了,我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虐待他。”   霍如卿口无遮拦道:“他可是我朋友,而且是来救我的,我怎么能看着他被你虐待?”   阿图惹这下子彻底不高兴了,他把手里的布巾一丢,在她身边坐下,随手揽住她,隔得极近道:“救你?在我身边你很委屈吗?还需要他来救?”   眼看着这男人要炸了,霍如卿赶紧露出诚恳的表情,讨好道:“没有呢,大王子你对我很好的,可他真是我的朋友,我的意思是,他误以为我在这里不好,所以想来救我。”   她话说到这里不仅没有获得阿图惹的原谅,反倒让这位大王子半眯了眼眸,露出几分不悦,他突然问她:“我记得之前在东关城,苏清辉和君无暇都很在意你,所以你除了本王子,到底还和几个男人纠缠不清?”   霍如卿彻底顿住了。   这简直就是灵魂发问,她哪知道和几个男人纠缠不清・・・・・・反正有两个前夫。   可这话不能随便说的,以往每一次随便说引起的修罗场都让她付出了悲惨的代价。   霍如卿舔了舔嘴唇,谨慎道:“大王子你说笑了,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可本王子就怕你遇上的都是些随便的男人。”   阿图惹意有所指,末了还加上一句:“你该是很喜欢大令那位宰相大人吧?连他的暗卫都如此维护。”   这话霍如卿没法接。   她支支吾吾的,好半天才尴尬道:“要不咱们先吃饭?”   阿图惹略带深意看了她一眼,摇头叹息:“这样想着,本王子可有些吃不下了。”   霍如卿捏着衣袖角,只觉得自己又陷入了一片混沌的修罗场,而且处处都是死路,她想了想,试探道:“您说得也没错,那要不这样,您把我丢回东关城吧,那、那箱子珠宝我也不要了,我以后保证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她话还没说完,阿图惹脸色陡然冷了下来。   他冷着脸分外冷漠道:“你再说一遍。”   霍如卿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愣愣看着他,极为艰难小声道:“我、我说您把我丢回东关城,要不・・・・・・我、我让你打一顿?”   实在不行她让009关了痛觉给他暴揍一顿也行,她是个狠人,这点伤痛不在乎。   “你就这么想回东关城?”   阿图惹冷声道:“那你还接近本王子做什么?”   “明明是你自己点的我・・・・・・”   霍小委屈嘟囔了一句,觉得自己真委屈,她当时都那么遮掩了,阿图惹硬是从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她,她也很绝望啊。   “你再说一句。”   这时候的阿图惹超凶。   霍小可怜抿着唇委屈半响,终于一咬牙道:“您不就是想罚我吗,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来!”   她目光四处瞄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桌角的花瓶上。   霍如卿腾得起身,就朝那花瓶走去,阿图惹并不知道她的意思,所以也没阻止,只静静看着,脸色还不太好。   而霍如卿这时候已经走到了桌角,她拿起了那个花瓶,那是一个长颈的花瓶,上面还绘着花鸟鱼虫,一看就不是北疆本地的东西。   她握着花瓶的长颈举了起来。   阿图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随口道:“怎么?你还想打本王子不成?”   霍如卿没回答他,她只跟009说了句:“给我屏蔽痛觉。”   然后她仿佛就义一般,高高举起花瓶,对阿图惹大声道:“大王子,是我对不起您,我有罪,您心地仁慈不愿惩罚我,但是我内心十分不安,我自己来!”   阿图惹还没反应过来她这个自己来是什么意思,就看到这丫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花瓶砸在了自己头上。   他吓得飞快掠身而起,可也没能来得及阻止霍如卿的作死行为。   那只长颈花瓶直接在她头上碎了,可想而知这姑娘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砸完之后还义正言辞道:“看,这就是对大王子不好的下场。”   话还没说完,一道血红红的液体顺着她额角流下。   霍如卿眨了眨眼,那道血红红就流到了她眼角,她顺手摸了一把,摸得半张脸都是血,还疑惑道:“诶?这是什么,怎么这么红?”   阿图惹这时候已经没心思想她到底有多狼灭了,他搂住她吓得立刻朝外面喊:“来人,快传巫医,快!”   大王子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狠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阿图惹:快来人!救命啊!!! 009:你看看你,本来大王子只是吃醋,现在好了,你成功给他造成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霍如卿:???我帮他动手还有错了?! 009:你下次对苏清辉君无暇他们也这么狠,我保证他们都会很听话了。 霍如卿:??? 009:真的,修罗场一起,你就来个胸口碎大石,头上开瓶子,脚踩烟灰缸,我保证他们都没心思吵架了,然后你成功研究出了最有效治修罗场的办法,怎么样?我的建议是不是很有用,反正你是个狼灭,不在乎流点血。 霍如卿:呵呵,辣鸡系统,我下次给你开。   ☆、你打我   他搂着霍如卿焦急道:“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你怎么这么凶?”   对自己这么凶!   谁见过一言不合就给自己开瓢的?要打也是打别人啊,霍如卿就是拿花瓶砸他他都能理解些,可她砸自己, 阿图惹真觉得她不可思议。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女人?   霍如卿没啥太大痛感,只有一点点感觉,但可能是因为砸在了头上她觉得有点晕, 使劲晃了晃脑袋,这姑娘摸着自己脸上的血迟钝道:“啊,原来这是血啊, 难怪这么红。”   她身体摇晃了两下,睁着眼直挺挺倒了下去。   托她的福, 原本只是流了几道血印子, 她这一抹, 抹得满脸都是,画面看起来异常血-腥。   阿图惹见她这样倒下去也等不及仆人们再去传唤巫医了, 他一咬牙抱着满脸血的霍如卿就从殿内冲了出去。   这一路惊呆无数仆从。   等一切手忙脚乱都尘埃落定之后,霍如卿的脑袋已经被包成了粽子, 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额角透着血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伤得多重呢。   可实际上也就是被花瓶砸了一下, 砸出血的伤势而已。   但因为阿图惹抱着她冲出去找巫医,一路有许多仆从看见,导致这事闹得特别大, 下午时分连王后都赶了过来。   王后原本对霍如卿是没什么意见的,但自玉澜刺杀这件事之后,她对霍如卿就颇有微词,毕竟阿图惹是她的儿子, 这次赶过来也不是为了她,是为了阿图惹。   不过一路上她听说了,大王子抱着这姑娘冲出来的时候,这姑娘满脸都是血,吓人得很。   王后坐在阿图惹不远处,看着自己儿子在给霍如卿喂药,等他喂完了之后,她才斟酌着道:“我儿。”   王后露出稍许的不忍。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若是不喜欢,把她送回去舞司便是,何须自己动手,我听闻你把她打得满脸都是血?”   没错,仆人们以及王后都觉得这是阿图惹打的。   毕竟谁没事会给自己开瓢?   阿图惹倒是淡定,他注意力都在霍如卿身上,便是听见王后这么说,他也只是淡淡道:“母后,劳累您关心了,您放心,儿子知道该如何处理。”   王后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一向是极有主见的,她也用不着多说,便准备回去。   “母后自然放心你的,不过凡事倒也不必动粗。”   又不是伺候的奴仆,自己的女人便是有些什么,也不必打成这个样子啊,他们是王室之族,这样做实在有些不体统。   王后看了眼霍如卿,只看到这姑娘对她露出个乖巧虚弱的笑来。   她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阿图惹也起身送她出去。   待王后离开之后,他便让仆从们都下去了,给霍如卿捻了捻被角,这才冷声道:“你这丫头脑子是不是有病?你便是打我也能理解几分,砸自己的脑袋,难道你不痛吗?”   她痛当然痛,就是屏蔽掉大部分痛觉之后,不太痛,只有些细微的感觉而已。   可这话不能和阿图惹说。   霍如卿扬起一张虚弱苍白的脸,讨好道:“大王子,你还生我的气吗?”   阿图惹冷着脸咬牙道:“你说生不生气?”   外人还以为是他打的。   他之前都听到有人说大王子是不是心里有疾,把人打成这个样子又急着给她包扎,可这是他做的吗?   谁会相信不过是说了两句话,这丫头就给自己开了瓢。   “可是,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   霍如卿嘟囔道:“我看大王子你挺气的,又不舍得下手,那我替你动手嘛。”   “有这么替人的吗?!”   阿图惹越说越生气,最后干脆指着她的额角受伤的地方道:“你自己看看,把自己砸成这个样子你就开心了?方才巫医给你包扎的时候都说了,你这块头发没几个月长不好。”   “头发,什么头发?”   霍如卿满眼茫然。   阿图惹哼了一句,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你说什么头发,你砸在自己头上,受伤的地方要包扎,可不得将这块头发剪了,巫医都忙了半天。”   霍小可怜顿时惊呆了。   她摸着自己的伤口,不敢置信道:“你们、剪了我的头发?”   准确的来说,是剃了她的头发,至少受伤那块是没有了。   “不然你以为怎么包扎?”   阿图惹没好气说了一句,又扶着额角头疼道:“丫头,究竟是谁教你的?脑袋这么重要的地方,也是能随便砸的吗?”   他说得无奈且诚恳,可霍如卿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只听到了一句话。   ――她秃了。   至少伤口的地方秃了。   霍小可怜这辈子长这么大,就没秃过顶,虽然这也算不上是秃顶,可头上没了块头发,可不就是秃顶了吗?   对于霍如卿这种别人说她一句清秀都能翻脸的人来说,秃顶,等于丧命。   她觉得她不是受伤了。   她已经死了。   这几个月她要顶着秃顶的头发过活,不如直接砍死她算了。   大王子在说些什么她已经不知道了,霍如卿面目安详躺在床上,双眼发直,对009平静道:“009,我们直接去下一个任务吧,我想死。”   这次是真的想死。   009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你自己砸的,又不是别人。”   “是啊。”霍如卿平静接话:“所以我杀死了我,我想死。”   009被她这种语气刺激得太阳穴都在痛。   他就知道霍如卿这个沙雕女人一刻不作妖就闲得蛋疼。   “丫头?丫头?”   现实世界里阿图惹突然发现她双眼发直,脸色安详,他有些紧张俯下身子来看她,还推了推她的胳膊,喊了两句。   然而霍如卿没有回答他。   她就这么直愣愣看着床顶,泪水静静从眼角淌了出来。   这一哭可不得了,吓坏了正在看她的大王子。   “怎么了?是不是脑袋疼?”   阿图惹语气分外紧张,但霍如卿没给他半点反应,她只躺着默默流泪,表情充满了对这个无情世界的绝望。   “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丫头?”   阿图惹喊了她好几句都没得到回答,吓得他立刻道:“快,去传巫医过来。”   他以为霍如卿的伤又严重了。   然而霍小可怜并不是脑袋疼,她只一边流泪一边小声道:“我想死。”   “你胡说什么?!”   阿图惹怒道:“我就说了你几句,你就这样说,哪有你这样自轻自贱的?”   霍如卿目光呆滞转向他,眼里的泪水淌得更快了。   她崩溃道:“我想死,我秃了!”   阿图惹:“・・・・・・”   而霍如卿还在继续哭着说:“我秃了,我变丑了,我不好看了,我不是天下第一好看的女孩了,我想死。”   009觉得大王子现在应该很想打人。   但阿图惹不仅不能打人,还要安慰还在哭哭啼啼的‘小娇妻’。   霍如卿这次是真惨,比之前他装死那次还惨,只差没爬起来找根绳子吊死自己。   大王子只好耐着性子哄她:“你哪里丑了,明明是天下第一好看的女孩,你问问其他人,谁说个不是?”   “可我秃了。”   霍小可怜委屈巴巴说道。   “不是秃了,只是把伤口旁边的头发剪了而已,几个月就能长出来,若是实在觉得不好看,我让人给你做顶好看的帽子带着,几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好不好?”   阿图惹这辈子就没这么哄过女人,当然也没见过这么会作妖的女人。   哄了好一阵子,才把霍小可怜哄得收住了眼泪,她可怜巴巴揪着被角,小小声道:“那我要在帽子上镶宝石。”   “好好好,你想镶什么都行,别哭了。”   阿图惹给她擦了擦眼泪,总算是松了口气。   哭了许久的霍如卿终于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鼻音道:“大王子,我饿了。”   伺候她简直比伺候十个老妈子还累。   可谁叫她如今受了伤,阿图惹是骂也不行说也不行,只好自己忍着。   他瞥了眼可怜巴巴的霍小可怜,心里已经打定了注意,等这丫头好了之后,她作的这些妖他非得双倍讨回才行。   大王子起身去吩咐人准备吃的,顺带处理之前没处理完的事情,只留下两个侍女陪着霍如卿。   霍如卿因受了伤,连吃东西都是在床上吃的,伺候她的两个侍女看着她的伤口心有戚戚,其中一个到底没能忍住心底的八卦,小声道:“姑娘,您的伤・・・・・・真的是大王子打的吗?”   英俊潇洒的大王子竟然还有这种癖好?   霍如卿吃着东西突然听到有人这么问,她眼眸一动,立刻做出胆小的模样,委屈道:“你快别说了,要是被大王子听见了,我可就惨了。”   那两个侍女便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来,十分默契没有再问。   等到霍如卿吃完东西,而阿图惹也处理完事情再回来看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侍女夹着惧怕奇异以及种种复杂情绪的目光。   他皱了皱眉,待她们下去之后才问霍如卿:“她们怎么了?”   霍小可怜一脸无辜道:“不知道啊,我没注意她们,她们怎么了?”   阿图惹也就是这么一问,见她不知道便放下了这个话题,他揉了揉额角,看着她的伤口再次道:“下次有什么话,你和我说便是,不需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来告诉我。”   “嗯嗯。”   霍如卿乖巧点头,满眼懵懂。   阿图惹见她乖了一些,这才满意点了点头,只是他不知道,托某个沙雕女人的福,第二天开始他打女人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北疆王庭。   那些倾慕阿图惹的权贵家女儿们这才知道,原来看着衣冠楚楚的大王子,私底下居然是个家-暴男。 作者有话要说:  阿图惹:??? 霍如卿(抹眼泪):我好惨啊,他把我打秃了。 009:・・・・・・ 009:你这话要是让大令那几个听到,你是想世界大战吗? 霍如卿:我不管,我秃了,我不开心,除非・・・・・・ 009:? 霍如卿:除非大王子和我一起秃,我就开心了。 009:・・・・・・ 照例,加更晚一点。   ☆、跑路   且这事不算完。   霍如卿安生在床上躺了两天之后, 突然在第三天下午听到有侍女闲谈,说那个被囚禁的大令刺客逃走了。   她琢磨着一想,大令刺客, 还被囚禁,那不就是玉澜?   玉澜逃走了?   玉澜有绝世武功,他能逃走霍如卿不意外, 上次那是死活想带她走,硬生生拖在这里,才被北疆的人抓住的。   可这次他竟连面都没见就自己走了, 霍如卿总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当天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 她终于忍不住向阿图惹问起这件事。   “玉澜・・・・・・是不是逃走了?”   霍如卿试探了一句, 就见大王子神色微顿, 随后便皱了皱眉,道:“又是哪个嚼舌根的侍女同你说的?”   “那倒不是。”   霍如卿赶忙解释:“她们聊天的时候我听到的。”   北疆王庭这点特别好, 霍如卿很喜欢,这里风气开放, 连侍女们也经常谈论主人家的八卦,导致她能听到特别多奇奇怪怪的消息,比如王室某某和某某有奸-情啦, 某某某又多了一个私生子啦,总之北疆人都已经习惯了,规矩也不像大令那样森严。   所以她才能听到这个消息。   当然, 这几天听得最多的还是大王子打她这个话题。   可这些终究只是侍女们的闲谈,具体怎么样她也不知道,霍如卿一向直接,因此也就直接问阿图惹了。   阿图惹倒没想瞒着她, 他只是略带不悦道:“苏清辉的暗卫还真是好本事,硬生生从密牢里闯了出来,他大概还想带走你,不过这里是北疆王庭,他这是痴心妄想,大约是见接近不了你,所以就直接离开了。”   但这一点霍如卿还是很疑惑。   玉澜那个死脑筋的小哥哥要是能这么轻易想通,那也就不会有之前的事情了,究竟是什么导致他这么急着回去?   霍如卿仔细想了想,问阿图惹:“东关城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阿图惹给她切了一小碟烤肉,并嘱咐道:“你伤没好,要吃清淡的,我让人做的清淡口味的,你只能吃一点。”   霍如卿这时候哪有心思关心吃的,她囫囵点了点头,又继续发问:“真的没什么事吗?”   “难不成你以为我会骗你?”   阿图惹笑了笑,挑着眉头道:“我们北疆人可不兴什么为了你好欺骗你之类的,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那就奇怪了。   霍如卿百思不得其解。   那玉澜这么急着回去是为什么?   她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阿图惹却看她呆着不吃东西,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菜都要凉了。”   他又给她盛了一碗汤,继续道:“本王子可被你坑惨了,如今人人都以为你的伤是我打的,往日那些倾慕本王子的女人如今看我的目光都很奇怪。”   他倒不是抱怨,只是随口说了句当做笑谈而已,毕竟他也不需要那些女人们喜欢。   但就是他这一句,让霍如卿灵光一闪,瞬间被点醒了。   她一拍桌子,笃定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阿图惹皱着眉头又催了一句:“快点吃。”   霍如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果真乖乖开始喝汤。   但她脑海里已经翻天覆地。   009听见她急切道:“完了完了,你听到没有,玉澜这么急着走,肯定是因为他也听到了那个传闻。”   阿图惹打得她满脸血的传闻。   这还了得?若是北疆大王子是爱慕他们家女主子那还好,可如今打得女主子满头的血,这哪还能再耽误下去?   霍如卿猜测他大概是先想带她走,可后来意识到这太难了,于是他当机立断,回去找苏清辉。   女主子被人打了,他无能为力,这事不得找主子来解决吗?   霍如卿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她把这想法和009一说,009这才次没反驳她,反而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恭喜你,你又迎来了一个火葬场。”   苏清辉如今正沉浸在失去她的痛苦里,估计整个人的黑化值到了最高,这要听见她又重生了,且被别人打得满头血,按大辉子这脾气,他不找阿图惹拼命那简直是太阳从东南西北一起出来了。   还有太子,之前回了明京,不知道如今在不在东关城,这要是也在,那完了,三人混合双打火葬场,保管能让霍如卿体会到冰火两重天的极度‘快-感’。   霍如卿喝着碗里的汤,只觉得汤的味道都变苦了。   她的修罗场担心的部分和别人不一样。   别的人修罗场担心的是自己,她不是,她担心的是别人。   霍小可怜倒不担心‘前夫’打自己,毕竟她不怕痛,要是揍她一顿能解决,那她能被揍上一个星期,她担心的是其他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这要是真干死了谁,她内心愧疚爆发,万一真想留在这个世界了怎么办?   她可是个很心软的女人。   霍如卿就特别头疼。   想得太阳穴都要裂了,霍怂怂最后小声说:“009 ,你说・・・・・・要不咱们死遁吧?我这都死了,这总修不起来了吧?”   009翻了个白眼,直接拒绝:“你想得美。”   “那你说怎么办?这事可是你的锅,你必须要给我想到办法,不然咱们就同归于尽好了。”   霍如卿最擅长的就是威胁009 ,而同归于尽这个词显然每次都有用。   009真怕了这女人狠下心来玩死自己,他想了想,头疼道:“死遁肯定不行,我们不能故意自-杀,这是规定,而且你死了大辉子不得更恨了?还不干死阿图惹?要我看,要不咱们跑路吧。”   以往都是霍如卿想跑路,这还是第一次009想跑路。   霍如卿愣了一下,有些好奇道:“可我跑了,那这里怎么办?”   “你想啊,你都走了,大辉子又知道你还活着,哪还有心思来干阿图惹,肯定找你去了。”   “这话倒是也没错。”   霍如卿点点头,但很快就露出哭丧的表情来。   “你的道理虽然没错,可这样一来,惨的不就是我了吗?”   她又要开始逃亡了!   “那你自己选,手心手背想选哪个?”   霍如卿苦着脸沉默好一会儿,终于默认了他的办法,   她之前是挺不喜欢阿图惹的,可这段时间相处,大王子对她也挺好啊,她真下不去这个狠手让苏清辉来干他。   所以霍心软想到最后,发现只能自己惨了。   跑路就跑路吧,反正她的人生不是在跑路就是在准备跑路。   下定了决心之后,她还不忘和009说:“走的时候你记得提醒我,我要带着那顶镶了宝石的帽子。”   009:“・・・・・・”   他真想一巴掌扇死这作死女人算了。   和009说完了话,有了主意,霍如卿也就不迟疑了,她开始认真吃饭,期间还笑着给阿图惹夹菜:“大王子你也吃啊。”   动作神情完全看不出她是一个即将跑路的人。   阿图惹不疑有他,在霍如卿问他要钱的时候,还很慷慨给了她一袋金叶子。   原本是有一箱珠宝的,可这珠宝她带不走,为此霍如卿还心疼了一把,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比较好用的金叶子。   一切准备就绪,当天晚上,连句告别都没有,霍如卿趁着阿图惹不在,带上了她那顶镶了宝石的漂亮的帽子,溜进了王庭的黑暗中。   北疆真没有大令那么规矩森严,所以她晚上出去一趟是很正常的事情,阿图惹也没想过她今晚想走,逃跑之旅简直不要太轻松。   连变身的道具都没用,她就在北疆王庭偏僻的城墙角落挖了几道门,很快就走出来了。   不过出来是一回事,想回大令又是一回事。   她不可能留在北疆的城池里,她不是北疆人,待在这里会显得非常明显,所以霍如卿是准备回大令的,但是大令最边关的城池是东关城,如今东关城进-入了战时,想进出都很费劲。   更别提那座城池还坐了一尊活菩萨,她也没兴趣去挑战大辉子的嗅觉灵敏程度。   “009,怎么办?我们怎么回去?”   霍如卿隐在草丛里,遥遥望着面前这座巨大城池,上一次任务她就是死在了这里。   009老神在在道:“还能怎么回?你从旁边的墙打个洞进去呗。”   “你在开玩笑吗?要是被苏清辉发现了怎么办?”   “你怕什么,他又不会打你,我看有了上次那事,他现在宝贝你还来不及呢,说不定一感动,连你绿了他都原谅了。”   “呸。”   霍如卿狠狠淬了他一口,凶狠道:“你觉得我在乎的是这个吗?我在乎他原不原谅?我只是不想后面难脱身,这些个人里面就大辉子蛔虫精跟屁虫一样,他最知道我会怎么跑路了,你看我从北疆王庭走得这么轻松,换成苏清辉你试试?粘人这方面一百个阿图惹都不是他对手。”   “所以说到底,你就是还想出去浪呗。”   009简单明了概括了她的中心思想,嗤笑着道:“你真厉害,迟早有一天旧情人能组一只足球队。”   “他们要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让我跟一个人谈一辈子恋爱?”   霍渣女一脸不耐烦:“就是个天仙看一辈子也厌了,我又不是恋爱脑,挣了钱回去吃香喝辣的不好吗?我还能包个小白脸。”   她的话简直是渣女本渣。   009都不由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牛,真的牛!   霍如卿这女人别看她沙雕又心软,但关键时刻清醒得可怕,这么多旧情人,什么类型都有,随便搭一个都是一辈子温柔小意不愁吃喝,可她就不,她就要自己挣钱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包-养小白脸。   009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以前那些宿主最后都失败了,她们哪有霍如卿牛-逼啊。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第一个出场的男人是谁。   ☆、熟人坑熟人   牛-逼的沙雕少女霍如卿蹲在东关城外看了一会儿, 突然眼尖道:“诶,009,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009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仔细看了一眼,平静道:“当然眼熟,不久前才见过嘛。”   “好像叫什么・・・・・・”   霍如卿使劲想了想, 终于恍然大悟道:“啊,我记起来了,他叫软柿子。”   这人就是她在陈府宴席上见过的那位阮世子。   她记得很清楚, 就是因为这个男才有她后面被陈远庭发现的事情。   不过这个软柿子应该也是个贵族子弟吧,怎么会出现在边关城池?   而且看他身上穿着的衣服, 还是个小将领?   霍如卿盯着他仔细看了好久, 直到软柿子走进了东关城。   009平静道:“就算认出了他又怎么样?你现在还有心思关心他来这里的原因?”   “话不能这么说。”   霍如卿认真告诉他:“我们从北疆王庭到这儿,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不说阿图惹, 玉澜绝对已经回来告诉了苏清辉,所以我们之前其实想岔了, 你想啊,万一大辉子没在东关城呢?你怎么知道他没跟玉澜去北疆王庭找我?”   “所以苏清辉说不定已经知道了你又从北疆王庭逃了,然后他猜到你还会回东关城, 因为你要回大令。”   “・・・・・・”   霍如卿竟无言以对。   对啊,以玉澜的速度,脚程肯定比她快多了, 说不定苏清辉已经知道她不在北疆王庭了,那岂不是在东关城等着她?   卧槽,还好她没有贸然进去。   霍小可怜心有戚戚,越发觉得问题棘手起来。   可不回去是不可能的, 她不可能在北疆流浪吧?   至于阿图惹的任务,鬼知道要多久才能进行,为了任务困守一处迎接修罗场,那不是她霍如卿的作风。   霍如卿深吸了口气,沉重道:“009,我们的考验来了。”   “你想干什么?”   “我想赌一次。”   霍如卿慎重道:“我就不信苏清辉这么牛批,东关城好歹有这么大,他能这么快找到我?我不信。”   她非要挑战一次。   “随你,其实你被苏清辉抓到也挺好的。”   009真心觉得她跟着大辉子安分一段时间也好,这样就只等着阿图惹那边任务开始了,不然依霍如卿这尿性,不知道还要浪出来多少事情。   霍如卿说做就做,当即拿出自己的宝贝,那件可以变衣服的道具,然后把□□往脸上一带,头发拆了又重新绑了一下,带上了帽子。   她这次化成了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   对于爱美丽的霍如卿来说,这种牺牲已经很大了。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佝偻着背,装出沙哑的老人音来,语调也变得很缓。   “9啊,奶奶带你去城门口转转。”   009对她这种非要占一下便宜的想法非常无语,但他还是没好气道:“你确定不打洞?”   其实从城墙边打个洞是最好的选择,但看霍如卿这样子,似乎准备从城门口进去。   东关城并非完全关闭,因为战停,所以现在派了重兵把手,对进出的人严格检查,要知道不是所有贫苦人家都能住在城里,这周边还有一些百姓住在城外,他们偶尔也需要进城买些家用之类的。   霍如卿就准备装作一个普通百姓进去,她现在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补丁。   大辉子如果真在城里,又得知她跑了的消息,很可能猜到她要打洞,说不定派了很多人守在城墙边上,但他不一定会猜到她会扮作百姓正大光明走进去。   这种斗智斗勇很显智商。   霍如卿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个笨蛋,于是她准备铤而走险。   拄着根从城外随手捡的树枝,她佝偻着身子,装出将行就木的老奶奶形象,深一步浅一步朝城门口走去。   进出城门的人不多,她刚走到城门口,就听到有人严厉道:“站住,什么人?进城何事?”   霍如卿咳嗽了两声,这才用沙哑的声音唯唯诺诺道:“这位大人,老身家里的盐吃完了,想进城买些盐。”   看守的士兵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向守门的将领禀告了一声,这才挥挥手道:“去那边登记一下,若是想留在城里,需要领一个滞留证,若今日就出城便无需领,但出来的时候也要去那边登记。”   “是、是,老身记住了。”   霍如卿赶忙点点头,迈着老人家的步伐走到那登记处,随口报了个名字和住处,登记了一下。   这期间果然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   她心里偷着乐了一下,朝城中走去。   “等等。”   这还走了没两步,身后突然有人喊住她。   霍如卿脸色一僵,可她知道这时候更不能慌,毕竟这声音不是苏清辉,她深吸了口气,这才装着惶恐的模样转身,进-入视线的是穿着甲胄的软柿子。   软柿子不复当时宴席上的肆意和随性,他脸色漠然,皱了皱眉,看着霍如卿说:“你说你是从霍家村来的?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地方?”   霍如卿惶恐道:“大人,您是大人物,我们霍家村拢共只有几十口人,您不知道也是正常。”   她笃定软柿子在诈她。   他一个明京来的贵族子弟难道还能知道东关城周边有什么村子不成?   软柿子果真没有反驳,却一直皱眉看着她,表情不曾松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面前这个老人家有点奇怪,可仔细一看,她脸上的皱纹,眼里的惶恐也是真的,似乎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他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又看眼前的老人家脸上惶恐之色更重,软柿子便道:“老人家,你是出来买东西的吧?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操劳?不如你先随我回城主府,你要的东西,我命人去帮你买,算我送你的,你看如何?”   他感觉不对,但一直站在城门口又不太好,所以他准备带着这老人回会城主府,若没事自然好,等买完了东西他再送老人家出城便是,可若是有事・・・・・・如今两国交战,当不得儿戏。   他这么一说,霍如卿立刻就在心里骂了好几句。   城主府那是人去的地方吗?苏清辉就住在那里,万一君无暇也在,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可不答应更奇怪,软柿子说不定会直接把她抓起来。   眼看着软柿子眼里狐疑之色更重,霍如卿赶忙道:“谢谢大人,就怕麻烦了大人。”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   软柿子走近,顺便搀住了她的手,目光不着痕迹从她杵着的粗枝丫上扫过,温和道:“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家里子女怎么还让您出来操劳?”   他问得随意,目光却一直盯着霍如卿的脸。   霍如卿便露出微微愁苦的表情,有些哽咽道:“大人不知道,老身的儿子前些日子战死了,如今家里就剩下我和可怜的孙女,老身活了这把年纪倒是无所谓,可怎么也得把孙女拉扯长大啊。”   她装模作样抹了抹泪,又道:“大人,你们一定要打赢北疆,否则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就难过了。”   “这是自然,老人家不用担心,我大令国富民强,如今太子殿下和宰相大人都在城中,不会叫北疆越雷池半步。”   软柿子语气沉稳,安慰了她一句。   “好、好、这就好。”   霍如卿又擦了擦眼角,这才露出笑容道:“我那苦命的儿子若能看见这一幕,也该瞑目了。”   她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又暗骂了一声。   简直该死,不是说太子已经回明京了吗?怎么又到东关城了?一个个当这里是家了是吧。   软柿子一直警惕看着她,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不经意间瞟到她头上。   霍如卿离开北疆的时候是带了那顶镶了宝石的帽子的,但在道具千变万化之下,她头上那顶帽子也化成了一顶带着补丁灰扑扑的帽子,本来一切都无懈可击,但就是这不经意间一瞟,软柿子看到她灰扑扑的帽子底下露出了一截雪白的纱布。   霍如卿之前头受了伤,这么些天也好了许多,只是还要上药,所以还覆着纱布在上面,可一个全身灰扑扑的贫苦人家,怎么用得起这种雪白的纱布?   软柿子眉心一跳,行走间不着痕迹落后了她半个身子,就在霍如卿还想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贫穷时,就见他突然出手,飞快将她双手反剪背在身后,厉声道:“说,你是什么人?”   “哎哟,疼疼疼!放手放手!”   霍小可怜当即大声道:“是我啊,软柿子,你忘了?我是卿卿啊,在陈府宴席上,我还给你斟过酒呢。”   软柿子神色一愣,带着些警惕松开她的手,却还疑虑道:“卿卿?你怎么知道卿卿?”   那只是一件小事,若不是在那场宴席中的人,或者卿卿本人,其他人很难注意到这样的小事。   “就是我啊。”   霍如卿也懒得佝偻着背了,她把软柿子拉到旁边角落里,一把掀了□□道:“软柿子,你忘了?你还说下次来还点我伺候呢。”   软柿子盯着她的脸皱了眉头。   “你不是卿卿。”   “我是。”霍如卿抿了抿唇,小声说:“我那时候也带着□□,你觉得除了我,谁还会注意这种小事?要不要我再告诉你我们当时说了什么?”   软柿子勉强相信了她的话,但他依然冷厉道:“你是陈府侍女,怎么会到边关来?”   这可不是一两天能到的,路上这么远,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跋山涉水过来。   “这你不该问我,你去问你们家宰相大人嘛。”   霍如卿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其实我就是何恬菱,你总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软柿子当然听过。   先不说之前的抢婚之事,就是后来东关城的事情他也听人说过,何恬菱一箭射伤了阿图惹,为这场战争立下了赫赫功劳。   可・・・・・・眼前这人长相有些深邃,五官偏艳丽,这不是大令人的长相,更像是北疆人。   “话说,我还没问你呢,你应该是贵族出生,怎么到东关城来了?”   霍如卿闲着没事也问了一句他。   软柿子随口道:“就是贵族子弟想要往上爬,也是需要些功绩的。”   简单地说,他是来镀金的。   “这样啊。”   霍如卿恍然大悟,她就说软柿子这种身份的人怎么会突然到边关来,感情是看仗打完了,过来蹭业绩呢。   “既然你说你是何恬菱,那好,你随我回去见宰相大人,他定然能肯定你的身份。”   就在霍如卿还在想他身份的时候,软柿子提出了一个送命的提议。   霍小可怜立刻苦着脸哭诉:“大哥,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你既然知道何恬菱,那就应该知道我一开始是嫁给余将军的,这要是见到了他们,打起来你来拉架吗?”   她担心的可不是余景行,是君无暇啊!   “那我管不着,你既然说自己是何恬菱,那必须跟我回去,否则你身份存疑,我会依照规矩把你抓起来。”   软柿子上次见面还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这次却这样不近人情,非要拉她去见苏清辉,霍如卿怎么推脱都没办法,最后干脆抱住了城内街角旁的一棵树。   她死死抱着树干,耍赖道:“我不去,死也不去,你砍死我好了!”   软柿子便皱起了眉头。   但不待他再说些什么,街道那头又走来一行人,为首人骑着高头大马,头带金冠容颜如玉的不是君无暇又是谁。   君无暇面色冷漠,精致容颜仿佛一块冷玉雕琢,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软柿子却目光一亮,对霍如卿快速道:“既然你不肯去见宰相大人和余将军,那见见太子殿下总可以吧?”   不等霍小可怜阻止,软柿子已经高声朝那边道:“殿下,属下有要事禀告。”   在君无暇望过来的那一瞬间。   霍如卿知道自己完了。   完了,软柿子这个死男人就是想坑死她。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千大章,照例,加更晚一点。 霍如卿:我就知道,遇到熟人准没好事。 009:你还是想一下怎么处理下一个修罗场吧。 霍如卿:还能怎么样?实在不行,劳资再砸一次,姑奶奶别的没有,狠够! 009:・・・・・・ 009:没有我给你屏蔽痛觉你再说这句话。   ☆、我真惨   君无暇看过来的时候, 霍如卿还死死抱着那颗树干。   小太子面色冷峻,好看的眉眼里透着寒星冷辰,他穿着太子宫服, 艳丽红衣上绣着滚边腾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束进了金色的冠里, 整个人平添几丝寒意。   他的目光十分冷,霍如卿便还期盼着他认不出自己,结果软柿子这个混蛋好死不死喊了句:“殿下, 此女说自己是何恬菱,还望殿下定夺。”   定夺你个头。   霍小可怜就想死, 连抱着树干的手都逐渐失去了力气。   那边君无暇听见软柿子这句话, 果真脸色一变, 骑着马飞快走了过来。   他一靠近就翻身下马,走到抱着树干装死的霍如卿身边。   霍如卿把头转到看不见他的那一边, 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她更不想说话。   软柿子还在那继续说:“殿下, 此女扮成老妪入城,被我识破之后说自己是何恬菱,且属下曾在陈府宴席上结识一位侍女, 她先说自己是那侍女,又说自己是何恬菱,不过属下与那侍女曾说过的话她都知道, 属下认为她应该是那侍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何恬菱,需要带她去见宰相大人吗?”   “不必。”   君无暇淡声回了他一句,便绕过树干, 去看霍如卿的脸。   霍如卿见他走到这边,又把脑袋转到另外一边,反正死活不敢看小太子。   君无暇顿了顿,又随着她的动作绕回来。   几次三番之后,他突然露出笑意道:“不用禀报宰相大人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阮世子,你先下去吧。”   软柿子愣了下,但看太子殿下一脸笃定的模样,他便只好抱拳行礼道:“是,属下告退。”   他走了。   只留下霍小可怜一个人面对君无暇。   小太子还让跟着他的其他士兵也先回去,这才走到霍如卿身边,露出笑容来柔声唤她:“瑟瑟。”   “不,我不是!”   霍如卿原本只是想拖一下软柿子,谁知道这么倒霉,又碰上君无暇,简直是狗屎一般的运气。   她抱着树干死死不松开,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下子胖了三百斤的绝望。   君无暇倒是耐心,他站在她身边,柔声哄她:“瑟瑟,这树皮粗粝,要是弄伤了你的皮肤怎么办?你先放开好不好?”   “不好。”   霍如卿哭丧着脸,难受道:“我怎么这么倒霉。”   “瑟瑟。”他突然叹了口气,带着些柔弱道:“你知不知道我见着你为苏清辉挡剑的时候,我有多痛苦?”   他一下子提起这件事,霍如卿就很无所适从。   果然,小太子是她认识的男人里最会装可怜的。   “可我痛苦的不是你为他挡剑,便是你喜新厌旧,便是你又爱上了别人,可你知道的,我怎么会舍得怪你,我说过要对你好一辈子的。”   君无暇眼里有些湿润起来,连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我最痛苦的,是你竟然死在我面前,而我没有救下你,这些日子我就如行尸走肉一般,瑟瑟,就算、就算你真的不爱我了,就算你真的违背了我们的诺言,可只要你好,我便也・・・・・・”   他突然低下头,有水珠子‘啪嗒’落地,在石板路上浸润出点点痕迹,他话尾更是隐没唇齿中,仿佛说到这里,已经令他心痛不能再言语。   霍如卿就很崩溃。   她真的绝望,小太子的段数比她还高,你瞧瞧这说的话,什么‘喜新厌旧’、‘你又爱上了别人’、‘就算不爱我了’、‘违背诺言’,每一句都在明晃晃地说着她渣,关键这男人还一副‘就算你爱上别人我依然原谅你的’模样。   君无暇真的深谙其道,知道她这辈子最怕什么。   她不怕刀剑也不怕责问,最怕的就是这种软刀子、男人的眼泪、还有别人的原谅。   每一句都直击她的心脏,让她的愧疚心如野草狂暴。   霍如卿抱着树干忍不住哭了起来:“呜呜呜呜你别说了,我有罪,我不该骗你・・・・・・”   君无暇这时候已经抬起了头,他长叹一声,苦笑道:“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最后一句才是他想表达的中心思想,前面的都是铺垫。   霍如卿哭着松开了树干,抹着眼泪道:“太子呜呜呜呜・・・・・・”   “我在这,瑟瑟,我在这。”   君无暇顺从将她搂进怀里,喟叹一声,柔声道:“不怕,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而霍如卿只顾得上哭了。   倒是009无语道:“你自己就是个茶,还被别人的茶言茶语骗得稀里糊涂,你可真是个人才。”   他就没见过霍如卿这种女人,心狠的时候那是真的狠,心软的时候简直就有一颗圣母心。   所以人类真是种奇怪的生物,拥有许多009无法理解的特质。   霍如卿哭滴滴回答他:“我知道啊,可是,我忍不住嘛。”   就好像之前她忍不住对阿图惹的大胸肌咽口水一样,人类的本能反应怎么抑制?009这种系统怎么会懂?   她一边哭一边搂着小太子的细腰摸索,最后才迷迷糊糊道:“太子,你怎么瘦了?”   这肌肉没以前多了。   君无暇听她这话顿时露出甜意的笑,吻了吻她的眉心,温柔道:“因为瑟瑟不在我身边,那些下人们怎么照顾得好我?他们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霍小可怜也不太知道。   她只知道小太子的口味偏清淡,但要说具体的,她真没怎么注意过,倒是小太子,应该对她的饮食习惯清楚得很。   这么一想,她又有点心虚了。   “咳咳。”   掠过这个话题,又温存了一会儿,霍如卿终于从太子的柔情蜜意里挣脱出来,想起了自己本来目的。   她原本是准备离开东关城的,怎么还聊上了?   霍如卿目光躲闪道:“太子,其实我还有点事,要不・・・・・・”   她话还没说完,君无暇已经温柔道:“我替瑟瑟做。”   霍如卿便舔了舔唇,又继续说:“而且我现在的身份・・・・・・”   “无妨,你就是我的太子妃。”   君无暇笑得温柔,缓缓道:“无论是什么事情,我都能替瑟瑟做,瑟瑟有任何忧虑都可以告诉我,就算是瑟瑟又喜欢了别的男人,我也能原谅,若瑟瑟觉得对不起那人,我还可以给他赐个一官半职,如何?”   霍如卿抿着唇讪讪说不出话来。   瞧这大哥说的,她哪有这么博爱,搞得好像她真的见一个爱一个一样,这多尴尬啊。   “总之瑟瑟想如何做都可以,便是你想见苏清辉,我也可以安排。”   君无暇这个人就是和苏清辉不一样,要是换了苏清辉,此刻别说见面了,他恨不得霍如卿从此再也不和那旧情人说半句话,但君无暇不一样,若是霍如卿真想见,他便安排,但极有可能这茶言茶语的小太子会设计让霍如卿看到她旧情人不好的那面,以此来断绝她对旧情人的念想。   这位论阴险程度,其实比苏清辉要高多了。   大辉子只是人强势点,行事还是喜欢光明正大地来的,君无暇就不一样了,暗地里下手阴暗得很。   但小太子对她确实是不错的,那些阴险手段从来不在她身上使。   若换成别人,这就是一段我负天下人但不负你的佳话,可惜放在霍如卿这里,小太子只能成为她心底的一抹白月光。   顺便说一声,009觉得她心里有一片星空,放眼望去,星海闪耀。   不过当着人面,霍小可怜还是有点尴尬的,她讪讪地笑,小声道:“太子你说笑,我哪会想见苏清辉啊。”   她毕竟和这位小太子有过一段姻缘,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也有羞耻心的。   “或许吧,不过我依稀也还记得,那时我们夫妻琴瑟和鸣,苏清辉那乱臣贼子讲学的时候总喜欢点你起来回答,我还真当他欣赏你的才识,却没想到,他是觊觎我的妻子。”   君无暇笑了笑,揽着她的腰,把脸凑在她颈项蹭了蹭,依恋道:“瑟瑟,我们那时多快乐啊,你还记得吗,那日我们在教习殿・・・・・・”   “打住!”   霍如卿面色严肃,语气慎重:“太子,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不用说出来。”   小太子一提教习殿她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那时君无暇还年轻,十八岁的年纪,不说血气方刚也是新婚燕尔,有天他们在教习殿,打闹的时候不知怎么地将她朱钗碰落,小太子给她重新簪回去的时候嗅着她脖间淡香,竟鬼迷心窍就要亲她。   本来吧,新婚小夫妻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张狂了些,地方不合时宜了些,但君无暇是太子,谁敢嚼这个舌根?坏就坏在小太子把她堵在椅子上亲的时候,被苏清辉看到了。   他本就在教习殿讲学,那日来得迟了些,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这么刺激的场景,霍如卿清楚记得,大辉子当时脸都绿了。   但那时他还没和太子撕破脸皮,太子也不知道自己的太傅觊觎自己的太子妃,苏清辉强压着心中的抑郁斥了他几句的时候,他还只当太傅是看不惯他们不讲礼仪,便一笑而过,也没放在心上。   现在再回想起来,这段记忆简直羞耻,也怪不得大辉子平时动不动就黑化,毕竟当年刺激那么多。   而霍小可怜现在只希望小太子闭嘴。   苏清辉那是开假车,可这位不一样,这位真和她成过亲,这么一想她真的好绝望。   都怪009这死东西,她每次都以为是最后一次任务,要不然怎么会破罐子破摔?   早知道后面还有修罗场,她当时肯定收敛了。   霍小可怜被君无暇圈在怀里,耳边听着他温声细语,甜情蜜意,脸上却露出个绝望表情来。   她好惨,茶言茶语段位比不上小太子,开车没有大辉子老司机,阿图惹的胸肌比她还性感,就是前前夫陈远庭都比她受欢迎,说来说去,她也就只能忽悠下玉澜了。   她真惨啊。 作者有话要说:  009:玉澜不惨吗?   ☆、乖乖   自己的段位只比玉澜高, 这是一个多么惨绝人寰的事实。   霍小可怜想起这些就想哭,可她眼泪还没落下就被君无暇哄了回去。   小太子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脸,脸上的表情比她更难过, 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出现这种难过表情,简直令人心碎。   他怜惜道:“不哭了瑟瑟,是为夫不好, 又让你流泪,你若真喜欢苏清辉,我、我・・・・・・”   小太子的眼泪比她先流下来。   他用一种痛苦却强装坚强的语气道:“我成全你, 从此之后,我只在你身后看你, 等着你, 就算你真负了我, 我也只想你开心。”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霍如卿更难过了。   太过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   小太子完全是故意的,就是喜欢拿话戳她的心窝子。   真要成全她, 那你别说什么‘等着你,看着你’的话啊,她要真去找了苏清辉, 绝对不会出现什么‘成全’的画面,铁定是个地狱级的修罗场。   可关键是,哪怕霍小可怜明白这个道理, 她也没办法真无视小太子这副模样。   美人落泪,美人心碎,哪个女人能忽视得了?   她哭丧着脸看小太子染着泪痕的绝美侧脸,一个没忍住, 自己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两个人眼汪汪对视,这画面说不出的奇怪。   009实在看不过去,没好气道:“够了,你要不要再跟他来场生离死别?又不是演戏,等下要是苏清辉过来了,你准备把自己劈成几半分给他们两?”   大约他的话起了点作用,霍如卿也想起发生修罗场会出现什么样的惨状,她吸了吸鼻子,清醒了许多。   霍小可怜抹了把眼泪,柔柔弱弱道:“太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我明白你的情意,既然你这么好,那你一定不会拦着我。”   君无暇面不改色,柔柔道:“你想去哪里,我同你一起去。”   “可我只想自己走。”   霍如卿露出一个西子捧心的表情,哀哀怨怨道:“我一直以来都很自责,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的错,我没有脸面再见你们了,不如,就让我这么离开吧。”   以茶克茶才是最好的办法。   虽然霍小可怜的段位没有小太子高,可有着修罗场的威胁,她勉强也能超常发挥,脸上那股子白莲花的感觉几乎要透过她的眼睛显现出来。   君无暇便叹了口气,低声道:“也罢。”   不等霍如卿露出喜意,他又道:“听闻宰相大人在各个关卡设了防,若是瑟瑟想去投奔他,便去吧,不用在乎我的想法,只要你开心就好。”   霍小可怜的表情直接僵住了。   她倒不在乎君无暇后面半句,什么只要她开心就好,她在乎的是他前半句。   “苏清辉在各个关卡设了防?”   “是啊。”小太子按了按眉心,露出一丝无奈表情来,微笑道:“瑟瑟你也知道,苏大人权倾朝野,他想做的有什么做不到?便是我,也不过仰他鼻息而活,他若不是想名正言顺些,恐怕早就除了我吧,我不怪瑟瑟离开,但我不希望你喜欢他,他这个人太强势了,不适合你。”   如果大辉子听到他这段话,恐怕当场就要跳起来砍死他。   苏清辉确实权势颇大,不过小太子也不差,要真像他说的那样,大辉子早就干死他了,不然还留着情敌过年?   霍如卿倒没全信他的话,大辉子她还是了解的,不过有句话小太子没说错。   苏清辉这个人确实比较强势,可能是小时候吓怕了留下的后遗症,他不太喜欢用君无暇这种办法来接近她,他的喜欢向来光明正大,恨不得天下人皆知,他在关卡上设防,这明摆着要让她无处可逃嘛。   当然,霍如卿也能理解,上次的刺激是比较大,大辉子可能怕她又死一次,这种事情小太子他们没经历过,所以不太明白。   只是这样一来她麻烦了。   倒不是说她多不喜欢苏清辉君无暇他们,她只是・・・・・・比较追求自由。   文艺点来说,她心在长风意在云,爱情不是她的追求。   “所以瑟瑟。”   小太子温柔道:“不如你先跟着我吧,若你想躲他,我不会让他发现你的。”   霍如卿下意识就要点头,话都到嘴边了:“好・・・・・・等等!”   差点就被小太子带进去了,她可不是为了躲苏清辉,她是为了躲他们两!   霍如卿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着说:“太子,你说得也没・・・・・・阿辉!”   她突然间睁大了眼睛看向君无暇身后,她的表情太真实了,而且她以前从来不这样骗他,所以君无暇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可什么都没看到,他身后连个人影都没有。   再回过头来的时候,视线里就只剩霍如卿飞奔的身影了。   霍如卿脚一拐就冲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和他的视线彻底隔断。   不过想法是好的,实际操作却未必能行。   小太子毕竟不是大辉子,他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霍小可怜拐了弯还没跑两步远,人-皮面具都还没带上,就已经看到一人从天而降,落在了她面前。   抬头一看,小太子温柔道:“瑟瑟。”   她扭头就跑。   君无暇自然是追她,且他丝毫不觉得霍如卿这动作麻烦,他就像跟她玩捉迷藏一样,不阻止她,也不让她停下,但他跟得非常紧。   霍如卿跑到最后都有些气喘吁吁了,也没能甩开小太子。   要换个人,她面具往脸上一带,衣服一变,谁知道她是谁,只有小太子,会武的人真的好难相处啊,跑都跑不了,想当初她甩大辉子的时候多轻松。   她跑到气喘吁吁,君无暇却没半点累意,见她这样,他甚至还走近,拿衣袖内层细心给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心疼道:“瑟瑟,便是想同我玩捉迷藏,也无需这么累着自己啊,瞧你出了这么多汗。”   霍小可怜哭丧着脸,大声道:“谁想和你玩捉迷藏了!”   她明明是想跑!   “好好好,不是不是。”   君无暇给她擦了汗,边应和了她两句,这才笑容温柔道:“没关系,你想玩什么,为夫都陪你玩。”   他这温柔的笑,此刻在霍如卿眼里不亚于魔鬼的微笑。   男人果然都是魔鬼,大辉子是硬刀子,小太子竟然是软刀子。   霍如卿一时悲从中来,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怎么好端端又哭起来了?”   君无暇心疼揽着她,给她擦了擦眼泪,叹声道:“乖乖,不哭了,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告诉我,为夫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我想走・・・・・・”   霍小可怜委屈巴巴的,说出来的话声音都在打颤。   君无暇见她这个样子更心疼了,他忙哄她:“好好好,走走走。”   然后他松开了霍如卿,后退了一步,用鼓励的眼神示意她走。   霍小可怜一边哭一边试探迈出了步子,然后就发现小太子果然没有阻止她,因为他就跟在她身后呢。   是啊,他只说让她走,可没说不跟着啊。   霍如卿一看这样,干脆捂着眼睛嘤嘤嘤哭了一顿狠的,直到君无暇手忙脚乱哄了她好久,她才打了个哭嗝,小声说:“我饿了。”   小太子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平生没什么畏惧的东西,可最怕的就是她的眼泪。   小娇妻哭了这么久,他也是心疼的,好不容易不哭了,他便用更加温柔的声音道:“好,那我带瑟瑟去用膳好不好?”   霍如卿心里不平,还想着刚才的事情,抿着嘴没有和他搭腔。   君无暇对她的心思心知肚明,他见着她这样,就知道她还在生闷气,他只好凑到她脸边上,柔柔唤她:“乖乖、囡囡、乖宝宝・・・・・・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嘛?”   他用带着蜜一般的声音连声唤了她十多个肉麻称呼,霍如卿还没什么,009已经被他们恶心到不行了。   他在她脑海里发出干呕的声音,连声道:“算我求求你们,别恶心我行不行?”   霍如卿反到很平静,她还疑惑道:“干嘛?你以前又不是没听过,用得着这样吗?”   “我以前恶心得还不够吗?”   009极为愤怒:“你又不是他女儿?叫什么乖乖囡囡,我听了都要吐你一脑子了。”   “你自己单身狗还要怪别人成双成对。”   霍如卿小声抱怨了他一句,倒是没再刺激他。   009跟着她确实承受了挺多本不该承受的智障和沙雕,当然,还有很多恶心。   不再理会009 ,霍如卿这边心里也平静了许多,不得不说,小太子这喊得恶心是恶心了点,但他声音很甜,像是含了蜜,这么一个美丽的男人宝贝宝贝的喊她・・・・・・她还是蛮飘飘然的。   没办法,霍小可怜就是这么一个虚荣的女人。   心里没那么难受之后,她当即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角,声音还带着些哭过的鼻音感,但语调已经平静了许多。   “我暂时原谅你好了,我要吃饭。”   她微微抬着下巴,傲娇得不行。   小太子却很吃这一套,他笑着揽她到怀里,凑着她脖颈就亲了一口,依然是蜜一样甜的声音:“我们囡囡想吃什么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  君无暇:想吃什么都行,想吃我也可以。 009:・・・・・・ 009:我怎么得罪你们了要这么恶心我? 霍如卿:呸,你就是嫉妒。 009:呵。 加更晚一点哈,今天实在回来太晚了,更新搞到这个时候(泪)   ☆、高段位   他只恨不得加一句‘就算想吃我也可以’。   009听得牙齿发酸, 霍如卿却没什么感觉,毕竟她以前听得多了,早就习惯了。   从她的时间线上来说, 她和小太子分开也不算太久,这做夫妻做久了,总是会有些习惯难以改变的。   本着想走也暂时走不了还不如先吃一顿好的这种想法, 霍如卿被君无暇揽了回去。   他没回城主府。   霍如卿看着眼前也算豪宅大院的府宅,又看了眼远处露出个尖尖角的城主府,疑惑道:“你不住在城主府吗?”   君无暇可是太子, 是明面上此地最尊贵之人,他竟然不在城主府?   “此地幽静, 城主府太闹了, 我不太喜欢那边。”   君无暇一边提醒她注意脚下的门槛, 一边随口解释了一句。   实际上的原因自然不可能是这样,他只是不想碰见苏清辉而已, 或者说,他暂时不想让苏清辉发现霍如卿回来了。   别看小太子之前说的大方, 可一个男人不介意自己女人和其他男人有牵扯那是不可能的,小太子只是尽力让霍如卿看到好的一面。   霍如卿也没太深究,毕竟住哪儿对她来说都一样。   “这处宅子原本是东关城里一方勋贵的祖宅, 不过战事一起,他们便搬走了,东关城里除了城主府, 也就这地方还能住人,我便要了这里。”   君无暇眼都不眨说着他才想好的借口,见霍如卿信了之后,又道:“瑟瑟在这住一些时日, 等时间到了,我带你回明京。”   他倒是想现在就带她走,可苏清辉那个人太精明了,若看到他突然回明京,定然会起疑,毕竟君无暇之前也恨不得弄死阿图惹。   所以他只能再待些时日,等到时机成熟,他再带霍如卿回明京。   霍如卿有些漫不经心听着他说这些,又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城主府,迈步走进了这座宅子里。   等进了宅子,落座之后,君无暇才发现她头上有伤。   之前霍如卿用帽子遮得严严实实,特别是不小心被软柿子看到之后,她更是小心谨慎,所以直到坐下,她的帽子动了动,君无暇这才看到她头上有一小块纱布。   小太子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可没有玉澜那样的消息渠道,不知道阿图惹打她的传言,陡然间看见她头上有伤,哪怕这伤如今见着已经不算太重了,他依然怒不可遏。   “瑟瑟,这是谁做的?我要灭他九族!”   霍如卿先愣了一下,随后才后知后觉注意到自己头上的伤露出来了。   她飞快捂住帽子,嘴里却支支吾吾的。   捂着帽子自然是因为她现在秃了,她这种死要面子的女人怎么可能让人看到她秃了的样子,更何况是有着一张让她嫉妒容颜的君无暇。   支吾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先前在北疆王庭也就算了,那时她没想这么多,可现在离开了那里,霍小可怜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坑阿图惹,大王子对她真不错了,她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情。   但她不说,君无暇便更急了。   他起身在她面前蹲下,急切又温柔道:“瑟瑟,你别怕,告诉我,是谁?”   霍如卿目光闪烁,就是不肯说出是谁。   君无暇等了一会儿,见她怎么也不肯说,便又站起身来,想查看她的伤口。   “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不行!”   霍如卿死死捂着帽子,死活不肯摘下。   这要被君无暇看见她秃了,那她死的心都有了。   “瑟瑟!”   小太子满面焦急。   “你想急死我吗?你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伤,如今竟伤得这么重,却不告诉我谁伤的你,也不让我看你的伤口,难道我君无暇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小太子说着说着,眼泪都要下来了。   霍如卿对这种动不动就哭给她看的男人十分无奈。   平时也没看他这么脆弱啊,怎么见着她一天要哭十次?就算知道她看不得眼泪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霍小可怜死死咬着嘴唇,忍着心里的煎熬却始终不松开。   她的美丽是她最后的底线,而秃是她的死亡线,看到她秃了,等于看到她死了。   什么都可以妥协,唯独这一点不能!   小太子纵有千般计谋也拿她没办法,他哄了好久也没能让霍如卿吐露一个字,只好先按耐住心里的杀意,让人先上菜给她吃。   霍如卿是真饿了。   她离开北疆王庭这段时间,虽然身上有钱,但这样正经的七八道菜她是真没吃过,更何况北疆的食物和大令不同,他们那边最多的就是各种烤肉,毕竟草原上出来的国家对于高蛋白总是会需求多一点。   但霍如卿稍微有点吃不惯。   现在看到熟悉的大令菜,她顿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之前的想法立刻抛之脑后,她心里如今只有这顿饭,就连小太子也要往后挪一挪。   君无暇大概看出来她饿了,他笑着给她布菜,一边轻声道:“慢些吃,别噎着了。”   他一口没吃,光看霍如卿吃了,看着看着眼里还露出几分心疼来:“我的瑟瑟受苦了。”   霍小可怜也没心思搭他的话,吃了一碗饭之后才缓下来速度,含糊不清道:“你也吃啊。”   她总觉得和他们吃饭的时候都是自己在吃,难道她真的是个饭桶吗?要不然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对这些美味佳肴感兴趣?   霍如卿一边吃一边思考这个哲学问题,很快又听到君无暇笑着说:“瑟瑟,这里环境简陋了些,不过倒是幽静,你从前不是总嫌东宫侍从太多了,连句体己话都不能说,如今倒是可以肆意些了。”   “咳咳、咳。”   霍如卿差点没给一口汤呛死。   君无暇忙抚了抚她的背,无奈道:“怎么喝个汤都能呛到,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照顾自己?”   霍如卿露出幽怨目光看了他一眼。   她会呛到还不是他的话惊的。   小太子刚刚说什么体己话,她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以前是君无暇的妻子,不是苏清辉那种口头上说的,他们真正成过亲,也在一起生活过,那她现在和小太子住在一起,小太子是不是觉得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这小哥哥晚上不会想跟她睡吧?   怨不得霍小可怜想这么多,因为她觉得君无暇就是这个意思,不然好端端怎么提什么体己话,还不是在暗示她?这小太子可会说话了。   本着这种敏锐的想法,霍如卿放下筷子,立刻道:“太子,我今晚睡哪间房?”   小太子笑得温柔至极,一脸甜如蜜的笑意,理所当然道:“瑟瑟放心,我待会儿就让人吩咐下去,叫他们把房间布置成我们在东宫时候的模样。”   霍如卿就知道他要这么说。   可她觉得钟锦瑟那个身份都死了,她和小太子怎么可能还像从前那样?   如果事事都还能回到从前,那她也不用避着他们了。   想到这里,她露出几分认真来。   “太子,你要明白,钟锦瑟已经死了,我都死了好几轮了,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太子妃。”   她话还没说完,君无暇脸上那种甜如蜜的笑意顷刻间消了下去,他眼眸黯淡无光,脸上勉强牵着唇角,低头断断续续道:“我、我知道瑟瑟已经不爱我了,是我还在苛求,瑟瑟有那么多人喜欢,怎还会记着与我百年的话,那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妄想,我这般痴想,实在是多余,也罢,瑟瑟・・・・・・你走吧。”   他末尾的话带上了点鼻音,偏过头去,侧着的脸看起来仿佛一只脆弱美丽的瓷偶,只要霍如卿说一个‘好’字,他就能立刻落下泪来,把自己崩裂。   霍如卿皱起眉头,拉了拉他的袖子,为难道:“太子,你别这样・・・・・・”   君无暇使劲吸了吸鼻子,转过头来,露出一双通红眼眶,几分心碎苦意,勉强挤出笑容,柔柔弱弱道:“无妨,瑟瑟你不用管我的死活。”   “・・・・・・”   霍小可怜真的觉得自己好惨。   眼看着小太子那副表情,仿佛她只要离去他就能哭死自己,她便是知道这是小太子的计谋,也不忍心真说个好字。   她纠结半响,终于咬了咬牙,安抚他道:“你别哭了,我不走就是了。”   “我就知道瑟瑟心里有我。”   君无暇顺势就把她揽进怀里,语调依然柔柔弱弱的:“今夜,我想和瑟瑟抵足而眠。”   霍如卿沉默了一瞬,刚想拒绝又听到他说:“我这些日子日思夜想,只觉满眼观花,如今见到你,依然恍如梦中,瑟瑟,我是不是在做梦?或许我该随你一同赴了黄泉,不能与你相拥而眠的日子我只觉满身冰冷,大约也是阎王在唤我了。”   他的话中凭空生出了一腔死志。   霍如卿又沉默了半响,终于绝望道:“好。”   她能说什么?她也很绝望啊,为什么一个男人要点亮这种茶里茶气白里白气的技能?段位还这么高?   霍小可怜满脸绝望的表情被小太子搂进了怀里,他带着迷死人的甜腻凑在她耳朵边上亲了一口,笑盈盈道:“今晚我给囡囡讲睡前故事,哄囡囡睡觉好不好?”   霍如卿木然点头,已经随他说什么了。   大哥你段位高,你说什么就什么吧,她已经放弃抵抗了,反正她就是个青铜辣鸡。   “囡囡待我真好。”   见她一直点头,君无暇似乎开心到上头了,饭吃到一半都不顾,直接把她搂到怀里,甜滋滋道:“乖囡囡,今晚为夫给你个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009:所以大辉子知道为啥没有人家受欢迎了吧? 苏清辉:・・・・・・(逐渐起了杀心) 霍如卿:你看到了,不是我想留,只是他太牛。   ☆、不要脸   他眼里闪着愉悦的光, 可惜霍如卿没有看到,她只麻木点点头,继续装死。   说又说不过, 跑也跑不过,装可怜都装不过,除了装死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霍如卿算是体会到自己作阿图惹时候的感觉了。   现在想一想, 大王子脾气真好,这么作都没砍死她。   霍如卿有些涣散地想着,连最后怎么把这顿饭吃完的都不知道, 更遑论记起小太子说的‘惊喜’。   直到晚间时分,快要就寝时, 她才恍恍惚惚想起君无暇是不是之前和她说过什么话?   说的什么来着?   是不是晚上要一起睡?   霍如卿捧着脸蛋趴在床上想了一会儿也没能想起来, 她叹了口气, 放弃了这个为难自己的想法。   但还不等她睡着,小太子就带着他的惊喜来了。   虽然霍如卿觉得这惊喜也挺惊吓的。   君无暇或许是想让她回忆一下以前的夫妻生活, 就在霍如卿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之间, 她感觉一个人爬上了她的床。   那人身影绰约,在有些朦胧的灯火里氤氲出一点点微末的迷蒙感。   当时挺晚了,霍如卿整个人都很困顿, 她困着眼眸眨了眨,眼前一片模糊,只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她努力睁开眼,就看见君无暇那张俊美没有一丝瑕疵的脸贴得很近。   就是再好看的人贴这么近也只剩吓人了。   霍如卿惨叫了一声,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小太子大概也意识到吓着她了,连忙搂着她拍了拍背, 温声哄道:“乖囡囡,是我。”   霍小可怜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再看眼前的小太子,就发现他和之前不一样。   他搂着她,两个人贴得很近,所以她清楚感觉到他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温度,她低头看去,只看到一片光洁的胸膛。   君无暇这厮竟然学阿图惹,穿了件开襟的衣衫,最主要是,他穿的这件衣衫薄如蝉翼,穿了跟没穿似的。   霍如卿低头看了眼,在迷蒙灯光下把小太子看了个透。   她不敢置信抬起头来,就听到君无暇笑着说:“瑟瑟,你从前不是说过吗?你在古籍上见到过,有一种布料薄如蝉翼,轻盈无比,之前一直未曾得到,实在遗憾,你看,我现在令人研制出来了。”   不仅研制出来了,他还给穿身上了。   霍小可怜现在无比痛恨从前花花口的自己。   以前说过的话,都要现在偿还了。   小太子穿着他那件薄如蝉翼还开了襟的衣服向她道:“我从前以为你再也看不到这件衣服了,也没想到还能有今日。”   他说着说着露出满脸的感动来,不等霍如卿从无法言说的复杂中挣脱出来,就看见他又扭头从身后的托盘上又拿起了一件。   依然是薄如蝉翼的布料。   他献宝似地捧给她:“瑟瑟,这是你的,你看,咱们一起穿,就像你说的情侣衫。”   霍小可怜顿时觉得自己有点辣眼睛。   这东西穿着跟穿那情-趣啥一样,她当时到底哪根筋没搭对要和君无暇说这样的话?现在好了,全应在自己身上了。   “瑟瑟?”   小太子还在催她。   霍如卿咽了口口水,勉强挤出几分笑意道:“太、太子啊,哪个、你穿就好了,我觉得你穿好看,我就不用了吧?”   “可你不是说这是情侣衫吗?”   君无暇露出无辜而又可怜的表情,将手里的衣服展开,用推荐的语气道:“瑟瑟你看,薄如蝉翼,轻如无物,你穿着一定特别美。”   这布料确实挺美,特别在烛光之下,有种自带柔光的既视感,可霍如卿真不敢换。   这是要换衣服吗?明明是想占她便宜好不好?   小太子这个茶男越来越凶残了。   “我给瑟瑟换上。”   君无暇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动,他笑着伸手就来解她的衣服。   “等等!”   霍小可怜紧紧拉着衣领,义正言辞道:“你再脱我的衣服我就要发脾气了。”   君无暇忙又把手收了回去,微微咬了咬唇,跪坐在她身边,挺直了背脊,乖巧道:“我不是故意的,瑟瑟你别生气。”   又来了又来了!   霍如卿发誓,她这辈子恨透了茶男茶女!   眼看着气氛僵持不下,她死活都不肯换这件‘情侣衫’,君无暇和她对视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叹了口气,柔柔弱弱道:“也罢,大约是这东西没能得到瑟瑟的喜欢,那不要也罢。”   他长长叹气,纤长完美的指尖挑起自己肩膀上的布料,就要滑下肩膀。   因着是晚上,小太子没有束发,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全都披散在身后,此刻他侧头微低,那发便如流水一般倾泻而下,遮了他半张脸,霍如卿只能看到他精致白皙的下巴,和那一抹挑下衣襟的指尖。   人间绝色大约就是说的此刻。   君无暇要是个女人,绝对是个祸水。   霍如卿狠狠咽了口口水,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了他挑礼服的指尖,快速道:“太子,晚上凉,别冻着了,快,把被子盖上!”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被子扯过展开,把眼前的小妖精围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在小太子无辜茫然的目光中恶狠狠道:“我警告你,别色-诱我,姑奶奶也曾名动明华,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一边说着有定力,她一边偷偷瞟了眼小太子从被子缝隙中露出来的一点胸膛,只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君无暇乖巧被她拿被子围着,手脚不好动,唇角却溢出点点从容甜腻的笑,他靠近她,凑在她脸侧,咬了咬她的耳朵,笑着说:“瑟瑟,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可你看,苏清辉哪有我好看?你不喜欢好看的吗?”   霍小可怜手都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你不仅比大辉子好看,还比他骚气,她都没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比她霍如卿更骚气的人。   “你瞧,你跟着我,什么没有?”   小太子往她耳朵里吹了口气,继续慢悠悠道:“我不仅有他没有的美色,我还有他没有的温柔,你觉得我不比他好吗?”   霍如卿已经不止手在抖了,她连唇都在抖。   上天为什么要这么难为她?   过了好一会儿,霍小可怜才从美色漩涡里挣扎出来,她狠了狠心,严肃道:“睡觉,太子,你别说话了。”   她连一眼多余的都没看,背过身去,躺在床上就开始睡觉,当然能不能睡着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君无暇围着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背影许久许久,直到霍如卿都感觉那目光生了刺了,扎得背脊生疼,这才听见他有动静。   一声长叹,如哀如怨,消融在寂静夜里。   小太子把被子重新展开,盖在两个人身上,这才躺下来,但他和霍如卿不一样,他没有背对着她。   他张开双臂,把霍小可怜抱在怀里,脸贴着她的发顶,喟叹道:“瑟瑟,若是时光能倒流,回到我们无忧无虑的时光,该多好啊。”   他的话里满唏嘘,然而霍如卿没有回答他。   她睁着眼睛看着床另一边,眼神很复杂。   小太子的话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那一天永远也回不去了,更何况她离开早就是注定的结局。   这是天意弄人,不,是009作孽。   霍小可怜敛下了目光,心里也挺不好过的,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后背的温度是不是有点高。   她忍不住动了动,终于知道温度为啥这么高了。   霍如卿僵着身体,艰难道:“太子,你能不能,别贴着我?”   这大哥把衣服脱了又贴着她,她觉得燥热得慌。   “如今连拥瑟瑟入怀都不能够了吗?”   君无暇失落道:“是我没这个资格。”   真的每一句话都是资深茶道。   霍小可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咬牙转了过去,面对着他。   她语气沉稳,面色严厉,拿指尖戳了戳他胸膛,义正言辞道:“把衣服穿上,这样像什么样?”   小太子一把握住她的指尖,愉悦道:“要不瑟瑟帮我穿?”   君无暇这小哥哥真拥有一千张面孔,随时随地切换各种人设。   风流下-流骚-气乖巧无缝衔接。   往日都是霍如卿这么对别人,如今算是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了。   霍如卿冷着脸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在他笑盈盈的面容里败下阵来。   她苦着脸哀求道:“大哥,你把衣服穿上行不行,算我求求你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她这么惨的女人,面对诱惑坐怀不乱就算了,那诱惑还要不停勾引她。   “瑟瑟再求一句,我没听够。”   小太子这话就很欠揍。   霍小可怜吸了吸气,苦着脸正准备再求一句的时候,突然听见头顶上房顶传来‘咔嚓’一声,明显是房间顶上瓦砾断裂的声音。   “谁?!”   小太子飞快起身,把她护在身后,冷眼看着房顶。   霍如卿从他肩膀位置探出个脑袋,只那么一瞬,她看见房顶顷刻间破了个大洞,灰尘弥漫,有人踏着灰尘落下,露出的眼满含怒火和杀意。   当然,怒火是对霍如卿的,杀意是对小太子的。   那人咬牙道:“你们・・・・・・不要脸!”   原谅这小哥哥实在骂不出更难听的话了。   而这个世界,霍如卿认识的男人里最淳朴的就是这位暗卫小哥哥。   玉澜看着探出个脑袋睁大了眼睛的霍如卿,咬牙痛苦道:“夫人,你怎能背着主子做这种事?”   瞧太子衣服都脱了,能是什么好事吗?   他心中气极,被发现了也没走,甚至在怒火之下把房顶破了个大洞,直接闯了进来。   霍如卿看着他的脸,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倒是君无暇淡然甚至带着点冷笑道:“真是狗肖主子,瑟瑟是我的妻子,也不知是谁不要脸。” 作者有话要说:  009:你完了,要打起来了。 霍如卿:啊啊啊啊啊啊! 昨晚实在回来太晚了,写到一半眼睛都睁不开了,就睡了,今天补上哈,非全职作者的心伤,嘤。   ☆、天下第一好运气   “夫人明明是主子的妻子!”   也不知道苏清辉平时是怎么给他洗脑的, 玉澜的语气没一点心虚,他狠狠瞪着君无暇和霍如卿,仿佛看见了一对狗男女私通。   霍小可怜躲在小太子背后, 只觉得脑仁都在痛。   完了完了,玉澜知道了,大辉子还会远吗?   这是要出事的节奏啊。   她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解决, 却听君无暇不急不缓笑道:“真是笑话,你问问瑟瑟,谁是她夫君。”   霍如卿:“???”   大哥我得罪你了吗?   这么搞我?   霍如卿也不知道小太子是不是故意的, 反正当玉澜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时,她脸色僵住了。   要说她身边认识的人里面谁最好忽悠谁最纯良, 那绝对非这位暗卫小哥哥莫属, 大概是没怎么见过世面, 玉澜在她眼里真是个善良单纯的男人。   当这样一个人用这种充满痛苦和谴责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可她做了吗?她不过是太心软, 见不得别人难过而已啊。   好吧这话听起来有点像莲花发言。   总之,霍如卿觉得她僵住了, 良心遭到了无形的谴责。   她在这种奇怪气氛中艰难开口道:“其实我跟太子・・・・・・”   “瑟瑟。”   她话还没说完,小太子已经转过身来笑着看她。   “你还记得吗,你以前最喜欢同我说故事了, 你说若是一辈子都能这样该多好。”   这哪里是在忆往昔,明明就是在提醒她不能乱说话嘛。   霍如卿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只觉得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为难境地,整个人都不怎么好了。   这还没看见大辉子呢,就这么难过了,要是看见了大辉子还得了?   霍小可怜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   她得走。   这修罗场她待不下去了, 会出人命的。   想清楚厉害关系之后,她深吸了口气,掀开被子就走下了床,随手拿了搭在床沿的外套披在身上,霍如卿尴尬道:“那个,你们聊,我、我去如个厕。”   她咽了口口水,用更僵硬的语气道:“那个、我、我紧张,一紧张就想・・・・・・”   这种私密的话大概也只有霍如卿能说出来了,反正她不是个古代人,她没有羞耻心,而且尿遁是她常用招数,上次就是用的这个借口跑出苏府的。   若是苏清辉在这里,定然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可惜大辉子不在,小太子虽然总说些茶言茶语又很羞耻的话,不过尿遁这种私密的事情,他不可能还想跟着她一起去。   不是人人都是苏清辉这种蛔虫精,听她尿遁就以为她想逃。   所以君无暇只愣了一下,便愉悦道:“瑟瑟不用这么紧张。”   算是接受了她说一紧张就想上厕所的话。   倒是玉澜小哥哥飞快把脸侧到一边,不去看她,耳朵尖甚至还有点红。   霍如卿这种狂野说话的方式他真承受不来。   每一句话都仿佛在挑战他的节操底线。   霍如卿本来很没脸没皮的,可一看他耳朵红,她好像也有点不自在,只好尴尬地咳了咳,遮掩了一下,随后才道:“我、我等下再回来。”   她披着外套走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后,霍小可怜还给他们把门关上了,方便他们在里面聊,至于聊什么,怎么聊,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反正她已经出来了。   她站在房门口看了眼天上不太明亮的月亮,语气沉重对009道:“准备一下,我们要开始生死时速了。”   “你真要走?”   009都有点跑累了,他有点无所谓道:“其实我仔细想想,修罗场也没什么嘛,你之前不是说了,实在不行再砸自己一次,反正有吃有喝的,何必管那么多呢。”   “你说得轻松,我都秃了!”   霍如卿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恨不得回到那天去,她肯定不会再砸自己了。   “也不一定非要砸脑袋啊。”009悠闲给她提议:“要不你砍手,实在闹得凶,你剁一只手丢给他们,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吵得起来。”   “呵呵。”   霍如卿只对他发出一声冷笑,连话都不想再和他多说。   和009胡扯了几句没营养的话,霍如卿就准备找方向跑,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把挖墙的道具拿了出来,想在最快的时间内离开东关城。   这地方她是待不下去了,还是换个地方浪吧,至于阿图惹的任务再说,她现在没心思管那个了。   趁着夜色漆黑,霍如卿找了面宽敞的墙,外面应该是一条街道,她记得好像可以通往东关城的主街道,但因为之前打仗,所以城内人员不多,这个时间街上应该已经没人走动了,正好方便她跑路。   霍如卿摩拳擦掌,拿着自己的小道具一下子就把这面墙挖了个洞。   她像做贼一样猫着身子从洞里面爬出来,出了围墙,这才松了口气。   霍小可怜挺直了腰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呵呵道:“姑奶奶又自由了。”   她看了眼空旷街道,微微黯淡的银白色月光洒在身上,映出有些模糊的影子来。   因为夜深,寂静无人,就连那些被月光映照的檐角也显得十分寂寞。   但霍如卿很快乐,她笑呵呵地找了个方向就想走。   不过走了还没两步,她眼角余光好像瞥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在对面街角的阴影之下,隔得有些远,她不太能看清楚,可她觉得那片阴影底下仿佛有几个模糊的影子晃动。   “啥玩意啊?”   霍如卿好奇看了两眼,但依然没看清,只觉得那片阴影确实在动。   她揉了揉眼睛,还特地戳了戳009:“你快看,我是不是看错了,我怎么看到那片阴影在动呢?”   话说到这里,霍如卿一阵恶寒。   “009,我该不是撞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吧?我就随便找了个方向,运气这么好?”   她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但霍小可怜胆子一向很小。   009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还嘲笑道:“你怕什么,剁只手丢过去,鬼都被你吓跑。”   “你有病啊,总是剁手剁手的,你信不信本仙女先把你剁了?”   霍如卿有点恼羞成怒,但眼前这片晃动的阴影确实让她心生不安。   她咬着牙,勉强往前蹭了几步,想看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动。   那阴影里的影子似乎也看到了她,竟慢慢往她这边靠近,最后从那片阴影里走了出来。   霍如卿终于看到那是什么东西了。   她睁大了眼,有种自己真见鬼了的感觉,直到那东西继续朝她走来,她才惊叫一声,飞快就跑。   日了狗的!这是见鬼了吧?她半夜随便找了个地方挖墙出来竟然遇到了苏清辉?人家拍电影都没这么扯好不好?   苏清辉不止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许多晃动的影子,当他们从阴影里走出来之后,才能看到那是一个个穿着黑衣披着斗篷的人。   他们的着装和苏清辉一样,这一看就是晚上出来准备做坏事的。   可为什么这都能给她撞见?她这运气简直天下第一了。   霍如卿一边骂娘一边飞奔,然后只见到苏清辉身后有几道影子‘刷’地起飞,最后停在了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处。   为首的影子还恭恭敬敬道:“夫人。”   原本隔着这么远,苏清辉也看不清她是个什么模样,可偏偏坏就坏在她一下子把墙挖开了。   从太子居住的地方爬出来,一个弱女子大晚上悄无声息把围墙挖出了一道洞也没人发现,和当时在苏府挖出来的一模一样,这不是霍如卿他能把这面墙都吞了。   大辉子几乎是第一眼看到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他是不会武的,但他身边的暗卫会。   这大概真是天-赐的缘分。   苏清辉今晚正好想搞太子,所以才有玉澜去太子府偷窥的事情,结果还没动手就碰到了一条大鱼。   这下子也不用搞太子了,还有什么比霍如卿更重要?   当那几个暗卫拦着她不让她走,而苏清辉快步从她身后走来的时候,霍如卿心里是绝望的。   奈何她有一身本领,就是老天不赏面子。   “阿卿。”   苏清辉脚步很快,靠近她的时候就是一个飞扑,差点把霍小可怜当场扑倒在地。   他也没管那么多,从背后就紧紧抱住她,语调颤抖,神情惶恐。   “我是不是在做梦?”   “是啦是啦,你在做梦啦,快点醒吧,我还要赶下一个场子呢。”   霍如卿苦着脸随口应了一句,才说完便听从身后抱住她的苏清辉把脸埋在她颈项,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这不是小太子那种茶言茶语的哭,是真的悲伤到了极点,他哭得毫无章法,身边一行暗卫都把脸转了过去,不看主子哭泣的模样。   霍小可怜僵住了。   虽然大辉子悲惨过许多次,但还是第一次哭得这么没有章法,把她脖间哭湿了好大一片。   他仿佛怀着莫名委屈,又极度悲伤,还有几分自责和痛苦,一边哭苏清辉一边哽咽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哭着苦着大辉子抱着她的手往上突然摸到了她的头。   他咬着牙恶狠狠极度恶毒道:“我要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大辉子开始大度了,我好怕。 009:??? 作者君:不知道为啥,这两天网络一直断断续续的,昨天更厉害,直接断了一天,我装的还是光纤,弄了好久也没弄好,就是信号能连上,但一直显示一个感叹号,还有个小基友也是,真的绝了,差点没折腾死沧海。 啊,太难了,我现在开始补更。补完结束。   ☆、努力学习技能的大辉子   语气中的恶毒之意甚至让霍如卿都觉得胆寒。   她总觉得这次见面之后, 大辉子好像又黑化了一点。   好在他这次的黑化对象不是她。   大约她上次救他的举动确实有些用,苏清辉虽然恶狠狠诅咒着阿图惹,可对她却很温柔。   他紧紧拥着她, 仿佛一松手她便会消失不见,霍如卿僵着身体被他抱着哭,一直到她肩头的衣衫都湿透了,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才听苏清辉似乎吸了吸鼻子,把脸从她肩头抬了起来。   他的怀抱终于松了些, 霍如卿赶忙转身,干笑道:“阿辉, 好久不见啊。”   这些许时日不见, 苏清辉整个人又瘦了许多, 神色间也有些憔悴,似乎这一次霍如卿替他挡刀的事对他打击很大。   刚转过身看向他的时候, 霍小可怜甚至有些没认出来。   大辉子憔悴得颜值都减了几分啊。   她叹了口气,愁苦着脸, 还算有些心疼道:“阿辉,你瘦了,抬头纹都深了。”   瘦得都没那么好看了。   以往要是听见她这么花花口, 苏清辉肯定要说两句反驳的话,或是有一些比较强烈的反应,可这一次他对她的话竟然毫无反应, 只眼眸幽深盯着她头上的伤口,声音依然仿佛夹着冰。   “他是怎么伤你的?”   霍如卿意识到他在看她头上的伤口,赶忙干咳了一声,飞快遮住脑袋。   她尴尬道:“那个, 快好了,你别看了。”   有人看她的伤口她就很心虚,毕竟她现在是个‘秃了顶’的女孩了。   “疼吗?”   不知道上次是不是真受了刺激,苏清辉前一刻还眼神冰寒,这一刻却飞快化为了满眼的心疼和愧疚,他又摸了摸她伤口的位置,再次道:“都是我不好。”   “没没没,你别这么说。”   说真的,大辉子这样她就很慌。   不知道为啥,可能是习惯了苏清辉黑化的样子,他现在这种绕指柔的模样让霍小可怜有些毛骨悚然。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有抖-M受-虐症?不然怎么见不得大辉子温温柔柔的?   不过这种令她恐惧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们身后的府邸里突然亮起了许多火光。   显然,太子他们发现她尿遁到人都不见了。   不过稍许时间,玉澜从墙头掠过,身上衣衫有些散乱,看得出是经过了一番打斗的,但大概是太子发现霍如卿不见了,所以也就没太纠结于他。   玉澜显然是知道苏清辉他们在这里的,他落地之后,先是看到了自家主子,然后又发现刚刚才失踪的夫人此刻正被自家主子搂在怀里。   他目光微愣,但很快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玉澜咬了咬牙,眼神愤怒起来,他忍不住道:“主子,夫人方才・・・・・・”   “咳咳咳咳――”   霍如卿赶忙打断了他的话。   开玩笑,她不用想都知道这倒霉孩子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我刚刚看见夫人和太子睡在一起,他们背着你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这类的话。   这话怎么能让苏清辉听见,那要出大事的好不好?   霍小可怜背着苏清辉,朝他使劲使眼色,还露出几丝可怜巴巴的恳求。   玉澜神色一顿,沉默了两秒,垂下眼眸,硬生生改口道:“・・・・・・夫人方才失踪,原来是自己逃出了这里。”   霍如卿松了口气,抛了两个‘你最棒’的眼神给玉澜,这才放下心来。   玉澜还是善良的,果然,她认识的男人里,这小哥哥最善良不过了,比那些妖艳贱-货好多了。   苏清辉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但他反正没戳破,他只不着痕迹看了眼霍如卿,便道:“今日行动暂停,我们回去。”   他刚才哭了挺久,如今声音都还有一丝沙哑,听起来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霍小可怜心虚抿着嘴,也不敢说些什么。   就很奇怪,明明大辉子现在脾气更好了,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吓人。   她真的不习惯大辉子不吃醋的样子,以前听她跟别人讲两句话都要气半天,还要开个假车,现在看见她从太子住的地方出来竟然这么轻轻放过,这种转变让人心里没底。   霍如卿心中碎碎念,面上却丝毫不显,直到耳边传来另一个声音。   “苏大人想带我的妻子去哪儿?”   太子从她之前挖的那个洞里走了出来,墨发垂肩,精致容颜在月光下平添几分唯美,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身后还有不少人鱼贯而出,看得出来,他应该有些匆忙,否则不至于连衣服都没穿好。   而霍如卿只看了一眼他的胸膛就飞快挪开了视线。   要死了,怎么不把衣服穿好了再出来?   这露给谁看呢?明明就没发生什么,可君无暇这份模样岂不是在说他们刚刚在做不能描叙的事吗?   小太子果然是个茶语高级选手,一举一动都很扎人心。   苏清辉目光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停留了一瞬,他表情确实阴冷了一些,眼里似有什么在剧烈翻腾,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控制住了心中的妒忌,根本没搭理君无暇,他只垂眸看向怀里的霍如卿,温柔道:“阿卿,我们回家吧,夜里冷,别着凉了。”   说着话他还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给霍如卿披上。   这一顿操作吓得霍小可怜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她惊恐道:“阿辉,你别这样,我怕。”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辉子不会真像009那个倒霉玩意儿说的那样直接黑化爆表到变-态了吧?   她十分怀疑这个温柔的苏清辉会把她带回家真砍断手脚关起来。   只要一想到这种画面霍如卿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带着哭腔道:“阿辉,要不你打我一顿算了?别这样,我怕,别砍我手脚。”   苏清辉似乎愣了愣,随后露出一个更加温柔的表情来,声音几乎柔到不行。   “傻瓜,你在说什么?上次是我不好,没有好好保护你,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了,我知道,你终究是向往自由的,我不应该锁住你的手脚,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回头看看我,那是你便能发现,只有我能陪你走到始终。”   他说完还朝她露出个和善的微笑来,那双幽深的眼仿佛倾注全世界的温柔和深情。   可霍如卿是真吓哭了。   她嘤嘤嘤对009道:“009 ,我怕,我的妈他是不是刺激过头准备弄死我殉情算了?”   苏清辉嘴里居然能说出‘你终究是向往自由’这种话,今天的太阳真从东南西北升起了吗?可这不是还没到早上吗?   009也有些诧异,不过他比霍如卿淡定多了。   “应该不是吧,大辉子这么喜欢你,说不定真的醒悟了呢。”   “我就死了一次他就醒悟了?醒悟到我可能刚刚还在和小太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也不在乎?”霍小可怜愤愤道:“你以为写小说呢?一瞬间就从黑化男主文到了N-P文?你信吗?他肯定是想弄死我!”   “表面越温柔,内心越狂野,我之前看一个新闻,那些变-态杀-人狂都是这样的。”   霍如卿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被大辉子搂着的半边身体都麻了,脑海里一瞬间掠过无数因爱生恨的社会新闻。   她现在觉得自己好作死,早知道还不如先在太子这里混吃混喝混几天再说,谁知道这么倒霉,竟然这都能碰到苏清辉?   可不管怎样,事已至此。而且苏清辉今晚一直很反常,面对君无暇的几番挑拨,他竟然全都视而不见,只眼神温柔看着霍如卿,仿佛眼前没有君无暇这个人,但他今晚明明是准备过来干小太子的。   霍小可怜实在毛骨悚然,硬是一句拒绝的话都没敢说,僵着身体被他搂在怀里,脚步也是僵硬的,直到把君无暇抛在了身后,她跟着苏清辉回到了城主府。   小太子在东关城的势力不如他,他如今府邸里的人实在没办法把霍如卿从苏清辉手中抢回来,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到手还没一天的‘小娇妻’又这么被人抢走了。   若说黑化程度,君无暇绝对不比苏清辉浅,只是这位小太子一贯在她面前都会伪装,所以霍如卿并不能察觉而已。   总之,这一夜的东关城有些风声鹤唳,连带着霍如卿也没睡个好觉。   因为大辉子竟然没提出要抱着她睡,他把她送到一间厢房之后,很有礼貌道了句晚安,然后他退出了她的房间,还顺带着给她关上了房门,动作无比轻柔。   甚至于霍如卿想象中后半夜的突发事件也没发生。   她竟然真在苏清辉眼皮子底下安安稳稳睡了一晚,晚上没人突袭,这简直不可思议。   霍小可怜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只有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玉澜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屡次没保护好女主子,所以苏清辉换了个暗卫暗中保护霍如卿,他依然还是跟着苏清辉,也因此能看到许多人不知道的事情。   别人不知道,可玉澜知道,他家主子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自从上次何恬菱的事发生之后,主子几欲疯狂,但当他听闻霍如卿又回来了,且失踪在北疆王庭之后,他就让手下人偷偷给他寻了一个小倌馆的花魁安置在城主府的偏院,且总是和那花魁在房间里说话,玉澜一开始还以为主子遭不住打击,从此对女人没兴趣了。   直到某一次他无意中听见主子和那花魁说话,才知道苏清辉并不是对那花魁有意思,他好像在・・・・・・学习? 作者有话要说:  玉澜:虽然不懂他们在做什么,但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009:大辉子开窍了?还会学技能了?是学的茶言茶语还是白言莲语啊? 霍如卿:真的,我超怕的,我觉得他不是温柔了,他是变-态了,万一哪天晚上把我剁死在床上怎么办?   ☆、欲擒故纵   玉澜只是个暗卫, 他弄不明白主子夫人之间那些奇怪的原因,也不懂主子为什么要弄个小倌放在身边,他只觉得主子最近有些奇怪。   不过他一向是沉默寡言的, 说得最多的时候也只是被霍如卿忽悠时,因此即便见着了这种奇怪画面,他也藏在心里。   所以霍如卿并不知道城主府里还住着一位花魁, 就算有时碰见玉澜,这小哥哥也从来不跟她说话,大多数时候反而会避着她。   而暗卫里她也就和玉澜熟悉点了。   第二天一早, 霍如卿是被苏清辉叫醒的,但这次和以往都不同, 大辉子极为有礼貌敲她的门, 直到她同意了才推门进来, 他的笑温文尔雅,像极了她以前见过的一些年轻贵族公子们, 显得气质又有风度。   他甚至在吃完早膳之后还笑着问霍如卿想去哪里玩,他安排了新的暗卫陪着她, 话里话外竟是没有准备亲自看着她的意思。   霍小可怜惊吓极了,连连摆手说不用。   她怎么敢答应?她极度怀疑大辉子是想考验她,只要她一答应, 他就会砍死她了事。   总之被自己脑补吓到的霍如卿根本不知道苏清辉只是想换种方式改变她脑海里对他的想法,让她不会总想着逃离他身边。   她从前想着走,不就是因为他追得太紧了吗?他现在会一点点改变, 让她明白,待在他身边其实是一件轻松而愉快的事情,他会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可大辉子大概也没想到霍小可怜惊吓惯了,不仅没有感觉到愉快和轻松, 她反倒觉得吓人。   一个霸道总裁偏要用小媳妇的语气说话,这别扭感不突破天际才怪。   大辉子是不是真的疯了?   被苏清辉诡异举动吓到了的霍如卿这一天十分乖巧,待在城主府哪里都不敢去,生怕自己踏出府门半步就被暗中观察的大辉子五马分尸殉情当场。   可就在这天傍晚,她在城主府里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奇怪的人。   夕阳的余晖里只剩下浓厚的橘红,城主府中渐渐点上了灯笼,在余晖和灯火交织的光晕里,霍如卿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在落幕的光中给府里的常青树浇水。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那种羸弱的气质,仿佛这人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那袭青色长衫为他增添了几分清高。   可在傍晚给常青树浇水?   这种举动什么看怎么诡异吧?   霍如卿之前被大辉子吓到了,她一个人在城主府里瞎逛,身边也没带人,而城主府毕竟比不得明京,仆人不多,她此刻环顾四周,视线里也就只有自己和这个青衫男人了。   霍小可怜狠狠咽了口口水。   这种画面,这种剧情・・・・・・她该不是见鬼了吧?   原谅她胆子小,而且想象力丰富。   霍如卿心里打鼓,当即就垫着脚尖想原路返回,可惜不知是不是太紧张了,她走的时候反而踩到了小道旁的碎石头,发出了一些响声。   那浇水的青衫男人立刻回过头来,手里还拿着浇水用的长勺。   光线有些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不过站在霍如卿这个角度看去,这个青衫男人似乎有一张极为清秀的脸,她特地往他脚下看了眼,发现微弱光线下有个浅淡的影子。   霍小可怜这才松了口气。   有影子就好,那应该是人。   那男人看到了她,还特意从常青树的阴影下走出来,轻声道:“姑娘,有事吗?”   他的声音很浅,也很悦耳,音调刚刚好的样子,给人一种极为舒服的感觉。   霍如卿就着他走出来的这段光线仔细看了眼他的脸,发现这人皮肤有些苍白,唇瓣颜色很淡,不过唇角有温和的笑,给人的感觉很舒服,看得出应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她抿了抿唇,小心道:“你是谁啊?为什么住在城主府?”   住在城主府的人要么就是将士,他们都身着甲胄,便是如软柿子这样的王公贵族来这里,也不会穿一身青衫,要么便是苏清辉和他的暗卫。   至于太子,因为和宰相不合,他和他的属下已经搬出城主府了。   难道这人是苏清辉的暗卫?他暗卫里还有这种类型的?   霍如卿丰富的脑补经验让她一瞬间想了很多,她甚至觉得大辉子真厉害,什么类型的暗卫都培养。   但这青衫男人只摇了摇头,轻轻道:“在下是宰相大人的客人。”   “阿辉的客人?”   她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   就苏清辉那狗脾气竟然还有客人?难道不应该是注孤生的人设吗?   霍如卿眼珠子一转,渐渐带上了些怀疑,她缓缓退后一步,警惕道:“你撒谎,他不可能有客人。”   “在下从不撒谎,信不与不信,全凭姑娘的计量。”   青衫男人似乎从来都是带笑的,他脸上的微笑一直没有退却过,他走出常青树的阴影之后,也不曾再往前,只和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霍如卿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在这个世界也见过许多人,有些感觉是刻在骨子里的,无法改变,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很温和体贴,甚至恰到好处,但她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这些恰到好处都像是一层假面。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在别人身上体验过。   她就想再问两句。   然而也就是这时候,一道黑影落下,挡在了她和青衫男人之间,那黑影恭敬垂着头,低声道:“夫人,快到晚膳时间了,您要和主子一起共进晚餐吗?”   霍如卿被他吓了一下,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茫然道:“你是?”   “属下玉泷。”   “玉泷?”   霍如卿恍然大悟道:“奥,你是玉澜的・・・・・・”   “属下与玉澜无关,只是保护您的暗卫罢了。”   新来的这个暗卫小哥哥人似乎有点冷淡,还学会了抢话,他态度虽然恭敬,语气却很冷,一看就不是个好忽悠的。   霍如卿也不在乎他冷不冷,她指着青衫男人说:“他是谁?”   玉泷头也没回,只淡定道:“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可他说他是你们家主子的客人啊。”   霍如卿倒不是非要追根究底,但她确实有些好奇,话说女人的好奇总是这么容易产生。   “主子没有客人,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夫人可要与主子共进晚餐?”   玉泷像个没有感情的说话机器,一点情绪都没有,还总是提醒她晚餐的事。   霍如卿被他堵得有点憋,她沉默了会儿,突然道:“好吧,你去告诉你家主子,我晚上想吃糖醋排骨。”   她说完也没再多看,扭头就走,只是脚步很缓慢。   而玉泷果然恭敬点头,等她离开就掠身消失在原地。   霍如卿估摸着他可能离开去告诉厨房要做糖醋排骨了,这才又偷偷摸摸回头,她按照原路返回,飞快又回到了那颗常青树下,果不其然青衫男人在继续给树浇水。   “诶!”   她走上前去拍了拍青衫男人的肩膀,好奇道:“他怎么说你不是苏清辉的客人,还有,你为什么要给树浇水啊?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她一连问了许多个问题。   青衫男人却没半分诧异,他放下手里的工具,继而温和道:“夫人,在下青倚。”   霍如卿问了好多个问题,但他只回答了一个。   “奇奇怪怪的。”   霍如卿喃喃自语了一句,又继续拿怀疑的目光盯着他。   “你不是苏清辉的暗卫吧?可刚刚玉泷也没避着你,说明你在府里应该也算亲近之人,但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   青衫男人直到这时才露出稍许的不自然,他顿了顿,神色有些黯淡,微微垂下眼眸,声音极轻道:“夫人,青倚只是烟花之人,当不得宰相大人亲近。”   “烟花之人?”   霍如卿在脑海反应了一下,这才吃惊道:“你是个――”   她似乎意识到这么说不太礼貌,飞快把话收住,又匪夷所思道:“这不可能吧?就算大辉子对我心灰意冷了,也不至于找个男人・・・・・・”   她的想法和玉澜一开始一样。   青倚见她这样说,才道:“夫人莫要误会,宰相大人心仪夫人一人,对夫人痴心不改,是万不可能找别人的。”   “可你不是・・・・・・”   霍如卿还是很疑惑。   大辉子怎么也不像那种会随便带个小倌回家的人啊,要说他突然发善心那更不可能,就苏清辉那性格,不弄死别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救人?   更别提把人养在自己身边。   她怎么总觉得她死了一次,大辉子整个人都变了?   “夫人,有些事或许只有你自己去了解,去探查,才会明白其中真相,宰相大人待您之心如日月可鉴,或许您有一天会明白。”   青倚对她笑了笑,又行了个礼,提起自己浇水的桶子离开,却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霍如卿满眼的疑惑盯着他消失在眼前,许久才喃喃道:“搞什么?”   她怎么总觉得这个男的在勾起她的好奇心?   霍小可怜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想明白,又看天色已晚,只好先回去吃晚饭。   然而她没看到那位淡然温和的青倚只转了个弯,就在一座假山石前停下,那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男人。   男人眉头微皱,眼眸如幽夜星辰,藏着说不出的郁气。   青倚走过去,放下手里的木桶,行了一礼,轻声道:“大人。”   苏清辉没看他,只看着假山那边,他冷淡道:“这样真的有用吗?”   “与其大人飞蛾扑火,何不让夫人亲自来看看大人的真心,欲擒故纵虽有些俗套,可世人却是吃这些俗套的。”   青倚笑了笑,拱手道:“大人,想得到一个女人的真心,光有诚意可是不够的。” 作者有话要说:  009:世上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大辉子真的长大了。 霍如卿:他这是玩火啊,就不怕自己绿了自己? 009: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009:万一大辉子真成功了,从此以后,花魁这个职业就打开了新的就业方向哦,你也算造福人类了。 霍如卿:??? 感谢在2020-09-19 23:54:55~2020-09-20 23:5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猫又一只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青倚   他笑得极温和, 正是那种会给人无限好感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晦暗。   “大人,如夫人这样的女人, 爱慕者众多,连太子殿下也倾心于夫人,夫人从不缺所谓的爱, 大人想从中拔得头筹,自然需要一些恰当的方法,否则以夫人的性格, 她怎会对大人另眼相看?”   青倚款款而言,语句中却充满胸有成竹之感。   苏清辉冷眼看他, 眼中并无多少波动。   说实话, 大辉子是不太相信这个花魁的办法能对霍如卿有用的, 那些烟花柳巷里失意的男男女女他们怎么能和霍如卿比?这卑贱的花魁怎么会明白有些东西在某些人眼里不值一提。   可他实在有些没法,他寻来这个名声在外的花魁也只是想尝试一下而已。   他年近三十, 已经不年轻了。   但君无暇还年轻。   他不忌惮陈远庭,可他忌惮君无暇, 那个小太子手段了得,会说一口的甜言蜜语,霍如卿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每每总是因为那些甜言蜜语而心疼他,这样一个人对于苏清辉来说是眼中刺肉中钉。   他实在没有多少时间来和君无暇争夺。   他可以将那个男人置于死地,但他永远越不过霍如卿心中的那道坎。   霍如卿是不会看着他杀了君无暇的, 苏清辉很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想要寻求那一点渺茫的希望。   他希望能和君无暇分出个胜负。   听着青倚一步步将计划讲出,苏清辉却只沉默,良久之后, 他才冷淡道:“若是成了,少不得你的好处,不过你记住了,这是我苏清辉的地盘,莫要自误。”   “大人放心,青倚只愿大人与夫人终成眷属。”   青倚垂下头,姿态恭敬得很。   苏清辉瞟了他一眼,也没兴趣知道他心底是什么样的想法,总之在他的地盘,这个花魁翻不了天。   晚膳时分,霍如卿见到了苏清辉。   大辉子现在一点也不粘她,仿佛一夜之间醒悟,从前那么多年的黑化都成了寂寞,从一个恋爱脑的男人发展成了事业心的男人,与她相处极为有分寸,虽然这种感觉挺舒服的,但霍如卿依然没打消之前的念头。   她还是觉得大辉子在试探她。   这么想着,她连菜吃着都不香了。   晚膳时,霍小可怜装作不经意间问他:“阿辉,我们明天想出去・・・・・・”   她话还没说完,苏清辉便笑着道:“我让玉泷陪你出去,再带两个女使吧。”   “哦哦。”霍如卿咽了口口水,觉得没试探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一咬牙她继续道:“那我可以去见太子吗?”   她就不信苏清辉这都忍得住,要是这都忍得住・・・・・・那说明大辉子真的放下了,那挺好。   霍如卿有些由衷想着。   大辉子放下了这是好事,她认识的所有人里面,其实她最担心的就是苏清辉了,这个从小就与她相识的孩子,她如果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她还是希望他能有个幸福未来的。   苏清辉抓着筷子的手猛然收紧,差点把筷子折断。   可他在关键时刻还是想起了青倚的话。   他总是不如君无暇那个贱人在霍如卿心中有地位,就是因为那个贱人比他会装可怜,比他会装大度,而霍如卿这女人又吃这一套,所以他每每无法得胜。   但同样是男人,他苏清辉又比谁差了?   这样想着,苏清辉便将那些暴戾的心思都压进了心底,他露出微笑道:“当然可以,你是我的爱人,又不是我的囚犯,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这话听起来真让人觉得他长大了。   以前的苏清辉哪会说这种话啊,还不得分分钟就要冲出去砍死小太子,她记得之前她就说了句时政,大辉子都能联想到君无暇身上。   所以苏清辉真的放下了吗?   霍如卿骤然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失去了什么,她想大概是女人的虚荣心吧,不过更多的还是轻松。   那些沉重的感情,她也背负得很累的。   别看她表面上嘻嘻哈哈,其实她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就是因为如此才更难抉择。   当然,这种描叙是霍小可怜自己认为的,009一直觉得她只是个沙雕海王女人。   大辉子现在想通了,她就轻松了。   霍如卿露出大大的笑容来,吃了一大口菜,等咽下去了,才开心道:“阿辉,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也会长大,会学着处理自己的感情,你能想通最好了,这个世界上优秀的女人本来就很多嘛,等回了明京,我帮你纳个十八房小妾,弥补一下你以前的缺憾。”   苏清辉:“・・・・・・”   大辉子僵着脸,看她满脸开心的笑,脸色非常阴沉,他扭头就对身边的人道:“把青倚给我抓来。”   他就知道那些庸俗的招数对霍如卿没用。   什么欲擒故纵,都是些垃圾东西!   霍小可怜并不知道他私底下和青倚达成了某种协议,如今听他这么说,还好奇道:“阿辉啊,你怎么在家里养花魁?”   说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立刻道:“其实你不想要小妾也没关系,你放心,我很开明的,对男孩子和男孩子的爱情也很支持,那个青倚我觉得性格蛮好的。”   苏清辉脸色黑得像碳一样,看着她咬牙切齿道:“我不喜欢男人!”   “真的没关系的,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你不用瞒着我。”   霍如卿生怕他不信,还特地强调了一句,结果话刚说完,手腕就被苏清辉握住。   他红着眼黑着脸恶狠狠道:“这辈子,我只缠着你,你哪也别想去。”   什么温文尔雅假装大方此刻都抛之脑后了。   苏清辉觉得自己果然做不到像君无暇那个贱人那种模样,他根本无法忍受霍如卿哪怕一点点想与他分开的想法。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嫉妒。   霍如卿被他的眼神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就怂了。   她怂兮兮道:“不、不去就不去嘛,你、你别抓着我的手。”   太可怕了,她就知道大辉子在试探她,什么想通了?没有的事,就好像太阳根本不可能从东南西北同时出来。   霍小可怜把自己的手拔了出来,埋着头,握着筷子安安静静的吃饭,一点都不敢去撩拨暴怒的大辉子。   苏清辉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不仅没有好过,反倒更暴戾了。   他是知道霍如卿平时跟君无暇相处时的模样的,那个贱人都是那种蜜里调油的状态,可跟他相处却总这样生涩,这不是他想要的。   苏清辉闭了闭眼,勉强压下心中的嫉妒,挤出几分笑容来同她说:“阿卿,我方才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嫉妒你待君无暇的好而已,若你也能待我这样好,我便极开心了。”   霍小可怜吓得一口饭差点卡在了喉咙里。   咽了半天才咽下去,她委屈巴巴道:“我错了,你别这样说话,大哥我真的错了。”   大辉子疯了吗?总用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和她说话,搞得她心惊胆战的。   “阿卿不必这样怕我,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伤害你,从前那些话也只是气话而已。”   苏清辉现在非常后悔以前一时黑化说下的狠话,难怪君无暇那个贱人总喜欢说些好听的话,恐怕就是想让霍如卿沉溺在他的温柔乡里。   “呵呵呵呵呵。”   霍如卿捧着饭碗干笑了几声,也没回他。   大辉子哪里都好,就是经常吓她,得亏她心里素质好,不然不得疯了?   就在霍如卿暗自腹诽的时候,玉澜带着青倚走了进来。   青倚还是一副温柔从容的模样,进来后先不慌不忙给他们行了个礼。   “见过大人和夫人。”   苏清辉懒得和他虚与委蛇,他直接道:“你跟夫人解释你在府中的原因。”   青倚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看向苏清辉的脸,却只看到了他冰冷目光。   他神色微顿,很快笑着说:“夫人莫要见怪,实在是大人爱夫人至极,想早些得到夫人的芳心,便找了在下,让在下教大人一些小法子逗夫人开心,若有冒犯夫人,还请夫人见谅。”   他不愧是出身秦楼楚馆里的,说话十分有分寸,既点明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又重点提了苏清辉对霍如卿的心意,言语间也十分得体。   霍如卿却愣了一下,她看了眼苏清辉,茫然道:“小法子?”   霍小可怜头脑风暴,有些不敢置信对009道:“大辉子该不是嫉妒小太子,然后特意去找了个花魁学习茶言茶语吧?我就说之前跟他说话怎么一直怪怪的。”   她简直惊呆了。   苏清辉这什么骚上头的操作?   而她面前,青倚还在笑着解释:“是一些逗女孩子开心的小法子,只是如今看来,夫人却不是那等凡夫俗女,青倚的法子怕是没用了。”   这马匹拍得不声不响,然而霍如卿却没心思听他说这些,她只小心看了眼苏清辉,心里对刚刚的猜想又肯定了几分。   要是大辉子也变得像小太子一样,左一句‘都是我的错’,右一句‘是我没资格’,她觉得她真的要疯。   话说苏清辉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种想法?就因为看到她从太子府里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009:还不是看绿茶技能好。 霍如卿:??? 感谢在2020-09-20 23:58:15~2020-09-21 23:4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墨七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奥斯卡的演技   霍如卿百思不得其解, 又仔细看了眼这个叫青倚的花魁,却只得到对方一个温和有礼的微笑。   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这种风格的男人她真承受不来。   霍小可怜小心翼翼凑到苏清辉耳边,看着带笑的青倚, 有些艰难道:“阿辉,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啊?”   苏清辉现在的做法真像压力太大导致的心理变态,不然好好一个霸道总裁非要去学小媳妇。   苏清辉大约早就想到了青倚的方式会失败, 此刻也镇定了些,他轻轻瞥了眼霍如卿,叹了口气, 声音有些低沉:“若不是你心里的男人太多,我何至于此?”   霍如卿没想到他这么说, 只好发出一声干笑。   她敷衍地安慰了一句:“那个、其实你做自己就最好了。”   “只要你不心疼那些贱人, 我当然可以做自己。”   苏清辉语气冷淡, 说了一句后又凑到她面前认真道:“你做得到吗?若是做得到,我现在就去把那些人碎尸万段。”   “你、你别这样, 阿辉,你冷静。”   苏清辉恢复了他霸总的模样, 然而霍小可怜发现并没比小娇妻好多少。   “我很冷静。”   大辉子冷静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这才将语气放缓:“我如果不冷静,他们现在都应该是一具尸体了, 阿卿,你心疼他们,我才这么冷静的。”   “是是是, 你好棒。”   霍如卿飞快敷衍了一句,脑海里找着其他的话题。   再这么聊下去,她感觉天又要聊死了。   “我这么棒,可你依然不喜欢。”   苏清辉恍然间叹了口气, 他有些无奈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温柔的?体贴的?冷酷的?还是活泼开朗的?”   这话问得霍如卿如鲠在喉。   她喜欢什么样的?   当然是好看的、有钱的啊。   又有盛世美颜又有家财万贯,别说是男人了,女人她都・・・・・・   “咳咳。”   霍如卿赶忙停止了自己这个不太好的想法。   她可是个性取向正常的女人。   “你也不知道吗?”   苏清辉伸出手搭在她肩上,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抬起头来。   然后他突然指着青倚,语气平淡道:“这种类型的阿卿不喜欢吗?”   他这话一问出来,霍小可怜和青倚同时悚然一惊。   霍如卿赶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我不喜欢他。”   与此同时青倚也松了口气。   他便是再怎么宠辱不惊,也知道但凡这位夫人有一个字没说好,他的命就要没了。   苏清辉见她摇头,又指着自己,继续发问:“那你喜欢我这样的吗?”   霍小可怜极有求生欲道:“喜欢喜欢,当然喜欢。”   “那你喜欢君无暇吗?”   “・・・・・・”   霍如卿真的不明白,为啥大辉子总喜欢问她这种送命题。   虽然他此刻表情平淡,眼神也很平静,可经历多次修罗场的霍如卿对他的反应已经很熟悉。   她顿了一秒,当机立断道:“不喜欢,我不喜欢他,真的,我就喜欢你。”   反正君无暇也不在这。   听她这么说,苏清辉却又叹了口气,他眉宇间萦绕着点点忧愁,目光有些迷蒙,难得露出个愁容,声音有些低,他道:“其实上一次你离开,我想了许多。”   这种仿佛要开始讲故事的语气立刻吸引了霍如卿的注意。   她赶忙打起精神继续听他说下面的话。   “在你替我挡下那一刀的时候,我脑海里一片空白,空白过后却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那时我在想,只要你回来,其实其他什么我都不在意了。”   “你喜不喜欢君无暇,有没有爱过陈远庭,那些都是过去,过去很重要,但永远没有未来重要。”   苏清辉用深情且痛苦的目光看着她,语气却越发温柔起来。   “阿卿,比起你喜欢他们的痛苦,我更怕你离开我,为此我愿意牺牲我从前所在乎的一切,只要你不再想着逃离我,不再离开我,就算你真的喜欢君无暇,我也可以不在乎,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你在我身边更重要呢?”   他说到这里,似乎是有些哽咽了,停了许久才又道:“我知道,你或许有些目标,又或许有些想做的事情,我从前拦着你,是因为我害怕你一去不回,可我想明白了,与其浪费现在的时间去拼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我宁愿你现在开开心心待在我身边,所以别再走了,好不好?”   他语气恳求。   “就算你想和君无暇在一起,想住在他身边,只要你在我视线之内,让我可以看到你,知道你是安全的,我都答应了。”   这话卑微极了,说得霍如卿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可不是茶言茶语的小太子,这是一向霸道的苏清辉,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从他嘴里听到这些的话。   霍如卿咬了咬下嘴唇,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愧疚感。   大辉子好可怜啊。   太子还有先帝的爱,可大辉子这孩子从小就可怜,他只剩下她了。   想着这些,霍如卿一时母性光辉大盛。   她一把揽住苏清辉,就像小时候他害怕黑暗害怕打雷一样,轻轻抚着他的背,她宽声安慰道:“阿辉,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这话才说完,009就很破坏气氛地插话:“别立flag,你又实现不了。”   “谁说的?”   霍如卿恼羞成怒怼了他一句,这才支支吾吾道:“反正、反正我先安慰着嘛,你没看到孩子伤心了,大辉子从小就可怜,我可怜可怜孩子怎么了?”   009给她翻了个白眼。   你这么可怜他,有本事不要再可怜别人啊。   上次小太子哭的时候,不也是觉得人家天下第一小可怜?   霍如卿这女人真的海成本能了。   霍小可怜怼完了009,又在心里自我暗示了一番,很快就接受了‘可怜孩子’这个人设,她摸着苏清辉的背,还在人家头上抚摸了两下。   只是她没看到,大辉子埋首在她怀里,目光依然充满深情和痛苦,却在不经意间和青倚对视了一眼。   这位声名在外的花魁公子朝他露出个心照不宣的表情来,用感慨的话轻声叹着:“大人确实不易,夫人不在的时候,大人连一餐饭都没好好吃过,日渐消瘦,古诗道衣带渐宽终不悔,或许情深的人总是不寿吧。”   他轻声叹完,又朝霍如卿拱手道:“夫人,大人年长您许多,在下虽没法历经夫人和大人的全部,可也曾听大人感慨过,夫人青春永驻,可大人却日渐苍老,若是有一日时光轮转,夫人再回来,见着的只是一g黄土,那时后悔便迟了。”   其实这个话题苏清辉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他并不想让霍如卿听到什么他日渐苍老的话,他只愿他在她心中永远是最好的模样,可青倚不这么觉得。   他认为所有的痛苦都可以作为武器,女人的内心是最柔软的,这是和男人最不同的一点。   他名满天下,靠的自然不仅仅是自己的容貌和才学,他确实很会揣摩女人的心。   与其让霍如卿抗拒苏清辉,不如让她自己心生愧疚。   所以才有苏清辉之前的那些话。   否则大辉子怎么可能说出‘喜欢君无暇也无妨’这样的话来?   君无暇那个贱人他是一定要碎尸万段的!   这一切青倚都设想得很好,前提是霍如卿真只是个普通女人。   很可惜,她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沙雕,还是个海王。   海王的愧疚是真的,可就像鱼的记忆,维持不了多久,毕竟她对每个人都曾愧疚过。   不过这短时间的效果让苏清辉品尝到了久违的愉快。   君无暇平时就是这么诓骗她的,今日他也做到了。   苏清辉在她怀里‘悲伤’了许久,直到他的脸不小心蹭到了一个软软的地方,他骤然间有些气血上涌,这才不舍从霍如卿怀里起身。   其他不说,大辉子是真惨,想一个女人想了二十年也没到手,天天开车可实际上他连车尾巴都没摸过。   霍小可怜根本没注意大辉子蹭到了她的胸,她只看苏清辉抬起头后脸颊似乎有些红,这才笑了笑,宽声安慰他:“阿辉,没事的,小时候我也经常这样安慰你啊,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没关系的,怎么长大了还害羞了?”   苏清辉静静看了她一眼,只露出个温柔的笑来。   霍如卿正想再说些什么,陡然间听到009凉凉的声音:“我劝你打住,人家不是害羞,他刚刚扑在你胸上面你没感觉吗?还有,小时候确实是寻安慰,现在他可能在想怎么‘吃’了你。”   “・・・・・・”   霍如卿友好的笑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有些后知后觉想起苏清辉刚刚好像是趴在了她的胸上。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大辉子温柔的眼神里似乎又掺进了别的什么东西。   他还是那样的表情,只是声音低哑了一些。   “阿卿,我心悦你,我想・・・・・・”   “你不想。”   霍如卿飞快拿起碗开始吃饭,边吃还边说:“你长大了,是时候体会一个男人深夜的寂寞了,恭喜你。”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我真愧疚。 009:说完整点,‘我真愧疚七秒钟’。 霍如卿:呸!我是真可怜孩子好不好? 009:这么可怜也没见你跑的时候有点犹豫。 感谢在2020-09-21 23:40:07~2020-09-22 23:44: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笙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今夜请多多指教   让她可怜可以, 想睡她那就是想屁吃,她霍如卿可是个绝顶清醒的女人。   她这么说了之后,苏清辉眼神透亮了一些, 似乎从某种情绪里清醒过来,他恢复了那种平和的语调,仍旧带着点忧伤:“阿卿, 你说,我还能有几个二十年?”   霍如卿抿着嘴说不出。   她哪知道还有几个二十年?反正大辉子已经快三十了。   话说这语气她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不久之前才在另外一个男人嘴里听到过。   “唉。”   苏清辉重重一声叹息,像干涸的树木被风吹动般没有生机。   说完这些话, 他也不再开口,拿起碗开始吃饭, 顺便还给她夹了一些菜。   这种欲拒还迎的气氛就掌握得很好。   霍如卿被他的语气弄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感觉连饭菜都不香了。   可她看着苏清辉许久, 直到这顿饭吃完,大辉子也没再说一句话, 好像那些话他已经不放在心上。   吃完了饭,夜色已深, 苏清辉终于让青倚退下。   说来他们两也都挺心大,硬生生让青倚站在桌前看着他们吃完了晚饭。   苏清辉晚饭之后大概是有些公务要处理,但他没避着霍如卿, 直接让人都到书房商量,霍如卿当时也在,她没什么事做, 就在他书房里看话本。   她对苏清辉的公务原本是没什么兴趣的,可她看着看着,突然听到苏清辉手下应是个谋士的人有些义愤填膺道:“大人,您太放纵他了, 您是他的老师,他不尊重您便算了,还几次三番打压我们,对外又说您是逆臣贼子,妄想夺权谋逆,可太子殿下也不想想,若是您真想谋反,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当年先帝仙逝的时候便・・・・・・”   “好了。”苏清辉眉宇间有几分疲倦,他压着眉心,叹了口气:“不必多说了。”   “大人!”   那谋士大概实在看不过去,硬是咬着牙又道:“属下知道您顾念当年的师生之谊,还有・・・・・・”他偷偷瞥了眼霍如卿,在看到霍如卿也望着他的时候飞快收回目光,继续愤怒道:“可太子殿下也太过分了。”   “明明是他自己不愿住在城主府,却偏偏让人传了谣言,说您鸠占鹊巢,非要将他赶出,他是正统皇储,谁能将他从城主府赶出去?分明是他陷害您,如今闹得军中有不少人都觉得您肆意妄为,可谁知道太子的阴谋手段?”   苏清辉似乎没看到他偷看霍如卿的小动作,他只皱着眉头冷声道:“够了,我说了,这些事无需再提。”   “大人!”   “林康,你身体不适,下去歇息吧。”   “大人你・・・・・・”   名叫林康的谋士眼中怒火和郁气几乎腾飞出来,可终究是咬牙拱手道:“是,属下告退。”   他拂袖而去,看得出心中郁气仍未平息。   留下的谋士中有几个相互对视了一眼,站在苏清辉身边的一个年轻谋士轻声劝他:“大人,林康也是为了您好・・・・・・”   “你也想退下?”   苏清辉冷漠的语气堵住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那年轻谋士只好叹了口气,眼中掠过浓重的失望之色,岔开了话题,不再谈及此事。   霍如卿捧着话本,坐在书房的角落里,靠近桌案的地方,她盘腿坐在椅子上,从那个叫林康的谋士说话,一直到年轻谋士转移话题,她都愣愣看着。   许久许久之后,她有些茫然问009:“009,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不然为什么要演戏给她看?   苏清辉那性格她还不了解?要是真有人这么怼他,早就拉出去打个半死了,还能这么平静听劝?最主要是那谋士说他让着太子,甚至自己遭受委屈和污名。   是,霍如卿承认,大辉子可能是有点忌惮她,但要说他委屈自己也要让着君无暇,甚至到了如此隐忍的地步・・・・・・你骗鬼呢?   霍小可怜心中有些愤怒起来。   大辉子竟然把她当傻子,还有那几个谋士,演技这么好不去唱戏当什么谋士,真是屈才了。   眼看着他们戏演完了,霍如卿把手里的话本往桌上一拍,跳下椅子,朝书房外走去,路过他们的时候,她特别高傲不羁道:“唱戏多好,当什么谋士?”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她径直走出了书房,连看都没回头看一眼。   在场的人顿时一愣。   站在苏清辉身边的那个年轻谋士有些无措道:“大人,这、我们・・・・・・”   还演下去吗?   他们确实在演戏,包括那个拂袖而走的谋士,但他们确实也是苏清辉的谋士,因为他们家大人痴心夫人,没办法,他们这些谋士只好先帮大人稳住夫人,再谋求天下。   说起来大概也没有比他们更惨的谋士了,打天下之前还要先帮主子追女人。   而且还被夫人识破了。   苏清辉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冷眼瞥了这说话的年轻谋士一眼,郁气道:“你去帮我赏青倚三鞭。”   青倚入了他门下,如今也能算他的谋士,只不过这位主攻方向不是逐鹿天下,而是主攻霍如卿,之前吃饭的时候那方法还行,如今却不行了,之前他赏了,如今自然要罚的,否则净出些馊主意。   苏清辉压下心中郁气,飞快追了出去,留下一屋子谋士们面面相觑。   “阿卿。”   他追上嘟着嘴闷闷不悦的霍如卿,露出满面的笑容来。   “他们也只是关心我,你别生他们的气。”   “你确实他们是因为关心你?”   霍如期叹了口气,无奈道:“阿辉啊,你没事好好的学君无暇干什么?你有你的风格,你保持自己不就好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句话苏清辉就嫉妒起来,他有些妒意道:“可你就喜欢这样的。”   “我哪有!”   霍小可怜瞪大了眼睛,隐没了心中那一丝丝的心虚。   她没有,她不是,乱说!   “若是没有,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苏清辉眼眶微红,他握住她的肩,压着声音道:“你不就是喜欢他的甜言蜜语?为什么我不可以这样?”   “我、我没有。”   霍小可怜说着说着就心虚了,好吧她承认她是喜欢小太子的甜言蜜语,可哪个女人不喜欢嘛,人家说话那么好听,又长得好看,还喜欢撒娇,就是神仙也扛不住啊。   “你如果真的没有,那为什么我不可以?”   苏清辉也不说别的,就死死抵着这句话不放口,连眼尾都红了起来,可见他心中是真的激动。   “没有啊。”霍如卿眼神躲闪,嘴里忍不住敷衍道:“你哪里不可以啊,不都是一样吗,我都是一视同仁的・・・・・・”   “那我可以?”   “可以可以・・・・・・”   霍如卿敷衍的话还没说完,那个‘以’字突然卡在了喉间,她心中一惊,马上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她再对上了苏清辉的眼,就看见他眼里的郁气顷刻间消去。   这位大辉子仿佛冬雪遇着了春光,寒冬一瞬消去,他脸上的妒意一瞬间变成了愉快的笑。   苏清辉开心到突然将手伸到她腋下,将她整个人高高举起转了两圈,转到霍如卿忍不住尖叫,他才把她放下,然后用满含深意的目光愉悦道:“我这就去准备,我们今晚洞房。”   “诶,等――”   苏清辉都没等她把话说完,扛起她就走,颠得霍小可怜晚饭都想吐出来了,然而不等她吐出来,她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   苏清辉把她丢在房间里,飞快叫了两个女使陪着她,然后他急匆匆道:“你等我,我去安排一下。”   “不是,我不是这个――”   霍小可怜没说完的话落在了他身后,并没被他听见。   她目瞪口呆坐在床边,眼看着苏清辉像个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样冲了出去,急得不得了。   霍如卿:“・・・・・・”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怎么好端端就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旁边陪着她的两个女使脸色也是喜气洋洋的,开心得仿佛洞房的是她们一样,对霍如卿行了个礼,就飞快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祝夫人和大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   霍如卿咽了口口水,眼神里透出了无比的惊吓来。   她觉得整个宰相府出来的人都疯了一样。   好吓人啊。   特别是009还在那说风凉话:“啧啧啧,恭喜啊,你这一洞房了,苏清辉手下的人肯定把你当菩萨供着,他们家大人一下子就从冷酷无情大宰相变成兴奋激动绕指柔了,多喜庆啊。”   “喜庆你个头!”   霍如卿眨着惊恐的大眼睛,在脑海里不住咆哮道:“我不要睡大辉子!我不要这样!”   开玩笑,一个忍了二十年的男人,那不是她睡苏清辉,那是苏清辉睡她,一个太兴奋,她很可能会被大辉子睡死在床上的。   只要想一想日后她的名字出现在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里是被苏清辉睡死的,霍如卿就觉得自己想死。   她闭着眼定了定心神,窜地一下从床边起身,霍如卿都不管那两个女使了,笔直就往房门口冲。   可惜还没冲出房门口,就被走进来的苏清辉堵了个正着。   就这么短短一点时间里,这位宰相大人似乎还去重新洗了个澡,梳了个头换了身衣服。   他穿着一件月牙白的衣服,衣角绣着银色云纹,这衣衫在灯火下笼着一层光晕,仿佛谪仙临世,他就这么堵在门口,微风划过他额角碎发,映出他如玉兰芝的脸。   此刻,这张脸面对着霍如卿,他的目光如深情的海,波澜起伏。   霍如卿心惊胆战看着他,只看到他轻轻勾起唇角,如十七八岁时清隽少年的模样,他朝她伸出手,语调温雅道:“夫人,今夜请多多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  苏清辉:急到想发癫。 霍如卿:你说我敢给他睡吗?万一把我睡死了我找谁算账去? 宰相府暗卫/谋士/女使:激动到想哭,大人终于不折腾我们了。 感谢在2020-09-22 23:44:21~2020-09-23 23:4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墨七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娇花流泪   ‘指教’二字说得缠绵又悱恻, 让霍如卿的小心肝狠狠跳动了一下。   而原本在房里陪着她的两个女使却极有眼色,双双行礼,满面喜庆的笑容, 甜滋滋道:“祝大人和夫人今夜安好。”   然后她们离开了房间。   霍如卿都不知道这两个云英未嫁的小女使是怎么能够露出这种暧昧又心照不宣的笑来。   难道宰相府里出来的人都和苏清辉一样没有羞耻心的吗?   她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女使走出去,也没能挽留住她们。   房间里顷刻就只剩下她和苏清辉两个人了。   苏清辉一身风清月朗的打扮,缓缓走来, 靠得很近。   他轻笑道:“夫人很紧张吗?”   “没、没有啊。”   霍如卿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不住乱瞟,最后实在忍不住伸出手抵住他靠近的胸膛, 她放缓声音,用商量的语气同他说:“阿、阿辉啊, 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她真的很紧张, 心都要跳出来了。   “算了?”   苏清辉的声音带着中奇异的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气氛太暧昧,又或者今夜的灯光正好, 分外柔和,连带着他的声音也柔和起来。   他微微低头, 凑近她的脸。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阿卿告诉我怎么算了?”   这大哥又开始开车了。   霍如卿听得脸热, 耳朵都忍不住红了起来,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要是义正言辞拒绝,苏清辉肯定不会强迫她的, 可这话,她不好意思说嘛。   唉,她就是这么个心软的女人,特别是碰到气氛刚好的时候, 拒绝简直比登天都难。   她一面不愿,一面又不忍拒绝,仿佛把颗心放在了烈火上烹烤。   烈火亨油,不外如是。   霍小可怜内心痛苦无比,忍不住对009倾诉:“我不想这样的,可是他又这么可怜,009 ,我是不是很渣?”   009用十分诧异的口吻道:“你居然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我以为你早就有自知之明了。”   “你胡说,我不是!”   问的是她,现在反对的也是她。   霍如卿就是个很奇怪的女人,她自己骂自己可以,但是别人骂她,不好意思,她可能会干死你全家。   心中默念了几句,霍小可怜深吸了口气,把思绪放到了面前的苏清辉身上。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人总是要死的,早死晚死也没啥太大区别。   她在心中放肆安慰自己,大辉子这个娃也可怜,认识她二十年了,以前天天看她和小太子卿卿我我,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他兴奋激动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就是睡一睡嘛,她又不是没睡过。   这样想着,霍如卿心里逐渐平静下来。   她好歹是个新世纪杰出女性精英,难道还怕了他大辉子不成?   她吸气又呼气,几次三番之后,霍如卿露出了严阵以待的表情。   “来吧。”   霍如卿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要睡觉,反倒像是要就义。   苏清辉默默看她神色变化,最后看到她一副准备好了表情,直接坐到了床边。   “咳咳。”   霍小可怜清了清嗓子,手指勾住床边的轻纱帘,很有气氛朝他招手道:“阿辉,来呀。”   她这动作搞得009都忍不住吐槽:“你又不是勾栏院里卖-笑的姑娘,能不能正常点?”   “管你屁事,话说你怎么还在?”   霍如卿警惕道:“我都要干事了你还在,是不是想偷看本仙女的春光?”   “春光你个头!”   009实在忍不了了,一怒之下给自己的视野拉了闸。   他不看了,他怕眼睛瞎。   009的视线走了之后,霍如卿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果然,少了观众的睡觉自然多了。   她坐到床边之后,苏清辉一直微笑看她,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缓步走来。   他一步一步靠近,霍如卿的心跳就一点一点加快,这种感觉无法形容,总之她心如擂鼓。   等到苏清辉在她身前站定之后,她的视线就聚焦在了他腹部。   当然,大辉子现在还穿着他仙气飘飘的衣服,她也看不到他有没有腹肌,可这个姿势,这种感觉,就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很紧张?”   苏清辉弯下腰,脸凑在她身边,说话的时候他一边就手放到腰上。   霍如卿睁大了眼睛,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只看到柔和的光晕之下,大辉子骨节完美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带上,然后他轻轻一扯,一片白色的腰带飘落。   这种感觉比真睡了还刺激,特别是他还把动作放慢。   霍如卿使劲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定了定神,赶忙催他:“你脱衣服就快点脱嘛,是不是不方便?来我帮你。”   她真的忍不了这种折磨,脱个衣服脱十几分钟,分明就是在挑-逗她。   大辉子也太坏了吧?   霍小可怜看了没一会儿就忍不住自己想上手。   但很快被苏清辉拦住了。   他捏着她的手腕,轻笑着低声道:“阿卿怎么这么急?”   霍如卿听他笑听得脑子都要炸了。   她为什么急?她当然急了!大哥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死要活直接给个准信好不好?   她以前成亲的时候也没见过像苏清辉这么欲拒还迎的,先前还急得要死,现在倒好,故意在她面前脱衣服就算了,还特地用那种唯美的动作,姿态也很唯美。   “阿卿,良宵虽苦短,可我们之间却漫长,阿卿可急不得,我们慢慢来。”   苏清辉一边给她开车一边挑-逗她,挑得她脑子里炸成了一团,连他的声音都听不清了,他这才放过她,直起身子,开始慢悠悠脱衣服。   先前是白色的锦纹腰带落地,接着是他雪白的罩衫,再是轻薄的中衣,他手指轻轻一挑,纱衣落地,姿态潇洒间头上发髻里的白玉簪被他拿下,墨发垂了一肩膀。   他的动作没有君无暇那样靡靡之感,眼神也不曾轻挑她,可整个人却充满了欲拒还迎的意思。   若说小太子是人间的妖精,他就是天上堕落的谪仙,只为她一人欲-念成海。   人间绝色不止一种,而霍如卿恰好都没有抵抗力。   她呆呆看着苏清辉拨散了自己的头发,他背着光,穿着单薄里衣,在她面前缓缓靠近。   “阿卿,我会让你开心的。”   他声音无比轻柔。   霍如卿被他推倒在床上。   她呆愣愣看着,只看到他俊美无涛的脸倾下,温柔气息洒在她唇角。   睡她之前,大辉子给了她一个纯洁无比的吻,不含半点情-欲,全然是他痴恋的那颗心。   吻一瞬即分,他的发梢划过她眼角,有些痒意,霍如卿忍不住眨了眨眼,才看见他的脸在眼前重新清晰起来。   苏清辉指尖微凉,带着细密触感划过她颈项,来到她腰间。   他眸光温柔,动作轻巧,脸上带着沉溺的笑意,在轻轻解她的腰带。   霍如卿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模样,此刻全然被他迷惑,都没察觉到他在解她的腰带,她只愣愣看着,好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我喜欢你现在的眼神。”   苏清辉的动作很轻,一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话。   “你眼里全是我,要是一辈子都这样,那该多好。”   他缓缓将她腰带抽-出,抛在床边,指尖挑开她的衣领。   霍如卿眼神茫然,只等到胸口有点点凉意的时候,才喃喃道:“你、你好会啊。”   大辉子好会啊,这哪个神仙能抵抗得了啊?   苏清辉听着她的声音,却只是轻笑,他什么也没再说,目光从她脸上往下,划向某个不能描叙的部位。   然后霍如卿清楚地感觉到他顿了一下,呼吸一下子就从那种轻巧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眼神也一瞬间变了模样,从仙气飘飘到入了凡尘俗世。   他盯着她那个部位,似乎连眼神都挪不开了。   霍如卿好奇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露出疑惑的表情来。   大辉子怎么了?不就解开她的衣领了,顶多露了个沟,胸都没露呢,这怎么就忽然愣住了?   难道是在看她抹胸上的花?   霍如卿想了想,问他:“我的新抹胸是不是很好看?”   她特意挑的绣的芍药牡丹,大红火焰的颜色,非常亮眼,非常骚气。   可苏清辉没有回答她,他只愣愣看着,许久才非常隐晦咽了口口水声音低哑道:“好、好看。”   霍如卿总觉得他声音都在抖。   可她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抖?就因为看了她的抹胸?难道大辉子对芍药和牡丹过敏?还是对红色过敏?   等了好一会儿,他似乎终于平静下来,这才恢复了之前的笑容,苏清辉伸出手,似乎想摸她,还温柔道:“阿卿,你真好看。”   “那当然,我永远都好看。”   霍如卿理所当然回答了他,然后又看他颤颤巍巍的,手在她肩膀摸了两下又抬起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才好。   苏清辉毕竟是人生第一遭。   于是霍小可怜想了想,觉得应该帮他,不然就他这速度,睡完明天天都要亮了。   她也没想太多,直接抓过他的手就按在了自己身上。   “来吧,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就怜惜我。”   霍如卿说着经典台词,却迟迟没看到苏清辉下一步动作,她抬头看他,只看到他睁大了双眼,神情恍惚,或许还夹杂着几分不敢置信,嘴唇颤抖,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许久许久,他抬头温柔而又炙热道:“我爱你阿卿・・・・・・”   话并没有能说完,因为被霍如卿打断了。   她大叫了一声,一把推开了苏清辉。   霍小可怜捂着眼睛,凄惨而又悲催道:“我的眼睛!”   妈的苏清辉流鼻血就算了,还掉到她眼睛里! 作者有话要说:  009:你们觉得这一刻是霍如卿想死还是苏清辉想死? 霍如卿: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弄瞎我! 苏清辉:・・・・・・ 作者君:对不起男主自闭了,无法出现在小剧场。 感谢在2020-09-23 23:49:15~2020-09-24 23:4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k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k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自闭   辣眼睛是什么感受, 霍如卿终于真真正正体验了一把。   苏清辉的血落到她眼睛里,就跟她眼睛里吹了一层灰一样,膈得她十分难受。   她半睁着眼, 从床上爬了起来,血色的朦胧视线里,霍如卿跌跌撞撞往房门口跑去。   一把打开房门, 她捂着眼睛,顾不得其他,只朝门外大喊:“玉澜!”   其他人或许不在, 但玉澜肯定在这附近,毕竟他是苏清辉的贴身暗卫。   今夜是宰相大人的大日子, 府里的人都知道, 这间房门外非常安静, 人烟稀少。   不过霍如卿所想不差,玉澜飞快掠身而出, 他没有接近她,而是隔着好几步远, 疑惑道:“夫人?”   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夫人和大人不是在・・・・・・   怎么夫人突然冲了出来。   玉澜目光扫过霍如卿,在她敞开的衣领上定格了一秒, 随后他飞快移开视线,低声道:“夫人,衣服。”   方才霍如卿的腰带被苏清辉扯了下来, 衣领敞开,总之她现在的模样有些春光外露。   可城主府里谁敢看到她的身子?除非是不要命了。   玉澜不仅自己挪开了视线,还高声命令其他人不要靠近。   这要是一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以大人的性子, 他觉得今夜的城主府怕是要出大事了。   可霍如卿真没在乎那么多。   她捂着眼睛,只觉得眼里难受得很,也不管玉澜的提示,悲惨道:“打水!快帮我打水,我要瞎了!”   她眯着眼睛,把捂眼睛的手拿开。   玉澜被她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他震惊道:“夫人您・・・・・・”   刚刚他只听见霍如卿一声尖叫,可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如今看她满眼都是血的样子,实在骇人,毕竟见着这一幕的人,恐怕没几个会想到是苏清辉流鼻血掉到了她的眼睛里。   玉澜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难道夫人抵死不从,然后主子一怒之下把她的眼睛刺瞎了?   这、这也闹得太严重了吧?   “水!大哥,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霍小可怜眼前一片血红,这时候真想哭了。   玉澜这才反应过来,飞快道:“夫人你别怕。”   他高声朝远处的仆从道:“快,打水来,玉泷,你快去找大夫!”   “是得找个大夫。”   霍小可怜捂着眼睛满眼悲伤:“找个大夫给你们家主子看看,我看他不是太虚就是太补了。”   不然怎么好端端就流鼻血了?她连衣服都没脱呢,苏清辉这身体也太差了。   “主子?主子怎么了?”   玉澜脸色一变,当即就想往房里冲。   房里确实安静了些,实在令人有些心慌。   “还能怎么?你看我脸上这血不就知道了?”   霍如卿嘟囔了两句,让开身子,眼看玉澜冲了进去。   不到两秒,里面传来苏清辉暴怒的声音:“滚出去!”   然后是玉澜狼狈的身形掠出房间。   霍如卿流了会儿眼泪,把眼里落进去的血冲刷掉了一些,又拿衣袖擦了两下,她勉强也能睁开眼睛,没这么难受了,看玉澜被赶了出来,她就重新走进了房间。   苏清辉跪坐在床上,床边还落了他一地的衣服,他背对着门口,面对床脚,右手似乎捂着脸,霍如卿猜测他大概是捂着鼻子呢。   大辉子就这么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床角,微微伏着背,右手捂着脸,身躯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怎么的。   霍如卿这时候好了许多,眼看着他这个样子,她有些心疼。   她重新爬上床去,凑到他身边,轻声道:“阿辉,你没事吧?”   苏清辉没有回答,他稍稍挪了下身子,也没放下手,似乎不想面对她。   也是,像大辉子这种要面子的男人,还是在她面前丢脸,霍如卿觉得换成自己,她能绝望到想死。   本着这样的想法,霍小可怜苦口婆心蹲在他身边劝他:“没事的,不就流了个鼻血?可能你身体虚了点,没关系,明天让厨房给你炖点红枣鸡汤,补一补就好了,要不再让玉澜给你买根老山参,据说这玩意儿可补了,真的。”   她信誓旦旦保证,可苏清辉似乎真自闭了,他对着墙角,躬着身子,身上黑暗气息浓郁得不行。   以前是生她的气,这次好了,他终于被自己给气到自闭了。   “阿辉。”   霍如卿戳了戳他的肩膀,只看到他头垂得更低了。   霍小可怜没办法,只好捂着自己眼睛悲伤道:“我的眼睛被你的血一淋,现在还看不怎么清楚呢,也不知道会不会瞎。”   这话果然有效果了。   苏清辉默默扭过头来,余光瞥了一眼她还带着血的眼眶。   说起来那血迹被她一揉,又被她的眼泪冲刷了一下,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怕。   他目光一凝,终于转过身来,放下捂着自己的手,轻轻抬起她的眼,在迷蒙灯光下仔细看了几眼,看她确实很不适的样子,他急着道:“玉澜,你聋了吗?水呢?”   苏清辉又自责又难过,霍如卿只看到他悲伤的眼眸,听到他细小的声音。   他小声对她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揉眼睛,先闭着,等打了水过来再说。”   似乎霍如卿回来的这段时间,他道歉的次数很多。   他此刻真受了打击,只是担心她的眼睛,不然霍如卿怀疑大辉子能把自己锁在房里锁上几天几夜。   霸总类型的男人通常不会自闭,可一旦自闭,那绝对是无法想象的。   对于苏清辉而言,今夜的打击超乎想象。   本来兴奋激动想渡过一个美好的良宵,结果他不仅毁了这一切,还在霍如卿面前流了鼻血,他所有的形象全毁了个干净。   霍如卿其实也觉得大辉子真的虚,不过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打击他,再打击,万一大辉子一个想不开,明天上吊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她闭着眼睛尽量温柔道:“没事的,真的,阿辉你不要多想。”   千万不要觉得自己虚,反正男人是虚是很正常的。   苏清辉并没有回答她。   他只轻轻抬着她的脸,在霍如卿没看到的视线里,他的脸色就如一汪漆黑死潭。   很快仆人们就端了水盆过来,玉泷也飞快携了个大夫过来,因为大夫就住在城主府里,所以并没花多少时间。   可苏清辉没有让他们进来,他只让捧着水的女使进来了,然后拿了布巾,亲手给霍如卿擦眼睛。   他的动作很柔,生怕弄疼她,花了好一会儿,才把她眼睛里和脸上的血擦拭干净。   苏清辉沉寂着眼,帮她把衣领合拢,系上腰带。   这期间霍如卿一直小心翼翼看着他,还有些不放心道:“阿辉,你没事吧?”   苏清辉的表情就像死了三百个孩子一样,简直太吓人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没事。”   话虽这么说着,可霍如卿看他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特别是他现在鼻下还有两道血迹,模样有些滑稽,不过更多是绝望的样子。   说真的,要换个人这样,霍如卿这女人肯定要狠狠嘲笑一番,但大辉子看起来已经很惨了,她都从他眼里看到了生无可恋这种情绪,明明很自闭,还要强自坚持着给她擦眼睛,她嘲笑的想法就没办法再腾起。   “唉。”   她叹了口气,拿起布巾给他擦了擦鼻血。   “阿辉,让大夫进来给你看看吧,我看你这血好像还没止住。”   苏清辉的脸色黑了又白,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他整张脸都白了一个度,仿佛生了场大病一样。   “我没事。”   他再度摇了摇头,声音极轻,仿佛风一吹就要消散在空气里了。   霍如卿却严肃捧起他的脸,认真道:“阿辉,讳疾忌医是不对的,要看了大夫才能知道是怎么改善啊,如果你真的是体虚,那明天开始就要好好补一补,你听我的,不要怕,没人会嘲笑你的。”   苏清辉抬起头和她对视,挤出个僵硬而又绝望的笑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开视线的009突然在她脑海里说:“他现在需要的是静静,不是大夫,人家都已经这么自闭了,你想打击死他吗?”   “你懂个屁,面子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霍如卿不同意009的说法,她认真道:“面子工程,忍一忍就过去了,再说了谁敢当着他的面嘲笑他,万一他身体真的有问题呢?及早发现及早治疗。”   “你说得对,反正也不知道因为秃了一块就想死的人是谁。”   009声音很凉。   霍如卿:“・・・・・・”。   那・・・・・她能跟大辉子情况一样吗?颜值可是女人的生命。   没怼赢009,霍如卿就不再理他,她只关切看着苏清辉,柔声劝他:“阿辉,我们看看大夫好不好?万一真的有什么事,及早治疗也是好的呀。”   苏清辉眼神绝望,却听她再三询问,他眼里最后一点光都消失了,最后只听他死气沉沉道:“好。”   这一刻,009仿佛看到了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死去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唔,让我看看有几个想现在就成全大辉子的,人多我就安排。 苏清辉:想死。 霍如卿:大辉子是真的虚啊,见惯了会武的胸肌怪和小太子,乍得一看,我竟然有点不适应。 009:你干脆气死他 算了,一了百了,你们两都解脱了。 霍如卿:呸,我可是很关心我们阿辉的! 感谢在2020-09-24 23:49:28~2020-09-25 23:5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墨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青子衿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别喊   他还活着, 但他已经死了。   一如霍如卿秃顶那天的绝望。   苏清辉死气沉沉坐在床角,看着霍如卿为他铺开锦被,看着她软声安慰, 又看着她把大夫请进了房间。   霍小可怜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做男人的自尊心,她只觉得她对大辉子真好,这么多旧情人里面, 她最宠苏清辉了,别人都是哄她呢,只有大辉子要她哄。   因此她也没有丝毫忌讳地让玉澜玉泷女使仆人伺候的下人们都进了房间。   有些年迈的大夫颤巍巍伸出手, 在苏清辉死寂的目光中搭在他手腕。   他面前这位可是权倾朝野的宰相,这大夫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为苏清辉看病, 他只是这军中一位微不足道的军医, 若不是这里没有御医, 怎么也轮不到他来诊治。   大夫非常紧张。   又看宰相大人这面色沉沉,他开始还以为苏清辉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把脉了许久,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 最后才在霍如卿的催促之下小心道:“夫人,大人这是・・・・・・”   年迈的大夫在苏大人的目光中狠狠打了个寒颤,声音颤抖:“大人有些肝火过旺, 导致气血逆行,不是什么大事。”   “肝火过旺?”   霍小可怜愣了愣,不自觉道:“不是虚啊。”   “・・・・・・”   满屋的寂静。   009叹着气摇头:“你真会讲话。”   大辉子在她的摧残之下居然完完整整活到了二十九, 真是个坚强的男人。   身边伺候的女使仆人们,包括两个暗卫都低垂着头,根本不敢抬头,没人知道他们如今在想些什么。   霍如卿自然没有注意他们的举动, 她只愣了愣,再次问道:“大夫,那还要不要给他补一补啊?需要炖点老山参之类的给他吃吗?”   大夫抹着额角的细汗,哆哆嗦嗦道:“无、无需的,夫人,只要让大人泄泄火就好了,平日里饮食清淡些,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哦,这样啊。”   霍如卿关怀看向苏清辉,轻声道:“阿辉,你放心,大夫说没事的。”   和苏清辉说完话,她又看向大夫道:“那要怎么泄火?”   年迈的大夫带着一头冷汗,看着苏清辉黝黑一片的目光,嘴里的话应是梗在了喉间没法说出来。   他觉得他再多说一句就要死了。   “大夫?”   而霍如卿还在问,这姑奶奶十分关心苏清辉,不住道:“怎么泄火呀,是不是要喝点凉茶什么的?大夫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她凑在大夫耳边大声道:“怎么泄火?”   大夫在她和苏清辉的双重压力下,实在坚持不住,咬着牙关,这位大夫干脆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   霍如卿惊呆了。   她被吓了一跳,赶忙道:“这、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自己晕了?”   这大夫给人家看病还没看完就自己晕了是几个意思?   索性这时玉澜机智,他给旁边的玉泷使了个眼色,快速道:“玉泷,把大夫带下去休息。”   吩咐完之后他才看向霍如卿。   “夫人不必担心,想必是大夫年迈,体力有些不支。”   可霍如卿眼里的惊诧之色仍然没有消去,她匪夷所思道:“这可是军医,就这体力?而且他话都还没说完呢,玉澜,你们这没有别的大夫了吗?再找一个过来给你家主子看看,我觉得这个大夫看着不怎么靠谱啊。”   她说着这些话,完全没看到身后苏清辉的目光有多幽沉,仿佛火焰燃烧之后的灰烬,看不到一点生机。   玉澜飞快扫了自己主子一眼,低头恭敬道:“夫人,这位军医已是军中最好的大夫,他既然说主子没事,想必主子是真的没事,天色已晚,属下们就不打扰您和主子了,烦请您今晚照顾主子。”   他语速飞快,说完之后也不等霍如卿反应,立刻带着伺候的人离开了房间,还给他们把门关上了。   “诶?”   霍如卿茫然看着被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她回过头来和苏清辉诧异道:“阿辉,他们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你?”   她记得玉澜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一下子变了。   苏清辉半躺在床上,盖着月白色的锦被,一张脸并没有比之前好多少,目光也依然充满着死气,只看着她的时候还残留着点点希望。   他没有说话。   霍如卿被他这种目光盯了一会儿,颇有些不自在,她也知道大辉子这次被自己打击惨了,现在心情肯定不好,不过男人嘛,总要经历这一遭的,再说大夫也说了,不是身体虚,既然不虚,那还有什么好伤心的?   这样想着,霍如卿顿时觉得苏清辉的悲伤没有那么悲伤起来。   她笑着道:“阿辉,没事的,你这是第一次,其实也能理解的,你以前不是说得很从容吗?你不要紧张,放宽心,我跟你保证,等你不流鼻血了,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反正不知道霍如卿这个女人的羞耻心和节操是怎么长的,她说这种话的时候全然没有羞涩感,说得很放开,很淡定,甚至还有些调侃。   反观苏清辉。   平时车速一百八十迈,结果关键时刻衣服都没脱完他就血崩了。   大辉子用他的纯情成功衬托出霍博爱的开放。   虽然霍如卿自己没觉得,但009却看得很清楚。   人家霸总是真纯情,可惜娇妻是假羞耻。   而且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又提起流鼻血这件事,009就看到苏清辉的目光再次晦暗了一点。   男人的自尊心已经被踩得稀碎,拼都拼不起来了。   苏清辉满眼生无可恋看了她好一会儿,他一直没说话,许久之后,大辉子拉起锦被,把自己整个人都罩了进去,只留下霍如卿一脸懵逼看着床上缩起来的一大坨。   “???”   怎么了这是?不是都安慰了这么久吗?怎么越说越自闭了?大辉子这个人脾气这么怪的吗?   霍如卿懵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去推那一大坨被子。   “阿辉。”   苏清辉缩在里面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声息。   霍如卿继续懵逼地看着,忍不住又推了一下。   “阿辉啊,你别这样,你怎么了嘛。”   她在外面怎么说话苏清辉都不肯出来。   霍如卿严肃看着这坨被子,想了想,她把手从被子缝隙里伸了进去。   “阿辉,你再不出来我要进来了哦。”   她在被子里一顿瞎摸,不知道碰到了哪里,苏清辉突然从被子里‘刷’地一下窜了出来,眼神都是慌乱的。   “???”   霍小可怜再次满脸问号,她把自己的手拿了出来,看了一眼,茫然道:“你怎么了?”   她摸哪儿了?怎么大辉子反应这么大?   苏清辉的脸色从黑变白现在又开始发红。   不用说,霍如卿刚刚肯定摸到什么不该摸的地方了。   可关键是她真没感觉啊。   霍小可怜表情严肃又看了眼自己的手,试探道:“我摸到你・・・・・・那儿了?”   她眼神瞟向不可言说的位置。   苏清辉心跳骤然加快,心如擂鼓,到底没能适应这突然间的暧昧,他以前是经常开车,可要说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那还真没有,而且多数时候是他缠着霍如卿,他看着冷酷无情,实际上这辈子也就牵过霍渣渣的小手,再然后顶多亲过她两口。   他从小就可怜,也不像太子还有先帝关心,关于这方面他什么都不太懂,从来也没人教过他,不过是平时在霍如卿面色装得狠辣罢了。   所以实际操作的时候问题就来了。   他真的太激动太兴奋了,根本不能控制自己,这才有之前的流鼻血事件。   苏清辉闭了闭眼,用力压制住自己的心跳,语气沙哑道:“我・・・・・・”   霍如卿睁大了双眼。   两道血红的印记顺着某位大辉子的鼻间淌下,滴在他雪白的单衣上。   那血红得刺眼,就像雪地里两朵红梅。   苏清辉一句话没说完,自己已经感觉到了鼻间的凉意,他陡然间睁大双眼,飞快捂住了口鼻。   霍小可怜张嘴就要喊玉澜。   却见苏清辉满眼绝望快速道:“别喊。”   他的目光七分绝望三分恳求,带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霍如卿果然住嘴了,她双手捧起苏清辉的脸,让他鼻子朝上,露出满脸的心疼道:“阿辉,咱们还是找个大夫再看看吧。”   这不行的。   就这样还想睡她?觉没睡完等下就溅她一身血了。   苏清辉闭了闭眼,咬着牙道:“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紧张而已。”   “别喊人。”   “我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天知道以他的性格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极致了。   霍如卿眼看着他的鼻血从指缝中淌下,她连忙心疼道:“好好好,我不喊,你快抬头,快。”   “我不是・・・・・・不行。”   苏清辉抬着头,语气近乎咬牙切齿了,他死死压抑着音调中的悲惨,目光还盯着霍如卿,仿佛她只要说一句否认,他顷刻间就要死了。   “是是是,谁说你不行?”   霍如卿一边抬着他的脸一边哄他:“你可棒了,身体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 霍如卿:我觉得还是虚。 009:你当个人吧。 PS:后续,安排上。   ☆、赶回家成亲   霍如卿一边哄他一边和009抱怨道:“大辉子也太虚了, 我强烈怀疑他会英年早逝,你看看这血流得,哗啦啦的。”   “行了, 你少说两句不行吗?霍如卿,你当个人吧。”   009头疼道:“现在不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你还有心思和我吐槽苏清辉。”   “处理什么?”   霍如卿反倒诧异问他:“你可别什么都栽到我头上, 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大辉子自己流鼻血,又不是我打的。”   “我没说你打的。”009意有所指道:“我是说,你要真和他睡了, 睡了之后呢?”   “什么之后?”   她有点状态之外。   009只好苦口婆心把目前的情况又分析了一遍:“你跟人家睡了,难道还想走?你觉得你还走得了吗?”   除非她死了, 不然想睡完人家就想拔×无情, 霍如卿想得可真好。   他说到这里, 霍如卿才从‘大辉子身体虚’这个事里面回过神来,有些愣怔道:“是哦, 我又没准备跟他结婚。”   对啊,她之前本来就是因为大辉子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一心软才想着答应,如了他的意算了,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她怎么还想着和他睡觉呢?   她明明应该庆幸!然后找借口溜啊!   霍如卿心底有些发慌,她焦急道:“009,我竟然没想到这里, 该死的,我不是心理出问题了吧?我就说了要你们系统公司设置一些心理咨询辅助,我肯定是心理出问题了!”   “问题你个头,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好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博爱’?”   009怼了她一句, 不急不缓道:“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之后的事情,你要是真想留下来陪他,也不是不行,反正任务时间还长,你就当又结了一次婚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我・・・・・・”   霍如卿咬着唇瓣,心里非常纠结。   “我不想留下来的嘛。”   “那就走咯。”   “那大辉子都这样了,我就走是不是太冷酷了?”   009听她纠结半天,终于忍不住吼道:“你都想好了要陪他,搁我这儿说什么玩意儿?怎么着,还想让我劝你?然后你再勉为其难留下来?显得你特别坚韧不屈是吧?你是不是没见过系统弑主,想见一次?”   “你凶什么凶?我犹豫下不行吗?”   霍如卿也怒了,她最不喜欢被人吼她了,听009这么说,她也怒气满满道:“你最近越来越暴躁了,009,我看你是飘了。”   “难道我说得不对?”   “对,那又怎么样,你就是飘了!”   “飘你大爷。”   “孙子!”   霍如卿沉着脸色,在脑海里和009大吵了一架,吵了好一会儿,这才安静下来,又沉默了一会儿,她满是愁意道:“我怎么烂桃花这么多?”   009也没力气跟她吵架了,他声音显得很无力,像是瘫在了地上,只留下有气无力的气音。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你这个任务完成的难度起码加百分百。”   说到任务,又想起这次的任务目标,霍如卿只想和他一起瘫了算了。   这次任务是阿图惹,可她觉得这个任务遥遥无期,就算从大辉子这里溜走了又怎样?她还是完不成,还是回不去。   “我好难啊。”   “我不难吗?”   一人一系统同时发出了树懒的叫声。   现实世界,苏清辉的鼻血总算是止住了。   其实大辉子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憋得太久,一时激动,他太激动了,导致气血逆行,多习惯习惯也就不会再出现流鼻血这样的事情了。   可血虽然止住了,男人的自尊却回不来了。   他鼻间塞着布巾角,是霍如卿给他塞的,苏清辉满眼满脸的灰暗,靠坐在床角,仿佛整个人都成了灰色的。   霍如卿看着他这副模样看了许久,有些忧愁道:“阿辉啊,今晚你看・・・・・・”   要不就先睡吧,别折腾了,再折腾都要天亮了。   苏清辉眼神动了动,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声音,他道:“你睡吧阿卿。”   他缩了缩腿,让开了位置,让霍如卿睡到里面去。   霍如卿心里还是很担心他的,不过担心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毕竟有些痛无法宣之于口。   想了想,她爬了进去,在床里面的位置躺下,盖好被子,平静道:“阿辉,你别想太多,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哦。”   原本她不困的,可躺下之后不知怎么的,霍如卿发现困意来得非常快,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霍如卿非常痛快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日上三更,阳光都照进屋子里了,她才从睡梦里醒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她目光下意识往床外望去,然后就看到了苏清辉那张依然灰暗的脸。   她吓了一跳。   残留的些许困意都被吓没了,霍如卿赶忙从床上坐起来,凑过去看了他两眼,不敢置信道:“阿辉,你就这样坐了一夜?”   妈耶,苏清辉动都没动一下,连她昨晚塞在他鼻子里的布巾都还在,她看到上面血迹都干涸了,而苏清辉只是双目无神看着前方,就保持这个动作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阿辉!”   霍小可怜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了一下,痛心疾首道:“这么点点小的挫折就打倒你了吗?你振作点!”   苏清辉缓缓将视线挪到她身上,他眼睛眨动了一下,声音嘶哑道:“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   霍如卿指了指他的鼻子。   “不就是虚了点嘛,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可是苏清辉啊,百折不挠苏清辉,这点困难就打倒你了吗?你就这么自暴自弃?”   “我真的没事。”   苏清辉的声音依然嘶哑,表情倒算平静。   霍如卿摇晃着他的肩膀,恨不得一下子将他摇醒。   大概是她的力气有些大,摇得苏清辉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他终于握住她的手。   “我没事。”霍如卿这才发现他的目光似乎镇定了许多,接着听见他声音平稳道:“我昨夜想了一下,我不能这样。”   “?”   霍如卿露出疑问的表情。   “我们应该回明京成婚,这是你我第一次,岂能如此草率,之前是我孟浪了,至少该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苏清辉眼眸清明,脸上露出几丝笑意来。   “阿卿,你会和我回去吗?”   “???”   霍如卿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昨夜不是还要死要活的吗?今天就活过来了,原来大辉子心理素质这么好的吗?亏她还想着要怎么安慰他脆弱的心灵呢,原来人家早就好啦。   “啊卿,和我回去吧。”   他又道:“你昨夜还许诺愿意同我再来一次,说明你是关心我的,既然这样,那我们成亲好不好?”   这一下子聊到谈婚论嫁,霍如卿就有点慌,她这一片自由云,想落地还是挺难的。   “好不好?阿卿?”   苏清辉扯着她的袖子,脸颊凑近,虽然鼻子里还塞着带血的布巾,可这无损他的英俊和优雅,霍如卿被他早晨带着容光的颜值给暴击了一下,看着他那双十足漂亮的眼眸,迷迷糊糊就点头了。   “好,你真好,阿卿。”   苏清辉把她拥入怀里,笑得十分愉快。   霍如卿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她好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等等・・・・・・”   “你会逃婚吗?”   她的‘等等’两个字还没说完,苏清辉已经先一步提出了一个致命问题,他问她会不会逃婚,显然是被她以前的操作给弄怕了。   霍如卿咬着下嘴唇,吞吞吐吐道:“那个、阿辉啊,成亲会不会有点太突然了・・・・・・”   “我已经二十九岁了,阿卿。”   苏清辉的语气突然深沉起来。   “我想在死之前和你成为夫妻,可以吗?”   你瞧瞧这大辉子多会说话,霍如卿都怀疑他去向君无暇取了经,这让她怎么回答?难道她还能说不可以吗?还能说你死都不行?   霍如卿抿着唇坚持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行,不就是成亲嘛,又不是第一次成。”   这话简直不是个人说的。   苏清辉眸光明显暗了下,可她毕竟答应了,他还是开心的。   他弯起唇角,眼里的期盼一下子就盛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星。   “我不会再让你失望的。”   方才还是风清月朗的明明媚少年,这一句话就立刻暧昧起来。   霍如卿简直想翻白眼,大哥就你昨晚那样,你总跟我开啥车呢?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老司机,其实你连驾照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只是她的心思苏清辉是看不出来了,他满脸愉悦拥着她,温存了好一会儿,这才叫外间的人进来伺候洗漱。   昨天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但大辉子就跟没事人一样,伺候的人里面也没有任何异样表情,包括玉澜他们这些暗卫,一个个严肃得不行,霍如卿恍然间竟有种昨夜在做梦的感觉。   宰相府里出来的人定力都这么好的吗?这都不尴尬?   她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发现真只有她一个人觉得尴尬,又看苏清辉,大辉子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冷酷。   “真厉害。”   她感叹了一句,都还没感叹第二句,就听苏清辉已经吩咐人收东西,他今日就要回明京。   阿图惹都不打了,大辉子赶着回去成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清辉:习惯习惯,我能好的。 PS:不遛了,真回去成亲了。 搁在别的文里,成亲就该完结了,不过我们这个情况嘛,你们也看到了,成亲只是成亲,顶多大辉子染发效果更好了点。   ☆、使臣   苏清辉的想法是好的, 只是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和阿图惹之间可不止是仇敌的关系,霍如卿这都快当上人家王妃了,现在他想回去成亲?问过阿图惹没有?   先前是阿图惹想走, 苏清辉和君无暇死死拖着他,苏清辉更是派了无数人去暗杀他,给阿图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如今却是大辉子想走,阿图惹不让了。   得亏他没法进东关城,否则那画面霍如卿不敢想象。   阿图惹或许猜到了霍如卿会回东关城, 他前几日又来了边城,两军对阵, 这几日边关气氛便有些严肃。   大战一触即发, 大约又要开始打仗了。   霍如卿心里有些戚戚, 还想劝大辉子一下,要不先别这么着急着回去, 万一东关城被破了,那这责任就可大了。   但苏清辉铁了心要回明京, 他留下了许多得力的属下在东关城,以防万一。   而且这位大哥还嫌麻烦不够多,霍如卿原本想着偷偷摸摸回去也就算了, 苏清辉却不是这样,他大张旗鼓告诉所有人,他要回明京――成、亲、了!   外人不懂, 该懂的人自然知道他要和谁成亲。   比如君无暇。   这完全是没事非要给自己找修罗场,霍小可怜都不知道他图什么,难道就是想炫耀一下?   男人的想法好奇怪啊。   霍小可怜满脑子疑问看着大辉子不仅宣扬了出去,还让玉澜特地去给君无暇送了请帖, 邀请他参加婚礼。   霍如卿:“???”   她不懂,可能这就是男人的虚荣心吧,大辉子一直想宣告全天下他们成亲,只是之前霍如卿跑了好几次路。   不过也因为苏清辉这顿操作,他们当天没能离开东关城。   君无暇之前几日一直很安静,也没来打扰他们,可就在苏清辉让玉澜去送了请帖之后,没过半刻,他就带人堵在了城主府门口。   “瑟瑟!”   小太子满脸焦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隔着脸色不太好的苏清辉,他悲伤道:“你真要和他成亲吗?你真的忘了我们之间的誓言了吗?你是我的妻子,我还在,为何要嫁给他人?”   这一声声责问简直敲在了她心上。   霍如卿满心的纠结,支支吾吾想开口,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苏清辉大约是怕她突然被君无暇打动而反悔,他拦在她面前,冷酷道:“太子殿下在喊谁?这里可没有钟锦瑟,这是我苏清辉的妻子,她叫霍如卿。”   君无暇的目光从霍如卿身上挪到他身上,小太子咬着牙道:“当年讲学的时候你就觊觎我的太子妃,苏清辉,你这逆臣贼子,以为一句话就能颠倒阴阳?瑟瑟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我们未曾和离,何时轮到你来娶她?”   “呵。”   大辉子一声冷笑。   “我与她相识二十年,你以为我是在讲学的时候认识她?她本就属于我,你鸠占鹊巢,却还来同我说什么先来后到?”   眼看他们说着说着又要吵起来了,霍如卿赶忙阻止。   这两个小哥哥吵架就吵架,干嘛掀她老底?这周围这么多人呢,她霍如卿不要面子的吗?   “别吵了。”   霍如卿舔了舔有发干的嘴唇,陪着笑道:“太子啊,我们之间缘分已断,你看你也还年轻,明京多得是大家闺秀,你未来可是要当皇帝的人,娶上十个八个也不是问题嘛,何苦非得纠结我一个人呢?”   “瑟瑟。”   君无暇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她居然这么同他说,他愣愣看着她,眼里的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那泪晶莹剔透,仿佛他那颗碎了的心。   霍如卿捂着太阳穴,觉得自己又开始难受了。   太子他又哭了!   为什么每次都要用眼泪对她攻击?不知道她受不住吗?   关键时刻,还是苏清辉出手,他一把捂住霍如卿的眼睛,一片黑暗里,霍如卿只能听到他冷酷的声音响起,似乎夹杂着浓重的厌恶。   大辉子确实挺讨厌君无暇这一点的,每次都哭哭哭,就是为了骗霍如卿这个心软的女人。   “我夫人说得没错,太子可是我大令皇储,何必拘泥于儿女情长这种小事?如今东关城战事将起,我看太子还是留在东关城为好,你放心,我曾为你的老师,我的夫人就是你的师母,有你师母疼爱你,明京不会出什么差错。”   曾经霍如卿是他学生的妻子,如今他便说她是君无暇的师母。   霍如卿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可苏清辉心里却痛快得很。   仿佛将一切痛苦和悲伤都一点点还回去,他实在畅快。   这大概就是男人该死的嫉妒心,反正霍如卿是不知道这其中的暗潮汹涌,她被苏清辉捂着眼睛,也看不到什么东西,只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小太子大约不想和苏清辉提起这事,他也不搭他的话,只对霍如卿道:“瑟瑟,这真的是你的决定吗?”   与苏清辉吵架有什么意思?最关键还是他的瑟瑟,只要瑟瑟不想走,他便能留下她,可若是她自己想走,他如何能留下她?   霍如卿还在纠结走与不走这个问题,还没等她想好,就听到又有脚步声靠近,似乎是个士兵。   走来的这人盔甲相撞发出清晰的声音,随后是一道恭敬的禀告:“太子殿下,宰相大人,北疆派了使臣过来。”   “使臣?”   听到这里,霍如卿有些忍不住了,她推开苏清辉捂着她眼睛的手,好奇道:“北疆的使臣?”   这一大一小两个国家上次都快打出脑浆子来了,居然还会派使臣过来?   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她实在想不出阿图惹会派使臣来和大令交涉些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君无暇和苏清辉的吵架,两方顿了顿,君无暇首先说:“去请使臣进来,本宫倒要看看他阿图惹有什么要说的。”   都快要打起来了,如今派个使臣过来,他倒要看看阿图惹打的什么主意。   因着有这事插手,苏清辉也没能走,他带着霍如卿,还有太子一起,两方人随着东关城的将领到了城主府的待客厅,请那北疆使臣进来。   进来的使臣是个陌生面孔,身材挺拔,面孔粗犷,霍如卿没在北疆王庭见过他,想来不是什么权贵,可能是个将士。   那将士一进待客厅便先行了个北疆礼,他木着脸道:“尊敬的大令太子和宰相,我主特派我来送上贺礼。”   “贺礼?”   在座的人都不知道北疆是几个几个意思。   却听那使臣继续道:“我主听闻大令宰相不日成婚,这份贺礼是送给尊敬的宰相的,且战争劳民伤财,我主希望能和大令签订一份和平书。”   如果说之前的贺礼让人摸不着头脑,那他后面的话就更让人吃惊了。   这边关近几日剑拔弩张,眼看要打起来了,这时候阿图惹突然提出要签订什么和平书?   这场战争可是北疆先挑起的。   苏清辉皱着眉头,听那使臣继续讲:“我主还说,为两国交好,签订和平书之后,还会特派使臣参加宰相大人的婚礼,以示两国之好,那时还会送上一份更大的贺礼。”   他这话说完,苏清辉的眉头皱得更深。   霍如卿却有些匪夷所思看着那使臣。   如果这话真是阿图惹吩咐的,那恐怕所谓的贺礼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了。   苏清辉只是觉得这事或许与霍如卿有关,毕竟之前玉澜在北疆王庭看到过,阿图惹似乎挺喜欢霍如卿化名的莫兰亭,但他不认为阿图惹是为了一个女人特地做此安排,他只是觉得阿图惹这样的安排,恐怕有更大的阴谋。   毕竟他心里还记恨着霍如卿之前受的伤。   得知莫兰亭是霍如卿,那个射了他一箭的红衣女子之后,阿图惹就伤了她,显然是愤怒极了,于是他的阿卿从北疆逃了出来,但阿图惹现在又想做什么?   苏清辉心下想着这些,没看到身边霍如卿悄悄看了他一眼,有些心虚抿了抿唇。   她觉得阿图惹搞不好会混在所谓参加婚礼的使臣里来找她。   在苏清辉眼里,大王子定是恨极了她,好吧其实她也不知道阿图惹恨不恨她,毕竟她后面跑路了,不过那伤是她自己砸的,这就影响了苏清辉的判断。   大辉子还没有把阿图惹当做想抢他女人的男人,他只是觉得阿图惹会记恨霍如卿,设身处地地想,要是爱一个女人怎么还舍得打她?还打在头上,万一砸出个好歹怎么办?可见阿图惹并不是为了霍如卿而来。   要是他知道霍小可怜曾经和阿图惹在一个浴池里泡过・・・・・・   大辉子现在就得去跟人家拼命。   霍如卿有些心虚垂下眼眸,不去看那使臣。   在场其他人都皱着眉头,没人知道阿图惹究竟想做什么,连苏清辉也只觉得他有阴谋,更别提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太子了。   他们都不会想到这事的中心点可能是霍如卿。   只有站在角落的玉澜默默看了她一眼,但他眼里也有些疑惑,只一眼他便挪开了目光。   只有他在北疆亲眼见到了阿图惹和自家女主子相处的画面,所以他觉得这件事会不会和霍如卿有关。   可他没证据。   玉澜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性子极为谨慎,没有证据的话,他不会对主子说。   所以直到那使臣离去,其余人都还在想着如何应对阿图惹的阴谋。   唯有霍如卿一个人默默垂着眼,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跟她没关系、不管她的事、她和阿图惹什么都没有、大辉子千万不要来问她在北疆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婚会结的,就是过程有点波折。 我相信大辉子可以承受,他毕竟是个坚强的男人。   ☆、坑惨。      “阿图惹究竟想做什么?”   “不怀好意!”   “前几日还在阵前叫骂, 今日就说想缔结和平?三岁小孩都不会信这种鬼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他究竟是什么打算,我们答应吗?”   那使臣走后,待客厅里热闹起来, 不少将领都在议论纷纷。   唯有苏清辉和君无暇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小太子先开口。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既然他想签订和平盟约,那便答应了又如何?难不成他阿图惹还敢亲自潜到大令来不成?”   君无暇冷声道:“明日便在阵前答应他的条件,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小太子居然想答应签订盟约。   苏清辉瞥了他一眼,眼里浮出一抹冷笑, 他慢条斯理道:“殿下想答应也无妨, 不过就不必让他的使臣来参加本相的婚礼了。”   苏清辉的态度也很清楚。   君无暇想答应, 随他,但他不要阿图惹的使臣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只要婚礼不出岔子, 爱怎么签怎么签,便是签完又撕毁也无妨, 反正他们从来都不信北疆使臣说的话。   “宰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君无暇冷静凝视,目光却看了眼低着头的霍如卿,他笑着道:“如今战事将起, 宰相大人非要在这个时候成亲就算了,还阻拦使臣来大令参与婚礼,看来你是不想签订这份盟约, 既然不想,何不直说?”   小太子也摸不准阿图惹和北疆究竟想做什么,但只要能阻止霍如卿嫁给苏清辉,他都可以答应, 反正一时半会这场战争还分不出胜负。   “我是什么意思你君无暇不清楚吗?”   苏清辉冷笑一声,伸手握住身边霍如卿的手,十指交缠,他微微抬起手给他看,还勾着唇角道:“阿卿愿意嫁给我,你就算费尽心机又如何?”   小太子的目光便一瞬冷了下来。   苏清辉的动作让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   旁边低垂着头的霍如卿听着他们说话,又被苏清辉拉起了手,却一直没抬头看,她只在心里不住碎念。   ――大哥别喊我、大哥别喊我、大哥别喊我!   吵架就吵架嘛,干嘛要拉她的手,她真觉得小太子的目光都要在她身上打个洞了。   明明是在说战事,好好的又开始修罗场是几个意思?   眼看场面即将要难看起来,坐在另一边的主将夏将军连忙打岔,他露出笑容,拱手朝苏清辉道:“未将还没恭喜宰相大人呢,祝大人和夫人百年好合。”   不过在场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在笑,其他人的目光都十分诡异。   三位将军,罗将军有些坐立不安,余将军目光死寂,偶尔看向苏清辉也是全然的冷漠,甚至带着些杀意。   不过余景行嫉恨苏清辉是正常的,他并不知道霍如卿就是何恬菱,何恬菱死了才多久,还是为了救苏清辉而死,如今尸骨未寒,苏清辉竟然要和别的女子成亲,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夺他妻子?   若不是他人微言轻,余将军此刻一剑砍死大辉子的心都有。   如今讨论战事,夏将军和罗将军都踊跃发言,唯独他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说实话,霍如卿都快忘了这位小哥哥了,毕竟当初也没什么感情,顶多就是个嫁人未遂,加上他现在又不说话,根本没什么存在感,只偶尔看到他的时候,她才会想起之前的事情,觉得这小哥哥变得有点冷漠。   余将军未必是对何恬菱有多少感情,毕竟也没见过几次面,但他是个传统的男人,在他心里,何恬菱已经是他的妻子,夺妻之恨不共戴天,跟别提还有一个始乱终弃。   这要不是在东关城里,事关战事,余将军只怕已经忍不住动刀了。   见众人还在议论纷纷,苏清辉又和君无暇争锋相对,余将军冷冷看了半响,终于高声道:“宰相大人新婚燕尔,可还记得恬菱是怎么死的?”   “・・・・・・”   霍小可怜露出茫然的目光来。   大哥,新婚燕尔是这么用的吗?她跟大辉子还没结婚呢,怎么一个个好像都觉得她嫁人了一样?   不过余将军这一句威力确实不小,成功让整个房间里的人都看着他了。   他却只死死盯着苏清辉。   “恐怕大人已经不记得恬菱是何人了吧?在大人眼里,世间一切不过是你只手可握,又随手可弃的东西,何况是一个女人?可惜她为你而死,如今却独自一人下了黄泉,真是可笑。”   余将军笑得嘲讽,脸上的表情让旁边两位将军有些心惊胆战。   若是余将军一时冲动,真对宰相大人动了手,那可要出事了。   幸好余将军只冷冷盯着苏清辉,并没动手的意思,大概也是顾忌着这里是前线,此刻正在战时。   被他盯着的苏清辉却只不屑看了他一眼,唇角是浅浅的笑。   他扭头望了眼霍如卿,也没解释,一切尽在不言中。   霍如卿只好对他尴尬笑了一下。   大辉子的目光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位大哥在暗示她呢。   ――看,又是你的桃花账。   苏清辉肯定是这个意思,不过余将军和她算不上多大的关系,所以大辉子根本不在意他,更不会和他解释,随余景行怎么想。   但说到底,她还是尴尬的。   又不好明说,只能让这股奇怪气氛随之流淌,直到整个房间里所有人脸色都诡异起来。   宰相大人的儿女情长总是比战争更加令人难懂。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大约是受不了这气氛,身为主将的夏将军终于牵起唇角,若无其事转移话题。   “太子殿下同意签订盟约,宰相大人以为如何?”   他是宰相派系的人,自然以苏清辉为主。   苏清辉依然还是那句话:“盟约可以,使臣便不必了,若真想来,让他阿图惹亲自来,本相正好还有笔账要和他算。”   霍如卿脑袋上的伤他还没和阿图惹算清,阿图惹若真敢亲自来大令,就别想回去了。   苏清辉伸手摸了摸霍如卿的额角,眼里的暗色沉淀下去。   还没人可以伤了霍如卿之后全身而退的,便是阿图惹不来大令,他也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的动作恰巧被君无暇看见,小太子皱了皱眉,突然问了一句许多人都没听懂的话。   他道:“这是阿图惹打的?”   苏清辉与他冷冷对视了一眼,没回答他,但君无暇已然明白。   他之前问霍如卿,她死活不肯告诉他,原来竟然是阿图惹打的,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他的妻子。   君无暇眼中怒意掠过,突然改了主意。   “想签盟约?让他们大王子亲自来签,本宫倒要看看他有几条命来!”   他竟是突然之间不愿意签订盟约了。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奇怪,包括余将军也不知道太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有霍如卿满脸的尴尬,她忍不住小声道:“那个、其实、和阿图惹没关系。”   她这可坑惨大王子了,可她当时真是突然起意,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幕。   只是如今她的解释却没人相信了。   苏清辉冷着脸道:“你还为他说好话?难不成连他你也要心疼?”   大辉子根本不知道霍小可怜在北疆过得多好,完全是被大王子捧在手心里可劲疼的那种,他还以为霍如卿受了许多苛待,受了如此多的苛待还要帮阿图惹说话,他能开心才怪。   也不见霍如卿平时这么心疼他。   霍小可怜这下脑子都要炸了,她实在忍不住又辩解道:“其实跟阿图惹真的没关系,真的,这伤、这伤是我自己打的。”   她一咬牙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智障举动。   哪曾想大辉子脸色更冷了。   他也咬牙道:“你护着他做什么?他都这样伤你了!”   霍如卿:“・・・・・・”   简直没法交流了!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   她都这么自爆当时的智障举动了,可居然没人相信她会这么智障!这时候怎么这么笃定?明明以前她说句什么大辉子都要怀疑半天。   霍小可怜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把目光投向角落,她在寻求帮助。   “玉澜,你出来说句话。”   玉澜当时也在,阿图惹有没有伤她玉澜应该很清楚。   她这一说,苏清辉和君无暇的目光便都看向角落里的玉澜。   玉澜神色僵了僵,好一会儿才道:“属下、属下只听闻北疆王庭里的仆人们说阿图惹因夫人身份暴露恼羞成怒,一气之下便打了她,据说当时夫人满脸都是血,昏迷不醒,他们说阿图惹暴怒成性,属下便逃了出来回禀主人。”   他只是实话实说,复述了一遍当时北疆王庭里仆人们说的话,然而这话更加刺激。   什么‘满脸都是血’、‘昏迷不醒’,霍如卿简直要给他跪了。   大哥,你真的厉害,不会描叙就别说话嘛,这不是给她火上浇油嘛?   她眼睁睁看着苏清辉和君无暇眼里的杀气升腾,大辉子更是咬牙切齿道:“你这些话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玉澜要早说了,他当时就带人打了过去,不把阿图惹碎尸万段千刀万剐他就不姓苏。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天然黑,你肯定是个天然黑! 玉澜:??属下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天不生我霍如卿   眼见苏清辉语气冷冽起来, 玉澜赶忙单膝跪下,沉着声音道:“是属下失职。”   他当时只说阿图惹伤了女主子,并没有描叙得这么详细, 但即便如此,苏清辉也是勃然大怒。   如今便更不用说了。   霍如卿总觉得大辉子有种现在就想冲过去砍死阿图惹的想法。   这、这可不怪她啊,她都解释了很多遍了, 但苏清辉他们就是不信她,一心只信传闻,那她也没办法了, 只能祈祷大王子自求多福。   霍小可怜心里默默念了几句,继续低着头眼观心心观鼻一言不发。   室内冷凝的气氛过了许久才消散, 夏将军偷偷摸了摸额角的冷汗, 陪着笑小心翼翼道:“那这盟约?”   到底还签不签?   苏清辉没回答他, 他冷着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签, 让阿图惹亲自来签。”   夏将军继续抹着冷汗道:“恐怕・・・・・・阿图惹不会来啊。”   阿图惹便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来大令的地盘,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明日去叫阵的时候告诉他, 若他真想签订盟约,就让阿图惹亲自来,他若不来, 我大令再从西茉城调十万大军,三十万大军,踏破他北疆王庭。”   大令身为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 虽然这些年有些衰落,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东关城只是边界之一罢了,大令四周, 一面临海,一面是几个微不足道的小国,还有一个邻着异族边关。   西茉城便是那座邻着异族边关的城池。   夏将军听了他的话却没有立刻应答,他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劝诫道:“大人,西茉城原本兵力就不如东关城强大,若是再调兵前来,万一西边的异族有什么动作,西茉城恐危矣。”   “那又如何?”   苏清辉眸光锐利,眼里没有丝毫犹豫。   “异族再怎么动作,一时半会也打不到我大令中央,阿图惹此人狼子野心,统一了周边许多小国,比起异族,他才是大令的心头大患,他若不愿来签订盟约,便是放弃西茉城,我也要踏灭北疆王庭。”   他铁了心想杀阿图惹,夏将军便将未完的话咽进了肚子里,他只拿目光看了眼霍如卿。   霍如卿正好抬头,就被这位夏将军的目光吓了一大跳。   这么看她干什么?大辉子决定的事情,看她也没用啊,难道又要她出来劝人?   霍小可怜抿着嘴,只觉得自己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主将总看着她,她压力就很大。   话说这个世界的人真是清纯不做作,她记得以前看过的小说里,主子被女人迷惑,手下人不是想杀了那迷惑主子的女人,就是想送走离间,总之都是女人的错,可在这里他们竟然反着来。   每次大辉子劝不住了,他手下人总喜欢向她求助,大哥,她压力也很大好不好?   霍如卿对这些人简直没法说。   且苏清辉说完之后,很罕见地,君无暇这次也同意他的话,他也同意抽调西茉城十万大军来攻打北疆。   哪怕西茉城的异族攻破了西茉城,一时半会也打不到大令中央,他们明摆着想以伤换伤。   苏清辉和君无暇都是果断的人,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后悔或犹豫,可夏将军他们觉得这样不妥。   他们更希望平稳解决这件事,而不是以伤换伤,用西茉城来为北疆陪葬。   于是夏将军包括罗将军又偷偷看了看霍如卿,只差没明着说求她可怜可怜西茉城了。   霍小可怜心里握了个大草,只觉得一颗心被揪得难受。   西茉城的人也是大令百姓,她知道大辉子这个黑化男和小太子那个绿茶男他们一贯冷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他们眼里能灭了北疆绝对是件不亏的事情,为大令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或许未来真的会少死很多人,可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太心软了。   哪怕真的对未来有利,那现在也是要付出一条条人命,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再者别人求她她就忍不住心软。   为什么非要打架呢,实在不行,她再去勾搭一下大王子嘛,大家一起和和睦睦开开心心的,可以少死很多人呢,打仗最苦的还是百姓。   霍如卿突然之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恍然间觉得自己像极了传说中的白莲婊。   为了苍生舍弃爱情,渣了一个又一个男人。   这个想法刚产生她就飞快晃了晃脑袋,把这种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   她不能这么想自己,就算她是个白莲婊,那也是为了天下苍生的白莲婊,要是真勾搭了,那能少死很多人呢,她也是救了人呀,不能怪她,对!她没错!   霍小可怜飞快给自己洗了脑,或许是动作太大了,旁边苏清辉低头看她,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霍如卿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带着刚刚洗脑的想法就义般抬起头。   泪花在她眼中闪烁。   霍小可怜带着满眼的悲伤柔柔弱弱道:“阿辉,不能抽调西茉城的兵力,如果异族异动会死很多人的,那也是一条条人命啊,他们也有家人朋友,也有自己的爱人,或许在家里还有妻子等着他们回去,阿辉,如果真的能和北疆和平共处,哪怕就这几年,至少也能和平几年啊。”   她咬着唇角,声音显得十分用力。   “少死一个人,就能多一个幸福的家庭呢。”   坐在对面的夏将军满眼感动,都快年过半百的人了,暗地里还对她竖了个大拇指,眼里热泪盈眶。   他们为什么都不讨厌苏清辉的女人,哪怕大辉子的女人总和别的男人有关系,主要原因就是宰相大人每一个女人心都很软,而且有一颗向着天下苍生的善心,要没有女主子在,他们谁能劝得动?就如这时候,有一个女主子有什么不好?简直完美,冷酷的宰相大人就需要一个这样的夫人。   当然,只有很少的人知道苏清辉的女人都是同一个人。   但霍如卿的存在确实很重要。   苏清辉一向果决,决定了的事情谁都更改不了,除了霍如卿。   她只要哭一哭,大辉子就心软了。   他急忙哄她:“不哭了阿卿,不调了便是,不管他们了,我们回去成亲。”   霍如卿吸了吸鼻子,又看了眼小太子,眼里的泪水还没收回去。   君无暇叹了口气,苦笑道:“你就是太心软了。”而他对霍如卿也心太软。   小太子也答应不调兵。   你瞧,一个人制住了两个人,夏将军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至于男女关系混乱・・・・・・贵圈一向乱,只要是对大令有好处的事情,那些爱恨情仇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反正夏将军觉得宰相大人有喜欢的人挺好的。   一滴鳄鱼泪,解决两个人。   霍如卿打心底里觉得自己真棒。   “天不生我霍如卿,万古如长夜!”她特别牛气道:“我看世界和平就靠我了,009,你说我拯救了多少平民百姓。”   009无语了一阵子,好一会儿才道:“所以你终于为你的海找到了正当理由?”   “话不能这么说啊。”霍如卿还同他认真道:“我这不是没勾搭吗,这要是真勾搭上了,起码我在的时候都能和平相处呢,你想想,只要大令不和北疆打架,异族肯定不敢动,这样连战争都不会有了,我特么简直是这个世界的和平鸽。”   009真有满心吐槽想说出来,可最后都堵在了喉咙里,因为他仔细想了想,发现霍如卿说的竟然有道理。   红颜可以祸水,自然也能灌溉,人家都是为了美人打架,搁她这倒好了,竟然还能劝架,实在劝不住她可以剁自己,血一飙保管有用。   所以一个海王靠渣别人竟然还可以成为和平鸽?   009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些红颜祸水都该和霍如卿学一学,什么叫牛-逼,这就是牛-逼,果然沙雕的女人有沙雕的本领。   009藏下心中的感叹,安安静静看着现实世界里夏将军又开始说话了。   他求霍如卿解决了调兵之事,便开始认真说起明天的盟约。   毕竟这关系重大,他们自然要提出一些有利于大令的条件,便是签不成约,也要应对之后的战争,与北疆之间的争夺绝对不是一两天能结束的。   说实在话,夏将军都想劝苏清辉就留在东关城成亲算了,宰相夫人在这,他心里比较有底。   一行人商量完明天的签约事宜便让人去回复了北疆,苏清辉自然也没能走成,但他已经决定,明天过后,不管如何他都要带霍如卿回明京,先成了亲再说。   一夜飞逝而过,第二天一大早,两军对垒,夏将军作为主将,带着几位将领打开了城门,与对面的北疆大军对峙,商量签订盟约的事情。   其实这事完全是阿图惹一人促成的,北疆人善战,从来没有想过要签订什么盟约,但北疆的天就是阿图惹,所以尽管不解,北疆的主将还是带了人来和夏将军商谈。   至于苏清辉和君无暇,以及北疆的阿图惹,他们都在大后方,隔着遥远距离看着两军交接的地方,并没有出现在最前线。   霍如卿也站在城墙上,和苏清辉站在一起,她远眺尽头,距离太远,也看不清阿图惹到底在哪里,但她心里总有些打鼓。   要是等下阿图惹出现了,修罗场真拦不住,她要剁哪只手才好阻止呢?   唉。   霍小可怜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圣人,伤害自己救赎别人,还为了阻止他们自相残杀而自残,这世界上哪有她这么善良的人啊。   果然,她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   心潮澎湃间,她充满感慨对009道:“以后别叫我霍如卿,叫我活菩萨。”   009:“???” 作者有话要说:  009:今天又吃坏了脑子是吧? 霍如卿:哼,你嫉妒我的善良就直说!我就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009:这话你有本事和苏清辉说。 霍如卿:・・・・・・我不! 【天不生我小沧海,沙雕界万古如长夜】   ☆、坑她   活菩萨霍如卿满心慈悲, 只觉得自己一瞬间成了一个光正伟岸的大好人,就连以往海过的人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合适的借口。   直到她余光瞥见苏清辉冰冷的侧脸。   大辉子杀气腾腾看向北疆的方向,虽说是看着他们商议盟约的事, 可他的表情却仿佛随时随地要暴起杀人一般。   似乎感觉到霍如卿看他,他回过头来,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阿卿, 这仇我定然帮你十倍讨回。”   他说的是她之前受伤那事。   霍小可怜终于从满心激动的光明伟大里回过神来,她有些讪讪道:“阿、阿辉啊・・・・・・”   从心怀天下的圣母心里挣脱出来,回归现实, 其实她对大辉子还是挺愧疚的。   “别想那么多,一切交给我。”   苏清辉揽她入怀, 声音平稳而又镇定。   他知道霍如卿心里肯定有些彷徨或是不知所措。   就好比他与君无暇争锋, 她总是很矛盾, 不忍心伤害任何人,他恨君无暇入骨, 可对于霍如卿来说,那是她曾经的丈夫。   他不知道霍如卿的目的或者目标到底是什么, 但这么多年他多少有些感悟,她大约也有几□□不由己,他明白, 可他的嫉妒掩盖不住。   不过这一切都可以交给他,他会护她周全,也可以全她心中愧疚, 这些他都能做到,只要霍如卿不再离开他。   他动作温柔,目光冷然,看着城下在与北疆交涉的夏将军。   此刻夏将军已经和对方的将领说到了最激动的时刻。   夏将军义正言辞道:“想缔结盟约可以, 让你们大王子亲自来大令签订,否则我大令便调西茉城十万兵马,踏平你们北疆。”   他眉目很冷,看着对方的目光也不太客气,说出来的话更是威慑力十足。   夏将军虽然不太赞同苏清辉之前调兵的想法,但不代表他不可以现在说出来威胁北疆人。   北疆将领到底不是阿图惹本人,没有那么好的养气功夫,听夏将军这么说,脸色微变,但他很快也回道:“夏将军,西边异族可一直对大令虎视眈眈,不比我们北疆差多少,你们要是想调兵,尽管调就是了,大王子慈悲,不忍伤害你大令百姓,不过夏将军也不要太过分了。”   调兵可威胁不了他。   西边的西茉城是什么样子,北疆之人也不是全然不知,那些异族比北疆人还要凶狠,他就不信夏将军真愿意把西边撕开一个口给异族。   他说的话夏将军自然明白,但他脸色丝毫没变,只平静道:“你做不了主,让你们大王子亲自来和我说。”   和他商议的北疆将领笑了笑,突然挑眉道:“想见我们大王子自然可以,不过夏将军恐怕做不了主吧?不如让你们太子殿下来商议如何?”   “我为东关城主将,没有什么做不得主,你去禀告你们大王子就是。”   夏将军不为所动,只沉稳看了眼北疆后方,语气稍冷几分。   “北疆之前无故侵犯我大令边境,这件事还没给我大令一个交代,我看这盟约之事,还是暂缓一些,等你北疆给了交代,再来谈盟约签订。”   这种扯皮的事情很繁琐,可却是必须的。   夏将军又同这北疆将军说了几句,对方不知得了什么指示还是怎么地,终于同意让阿图惹亲自来谈。   他回到后方,过了许久,夏将军才看到头戴王冠,穿着一身开襟狐裘的阿图惹策马而来。   大王子面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从北疆大军中一路策马行来走到夏将军面前时,他甚至都没下马,而是居高临下看着他。   但他没有开口和夏将军说话,只稍微瞥了他一眼,他把目光投向了东关城的城墙之上。   他十分准确找到了藏在某个大辉子怀里的女人。   “莫兰亭。”   他没有喊她在大令的名字,而是喊了莫兰亭这个原身的名字。   大王子笑了笑,高声道:“你可是我北疆之人,怎么站在这个大令身边。”   霍小可怜脸都给僵住了,瞬间感觉到无数目光刺到自己身上。   阿图惹不说可能还没什么人注意,他这一说别提多显眼了,莫兰亭本身就是北疆人,面部轮廓也偏深邃美艳一些,和大令女子的温婉有明显的差异。   平时也就算了,此刻阿图惹一说,无数士兵都看向她,目光自然算不上多么友好。   大王子这是坑她啊!   果然出来混是要还的,她坑了阿图惹,阿图惹现在就来坑她。   霍如卿面色僵硬,苏清辉却很快将她的脸藏到自己怀里,他淡然道:“阿图惹,怎么?盟约不成,便想挑破离间?”   “我怎么挑破离间了?”   大王子依然笑着:“我只是在同我北疆之人说话而已,她从北疆王庭逃出来,说实话,宰相大人理应将她还给我,毕竟人人皆知莫兰亭是我的爱妃,宰相大人留下我的爱妃,不知是何意?”   “阿图惹,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竟说本相的妻子是你的爱妃?还是让你北疆好好寻个大夫,莫要年纪轻轻就疯了。”   苏清辉冷笑一声,继而道:“我同我夫人相识多年,她是什么人我会不清楚?你想诬陷也找个好一些的借口。”   停了一瞬,眼看阿图惹脸上笑意未消,他又道:“北疆之人果真是阴险狡诈,怎么?莫非是我夫人当日那一箭太轻,让你没长记性?”   他此话一出,许多人脸色恍惚起来。   这个长相类似北疆女子的女人,是那日在城墙上射箭的红衣少女?   怎么看着不太像啊?   不过底下士兵本来就不熟悉这些高层的事,如今听苏清辉这样说,有许多人反倒释然。   虽然看起来不像,但宰相大人都说了是那个少女,那应该就是吧,或许当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北疆大王子果然是挑破离间。   可这些想法只限于低沉士兵,稍高层一些,那些将领们他们大概都知道一些,那日射箭的是何恬菱,但她已经死了,宰相大人这是随口说的还是认真的?难不成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起死回生?或者后面又救回来了?这不能够吧,当时可是有很多人都看得很清楚,那一刀直穿胸口,是致命伤。   在场许多人脸色都诡异起来。   霍如卿便是藏在苏清辉怀里都感觉到了这股诡异气息,她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很多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夹杂着诡谲之色,仿佛在看一个什么稀奇东西,更甚者还有人露出怀疑的目光。   这怎么能够?   霍小可怜觉得自己有必要做出一点事情,来证实大辉子的话。   她一下子从苏清辉怀里脱身,快速道:“你等我一下。”   然后她飞快走向楼梯,下了城楼,走到了一个没人看见的死角里。   苏清辉都没来得及问她要做什么,就见这姑娘飞快抱着一把巨大的弓出现了。   霍如卿拉了拉手里刚从系统空间取出来的道具‘百步穿杨’,她一步踏上了墙头。   熟悉的弓箭,熟悉的角度,瞄准熟悉的人,这一切仿佛回到了那一日,红衣少女弯弓射箭,北疆大王子应声而倒。   她的箭穿过血肉纷飞的战场,像一道流光。   许多人都想起了那个场面,基本没什么人再怀疑苏清辉的话了,哪怕霍如卿现在拥有一张稍稍显得异域风情的脸。   无他,这气质太像了,包括那把巨大的弓,绝对是那天那个红衣少女,她就是何恬菱!   所以何恬菱死而复生了?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远处阿图惹却只笑着看向城头,那只箭瞄准着他,他都能感觉到箭尖带来的寒意,但他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甚至抬起头仰望那个方向,笑着说:“丫头,你真想杀我?”   这语气、这表情、这笑容,简直就是给她找事做。   霍如卿清楚感觉到身边苏清辉的目光晦暗起来。   阿图惹的语气太熟稔了,要说他和霍如卿不熟,苏清辉都不相信。   大辉子晦暗的目光看向身边的霍如卿,凝望许久,他到底没开口问她在北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她和阿图惹之间的不简单。   霍小可怜好举着她那把巨大的弓,箭还在弦上,有那么一瞬,她都想射死阿图惹算了。   大王子就是来给她找麻烦的,没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么熟稔、语气还很亲密的话,还这么叫他,简直是想坑死她啊。   她不就胡诌了一句他家暴,就要得到这么惨的报应吗?   霍如卿还没从抑郁心情里挣脱出来,便听阿图惹又道:“若不是这丫头在你手上,你以为我会同你们签订什么和平盟约?我北疆战无不胜,用得着盟约来维系和平?”   简直火上浇油。   大王子真会说话,霍小可怜怀疑他私底下练过,专门练习了怎么坑她。   果不其然,大辉子脸色漆黑一片,许久,才听他暴怒道:“传令下去,把西茉城、瀚海城的驻守兵马都调过来,我要将这个贱人碎尸万段!”   这时候哪还管那么多,他只想干死阿图惹这个敢染指霍如卿的贱人!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我就知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看我还是想一下剁哪只手毕竟轻松吧。 009:你不是活菩萨吗?继续啊。 霍如卿:呵呵,辣鸡,要不是你,我能这么海? 009:彼此彼此。   ☆、修罗王的嘴   苏清辉什么都好, 有谋略有手腕,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碰上霍如卿的时候,无法冷静。   这一冲动起来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只想干死阿图惹。   霍小可怜都没来得及说两句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便见他目光幽冷,直接从她手里夺过了那把巨大的弓。   “等等!”   霍如卿这下子可真惊呆了, 那不是普通弓箭啊,那是她的道具‘百步穿杨’,而且君子六艺他也学过, 苏清辉或许算不上神箭手,可他是会射箭的。   会用箭再加上道具加成, 那会死人的!   “009!”   眼看着苏清辉搭弓射箭, 那箭顷刻间就射-了出去, 目标赫然是底下的阿图惹,霍小可怜吓N尖叫了一声, 脸色煞白。   还好009淡定道:“别叫了,道具只有你用有效果。”   果不其然, 苏清辉射出去的那只箭并没有能如愿射中阿图惹,许是那把弓实在太大了不好掌控,射出去的箭还没到阿图惹面前便落了地。   这箭太重了, 除了霍如卿,在别人手里比普通的箭还无用。   霍小可怜这才松了口气,偷偷瞥了一眼苏清辉, 只看到大辉子寒冰般的脸色。   苏清辉大概没想到会这样,脸色更加难看了。   倒是底下阿图惹哈哈大笑了一声,放肆嘲笑道:“苏大人的箭艺可真不错,丫头, 你也不教教他,免得出去被人嘲笑。”   霍如卿抿着唇只差没说‘大哥求你闭嘴’了。   她头一次知道大王子原来这么喜欢作死。   还有大辉子,又不是神箭手,干嘛抢她的弓?这么远的距离,正常人都射不到阿图惹好不好?还真以为她的挂是白开的?这下好了,又用掉了一根箭,她这‘百步穿杨’十支箭已经所剩不多了,这可是关键时刻用来救命的啊,毕竟辣鸡系统没什么武器道具。   苏清辉脸色难看了好一阵子,终于沉默下来,他把弓还给了霍如卿,目光变得悲伤而脆弱起来。   霍如卿茫然道:“怎、怎么了?”   干嘛突然用这种目光看着她?   009倒是明白,还提示她道:“人家的意思还不清楚啊,他让你亲自出手,射死阿图惹呢。”   霍如卿:“???”   “你确定?”   009还没回答,霍如卿便已经听见苏清辉轻声道:“阿卿,我是不是很没用?”   霍小可怜满脑袋问号。   苏清辉却移开了目光,他双手扶在城墙上,骨节因用力显出苍白的颜色,霍如卿只看到他低垂着头,连声音也很低。   “我若有本事,就该一箭射死他,而不是任他侮辱你。”   霍如卿睁大了眼睛,脑海里却有些诧异道:“侮辱我?”   “我一直觉得是我太没用才不能留下你,我用尽全力,努力变得有用些,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还不够。”   苏清辉指尖陷入掌心,在城墙上狠狠锤了一下,锤得手都红了,他自责道:“上次也是如此,我明明发誓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霍如卿整个人状态都是懵逼的,她在脑海里理了好一会儿,才茫然道:“其实、其实你已经很棒了啊。”   权倾朝野苏清辉啊,还要怎么有用?苏清辉没用的话,那她霍如卿岂不是个辣鸡?   霍小可怜在这一刻倒是极有自知之明,眼看大辉子情绪不对,她赶忙安慰道:“阿辉,你看你年纪轻轻的,才二十九岁,大半个大令都是你的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她这话还没说完,旁边投来一道更加强烈的目光,霍如卿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小太子凄凉双眼,那目光仿佛世界一瞬倾塌,全然是破碎的裂痕,神情比大辉子更悲伤。   哦吼,她忘了,大辉子手里大半个大令不就是从君无暇手里抢过来的?此刻君无暇就站在旁边,她刚刚那话简直戳心窝子了。   霍如卿赶忙朝君无暇露出个抱歉目光来。   她顾着安慰苏清辉去了,倒是忘了小太子还在。   而苏清辉不知是不是被她的安慰抚慰了些悲伤,他抬起头,握住她的手,认真道:“阿卿真的不会觉得我没用吗?”   “不会不会,真的,你老厉害了,你要是没用,那我岂不是成了废物?”   苏清辉满眼感动,把她拥入怀里,顺便对其他人露出一个得意目光。   当然,霍如卿并没能看见就是了。   她只是突然间觉得苏清辉挺好哄了,几句话就哄好了,还没意识到大辉子是在明目张胆的争风吃醋。   只有同性才能感觉到同性的绿茶,这句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但他们拥抱了不到两秒钟,底下阿图惹突然高声道:“丫头,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   “嗯?”   霍如卿疑惑抬起头。   她答应阿图惹什么了?   “你忘了?收了本王子一箱宝贝,你还没给本王子搓・・・・・・”   “等等!”   霍如卿果断打断了他的话。   这大哥是没羞耻心的吗?搓澡二三事要拿到这里来说?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听着看着?就算你们北疆人豪迈粗犷惯了,能不能迁就一下她?只是她们大令的城池门口啊!   阿图惹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是专门来搞她的吧?   霍小可怜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大王子,我没拿你的珠宝。”   那一箱子珠宝不好带,她明明都留在北疆了。   “那本王子的金叶子总拿了吧?”   阿图惹表情无辜:“你拿了本王子的钱就想跑,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再说了,本王子都带你见过我父王母后了,你就这样一走了之,恐怕不太好吧?我母后都难过了几日。”   大王子这个没羞耻心的男人恨不得把他们之间那点子事全当着众人的面讲出来,还扯什么母后都难过了几日,北疆王后明明不喜欢她好吗!霍如卿都怀疑他后面会不会说什么他们在浴池里打闹嬉戏。   天知道霍如卿心里有多崩溃!   都怪009这个混蛋,没事给她搞什么阿图惹的任务,这下好了,那点子事要是让苏清辉君无暇知道,让他们知道她看光了阿图惹,还和他在一个浴池子里扑腾过,不立马拔剑才怪,再说这里这么多人,她不要面子的吗?以后让她怎么做人?   霍如卿几乎是咬着牙挤出的声音:“你想怎么样?”   站在她旁边的苏清辉立刻道:“阿卿,他对你做了什么?”   大辉子这下不是假绿茶了,他是真黑了脸色。   就从刚刚阿图惹未完的话中,他都听出了些许不对劲,能让霍如卿这样反应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没什么没什么。”   霍如卿连忙摆了摆手,讨好道:“都是些小事,我这不是怕他说出来别人听了会笑话吗,都是些熟识的人。”   “真的?”   “真的!”   她真有点顶不住了,大辉子怀疑的目光好吓人啊。   苏清辉没再问了,可脸色也没变好。   底下阿图惹却笑着道:“听说你要成亲了?”   那笑容里三分笑意七分危险。   “我・・・・・・”   霍如卿有些语塞,倒是她身边苏清辉冷笑道:“大王子要是有兴趣,也可来参加我和阿卿的婚礼,你敢来吗?”   “呵呵。”   阿图惹笑了笑,有些玩味道:“想当初,我为这丫头描眉点唇的时候,这丫头还嫌我画得不好,转眼间物是人非,真是时光流逝啊。”   这句话明面上是感叹,暗地里是在戳心。   描眉点唇・・・・・・这个画面一般只在夫妻间出现。   晨光微熹,妻子起来梳妆,丈夫拿起黛笔为她温柔描眉,彼此间耳鬓厮磨,甜情蜜意,想一想都是一副绝美画面,唯美不已。   然而这种唯美画面不属于苏清辉。   很可惜,在霍如卿数的清的几个旧情人里面,只有他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虽然大王子特意隐去了当时的情形,但他的刺激点无疑把握得非常到位。   大辉子眼眸一下子红了起来,牙齿几乎咬碎,霍如卿都能听到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   阿图惹这个混蛋简直是个语言家!   她急忙忙道:“阿辉,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听他胡说!”   “怎么不是?”   都不等苏清辉说话,阿图惹已经继续道:“丫头,怎么说我们也有过一段,你怎么如此绝情,如今离开北疆不说,连我们之间那些美好的回忆也要否认吗?”   他装模作样叹气:“唉,果然动情的人容易受伤害,想我阿图惹桀骜一世,竟然栽在了你手里。”   “大哥,我求你闭嘴行不行?”   霍小可怜哭丧着脸道:“你厉害,你最厉害行不行?我认栽,我载你手里行了吧?”   早知道大王子是这么个厉害男人,她绝对不会去坑他的,这人太会说话了,一句话一个修罗场的节奏啊,他不应该叫阿图惹,直接叫修罗王多好?   哪怕听她这样说了,阿图惹也没缓下唇角的笑意,他依然笑着道:“既然你不想听我们的过去,那我不提便是,唉,谁让我喜欢你呢,也罢,你是个喜新厌旧的人,等你厌了他再来找我也行,我等着你,丫头。”   他还眨了眨眼,笑容掺了几分暧昧。   霍如卿现在就很后悔,手里的弓箭蠢蠢欲动,她刚刚怎么没一箭射死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大哥,不,大爷,我叫你大爷行不?别搞我了,会死人的! 啊,迟来的双节快乐哈哈哈哈,昨天在路上堵了六个小时车,回来太累了,只好早上爬起来更了,不过还好,还有七天假哈哈哈哈。   ☆、手抖了   修罗王的嘴就是修罗王的嘴, 修罗嘴名不虚传。   阿图惹的笑在霍如卿眼里叫搞事,在苏清辉眼里那就是贱人了。   他连君无暇都恨得不得了,更别提阿图惹这么嚣张的人。   “调兵, 传我令,现在就去。”   苏清辉从袖带里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守在身边的玉澜, 语气里压抑着冷和怒,显然是一刻钟都不想等了。   这要不是大辉子不会武,他现在就提着剑冲上去砍死阿图惹这个贱人。   可惜他不会武, 所以他只能调兵前来,他要把整个大令的兵力都调过来, 踏平北疆!   古人云红颜祸水诚不欺我, 009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词了。   前一刻还是和平鸽, 下一刻就要为她祸国,爱情啊, 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懂的东西。   009还在叹息,可现实世界里霍如卿已经急得想打人。   “阿辉, 不行啊!”   她扯着他的衣袖,急急道:“你把西茉城和瀚海城的兵力都调过来,那两边怎么办?万一被异族冲了进来, 我大令危矣!”   瀚海城靠海,本来兵力就不强,但离西茉城较近, 危机时刻也能调兵援助一下,可要是都调到东关城来,那大令危矣这句话就不是说说而已了。   霍如卿虽然有个心软的毛病,人是海了点, 但她心地还是善良的,要真因为她的原因让异族入侵了,不知要死多少人呢,霍小可怜心理压力别提多大了。   大令是这座大陆的中心,要是大令出了事,天下间就要陷入一片混乱了,哪怕是阿图惹也没能力在短时间内安定下来,再说西边的异族如今是个什么情况都还未可知。   可苏清辉咬着牙,死死盯着阿图惹,心中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完全失了理智了。   大辉子平时冷静,这时候是真压制不住。   他现在只想阿图惹死。   霍如卿一看他没反应,又赶忙看向君无暇。   “太子,你说句话啊!”   君无暇身为储君,哪怕被苏清辉压制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他若不愿调兵,起码还可以缓和一下嘛。   可小太子脸色也很难看,失了往日笑容,他许是有些犹豫,可最终也没有说话,看得出,他同样想干死阿图惹。   “你们!”   霍如卿心态都要炸了,她咬着牙看着玉澜这个憨憨接过令牌竟真准备走,她大喝了一声:“站住!”   或许这是霍如卿这辈子最霸气的一刻了。   她一脚踩上了城墙,大喝道:“玉澜,你敢去调兵试试!”   玉澜只听从苏清辉的话,可她到底是女主子,他脚步缓了缓,回头看了眼苏清辉。   “看什么看!”霍如卿横眉冷对:“看着我,别看他,我说,不准调兵,把令牌给我!”   玉澜停在了原地,没离开也没回返。   霍如卿便知道他是为难。   他只是个暗卫,调兵会不会影响大令这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他只听从主子的命令。   大家都不说话,霍如卿便又看向阿图惹。   她深吸了口气,冷静了一些:“大王子,你今日先退兵可好?”   “退兵?”   阿图惹手指搭在马背上,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琢磨,但他仍然是带着笑的。   “丫头,你说退兵就退兵,那我北疆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调了西茉城瀚海城的兵力来踏平你北疆你就有面子了吗?”   霍如卿咬着牙恶狠狠道:“我这是为你好知不知道?”   “那就调兵好了。”   阿图惹抬起下颚,有几分桀骜模样,他眼里的眸光一瞬间冷冽起来。   “我北疆儿郎个个英勇善战,大令之军,不堪一击,正好,等我打败了他们,再来找你这个胆敢逃跑的丫头算账。”   他这话可惹怒了许多人,哪怕是之前不同意调兵的夏将军,此刻都有些热血沸腾,想不顾一切踏平北疆算了,这话实在太欠揍。   霍如卿就很想发脾气。   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有病吧?动不动就要灭人全家、踏平国家,要不就要碎尸万段、千刀万剐,结果只有她这个局外人在这担心天下苍生,拜托,她拿的也不是这种心怀天下的剧本啊。   本来霍小可怜的脾气也不太好,这一下子她更冲动了。   “009!”   009只听她怒气腾腾道:“妈的,劳资不玩了,他们自己玩蛋去,你跟系统公司申请一下,我要换个世界完成任务。”   霍如卿平时虽然怼人又有点坑,可实际上她真生气的时候并不太多,009也只是跟她拌个嘴而已,如今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这姑娘真生气了,这时候他可不敢刺激她,只能好言劝她:“别冲动别冲动,宿主,这个世界你都这么熟悉了,要是又换个世界你要重新开始的,而且系统公司不会同意的,没有这种先例。”   “那你说怎么办?”   “其实・・・・・・”009试探道:“苏清辉坚持那就随他吧,调兵也不影响我们的任务啊。”   “会死很多人你知不知道?”   霍如卿大概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醒和正经。   “我不算个好人,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吧?你不是人类,你不明白这种感觉。”   她抿着唇,眉宇间尽是严肃。   “可其实也不能完全说是因为你呀。”   009尽量挑了好听的话同她说:“就算没有你,苏清辉和君无暇一样会争夺大令的权柄,阿图惹一样会趁虚而入,异族也不会因此消失,只是这个时间提前了而已。”   “所以我说你不懂。”   霍如卿叹了口气。   “如果我真的眼见万千人倒在我眼前,尸骨成山,许多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那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为什么?”   009是真不懂她的逻辑。   “因为我是人类,人类最强大的东西是感情,感情这种东西能创造无穷力量,也能摧毁自己,你知道那些变态是怎么形成的吗?很多都是因为见多了不能承受的东西,我要是真看着这些发生不阻止,很快我心里也会有一块阴暗之地,而这块阴暗之地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的,我还不想成为变态,也不想背这么沉重的枷锁。”   她的语气颇有一种壮烈的感觉,009尽管不懂,却也能听出她的坚持。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离开或者换世界是不可能的,我做不到。”   “给我准备一把剑。”   霍如卿语气沉重:“你的嘴是开过光吧?说剁手就要剁手。”   “???”   009大惊道:“你别告诉我你真准备剁手?我随便说说而已啊。”   “剁手?”   霍小可怜冷笑了一声,狠辣道:“你可是小看我霍如卿了,我要给他们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009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真从没想过霍如卿也有这一天,这个女人是真的狠。   大辉子他们也是真惨,居然还真有女人愿意为了天下苍生坑他们,这一刻009都不知道该说霍如卿是个善良的人还是个人渣了。   人家有危险呢,她可以不顾性命去救,没危险的时候人家的痛苦全都是来自于她本人,说她是天使和魔鬼的结合体都不为过。   反正在霍如卿的世界里,感情很随意,但性命是底线,可能是来自于22世纪人人平等生命至上的影响,总之在她的世界里谁也不能枉顾这个底线,一旦触及到,她就会从霍沙雕变成霍凶残。   可无论怎么说,他没办法阻止宿主做任何事。   009怀着沉重的心情叹息道:“软剑,已经偷偷放你腰带了。”   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她腰间已经多了一把软剑。   霍如卿没半点耽搁,她往后几步,手中巨大的弓箭往地上一放,离了苏清辉,瞬间就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   那把剑顷刻间横在她自己脖子上,因为没啥痛感,她横到脖子上的时候已经切进去几分。   脖颈可是有大动脉的,这一下子流的血可不是一两滴,简直是如泉水般涌出,把她胸前衣服都打湿了。   这时候的霍如卿有种惊人的帅气感。   她很利落道:“我愧对苍生,既然这样,那我以死谢罪好了。”   “阿卿!”   苏清辉一时不查,也没想过她腰间藏着一把剑,此刻见她脖颈的血,他瞬间慌了。   “你先放下剑,我不调兵了。”   他慌张道:“你想怎么都行,快放下剑。”末了又朝玉澜快速道:“快去把大夫找来!”   谁也没见过这么凶残的威胁方式。   人家拿自己威胁顶多把剑搁在脖子上,谁见过这种一出手就切自己的?你不愿意说就是了,一下子弄这么血腥这叫威胁吗?这叫自-杀!   大辉子魂都去了半截。   霍如卿并没放下剑,她甚至面不改色骗他:“你知道的,我死过很多次,但我只能重生五次,这是我最后一次了,阿辉,如果你不遇见我,或许你还是个风清月朗的少年,又或许我根本不该再回来,这样也好,你便忘了我吧。”   这种诛心之言,杀伤性简直一万点。   009都觉得快晕过去的是苏清辉,而不是霍如卿。   大辉子手脚发抖,又看着她的剑不敢靠近,只能撑着勉强道:“你放下,你先放下剑,什么我都答应你。”   霍如卿还想再说两句,结果头脑有点发晕,她低头看了眼,只见胸前一片血红。   “卧槽!劳资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009把痛觉给她关了,她是真不知道切得这么严重,她以为只是破了点皮呢。   这下可好了,难怪她头晕,原来是失血过多啊。   霍如卿茫然抬起头,手里的剑一松,眼一闭,整个人就从城墙上坠了下去。   晕倒之前她还在想着:要是摔死了这乐子可大了。   “丫头!”   她如一只折翼的蝶坠下城墙,于此同时,苏清辉和君无暇没有半点迟疑,也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而阿图惹则掠身而起。   最后接到霍如卿的便是他。   太子离得有些远,苏清辉并不会武,要不是玉澜危机关头也一同跃下,今天摔死的就是大辉子了。   不过此时没人在乎这么多。   因为霍如卿的模样看上去真的很吓人。   脖子切开了一道口,没人觉得她不是心存死志。   而且托霍沙雕的福,没事晕之前还要忽悠一句这是她重生最后一次,这下可好了,别说什么打仗了,没被吓死就算不错了。   阿图惹抱着她飞快冲进了东关城,竟然也没人想着要伏杀他,因为他怀里的女人看着要死了,只有东关城的大夫离得最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霍如卿也达到了她的目的,北疆还从来没和大令这么和平过。   而等到霍小可怜再次醒来时,看到的便是满屋子憔悴的人脸。   她昏迷了整整七天,东关城里的大夫尽了全力才把她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   因为关了痛觉,她醒来的时候除了不能说话有点头晕之外,倒没觉得有哪里难受,反倒是这一屋子守着她的人,个个脸色苍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苏清辉更是人都瘦了一圈,见她醒来,他跪坐在她床边,小心翼翼道:“阿卿,求求你别抛下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再也拦你了,好不好?”   霍如卿一脸懵逼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君无暇在她床角坐下,小太子眼下一圈青黑色,不知多久没睡,他用心有余悸的语气道:“瑟瑟,你怎么能这么狠?”   她太心狠,竟然丝毫不挂念着他们,说走就走,他那一刻真的脑海一片空白。   霍如卿有些艰难咽了口口水,最后才发现大王子竟然也在。   她指着阿图惹‘啊’了两声,君无暇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便道:“若不是他苦苦相逼,你怎会有事?”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大王子目光有些晦暗,他双手环胸,没理会君无暇,只看着霍如卿叹气。   “你真厉害,我阿图惹纵横一世,算是载你手上了。”   有人连生死都不在乎,他还能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4000字。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章写得像结局了一样。 可我们不是NP文,我们有男主的。 还有异族的剧情没写呢。 阿图惹:我能怎么办?说不赢就切自己,她这么狠我也很绝望啊。 009:恭喜你,宿主,你达成了和平鸽成就。 霍如卿:・・・・・・如果我说我其实真没准备自-杀,我只是想破点皮流几滴血看起来凶残一点你会相信吗? 009:别问我,你问他们,你真厉害,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威胁别人先切了动脉的,这得亏只切了一点点,要是再深一点,恭喜你,你成功被自己切死了,血能飙出两米远,更刺激。 霍如卿:(内心复杂)我真的是手抖了,你们相信我! 感谢在2020-10-02 05:08:24~2020-10-03 05:4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猫又一只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狠人霍如卿   霍小可怜就很懵。   她就睡了一觉而已, 起来竟然能看到阿图惹和苏清辉他们和睦相处,简直跟做梦一样。   抛去她的因素不说,北疆的大王子和大令的掌控者之间也不会是这种和谐的画面, 毕竟是逐鹿天下的人,王者哪有朋友。   009则用特别凉的语气道:“恭喜你啊宿主,达成了和平鸽成就呢。”   这话一听语气就知道是在嘲讽她。   不过霍如卿也不在乎。   009一向都是这个德性, 她都习惯了。   霍如卿闭了嘴,又喝了口苏清辉端来的水,勉强适应了一下, 就开口道:“你们这是・・・・・・”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非常难听, 显然喉咙的伤影响到了她的声音, 她话还没说完, 苏清辉便飞快道:“别说话,你的伤还没好, 会崩裂伤口的。”   霍小可怜完全没有痛感,所以无所谓, 没死就行,真要一不小心死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再当一次好汉。   可听她说话的人却很担心, 生怕她再把自己作死了。   见他们这么紧张,她也就没再说话了,只比了比手势。   霍如卿:饿。   苏清辉愣了一下, 这才吩咐底下人立刻去拿吃的。   他生怕霍如卿再生死志,一个人想活很难,想死却很容易,便是时时刻刻看着, 也没法保证能看得住她,毕竟霍如卿是个如此作妖的女人。   玉澜端着碗粥走了进来,苏清辉接过粥,亲自拿了勺子喂她。   才吃了一口,霍小可怜就作妖道:“不。”   她比着手势:“不好吃。”   她不想喝粥,她想吃肉。   苏清辉满面担忧,语重心长道:“乖,你先喝碗粥,你现在不能吃那种荤腥油烟重的,等你好了,想吃什么都行,好不好?”   大辉子简直操碎了心。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哪个女人比霍如卿还难伺候了,这姑娘简直就是个活祖宗。   听他这么说,霍小可怜就有点不开心。   但自己做的死,哭着也要吃完。   她勉勉强强喝下了那碗粥,在苏清辉他们松了口气之后又道:“和平。”   她连比带划,期间还夹杂着几个词语,表达了自己对和平盟约的关心。   阿图惹一直站在最后面,此刻倒是笑着说:“丫头,你可真有一副菩萨心肠,拿命来博一个天下太平,倒是心怀天下地很。”   都成这样了,第一件事居然还是关心和平盟约有没有签订,说出去人家都不信,毕竟霍如卿平时举动看着也不像这么心善的人。   “啊!”   霍如卿有些生气‘啊’了一声,表达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要不是为了这玩意,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不打仗,她至于把自己切了吗?阿图惹竟然还嘲笑她,就很过分!   她这一生气,坐在她床边的苏清辉和君无暇便像两座门神一样冷刀子刷刷往后丢,目光带着杀意看向阿图惹,显然责怪他不该说这话。   小姑娘本来就娇气,性子又不太好,得哄着不知道吗?   阿图惹摇着头叹气。   “算了,我怕了你了。”   他寻了把椅子坐下,也没靠近她的床边,只拿指尖敲着椅子扶手,淡然道:“签就签吧,明日拟定盟约。”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又道:“或许这也不失为一个方法。”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稍许凝重来,语调却还淡然。   “我本想攻打大令,如今看来,大令也还有一搏之力,既然这样,两虎相争让渔翁得利,倒不如合则两利,我北疆可以先和大令结盟,等除掉异族,再来决定这天下霸主也不迟。”   “啊?”   霍如卿露出点点茫然来。   虽说盟约是她契合的,可听阿图惹这话,他是真准备和平一段时间了,大王子是个很有野心的人,难道就为了她放下和大令的战争?她怎么感觉这么不信呢。   不是她对自己不自信,而是阿图惹不是这样的人。   阿图惹看了她一眼,眼中依然带着笑。   “你当我真是个傻子?你大令调西茉和瀚海两座边城的兵力来打北疆,纵使我北疆再英勇善战,面对这么多的兵力也会举步维艰,就是能赢,恐怕也是惨胜。”   那为什么之前态度那么强硬,还害她切了自己?   霍小可怜撇了撇嘴,觉得这里面有阴谋。   “大令是天下霸主,占据世界的中央,可天下兴亡,哪有永远的霸主,若是没有苏清辉许多年前崛起,后来又有你们太子横空出世,就凭你们当今皇帝,早就被我北疆攻破了。”阿图惹嘲讽道:“不过当霸主当久了,便会觉得其他人不足一提,哪怕你们已经足够谨慎,也依然重视不足,所以更多的还是你们内部的争夺。”   “你们大令幸运与不幸皆是如此,若只有一人,没有两方牵制,恐怕也就等不到我北疆崛起了,不过你们该不会以为只有我对大令虎视眈眈吧?”   大王子一摊手,姿态懒散靠在椅子上,有些凉凉道:“都是被大令排挤在中央之外的势力,论了解,我可比你们更了解异族。”   “异族只是你们称呼,人家可不这么自称,他们生存的地方是一片广袤荒原,无边无际,所以他们自称荒原帝国,荒原人,我从前曾潜入过荒原帝国,他们兵力不算多,但论杀伤力,恐怕比我北疆的勇士更骁勇善战,而且异族有两大军团,一是骑兵,荒原铁骑,在骑兵中堪称无敌的存在,二是海船。”   “荒海军团,据说由钢铁铸成的大船,连成舰队,全速航行时,甚至能一下撞沉大型海船,我们北疆不临海,倒也不甚了解,不过你们大令可是有一面环海的,威力怎么样,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他将异族情况大略讲了一下,这才叹了口气:“我本想着快速击溃你们大令,再携战胜之势和异族对垒,他们虽骁勇善战,可到底兵力不足,但没想到大令比我想象中好很多,说实话,还好你们分据割裂,若是竭诚合作,谁能撼动你们大令?”   他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可语气就是听着怪怪的,霍如卿却没在意那么多,她愣怔着眼,突然沉思起来。   “009,我之前几次不都只是在大令国都吗?怎么第五次突然之间变成了北疆,现在又出来个什么异族?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系统该不是坑她吧?   明明之前说好完成任务就能回去,结果一次又一次,她这都死了五次了,这是第六条命了,以前还能说是爱恨情仇,怎么现在逐鹿天下都来了?   009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系统公司都是随机任务哦,其他的你可以等待任务完成之后发信询问,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霍如卿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怒火顷刻便起。   “所以你们果然在坑我!劳资要砍死你个王八蛋!”   “淡定!宿主你淡定!”   009摸了摸冷汗,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同她说话:“我只是一个系统啊,只对你负责,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而且你都做到这份上了,放弃多可惜啊,再说也没有放弃选项。”   “啊!!”   霍小可怜大怒一声,立马就想暴走,她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阿卿,你的伤还没好,还需卧床静养。”   苏清辉立刻按住她。   她这伤可不是什么小伤,失血过多,还伤在致命处,霍如卿完全是仗着自己没痛感才肆意妄为。   霍小可怜这时候气急了,也顾不得伤口还没好,捂着眼睛就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干了,我要杀了那个王八蛋!”   “谁?”   她哭得很莫名,苏清辉抚了抚她的后背,又轻声安稳道:“乖,别哭了,对伤口不好,要是崩裂了你又该痛了。”   “痛死我算了!”   霍如卿松开捂着眼的手,直挺挺躺下,满脸生无可恋望着床顶,愤怒道:“亏我还是优秀员工,公司就这么对我?我不干了,让我死了算了。”   苏清辉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听懂了她最后一句。   他压着心中的痛意,柔声道:“阿卿,你难道真这么狠心,就要这样抛下我吗?我不再逼你了,好不好?你别这样对自己。”   霍如卿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悲伤且痛苦,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从床上爬起来,冷静道:“你们出去,我要静静。”   她要和系统谈条件,哪有这么轻易算了的?这么坑她,起码要给她一个超级无敌挂!不然弥补不了她受伤的小心灵。   “阿卿!”   苏清辉这时候哪敢让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之前那一次他实在是怕了。   “你放心,我没事。”   霍如卿冷静下来之后语气就正常多了,她拿着沙哑的声音认真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每次出现都是不一样的身份吗?待会儿我告诉你。”   苏清辉神情一愣,不止是他,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此刻听她这么说,没有人不好奇的,便是夏将军他们也好奇一个人如何死而复生。   只009大惊道:“宿主你疯了,不能告诉任务世界的人有关系统的消息,这是严重违规的!”   “呵。”霍如卿冷笑道:“我就违规了,有本事你让系统公司咬死我啊。”   009:“・・・・・・”   霍如卿这种滚肉刀就很难对付,而且这女人狠起来自己都切,009还是有些忌惮的,他僵持半响,终于放弃道:“你别冲动,有事好好说嘛。” 作者有话要说:  啊,等下补一更,晚一点,你们明天再看吧。 另外・・・・・・如果我再写个男配你们会原谅我吗? 感谢在2020-10-03 05:49:38~2020-10-04 23:52: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俗世呀。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淼淼非喵喵、俗世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韭菜盒子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想成亲   霍如卿用绝对冷静的语气把屋子里的人都劝了出去, 虽然她知道肯定有人盯着她以防她做傻事,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今天你不说清楚,咱们两就算掰了, 我告诉你,我霍如卿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我玩完了, 我一定把你们系统公司的事弄得天下皆知,如果你有本事抹除所有的人记忆,那算我倒霉。”   她躺在床上, 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却在脑海里和009谈判。   009真没想过她有一天会注意到这么严谨的问题, 霍如卿这女人不是天天沙雕得跟降了智一样吗?今天突然开了光?   想了想, 009谨慎道:“宿主, 真不是我诓你,我就是个系统, 你骂我也没用啊。”   “那我不管,反正你们都是一家, 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霍滚肉刀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任凭009怎么说她就是这副死德行。   许久之后,009终于妥协了。   他痛苦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人家的系统谁不是金手指一大堆,要不就是人生赢家, 我呢,天天被追杀,天天跑路,都是因为你这个王八蛋颁发的任务, 还总是骗我最后一次,我信了你的邪,这都几次了?”   霍如卿不耐道:“你还怂恿我和大辉子结婚,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留在这个世界了你们就可以少付一份工资是不是?”   009无言以对。   “好啊,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霍如卿狠狠锤了一下床沿,恶狠狠道:“先不说以后,你先补偿我以前,不然咱们同归于尽!”   009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道:“你想怎么补偿?”   霍如卿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下,随口道:“先来个挂,不,先给我弄一个灵泉空间,就是喝一口就能美容养颜,里面还能种菜的那种。”   009:“・・・・・・”   他真的脑壳痛。   “我们是科技产品,不是玄幻修仙。”   看小说看多了吧,还灵泉空间?要有这个系统公司还用得着这么费劲完成任务吗?   “那就来点灵丹妙药,那种吃了就能加魅力值或者颜值的那种。”   “姐,我喊你姐行不行?你分清楚什么叫科技,什么叫玄幻好不好?”   “这个不行那个不行,那你有什么用?”   霍如卿不满道:“科幻的尽头不就是玄幻吗?你们公司这么垃圾,叫什么系统公司,直接叫垃圾公司得了。”   009真服了她了。   得,论任性,这个世界没人能比得过霍如卿。   “我们是科技公司,不是科幻公司。”   这两个词别看只差一个字,可其中的差别大了去了好不好?   眼看系统这么垃圾,霍如卿心情有些不爽,好一会儿才道:“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想要我继续完成任务是吧?行,给我开挂。”   “难道平时我没给你开吗?”   009头很疼。   “你见过谁穿越古代还能用这么多奇奇怪怪道具的?”   “我也没见过别人死这么多次的。”   霍小可怜凉凉道:“我不管,你不给我开挂我就把系统公司告诉苏清辉他们,并且告诉他们这个世界其实是个游戏,他们都是NPC,大家一起凉凉。”   “不是我不给你开挂,我哪来的挂?平时给你用那么多道具已经很违反规定了好吧?”   009真佩服她,胡说八道说得跟真的似的。   “那我再退一步,你把你的道具表打开给我看看,我看看有什么东西,并且,我要免费用。”   009:“・・・・・・”   “所以这才是你的真实目标?”   感情跟他扯了这么多有的没的,这姑奶奶目的在这呢,就是想捋他的羊毛呗。   “废话少说,快点!”   霍如卿脸色很凶,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同归于尽干嘛?她还没活够了,等她把道具装备齐全了,她也要体会一把大辉子小太子他们那种装逼无极限的感觉。   009沉默无语,半响,他放弃了挣扎。   算了,他是个正常系统,搞不赢霍如卿这种沙雕女人,她用的东西他都会上报系统公司,实在不行在她工资里扣就是了,反正她也没领到薪水。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009给她开了道具列表。   文字还带图片,一张透明面板瞬间呈现在霍如卿眼前,但这个面板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霍沙雕满眼都是金光。   “哇!”   “好多道具啊。”   “这个好棒啊!”   “这个也好棒啊!”   “009 ,我就知道你平时都是给我一些破烂玩意,你不是说没有武器吗?这是什么?是你家的擀面杖吗?”   霍如卿哼了一声,孤傲道:“我要全都拿走!”   “第一,这里面有很多道具很贵,你买不起,所以我以前没推荐给你,第二,你自己看介绍,这是一把绝世名剑,削铁如泥,但你不会用,就算兑给你了你也用不了。”   009这会子语气也淡定下来,他瞥了眼道具列表,很沉稳同她说:“我是可以把这些东西给你,不过后面公司追查我就没办法了,这是严重违规,到时候你自求多福。”   “今天都过不下去了还以后?”霍如卿目光几乎长在了面板上,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道:“我死后,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反正她这个时候很嚣张。   霍如卿几乎是一下子就选了好几件道具,趾高气昂指着这些道具对009道:“这个这个这个,先给我存着。”   009瞥了眼她选的道具,匪夷所思道:“你还要增加魅力值?”   霍如卿选的道具:1.【仙气飘飘】是一件衣服,可以利用视觉营造出仙女般的气质,这件道具价格很贵,因为效果确实很好,009以前的宿主但凡要攻略谁用了这个都能百发百中。   2.【高贵冷艳】是一对耳坠,同样是加魅力值的,带上颜值气质立刻上升百分之五十。   3.【美人如玉】这个就是刚刚霍如卿看中的剑,一把造型优美,削铁如泥的神剑,这东西不是系统公司或者其他科技公司出产的,是某个世界产物。   这三样东西,前两样是用来提升魅力和颜值的,第三样完全是用来装-逼的,因为这把剑跟‘百步穿杨’不一样,没有自动定位功能,霍如卿根本用不了。   “你不懂。”   霍沙雕语气深沉,还带着些神秘。   “这个世界上,有句话叫做颜值即正义,你看,我要是长得歪瓜裂枣,今天还能影响北疆和大令的战争吗?你别看大辉子他们一个个痴情得很,那是因为我好看,我要是不好看,开头就结局了,哪还有什么仙女姐姐的,估计大辉子看见我的第一眼就会以为我是个狰狞鬼怪。”   “人类就是这么肤浅,什么痴心都要在第一面有好感的基础上才能进行,第一眼都没戏了,你还指望他了解你的内在?”   霍如卿嗤笑了一声,摇着头仿佛一位宗师。   “你啊,根本不懂人心。”   009被她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霍如卿究竟是怎么才能活得这么清醒?还有,苏清辉他们不是已经对她有好感了吗?她还弄这些道具干嘛?   对哦,她想干嘛?   009想到这里,立刻发问:“可苏清辉他们不是已经了解你的内在了吗?你还要这些干什么?”   “干嘛?保命啊。”   霍如卿理所当然道:“你的武器我又用不了,只能想点其他办法了,等有一天有人想杀我了,我就把这东西穿上,刀下留美,救命几率妥妥的。”   反正她的想法异于常人就是了,009想了会儿也没能弄清她脑回路究竟怎么长的,只好继续沉默不吭声。   而霍如卿又挑挑拣拣了一些东西,最后让009先给她保存着,她关上了道具面板,长长松了口气,然后才把大辉子他们又喊了进来。   不过短短一两盏茶的功夫,她从满面怒意变成了笑意盈盈。   霍小可怜还特别热情喊他们:“阿辉,太子,快过来啊。”   跟在苏清辉身后一起进来的玉澜忍不住抖了一下。   女主子的声音这么荡漾,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霍如卿突然雄心大起,她想先一步下手,打下异族,解决大令的威胁。   她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因为每次都重生在大令国都,所以霍小可怜意识里是把自己当成大令人的,她在大令也有许多熟悉的人,每一次重生都是一个新的身份,哪怕是那些丫鬟仆人,至少都是说过话或者见过面的,她不愿熟悉的人受到伤害。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所以她不想因为战争导致大令烽火连天。   但异族不一样,异族比北疆还要有攻击性,只要有机会,那些异族人绝对会冲进大令,霸占这片丰饶的土地。   加上又捋了009的羊毛,大王子现在也愿意休战,这个时候不把异族打下来,难道还等着以后异族入侵大令吗?   而且还能顺便完成一下任务。   她之前不知道,可现在看来,阿图惹的任务很有可能不是在大令或者北疆,是在异族,也就是荒原帝国。   否则大王子根本不需要她救。   她的想法很好,苏清辉和君无暇都没有反对,阿图惹则是笑了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过在这之前,大辉子还是小心翼翼问了句:“阿卿,你之前答应我的・・・・・・成亲・・・・・・”   霍如卿:“???”   哥你还记得呢?   苏清辉眼神晦暗,似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导致他没有回明京,也就更不用说成亲了,但阿卿明明之前已经答应过他了。   他受了之前霍如卿两次成亲的刺激,他对这个方面特别在意。   霍如卿顿时从雄心壮志里清醒了过来,看着大辉子这张憔悴的脸蛋,脸颊都瘦地凹下去了,想一想这段时间苏清辉是过得挺刺激的,人家都有武功,就他没有,再折腾几次,指不定大辉子都要英年早逝了。   这样想着,霍如卿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怜惜来。   怎么说也是小时候叫过她仙女姐姐的人啊,遥想当年,大辉子还是个唇红齿白的小正太呢,也曾根正苗红过。   霍小可怜一吸气,心里又一激动,直接握住了苏清辉的手,掷地有声道:“成!”   苏清辉眼里的光一瞬亮了,仿佛全世界都是璀璨星光。   坐在旁边的君无暇却脸色巨变,他立刻喊道:“瑟瑟!”   这是他的瑟瑟,怎么能嫁给苏清辉这个乱臣贼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结了婚再折腾吧,再折腾下去,我怕大辉子支撑不到结婚了,毕竟他跳个楼还要玉澜接着。   ☆、番外一:烈火烹油   苏清辉出生勋贵人家, 自幼家境便好,原本也该是明京一个风清月朗温文尔雅的翩翩少年,可惜他只有一个好出生, 却没有一个好身世。   遇见霍如卿是在他八岁那年,他差点溺死在水里,是霍如卿从水底浮起, 将他拖出水面,离开那方令人窒息的混沌。   便是许多年后,他也能清楚记得那时候的模样。   霍如卿本身是个漂亮女孩, 笑起来很暖,眉眼弯弯, 把他从水里拖起来之后, 她仿佛一颗小太阳, 浑身湿漉漉的却散发着炙热光芒,照亮了苏清辉那颗惊惧的心。   他还记得自己愣愣地问:“你是天上的神仙吗?”   而后霍如卿回答他:“是哦, 姐姐是天上最漂亮的仙女,仙女救了你, 你开心吗?”   苏清辉愣住了。   许久之后,他有些吞吞吐吐道:“开、开心。”   那时候的苏清辉远没有之后的晦暗和阴郁,他只是一个普通少年, 会害怕,会彷徨,也有一腔孤勇, 见到霍如卿就真以为她是天上最漂亮的仙女姐姐。   第一次见面,他其实没有和霍如卿在一起多久,因为第七天她就死了。   那是苏清辉这一生噩梦的开始。   他心里天上最漂亮的仙女姐姐被人从那方池子里捞起,尸体泡得有些发白, 哪怕全世界的恐惧场景加起来,大约也没有那一刻他的恐惧来得强烈。   他从此畏惧一切有水的地方。   但那时,他还只是怕而已,只是噩梦缠身,只是因为心里小太阳一般的仙女姐姐死了,他恐惧难忍。   直到第二次见面。   南安王造反,苏府死得只剩下他一个人。   刀划过他颈边时被一只纤细手掌握住,他听见声音响起,有人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走出,那一刻如神临。   她抓着那把刀,唇角有漫不经心的笑,话语却很桀骜。   “喂,我这个弟弟长得这么好看,你也舍得杀他?”   劫持着他的人是南安王的属下,对于这个从火焰里走出来的少女有一瞬愣怔,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挥刀便斩。   苏清辉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脑海一片空白,连让她快走的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但霍如卿很轻松躲过了那一刀,她拉住他的手,朝他眨眼道:“弟弟,快走啊!”   她没有苏清辉想象中大发神威将敌人打败的场景,而是牵着他往前奔跑,又顺便往后丢了些什么东西阻拦,然后带着他穿过厮杀的人群,找到了一方寂静之地。   两个人喘着气,霍如卿突然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她道:“你怎么每次都要死了?”   苏清辉并没认出她就是池子里的仙女姐姐,听她说这样的话还很诧异。   但眼前这个人有同样暖意的笑,说话的时候神采飞扬,一直陪着他渡过了失去家人的痛苦时光。   那时候他十三岁,情窦初开的年纪。   其实他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觉得她很好,和她在一起,他很开心。   这一次相遇就比第一次久了许多,直到她第二次死亡。   那时苏清辉才认出,原来她就是在池子里泡得面目发白的仙女姐姐。   第二次她死得更惨,尸首分离,颈项的血飙了他一身,他捧着那颗头颅,前一刻还在与这颗头颅的主人谈笑晏晏,下一刻就看到她死得惨烈,他心脏剧烈疼痛,硬生生吓晕了过去。   从此他惧怕刀剑,也正因如此,他没能习武。   苏清辉的晦暗便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他继承了苏家的勋贵爵位,以少年之身撑起偌大的苏家,除了夜晚人静之时他总蜷缩在角落之外,没人知道这个坚强的少年原来有那么多恐惧的东西。   他成了明京人人羡慕的清隽少年,许多人都拿他当做教导自家孩子的榜样,没人知道他风清月朗的外表下是一颗晦暗的心。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有位小国公主入京,皇帝想为这位公主在勋贵人家里寻一位夫婿。   那位公主据说风华绝代,生得国色天香,引无数青年才俊为之倾倒,可苏清辉对她没有兴趣,甚至不曾去见过这位公主,直到她嫁给陈远庭。   陈远庭比他大几岁,正是温柔沉稳的年纪,是明京无数春闺梦里人,和这位公主结合,乃是琴瑟和鸣。   苏清辉一直到他们成亲,十里红妆,他也不曾有过半分兴趣,可若是早知道一些,或许后面就没有那些事情了。   明京只有这么大,同为勋贵人家,彼此之间总能见到,苏清辉第一次见到那位小国公主,是在一次宴席上。   陈远庭携妻而来,言语间温柔不已,惹得旁人艳羡,苏清辉只当看了个热闹,并没认出这位貌美的公主究竟是何人。   直到有一次,他无意中撞见这位小国公主同别人说话。   那也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少年,不知是什么原因在哭泣,她细声安慰,言语轻巧,后来他听到她说:“姐姐是上天派来帮你的仙女哦,你不哭了,我帮你把那只风筝拿下来好不好?”   那少年一愣,诺诺道:“仙、仙女?”   “是啊,姐姐是天上最漂亮的仙女。”   她笑得温暖极了,像极了当初救他的仙女姐姐。   他心神剧震,可也只是觉得像,真正认出来是在之后。   这世上不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就如同这世上从没有两片同样的叶子。   但认出来又怎样?她是陈远庭的妻子。   那时的苏清辉没有权倾朝野,甚至没有一官半职,他只有继承的勋位,甚至没有一位扶持的家人。   他争不过陈远庭,也没法去同霍如卿说些什么,因为他没有这个力量来保护她。   他默默压在心底,有什么种子从黑暗中长出,快速发芽生根。   可惜悲剧从来不会因为人的想法而停止。   第三次是他亲眼看着她从城楼上一跃而来,白衣墨发,如一只墨蝶坠下,他一步之遥,没能接住她。   白的衣,红的血,和一张沾满鲜血凝固的面容。   小国国破,公主以身殉国。   他似乎从来都是来不及。   少年的心就如一汪深潭,在最明媚的时候被冻结成冰,从此便只能深陷黑暗,他心里住着一个人,一个从他情窦初开就占据了他心底的人。   可那个人从来没有等过他,留给他的除了那么一丁点的温暖回忆,余下的全是狰狞恐怖的记忆。   苏清辉恨自己,恨皇室,也恨陈远庭,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恨霍如卿。   他世界里的温暖拜她所赐,恐惧也全由她构成。   他收起自己的恐惧和软弱,结成一副厚厚铠甲,将虚假的面孔示人。   他心中怀着那么些微的希望,希望还能见到她,再有一次,他绝对不会看着她从城楼跳下。   为此他不择手段,不断往前,从一个区区勋贵人家的少年成了名满天下的宰相。   那一年他不过二十五岁,便成了太子的老师,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太子极为尊敬他,皇帝也信任他,可他心里是空的,他在等一个人,等她回来再见他。   上天大概听见了他的呼唤,他终于第四次遇见霍如卿。   可上天也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遇见她的时候,她是太子妃。   她是君无暇的妻子,是他学生的妻子。   他纵有万般晦暗,敌不过一句王权在上。   霍如卿大概知道他认出她了,他们偶尔也私下里见过面,可她从来都只是跟他说‘从前只是从前,放下从前,才能过得更好’。   她放下了,可他呢?   他的从前只有些微美好的回忆,和日夜无解的噩梦,如果放下了,他还剩下什么?   少年的情愫,直至青年的执着,哪是一句放下便能舍弃的?   于是苏清辉开始了自己人生中最痛苦煎熬的时光,比他等待她出现还要难忍――那便是看着她同君无暇耳鬓厮磨。   太子很宠爱他的太子妃,事事躬亲,他们两就如一对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恩爱眷侣一样,那个时候没人会觉得太子和太子妃不般配。   他们就是全世界最般配的一对璧人。   可若霍如卿和君无暇是天下无双、神仙眷侣,那他呢?   他苏清辉呢?   他从情窦初开时便积在心中的期盼与愧疚是什么?他的一腔深情该献与谁听?   苏清辉仿若陷进了烈火之中,一颗心被烧得灼热而又疼痛,烈火烹油,不外如是。   他一面是温文尔雅的年轻太傅,一面是疯狂阴郁的逆臣贼子。   他想夺走霍如卿,他想让这世界上一切阻碍的东西都消失,他苦苦追寻的东西就在眼前,谁能不为之疯狂呢?   可他的疯狂没有能等到结果。   太子妃钟锦瑟为救太子葬身火海,世人道:太子妃情深入骨,愿随太子生死相依。   她死了,火焰烧焦了她的头发,枯萎了她的肌肤,只留下一只焦黑的颤珠发簪,是他送给她唯一的礼物。   那一日,他与太子决裂当场。   君无暇骂他是狼子野心、逆臣贼子。   他是。   他是一个疯子,求而不得的疯子。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 大辉子视角的前世今生。   ☆、逐她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霍如卿完全是看在大辉子这个孩子是在太可怜了, 从小就没人喜欢的情况下,才一时母性大发,答应了他成亲。   不过她答应之后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就开始不太对劲了。   反应最激烈的是小太子, 其次大王子依然站在最后面,双手环胸,眼眸微眯。   他没有说话, 可目光中无端端让人感觉到危险。   君无暇却特别激动道:“瑟瑟,你总是事事想着他,可我呢?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这算是他说过的比较严重的诘问了。   霍如卿舔了舔嘴唇, 心想你当然是前夫了,不然还能是什么?   不过这话她没敢说出来。   倒是苏清辉不忿道:“她还不够想着你吗?君无暇, 有些话自己明白就够了, 莫要让我一桩桩说出来惹得难看。”   太子惯会装模作样, 偏偏又惹得霍如卿心软,每每如此, 他只是不想说而已,否则当着霍如卿的面他便要将他的真面目揭穿。   “我明白?”   君无暇气极反笑:“我该明白什么?明白苏大人觊觎学生的妻子?还是该明白有些人挂着温文尔雅的皮囊, 暗地里却只想着谋逆造反?”   不用说,他两开始互揭老底了。   其实这种东西霍如卿都清楚,大辉子和小太子是个啥样的人她哪能不明白啊, 就是没说破而已,如今听他们互相对怼,她就有种也想参与其中的感觉。   不过想一想还是放弃了, 万一引火烧身就不好了。   眼见着两位大人即将对上,站在角落里的夏将军突然道:“大人,殿下,大王子这・・・・・・”   他是在提醒两位, 阿图惹还在呢,就算要争风吃醋,也别在敌人面前争啊,这不是便宜了别人吗?   他这么一提醒,苏清辉和君无暇倒是反应过来,两个人脸色冷漠,目光转回霍如卿身上,不再互怼了。   霍如卿热闹看到半途,就发现大家又开始看着自己,这才后知后觉这热闹的主因是她。   “咳咳。”   她有些尴尬咳了两声,选择了安抚君无暇。   “太子,昨日种种诸如昨日逝,人总该向前看的。”   “所以你选择了他?”   君无暇目光悲伤,夹杂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忧郁,他目光怔怔的,有些不敢置信道:“瑟瑟放弃了我是吗?”   这话霍如卿没法接。   有些东西说出来实在太残忍了。   可走到这个地步,有些残忍没法避免。   这件事说是她的责任也好,009的责任也好,总之阴差阳错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她以为是最后一次,费尽心思想要完成,完全没想过系统公司是个坑爹的,导致她又回到了这个世界,原本时间会抹平一切的,坏就坏在她又回来了。   钟锦瑟本就和太子感情很好,当初就是为了救他冲进火海,她在君无暇心中的模样妥妥是个‘白月光’。   白月光再次出现,谁会想拱手相让?   江山也好,她也罢,在君无暇的眼里本就属于他,何为要让给别人?   如果不是苏清辉太过强势,恐怕小太子早就把她拢在身边培养感情了,君无暇从来不是个良善的人。   要说她和君无暇,其实也有过感情的,日久生情,对方又这么优秀,待她又好,就是颗石头心都能焐热,更别说霍如卿这个心软的女人,她自然不会毫无感觉。   但她达不到那种非生即死的感情。   她心里始终是想着回家,想着清醒。   她是22世纪的人,谈个恋爱很正常,谁也不会因为谈一次恋爱就要一辈子在一起,她没有君无暇那种感觉,也不懂何为执念。   大辉子她还有点愧疚之心,是因为她确实把小时候的他吓惨了,让他亲眼看见了几次凶案现场,给这孩子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苏清辉现在变成这样她要付很大的责任,这点她认。   可君无暇不是。   他们是先帝赐婚,若说感情,也就成亲之后那段时间培养出来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太子的执念这么深,她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早该把她忘了,毕竟他是太子,日后要当皇帝的,后宫妃子肯定少不了。   她一个太子妃能占据多大的位置?年少时的感情总归年少,等沉稳了还能记得几分?   霍如卿根本理解不了什么白月光之类的存在,她很纳闷,难道她魅力真的这么大吗?   当然这个问题009曾不止一次吐槽过。   魅力大不大他不知道,反正霍如卿挺自恋是真的。   不过有些事总有结局。   霍如卿咬着唇,头一次无视了君无暇脆弱的目光,她内心复杂:“太子,你会是个好皇帝。”   为君者享万里江山、百年孤独,君无暇那么了解她,几乎听她说这句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旁边苏清辉也笑着道:“不错,太子日后会是个好皇帝。”   霍如卿给他,这天下他留给君无暇。   “瑟瑟。”   君无暇拽着她的衣袖,声音带上了泣意。   “如果是这样,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我?为什么要为了救我冲进火海?我们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许下的诺言,我在你心里究竟算是什么?”   霍如卿根本不敢看他,就连他拽着她的袖子,她都觉得自己半边身子僵了。   这世间情债最难还。   这样的气氛坚持得久了,霍如卿只觉心中像是压着一大块石头,半响,她讪讪看向苏清辉,开口道:“阿辉,要不・・・・・・”   “不行!”   苏清辉也了解她,不等她说完就知道她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让她答应成亲了,若是又反悔,那他得郁闷死。   “你不必觉得对不起他,若真觉得愧疚,就由我来偿还好了。”   他看着君无暇,漠然道:“大令给你了,我从此之后不再与你争锋。”   苏清辉说得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偌大的江山,在他眼里还抵不上霍如卿的一根头发丝。   “呵。”君无暇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谁不知道你苏清辉恨不得我死?”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阿卿若嫁给我,谁还想与你争锋?”   苏清辉对他的冷笑没有半点反应,反而认认真真说:“我可以辞去宰相一职,离开明京,与阿卿寻一寂静之地,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他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君无暇一声厉喝打断。   “你做梦――”   小太子红着眼如厉鬼般寒声道:“瑟瑟一日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想夺太子妃,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他的声音仿佛含着金戈铁马,有铿锵之意,不说苏清辉,反正霍如卿是被吓了一大跳。   大辉子的声音也缓了下来,他凝视太子,良久,笑着道:“阿卿愿意嫁给我,谁在乎你愿不愿意。”   而君无暇已经握上了腰间的剑柄。   霍小可怜目瞪口呆看着,没想到一下子又吵了起来,一看太子握着剑柄,蠢蠢欲动,而苏清辉身后玉澜也靠近,目光透着危险,她赶忙道:“干什么啊?有话好好说嘛。”   干嘛动不动又动刀动剑的。   “瑟瑟,我不知这贼子给你灌了什么迷药,可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这一生,谁也改变不了!”   小太子站起身来,不知不觉他已经从那个十八岁的翩翩少年长成了沉稳的青年,身材也高大了许多,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投下的影子将她笼罩,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在她心上。   霍如卿这才有些恍惚起来。   太子已经不是那个少年意气,连喜欢都遮盖不下的小少年了,他如今已是个男人,他的锋芒不逊他人半分。   若是可以,她不想伤害他,但她霍如卿只有一个身体,劈不成两半,没法给他们一人分一半。   她答应和苏清辉成亲,是因为成亲在她眼里并不算什么大事,反正她都成过这么多次亲了,只是大辉子可怜,她想满足他的愿望而已,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若是哪一天完成了任务回家,那苏清辉该有多难受。   太子还有先帝,还有宗亲,苏清辉只有她一个人了。   或许真是可怜的孩子有糖吃吧,霍如卿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地道,但她没办法啊。   感情这种东西,就是圣人也法两碗水端平。   她闭着眼,咬了咬牙,到底是没看他,只坚定道:“不要说了,太子,我非良人。”   她说完这句话许久,屋子里都没有声音,不知小太子究竟是何情绪,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反正霍如卿闭着眼睛,不敢睁眼看他们。   她太软心,她怕这一看,她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勇气又要溃不成军了。   不过太子还没说话,斜里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大王子不知何时走到床边,环抱着胸道:“吵够了吗?吵够了就来算算咱们之间的账。”   霍如卿睁开眼睛看他,眼里是茫然的问号。   阿图惹挑着眉,嗤笑了一声,不甚在乎地说:“有什么好吵的,我看这丫头谁都喜欢,既然这样,还说什么愿不愿意,反正逐鹿天下,争这天下之主是争,争她也是争,谁赢了就得到她不就好了。”   霍如卿:“???”   大哥,你这张嘴粪坑里捡起来的吧?不然怎么开口就是馊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009:我突然觉得你跟了他也挺好的,你就需要这种男人来克。 霍如卿:???你有病吗? PS:咳咳,NP番外是不会写的,这个不能写,不过如果你们实在想看,我可以在结尾写一些平行番外,想看的小伙伴自取男配看就行了。 感谢在2020-10-05 07:54:33~2020-10-06 09:47: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525013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250138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回家   本来好好的苦情剧剧情硬是被掰成了逐鹿天下的氛围, 阿图惹自己说了不算,还看着君无暇道:“大令太子,我从前还以为你是个人物, 不曾想这么婆婆妈妈,有什么好说的,她要成亲, 让她成便是,不到最后,谁知道尘埃如何落定?”   他瞥了眼霍如卿, 凉凉道:“再者・・・・・・这小丫头真就只有你们两个旧情人?”   他这种怀疑的语气深深刺激到了霍小可怜。   她一下子激动起来。   “阿图惹,你什么意思!”   霍如卿喊得嗓子都破音了, 说完这句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牵动了伤口, 她喉咙发痒, 开始不停咳嗽。   “咳咳咳咳・・・・・・”   她就知道阿图惹这个男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阿卿!”   苏清辉飞快吩咐玉澜:“倒杯水来。”   玉澜倒了水,霍如卿喝了几口, 缓解了一下,这才道:“阿、阿图惹, 你破坏我的名声・・・・・・”   “名声?”   大王子耸了耸肩,不甚在意道:“在我们北疆,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就分开,哪有那么多臭规矩,也就只有你们大令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而且・・・・・・”   他微眯了眼眸弯下腰,靠近她一些,似有些嘲笑意味道:“如果我调查没错的话,还有一个陈远庭是吧?”   “咳咳咳。”   霍小可怜差点没被自己呛死。   妈的阿图惹这狗男人怎么知道的?   她换了这么多个马甲, 除了亲近之人,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才对啊。   “你从哪儿知道的?”   “我知道的可多了去了,你还想听吗?”   阿图惹继续笑着说:“比如你那个前夫陈远庭最近做了什么,我可是很清楚的。”   霍如卿一脸懵逼。   陈远庭她都好久没关注了,侯爷不是还好好待在明京?而且他深居简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阿图惹怎么会有他的消息?   “我这个人呢,不像这两位,喜欢谋而后动、总是隐忍,非要讨你喜欢,本王子喜欢直接动手,先得到了人再说感情,所以就花了大工夫特意去查了你底盘,啧啧啧。”大王子啧啧称奇道:“霍如卿是吧,真是精彩,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霍如卿:“・・・・・・”   她知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但没想到要还这么多。   阿图惹根本不是什么坦-胸露-乳性-感霸道小王子,这特么是个毒舌呀!   霍小可怜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道:“那、那陈远庭怎么了?”   “这说起来就话长了。”   阿图惹眯着眼睛摸了摸下巴,笑盈盈道:“你们那位远山候看着斯斯文文一个人,没想到私底下胆子这么大,你猜我是从哪得到他的消息?”   霍如卿猜不出来,就随口掰了一个:“明京?你的探子这么厉害?侯府都能潜进去?”眼看阿图惹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她没好气道:“不然还能是哪儿?难不成是异族?”   “丫头挺聪明的嘛。”   “什么!!!”   霍如卿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说话声音太大,她喉咙又开始痒了。   “咳咳咳――”   咳了几声,又喝了口水,她迫不及待道:“你在异族得到了他的消息?不可能吧?陈远庭怎么会和异族有关系?”   侯爷那么老实一个男人,在她认识的人里面就这一位表里如一,内里和他的外表一样温文尔雅,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和异族有关系?   “你问我,我问谁?你不是傅听云吗?他曾是你的丈夫,你不了解?”   大王子的声音始终那么凉,霍小可怜觉得他无时无刻不再怼她,但她这时候却没有心思来吐槽他的毒舌了。   阿图惹可能在她昏迷的时候和大辉子他们交流过,又加上他自己查的消息,把她的老底摸得个底朝天,可关键是陈远庭怎么会和异族有关系?   在她前几次重生的时候,别说异族了,就是边关她都不清楚,霍如卿就没出过明京城,阿图惹的名字都只听说没见过,就更不用说偏安一隅、连苏清辉他们都不清楚的异族。   陈远庭一个大令侯爷,和异族有关联,这话听起来像听天方夜谭一样。   “我也不知道你那位侯爷是想做什么,具体的我不清楚,只是北疆在荒原帝国的探子曾听人说过陈远庭这个名字,大约是和他本人有些关联的,否则你偌大的大令,偏偏提起一个深居简出的侯爷做什么?”   阿图惹轻笑了一声,有些似笑非笑道:“你说他和异族扯上关系,会不会是因为你?”   “咳咳咳・・・・・・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   霍如卿急着道:“我都很久没见过他了,而且陈远庭性格温和,为人又和善,该不是你的人听错了,又或者那些异族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而已。”   “那本王子便不知道了。”   阿图惹也没同她争论,只淡淡道:“我说出来,不过是给你提个醒而已,免得你日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以霍如卿的性格,日后若是又碰上陈远庭,被人骗的几率很大。   她没说话,只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   阿图惹告诉她这件事,那她回了明京少不得还要去见见陈远庭。   不完全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交情,如果陈远庭真的和异族有联系,恐怕会对大令造成伤害。   北疆和异族都想吞并大令,北疆如今因为阿图惹与她的关系暂缓战争,两国之间原本也有交流,阿图惹他们和大令对话说的都是纯正的大令语。   她本身对北疆也有些了解,当初重生之后没有遇上什么交流困难的事,她是会说北疆话的。   但异族就不一样了。   交流都很困难。   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就是未知。   至少她在的时候,她还不想看到大令陷入一片烽火之中。   “阿卿?”   苏清辉坐在她床边,捧着水杯看她一脸肃穆,有些担忧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霍如卿这才回过神来,她舔了舔嘴唇,突然道:“不行,我们得马上回明京,我要见见陈远庭。”   这姑娘从来都是雷厉风行,说风就是雨。   苏清辉却赶忙拦住了她。   “你想回去自是可以的,不过不能急,你的伤还很严重,我先让人准备马车被褥,我们乘马车回去。”   大辉子也急啊,迟则生变,他还赶着回去成亲呢。   但霍如卿的身体不能不顾及。   “好。”   虽然不想坐马车,可霍如卿也知道她拒绝不了。   旁边方才听阿图惹说了一番话的君无暇目光微闪,附和道:“我同你们一起回去。”   苏清辉眉宇间冷意浮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阿图惹又说:“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本王子还没去过明京呢,据说大令国都繁华得很,真是令人心生向往。”   “大王子倒也不怕留在了大令。”   苏清辉冷笑一声,没反对他的话。   君无暇是大令储君,明京的势力尚可,可阿图惹这个外族人竟然想去跟着一起去,也不怕回不来了。   “我怕什么,这不是有这丫头在吗?”   阿图惹没什么诚意对霍如卿勾唇一笑,轻巧道:“丫头,你会保护我对吧?”   霍如卿有些懵懵地点了点头,其实脑子里还在想异族的事情。   阿图惹却笑了起来,他有些挑衅:“苏大人看到了吧?我可是有人保护的。”   虽说他同霍如卿大概也就是说着玩,可苏清辉看着他那张脸的笑,还是心里一阵膈应。   以前有君无暇这只豺狼,现在又来了阿图惹这头虎豹,若不是霍如卿与他相识最久,到底还是对他有些感情,苏清辉真觉得自己怕有一天会发狂与他们同归于尽。   好在霍小可怜到底是心疼他的。   她从沉思里回过神来,一撇大辉子的脸色就知道他又被人怼着了,再一看阿图惹脸上的笑,那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她清了清嗓子,拉住了他的手,算是比较正式道:“阿辉,你别生气,有我呢。”   就好像小时候她救了他之后对他说的那样。   ――有我呢,姐姐陪着你,保护你呀。   如果没有系统的掺和,或许苏清辉和霍如卿也能谈个正常的恋爱,她其实挺喜欢大辉子的,只可惜这里不是她的世界。   至少现在,她没法狠下心来告诉自己,那个世界不回去了,她要留在这里。   很多电视剧小说里为爱留在陌生之地似乎都那样轻而易举,但真正发生的时候,才会知道这种选择有多难。   那份爱真的能让你抛弃从前熟悉的一切吗?那些朋友,亲人,熟悉的人,如果可以这样轻易,那她之前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所以说感情是件很纠结的事情,没有非黑即白的边界,很难让人说得清。   但东关城这边的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苏清辉备了马车,待她好一些了便准备回明京,同行的还有君无暇和阿图惹。   这大概是史上最奇怪的组合。   霍如卿这时候归心似箭,倒没那么多心思想这些。   来的时候她踩着道具车来的,只用了月余,回去的时候坐马车足足走了两个半月,她人都要坐吐了,这才回到她心心念念的明京。   还是明京好,又繁华空气又清新,如果不要结婚就更好了。   但所谓箭在弦上了,不可能不发。   苏清辉早就派人快马加鞭回来准备,霍如卿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府里通红一片,跟大过年似的。   先别说什么陈远庭和异族了,总之,这段时间大婚最重要。   大辉子精神已经振奋到了极点,霍如卿也不敢给他再惹事,这要是再来个意外,她怀疑苏清辉会直接英年早逝。   于是在整个明京人战战兢兢的瞩目下,这场浩大的婚礼便迎来了开始的序幕。   她回到明京第七天,这天是个良辰吉日,宜嫁娶,宜新迁。   霍如卿一大早就被女使从被子里挖了出来,顶着双困顿的眼眸,打着哈欠,看着苏清辉一脸兴奋和她说起今天要走的流程。   大辉子简直疯了一样,三十岁的男人精神力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困) 苏清辉:阿卿,我好开心! 苏清辉:阿卿,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苏清辉:阿卿,你以后是不是只会喜欢我一个人? 苏清辉:阿卿,等我们成亲了,以后要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苏清辉:阿卿・・・・・・ 霍如卿:蛤?你说啥? 009:他说你完了女人,再绿他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干死你了。 霍如卿:你嘴里有毒不吐不快是吧? 009:你尽管怼,反正不是我跟他睡。 霍如卿:・・・・・・ 霍如卿:突然心慌。 感谢在2020-10-06 09:47:14~2020-10-07 08:51: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妮妮的甜心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搞事   霍如卿怀着晨间困意, 宛如游魂一般听他絮絮叨叨念着,至于苏清辉说了些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直到许久之后, 大辉子关切道:“阿卿?”   她这才猛地惊醒过来,茫然道:“啊?怎么了?我在这。”   “你很困吗?”   苏清辉看起来有些紧张,又有些心疼她, 他小心翼翼道:“今日是大婚,阿卿再坚持一会儿,待大婚完成, 我陪你睡好不好?”   虽说苏清辉这里说的‘陪你睡’应该就是单纯的哄她睡觉的意思,但霍如卿听惯那些不能描叙的话, 咋得一听还以为他在说晚上洞房。   她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眨眼间清醒了。   “没事没事, 我不困,我醒了。”   霍小可怜精神百倍, 边看窗外朝阳边问他:“是不是要换衣服了?”   这天色看起来不太早了,她还没换衣服没化妆。   “嗯, 是不早了,我先去前厅。”   苏清辉见她清醒了些,倒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只嘱咐女使好好伺候她,便先往了前厅而去。   霍如卿因为身份原因,省了迎亲这一步, 只差拜堂。   但前厅里参加婚宴的宾客们却还需要他来看顾,主要是其中两位,苏清辉不想看到自己的婚礼出了差错,可他知道, 有两个人恨不得他出些差错。   此时前厅的气氛很诡异。   虽是喜宴,还是苏清辉的喜宴,按理来说,就是笑不出来也要挤出几声笑来恭贺,否则岂不是在怠慢苏宰相?   可今日所有宾客都是脸上挂着笑容,却没一个敢真表现得喜气洋洋的。   苏清辉之前不在这里,前厅最中央的位置便被君无暇和阿图惹霸占着。   这两位也不是什么朋友,关系甚至称得上是死敌,但今日却似同仇敌忾,彼此之间缓和了许多,一个站着面色冷厉,一个坐着打量四周。   阿图惹坐在中间,眉宇间是略带嘲意的笑。   “这些宾客都是你们苏大人麾下的臣子吧?我瞧着这精气神可是不怎么样。”   君无暇冷冷瞥了他一眼,漠然道:“这是我大令的臣子,是本宫的臣子,你最好不要胡说。”   他语气很不客气,阿图惹倒也不在乎,反而继续笑着说:“今日是那丫头的大喜日子,说起来你也曾有过这一天,何苦冷着张脸,给那丫头难堪?”   “你若没吃药,便少说两句话,省得本宫发怒将你留下。”   君无暇语气越发地冷了。   “你笑得出来,不代表本宫笑得出来,她是本宫的妻子,若不是你那日拦着我,我定要对苏老贼不客气!”   小太子真不知道阿图惹怎么想的,自己喜爱的女人嫁给他人,他还能笑得这么开心,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好在阿图惹真不在乎他说什么,他有些慵懒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胸口依然敞开,身上的狐裘垂落到地上,他却丝毫不在意,只微眯着眼眸扫过周围笑容僵硬的宾客,慢悠悠道:“所以你争不过苏清辉。”   “若是我,那日便答应了他,让他辞官归隐,再一步步将他的势力铲除,等他羽翼都剪掉了,霍如卿自然就是你的了,又何须占着这点口舌之利?”   “哼,果真是蛮夷之地出来的人。”   君无暇嘲讽了他一句,继而道:“你以为事事都能如你的愿?你以为没了苏清辉,瑟瑟就会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我告诉你,你若真杀了苏清辉,她定然恨你一辈子,甚至不惜玉石俱焚。”   他停了停,似有些不甘心:“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了解她?她始终更在意苏清辉,苏清辉在她眼里可怜又无辜,她总觉得苏清辉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可难道身世不凄惨是我的错?凭什么他过得不好便要心疼他?他苏清辉算个什么东西?”   小太子咬牙切齿,恨意不加掩盖。   “还道我喜欢装可怜,也不知贱人二字说的是谁。”   许是那一点点同病相怜在里面,君无暇倒也不介意和他说起对苏清辉的看法。   苏清辉每每总骂他是个喜欢装可怜博取霍如卿同情的贱人,这话也不知道说的谁?明明每次靠身世凄惨博同情的人都是他本人。   他说得义愤填膺,大王子倒没附和,只轻轻地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左右几个人都不是好兄弟的关系,也没什么好说的。   前厅这种诡异气氛一直持续到苏清辉出来。   他也没理会霸占了中央位置的君无暇和阿图惹,只对着其他人拱手道:“今日是我苏清辉的大婚,多谢各位大人来参加婚宴,待会儿可要多喝几杯。”   他发话,自然没人敢反驳,众人皆笑着道喜,恭贺他成亲。   倒是在中央位置的君无暇突然冷哼了一句,声音夹杂在一片道贺声中格外突兀。   “巧言善辩的贱人。”   道贺声顿时一停。   苏清辉眉宇间扬着笑,有些冷漠甚至不屑看了他一眼,无视了他的话,只高声道:“今日是我大喜日子,我娶到求之不得的佳人,当浮一大白,今日来参加婚宴的诸位大人,我皆有大礼送上。”   君无暇便知这话实际是对他说的。   任他再怎么骂骂咧咧,霍如卿自己答应嫁给苏清辉,这便是无话可说的结果。   他再怎么舌灿莲花,也掩盖不了他在这段感情中是个失败者的事实。   苏老贼好厉的一张嘴,好毒的一颗心。   “你也是个趣人,非要上去寻不自在。”   阿图惹今日倒安安静静的,他端着杯酒,似乎与外界隔离了,只静静饮酒,偶尔和君无暇说几句话,连看都没看苏清辉一眼。   “我自然比不得你,你是个局外人,可瑟瑟是我的妻子!”   君无暇此刻见着什么都觉不悦,更不要提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阿图惹了。   “说什么妻子不妻子的。”大王子挑着眉头笑道:“你瞧,不也要嫁给别人了?大令太子,我可是为你好。”   这位简直每句话都是在火上浇油。   要是霍如卿在这里,肯定要迫不及待感叹一句:大哥这张嘴,真是修罗王的嘴。   自己不动手,疯狂挑拨君无暇,这也是很厉害了。   好在小太子虽然愤怒,却也没昏了头,这件事是霍如卿自己答应的,他不愿也没办法,毕竟什么都比不过她一句‘我愿意’。   若是真要动手,他就不会等到今日大婚了。   有些事确实如阿图惹所说,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夺取她,又不能得到她全心全意的喜欢,便只有蚕伏,否则只会让她更心疼苏清辉那老贼。   君无暇压着心中的郁气,勉强坐下,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脸色却还是冰冷的。   苏清辉余光窥见他坐下了,便没再看那边。   他今日最主要的可不是为了和君无暇斗气,他是要给阿卿一个盛大婚礼的。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霍如卿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   只是他的。   在前厅待了许久,期间苏清辉又回去后院看了霍如卿几次,等到了快正午时分,喜娘才宣布吉时已到,让人去内院扶新娘子出来。   苏清辉此刻自然不可能跟进去。   他站在前厅里,怀着无法言说的激动心情等着喜娘将霍如卿扶出来。   便是他如今都快三十岁了,历经许多磨难,也无法压抑住此刻的激动。   他仿佛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一般,正在翘首以待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他的新娘。   大约一刻钟之后,喜娘扶着新娘出来了。   新娘盖着盖头,看不清底下的脸,可苏清辉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霍如卿。   是他用了毕生力气去接近、去求取的女人。   “阿卿・・・・・・”   他激动到不能言语。   旁边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君无暇脸色阴沉,眸光微动,他掌心内力突起。   小太子隔得没好远,一掌挥了过去,掌风划过,直接把新娘的盖头掀开了。   他勾着笑道:“苏大人,我帮你掀了盖头你不会在意吧?毕竟你没经验,我可是过来人。”   苏清辉眼眸冷了一瞬。   他看了眼满脸懵逼的霍如卿,捡起盖头,动作温柔重新给她盖上,又笑着道:“太子殿下确实是过来人,可惜也不会有第二次了,倒是本相,如今抱得美人归,想来是惹人艳羡,只是有些人羡慕也没用,不是你的,终究不会属于你。”   两位顶层大佬互怼,场面就显得十分尴尬,在场的宾客们谁也不敢得罪,只能低着头假装自己是个木头墩子。   倒是霍如卿听得满眼茫然。   他们在说什么?成个亲怎么也这么罗里吧嗦的,好麻烦啊。   她从盖头底下露出的缝隙里往外偷偷看,可惜只能看到自己坠着珍珠的鞋面,其余什么也看不到。   又听着大辉子和小太子互怼的话,霍小可怜想了想,悄悄掀开一点点盖头,便看到人群中从容饮酒的阿图惹。   大王子许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对她笑了一下,无声说了句什么,可惜霍如卿读不懂唇语,没看出来。   但他的目光绝对不怀好意,霍如卿总觉得他又在偷偷坑自己。   她还没想个明白,便听厅外有人唱道:“远山候到。”   远山候?   陈远庭?   卧槽他怎么会来?   霍如卿眼睛睁大了一些,然后就看见阿图惹又对她挑了挑眉,那目光像是在说:你开心吗?   她开心,她开心到想砍死阿图惹这个修罗怪!   这是什么魔鬼男人?!果然这个世界上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可怕,她以前真是年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我以前一直以为阿图惹是个阳光开朗从容性-感的胸肌怪,我错了,男人果然都是魔鬼,没有一个是例外的! 009:有啊,比如玉澜? 霍如卿:玉澜不算。 009:为什么?难道玉澜不是男人? 玉澜:・・・・・・ 作者君:汝听,人言否?玉澜听了想打人。   ☆、聊天   陈远庭的到来其实并未掀起多大的波澜, 毕竟一个没有实权的侯爷,在这勋贵满地的明京城里,实在翻不起什么风浪, 便是有些诧异,别人也只会觉得他是不是来得稍晚了一下。   苏大人成婚,他竟等到拜堂时才来, 这可是失礼。   唯一明白实情的几个人眼眸微动。   苏清辉隔着人群看了眼君无暇和阿图惹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阿图惹身上。   大王子或许察觉到他的目光,举杯遥遥一敬, 目光中些许戏谑。   陈远庭确实是他找来的。   否则那位侯爷一向不闻明京消息,又没有收到请柬, 或许真会错过这场婚礼也不一定。   但怎么说也是霍如卿的旧情人, 这场大婚怎么能少得了他?   霍如卿答应嫁给苏清辉, 若说阿图惹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不像君无暇那般被怒意冲昏了头脑, 他有更深的谋划。   当然,他毕竟不是君无暇, 和霍如卿之间也没有那么深的纠葛,他无法体会到君无暇和苏清辉的感情。   说得不好听点,大王子只想江山美人皆入怀抱, 他的野心远不止这么一点。   而君无暇和苏清辉他们与霍如卿相识多年,失而复得,那种感觉谁也体会不了。   此刻说这些都扯远了, 总之陈远庭来到这里之后,在场的气氛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霍如卿待他其实没有待君无暇或苏清辉那样亲切,她当年嫁给陈远庭,不过是形式所依, 几月之后就跳了楼,且这位侯爷是一位发乎情止乎礼的温润君子,说得直白点,他没有君无暇这个小妖精那么粘人,也没那么热情,所以霍如卿和他的婚姻关系更像是举案齐眉或相敬如宾。   但在其他人眼里可不是这样。   这位年纪最大,做了鳏夫有十余年,但他是霍如卿的第一位丈夫。   第一嘛,总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初恋永远让人介怀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霍如卿的‘初恋’。   ‘初恋’来参加自己的婚礼,这种感觉不是一般的惊悚。   所幸霍如卿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陈远庭来了之后,只将贺礼交给了下人,便寻了一桌坐下,整个人沉默无言,让人看不出分毫情绪,当然也没有从前的温润儒雅。   他也看着厅中两位新人,眸光沉沉,宛如烧尽的火山灰。   霍如卿心惊胆战听着唱礼的小厮喜笑颜开道:“远山候,贺古图‘百年好合’一幅。”   你就说惊不惊悚?   就是陈远庭骂几句,或者露出个悲伤表情来,她都能轻松点,可这位往日里最没有城府的君子竟然沉默无声。   还送了一幅‘百年好合’?   若他真看开了,今日就不会来这里了。   没看开又送了一幅这样的图,再联想起阿图惹说在荒原帝国听到了他的名字,简直细思极恐啊。   她总觉得陈远庭变了个人一样。   怀着这样有些奇怪的心思,婚礼继续进行,除了君无暇之前的动作,之后没有人再捣乱。   苏清辉没有长辈在世,霍如卿也没有,于是两个人拜堂便拜的天地神君。   周围高朋满座,身边是这一世费尽心思求娶的女子,他做梦也没想到真有这一天到来,但现实总是比梦境美丽。   也不管其他人的模样,他们是嫉妒羡慕,又或者是恶毒诅咒,苏清辉皆不在意,他喜气洋洋的,端端正正同霍如卿拜了两次天地,最后夫妻对拜。   头顶碰着头顶,像定下了一辈子的誓言。   喜娘说了许多吉祥的话,最后CIA拖长着调子唱道:“礼成,送入洞房。”   霍如卿被女使送了进去,苏清辉却被拉住了。   苏大人显然不想耽搁这良辰美景,根本没心思陪他们在外面喝酒,无奈这里看不惯他的人实在太多。   这种时候,就连玉澜也没法替他拦着。   特别是小太子和大王子这两个心思诡谲如今又不太爽的人,方才眼睁睁看着他们两成亲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忍耐。   如果要是还能眼睁睁看着他进入陪霍如卿,那就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太子携着冷笑,也没拿酒杯,他一只手拽着苏清辉的手臂,一只手拿了一小坛酒,阴冷道:“太傅今日大婚,怎么这么着急?也不陪学生喝两杯?”   而苏清辉另一边是阿图惹,这位笑容满面的大王子同样拿了一壶酒。   “久闻苏大人千杯不醉,本王子想领教一下。”   站在人群外的玉澜见此不由皱眉,他想了想,从人群缝隙中穿过,走苏清辉身边,沉稳道:“两位殿下,主子不善饮酒。”   “我同你主子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   君无暇冷笑一声,丝毫不加掩盖。   “怎么?抱得美人归?连酒都不喝一杯?太傅这样做,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苏清辉今日开心,也没那么多心思同他们置气,他索性大度了些,举起酒杯勾唇笑道:“是苏某怠慢了,今日我与阿卿大婚,说来还要感谢两位殿下,苏某先干为敬,祝两位殿下也早日抱得美人归。”   “那是自然。”   君无暇意有所指般道:“迟早有一天,本宫会夺回我的妻子,将那些不敬人伦的逆臣贼子绳之于法。”   他这已经不是拐着弯骂人,是当着他的面骂他了。   可苏清辉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轻飘飘道:“哦?那苏某便拭目以待。”   任君无暇说再多的狠话,都抵不过他今日是赢家,苏清辉如今开心得很,根本不与他计较。   “哼!”   小太子连眉梢眼角都透着冷淡和杀意,手上的酒却再次举起。   “太傅再饮一杯。”   他和阿图惹两个人几乎是拖着苏清辉在这喝酒了。   成亲他忍了,想洞房,就要看他今晚还能不能站着回去了。   玉澜在旁边拦了几次都没拦住,主要是苏清辉今日开心,君无暇想与他拼酒,他竟然也接下了。   大辉子现在可炫耀了。   君无暇这个贱人往日总是说些诛心的话与他听,如今阿卿嫁给了他,他心中快意呼之欲出,别说几杯酒,就是几坛子他都饮得下。   总之苏清辉和君无暇都有个致命的弱点,一碰上霍如卿的事就容易激动,容易冲动,身边人都拦不住。   周围的宾客们一个个也不敢喝酒,只安静吃着菜,顺便围观中间三个人明刀暗箭。   陈远庭就坐在这些人之间。   他原本是不知道的,毕竟霍如卿这次回来,已经不是何恬凌这个身份了。   得亏大王子怀着给苏清辉找事的想法,专门约了他一次,他这才知道些前因后果。   原来,听云死后,竟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可笑他一直深居简出,明明可以早点见到她,早点找到她,却硬生生耗费了十年,还等得阴差阳错听云来到他身边时才与她相遇。   更别提之后的东关城之事。   他不知道原来他的公主又死了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偏安一隅,不想争不想抢,硬生生将自己和听云的缘分耗尽,直到这时,他才知道权利的可贵。   十年时间,人生有几个十年?   他也等不起下一个十年了。   如今苏清辉迎娶霍如卿,他是众矢之的。   陈远庭默默饮酒,冷眼看厅中争端。   他以前从不饮酒,可酒是个好东西,能让他清醒也能让他沉醉。   他们在这前厅纠葛,可苦了内院的霍如卿。   几个认识的人都在前厅,这叫她如何能不担心?   大辉子、小太子、大王子、还有陈远庭,说真的,都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她还没碰见过这四个凑在一起的样子,这要是打起来,她根本拦不住啊。   霍小可怜生怕前厅打起来,她有些急躁不安坐在喜房里等了许久也没等苏清辉进来。   深吸了口气,霍如卿一把掀了盖头,就往房门口走去。   身边女使忙惊声道:“夫人,您怎么自己掀了盖头?”   “还不掀,前面打起来怎么办?”   霍如卿喃喃自语了一句,推开两个伺候的女使,就往前厅冲去。   “夫人?夫人您不能去!”   女使根本拦不住她。   霍小可怜怀着急躁的心情从侧门冲进了前厅里,就发现前厅里一片沉默,只有中间那块位置,几个男人在斗酒。   搞什么?   没有打起来,她还是稍稍松了口气,但定睛一看,就看到君无暇和阿图惹两个人都在不停劝酒,苏清辉脸已经红得很厉害了。   可大辉子今天特别兴奋,眉眼间带着笑,她进来的时候还听他语带桀骜道:“只可惜这美人是我的,良宵也是我的,旁人也只能艳羡了,太子,你说对吗?”   霍如卿:“???”   大辉子今天打鸡血了?   还等霍如卿再想些什么,便又听君无暇也微红着脸,冷笑道:“太傅说得对,我与瑟瑟温存时,太傅也不知躲在哪里暗自垂泪,也确实只能嫉恨了。”   “哦?这么说,那丫头确实艳福不浅。”   这话是阿图惹说的。   大王子喝了许多酒,唇角含着笑,脸一点也没红,不愧是万杯不醉的人。   但这个话题她听着就很不是滋味。   几个大哥聊天归聊天,扯她的八卦是几个意思?这话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霍如卿都看到有几个宾客眼神诡异起来了。   她再不阻止,场面话题很可能要往不可描写的方向发展。   头疼按了按眉心,霍凶凶飞快冲了上去。   “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大哥,大哥你们别聊这些了行不行? 009:聊聊天多好,都是你的情史,啧啧啧。 霍如卿:闭嘴! PS:作者君感冒了,更新慢一点,啊,天气变化太大了,小可爱们注意保暖。   ☆、那一瞬目光   她就很凶。   苏清辉见着她还愣了愣, 温柔道:“阿卿怎么自己出来了?”   这时那两个跟着的女使才战战兢兢行礼:“大人,夫人自个儿掀了盖头,奴婢、奴婢们拦不住。”   “罢了, 你们退下。”   苏清辉摆了摆手,没有追究她们的罪责。   毕竟霍如卿是个什么性子他哪能不知道。   等这两个女使退下,霍如卿才偷偷看了眼四周, 压低声音道:“我说,你们能不能换个话题聊天?这样真的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呢。”   “难道不是?”   阿图惹执酒而立,满面无辜道:“丫头你这话说得可见外了, 我们怎么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霍小可怜咬牙。   大王子果然是天下毒舌第一人。   以前怎么会觉得他活泼开朗性格好呢?   “是为夫不好,应该早些进去陪你。”   苏清辉倒是放下了手中酒杯, 走到她身边, 伸手为她挽起耳边鬓发, 温柔道:“阿卿,我们进内院吧。”   大辉子自从成亲开始, 性格都变温柔了许多,整个人如沐春风。   可霍如卿还没回答他, 便见一直坐在人群中默默饮酒的陈远庭突然站了起来。   他面色平静,或者说有些死寂。   他走到几人身边,用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拱手道:“苏大人大婚, 陈某祝两位百年好合。”   除了他的表情有些怪异,其他方面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可正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霍如卿看了他黑沉沉的眼眸一眼,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发憷。   她干笑道:“呵呵呵呵・・・・・・同喜、同喜。”   陈远庭现在变得好吓人啊。   她话刚说完, 苏清辉便将她护在了身后。   大辉子冷静而带着微笑,语气也波澜不惊。   “远山候来参加我的大婚之宴,我和内子都欢迎,不过我记得从前就同侯爷说过, 侯爷可不要自误才好。”   这话一出,旁边坐着默默吃菜的宾客们只觉得自己多长了一双耳朵。   贵圈真乱,关系好复杂啊,要是今天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苏大人和这几位都是心狠手辣的主,万一留下他们在这就完了。   不过陈远庭没被这句话吓到。   从前的他确实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般无用的人,但如今却不同。   他本早该明白的,却直到再次失去后才明白自己究竟要什么。   “我该做什么,用不着宰相大人来教,只是今日想来问故人一句话。”   他没看苏清辉,只越过他看向霍如卿。   “我只想问一句,若是我不这般无用,若是我能护得住你,你・・・・・・你会留下来吗?”   他说的若是,既是指十年前的小国国灭,也是指之前苏清辉将她夺走。   这两件事都是他心中的刺。   若十年前他有这个力量,大令皇室怎会毫不顾忌他的想法,便将那小国国灭?公主殉国而亡,皇室封他为远山候,可他需要吗?   他们故意让他娶她,又逼死了他的妻子,最后封他为侯爷,用这般血色手腕止住他心中仇恨。   他从前文弱,只知道自怨自艾,只知道伤心不止,可若他当时有那份力量,他若能如苏清辉这般手握重权,谁敢如此逼迫他的妻子?   说到底,不过是他太无用了。   而今,他这样问她。   若他能护住她,她会留下来吗?是不是也不会出现如今这样的局面,这么多年过去,或许他们的孩子都长成少年了。   这问题很致命。   霍如卿对于陈远庭确实没那种十分亲厚的感觉,但陈远庭是她认识的人里面最老实的一个,老实到她真的不好意思去骗他。   这样哄骗一个老实人她的良心会不安的。   咬了咬唇,就算苏清辉准备开口为她揽下这件事时,她下定了决心。   她推开了苏清辉,直面陈远庭。   “我・・・・・・”   霍如卿狠了狠心,开口道:“抱歉,我们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和任何人无关,我不是你的良人。”   陈远庭原本还含有几分期盼的目光瞬息间便黯淡下去。   他眼里蒙着浓浓悲伤,许久才有些不甘道:“可我们、曾经那么恩爱。”   “和你恩爱的是傅听云,她死了,我不是傅听云。”   她说着旁人无法听懂的话,但她知道陈远庭能懂。   和他恩爱的是傅听云这个人设,是小国公主这个马甲,是源自于系统而诞生的,不是她霍如卿本人。   她对陈远庭没有那种感情,至多觉得他是个好人。   如果说君无暇她还会犹豫一番,可陈远庭她确认无疑。   说她渣也好,说她无情也罢,她也只是一个想要回家的人而已。   如果是在她自己的世界,她不会去招惹陈远庭这种好人,但这里,她亦是身不由己的,傅听云那一次,如钟锦瑟那一次一样,她一开始就面临了成婚这件事,她也没有选择。   霍如卿心情沉重,恍如背上了沉重枷锁,心里叹息的同时不由又狠狠骂009。   系统公司这是做的什么事啊,这不是逼她渣人吗?   她还在重重感叹,对面陈远庭却似承受不住了一般,平静表情瞬息崩溃,他有些决绝道:“当年曾言白头偕老,这诺言也会消失吗?”   这简直就是在问她: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霍如卿舔了舔嘴唇,又紧张又愧疚,许久才支支吾吾道:“也、也不是・・・・・・”   爱不会消失,但会转移啊,再说了她也没有爱啊,这话问她不如去问009,为什么系统公司这么喜欢海人。   “够了。”   苏清辉在陈远庭肩头一推,推得他一个踉跄,他冷冷道:“你明白了就离开,看在阿卿的份上,我放过你一次,滚出去吧。”   苏清辉才没有这个耐心在这听他说什么感情,阿卿是他的妻子,和陈远庭有什么关系,他曾经和霍如卿作为夫妻就已经够让他憎恨了。   “哈哈哈・・・・・・”陈远庭突得大笑起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眉目竟显出几分狰狞。   他抬头,黝黑目光看着苏清辉,幽冷如深潭般深不可测。   “好一个苏宰相,好一个大令皇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夺我妻子,亡我之家,这就是上位者的手腕,好一个上位者的手腕!”   他目光掠过苏清辉,从君无暇脸上划过,最后依然定格在霍如卿有些忐忑的脸上。   “本就是我的妻子,你不记得当年诺言,我却不曾忘记,既然听云不愿回头,那我便覆了这片天地,我的妻子,终是属于我的,谁也改变不了。”   他的语调像淬了毒的信子,阴冷狠辣,霍如卿都不敢相信,曾经温润如玉的陈远庭竟有一天会露出这种表情来。   她怔怔看着,忍不住道:“侯爷・・・・・・”   话音未落,便听呼啸声突然而起,苏清辉动作飞快,将她迅速护在身后,玉澜等几个贴身暗卫更是立刻落在厅中。   呼啸声是箭矢射来的声音,许多只箭从门口窗外射来,急促不已,霍如卿他们没什么事,旁边的宾客却有不少人受了伤。   也就在这时,有人从门口掠进,玉澜目光一紧,高声道:“保护主子。”   那掠进来的人武功高强,面上带着奇异面具,却并没有向他们出手,他只抓起陈远庭,瞬息消失在厅中。   陈远庭离开前那一瞬的目光,霍如卿永远也不会忘。   仿佛一块冰,冷而阴郁。   那人把陈远庭带走后,箭矢便停了,很快有侍卫从门口进来,单膝跪地道:“请主子恕罪,未能留下刺客。”   这些人数量不多,但个个武艺高强,那些箭便是他们射的,想来也不是为了杀人,他们是为了带走陈远庭。   玉澜看了眼跪地的侍卫,开口道:“主子,可否要属下去侯府看看?”   “不必了。”   苏清辉扫过落在地上的箭矢,冷静道:“既然敢来,恐怕已经做好准备了,那些人面目陌生,带在脸上的面具奇异,恐怕就是异族的人吧,不用管他,让他们去。”   陈远庭只是个侯爷,论机密或是身份也算不得太重要,便是去了异族也无足挂齿。   “是。”   玉澜很快退下,带着侍卫去处理宾客的伤势。   索性这轮箭矢来得快去得也快,且有暗卫们护着,没死人,只有些人受伤了。   苏清辉吩咐好这些事之后,转过头来笑着道:“阿卿,你别想那么多,一个陈远庭,翻不起什么风浪。”   霍如卿有些愣愣抬起头。   她还在想刚刚陈远庭的目光。   总觉得这位侯爷黑化得有点厉害・・・・・・可不应该啊,按理来说,苏清辉和君无暇都没有・・・・・・   霍如卿偷偷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只觉得未来的日子又不好过了。   但此刻她没什么办法,本来还说去见见陈远庭,这下好了,他自己主动来见了,还当场黑化了。   “唉。”   霍如卿心里堵得慌,恨不得把009再拿出再打一顿。   所以当初为什么要安排这种结婚的人设?   她想不明白,但今日的婚宴算是到此为止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的心情或多或少都有些影响,除了苏清辉。   他并未减少分毫愉悦,哪怕是遇着了陈远庭。   因为晚上才是重头戏。   一雪前耻的良宵比任何事都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有点轻微发烧,头脑昏沉,等我好了再加更。 接下来就是洞房,咳咳咳,不会详写,然后就是异族戏份了。 陈远庭: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霍如卿:对、对吧? 陈远庭:没关系,我有爱就行了,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的爱。 009:欺负老实人的下场。 霍如卿:???你还说?你就说是谁欺负老实人的?你这辣鸡系统辣鸡任务! 009:咳咳・・・・・・淡定,反正你也后悔不了了。 感谢在2020-10-09 23:58:07~2020-10-10 23:4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寒舒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夜晚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 用了晚膳之后,苏清辉就将所有暗卫遣了出去,把自己的院子包得水泄不通, 而他和霍如卿坐在喜房里,重新给霍如卿盖上了喜帕,又将女使全都屏退。   似乎这场婚礼直到现在才算走上了正轨。   霍如卿原本不想这么麻烦的, 今天都发生这么多事了,那晚上还不简单点算了?   可苏清辉不愿。   他真是个很有仪式感的男孩子。   霍小可怜原本都换了一身舒服的衣衫,凤冠霞帔什么的都取下来了, 结果吃完晚饭后又在苏清辉的坚持下重新带了上去。   他硬是让她重新盖上了盖头,然后坐在喜穿边等着他来掀盖头。   用苏清辉的话来说, 这是他们大喜的日子, 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须得谨慎对待,那些礼仪什么的也应当遵守, 因为这些步骤都代表了一些美丽的祝福。   所以即便发生了一些事情,晚上也得补上。   霍如卿:“・・・・・・”   好无聊啊, 大辉子真是个矫情的男孩子。   但她都答应和他成亲了,这点小小的要求自然会满足他。   谁让她是个心善的人呢。   等一切恢复妥当,女使仆人们都出去了, 苏清辉这才心情激动拿起喜杆缓缓挑开霍如卿的盖头,露出底下一张如花容颜。   这张脸是莫兰亭的,可大概她身上有些十分独特的气质, 苏清辉就是觉得熟悉,哪怕她换了许多张脸。   等他慢悠悠挑开了盖头,霍如卿连忙道:“阿辉啊,可以了吧, 咱们睡觉吧?”   早点折腾,折腾完了她还想多睡会儿呢,今天成亲可算是累着她了。   霍如卿当即就想摘了凤冠脱衣服睡觉。   “等等!”   霍如卿拦下了她。   他眉眼柔情似水,带着细碎的、说不出的光芒,在烛光映照下显出几分暖色。   或许他此生都没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他握着霍如卿的手,柔柔道:“阿卿,我们还没喝合卺酒的。”   他有些宠溺拍了拍她的手背,从桌上端了两杯酒过来。   酒色如蜜,有种迷人的色泽。   霍如卿看了眼,爽快道:“行吧,来,干了!”   “合卺酒和不能这样喝。”   苏清辉笑着摇头,将手腕穿过她的臂弯,然后微笑道:“阿卿,愿我们永不分离。”   霍如卿笑了笑,没回答他。   这种不一定能实现的事情,她还是不说为好,看看陈远庭就知道了,有些话真不能说,很容易成为flag的。   所谓不作就不会死,古人诚不欺我。   两人喝了合卺酒,其他的仪式倒也不算重要,苏清辉没再勉强,他放下酒杯,给霍如卿取下凤冠。   “辛苦阿卿了。”   他指尖按在她脖间,给她揉了揉脖子,心疼道:“是不是很累,还好,这样的日子也只一次。”   霍如卿脑袋后仰,悄悄看了他一眼。   她总觉得大辉子意有所指呢。   只有一次?是在说她之前结婚的事吗?还是指以后再不会发生?   总之她听着有点不对劲。   不过此时此刻,她可不想给自己找事做,霍如卿心思转了一圈,咽下心中疑惑,乖乖抿着嘴不出声。   苏清辉给她按了按脖子之后就放下了手,他柔声道:“阿卿,良宵苦短・・・・・・”   她懂她懂,要睡了对吧?   霍如卿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甜甜道:“阿辉,你要不要准备一下?”   她对上次的事情还记忆犹新。   苏清辉柔情的笑僵了一下,许是也想到了上次的事情,但他很快便从容道:“为夫早就准备好了,今夜夫人可要好好体会体会。”   得,又开车了。   不过指望霍如卿这个女人害羞是没可能的,特别是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如今完全没有半点害羞的样子,只朝他和善地笑。   她比苏清辉还要落落大方。   这姑娘卸了妆直接往床上一趟,手脚伸直,她大刀阔斧朝他招手道:“来吧。”   讲真的,就大辉子这点伎俩,她真没什么感觉了。   苏清辉就着桌边朦胧的光走近,眉目里沉着数不尽的暗色。   洞房花烛夜,还是和自己心爱的女人,这要是不激动不紧张不刺激,那他就不是个男人了。   霍小可怜没什么感觉,他却很慎重。   和上次不一样,他这次没再脱衣服脱个十几分钟,也没故意撩拨她,他径直走到床边,低头看她的脸,昏黄火光中她眸光微灼,似烫到了他心里。   他俯下身子,喟叹般道:“阿卿,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的吻落在她耳边,轻轻的,仿佛膜拜。   他的声音是微颤的,带着说不出的细腻。   霍如卿一愣,随后,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   之后便是一顿狂风暴雨。   床帘被放下,衣服一件一件抛出,红衣堆积在地上,似颗颗灼热红心。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因为苏清辉终于结束了他近三十年的处男生涯。   毫不夸张地说,差一点点就是三十载了。   在古代社会,一个男人三十岁到四十岁这个阶段都可以算是中年了,一个中年男人还是个处男,这种悲伤简直无法言说。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虽然霍如卿觉得他技术一般般,不过大辉子嘛,开车第一人,实际小雏鸡,她都习惯了,她也不是讲究这些的人。   就是憋了这么久挺猛的,晚上折腾了好久,害得她想好好睡一觉的计划都破产了。   第二天霍如卿睡到了日上三更才醒。   醒来的时候浑身都很难受,她趴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男女之间的差别了。   苏清辉整个人神清气爽,要多精神就有多精神,她却萎靡不振,像是赶了一整夜的路。   这要是放在灵怪故事里,说不定苏清辉就是个吸人阳气的小妖精,而她就是那个被倒霉采补了的穷书生。   霍如卿连午饭都是在床上吃的,睡到晚上才爬起来走了两圈。   期间苏清辉一直陪着她,整个人气质温柔得很,仿佛变了个人一般,妥妥一位疼爱妻子又顾家的好丈夫。   到了晚上,霍如卿总算养回了精气神,她又精神了。   精神了之后自然不可能再睡觉,她也睡不着,于是霍如卿便准备在园子里逛一逛,她不想要让苏清辉陪着,大辉子便遣了几个女使陪她,另外还有玉澜。   苏清辉又让玉澜来保护她了。   原因无他,玉澜毕竟是他的暗卫里最厉害的,如今又多了异族这件事,明京城里恐怕潜进了异族的人,他也担心霍如卿的安危,哪怕在宰相府里,也让玉澜时刻保护她。   霍小可怜觉得大辉子有时候心真大。   还敢让玉澜来保护她。   玉澜她都这么熟了,这小哥哥也是个身材挺拔,颜值过关,又性格好的小哥哥啊,大辉子让他贴身保护,就不怕哪天给自己带了绿帽子?   她把自己的想法和009吐槽了一下,末了还强调道:“我就是吐槽两句,我对玉澜那个憨憨可没有这个意思。”   009倒是冷静道:“你放心,苏清辉他不是放心你,他是放心玉澜,就算你看上人家,人家也不会妥协的,你信不信你和苏清辉同时掉河里,玉澜肯定救他,如果有需要,他甚至可能还会踩你一脚。”   霍如卿:“・・・・・・”   好吧,就算她想多了可009这么说她还是有点不爽。   不是喜不喜欢的意思,就是单纯地不爽。   霍如卿没事和009掰扯了一顿,整个人舒服多了,又逛了许久的园子,这才准备回去休息。   她回去的时候苏清辉已经在房里等她了。   大辉子容光焕发,见她进来,忙迎了上去,笑着道:“夫人,夜深了,我――”   “没有你。”   霍如卿一脸冷酷无情:“今天我自己睡,你睡书房去。”   苏清辉:“?”   大辉子关切道:“怎么了?可是为夫有哪里做得不对,惹夫人生气了?”   “没有,但是我想一个人睡。”   霍如卿现在和他成了亲,胆子也大起来了,态度更是嚣张,她捏着苏清辉的下巴恍如一个霸总般道:“夫君没听过一句话吗?任性是女人的权力,喜怒无常也是。”   昨晚把她折腾得够呛,今晚再来她就要死了。   与其相信大辉子的控制力,不如她自己提前控制了。   苏清辉一贯阴郁暗沉的眼眸中露出一丝委屈之色。   他柔声唤她:“夫人~”   尾音还带着奇怪的弧度。   霍如卿被他这种小媳妇一般的语气煞到了,着实抖了抖,才坚决道:“不准跟我撒娇!我都没撒娇,你不准比我可怜!”   要么怎么说女人的性格很难理解呢。   霍如卿为了晚上睡个安稳觉,成亲第二天就把苏清辉赶到书房去了,还不准人家委屈。   当晚当她一个人霸占整张床的时候,不由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还是单身舒服,啊,果然,她是天边的一片云,一道风,还是飘着的时候最舒服。   霍如卿开开心心地想了想,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就发现已经熄了灯的房间里突然有微弱的光。   “嗯?”   她带着些茫然掀开床帘,便看到自己房间中央浮着一团油绿鬼火,那火焰还一跳一跳的,活泼得很。   霍如卿愣了一瞬,下一秒,一道尖叫响彻云霄。   “鬼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异族剧情开始。 至于洞房,你们将就看哈,上次那个娇花流泪未遂的章节都被锁了好几个小时,我花了好大功夫才解释,你们看过的应该知道,啥也没写,所以这章真不敢写,否则咱们明天就是红锁锁里见了。 009:看到了吗?结婚第二天就把老公赶出去睡的下场。 霍如卿:・・・・・・逐渐起了杀心。 感谢在2020-10-10 23:47:37~2020-10-11 23:52: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圆子圆子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谁是无辜?   作为一个新世界女性, 她怕鬼是有目共睹的。   有些东西明明知道原理,比如鬼火这种东西的形成原理她大概都清楚,但清楚归清楚, 该怕的时候还是会怕的。   这一声尖叫刺破苍穹,吓得守在外面的玉澜飞一般从窗户掠进来,便看到自家女主子畏畏缩缩缩在被子里, 拿床帘把自己包了个通透,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见着他进来了,霍如卿委屈巴巴喊他:“玉澜!”   她指着屋中间道:“有鬼!”   玉澜飞快朝她指的方向看去, 但他什么也没看见。   他进来的时候那朵鬼火已经熄灭了。   他能看到的只有女主子在淡薄月光下惊恐的面容,还有鬼喊鬼叫。   作为一个尽忠职责的暗卫, 玉澜并没有因为自己不曾亲眼所见就怀疑她说的话。   女主子虽然做事很不靠谱, 但不会开无聊的玩笑来逗他。   所以玉澜第一时间点上了灯, 在屋子中央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果然发现了稍许痕迹。   屋子中间的位置确实被人动过手脚, 只是痕迹残留得不多,他仔细看了好久才看出来。   玉澜面色凝重, 还没来得及去和霍如卿禀告,便已听到外间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苏清辉飞快推开门, 走了进来。   他被霍如卿赶到书房去睡了,但方才有人来报,说夫人在房中尖叫‘有鬼’。   不管有没有鬼, 总之他先回来了。   “阿卿,你没事吧?”   他急急忙忙赶来,脚步急促凌乱。   霍如卿一见到他可算是有了主心骨了,她用更加委屈的声音可怜巴巴道:“有鬼, 刚刚吓死我了!”   霍小可怜把脑袋埋在他怀着,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表情。   苏清辉脸色难看,十分心疼,动作却不显,他搂住霍如卿,寒声问玉澜:“怎么回事?”   玉澜严肃道:“主子,这房间中央处被动过手脚,留下了些轻微痕迹。”   “手脚?”   苏清辉怒极反笑:“我宰相府整日由暗卫保护着,贼人竟然能在我的主卧里动手脚?”   他冷哼了一声,吓得玉澜赶忙单膝跪下。   “主子息怒,是属下失职。”   暗卫由他统领,这么多暗卫竟然还让人潜进了宰相府,甚至苏清辉的主卧中做下了这番手脚,确实算得上是他失职。   “算了,本相也不罚你,你带人去查,就算将整个明京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贼人给我翻出来。”   语气稍顿,他冷静了些,接着道:“明京城里有哪些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君无暇不可能做这事,阿图惹大约也不会,这事十有八九是异族所为,你着人去查,给我将明京城中的异族都揪出来,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玉澜起身,恭恭敬敬行了礼,很快退下。   苏清辉这才回过头来软声安慰霍如卿。   “阿卿,可是被吓得狠了?别怕,我在这里,没人敢伤害你的。”   “嗯。”   霍小可怜畏畏缩缩的窝在他怀里,一副小媳妇模样,此刻倒是也没那么怕了。   既然是异族做的,那是不是说明有关异族的剧情很快要开始了?   没事在人家卧室里放鬼火吓人,还没和异族打交道,霍如卿就感觉到了深深的压力。   阿图惹的任务要是真和异族有关,这也太难了吧?   怀着这种深深忧虑,霍如卿也没再把苏清辉赶到书房去睡了,当然,这晚什么也没发生,苏清辉只单纯搂着她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霍如卿就起床了。   昨夜的鬼火她还记忆犹新,所以也睡不大着,不过她起床之后就听人说太子来访。   苏清辉自是不想太子见她,但如今毕竟成了亲,他也不再像往常一样防备过甚,霍如卿非要见见太子,他也没拦着。   于是吃早膳的时候,霍小可怜便看见了君无暇。   君无暇坐在他们对面,而苏清辉坐在她身边给她剥鸡蛋壳。   大辉子看都没看小太子一眼,只认认真真给她弄吃的,倒是君无暇笑着道:“看见瑟瑟气色不错,我便还能放些心。”   霍如卿:“???”   小太子这笑,笑得她有些头皮发麻啊。   结婚那天还你死我活的,现在突然变了个模样,她有点}得慌。   苏清辉一边剥鸡蛋一边淡淡道:“太子慎言。”   他语气冷淡,君无暇却罕见没怼他,他只叹了口气,目光稍许幽怨,扫了眼霍如卿,看得霍如卿背脊发凉,这才轻声道:“苏大人也不必如此敌视于我,你我毕竟同为大令人。”   “你想说什么还是直说为好,本相没功夫听你胡扯。”   苏清辉把鸡蛋凑到霍如卿嘴边,等她咬了一口,才看向君无暇:“你同阿图惹联盟,便觉能抢走阿卿了?太子,年轻人便是年轻人,有些妄想还是不要有得好。”   这话火气味颇重,君无暇本该生气才是,可他却依然淡笑着,目光只看着霍如卿,从容不迫:“宰相大人可误会我了,我说了,我们同为大令人,阿图惹是北疆王子,他们都是域外人,如何能和我们一样?”   “你究竟想说什么?”   苏清辉捏着鸡蛋喂完霍如卿,手上没停,又给她舀了婉粥,放了许多糖,搅合均匀,这才放到她面前。   “我只是发现了些端倪而已。”   君无暇瞥了眼他给霍如卿布粥的动作,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寒芒,面上却分毫不显,他平静道:“宰相大人这几日沉溺温柔乡,想来对明京各处放松了不少,我却过得孤苦伶仃,只能将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面了。”   他叹息了一声,声音幽怨而又凄凉。   霍如卿差点被粥呛到,她看了君无暇一眼,安安分分低下头喝粥,反正不敢再看他了。   小太子便继续道:“所谓异族之事还要多亏了那位北疆王子告知,不过我近日想了许多,也查到了些端倪,他告诉我们北疆之事,未必就是真看在瑟瑟的份上,与我们大令交好,谁知他没有和北疆勾结?”   “咳咳咳――”   霍如卿这下子是真被粥呛住了,咳了好几声,终于忍不住道:“你说阿图惹和异族勾结?不会吧?”   大王子人是毒舌了点,也坑了她挺多次,但依当初他在北疆那段时间和她相处看,也不像是这么阴险的人啊,感觉他性格还蛮开朗的。   “瑟瑟你太单纯善良,所以才会被他欺骗。”君无暇软声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但阿图惹本就阴险狡诈,和异族勾结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不过先前他演得太好,让我们以为他真为了你放弃了与大令作对而已。”   他这么说着,霍如卿就皱起了眉头,连碗里的粥都不甜了。   她仔细看了眼君无暇,小太子眼里只有幽怨和担忧,显得十分认真。   霍如卿想了想,低声问苏清辉:“阿辉,你发现了什么端倪吗?”   苏清辉平静道:“未曾,不过太子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阿图惹确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阿卿,你万不能被他所迷惑了。”   “哦。”   霍如卿随口应了一声,脑海一片混乱。   大辉子和小太子都不是那种宽宏豁达的人,反正逮着了机会就能放肆打压情敌,所以他们的话霍如卿只能听一半,因为都带有强烈的主观意识,而君无暇说他发现了端倪,但苏清辉没有。   霍如卿便纠结起来了。   大王子真的和异族有勾结,故意告诉他们那些话吗?还是说这只是君无暇诬陷他?到底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阿图惹如今不在这里,自然也无法反驳。   这件事对她可是很重要的,要是不弄清楚,以后十有八九会栽在异族手里,毕竟她不可能永远呆在宰相府,呆在苏清辉身边。   霍如卿偷偷看了眼大辉子,只看到他英俊侧脸,目光柔情似水。   其实她也有考虑过留下来,要不要为了苏清辉舍弃22世纪。   毕竟这里有她熟悉的许多人,她也是心疼的。但一想到要永远留在这里,一辈子都不回去,霍如卿心中就天人交战。   左边的小人对她说不该这么渣,右边的小人告诉她只有自己的世界才是最好的,于是霍如卿一直没有下决定,因为她依然偏向于回家,回家这两个字太难割舍了。   而任务是她必须要去完成的。   不管未来如何,系统公司的业绩就是任务,完成了任务,她才好给系统提要求,比如说干脆让她穿梭两个世界之类・・・・・・总之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霍如卿也是想过的,当然她没和系统说过,不过009铁定骂她想屁吃。   但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有智慧,懂得谋划,俗话说得好,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什么都想要。   如果真能让她穿梭两界・・・・・・霍如卿哪还有这么多烦恼啊,让她再完成是个八个任务她都行。   因此这事就十分重要的。   想了想,霍如卿提议道:“不如把大王子喊过来问问吧?”   “不行。”苏清辉皱着眉头反驳:“阿卿,阿图惹此人并非你看到的那般好相处,你千万不要被他迷惑,既然他和异族勾结,那这一次便将他留在明京好了。”   他对阿图惹的芥蒂并不浅,比如之前霍如卿在东关城拔剑自刎,在他看来便有一半原因是为了阿图惹。   “可是・・・・・・万一冤枉了他呢?”   霍小可怜斟酌道:“还是问问吧?”   “瑟瑟这是不信我吗?”   君无暇眼中陡然悲伤起来,他深深看她一眼,随后叹息垂眸:“罢了,你我夫妻一场,亏我以为我们曾经也感情颇深过,却原来你连我所说的话都不信。”   “啊?不、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如卿一看他这个样子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她感觉这位大哥又要哭了。   这该死的茶言茶语!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车车真不会写了,我怕被举报,微博也不行现在,大家自行脑补,发挥你们的想象! 霍如卿:我就是觉得・・・・大王子不像这种人啊。 009:你像极了那些古早文的男主角,每个人在你心里都是白月光,你心里应该有一片宇宙。 霍如卿:???过分哦!   ☆、烟花柳巷   “瑟瑟信我便好。”   君无暇脸上的悲伤瞬息收敛了几分, 他笑着道:“那瑟瑟下次遇着了阿图惹,可千万别相信他。”   “啊?哦哦。”   霍如卿有些不知所以,但还是立刻点了头。   无论有没有事, 反正先答应了再说,她实在不想看见小太子哭了,她承受不住。   见她点头, 君无暇面色又好了几分,他没再看她,而是转头看向苏清辉。   “至于阿图惹一事, 我倒是有些东西想和宰相大人商议一下。”   他这话意有所指,霍如卿坐在苏清辉身边坐了好一会儿, 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小太子就这么看着, 明明说了想商议却不说话, 而苏清辉竟然也不问。   她看了两个人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句‘想和宰相大人商议’是什么意思。   直说呗, 不就是不想她听?用得着这样拐弯抹角吗?   霍小可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喝完了碗里的粥, 满脸不开心道:“哼,我出去逛街去!”   不听就不听,她还不想听呢。   苏清辉见她这样, 忙哄着道:“阿卿你误会了,无事是你听不得的,只是这些事乏味, 怕你听着无聊罢了。”   又见她要出去,他叮嘱了一句:“让玉澜贴身保护你,万不可一个人离开。”   他其实不想霍如卿离开宰相府,但苏清辉也明白, 这姑娘叛逆,越限制她越容易起逆反心理,总觉得自己失去了自由,想逃出他身边。   可他只是怕她出事而已。   他和君无暇接下来要说的也不是不能给她听,但有关阿图惹,他怕霍如卿会心软。   她一贯善良,根本不知道外面的男人都有些什么险恶心思。   霍如卿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关心,大约也想到了这一层,不过她向来是个体贴的女孩子,既然不想给她听,那她不听就是。   霍小可怜也没说啥,带着女使就出了门,当然,还跟着玉澜,玉澜是必须要带的,否则苏清辉不会准她出门,现在毕竟是多事之秋。   说来她也许久没逛街了,也就之前和苏清辉出来过一次,还遇见了君无暇,如今再出来单纯逛一次街,霍如卿便觉新鲜不已。   看什么都想买。   身边女使见她兴奋,就笑着提议:“夫人,要不咱们去看看衣衫首饰吧?”   “不,那多无聊啊。”   霍如卿想起之前逛街看首饰的事情,虽说她挺感兴趣的,但每次出来都逛这些,她都厌倦了。   想了想,她立刻把君无暇和苏清辉方才说的话抛之脑后,转而兴致勃-勃道:“对了,明京有没有什么烟花柳巷之类的?”   女使吓了一跳,慌张道:“夫人,那腌H地岂是夫人能去的,没得玷污了夫人。”   “我又没说要去,我问问不行吗?”   霍如卿有些心虚,又立刻辩解:“苏清辉是宰相,应当体察国民,我是他夫人,也应如此,我要去看看,有哪个朝臣喜欢在烟花之地流连忘返,这种人要不得。”   其实她就是单纯好奇。   霍如卿终于能体会到古早玛丽苏文中那些女主一个个都喜欢去烟花柳巷的感觉了。   真的好奇啊。   如果是你,你不好奇古代的烟花之地夜总会长什么样吗?   好吧霍如卿仔细想了想,正经女主可能确实不会有这种想法。   她这不是无聊吗。   她也不是光对这种地方好奇啊,事实上她没去过的地方,她都挺好奇的,好奇是她的本能。   可女使死活不肯带她去,还说若去了今日回去霍如卿便见不着她第二面了。   好说歹说都不肯,她只好放弃了这个好奇的想法,有些兴致缺缺想着还是去买东西好了。   结果刚逛了两条街,霍如卿便眼尖见着一个熟悉人影穿过人群,朝右巷街头走去。   “嗯?”   她揉了揉眼,发现自己没看错。   “阿图惹?他一个人偷偷摸摸出来,想去哪儿?”   霍如卿又想起之前君无暇说过的话,虽然她打心底里觉得阿图惹不会伤害她,但此刻见着这一幕,她难免有些怀疑。   “算了,跟上去看看不就好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阿图惹身在明京,敌人的大营,居然不带一个侍从出来,这事有古怪。   霍如卿想都没多想,当即悄悄跟了上去。   “夫人?”   女使不知她方才看见了什么,突然加快脚步。   霍如卿却对她快速道:“你们先回去,不用跟着我了,玉澜,我们走。”   这些女使跟着会碍事,她带着玉澜就行,有玉澜在,她的安全也有保障。   霍如卿虽然有时有点傻,但心里可清楚了,她不会以身犯险。   “夫人,要不我们先回去禀告主人吧?”   玉澜却有些迟疑,他虽有信心保护好女主子,可之前那些事实在令他心有余悸,他总觉得跟着霍如卿就容易发生某些意外。   “等告诉了苏清辉,阿图惹事情都办完了。”   霍如卿有些心急道:“万一阿图惹真跟异族接头怎么办?你想想昨天的鬼火,人家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把东西放进房间里,要是哪天神不知鬼不觉过来杀苏清辉,你们真能发现得了?我是没事,你们主子那就惨了,文弱书生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你自己想一想。”   其实这话严重了,将鬼火放进房间和刺杀苏清辉完全是两码事,他们保护的是人,而不是房子,当时没有人在主卧里,而鬼火应该是之前无人的时候放置的。   不过霍如卿这么一说,玉澜面色也有些慎重起来。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潜进府中,哪怕不是接近苏清辉,也是件可怕的事情,女主子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于是他快速点头:“好,但夫人要答应属下,一切以夫人的安危为重。”   “那当然,我又不想死。”   霍如卿兴奋答应他,然后舍了女使,在玉澜的帮助下偷偷跟上了阿图惹。   说实在的,其实009觉得她就是闲得太久,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不作死那还能叫霍如卿吗?反正这姑娘仗着不是自己的命,使劲作。   他们两跟着阿图惹,或许是人太多,阿图惹并没有发现他们,霍如卿和玉澜一直跟着他到了右巷尽头。   这里正是霍如卿满心好奇想来看的‘烟花柳巷’。   霍小可怜当场吸了口气,震惊道:“阿图惹竟然跑到大令来嫖-娼?”   009:“・・・・・・”   他无语道:“你觉得可能吗?想一想都知道不可能好不好,阿图惹要是个这样不识大体的好色之徒,北疆早就完了。”   “怎么不可能?”霍如卿倒是言辞凿凿道:“你看在北疆的时候他不是还贪图我的美色吗?”   009无言以对。   人家那是看上了你的美色吗?看上了你的沙雕气还差不多。   “不管了,反正我今天要看看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霍如卿说着话就想进去。   玉澜及时拦住了她。   “夫人,您不能进烟花之地,要是主子知道了定然会生气的。”   “我又不是进去玩?”霍如卿义正严词道:“再说了,我不进去,你进去吗?你能放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要是不进去,那我们跟来干什么?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总之霍如卿怎么说都有理,她推开玉澜拦着她的手臂,清了清嗓子,直接朝门口走去,边走还边说:“玉澜啊,我发现你武功高强,可人实在是单纯了点,这样不行,你要好好学学,今天我就教你第一课,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你主子在这里,肯定也会赞同我的观点。”   009:“你确定苏清辉会赞同?”   “我怎么知道?反正大辉子也没说过不行。”   霍如卿随口回了他一句,便招呼玉澜道:“快来啊,过来付钱,你应该带了钱吧?”   她可没想着偷偷进去,或者女扮男装,咱夫君有的是钱,没事,得劲花。   玉澜原本身上是不带钱的,但今日因为保护她,还真带了不少钱。   他沉默片刻,有些讪讪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霍如卿也没等他数出来几张,她都接了过去,随手拿了一张出来,其他塞自己怀里,然后带着玉澜走到阿图惹进去的这家青楼门口。   这青楼还取了个风雅的名字,唤做‘司风阁’。   她大步往前,站在门口的小厮刚想拦着她,便见她一张银票拍在自己怀里。   霍如卿大刀阔斧道:“我随处转转,不用作陪。”自从见了阿图惹家的宝库之后,霍如卿眼界开阔了好多,这点钱,她都不在乎了。   守门的小厮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霍如卿已经走远。   小厮看了眼怀里的银票,当真没拦着她,扭头便去找了青楼老板。   有钱能使鬼推磨,虽说女子进来不符合规矩,但这里钱便是规矩。   霍如卿站在大厅中央,看了眼二楼房间,有些头疼道:“这怎么办?阿图惹进的哪间房啊?”   玉澜默不作声跟着她,只专心致志保护她不被人冒犯。   霍如卿自己想了想,便下了决心。   “算了,管他呢,我一间间看好了。”   她也不是非要听到阿图惹和人家密谋了什么,说不定人家说的还是异族话,她未必听得懂,她需要的只是找到阿图惹和异族密谋的证据,确认他真和异族密谋了,这才是主要的原因。   苏清辉他们没有动阿图惹,一是暗地里下手没有得逞,二两国缔结盟约,明面上下手是需要理由的,否则堂堂大令成什么了,如何令天下人服众?   霍如卿虽然不想阿图惹死,但她不是傻子,如果阿图惹真野心勃-勃,想联合异族吞并大令,顶多到时候她保住阿图惹性命就好了,这点把握她还是有的,可一旦大令倾覆,这局面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了。   所以霍如卿心里也有自己的算计。   要怪就怪大王子倒霉吧,谁让他天天坑她,她霍如卿也是有脾气的。   要是真找到了证据,她要讹死阿图惹这个毒舌胸肌怪!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有些小伙伴站的玉澜,不过作者君还是要说,玉澜心里最重要的依然是苏清辉哈哈哈哈哈哈。 属于夫妻两掉河里他眼都不眨会直接救大辉子那种。 所以玉澜其实很好诓的,只要说起危害苏清辉的事情,他就会动摇,女主深谙传-销之道。 阿图惹: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只能笑纳了。 霍如卿:??? 霍如卿:还好我抓住了玉澜,没关系,玉澜在手,天下我有,就算到了异族我也不愁。 玉澜:属下只效忠于主子。 霍如卿:没事啊,你保护我,你主子就没事了,不然我一死,大辉子‘啪叽’一下就殉情了。 玉澜:・・・・・・ 霍如卿: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道理。 玉澜:・・・・・・(不想说话) 009:你真的狗。 霍如卿:呵呵,你连狗都不是。 009:・・・・・・   ☆、狼灭的霍如卿   说找就找, 霍如卿没半点耽搁,带着玉澜就上了二楼,从左边房间开始, 准备一间一间找阿图惹。   推开第一间门,迎面便是一扇桃花屏风,房间内装饰浓情得很, 透着股靡靡之感。   霍如卿只进去大致看了一眼,见里面没人,便准备关上房门去下一间查看。   结果刚回头准备走, 斜里一只手臂抓住了她,把她往角落里一拖。   “啊!”   “夫人――”   玉澜原本跟在她身后, 离她并没有多远, 可他到底是个男人, 男女有别,他也不可能真贴着霍如卿, 因此这一来二去,便耽搁了那么半秒钟。   霍如卿就被人拖着往房间角落里去了。   他赶忙冲了进去, 只看到阿图惹从身后拥着霍如卿,下巴还靠在她肩上,他笑着说:“丫头, 你对我可真关心,还特地跟着我到这里来。”   听到抓住她的人是阿图惹,霍如卿稍稍松了口气, 她手臂挣扎了一下,怒目道:“你故意?”   她不是傻子,到现在哪还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能叫故意呢?”   阿图惹下颚在她脸侧蹭了蹭,笑着道:“明明是你这丫头不怀好意, 故意跟着我想使坏,怎么?苏清辉对你这么重要?你竟然还帮着来找我的麻烦。”   他明明是笑着的,可这话听不出半点笑意。   霍如卿看了眼对面有些焦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动手的玉澜,她眼眸一转,义正言辞道:“什么叫苏清辉对我很重要,明明是大令对我很重要好不好?我可是大令人,你要对大令不轨,难道我不能查探吗?”   说完这话,她又有些气鼓鼓道:“再说了,亏我还在君无暇和苏清辉面前帮你说好话,他们说你图谋不轨,我还不信,还想着亲自查探清楚,再说服他们你是个好人,结果你就这么打我的脸!我不要面子吗?”   霍沙雕虽然人沙雕了点,但有些点却很会,比如此刻。   阿图惹当真笑着道:“你真相信我?”   “那还能有假?”   霍如卿嚷嚷道:“不信你问玉澜,我为了你还跟他们吵了一架呢,这不,就出来散心了,结果才多久啊,你就给了我当头一棒,你让我回去怎么面对苏清辉?”   玉澜虽然有些憨憨,却也不是个傻子,立刻附和道:“夫人确实因你和主子产生分歧。”   其实他也没说谎,只是事实没有霍如卿说得那么严重而言。   阿图惹看了他一眼,许是相信了,他松开了霍如卿的手臂,有些愉悦道:“算我从前没白疼你。”   霍如卿赶忙瞥了玉澜一眼,有些急匆匆道:“喂,你别乱说话好不好?你以前根本没疼过我!”   明明是欺负她才是。   可阿图惹只但笑不语。   霍如卿便立刻转移话题。   她揉了揉方才被他抓住的手腕,疑虑道:“大王子,你真的和异族勾结吗?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既然被发现了,有些问题当然是直接问了,阿图惹这个人虽然在苏清辉他们眼里不堪,但霍如卿始终认为他还是不会伤害她,也不是那种会说谎骗她的人。   “是啊。”阿图惹果然没骗她,他直接大方承认了。   “丫头,我一个北疆人,和其他边陲之地联合起来想吞并大令有错吗?”   他笑了笑,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捏着酒杯抿了一口,他从容道:“难道我以前不是这样?其实苏清辉他们也没有想错,我和他们本来就不是朋友。”   霍如卿睁大了眼眸,也急急坐到他身边,她捏住他的袖子,咬了咬嘴唇,紧张道:“可是,会死很多人的。”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但那是不同的,有些战争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有些战争却是为了侵略别人的国家。”   “很久很久之前,大令也是吞并别的国家才有如今的版图。”   他这话说得霍如卿无言以对。   唔,其实阿图惹说得也没错,但她是大令人,所以她不希望大令发生战争。   人都是双标的,霍如卿也不例外,她自己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明白归明白,选择起来她还是会如此选择。   想了想,她最后还是回到了开始的问题上。   “那个、要不你和大令合作,吞并异族怎么样?”   都是她的朋友,为什么非得朋友打朋友,都打异族不就好了。   “和大令合作?”   “嗯嗯。”   霍如卿使劲点头。   “好啊。”   阿图惹笑着凑近她的脸,挑眉道:“你当大令的女皇,我就和大令合作。”   霍如卿:“・・・・・・”   “否则我可不敢和大令合作,那两位恐怕恨不生吃了我。”   阿图惹有些凉凉道:“你无法说服我将赌注压在一个不确定的地方。”   霍如卿就很气。   大王子油盐不进,虽然这也是现实,但她就是很不开心。   “009,你说,我要是去勾搭了异族的王,他还能这么笃定和异族合作吗?”   009平静道:“你认真的?”   要是认真的,那霍如卿真是个人才,不,是个枭雄。   “当然是开玩笑了。”霍如卿翻着白眼道:“我又不是真疯了。”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这么有种。”   009平时虽然总吐槽她又海又渣,但若霍如卿真能做到,那他是佩服的,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是枭雄之姿。   当然,霍如卿只是说说而已,她又不是真疯了。   “所以丫头,要不要考虑一下,跟了我,说不定比跟了苏清辉更好。”   “抱歉,不用!”   霍如卿鼓着腮没好气道:“我不跟任何人,我就是我!”   她和系统自成一派,他们才不是属于任何一派系的,她是心系大令没错,但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眼看着谈判破裂,霍如卿站起身来,不想再多说,她准备走了。   可阿图惹却拉住了她,他似笑非笑道:“若我真和你那两位打起来了,非要杀一个人的话,你想杀谁呢?”   这问题比两个人掉河里救谁更凶残。   霍如卿抿着唇沉着眼,看了他许久,她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才豪迈道:“我心中已有答案,你想知道,那就等到那天自己看吧!”   话毕,酒杯磕在桌上,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要不是她脸色开始有些红晕,009都快要忘记她是个垃圾酒量了。   就这几杯倒的水平,还学人家一饮而尽?   好在霍如卿只是脸有些红,倒没醉,出了房间之后,她更清醒了几分。   009便好奇道:“要是真要死一个人,你希望是谁?”   “希望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我从来不做。”   霍如卿声音格外冷静:“有些问题既然没有选项,那我就自己创造一个可以接受的选项,哼,我太久不出山,大概他们忘了,我霍如卿可是个狼灭!”   009有些无语,沉默了会儿,他继续追问:“所以你到底选谁?”   “选谁?选谁都不好。”她目光坚定,却笃定地和009道:“不就是在纠结要不要和异族联合吗?那我去杀了异族王,我看他还和谁联合,没了异族,打不赢大令,自然就能和平了,果然古人诚不欺我,以杀止杀方为大道。”   009:“???”   “你走错频道了?”   这话是你一个怂逼海王能说出来的吗?   还杀了异族王?你怎么不上天?   “009,你太怂了,他们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再厉害能有系统公司厉害?再说了我连死都不怕,天下哪里还有我的敌手?”   她说得笃定,009一开始觉得她疯了,可后来想一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当初阿图惹就差点被她一箭射死了。   武功再高,也没有高科技高啊。   说不定她还真能做到。   不过・・・・・・   “你又准备跑路了?”   这话问得霍如卿脚步一顿。   关于跑路不跑路,这是个严肃的问题,毕竟她已经和大辉子承诺过,不会再不告而别,但若是她实话实说,苏清辉能答应就有鬼了。   所以这件事最主要的问题不是如何去杀异族王,而是如何和苏清辉交代。   这婚是她自己答应结的,要是新婚就跑路・・・・・・她在苏清辉面前的诚信就崩了。   虽说她本来也没什么诚信。   霍如卿想了想,觉得自己得找个折中的办法。   她余光扫过身边的玉澜,眼眸一动,扭过头去看着他的脸。   这张俊秀脸庞,看着就是个纯良的孩子。   玉澜是个很好的缓冲人物。   她若是可以带着玉澜,其一是个助力,其二也是告诉苏清辉,她不是要故意跑路,也没后悔,他给她安排的暗卫她还带着呢,这样不至于关系搞得太难看。   不过怎么说服玉澜就是个问题了。   就是个傻子也不会上当三次,而她已经哄了这位暗卫小哥哥两次了。   她的目光太过炙热,玉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露出有些惨然的表情来,他声音发颤:“夫人・・・・・・”   这目光他太熟悉了,每次女主子想坑他的时候都是这种目光。   见他说话,霍如卿立刻收起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改为关切,她关切道:“玉澜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女暗卫也行啊。”   玉澜眉心剧烈跳动,半响才恐慌而干涩道:“没、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009:你迟早有一天要吓死玉澜。 霍如卿:???我关系一下大辉子的下属有错吗? 玉澜:我好慌。   ☆、忽悠一次又一次   “没有?这可不行。”   霍如卿语重心长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大令的女子?没关系, 我可以带你去找异族女子,你是阿辉的贴身暗卫,又是暗卫统领, 你的婚姻大事阿辉他不管,我是肯定会管的,你放心。”   她拍了拍玉澜的肩膀, 露出诚恳笑容来。   “别怕,夫人我不会害你的。”   她这么说着,玉澜更害怕了。   女主子什么时候关心过他的婚姻大事?她这么说, 不是想坑他就是想坑主子。   “夫人,您若有什么事情, 我们回府和主子商量商量再做决定好吗?”   天知道玉澜原本是个不善言辞也不喜欢说话的人, 如今硬生生被她吓得话多了起来, 就是被她以往的操作给坑怕了。   “你怕什么?我也没说不回去啊。”   霍如卿诧异看了他一眼,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难不成这小哥哥以为她现在就想跑路?想多了好不好, 如果真要去异族,还有许多东西要准备呢, 起码这路上盘缠要吧?路线要规划一下吧?哪能说走就走啊。   “行了,走吧,今天见了阿图惹, 又得知了这件事,确实应该早点回去和阿辉商量商量,大令也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她摸着下巴想了想, 又露出几分凝重表情,没再迟疑半分,大步往家的方向走。   玉澜心惊胆战看她半响,却见她老老实实回家, 并没有再生出什么幺蛾子,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愣住。   这・・・・・・难道刚刚真是他误会女主子了?其实她真的只是关心他,随口说说而已?   玉澜陡然间生出丝丝缕缕愧疚来。   他好像・・・・・・确实把夫人想得太坏了,或许夫人就是单纯关心他而已。   霍如卿回到丞相府之后,君无暇已经离开了,她和苏清辉聊了两句有的没的,立马开始明里暗里策划跑路的事情,还借机到苏清辉的书房里弄到了大令这边通往西茉城的地图。   她想走,且还想坑玉澜一起走,这心思暂时无人知道,所以当天她都安安分分的,就怕给苏清辉看出端倪。   她之前同玉澜说回家和大辉子商量,可回到宰相府之后,霍如卿什么也没和苏清辉说,只略略提起阿图惹,又在苏清辉再次说他是坏人勾结异族的时候,她表示了赞同。   是,阿图惹是坏人,但只要干掉异族王,或者令异族无法同他勾结,那他就可以不是。   霍如卿的目标一直很明确,那天之后,她又安安分分在府中呆了好几日。   直到玉澜都放下了警惕,以为真是自己感觉错误的时候,这天晚上霍小可怜又把大辉子赶去了书房睡。   “让我消停几天。”   这是她的原话,009十分无语,甚至吐槽她:“这话该是苏清辉对你说才是。”   “你懂什么?我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一边清点细软银票之类的东西,霍如卿一边漫不经心念道:“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方成大业,为了天下苍生,我付出了太多。”   而009只回给了她一个白眼。   她的行李其实没多少,主要一些盘缠,霍如卿很快就清点好,可重要的不是行李,而是玉澜。   怎么说服玉澜才是重点,这个小哥哥绝对不同意和她一起跑路。   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霍如卿也没能想到什么好借口,迟疑片刻,她干脆破罐子破摔。   霍如卿打开窗户,朝外小声喊了句:“玉澜!”   玉澜很快出现在她窗外。   “夫人有何吩咐?”   他真是个极尽职的暗卫了,堪称万能的随叫随到小助手。   霍如卿看了眼他暗色的衣衫,招手道:“进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由于之前经历过鬼火事件,玉澜便没有犹豫,生怕是又出了什么事情,他身形一闪,便从窗口掠进去了。   进去之后看了圈房内,并无什么异常,他这才将目光放到霍如卿身上。   这一看就发现了不少问题。   女主子深夜了竟然还穿着外出的衣衫,桌上那是包裹吧?里面看样子还放了些首饰,又看她没有一丝困意的脸庞,玉澜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最后望着霍如卿的脸。   “夫、夫人。”   这种场景令他惊恐。   而霍如卿果真没超出他的意料。   她坐在床沿上,把包裹紧紧裹好,表情严肃对他道:“你没看错,我要出门一趟。”   “夫人,您若想去哪里,大可和主子说,主子他疼爱您,定然会陪您――”   “你不必说了。”   霍如卿打断了他。   “我就是不想牵扯进苏清辉才这样的,阿辉他毕竟不会武,若真出了什么危险,于他而言是致命的。”   她停了停,继续道:“你那天跟着我,阿图惹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想要阻止必须从根源上斩断可能,我如今嫁给了阿辉,自是和以前不一样,所以我不骗你。”   霍如卿深吸了口气,面色慎重道:“我不愿阿辉他们受到伤害,也不愿阿图惹如此自误,所以我必须要做一件事,我要去异族。”   “不行!”   玉澜等她说完便忍不住提高声音拒绝。   “夫人,异族那等地方我们从未踏足,这太危险了,主子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他不会同意,所以我才找你啊。”   霍如卿摊着手道:“如果我又不告而别,阿辉肯定会觉得我后悔嫁给他了,可实际上我没有,我只是想做一件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而已,所以我选择告诉你,你和我一起去,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异族虽然是龙潭虎穴,可我也不是普通人,你应该知道才是。”   “不行的,夫人您别为难属下了。”   玉澜就知道她又要坑人,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女主子说话很有技巧,经常三言两语就能说动他,可事后他再仔细想的时候,便能发现她又坑了他一次。   “喂,我可是信任你才这么做的,如果我想走,你以为凭你就拦得住吗?”   霍如卿哼了一声,直接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听我的,要么我连你也抛下,别想着告诉阿辉,你走不出这个房间。”   她这句话说得极为有信心,当然实际上玉澜要走她还真没什么办法。   霍小可怜最擅长的就是装-逼,反正先装一把,玉澜这憨憨十有八九会相信。   果不其然,玉澜打消了去告密的想法,只苦苦恳求她。   “夫人,您真的不能走。”   他还真信了霍如卿的话,这位夫人虽然不会武,可不能用寻常目光来看待,她说他今晚走不出这间房,那十有八九是真的,他如果直接拒绝,玉澜怀疑她没有丝毫犹豫就会直接弄晕他,将他一起留下。   若是那样,则更糟糕。   她深谙他的心思,也知道他的底线。   “你到底在犹豫些什么?你应该知道,我说的都是在理的话,是真的为了阿辉好,也为了天下苍生,并非为了自己,你若也这么想,便该支持我才对,玉澜,阿辉他某些想法有些偏执,他太过在乎我以至于忽略了其他,难道你也想日后不可收拾时,看着他倒霉?”   反正无论说什么,霍如卿的中心思想就是:我为阿辉好,不是真的想跑,他是被爱情迷昏了头脑,你要是也为他好,就应该支持我,我什么时候害过他?   她用一种传-销头子的语气目带诚恳和玉澜娓娓道来,讲了各种厉害与弊端,仿佛玉澜今晚不跟她一起走就对不起苏清辉对不起大令对不起天下苍生一样。   玉澜这次坚持的时间较长,她好说歹说也不愿答应,霍如卿说得口干舌燥,最后干脆不耐起身,恼怒道:“行,那你也别去了,我自己去!”   她手伸在背后,作势要拿出东西来。   玉澜眼瞳一缩,赶在她手从背后拿出来之前道:“属下答应了。”   他不是被她说服了,他是真怕了这位女主子又拿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把他弄晕,那样还不如跟着她一起走,起码有他在,安全有一定的保障。   在玉澜眼里,霍如卿确实是个很神秘的女人,便是有人说她是个神仙玉澜也不会怀疑,毕竟她之前做过许多惊天动地的事,别的不说,死而复生这就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所以他飞快权衡好了利弊。   霍如卿这才露出笑容来。   “这就对了嘛,我又不是想跑,只是为了阿辉未来的安全而已,你以后就会明白,这是个明智的选择。”   霍如卿拿出一封早就写好了的信放到桌上,走到玉澜面前,兴奋道:“走吧,让我们踏上新的征途,前因后果我都在信里解释了,你放心,你家主子不会怪罪你的。”   玉澜目光扫过桌上的信,只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主子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才让他贴身保护女主子,毕竟他身手最好,便是有什么问题也好应对一些。   玉澜有些胡思乱想了一通,可既然答应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保险起见,在霍如卿没有注意的时候,他还是偷偷留下了一些线索,希望主子明日早些发现,然后早点把女主子带回来,真要让她去了异族,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而霍如卿又忽悠到玉澜这个傻憨憨,心里还挺高兴,趁着深夜便偷偷溜出了宰相府。   有玉澜在,出府的时候她的道具都没派上用场。   此刻城门还未开,但霍小可怜是谁啊,她都没等到城门打开,直接在城墙脚下挖了个洞,带着玉澜堂而皇之离开了。   玉澜只在她的要求下背对了城墙一会儿,再回过头时就见墙上多了一个洞,他便知道自己此前的决定是正确的。   女主子果真不是凡人。   只是这样下去,等到主子发现的时候恐怕他们已经走远了。   玉澜心中不由有些焦急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新男配即将上线,这本书应该还有一个大剧情,写完就准备完了啦~   ☆、百里   玉澜的焦急霍如卿完全不知道, 她甚至很嚣张地拿出了她的道具――脚踏车。   就是上次去东关城的那个。   这原本是不合规矩的,但她非要用,009劝说无果后也就放弃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她不是个普通人了, 拿个道具出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要不透露系统的存在,009甚至觉得自己习惯成自然。   不然他还能怎么办?霍如卿这个女人非要开挂, 他根本拦不住好不好?   于是画面就很奇怪。   玉澜带着她赶路的有些于礼不合,他也未必愿意,且他还想着要留下线索给苏清辉, 又或者想办法拖慢行程。   谁知道女主子不按常理出牌。   她拿出脚踏车,变成了她载着玉澜上路。   玉澜坐在她身后, 用力抓着屁股底下的座椅, 生怕把自己甩出去, 至于扶着前面的霍如卿那是不可能的,他不是个这样的人。   最主要他们离明京越来越远了。   才一个晚上便不知走出多远, 这样下去,苏清辉追得上他们才怪。   玉澜总是算是明白之前为什么苏清辉没法抓住她了, 这谁抓得住!?   且在路上霍如卿还笑眯眯威胁他:“玉澜啊,是不是还想和阿辉告密?何必呢,咱都出来这么远了, 你好好辅助我把事情办了,这事不就完了吗?咱不就能回去了吗?你要知道,你越抗拒, 越耽搁的。”   玉澜默默听着她说话,也不反驳,更没有附和。   他心里有如一团乱麻。   一路上他留下不少隐秘记号,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走得太快, 又或者那些记号暂时没被发现,他们离开明京之后好几日了,苏清辉的人也没有追上来,这让玉澜绝望不少。   而在第五日,霍如卿终于收起了自己的脚踏车,。   因为他们遇上了其他人。   她明明选的无人小路或者偏僻的路段,可竟然还能遇上其他人,简直奇怪。   霍如卿收起脚踏车后就带着玉澜躲在一边,偷偷看发出声响的那段路。   和她想象中的画面有些不一样,出现在她眼前的,竟然是一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抢劫故事。   一辆马车被许多劫匪包了起来,驾车的小书童战战兢兢,慌张和马车里的人说着话,而那些劫匪却一个个凶神恶煞,不仅想要吞掉这辆马车里的银钱,甚至还想留下他们的命。   霍如卿带着玉澜躲在旁边看的时候,正好听到啊小书童带着哭腔的声音。   “・・・・・・公子,咱、咱们怎么办?”   她原本以为里面的所谓‘公子’应该是个狠角色,例如话本故事中淡定掀开帘子,从容说一句‘找死’,然后把这些劫匪杀个干净的神仙人物。   可事实上她确实想多了。   那马车帘子被掀开,走出来的公子确实是个小白脸模样的文弱书生,可他的身手也是文弱书生的那种,这位公子和他的书童一样战战兢兢,只差没跪地求饶说‘大爷饶命’了。   霍如卿大失所望,瞬间没了看戏的兴趣,直接带着玉澜出现在马路中间。   在那些劫匪诧异目光中,她挥了挥手,随口道:“玉澜,处理了。”   劫财又害命,这样的匪徒不杀了还留着过年吗?   玉澜虽是个憨憨,可对这些劫匪来说却是个杀神。   苏清辉身边的暗卫统领,杀几个劫匪简直是洒洒水的事。   事情结束之后,那两个躲在马车后看呆了的主仆才有些畏畏缩缩走出来,为首的公子有一张极为秀气的面容,他虽然胆子小,倒是很懂礼,对杀人的玉澜有些畏惧,却依然恭敬朝霍如卿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玉澜眉头微皱,很想提醒他这不是什么小姐,是他家夫人,可霍如卿并没有在意这事,她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甚在意道:“不用客气。”   “玉澜,我们走了。”   没戏看了,她自然要继续赶路了,她对这公子又没兴趣。   但这俊秀公子却似乎对她有些好奇,他看了眼她们将要去的方向,犹豫了会儿,还是问道:“小姐,你们可是要去西茉城?”   “嗯?你怎么知道?”   霍如卿有些诧异,仔细看了他一眼,依然没看出什么。   这应该就是个富裕人家的公子,还是个文弱书生。   “小姐走的这条路,我还算有几分熟悉,说来巧了,我们也是去西茉城的。”   “你们也是?”霍如卿挑了挑眉,好奇道:“西茉城如今虽没有如东关城一样发生战争,但也是边关之城,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不瞒小姐。”这公子皱着眉,有些凄苦:“我家里家道中落,只好奔赴西茉城投奔一位远房舅舅,我那舅舅在西茉城做行商,也算是还有几分家业,唉,在下实在是无法了。”   霍如卿没有立刻同他说什么,而是先和玉澜道:“西茉城有行商吗?”   “有的。”玉澜小声在她背后同她说:“其实我们和异族并不完全隔离,因为没有开战的原因,也有些行商会在两国之间贩卖一些不重要的东西,只是明京人看不上那些小玩意儿,所以很少传到明京来。”   “原来是这样。”她摸着下巴小声道:“那他没说谎咯。”   她还在思考着,那俊秀公子又黏了过来,有些面红道:“这位小姐,既然我们都是去西茉城的,不如咱们一道走吧,我这有马车,一起走也能省些力气。”   “嗯?”霍如卿看了眼他的脸,很快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了。   这小哥哥是怕再遇到劫匪,想拉个免费保镖呢。   “或者、或者你们放心,等到了西茉城,我定会给你们酬劳的,不会叫小姐白白护卫。”   许是怕她不答应,他立马又咬着牙许下了承诺,还让小书童把自己的盘缠都拿了出来,就要递给霍如卿。   霍如卿现在可是个有钱人,哪看得上这点小钱,她立刻拒绝了,看了眼面前的马车,又扫了眼这小哥哥带着稍许恐慌有些不安的面容,她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先同路走一段。”   “夫人,我们不知他们底细,这样太危险了。”   玉澜不想这么做,在他看来霍如卿的安危是排在第一的,至于其他人管他们什么事,和这两个不知底细的人一起上路,会不安全。   “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你嘛,再说了我也不怕。”   霍如卿完全是道具在手,天下我有,她艺高人胆大,根本不怕这一对主仆耍什么花招,而且到时候去了西茉城,不和军方的人一起行事的话,她也需要一位对西茉城有些了解的熟人,她觉得这个公子的远房舅舅就是个好人选。   行商多年,对异族肯定有所了解,而不是像明京他们那样,根本不关注异族。   话已说定,玉澜完全没办法阻止她。   于是两个人就变成了四个人同行。   之后还有挺长一段路,霍如卿倒是慢慢和这两个主仆混熟了。   长得白白净净小白脸模样的文弱公子叫百里帘,书童叫墨升,两个人是从明京相隔不远的一座城池里出来的,此番去往西茉城,其实心里也十分不安,毕竟路途遥远,也是幸运,在路上碰见了霍如卿和玉澜。   不过这个百里帘虽然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开口闭口却都是之乎者也,一聊天就是君国天下,和霍如卿以往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这位小哥哥十分正派,甚至有种读书读傻了的感觉。   说真的,她还没在这个世界碰上过这么迂腐憨厚的小白脸。   因为有了玉澜在,之后的路程倒也没出什么差错,就是行走之间颇为劳累,毕竟西茉城离明京挺远的,坐马车坐久了也很累。   但西茉城比东关城要近一些,霍如卿倒是还能习惯,反倒是百里帘,时间久了一张脸煞白,看得她都怀疑这小哥哥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了。   怎么会有男人这么弱啊!   就连玉澜都没有一开始那么警惕他了。   毕竟他看上去是真的弱,那种苍白,完全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托这位百里公子的福,原本一个月能走完的路硬生生走了一个半月,霍如卿都有些后悔跟他们一起走了。   好在最后还是安安全全到了西茉城。   百里帘这些时日与他们也熟悉了,一到西茉城后就恢复了精神,还十分热情邀请他们和他一起去拜见远房舅舅。   霍如卿正好想找个人了解一下异族情况,便没有推辞,跟着他一起去了。   百里帘便按家里给的地址寻了过去,真在城西寻到了一户人家。   这家主人便是他的远房舅舅。   霍如卿想象中富贵亲戚看不起落败公子的场面并没有发生,远房舅舅很热情接待了他们,还迎他们进去喝茶,并且很感激霍如卿和玉澜,留他们住在府中休息。   便是玉澜也没找到什么破绽,百里帘似乎真是个投奔亲戚的文弱书生,如今找到了他的亲人,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暗卫的直觉,玉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女主的感情问题,其实是这样的,她的态度还是有转变的,至少她嫁给苏清辉是愿意的,之前只想着跑路。 然后我设定里面,原本就是最后的剧情她才会做出选择,留在这里,或者离开这里,这个是一开始就设定好的哦。 所以感情发展没有别的文那么快,选择即结局。 PS:竞猜百里帘身份,猜对有奖。   ☆、爱国的百里帘。   虽心中不对, 但因为找不到证据,玉澜没法和霍如卿说。   毕竟他是个严谨的暗卫。   而霍小可怜显然抵抗不住远房舅舅的热情,两个人暂且就在远房舅舅的府中住下。   住下之后霍如卿就发现百里帘的远房舅舅太热情了!   对百里帘好她还可以理解, 毕竟这位舅舅没有儿女,勉强说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疼爱也没什么,可为什么对她和玉澜也这么热情?   整天嘘寒问暖, 关心得霍如卿自己都有些不自在了。   这事她偷偷找百里帘说过,可这位文文弱弱的小公子只说舅舅感激他们救了他,而且舅舅为人便是这样, 让霍如卿不必放在心上。   霍如卿虽然有点奇怪,倒没觉得百里帘有什么问题。   只觉得他舅舅很奇怪   主要是这小哥哥实在太怂了。   这种怂是表现在方方面面的, 不止他的为人处事, 平时便见着一只虫子, 这小哥哥都要吓得大喊大叫半天,有一次在花园里碰到只老鼠, 他还躲在霍如卿身后吓得直把她往前推。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霍如卿真不敢相信这是装出来的,如果是装的, 这位大哥演技该有多好。   十座奥斯卡小金人都够了吧。   她这一次出来的目的是异族王,或者说是异族,打断阿图惹和异族之间的合作是她主要目的。   百里帘的远房舅舅在西茉城行商多年, 他对异族的了解远胜于霍如卿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自称去过异族的阿图惹恐怕也没他这么了解。   霍如卿很快就从他那里知道,异族的情况和北疆有些像, 他们自称是荒原帝国,而且如今统辖整个帝国的就是荒原王。   但这个传说中的荒原王比阿图惹要神秘得多,据说他常年带着一张鬼面具,就算是异族人也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霍小姐, 老夫不知你们为何要打探荒原王的消息,但听老夫一句劝,荒原帝国实在危险,我知道大令人许多都觉得异族只是小族,可老夫常年行走于两国之间,荒原帝国的骑兵你们是没见过,说以一敌十都是小觑了。”   “这么夸张吗?”   霍如卿有点不信。   草原上起来民族军队厉害点她可以理解,但以一敌十也太夸张了吧?这又不是玄幻小说。   “老夫绝无半点夸张。”   远房舅舅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眼里露出稍许惊恐神色来。   “我曾有幸见过一次他们的荒原铁骑,并非指他们战士强大,能以一敌十,而是他们的骑兵团,当荒原帝国的骑兵团冲锋之时,能踏破一切阻挡,霍小姐,我大令要是在西茉城这里同他们交战,十死无生。”   他感叹道:“西茉城附近多为平原地带,这种地方最适合骑兵,如果不是大令城池多有山峰,恐怕荒原帝国早就攻打过来了,他们的骑兵很厉害,但骑兵并不适合崎岖的山道,只适合平原开阔的地方,在这里他们就是无敌的。”   霍如卿和玉澜对视了一眼,倒没反驳舅舅的话,只是仍旧半信半疑。   不过远房舅舅有句话说得没错。   大令境内确实有许多高山,而大令境外,像北疆异族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小国家,大部分都是平原地带,他们将大令拱卫其中。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计划就会很困难。   霍如卿想着自己的目的,赶忙又问他:“那如果我想去异族游玩,您知道异族有哪里风景比较好吗?”   “游玩?”   舅舅十分诧异看着她,疑虑道:“异族和我们大令不一样,军-管十分严重,寻常人几乎不可能进去的,便是我,平时行商的时候也是有异族人看护,而非任我随意乱走。”   “这么严?”   霍如卿有些发愁起来。   这么严,那她要怎么去?   “这位公子不行,不过霍小姐你应该可以。”   就在霍如卿犯难的时候,舅舅又道:“小姐你似乎不是大令人吧?我见你面貌生得明艳,倒是与异族北疆那些小国人相似。”   他给霍如卿提了个醒。   霍小可怜这才记起来,她现在的模样是莫兰亭的,莫兰亭是北疆王庭舞司的首席舞女,可不就是标准的北疆美人模样。   异族和北疆差不多,都是游牧出身,在相貌上也很相似。   也就是说,她如果假扮异族人,至少这张脸绝对没有破绽。   “不行,夫人,您不能离开属下身边。”   玉澜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他不知道这个百里帘的舅舅是怎么回事,突然说这些,岂不是在怂恿他们家夫人独自去异族?   霍如卿心里还真有些意动,不过她到底是个清醒女人,没了玉澜,就算有道具也不稳当,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而且・・・・・・   霍如卿偷偷打量了这个远房舅舅一眼。   是不是以为她傻?真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深意?   这个人很不对劲,从一开始就很奇怪。   他是个行商,生意却做得很大,不仅会在周边一些城池里贩卖异族的东西,也时常会将大令的许多生活用品贩卖到异族,大令那些精美的物件在荒原帝国一向恨受欢迎,也因此,这位舅舅攒下了很大一片家业。   据霍如卿观测,他的身家应该比得上明京城中一些勋贵人家了。   在边关攒下这么大一份家业可不容易,可他却无儿无女,隐隐露出这家业要给百里帘来继承的意思。   百里帘这小哥哥胆子不大,为人又很迂腐,像读书读傻了一样,他舅舅说什么便是什么,在霍如卿看来,想要骗这么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而且这个人真的是他的远房舅舅吗?   多年没有联系,彼此之间根本不认识,只能凭借一个许多年前的地址来确认,只有百里帘这种傻子才会轻易相信吧。   霍如卿心下疑虑,却没挑明,只问过了远房舅舅之后,她才私底下将百里帘约到隐秘处,暗中说话。   百里帘当真没有丝毫警惕,霍如卿约他说话的时候,这小哥哥还在畅想未来。   “霍姑娘,你找我有事吗?”   他笑容满面道:“我舅舅今日给我相看了一位大家闺秀,我还等着去瞧呢。”   远房舅舅的家业想留给他,如今又帮他相看未来的妻子,百里帘这几日春风得意,是个人都能看出他脸上的开心。   霍如卿有些无语,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问你,你对你这个远房舅舅除了这个地址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霍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百里帘也不全是个傻子,听她这话就知道她话中有深意,他愣了愣,有些迟疑道:“你・・・・・・难不成怀疑我舅舅?不可能吧,若不是我舅舅,他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你还没想清楚?”霍如卿表情严肃道:“就是因为他对你太好了,你自己想想,你都多久没见他了,恐怕连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他凭什么你一来就想将家产留给你?你舅舅还只中年,又不是七老八十,难道他这么早就放弃了延续自己子嗣的想法,一心成全你?”   听她这么说,百里帘也愣住了。   他低头想了想,试探道:“或许是舅舅见我心喜・・・・・・”   “这话你自己信吗?”   霍如卿摊着手,朝他翻了个白眼:“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是读书人,天下掉馅饼的事情,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白里帘果真犹豫起来,他犹豫半响,咬了咬牙,道:“你说得没错,其实这些天我也有些感觉,只是我不愿相信罢了。”   他苦笑起来,那张极为俊秀的脸上露出个苦涩表情来。   “真是富贵迷人眼,枉我读书多年,却还是看不清楚,我对不起九天圣明啊。”   他叹息完这一句,立刻收敛了情绪,偷偷往四周看了一眼,见四周无人,这才拉她到更隐蔽处,他小心翼翼道:“霍姑娘,其实我也有话想对你们说。”   他眼里浮现出几分惊惧来。   “你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我那日偷偷看到我舅舅同一个男人交谈,那人长相不似我大令人,而我舅舅对那人毕恭毕敬,我怀疑我舅舅和异族有勾结。”   他看了眼霍如卿身后的玉澜,继续认真道:“我不知道你们的来历,但我觉得你们身份不简单,你们应该是为异族而来的吧?可能已经有人发现了你们的身份,再不走,便是这位公子武功再高恐怕也有危险,而且你们不知道,西茉城承平已久,这里许多地方都被异族渗透了,我昨日参加一个书会,里面的文友竟然对异族多有推崇,反而觉得大令懦弱不堪,简直气煞我也!”   他咬着牙低声咒骂了一句,满眼怒火升腾。   “我堂堂大令,天子之国,尊礼仪教化,重仁义恩情,岂是几个蛮夷能比的?就凭那些蛮子也配相提并论?我呸!”   他情绪十分激动,看得霍如卿都有些不自在了。   讲真的,她还没遇到过这么耿直的人,明明是她找他说话,如今却在这听百里帘骂蛮夷。   听了好几句,霍如卿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他道:“咳咳,这样吧,百里公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 作者有话要说:  009:大哥六啊。 霍如卿:我输了,我真的输了。 PS:竞猜小红包身份暴露的时候发哈。 你们还可以继续竞猜。   ☆、二五仔小弟   “一起?”   百里帘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有些发愣。   “对啊,一起,不然你还想留在这儿吗?”霍如卿诧异道:“你都发现你这个舅舅不对劲了, 还留在这里,你一个人在这里会有危险的。”   她瞥了眼对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羸弱身形,有种不知道他怎么活到这么大的既视感。   “可是・・・・・・”百里帘犹豫了会儿, 突然咬牙道:“不了,我还是留下好了,霍姑娘, 我要是走了,舅舅岂不是立马就知道出了问题, 我知道玉公子武艺高强, 但这里是西茉城啊, 双拳难敌四手。”   “嗨,你担心这个啊?”   霍如卿顿时笑道:“双拳难敌四手可未必, 我也不是没人帮助的。”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向军方求助嘛, 反正她人都到这儿了,苏清辉就是想生气也是之后的事情了,她用宰相夫人借助下军方的力量还是可以的。   虽说西茉城军力较弱, 但这里毕竟还是大令城池。   “这・・・・・・”能走百里帘自然也不想一个人身处险境,他略略犹豫,很快便道:“好, 那我跟你一起走,迟则生变,今日便走吧,霍姑娘, 你等我会儿,我去收拾下行礼。”   “好。”   霍如卿脸上答应得好好的,等百里帘走了之后才和玉澜吐槽道:“这小哥哥娘们唧唧的,一点都不利索,一个大男人还要收拾行李。”   文弱书生什么的果然不是她的爱。   玉澜却有些担心道:“夫人,让他跟着我们实在不便,且他的身份底细我们也不清楚,带着他是不是太危险了?”   “我知道你的担心。”霍如卿摆了摆手,看了眼他凝重双眼。   “你还在怀疑百里帘对不对?可你也看到了,他这个样子哪里像装出来的,如果是装出来的,那未必也潜伏得太好了吧?再说了,就是因为不对劲才要带着身边啊,放在身边严加看管,量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霍如卿想了想,不知是不是为了安他的心,又道:“我们待会儿就去城主府找这里的驻城将军,对了,这里的驻城将军你熟不熟?”   玉澜压下心中担忧,认真道:“西茉城的驻城将军乃是洪将军,洪将军驻守西茉,多年未曾出过兵,是一位守成之将。”   潜台词就是说洪将军并不是很厉害,只是个一般般的将领。   “这样吗?那他是谁的人?”   “洪将军是中立派,或者说他是皇帝一系。”   霍如卿愣了下,有点没搞清楚他这句话的意思。   “皇帝一系,那不就是君无暇的人?”   “不。”玉澜看向远处最高的城主府,十分耐心同她解释道:“夫人,皇帝一系在大令的力量并不强大,他们忠于皇帝,并不一定是君无暇,只要那个位置上是谁,他们就为谁效忠。”   霍如卿这下明白了,准确来说,就是洪将军他们只看身份不看人呗,以后要是苏清辉真想自己当皇帝,只要他能坐上那个位置,他们就会效忠于他。   这种立场说实话也蛮奇怪的。   不过人各有志,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这样一来,能借助的军方助力恐怕会小一些。   “正是因为如此,主子才没法立刻派人保护夫人。”   玉澜说着保护的话,目光却很凝重,霍如卿尴尬挪开目光,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这小哥哥是在说没法立刻把她抓回去吧,毕竟不是自己的人不好下令,他对大辉子可真忠心,霍如卿很好奇苏清辉是怎么训练暗卫的,她真想学。   思维发散了一些有的没的之后,霍如卿终于看见急忙跑来的百里帘了。   他背着个包裹,跑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到了她面前,他弯下腰喘着粗气道:“我、我收拾好了,带了些银两以备不时之需,霍姑娘,我、我们可以走了。”   看他这气喘吁吁的模样,霍如卿真的很难把他和坏人或者间谍联想在一起。   就这么点路喘成这样,这体力比她还不如,这样的人也能做间谍吗?   她有些不忍直视,暗自‘啧啧’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正经道:“走吧,趁你那便宜舅舅还没反应过来,我们直接走,这里是西茉城,离开了府邸他也不敢太造次。”   “好。”   百里帘点了点头,满脸乖巧,也不说话,就这么捏紧了包裹带子,跟在她身后。   玉澜皱着眉头将他与霍如卿隔开,在百里帘有些畏惧的目光中冷声道:“男女授受不亲,离夫人远些。”   百里帘无辜被他怼了一句,也没敢反驳,只好有些讪讪放缓了脚步,和他们隔了几步远距离。   霍如卿看到了玉澜怼他的画面,实在有些不忍心,便道:“玉澜,你别吓他了,看把孩子吓得,百里公子,你走前面吧。”   她真心觉得这小哥哥怂得可怜,不过她在这里最信任的当然是玉澜,百里帘虽然可怜,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所以她让百里帘走前面,他们走后面,这样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他也没机会背后做小动作。   百里帘瞥了眼玉澜冷漠的表情,根本不敢反驳,小心翼翼走到最前面,还要时刻注意着玉澜的举动,生怕他打自己。   就这性子,真的白瞎了一张好脸。   霍如卿有些恨铁不成钢想着。   为什么她总遇到这么多好看的奇葩,就不能有一个温柔善良正直勇敢的小哥哥吗?这脸还不如给她用,她肯定能物尽其用。   霍小可怜又想起了小太子那张盛世美颜,想起了曾经的嫉妒情绪。   唉,天不生她霍如卿一张盛世美颜,果真是万古如长夜啊。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跟着百里帘走到了后门。   百里帘有些偷偷摸摸看了眼后门位置,一脸庆幸同她道:“霍姑娘,我们运气真好,后门没有人看守,我们快走吧。”   “没有人看守?”   霍如卿有些疑惑看了眼他指的方向,见那个位置果真空无一人。   别说看守了,就是连门房都没有。   “不对!”   她立刻扯住了有些兴奋想出去的百里帘。   “事出反常必有妖,玉澜,找面无人的墙,通向大道上的。”   门口这个样子,说不定有埋伏呢,还是打洞好了,反正这里没人知道她会开挂。   玉澜自是明白,他远眺了会儿,准确指着东面道:“夫人,那面墙临近大道。”   “好,我们走。”   霍如卿便拉着一脸懵的百里帘走到那面墙边,她咳了两声,正经道:“你们两转过去。”   虽然这样做有些掩耳盗铃,但是管他呢,反正没人看到就不算违规,这样的事情009都懒得责难她了。   百里帘还有些不明就里,却被玉澜冷眼看了一下,吓得他立刻就转过身去。   三秒之后,霍如卿淡定道:“可以了。”   他们这才回头,百里帘惊得直接张大了嘴。   “这・・・・・・这怎么做到的?”   他这一刻的惊诧,绝对是真的。   霍如卿见他这个表情,总算有了点挂逼的爽感,她昂着头特牛逼道:“我乃天降神女,特地下凡来维护和平的,这算什么,你真是大惊小怪。”   平时她认识的人个个沉迷于修罗场,说真的,霍小可怜没有一点开挂的爽度,只有自虐的痛苦,如今能在他面前装一把十三,她还是挺爽的。   而且百里帘很给面子,他目露震惊,表现出霍如卿最想看到的反应,不仅面色很惊讶,语气更是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你、你竟然是神仙?”   “我是仙女。”   霍如卿总算能把小时候哄苏清辉的说辞又拿出来忽悠了,她狠狠装了一把十三,这才昂首挺胸走出墙上的大洞,平淡道:“快出来吧,多大点事,看你这没见识的样子,百里公子,男人还是要多涨点见识的。”   这话说得就很欠揍。   可百里帘并没有露出丝毫想揍她的意思,反倒牵牵绊绊道:“我、我没见过仙女,一时惊、惊讶,霍姑娘,啊不,霍仙子见谅。”   他走出墙面的大洞,给霍如卿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霍仙子特地下凡来拯救苍生于水火,实乃国之大幸,乃民之大幸,我辈苍生无不喜极,正所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   “停停停。”   霍如卿脑仁都在疼。   百里帘什么都好,就是太迂腐了,还有说话,和他说话真的很考验耐心。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跟我们去城主府,我们还有要事要做,你就安分点待在城主府吧,不会有危险的。”   她和玉澜想去异族,自然不可能带着百里帘这个拖油瓶,不过这小哥哥怎么说也是个无辜的人,能护着自然是护着,谁让她霍如卿是个心善的人呢?   霍小可怜叹了口气,用悲怜的语气道:“战事一起,这天下百姓皆苦啊。”   “是啊,天底下最苦的就是百姓了,无论上位者做什么,苦楚皆要由百姓来承担。”   百里帘直起身子,面色悲叹,这时候倒说了一句正经话,让霍如卿对他稍稍有些刮目相看。   至少知道心怀天下,也还算没太迂腐。   “放心吧,我就是来阻止这场战事的,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霍如卿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十分笃定的语气道:“只要我霍如卿在这世间一日,就绝不会让战火燃烧这片土地,我将倾尽我的一切来阻止,我要让这个世界知道,如果百姓皆苦,那他们也快乐不了。”   百里帘顷刻间用崇拜目光看着她,语气夸张道:“霍仙子,你真是一位伟力者。”   瞧瞧这小哥多会说话,每一句都搔到她的痒处。   霍如卿现在瞧他顺眼多了,就连他的懦弱也成了纯良。   唯有玉澜在一边皱眉看着,最后实在忍不住打断他们之间气氛,他低声道:“夫人,我们快走吧。”   让百姓幸福他没意见,可这痛苦要让他主子来承担,玉澜就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劲了,但他是个暗卫,这些责备的话他说不出口,只好打断他们。   “行了行了,走吧。”   没被夸够的霍如卿幽怨瞥了他一眼,一瞬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她只说拯救百姓,又没说要虐待抛弃大辉子好不好?玉澜这什么眼神?搞得她像个渣女一样,果然,憨憨说话就是没有二五仔好听。   霍如卿瞥了眼依然用崇拜目光看她的‘二五仔’百里帘,心里已经在想怎么培养他当自己小弟了,这小哥哥,有前途。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看看,这才是正常男人好不好?一心关系天下苍生,修罗场什么的都是不在乎的。 009: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想法。 霍如卿:呵,009,你又嫉妒我。 009:你开心就好,我只蹲你哭的那天。 霍如卿:呸,仙女不会哭!   ☆、再遇   和有前途的人在一起比和憨憨在一起不知道要开心多少倍。   霍如卿在看百里帘越来越顺眼的情况下, 果断带着他一起到了西茉城的城主府,然后准备再找机会去异族。   还好她来之前偷了大辉子的令牌,不然都没个证明身份的东西。   西茉城的驻城将军洪将军便在城主府内, 听闻宰相夫人来访之后,很快就接待了他们。   他虽然不是苏清辉的人,但也是大令人, 皇帝一系本来就比较弱,他谁也不投靠,同样谁也得罪不起。   只是宰相夫人独自来了西茉城, 这点让洪将军有些奇怪罢了。   西茉城地处边关,比东关城离明京城近一点, 可也近不到哪里去, 除了特别重要的消息, 有关大令走向的事情,他才会收到些消息, 不至于让自己两眼一抹黑。   可像霍如卿成亲这种事情,是没有人会特地花费这么久的路程来告诉他的。   他有些奇怪于苏清辉突然成婚, 因为之前他得到的消息还是这位宰相大人不近女色。   但那令牌又是真的,还有玉澜,他虽然不认识玉澜, 但要说玉澜是苏清辉的人,他绝不会怀疑。   宰相大人派了自己夫人单独来西茉城?   还是说此刻宰相大人也在,只是偷偷藏了起来?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到底会不会影响到明京中的局势, 他该怎么样选择?   这些都是洪将军要考虑的事情。   所以见到霍如卿,他有些郁闷。   特别是霍小可怜还跟他打听异族的事情,洪将军听了一会儿,竟然有些委屈道:“夫人, 西茉城虽然与明京相隔甚远,平日里也不怎么联系,但我是大令的将军,绝不会背叛大令的。”   他怀疑霍如卿特地来此,就是为了查他,看他是否和异族勾结。   虽然不知道这位宰相夫人为什会突然这样想,可洪将军觉得她有这个意思。   霍如卿:“・・・・・・”   霍小可怜当时一脸茫然,不知道洪将军究竟联想到了什么,突然说这种义正言辞的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哄将军这是在诉苦?可她没有怀疑他的意思啊?她是想搞异族,不是想搞他。   “洪将军你误会了。”霍如卿赶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将军在西茉城许久,应该对异族比较了解,没有怀疑将军的意思,将军在边关镇守许久,劳苦功高,千万别误会了我的意思。”   “夫人,末将斗胆问一句,夫人为何急着想了解异族的消息?如今边关承平已久,应该无需这样吧?”   洪将军稍稍有些为难:“其实末将对异族也不太了解,虽说在这里镇守多年,但异族并未异动过,您也知道,我很少带兵打仗,而异族十分神秘,整个西茉城连听得懂他们话的人都很少。”   他这几句话也侧面证明了之前她们见到的百里帘远房舅舅确实有问题。   西茉城连会说异族话的人都很难找到,他却这么清楚异族情况,甚至还亲眼见过异族的铁骑军团。   之前听他说的时候霍如卿还觉得好,如今倒是越来越觉得那个远房舅舅要么就是在说谎,要么就是故意骗他们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还好他们机智,提前一步就先跑出来了。   “有些事恕我无法告知将军,将军只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令好,也绝不会危害将军便够了。”   霍如卿装着一脸正经模样,扯着苏清辉大旗,说了好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洪将军或许是在考虑。   沉默许久之后,他终于面色凝重开口:“夫人想去异族,这很危险,我确实有机会可以送夫人进去,但那太危险,若是被宰相大人知道,大人可是会剥了我的皮的。”   洪将军半开玩笑这么说了一句,见霍如卿依然一脸渴望的表情,他只好叹息道:“七日之后有个机会。”   他详细说了一下,霍如卿这才明白他说的机会是什么。   他确实对异族不算太了解,说得都没有之前远房舅舅说得明白,但他好歹也是驻城将军,异族平日里有些什么异动,洪将军是清楚的。   他瞥了眼霍如卿的面容,继续道:“夫人样貌明艳,想来不止有我大令的血统,您的长相与异族人算是比较靠近,可您不会说异族话,这是很大的缺点,明眼人一看就会认出不同。”   “那没关系的,我又不会在异族呆许久,做完事儿我就回来,不碍事的。”   霍如卿没所谓摆了摆手,期待他说出到底是什么办法。   洪将军或许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咬牙道:“七日后,应该是他们异族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具体叫什么末将不知道,但每年的这一日,异族都会特别热闹,据说整个异族部落、城池,在这一日都会向异族王进献,这一天对他们来说是盛大,也是混乱的,夫人若是想去异族,只有这一天混进去最为容易。”   洪将军始终想不明白霍如卿为什么要去异族,但他说完这番话之后,又看了眼玉澜,低声道:“可这位公子恐怕就有些显眼了。”   异族属于那种人少战力高的国家,和大令不一样,只要有生人,特别是长相不一样的生人,会显得十分明显,而且他们的凝聚力很高,都尊异族王为尊。   只是让霍如卿一个人潜进去不带玉澜・・・・・・别说她自己有点怂,玉澜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小哥哥别看憨憨的,关键时刻立场坚定得吓人,而且还是她哄不好的那种。   见女主子偷偷看了自己一眼,玉澜眼眸微动,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道:“属下当时答应夫人前来已经是犯了规矩了,若是夫人想独自离开,属下便拼着被主子鞭挞致死的下场,也绝不会答应。”   “没有没有呢,玉澜你误会了。”   霍小可怜连忙给他顺毛,她还真怕惹恼了这小哥哥。   憨憨生气起来才是最吓人的,毕竟她自己就是这种类型的,那还能不了解自己?   而且霍如卿偷偷看了眼洪将军,要不是他是驻城大将,她都要怀疑这位将军是不是和远房舅舅一伙的人,之前那话可不是在怂恿她吗?   但这位洪将军说得更加直接,说完之后也说了劣处,倒不是故意要坑她。   “七日后・・・・・・・”   霍如卿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这机会不错,就是有点久。   再等七日,说不定大辉子他们赶过来了,那她的计划就不太好开展了。   玉澜勉强还可以说是听她的,苏清辉那就不可能了,更不可能看着她去以身犯险。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阿图惹此刻又在哪里?他的任务真的和异族有关吗?   如果阿图惹的任务真的和异族有关,那她是不是还得等着他出现才行?否则后续很难发展啊。   揉了揉眉心,霍如卿皱起眉头来,这么一想就发现还有很多棘手的事情。   “夫人?”   坐在她对面的洪将军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道:“不知夫人可需要末将帮什么忙?需要末将派人保护夫人吗?”   到底是苏清辉的夫人,洪将军真怕她在这里出了什么事,然后那位铁血无情的宰相大人杀过来迁怒于他。   他只是畏畏缩缩皇帝一系的臣子,可不想和宰相一系争锋。   “哦,不用,我就是找将军了解下情况,下面的事情就不麻烦将军了,将军放心,不会牵连到城主府的。”   霍如卿安慰了他几句,结束了此次拜访。   她现在暂时住在城主府里,想着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索性时间还不算急,霍如卿便准备先安顿好百里帘这个‘小弟’的事。   他本来文弱书生一个,是来投奔亲戚,如今远房舅舅这个模样,到底是不是他的舅舅都还两说,这样一来,百里帘就有些无处可去了。   总是住在城主府也不是个事,毕竟她以后要走的。   霍如卿仔细思考了一下,也没想好到底要给这个二五仔小弟安排个什么去处,主要是大辉子他们太大醋性了,百里帘虽然性格胆小,可生了一张好脸,她这要是带回去,苏清辉肯定以为是她的新欢,那她多冤枉啊。   便在这样纠结又纠结的氛围里,霍如卿在城主府里住了第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她终于不发愁了,因为她见到了一个熟人。   讲真,她都没想到过阿图惹竟然会比苏清辉他们还快。   苏清辉和君无暇都还没到呢,阿图惹竟然先到了西茉城,并且找到了她。   霍如卿在这一刻仿佛看见关于他的任务与异族紧紧合在了一起。   果然,她的预感没错,阿图惹的任务果真的异族有关。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完成才好。   大王子依然穿着他开胸式的狐裘,见到她第一句便是:“小丫头,你又逃婚了?这性子我真喜欢。”   霍如卿就很无语。   大哥,她结婚了好几天才走的好吗?什么叫逃婚?还又?她逃过几次婚?   本着说又说不过他的想法,霍如卿警惕道:“阿图惹,你怎么到西茉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竞猜继续。 霍如卿:看到他我就觉得没好事。 009:其实别人看见你也是这种感觉。 霍如卿:???   ☆、谁和谁合作   “你都来了, 我不能来吗?”   他脸上含着淡笑,如往常一样,坐在霍如卿房间椅子上, 手搭在椅边,斜靠着椅背,宽大的椅子在他的衬托下都显得有些狭小了。   明明是普通的檀木椅, 他的坐姿却让霍如卿联想到那张黄金椅,似乎他的姿态不羁狂放,以至于连他身边的东西也变得昂贵起来。   霍如卿使劲甩了下脑袋, 把这种奇怪的想法甩出了脑海。   她脸上露出一片警惕之色,找了张离阿图惹最远的椅子小心坐下, 防备道:“我觉得你来找我肯定没好事。”   “你这样说我可是要伤心的, 丫头, 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不过是你自己把我的好心当做坏意罢了。”   阿图惹装模作样叹息了一声,勾起唇角, 目带悲怜,仿佛她真误会了他, 将他的好心肠当做了坏心肠。   霍如卿警惕的目光便更浓了。   放在阿图惹屡次坑她之前,她肯定是相信的,可坑了她这么多次之后, 她再相信他性格开朗光明正大那她霍如卿就是个傻子了。   她偷偷看了眼窗户边上,有点疑虑玉澜怎么没来。   玉澜这小哥哥武功好得很,按理来说, 阿图惹翻进她的房间,这么明显又光明正大的事情,他不可能没看见啊,毕竟玉澜这些天一直死死盯着她, 生怕自己保护下女主子还出了差错。   可现在他竟然没出现,这就很奇怪了。   霍如卿的动作隐晦,可阿图惹似乎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意思,他笑着道:“在找你那个暗卫?”   “没有,你别转移话题,你来找我究竟想干什么?”   霍如卿飞快否认,心里有些着急起来,嘴上却还是保持着镇定,伪装出一片坦然模样。   “我只是听说某个小丫头又失踪了,所以一下子就猜到你来了西茉城,就快马加鞭赶了过来,现在看来,我竟然是最早到的,你看,我是不是很了解你?你果然在这里。”   阿图惹轻轻笑着,目光微敛,笑意浓烈,眼眸却很幽深,霍如卿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她很快露出了几分思索之色来。   阿图惹来得太快,就像跟着她一起来的一样,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的,她挑的近路,而且途中一直是快马加鞭,就算之后和百里帘一起乘坐马车,马车的速度也很快的,日夜兼程。   除非在她离开之后第一时间就知道她要来西茉城。   但她留给苏清辉的信里都没有写得很明显,只说自己有必须要做的事情,离开一段时间,等完成了就回来。   这信息广了去了,要从中确定她去西茉城,简直是难于登天的事情。   玉澜沿途留下了一些隐晦的标记,这一点霍如卿不知道,如果她知道这一点,会更加奇怪。   按照道理来说,便是不知道她要去哪里,苏清辉手下的其他暗卫也该发现了玉澜的标记,哪怕是跟着标记走,一边寻找这些隐晦标记一边赶路,应该也能找到西茉城,只是会慢一些。   但若是这样,苏清辉很有可能会先派人来追踪他们,自己之后赶到。   他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确实不如暗卫一个人快。   可问题是,他的暗卫并没有找到这里。   这一点,玉澜一直都有些不好的预感,只是没敢和霍如卿说。   他的那些标记,到底有没有其他暗卫见到了?若是见到了,主子怎么也该派人来了,若是没见到,那是谁抹掉了他的标记吗?那些标记虽然隐晦,可同他一起的暗卫,比如玉泷他们,根本不可能发现不了。   极有可能是被人为抹掉了。   只这一点,就足以让玉澜感到担忧。   而这一切霍如卿还不知道。   她现在只是缩在椅子里,默默想着玉澜怎么没发现阿图惹进了她的房间,以至于阿图惹看着她的时候,就发现她有点神游。   他笑了笑,声音愉悦而低沉。   “丫头,我在你面前你还能出神,看来是我太没有存在感了。”   霍如卿有些茫然抬起头,目光在一瞬间有了焦距。   她抛开那些想法,清了清嗓子,只看着他道:“你别想了,放弃吧,你阻止不了我的。”   “阻止?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阿图惹笑得愉悦,斜靠在椅子扶手上,他只手撑住了下颚,用满是柔和的目光看着她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像个大反派?你该明白,我和苏清辉可不一样,他总是阻止你做任何事情,把你关在笼子里,就像对待一只金丝雀,我可不一样。”   他笑了笑,继续道:“在我眼里,你是朵带刺的玫瑰,可不是温室里的花骨朵,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来阻止你的?说实话,我对你的性格很满意,嗯・・・・・・除了有时太扎手之外。”   “我们北疆女人虽然依附男人,可没有什么三从四德的规矩。”   他的话让霍如卿目光微微一亮。   阿图惹确实和苏清辉不太一样,苏清辉待她就像是捧在掌心里的娇花,事事都想为她做主,为她着想,霍如卿也能理解,大辉子经历了太多刺激,总害怕她再死掉,所以不敢让她接触半分危险。   大王子却出生于开放而热情的北疆,他欣赏的女子绝不会只是一朵菟丝花。   不得不说,阿图惹很擅长语言的魅力,几句话就让霍如卿产生了认同感。   但她很快遏制住了这种感觉。   霍如卿目光更加警惕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抿着唇有些生气道:“不要避重就轻,阿辉他不是你说的那样。”   刻意忽视掉苏清辉想保护她的意图,而放大他想禁锢她的想法,阿图惹很会‘说话’嘛。   这不是茶言茶语,但比茶言茶语更加阴险。   如果放在以前,她说不定真会被他说得意动,可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霍如卿了!   她是个经历了许多风雨,成熟的女人了!   “丫头,你真是变了。”   阿图惹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他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似乎有些不满道:“都学会事事站在苏清辉的角度着想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只是客观分析而已。”   霍如卿瞥了他一眼,十分冷静。   “就比如以前我也相信大王子你是个真诚善良开朗的人,结果现实让我吃了大亏。”   “你这么说真是让我伤心。”   阿图惹笑着摇了摇头,突然间挺直背脊,朝她挑眉。   “是不是还在等你那个小暗卫?”   他露出大大的笑容,仿佛一个开朗又良善的温润公子,连语调都带上了些许温柔。   “你恐怕等不到了,有人请他去别的地方做客了。”   “你把玉澜怎么了?”   霍如卿还是有些焦急的,玉澜小哥哥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人有点憨,不那么老奸巨猾,真要出了事,这责任她得担。   “别问我,又不是我动的手。”   阿图惹慢条斯理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透了的茶,他自在惬意抿了一口,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悠闲道:“真是个好天气,明京的天气可没有这么好。”   霍如卿带着疑虑和防备也望了眼窗外,只看到了被云遮住的天空,虽然不算阴沉,可也算不上什么‘好天气’吧?阿图惹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没心思关注这些,见阿图惹转移话题,便飞快起身,咬了咬牙,霍如卿走到他椅子边上蹲下,冷声质问道:“你把玉澜怎么了?你再不说我要动手了!”   阿图惹瞥了眼她蹲下的动作,顺手就把手掌盖在了她头顶。   他还摸了两下,赞叹道:“这个高度真是舒服。”   手搭在她脑袋上就很舒服。   霍如卿飞快把他的手打开,猛地站起身来,咬牙道:“不要动我的头发!快回答我!”   “你放心好了,虽然那个小暗卫真的很让人厌恶,不过看在你这么重视他的份上,我特意嘱咐过动手的人别伤了他性命,但他如今人在哪里,你真不该问我,又不是我动的手。”   他耸了耸肩,没所谓道:“说起来你真是胆大,西茉城可不是东关城,这里的驻城将军说是亲近你们皇帝一派,其实就是个不管事的,加上兵力又是最少,没几万人马,这座城池离异族最近,你在这里发生意外的几率可大多了。”   他似是有些无奈笑道:“原本有人想拿你威胁苏清辉的,可怎么说你也算一半我的人吧,怎么能用来威胁别人?所以丫头你要感谢我,我是来救你的。”   “有人想拿我威胁苏清辉?”   霍如卿皱了皱眉,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她微敛眼眸,有些不羁笑道:“既然人家想拿我威胁苏清辉,那就让他亲自来好了,谁要你救,我可厉害着呢。”   真让她近身了,道具在手,死的是谁还不知道呢,如果那个人是异族王那就更好了,直接解决了他,一劳永逸。   想到这里,她偷偷瞥了眼阿图惹。   话说阿图惹如果真和异族王联合,那关于他的任务就不会是在这里,既然任务显示是在这里,说明之后还会有意外出现,她最关注的不应该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这位大王子的安危,阿图惹被系统记上了,可比她危险多了。   所以阿图惹究竟有没有和异族王合作?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就不能让我走走简单的剧情? 009:这还不简单? 霍如卿:我怀疑你在鄙视我的智商。 009:你怀疑三个字去掉。 霍如卿:・・・・・・009 ,我迟早有一天要把你吊起来打,你等着! PS:完结倒计时,应该还有十多二十章?嗯,预计。 感谢在2020-10-19 23:59:37~2020-10-20 23:5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柔弱的橘猫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09拿道具   大王子说话只说半截, 他一向含糊不清喜欢开玩笑,又假意又认真的话让霍如卿纠结不已。   现在就是他说没关系,她也未必能信了。   而且听他的描叙, 怎么看也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吧?   阿图惹和异族王肯定有某些合作。   霍如卿思绪飞快掠过,直到大王子的脸凑近她的。   阿图惹离她很近很近,他轻声又暧昧道:“丫头, 你在想什么?”   霍如卿带着些茫然抬头看去,便看见了一张放大的俊脸,吓得她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突然靠这么近, 很可怕的好不好?   霍如卿赶忙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抚了抚胸口。   算了, 她也没兴趣问阿图惹有没有关系了, 有这时间, 她还不如去看看玉澜到底怎么了。   想到便走,霍如卿眼神瞬间灵动起来, 也没再管看着她的阿图惹,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去哪儿?”   大王子笑着拉着她的手腕, 稍稍一用力,把她带到了自己怀里。   他有些不怀好意道:“小丫头,当着我的面你还想跑?”   “干嘛?”   霍如卿皱着眉头, 有些无法理解道:“我去茅房你也要去吗?”   可阿图惹到底不是别人。   大王子的脸皮超乎她的想象。   他微笑道:“好啊,一起去啊。”   一起去个鬼!   霍如卿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伸手就推开他的身体, 她飞快往门口跑去,一边凶狠道:“阿图惹,别逼我动手!”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对009道:“快点翻个道具出来!”   009有些漫不经心道:“道具你上次不是看了吗?真正用来攻击而你又能用的很少,我看你干脆拿‘百步穿杨’给他一箭算了, 还有几只箭吧?”   他的声音凉凉,气得霍如卿大骂:“狗屎!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道具库那么多,我上次就随便翻了翻好吧?我不知道,难道你也是个傻子?”   这话听着像是连自己也一起骂进去了。   009有些无语沉默了一秒,随后才道:“这怪我?你自己难道不清楚,阿图惹这样的高手面前,就算给攻击用的道具你能打赢他吗?除非你想直接杀了他。”   直接杀了他可能还比较容易一点。   霍如卿承认他说的有点道理,但・・・・・・009就是个没用的辣鸡!   如果让她来挑选,她肯定可以选出对应的道具,可这个混蛋只会说风凉话!   霍如卿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提前准备道具了,主要是道具库太多了,而且事发突然,她真不知道阿图惹会突然出现,这才没有先准备好。   她一边腹诽一边用力奔跑,很快就从自己房间里跑了出来,到了房间外的长廊上。   “嗯?”   然后霍如卿发现阿图惹并没有追着她出来。   或者说大王子并没有想擒拿她的意思。   他慢条斯理从她房间走出,满面微笑道:“丫头,你跑什么?我又不是苏清辉,不会对你不利的。”   他还在说从前苏清辉限制她自由的事情。   霍如卿跑出长廊之后就站在了庭院里,此刻看着他有些无语。   阿图惹究竟在想什么?完全猜不到他下一步的做法好不好?这样的感觉真是该死的难受。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维持了一瞬间,霍如卿也没有兴趣询问他为什么,她没理会阿图惹,飞快朝庭院外望去。   她住的这个院子是城主府里除了主院之外最好的一个院子,是洪将军特意整理隔离出来给她住的。   院子里一共有五间房,她住的是最中间的主卧,玉澜平时就住在她隔壁那间房子,但霍如卿很怀疑这小哥哥平时有没有睡床,他很可能天天躲在她房间外的树杈子上。   不过此时此刻,整个院子里都毫无声息。   不仅玉澜,还有女使仆人们,所有人仿佛都消失了,整个院子里只剩下她和阿图惹。   霍如卿扫视了一遍庭院,也没进隔壁那间房查看,因为玉澜肯定不在这里了,她目光远眺,看向这个院子之外的地方。   整个城主府都显得寂静,看起来不止是她这个院子出了问题,而是整个城主府,或者说整个西茉城都出了问题。   既然是这样,那她现在急着跑也没有意义了。   霍如卿观察了一会儿,皱着眉头冷静问阿图惹:“发生了什么?洪将军呢?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人都不见了,应该告诉她原因了。   阿图惹没看别的地方,只笑着看她:“这可不是我掌控的地域,我只能护住你。”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霍如卿翻了个白眼,都懒得说他撒谎这句话了。   她也没理会阿图惹,扭头就走出了庭院。   大王子没阻止,只是隔着一小段距离,亦步亦趋跟着她而已。   霍如卿便当他不存在,一边走一边观察城主府中的动静。   可一切都太奇怪了。   这一路以来都没有打斗的痕迹,可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像是整个城主府的人被忽然间抹去,消无声息。   这很不正常,她明明记得今日不久前两个伺候她的女使还出现在她面前过。   只是她秘密颇多,又不喜欢别人总守着自己,于是没让她们贴身呆着,而是让她们出了房间。   但现在这些人都消失不见了。   包括玉澜。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个古代社会,看到身后的阿图惹脸上还带着笑意,霍如卿甚至会怀疑她是不是突然穿越时空到了一个平行空间。   西茉城离异族最近,要说被异族攻打,甚至攻破了她都不奇怪,但这些人没有丝毫动静就全都消失不见了,这不可能啊,除非那些人都是自愿的,不然怎么也会有些痕迹啊。   她思绪急转,怎么也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而阿图惹却还慢悠悠跟在她身后,笑意悠然。   霍如卿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终于停下脚步。   “说吧,怎么回事?我不信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大王子笑了笑,在她翻出天际的白眼里继续道:“好吧,我知道一点点,这是北疆密药消魂散,药下在了井水里,你们都喝了。”   “什么东西?!”   霍如卿匪夷所思道:“我也喝了?”   “当然。”阿图惹朝她挑眉:“我把解药放在你茶水里了,小丫头,你该感谢我才对,不然你现在就和这些人一样要消失在这里了。”   “等等!这是毒-药?”   霍如卿其他人都没心思担心了,她担心玉澜。   “算不上,只是一种可以让人昏迷的东西而已,胜在无色无味,没人能发现端倪,你若担心你那小暗卫,大可不必,我知道你心疼他,特地托人留了他一命。”   阿图惹有问必答,十分从容同她道:“其实就算没有这味密药,城主府也像个筛子,漏洞太多,比如那个洪将军,啧啧,两面三刀的顶尖人物。”   “洪将军有问题?”   霍如卿有些诧异,听到玉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放下了几分心,转而问起了洪将军。   “洪将军超过十年没有回你们明京叙职了,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再忠心的人也难抵时间侵扰,何况大令如今割据分裂,他还镇守在最危险的西茉城。”   阿图惹笑了笑,有些捉摸不定道:“你那小暗卫确实武功高强,但你不该带他来的,毕竟他除了武艺,也没什么脑子,这些事情苏清辉他们未必没有发现端倪,所以异族这里镇守的兵力是最少的,因为他们不放心洪将军,只可惜,他们都没有告诉你这些吗?”   他啧啧称奇,还嘲笑了一句:“小丫头,你看,大令的男人就是这样,什么都喜欢瞒着,有什么意思?”   霍如卿抿着唇,有几分无语。   大王子还真是见缝插针,无时无刻不在挑拨离间啊。   这种军事上的机密,不告诉她或者没想过和她提及才是正常的吧?苏清辉他们那些恋爱脑修罗场都来不及了,哪还有精力和她提起无关紧要的西茉城?   这么说之前在烟花之地她跟踪阿图惹和他说的那些话,也是他故意引诱的?   霍如卿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真不适合玩弄阴谋。   大辉子他们是恋爱脑,她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用力抿了抿唇,强制把‘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个想法挪出脑海,转而微微压了压眼眸,有些高深莫测道:“大王子好算计,那就看你能不能赢到最后了。”   不好意思,虽然她霍如卿脑子不怎么好,但她能开挂,她是个挂逼。   霍如卿没再和他对话,她扭头继续往前走,往城主府外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对009道:“把我上次挑的道具拿出来。”   009:“???”   “你想干什么?”   她上次挑的那几样道具,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都是增加魅力值的吧,那是高级道具,可不是说着玩的,看霍如卿这样子,该不是又准备撩汉了?   009对她撩的汉有种发自本能的畏惧,所以一听她这么说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霍如卿这个时候却很冷静,她用十分平淡的语气和009说:“我能怎么办?计划赶不上变化,逼我开挂,我很生气的,要不是我还念几分旧情,我现在连阿图惹一起砍死算了。”   她也不是每个有关系喜欢她的男人她都怜惜的,她只心疼真正对她好的,至于异族王这种,她砍死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很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009: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百里帘的爹   她做出这个令009无话可说的决定之后, 就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样。   霍如卿皱着眉头看向唇角带笑的阿图惹。   “对了,还有百里帘呢?”   “百里帘?”   大王子轻轻笑着,语调微扬, 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你还记着他?”   他笑得有些捉摸不定,让人分不出喜怒。   又或者含着些说不出的意图,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其他什么的。   霍如卿看了他的表情一眼, 便很快道:“你不用露出这种表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又不是傻子, 都到这时候了,我总会明白些事情, 他到底是你的人还是异族的人?”   百里帘的演技真的天-衣无缝, 但都到这时候了, 霍如卿再傻也该想起来之前的种种意外和巧合,都是在遇见百里帘之后才发生的。   这位小哥哥的演技好到连玉澜都没发现什么端倪。   玉澜哪怕隐藏在暗处, 每日观察,他心里有很多不好的预感, 但都没找出来证据。   于是他也没和霍如卿说过,直到现在他已经没机会了和她说了。   霍小可怜曾经也怀疑过百里帘。   但他实在伪装得太好,十座奥斯卡都埋不下这戏精的小哥。   “他自然不是我的人。”   阿图惹笑道:“我可没有这样的人才。”   他这话不知是感叹还是其他, 倒是和霍如卿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料想大王子身边也没有这么戏精到毫无破绽的人。   “这么说他就是异族的人?”   霍如卿皱着眉头想了会儿,突然咬牙道:“你别告诉我他就是那个传说中天天带着面具,连异族也没几个人见过的异族王!”   说到这, 明显能听到她磨牙的声音。   百里帘要是异族王,那她真是忍不住吐槽了。   说好的异族王冷酷无情铁血莫测呢?   就是这么个戏精?   假装自己是个文弱书生就算了,还时不时就爆发一下演技,她现在都怀疑那些花园里的老鼠是百里帘自己放进去的, 然后他再装出害怕的模样躲在她身后。   简直是个人才好不好!   “异族王?”   阿图惹有些诧异,却很快道:“当然不是了,丫头,你想象力真丰富。”   “不是?”   霍如卿顿时意外起来,也顾不得自己此刻还在生气的人设,赶忙问他:“他不是异族人?这不太科学啊。”   不是异族的,又不是阿图惹的人,而看他这个样子,想必也不会是苏清辉的人,君无暇似乎也没太可能,这天地间就这么大,难道还能凭空冒出个势力来?百里帘这种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势力培养出来的。   “他自然不是异族人,或者说,不完全是。”   阿图惹挑眉道:“你看他的面容难道看不出来吗?他长相明显偏柔和,和外域这些五官明艳的人不一样,怎么会是异族人?”   也是,霍如卿一开始之所以没有怀疑百里帘是异族人,就是因为她观察过那个小哥哥,似乎没有在外貌上做出一些修饰,而他本身五官和她莫兰亭这个身体不一样,更显柔和一些,异族不可能长这样,再加上他的表现实在太自然,这才让她放下了怀疑。   所以他到底谁啊?   霍小可怜只觉得自己和这些老油条比起来实在单纯,亏她以前还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棒棒的。   “你想知道他的身份,我带你去看看便知道了,如何?”   阿图惹露出有些引诱的味道,霍如卿警惕道:“去哪儿看?”   “自然是荒原帝国,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他温和笑着,仿佛一位温雅公子般随和,可霍如卿却立马对他摆出防御姿态来。   “你刚刚不是说百里帘不是异族人吗?为什么又要去异族看?”   她是想去异族,特别是这个时候,玉澜不在,她准备靠自己的方式干死异族王算了,但她想去,和阿图惹突然提出此事有着根本的区别。   霍如卿被这些牛鬼蛇神的男人坑了许多次,如今真是怕了。   “我只是说他不完全是,丫头,你听话一点也不仔细。”阿图惹还笑着吐槽了她一句,继续道:“况且你不是想知道他的身份?还有你那个小暗卫,其实也不用特意去异族,只要你走出城主府,他们很快就会出现在面前。”   他的话很笃定,意味不言而喻。   霍如卿压着眼眸心思急转,倒是没慌张,她思索了片刻,就镇定道:“好。”   反正好不好都没有后路了,她估计苏清辉他们或许快到了,在此之前,她要解决掉异族王,让大辉子知道她这次来这里,不是为了惹事,是为了救世的!   阿图惹不知有没有看出来她的心思,又或者看出来了,但他不在乎。   霍如卿只看到他笑了笑,便很快越过她往外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对她伸出手道:“还不走?小丫头,你可跟紧我了,异族人都很凶残的,说不定看你长得白白净净的,想杀了吃肉也不一定。”   霍小可怜对他翻了个大大大白眼。   这大哥吓鬼呢。   鬼都不信好不好?   她没握住他伸出来的手,而是自顾自往外走去,一边走她一边道:“我倒要看看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阿图惹也不在意,只笑了笑,缓步跟在她身后。   出了城主府,又穿过两条宽大的街道,霍如卿终于在西茉城的城门口位置又看见了‘胆小如鼠’的百里帘小哥哥。   他正笑着和几个异族打扮的人说话,言语间自然镇定,虽然霍如卿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也可以感觉道他身上那种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压迫的感觉。   就这,还跟她装什么胆小如鼠的人设,简直是在侮辱她霍如卿!   霍小可怜唇角颤动了一下,当即就想把百步穿杨拿出来一箭怼烂他这张小白脸、   一个个的都是奥斯卡是吧,她这辈子最恨奥斯卡了!   同那几个异族人交谈完毕,许是看见了她,百里帘笑着转过身来,看着她和阿图惹,语言已经换成了纯正的大令语。   “霍姑娘安好。”   “呵呵。”霍如卿冷笑了一声,也不在乎形象,直接骂他:“好你妹。”   “在下没有妹妹,恐怕要让霍姑娘失望了。”   百里帘从容道:“这一路上多谢霍姑娘护我周全,帘心中对霍姑娘多有感激。”   “你的感激就是坑我?”   霍如卿差点冲上去打他。   她瞪着眼睛,呸了一声道:“小白脸,你怎么不去唱戏!”   “霍姑娘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百里帘从始至终都带着笑,似乎根本听不出她在骂他,自然也与从前那个胆小的文弱公子有了天壤之别。   霍如卿看见他这个样子就很气。   她还想再骂两句这小白脸,却看城门大开的西茉城外有一列骑兵快速靠近,人倒是不多,但行军整齐,穿着黝黑的甲胄,行动间似一只钢铁巨兽快速压近。   “异族人?”   她皱着眉头看了两眼,看见了这些骑兵甲胄上显眼的幽火标记,以及被包围在中间的巨大冕架。   等那些骑兵靠近了,整齐划一的声音停止,列队分开,她这才发现巨大冕架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玄铁色的盔甲,大刀阔斧坐在冕架上,带着红色缨纶的头盔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仿若刀切斧琢般的下颚,显得十分冷厉。   他从冕架上走下,身边的骑兵整齐跪下,铁器碰撞的声音吓了霍如卿一跳。   她还没从这种铁血气势中回过神来,便见身边的百里帘一下子收敛了笑意,他深吸了口气,顶着那张俊色极妍的小白脸快步走过去。   他在那男人面前单膝跪下,恭敬道:“父亲。”   穿着玄铁色盔甲的男人淡淡点头,伸手摘下了偷窥,露出一张英俊而又冷淡禁欲的脸。   百里帘说的是异族语,霍如卿并没有听懂,只看到他跪下,然后那个男人轻轻点头,她有些不由自主问阿图惹:“他喊的什么啊?他一个大令人,竟然效忠异族?”   阿图惹带着深意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道:“那是异族语中父亲的意思。”   “父亲?”   霍小可怜匪夷所思看了眼那冷漠霸道穿着盔甲的男人,有些不敢置信道:“他就是异族王吧?百里帘怎么说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投靠异族就算了,竟然还认贼作父?这么不要脸吗?”   这个异族王看上去顶多三十岁吧,百里帘应该有弱冠之龄了,居然叫爸爸叫得这么自然,简直白瞎了他那张小白脸。   许是听到了她的吐槽,百里帘朝那男人行完礼之后就跟随他朝他们走来,等到走近了,他才笑着说:“霍姑娘,你可不要污蔑我,这是我父亲,也是荒原帝国最伟大的王,我父亲自十六岁继位,威震外域二十年,霍姑娘人在明京,没听过也正常。”   “十六岁?二十年?”   霍如卿脑子里把数字一加,有些惊奇道:“你爹三十六了?”   三十六在古代可是真的中年人了,她仔细看了眼这盔甲男人,眼角连一丝皱纹都没有,说句好不好听的,她觉得这个异族王看起来比大辉子还显年轻。   霍如卿一脸震惊,这一刻脑海里只剩下惊讶两个字,以至于让她不由自主开口道:“大叔你怎么保养的?求保养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  百里帘不是异族王哈,是异族王的崽。 但显然,他爹比他更狂霸酷炫。   ☆、霸道的异族王   若不是场景不对, 009怀疑她能凑上去握住人家的手摇两下。   不老容颜实在是一件太吸引人的事情。   这保养方式要拿到现代去买,保管能挣钱挣到手软。   霍如卿脑海里掠过许多嘈杂的、纷飞的思绪,最后才回到冷峻漠然的异族王身上。   比起百里帘, 他爹可真的太酷了。   霍如卿压下心中的想法,掩盖般咳了咳,抑制住了心中热情。   站在异族王身边的百里帘却笑着说:“霍姑娘, 你可以换个称呼,我父亲不喜欢人这么称呼他。”   大叔什么的,听起来就很秃顶。   异族王在她说完之前那句话之后, 就一直用冷淡克制的目光看着她,眼里没有丝毫波动, 看着她仿佛看着一块死物。   要多冷酷就有多冷酷、要多霸道就有多霸道。   霍如卿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到了古早玛丽苏的霸总。   但这位大叔显然比霸总更霸总, 也没有心爱的‘玛丽苏’。   就看着她这会儿,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连表达的意思都是百里帘代劳的, 可见其性格之高冷。   唔・・・・・・这么高冷还不是十五六岁就生了娃,人果然不可貌相啊, 年纪轻轻血气方刚,年长反而冷漠霸道,这性格很骚嘛。   霍如卿脑海里刚掠过这个想法, 便看见异族王移开了看她的目光,将视线放在了阿图惹身上。   他用丝毫没有起伏的语调道:“百里,将代我掌兵。”   他说的是异族语, 语调奇异,霍如卿反正是一个字都没听懂,只能求助于阿图惹。   阿图惹点了点头,这才笑着同她说:“异族王说这次行动由百里主掌异族兵力。”   霍如卿顿时有些好奇道:“他是不是听不懂大令话?”   所以也不会说?   刚刚她问那句话的时候, 异族王就没一点反应,这么想想,可能骂他也听不懂。   霍小可怜思绪急转,也没等阿图惹回答她,她突然微眯了眼眸,小声却又冷静道:“又闷又骚冰山怪。”   她这句话刚说完,异族王的视线果然被重新吸引回来,这位‘冷漠大叔’看了她许久,终于没什么表情对身边的百里道:“把她丢到碧水江里喂鱼。”   这句话他用的是大令语,显然,特地说给霍如卿听的。   霍小可怜就很懵。   感情你听得懂大令语啊,那装啥冷酷没反应?   她身边阿图惹却立刻笑着说:“荒原陛下,请看在我的面子上饶恕她这次小小的失敬。”   他说着恳求饶恕的话,态度却很恣意,显然很有底气。   异族王便用冷淡目光扫过他和霍如卿的脸,继续用异族语说:“王子别忘了明天给大令的礼物。”   “陛下放心,本王子自然不会忘。”   阿图惹笑得从容。   霍如卿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明白语言不通是一件多么苦恼的事情。   就算人家当着她的面谈论阴谋诡计她也毫无所觉,因为她根本听不懂。   而这个时候,009这个辣鸡系统还跑过来添油加醋。   他随口就问:“宿主,你现在还要勾引异族王吗?”   这问题就很致命。   她来之前也没想过是这么个情况啊。   要是只单异族王,霍如卿还真没什么介意的,反正她勾搭人家也不是为了发展爱情或者和睦共处,她是为了弄死他结束和异族和北疆的联合,别说三十六了,就是四十六,起码人家驻颜有术,脸还好看,她也不用担心会产生心理上的抵制。   三十六算什么,搁在她的世界那正是一枝花的年纪。   但关键是,现在还多了个百里帘。   她就算刺杀异族王成功,还有百里帘在,真的能终止和北疆的联合吗?再者她和百里帘是平辈相处,这陡然间要去勾搭他爸爸・・・・・・她就觉得很怪。   有种小伙伴玩着玩着变成了后妈的既视感。   虽然她不喜欢异族王,也不喜欢百里帘,他们也不是什么小伙伴。   可要一次刺杀两个人,这难度会不会太高了点?   霍如卿苦苦思索,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至于一开始说的勾搭的话,更是无从做起了。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或许是她的目光实在太纠葛太苦恼,以至于轻易便被旁人看出她很困扰,阿图惹在和异族王交谈完之后便笑着道:“丫头,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霍如卿立刻回过神来,目露警惕道:“我没有。”   然后她又看向异族王,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她露出和善的微笑,试探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百里帘不喜欢人家喊他爸爸喊叔叔,那她喊大哥好了,这可不是她故意占便宜,是他自己要求的。   异族王只冷眼看她,估计是忌惮着阿图惹在这里,不然她现在应该已经去那什么江底喂了八百遍的鱼了。   百里帘则继续笑着说:“霍姑娘,你可以称呼‘陛下’。”   “那不行。”   霍如卿眼神急转,故意挑衅道:“能被我称作陛下的只有我大令的君王,你们这些异域小族可没这个资格。”   这话就很挑衅,她当即便感觉到在场的许多人,包括那些穿着甲胄的卫兵们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眼里是说不出的冷意。   但霍沙雕论气势还真没怕过谁。   她昂着头继续不屑道:“看什么看?难道我说错了?也不看看你们异族才多少人,这么点点人仗着骑兵厉害就想攻占我大令,就算打下来了,这么点人管得过来吗?”   那嘲讽光环简直开满了。   就连009都有些心虚道:“你干嘛?自杀吗?这是在西茉城,万一阿图惹护不住你,你准备真去江底喂鱼?”   “我也没指望胸肌怪护着我好不好?”   霍如卿沉着冷静道:“所谓富贵险中求,阿图惹现在在我身边,看似是保护我,可这样一来我什么都做不了了,还不如主动挑衅,如果这个大叔生气了,那正好,他和阿图惹发生冲突,就是我逃跑的最佳时刻,对了,你记得把那两个道具准备好,魅力值高到一种程度,有的时候是可以救命的。”   要不怎么说她是个狼灭,关键时刻,霍如卿还是非常狠的。   虽然这个方向是好的,但009都担心她挑衅太过,异族王直接一巴掌拍死她,那也就不存在什么江底喂鱼准备逃跑了。   那位异族王显然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霍如卿的嘲讽确实起到了作用,人家都没看阿图惹了,就盯着她了。   异族王微抿的唇角似一条直线,明显透露出他心中的不悦,见此,百里帘忙插-进来笑着缓和了一句:“霍姑娘不如拭目以待?”   他并不想和霍如卿发生矛盾。   主要还是因为阿图惹,如果行动一开始两方就生了间隙,那后面的计划就很容易失败。   百里帘和冷漠霸道的异族王不一样,他的生母是大令人,他也继承了大令人某些柔和和城府,比起表面的张狂得意,他更看重背后的实质利益,所以无论霍如卿怎么说,他都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一直笑盈盈的,就很小白脸。   但异族王毕竟不是他,掌控异族的人也暂时轮不到他。   异族王和他完全不一样,他爹的冷酷和霸道是刻入骨子里的。   此刻,异族王淡淡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仁慈和狡诈永远无法真正统领荒原,你记住,我们不是长在草原的羔羊,我们和大令那些软脚猫有着本质的区别,只有征服和霸道,才能统领整个荒原,才能让荒原勇士对你认可。”   荒原帝国的人只认可霸主,简单点来说,就是他们都比较喜欢看上去就狂霸酷炫拽的人设。   对于百里帘这种两面三刀笑面虎的性格,异族人始终不太能够接受。   这也是百里帘明明是异族王唯一的孩子,但他却还没有被封为王储的原因。   异族比北疆更加残酷,因为他们生存的这片环境比北疆更艰难。   所以他们都觊觎广袤富饶的大令国土。   唔・・・・・・生存条件艰难自然是很可怜的,但是等战火蔓延,他们的铁骑踏破大令的时候,大令的百姓只会更可怜。   这也是霍如卿为什么对待这些境外小国冷酷的原因,要知道她平时可是个很心软的女人。   异族王说的话她虽然听不懂,但语气还是可以听出几分端倪,再加上百里帘立刻就反省的模样,霍如卿便猜想到了个大概。   这是在教训儿子?责怪他不像自己一样冷酷霸道?   啧啧啧,看百里帘这低声下气的模样,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吧?   她脑瓜子转了转,反应极快道:“果然是需要阴谋诡计才能得逞的东西,我看大叔你也别强求了,你儿子本来就擅长骗人和演戏,柔柔弱弱像个女人一样,是个戏精,你干嘛非要逼他当一个霸总?”   哪怕听不懂戏精和霸总是什么意思,但光从其他词语中也能听出这绝对不是一句好话。   异族王的目光更冷了。   而旁边的百里帘眸光微变,他突然笑着握住腰间玉佩,掌心一合,再松开时,便见细碎的粉末随风而散。   他笑容满面道:“霍姑娘想同这玉佩一样吗?若是不想,还是闭上嘴比较好。”   霍如卿眼睁睁看着那粉末飘散,而刚刚那还是一块玉质上好的双鱼玉佩。   她咽了口口水,却心里发狠,霍如卿不着痕迹退了一点点,刚好在阿图惹半个身位之后,她感觉这个位置有阿图惹挡着应该算安全,这才恶狠狠道:“你果然是个只会威胁女人的蠢货,我就站在这里,有本事你让我变成粉末啊。”   正可谓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说的就是霍如卿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只要你打我,我就躲在胸肌怪后面,我可是超机智的那种。 009:成大事者,远离不了霍如卿你就完了。 霍如卿:那就换我成!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之前说的最后一个男配,是指的异族王。   ☆、打完再说   她疯狂挑衅, 等着百里帘动手,百里帘动手的话,阿图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看大王子这样子也知道他并不是真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在这没一点能力。   要是混战起来,她说不定还能趁机抢个人头什么的,百步穿杨还有好几支箭, 指不定最后百里帘和他爹最后都陨在她手里。   霍如卿有些痴心地想着,继续躲在阿图惹背后挑衅。   “有本事,你打我啊。”   说实在话, 如今像她这样作死的女人真是不多了。   百里帘眼中笑意明显深沉了些,可他并没有真出手, 只瞥了眼阿图惹, 轻飘飘道:“大王子, 该好好教教自己的女人才是。”   “呸!”   霍如卿呸了他一口,桀骜道:“你眼睛瞎了?谁的女人?先前还满嘴之乎者也, 满脸道貌岸然,我就知道你这个小白脸不是个好东西, 和你爹一样,果然只有小白脸才生得出小白脸。”   “・・・・・・”   009都服了她了。   这说的都不像人话。   就异族王那冷冰冰的样子都被她吸引了视线,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她, 霍如卿这女人真会拉仇恨。   挡在她面前的阿图惹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却还是带着笑的,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半危险半玩笑道:“丫头,你这张嘴,迟早有一天会让人撕烂了。”   今天他要是不在这里,这些异族人能生吃了她。   霍如卿不着痕迹又往他身后躲了些, 这才谨慎道:“实话实说也有错吗?大王子,他打我你会出手吗?”   “你觉得呢?”   阿图惹笑着反问她。   “你在挑拨我们?”   “我没有啊。”   霍如卿无辜道:“我只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而已,我怎么挑衅你们啊?再说了,他要打我,我也打不过啊。”   她指着百里帘和异族王道:“他和他爹都是大令的敌人,但是你不是啊,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   阿图惹挑着眉头,嗤笑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朋友那就算了,我从来不保护朋友。”   这话听得霍如卿就很想打他。   这大哥就是非要逼她说那话呢,可是说了又能怎么样?她也不可能真爱上阿图惹啊。   感情这种东西不能强求的,强扭的瓜不甜,就算喜欢吃苦瓜,但也得能吃啊,否则只会让自己受伤。   阿图惹但凡性格再坏一点,对她再坏一点,她也能不这么纠结,那直接给他一箭就好了,可关键是他又没有伤害过她。   为什么要让一个心软的女人做这种抉择?   于苏清辉君无暇他们来说,阿图惹自然是敌人,可于她而言,真不是那种非要置于死地的敌人,她下不去那个手,哪怕大王子总是坑她。   霍如卿抿着唇沉思了一会儿,眼看异族王和阿图惹已经不再交谈了,她眼眸一动,扭头就跑。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跑出了几米远,可把她机灵坏了。   虽然两秒之后就被大王子追上。   阿图惹拖着她的衣领,平平静静道:“准备跑到哪里去?”   霍如卿理都没理会他,双手往后一背,转眼间就从身后拿出来了一张巨大的弓。   这明显不合常理的画面惹得009大声道:“违规!严重违规!你干什么?!怎么能在别人面前拿道具?”   “我这不是背过手去了吗?你别唧唧歪歪了。”   霍小可怜满不在乎说了一句,根本没管009和拖着她衣领的阿图惹,她箭在弦上,瞄准隔了一些距离的异族王就射-了出去。   明明该是软弱无力的一支箭,可到了异族王面前时竟然生出勇猛的力道,他侧身一躲,剑刃出鞘,斩在这只箭上,将箭矢拦腰折断,但箭头依然去势不减,笔直插-入了他的肩头。   异族王脸上的冷色终于被打破,他眼里似腾起了熊熊火焰,捂着肩膀的指缝渗透出鲜红血液来,旁边百里帘急声道:“父亲!”   他抬了抬手,打断了百里帘将要说出口的话。   握住那只半截进了肉里的箭头,异族王用力一扯,直接将箭头连带着血液扯出,血肉撕裂声格外明显,但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痛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冷漠而又燃起火焰的眼眸看向霍如卿。   霍小可怜握着巨大的弓,在他的目光中如坠深渊,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哪怕她刚刚伤了这位异族王。   百步穿杨这道具确实好,可惜有武功的人也真的厉害,哪怕定位的是致命部位,但她每次射-出去的时候都会偏移位置。   可能只有射大辉子能一击致命吧。   霍如卿咽了口口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第二只箭搭在弦上。   “丫头。”   阿图惹微微皱眉,握住了她手中的箭头。   他彻底挡在了她面前,目光平静看向缓缓走来的异族王。   “陛下想要什么赔罪?”   这意思就是这一箭他揽下了。   异族王目光没有丝毫波澜,他越过阿图惹看向他身后的霍如卿,一字一句冷漠道:“交出她。”   这句话他是用大令语说的,似乎也是在说给霍如卿听。   霍如卿躲在阿图惹背后,偷偷瞄了他一眼,但只看到他冷漠的双眼。   她心里发狠。   “让开!”   她推开阿图惹,箭再次搭在弦上。   这次异族王反应很快,她箭还没射-出去,他就已经飞快掠来,几乎一瞬就靠近。   霍如卿也没有丝毫迟疑,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她就放开了弓弦。   几乎是在同一刻,她手中出现了一把剑,她是不会武的,也不会剑法,但这把剑是她之前和009谈条件的时候特意挑出来的道具,这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剑。   根本不用懂剑法,她握着剑柄就往前面捅。   反正什么都能斩断,有本事异族王就空手接白刃啊,不然在这么短的距离内,这一剑肯定会扎到他肚子上。   而她射-出去的第二箭,擦着他的胸腹掠过,在异族王腰侧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系统公司出品,全都是不同凡响的东西。   哪怕她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出其不意的情况下也是能要命的。   而异族王显然不知道她霍如卿曾经是个挂逼。   这一疏忽之下,便吃了大亏。   但这位大叔也是个狠人,拼着受伤的情况也硬是靠近了她,要不是阿图惹反应过来挡着,他刚刚已经直接抓住霍如卿的肩膀了。   霍小可怜握着神剑的剑柄,神色沉着站在阿图惹的身后,面露桀骜与深沉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神仙人物,原来你也会受伤啊。”   009捂着额头,叹了口气道:“宿主,你的人设不是这样的吧?”   “我本来就是这么牛逼。”   霍如卿平静又不逊对他说了一句,然后又继续冷着脸对隔着阿图惹的异族王道:“你信不信我能千军之中取你首级?”   009:“・・・・・・”   算了,他没话说。   异族王显然被她这句话触动到,脸色阴沉了不少,但依然没说话,只冷冷看她。   霍如卿就很痛快。   等下怎么善了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反正她现在爽了,不亏!   倒是异族王身后百里帘语气陡然阴森起来。   他满脸的笑终于收敛,有些冷厉道:“阿图惹,留下她,或终止合作。”   从某些程度上来说,霍如卿也算是成功达到了她的目的――阻止阿图惹和异族合作。   阿图惹微敛了眉眼,还没说话,霍如卿便又嚣张道:“百里帘,你是没断奶的孩子吗?都这么大人了,事事都看你父亲,怪不得你没什么长进。”   这话就纯属于挑衅了。   不过对百里帘非常有效,这小哥哥很在乎这一点,他一直觉得自己比不上自己的父亲,所以统领不了荒原帝国,霍如卿算是戳到他心坎上了。   阿图惹则有些无奈瞥了她一眼,叹息道:“丫头,你真想埋骨在这里吗?”   在异族的地盘上一直挑衅异族,这简直是个智障行为。   而霍如卿只看了他一眼,脸上神情不变。   就算真打起来了,最坏最坏的打算,也就是她被砍死而已,阿图惹自保还是没问题的,这种结果她可以接受,说不定还能顺便完成一下阿图惹的任务,所以霍如卿就是故意的。   有本事就砍死她,她不怕死,她马甲多。   就在百里帘真想砍死她的时候,异族王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捂着伤口的手掌,任血液滴落在地,用十分冷静的大令语道:“这个女人,我荒原留下了。”   当然,不是那种暧昧语气,就是很正常的,留下二字可能还带着几分杀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霍如卿也做到了她一开始的第二个设想――引起异族王的注意。   毕竟这个世界上像她这样的女人真的不多了。   霍如卿觉得自己的目的起码达到了一半,她思及第一个设想,突然收起了冷笑,唇角微勾,眉眼陡然间绽开,赶在阿图惹开口之前,她笑容满面道:“好啊,百里,我也想去你家玩,大叔真是好客。”   说完她又赶忙对009道:“快,把咱加魅力值的道具拿出来,我等下穿上。”   009:“???”   “你疯了?”   好好的砍得人家满身血,你现在又想勾搭?   “你懂个屁,男人都是这样,就喜欢桀骜不驯的女人,我现在只砍他一身血,你信不信以后能砍他一条命,009,你学着点,女人就是这么可怕。”   打完之后还强行加魅力值可行・・・・・・   009心里有点难以言喻,但看了眼异族王那张冷冰冰的脸,他想了想,还是给霍如卿把道具翻出来了。   虽然他觉得以异族王现在的状态,就是给她加满魅力值都没用,人家铁定只想砍死她。 作者有话要说:  009:我看着你默默作死。 霍如卿:那又怎么样?说得我好像怕死一样。 009:你信不信我不给你屏蔽痛觉。 霍如卿:你信不信我跟你同归于尽!辣鸡东西!!!   ☆、你竟敢侮辱我?   其实009的想法没错, 吸引一个男人注意力确实是一个好方法,但所有的方法都要有个度,霍如卿成功引起了异族王甚至在场所有异族人的注意。   不过不是良性的那种。   异族王没有觉得她是个特别棒的女人很欣赏她, 他只觉得霍如卿成功挑起了他的怒火,另外,他已经很多年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这个女人不仅不简单, 还是个很大的威胁。   对于威胁,自然是除之后快,这才是第一个正常人的第一反应, 所有被狠狠伤害还觉得对方有趣并且因此感到好奇的人都是玛丽苏里才会有的恋爱脑。   而异族王显然不在这个范围。   就是阿图惹,认识霍如卿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是何恬菱, 那个射-了他一箭的女人, 否则多少会有些忌惮, 不会放心这么一个女人呆在身边,后面那是熟悉了, 知道她是个心软的女人才没介意。   正常人第一反应都应该是干死她。   所以当霍如卿洋溢着热情微笑看向对方的时候,得到的只有一大片冷漠目光。   就连一向喜欢笑着说话的百里帘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他扶着异族王的手臂,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下一刻就会暴起杀人。   霍如卿和他对视了一眼, 有些心虚退了一步,她以手抵唇轻轻咳了咳,继续试探道:“那个, 是你们先动手的,我才动手的,我这个人很善良的,除非别人对我动手, 不然我不会轻易伤害别人的。”   主要是百步穿杨只剩下两根箭了。   这个道具可是她目前最厉害的武器,没了这个东西,她别说刺杀异族王了,就是伤到他都难。   当然,霍如卿始终没有觉得百步穿杨是她最强大的依仗,她最强大的依仗还是她自己。   女人嘛,武力值不强可以,魅力值一定要强。   但眼前的情况显然没机会让她换上她加魅力值的道具。   哪怕她不在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露道具凭空出现的事情,不在乎违背了系统公司的规则,可她也是要脸的,当场换衣服这种事她霍如卿做不来。   眼看异族王的目光还是这么冷,周围的兵甲目光越来越不善,霍如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扯着阿图惹的衣袖,谨慎小声道:“大王子,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阿图惹无奈笑了笑,挑眉道:“现在想走?你方才不是不肯走,还非要用箭射他吗?”   霍如卿表情讪讪,也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她那是怕阿图惹和异族王联合,现在一看,估计这关系是好不了了,她又没有把握可以刺杀异族王和百里帘这个小白脸戏精,当然得赶快走了,不然这些异族人看她的目光真像要撕了她似的。   “坏了我的事,现在惹了祸,这就想到我了?”   阿图惹轻轻笑着,故意用嫌弃的目光瞥了她一眼,扭过头去淡定道:“我看你留在这里也挺好,不如你留下吧,我想了想,为了你和异族发生争端不怎么划算,毕竟你也不是我的王子妃,你说,我干嘛帮苏清辉救女人?”   这话说得霍如卿没法反驳。   自从她和大辉子结婚之后,她发现大家都喜欢用这点来嘲讽她。   你是苏清辉的女人,又不是我的女人,我干嘛还要迁就你?   这话她都听了好几遍了。   不外乎就两个意思,在酸她,或者挑拨,又或者在暗讽苏清辉无能。   其实・・・・・・霍如卿也觉得说得挺有道理的,要是她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了,她也不想救,不倒打一耙就不错了,还救人?你怎么不上天?   但再有道理,也禁不住这话中的人就是她啊,求生是人的本能嘛。   至于这暗示她和苏清辉分开的意思・・・・・・霍如卿觉得她真算对得起大辉子了。   你看,就算这样,她也没松口承诺自己要和苏清辉和离。   毕竟这和之前的婚礼不一样,这次是她自己答应的,是她霍如卿答应的,她虽然经常不怎么着调,这件事也算大辉子暗戳戳明示暗示了她好久,才半推半就答应了。   可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她自己答应的事情,她不会后悔,也绝不妥协。   霍如卿闷着脸咬了咬下唇,在阿图惹一脸戏谑的表情中朗声道:“你说得没错,这件事和你没关系,这是我大令和异族的事情,大王子,你随意,我今日没能刺杀异族王,是我能力不够,但我大令泱泱大国,是绝不会让你们这些异族得逞的。”   阿图惹的表情瞬息便冷了下来,他面无表情道:“你就这么喜欢他?”   从前他只觉得她心软,不懂拒绝,不懂取舍,也不知道和身边的男人保持距离,那个苏清辉不过是稍稍显露一点可怜,她就眼巴巴凑了上去,明明心里不乐意还答应嫁给了他。   所以他暗中谋划,甚至看着他们成亲,因为这一切只是短暂的,他深知霍如卿不是个硬心肠,就如他这些计划,他这些所作所为,她明明知道,她很生气,但她依然选择保全他,再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这一切只是因为她觉得他待她是好的,无论他和苏清辉他们之间如何敌对,但他没有伤害过她是,所以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就是个不会取舍又心软的女人。   可她现在会取舍了,阿图惹却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被舍的是他。   她宁愿直面异族,冒着生命危险,也不再求他保护,只因为他暗示她离开苏清辉,他才会救她。   苏清辉有什么好?   她是何恬菱的时候为他挡刀身死,如今又为了他如今日这般,明明有那么多人喜欢她,但她永远只对苏清辉最特殊。   阿图惹理解不了霍如卿心中对苏清辉从小看到大的怜惜,也无法知道她心中那一点点愧疚,他只觉得苏清辉凭什么?   但这一切没有答案。   霍如卿咽了口口水,眼睁睁看着大王子脸色冰寒起来,说实话,她还没见过阿图惹这么凶的样子,就算之前在北疆因为玉澜让她身份暴露的时候,她也没见过阿图惹这么冷的脸色。   这位性感奔放的大王子似乎永远带着笑,或是开朗是愉悦,又或者怀着点点戏谑。   但从没这么冷过。   “大、大王子。”   她眼巴巴看着,小小声说:“要、要不我重说一遍?”   她刚刚哪句话说错了,竟然把阿图惹惹得生气了。   异族王已经想杀她,这要是阿图惹也突然兴起想干脆干死她算了,那她十死无生。   话说男人的脾气都这么怪吗?   霍如卿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到,总感觉这个世界的男人生气的时候都很没道理。   阿图惹深深看了她许久,终于收回目光,他没再和霍如卿说话,只对异族王道:“荒原陛下,她做的事我会给你补偿,之前的合作不变,希望陛下没忘记答应我的话。”   异族王并没有因为他说话就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他依然看着霍如卿。   过了许久,他才平静开口:“她留下。”   “陛下这是非要逼我?”   阿图惹脸色更冷了些,并没因为这周围都是异族人而感到畏惧,他语调依然从容。   异族王却只冷漠道:“阿图惹,为了一个女人和我作对,这不是个好的选择。”   阿图惹冷笑了一声,同样冷声道:“这句话我送给陛下,为了一个女人与我作对,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异族王与他对视许久,久到霍如卿都仿佛看见空气中噼啪作响的火光,才看他们移开视线,异族王也没再看他们,只微微抬了抬手,平静道:“留下这两个人。”   他不再说话了。   冷漠霸道的人通常都这么冷酷,这种商谈的话他只说一次,而显然这一次商谈直接破裂。   霍如卿也没想到事情突然转折到这里地步,她看了眼阿图惹平静冷漠的侧脸,急声道:“不用啊,你留下我不就好了,跟大王子没关系。”   虽说她觉得阿图惹应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但刚刚才这么硬气说了那番话,她哪好意思让大王子留下来跟她同甘共苦啊。   只是异族王不再看她,也不再听她说话了。   霍如卿一急,直接对他吼道:“就你们这还想打大令?这么意气用事,能成什么大事?”   她总是一个能引起人注意的女人,当然,也容易引起人杀意。   异族王停下脚步,再次把目光投向她。   霍小可怜变脸像翻书一样,立刻可怜巴巴道:“大哥,不,大爷,大爷我错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要不我让你砍一刀?你不就是气我手无缚鸡之力却伤了你吗?这关阿图惹什么事?你打我啊!”   这话说得就很奇异。   异族王静静看着她好久,许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沙雕的女人,也从没见过还有人求别人打自己了,他目光凝视了许久,终于开口道:“你脑子有问题。”   009发誓,他真觉得异族王这句话就是个陈述句,人家真心觉得她可能脑子有问题。   但霍如卿一瞬间涨红了脸。   她咬牙愤愤道:“你打我可以,凭什么侮辱我的人格?”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你打我可以,但是你侮辱我的人格,不好意思,我特么命都不要我要干死你个王八蛋! 009:你听听这是人话? 感谢在2020-10-24 23:57:33~2020-10-25 23:5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圆子圆子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和善的霍热血   “原来你还有人格这种东西啊。”   不用怀疑, 这话是009说的,他语气有些凉凉:“我以为你的人格和你的节操早就一起去了呢。”   “呸!”   霍如卿狠狠骂他:“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过她和009之间的交流也就是那么一瞬, 现实世界里,异族王依然冷冷看着她,眉头微皱, 目光奇异,似乎在问和009一样的问题。   霍如卿和对方怒瞪了好一会儿,终于收敛起怒气, 她压着心中郁气勉强平静道:“你看你了侮辱我的人格,我伤了你的身体, 这事算扯平了怎么样?”   异族王没回答, 只冷冷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 他收回视线,声音依然冷漠充满杀意:“留下・・・・・・”   “等等!”   霍如卿指着他, 有些声色俱厉:“你别逼我啊,你也看到了, 我不是普通人,我手无缚鸡之力都能伤你,你要是逼我, 你当心我玉石俱焚!”   她说完略略停顿,又看了眼阿图惹道:“我都说了,我留下, 你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动了北疆的大王子,你们异族和北疆就没有合作的机会了,还想侵占大令?给你打你打得下来吗?”   这时面色冷漠的阿图惹终于表情缓和了一些, 他瞥了眼霍如卿,有些轻飘飘道:“你这时候倒是关心我,你放心,我还用不着你来救。”   “我知道。”   霍如卿皱着眉头和他说:“我知道你不用我来救,你是北疆大王子,你有本事,既然来了肯定考虑过现在这样的局面,有脱身之计,但这和我没关系,我解决我惹出来的事,你做你的计划,两者并不相干。”   她说着这些话,阿图惹好不容易缓和起来的脸色再次难看了许多。   “你和我分得这么清楚是什么意思?”   大王子郁气十足,只恨不得真打她一顿。   “本来就不是一边的。”霍小可怜碎碎念了一句,但没敢大声,怕给他听见。   对于她来说,阿图惹的存在本来就是个意外,源自于那一箭,如果当时她杀了阿图惹,也就没有现在这些事了,又或者她之后没有重生在北疆,那一切又会不一样,阿图惹在她眼中就会和异族王一样,是需要除掉的对象,而不是保护的对象。   但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她第六次任务是阿图惹,她是莫兰亭,是一个重生在北疆王庭的舞女。   于是所有之前没有关系的人都开始串联,她因为阿图惹没法把北疆看成异族一样的存在,阿图惹也没法将大令当成从前。   命运让他们纠缠在一起,改变了许多原本的轨迹。   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再怎么追求,也不会属于你。   霍如卿抿了抿唇,突然抬眼看他,认认真真问他:“大王子,北疆和大令一定要开战吗?”   阿图惹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只道:“这句话你怎么不问苏清辉他们?”   北疆和大令的战争,并非他一方促成,大令若是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一样会想要逐鹿天下,将整个天下纳入自己的领土。   他如今只是在做一样的事而已,只是如今大令还没有恢复,所以在霍如卿眼里,是北疆主动侵袭,而大令被动承受。   霍如卿大概也明白,但她只是、只是不想打仗而已。   不想发生战争,不想死人,不想生灵涂炭,这其实是一种太过天真的想法,她自己也明白,只是有些鸵鸟心理地去想,觉得只要努力就可以达成。   再退一步说,打不打仗,死不死人,其实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的任务又不是阻止战争,也没有要她拯救苍生,她现在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自讨苦吃。   但・・・・・・这就是人啊。   一开始,霍如卿确实只把这个世界当成一堆数据,这只是系统公司要求的任务世界而已,又不是她的世界,她根本没什么存在感。   但这么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活在这个世界里,这么多次之后,她就再也没办法把这个世界当成一堆数据了。   至少苏清辉、君无暇,还有她以前认识的人,他们都是鲜活的,这是属于他们的活生生的世界,也是属于她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大令人。   作为22世纪来人,看过许多战争纪事,也目睹过联盟之外的惨状,她的观念里,和平这两个字重过一切。   所以她才极力阻止,不想让这个苏清辉君无暇他们拥有的世界变得烽火连天,流离失所,这种感觉大概除了她自己没人能理解,包括009那个混蛋。   有时候霍如卿自己也会觉得是不是在没事找事,但这种想法通常一闪而逝。   也许她就是在做一些自讨苦吃的事情吧,但是・・・・・・   霍如卿看着异族王,又看了眼他身边的百里帘,她挺直了背脊。   “我霍如卿,注定要被这个世界铭记。”   这一刻,009仿佛看到了一个中二热血之魂熊熊燃起的画面。   霍如卿这沙雕女人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总感觉她越来越中二了。   009摇了摇头,还没弄清楚霍热血到底又明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她举起了巨大的百步穿杨弓。   霍如卿这次极为冷静,她语调十分平缓道:“既然不准我走,那我干死他就好了。”   这一刻的她,眉目间竟然有点冷冽。   百步穿杨只剩下两只箭,009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打算,便问她:“你到底准备干什么?两只箭肯定杀不死他的,你别到时候被别人干死了。”   “所以需要你拿道具,快点,把能拿的都给我拿出来。”   霍如卿语调迅速,说起这件事就跟说其中午吃什么菜一样平淡。   009唇角抽了抽,有些咬牙切齿道:“这都是生活道具好不好?你想拿这些东西砸死人家吗?”   “说不定真的可以。”   霍如卿没什么表情道:“比如那个三秒挖墙的,你说我给异族王挖一下,道具会不会把他认定为墙?”   “???!”   009差点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你在想什么?那是挖墙的道具,怎么能对人用?”   “为什么不能?”   霍如卿理所当然道:“还有那张变脸的道具,你说我射-他的时候突然变成百里帘他会不会愣神?这一愣神还能躲得过百步穿杨吗?”   009:“・・・・・・”   009梗了好久,才语气艰难道:“你这思维,你是魔鬼吗?”   “我是和平鸽。”   霍如卿没什么诚意回了他一句,便不再理会他了。   现实世界里,她拿箭瞄准着异族王方向,最后一次询问:“你真的要留下阿图惹吗?”   异族王目光从她脸上划到那把巨大的弓上,眼瞳微缩。   他对她的箭还是有一些忌惮的,仿佛无论从哪个角度躲避,都无法躲过去,如果霍如卿也有武功的话,那两箭大约能直接毙命。   他总觉得这个长相异域的女人身上有种奇怪的威胁,这也是他想将危险扼杀在这里的原因。   异族王敛了敛眼眸,突然道:“他可以离开。”   “诶?”   霍如卿都准备好倾尽全力干死他了,刚刚那就是随口一问,显得她有逼格一点,结果异族王竟然妥协了。   这一妥协,她的战斗意志似乎受到了影响。   霍如卿抓着手里巨大的弓,有些不知所措:“那、那让他走,我留下好了・・・・・・”   “你也走。”   异族王冷静看着她,对阿图惹重复道:“带着你的女人离开我的领地。”   “?”   霍如卿露出满眼的问号,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位异族王一下子改变了注意,难道是她刚刚熊熊燃起的战斗之魂?   不过她很快想起异族王刚刚的话。   ‘我的领地’。   他说的是西茉城。   可西茉城是大令的城池,怎么会是他的领地。   她还不能走,她本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才来的,起码得等到苏清辉他们来了,她再功成身退吧?而且玉澜还在他们手里呢。   霍如卿清了清思绪,朗声道:“不用了,你让阿图惹走就行了,我伤害了伟大的异族王,我愿意留下赔罪。”   顺便再看一下城主府叛变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令的将军竟然协助异族的人占领边关,这是谋逆造反。   但异族王不知怎么回事,似乎认定了一样,他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声音也是。   “你,离开这里,马上!”   仿佛她是什么毒蛇猛兽一样。   这么嫌弃,霍沙雕就很难受。   想当初她还想过勾搭这位大叔的主意呢,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霍如卿心思急转,干脆把百步穿杨背到身后去,露出和善的笑容道:“百里大叔。”   百里帘他爹应该也是姓百里吧?   霍如卿随口诌着想象中的称呼,还往前走了两步,更靠近异族王了。   “大叔,刚刚是我冲动了,我看你伤得挺重,我这里有大令密药,要不我给你看看伤?”   异族王冷冷注视她,半响才用更加冷漠的声音道:“孤叫拓跋霄。”   “哦~”霍如卿恍然大悟,继续用和善的声音说:“拓跋大叔,我其实真没想伤害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动屏蔽了刚刚还想用挖墙工具在他身上挖个洞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作为一只和平鸽,我常常背负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帅气和深沉,我好累。 009:・・・・・・呵。   ☆、拓跋大爷   霍如卿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满脸和善的微笑,走近一步,露出诚恳又热情的目光。   “你看, 这是我们大令皇室的密药,保管你敷上三天就好,而且我刚刚仔细想了想, 其实我应该用柔和一点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毕竟大家都是想过好日子,异族人, 哦不,荒原人也是人嘛, 要不我们商量一下, 可以签个什么和平盟约, 大家一起进步嘛。”   她指了指手里的小瓶子,还打开给拓跋霄看了一眼。   但这位冷冰冰的异族王只重复道:“离开, 否则就留下。”   “这真的是密药,不信你闻闻?”   霍如卿还以为他不信自己手里拿的是药, 想让他闻一下以此确认。   但她只走了两步远。   阿图惹长臂一揽,揽住了她的腰。   霍如卿茫然回头,满脸无辜道:“你干什么?”   大王子目光有些叵测, 却收紧了手臂,平静道:“你不想离开,是担心那个小暗卫, 还是有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心思?”   这一刻他仿佛一个拥有读心术的异能者,一下子就看出她之前打了异样主意。   霍如卿眼神瞬间虚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她那不是没办法才会那么想嘛,正常情况下她又不是疯了会想去勾搭异族王。   而且她现在已经没有这种想法了。   霍如卿轻轻咳了咳, 正经道:“什么叫见不得人的心思?我只是不想看见战争发生而已,大王子,你们这些掌权人总想着逐鹿天下的美梦,有人想过底层老百姓们会是什么样吗?他们想不想打仗你们有问过吗?”   她很正经质问了一句,随后才小声道:“还说我总是偏心大辉子,起码他就没想着天天逐鹿天下。”   苏清辉确实没想过。   他最大的心愿只是和她在一起而已,如果霍如卿能安安分分和他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什么权势天下对他来说都是虚的,他立马就可以解甲归田,和她去过男耕女织的生活。   苏清辉从本质上的想法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追逐权势是为了保护她,为了靠近她,只要这个目的达成了,他就不在乎那些权力了。   但其他人都怀着天下共主的美梦,霍如卿也不是觉得这样不好,毕竟男人有争霸天下的梦想是很正常的,她还常常幻想着自己有盛世美颜家财万贯呢。   但这些东西的后果却总是普通人来承受。   她没法说别人的想法对或者不对,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或是想做的,甚至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其实天下共主也未必不好,只是过程通常残酷。   通俗点来说,这些人的目的和她霍和平鸽不在一个点上。   当然大辉子这个黑化醋男也没好到哪里去,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谁还能比谁香了去?   所以她真的好累,作为一个维护和平,保护苍生的22世纪女战士,她承受了太多不属于她的沉重和悲伤。   霍如卿有些沙雕地想着,还没来得及歌颂一下自己的伟大目标,就听阿图惹冷笑了一声,他笃定道:“不逐鹿天下强抢?难道等着你回心转意?”   霍如卿:“・・・・・・”   她竟然无言以对。   阿图惹说得对啊,不逐鹿天下,等着她回心转意?那怕是想屁吃。   她有些苦恼看了大王子一眼,突然有种被怼到说不出话的感觉。   为什他们阿图惹说话总是这么有道理,让她好好光辉伟大一下不好吗?   “所以你看,你自己都这么认为,却还说我争锋之心太强。”   阿图惹哼了一声,揽着她的腰用力箍着,不屑道:“对付你这样的女人,就应该强势,因为你根本讲不通道理。”   他算是说到了核心。   和霍如卿这个沙雕女人讲道理?怕不是傻子吧?沙雕怎么会讲得通道理?   009默默给他鼓了鼓掌,觉得大王子真是霍沙雕所有旧情人里活得最清醒的人。   每次说话都不拖泥带水直指核心。   什么茶言茶语,人家根本不在乎。   霍小可怜被他怼到了,刚想辩解两句,就感觉勒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有种要把她勒成两段的错觉。   “放开放开!”   她拍了拍大王子的手臂,气急败坏道:“我肠子都要给你勒成两段了。”   怼了她还要对她人身攻击,简直过分好不好!   阿图惹又看了她一眼,这才松了手上的力道,他唇角含着浅笑道:“在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哄你或者讨可怜的想法,你想违背我的话,可以,你打败我就行,或者你有能耐,杀了我,一切就听你的了。”   霍如卿抿着唇,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了。   她原来一直以为茶言茶语才是最难受的,她现在终于找到了另一种。   这个世界的男人果然都是魔鬼,都是魔鬼中的战斗机。   眼看着他们搂搂抱抱又过了一会儿,那边一直冷眼看着他们的异族王拓跋霄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就没变过。   “离开我眼前,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   站在他身后一点位置的百里帘则冷笑补充道:“我们可没兴趣听大王子和霍姑娘的情-事二三,要卿卿我我,离开这里再亲。”   这话就很难听了。   霍如卿当即顾不得其他,她举起手里的小瓶子,再次道:“我不走,我还没给陛下你擦药呢,还有啊,大家都是朋友,你到底把我暗卫关哪儿了?”   “原来霍如卿是在担心玉兄。”   百里帘看了他一眼,却把目光放在了阿图惹身上。   “这话你早应该问大王子才是,还在这里和我们纠缠许久。”   “问阿图惹?”   霍如卿带着疑惑扭过头去看阿图惹。   “你不是说他们抓了玉澜吗?”   “我说过吗?”   阿图惹没有一点心虚的意思。   他只说过玉澜着了道落在了他们手里,可没说不是他抓的。   “我就知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霍小可怜咬着牙吐槽了一句,这才继续和他说:“那你放了他。”   “我凭什么放了他?”阿图惹目光从她脸上抬起,眼眉眼没什么情绪波动:“抓住了敌人的暗卫,是你你会放吗?”   “我会。”霍如卿认真点头:“我会的,毕竟杀人是不好的,就算玉澜是这位拓跋大叔的暗卫,我也会放了他的。”   和她说话就很没道理。   毕竟霍如卿是个没脸没皮的人。   阿突惹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对面终于气饱了的拓跋霄再也忍不住脾气,一挥手就让周围的兵甲全都冲了上来。   讲道理,这位异族王看着冷冰冰的,但009觉得他耐性已经够好了,换做他,他第一时间就要干死这对吵来吵去的狗男女。   简直过分!   眼见着一个个手握长矛身穿盔甲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兵甲冲了上来,霍如卿终于有了十足的危机感。   她也顾不得和阿图惹说什么了,只伸长了脖子朝拓跋霄那边急声道:“大叔!大叔你再听我说两句啊,我真是怀揣着善意来的,你真的不考虑和大令签订个盟约什么的吗?不然弄个贸易往来的渠道也好啊!”   她把历史书上看到的发展方向都说了出来,但异族王没给她一点反应。   倒是阿图惹淡声道:“我很早以前就说了,假如你当大令的女皇,这一切就解决了。”   “然后呢?我娶了你当妃子吗?”霍如卿心里急,语气也暴躁了一点,她一股脑道:“然后我再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你就满意了是吗?”   这话吼得阿图惹眼神都幽深了起来。   他一字一句道:“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做到。”   霍如卿被他这幽深眼神一吓,终于清醒了许多,但此时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说话了,她看着周围汹涌上来的人,只差吓得往阿图惹头上爬了。   “大、大哥,大哥你们矛拿稳一点啊,别对我脖子戳啊。”   她一边后仰躲着,一边不断絮叨,连怎么动手都不知道。   总不能射死两个人,然后她被万矛穿心吧?拓跋霄这位大叔可不是大辉子那些暗卫,这大叔真想她死。   “现在倒是知道怕了。”   阿图惹揽着她,狐裘宽大的袖摆一扫,就将那些刺过来的长矛推了出去,他脚尖轻点,带着霍如卿掠身而起,看着拓跋霄的方向平静道:“陛下何必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呢?不如谈谈补偿。”   异族王没有说话,只冷眼看着他带着霍如卿在兵甲中穿行,直到阿图惹快掠出包围圈的时候,他才平静道:“让他过来。”   他确实没想在这里杀了阿图惹,也未必能杀了他,作为北疆人,阿图惹自是不可能独自一人来和他合作,只是他的人没出现在这里而已。   拓跋霄方才是看不下去了。   霍如卿这个女人真的太遭人恨了。   就连喜欢她的其他人都时常恨得牙痒痒,更别提这位霸道冷漠惯了的异族王。   而且这姑奶奶变脸真的跟翻书一样。   比如现在,她就很怂。   霍如卿苦着一张脸被阿图惹护在怀里,走到异族王面前,她可怜巴巴道:“大叔,不,大爷,拓跋大爷,你能不能别让这么多人围过来,你想打人或者杀人,你直接跟我说啊,我自己动手,不劳烦您。”   她真的不喜欢这种刀剑兵器都怼在眼前的感觉,哪怕她其实不怕受伤,也不怕死。   就好像一个人明明知道站在楼顶不会掉下去,但也会对这个高度有种莫名恐惧的感觉一样。   只是一种心理状态。   霍如卿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里。 作者有话要说:  009:要是我,不说别的,先干死你们在说。 霍如卿:所以你只是个系统。 009:呵,不然呢?像你一样,是个沙雕女人,还是像他们一样,做个恋爱脑男人? 霍如卿:呸!你才沙雕!   ☆、什么骚操作   异族王没看她, 甚至没听她说话,只冷声对阿图惹道:“陌凉城归属于我,今天你们可以毫发无损离开。”   “陌凉?”   霍如卿边听着一边仔细想了想, 结果发现大令好像没有这个城市。   阿图惹也没和她解释,淡笑一声,他甚至没有讨价还价, 直接点头:“可以,君无暇和苏清辉,你帮我杀掉其中一个, 陌凉我给你。”   霍如卿惊得睁大了眼睛。   阿图惹却没一点忌讳的意思,看了她一眼, 当着她的面说:“你应该知道今天的事还没这么大的代价, 杀了他们其中一个, 我给你陌凉,很划算的生意。”   异族王微微皱眉。   “去大令的都城杀他们的掌控者, 太难。”   “不急,有这丫头在, 他们总会来西茉城。”   阿图惹面色森寒了一些,唇边笑意却更大了。   “拓跋陛下应该也知道,他们不死, 我们难以拿下大令,而我只是稍稍加重了一些筹码而已,西茉城靠近荒原, 你比我更有力量,否则这件事我就不必拜托陛下了。”   拓跋霄静默稍许,点了头。   “可以。”   他答应了。   他们聊得顺利,旁边听着的霍如卿都快炸了。   她露出凝重表情, 努力在阿图惹耳边碎碎念:“你们不行的。”   “没可能的。”   “你别忽悠拓跋大叔了。”   “阿辉的暗卫团可厉害了,你在北疆都没能杀他。”   “真的,放弃吧,他们又不是傻子。”   她念了好一会儿,念得阿图惹都有些受不了了,他终于开口打断:“闭嘴――”   霍如卿闭了嘴。   抿着唇安静了两秒,她又忍不住说:“真的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你们没可能做到的。”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承认阿图惹很厉害,但是大辉子他们也很厉害的,他撺掇着异族王去杀他们,她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最后阿图惹和苏清辉他们同归于尽了,留下她和异族王,那她・・・・・・那她可真是日了狗了。   霍如卿脑海里飞快转过许多有的没的神奇的想法,最后归于这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结果上。   许是她的表情实在太奇怪,阿图惹便解释道:“有你在这里,有什么做不到的,用你做诱饵,你那苏大人就是瓮中之鳖。”   霍如卿一听这话,委屈极了,她嚷道:“你利用我!”   “呵。”阿图惹冷笑了一声,不甚在意道:“多稀奇啊,我又不是第一次利用你,反正你这丫头脑子蠢,什么都信。”   这话就很过分了。   霍如卿当即就想拿百步穿杨出来射死这个王八蛋算了。   而且他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那些影视剧小说里,这个时候不都该痛苦或者狠下心肠或者满心愧疚才能告诉女主角利用了她吗?为什么到她这里就是这样?这么爽快?   霍如卿抬头看了眼阿图惹,只看到他眉间冷意,还有那一点点不羁的嘲笑,没有一点点愧疚或者悔意,这表情就很过分。   她有些闷闷道:“你利用我,就没有一点愧疚吗?而且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利用我?”   这话不知为什么009听着就很耳熟。   但阿图惹只毫无波澜道:“你同我回北疆,并发誓和苏清辉一刀两断,我就不利用你了,怎么样?”   “那怎么行?”   霍如卿有些愤愤,还想再说两句的时候,就听阿图惹理所当然道:“这不就得了,你又不愿意同我回去,那我利用你怎么了,江山美人,我总得有一样才是,你以为是话本故事吗?为了成全心爱之人拱手江山?哼,本王子可没这豁达。”   霍小可怜便觉得自己又被怼了。   而且她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她觉得阿图惹说的好有道理。   要是换做她,喜欢的人爱上了敌人,她估计更凶,直接送那对狗男女去见阎王。   所以就不能让她吵赢一次吗?阿图惹是什么毒舌怪?   霍如卿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扎了好几次,扎到话都说不出来了,缓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有些没什么底气道:“那・・・・・・利用我这就很过分嘛。”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信服力。   阿图惹就更不用说了。   这位大王子直接了当道:“你如果觉得不好受,也可以当一种追求方式,等你喜欢的人都死了,你没得选了,就剩下我了。”   他说完也不等霍如卿反应,拉着她就走。   “诶你等等!”   霍小可怜都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差点倒在他身上,稳住身形之后又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异族王幽深的眼,冷漠如深潭。   然后她就被阿图惹揽进了怀里。   大王子有些嫌弃道:“你平地都能摔,就这样的身手,还想着来刺杀拓跋霄,要是我不在这里,你是不是准备以身饲敌?”   霍如卿讪讪嘟囔了两句,到底没和他顶嘴,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赢阿图惹。   至于刺杀拓跋霄・・・・・・她原本就是因为阿图惹才来的,还想着到时候一起完成了任务,她就直接下线了,那死不死的不随便了。   但现在看来,这任务有点难度。   异族王看样子不会对阿图惹动手,那这个任务・・・・・・   霍如卿心里一惊,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不是异族王,那・・・・・・该不是苏清辉吧?   阿图惹想去杀苏清辉,然后被大辉子反杀了?所以需要她来挡刀,不然哪有她完成任务的机会?   卧槽!   霍如卿瞬间清醒了。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那、那也太凶残了吧?   大辉子要杀阿图惹,然后她给阿图惹挡刀?要是真这样发展了,苏清辉怕是要爆炸啊!   上次她给大辉子挡刀,他就已经成了那样子,这一次要是让他亲手、或者哪怕不是亲手,他的命令下杀了她,那、那大辉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她简直不敢想象。   这太残忍了。   她做不到。   霍如卿露出一脸死了孩子的痛苦表情,觉得自己的良心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她在心中疯狂否定,最后甚至对009道:“009,我们要改变计划!”   “?”   009有些无语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天变三次,你确定这还叫计划?   “你想,异族王竟然没有对阿图惹动手的意思,那说明任务中动手的很有可能不是他,阿图惹现在又想去杀大辉子,你有没有想过,这万一是大辉子,我还怎么上去挡?”   她满心不忍道:“大辉子要杀阿图惹,然后我上去给他挡刀,让大辉子杀了我?这特么魔鬼发展啊,是想玩死大辉子吗?”   她说得激动,009却淡定道:“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啊,反正你也能完成任务,谁动手不是都一样?”   “哪里一样?!”   霍如卿激动道:“都五次了!你真想玩死大辉子啊!”   “那你要怎么办?”   009有些不耐烦:“你上次任务已经失败了,总不能这次任务也失败吧?”   “当然不能!”霍如卿偷偷看了阿图惹一眼,有些复杂道:“虽然他利用我,但罪不至死,我还是把他当朋友的。”   “那他可真感激你。”   009嗤笑了一声,嘲笑她:“我说要不你又剁手算了,我看阿图惹还是挺喜欢你,肯定妥协。”   他就净给霍如卿出馊主意。   霍小可怜经过上次自刎的事故之后,对剁手已经有阴影了,她当即拒绝:“剁手是不可能的,话说你怎么老是给我出这种伤害自己的馊主意,就算不是我的身体,就算可以屏蔽痛觉,这种糟蹋自己的行为也不提倡好吗?”   “那你又不想伤害苏清辉,又不想阿图惹死,又不想伤害自己,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其实认真想了一下。”   说到这里,霍如卿正经了许多,她提议道:“等会儿我们还是找机会偷偷溜,然后我们去找异族王。”   “你还想去刺杀他?”   009这时候是真不知道霍如卿怎么想的了,这女人一向天马行空,常人揣测不到。   “不是,不是刺杀。”霍如卿认真道:“我们去劝拓跋霄来杀阿图惹,让这个剧情完整,符合我们之前的安排。”   “???”   009睁大了眼睛,满脑袋问号,茫然道:“你去劝拓跋霄杀阿图惹?”   这得是什么沙雕才能想到的操作?   “对啊。”   可霍如卿说得信誓旦旦:“你想,让他来杀阿图惹,我到时候再帮阿图惹挡刀,这样一来,阿图惹总不可能再和他合作了吧?我嗝屁之前再留下一句‘我爱世界和平’之类的话,这样大辉子和小太子他们都会满足我的‘遗愿’,就阿图惹一个人,他想翻天也翻不起来啊,这样看,是不是所有的目的都达到了?”   霍如卿说得认真,009差点真以为这是个能两全其美的绝妙办法了。   可实际上这就是个骚到不能再骚的骚操作好不好?   劝拓跋霄去杀阿图惹,你真厉害,就没想过万一被阿图惹知道了,大王子一看,什么!你竟然为了苏清辉要杀我!这车就翻得四脚朝天了。   009满心吐槽,刚想劝她:“宿主,我看要不还是从长・・・・・・・”   “好,就这么决定了!”   霍沙雕当即兴奋拍板,也没听他后面的话,整个人容光焕发,瞬间有了新的目标。   009:“・・・・・・”   完了,这死作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009:于是下一步剧情就变成了大王子无意得知你竟然为了苏清辉要杀他,他爱恨交加,也不想再处理情敌了,直接把你拖回北疆踉踉跄跄。‘呵,既然你如此无情,那我又何必还要在乎你的想法,我直接用强。’ 霍如卿:然后这个世界就发展成了多人踉跄的XX文从此走上无节操的路途一发不可收拾・・・・・・・009,你有病吧? 009:不敢不敢,你比我有。 霍如卿:呵・・・・・・・・(逐渐起了杀心jpg)   ☆、看不起的玉澜   霍如卿私下里又有了奇怪主意, 面上的急切也就散去了一大半,整个人显得平静了许多,009则怀着一股无法言说之意缓缓摇头, 一边摇头他一边叹息。   希望苏清辉他们快些赶到吧,再不来,霍如卿这女人真不知道还要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了, 也许,西茉城这地方都快要翻天了。   009有些悲哀地想着,只看着现实世界里阿图惹还拖着霍如卿继续走。   大王子力气很大, 霍小可怜根本挣脱不开,而且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一直往前, 霍如卿都有种他要离开西茉城的感觉了。   但显然阿图惹没准备就这么走。   他拖着或者说半抱着霍如卿穿过西茉城的街道, 离开了最中央位置的城主府,最后拐进了城西一个三进的小院子里。   这院子看着不怎么新, 有些破旧,可等霍如卿走进去之后, 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竟然还有不少伺候的女使仆人,看那长相都不是大令人,应该是北疆女子。   所以阿图惹在西茉城果然是有安排的, 他不是只一个人来了,说不定北疆在这里也有据点。   霍小可怜有些沉重想着,觉得西茉城这个地方已经成了一个大筛子, 破破烂烂,都是周围小国的人了,比起东关城,大令对这里的掌控里低得可怜。   当然造成这一现象的自然是太子君无暇和宰相苏清辉的关系破裂, 两个人争锋,导致了许多地方无暇顾忌。   但若没有他们两个,大令可能已经完蛋了。   大令自先帝起就开始走下坡路,当年那个万国来朝的天之皇朝如今已经只剩下几分底蕴,倒是周边的小国纷纷崛起,出了许多厉害人物。   霍如卿看着那小院子里穿行的北疆人,心中竟有几分复杂。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大令在西茉城还驻守了几万兵力,她刚刚太紧张,只想着洪将军叛变,却没想到这一层上,现在冷静之后,她就想到了那几万兵力。   洪将军叛变许是多年来积累的问题,但那几万兵力是不可能无声无息就为异族效力的,他们都是大令人,他们的家都在大令。   所以霍如卿现在很想弄清楚驻军兵营在哪里,这可不是几个几百个人,这是几万。   大令的兵符通常分为两块,将领手里一块,还有一块在大令皇帝手里,不过现在多半是在苏清辉或者太子手里。   那几万士兵并没有驻守在西茉城里面,驻地在离城池还有一两里地的郊外,具体是哪个位置霍如卿也不知道,她没找过,如今异族王登堂入室,也不知道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这事发生得很突然,她十分怀疑那里的驻兵根本不知道这边洪将军把异族王放了进来。   毕竟和异族多年来都相安无事,谁能想到今天会发难?   她如果能找到军营驻地里去,说不定可以还可以借一下力。   别看霍小可怜之前说得兴奋,其实她心里可有自知之明了。   阿图惹和拓跋霄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哪那么容易被她骗,她的道具也不是万能的,也就大王子对她还算纵容。   她想着这些事,面上不免就有些凝重,阿图惹一边带着她往院子里走,一边随意瞄了眼她的表情,他随口道:“又在想什么坑我的坏主意呢?”   霍如卿瞬间反应过来,大声反驳他:“我没有!明明是你在坑我!”   这哪是在坑他,明明是在救他,她是不会承认她在想着坑他的事情的。   “哼,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我看一眼就知道你有几分小心肠,还想骗我?”阿图惹捏了把她的脸,肆意笑道:“小丫头,任你怎么翻天也飞不出我的五指山,你大可试试看我能不能做得到。”   “知道了知道了。”霍如卿抿着嘴,有些不耐说着,转眼却小声嘟囔道:“聪明人了不起啊?聪明人就可以歧视人家吗?”   这话声音虽小,但阿图惹定然是听见了的,他露出几分愉悦笑容,又捏了把她的脸,笑着道:“谁让你笨。”   霍如卿便瘪了瘪嘴,把视线转了过去,不想再看他。   当然,也压下了眼里那一份凝重。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再聪慧再有手腕的男人,一旦遇上了一个喜欢的女人,那一切就得重新定论了。   009有些为大王子叹息。   霍沙雕人是蠢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是很厉害的,小看她的后果很可能功亏一篑。   进了这院子后,霍如卿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起他玉澜的事情。   “我说,你该把我的暗卫还给我了吧?”   “你的暗卫?”   阿图惹轻飘飘瞥了她一眼,毫无诚意道:“若真是你的暗卫,那我倒是可以还给你,不过他是吗?”   “他现在是啊!”   霍如卿瞪大了眼睛,露出满眼的可怜,惨兮兮道:“你该不是背着我把玉澜杀了吧?虽然他是个憨憨,人也不怎么聪明,但好歹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啊,你要是杀了他,我就再也不想理你了。”   也不知道玉澜得知自己被一个不太聪明的人说不太聪明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但就此刻而言,她这话阿图惹就不怎么喜欢听。   “朋友?”他带着冷意微眯眼眸:“是和我一样的朋友吗?你的朋友可真多,连个区区暗卫也成了你的朋友。”   “当然不是你这样的。”霍如卿皱着眉头给他仔细强调:“玉澜跟你们可不一样,他又不喜欢我,我们可以正常交流的,是跟你们不一样的朋友。”   这话说出来怪怪的,阿图惹却缓了几分心情。   他没什么表情道:“也该庆幸他不喜欢你。”   不然他早就杀了,还留到今天?   “所以你快放了他嘛,要不你带我去看看他,这次是我把他骗出来的,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给苏清辉交代。”   霍如卿满脸的愁苦,仿佛一个骗了别人孩子又想着还回去的坏叔叔。   “你对苏清辉真是用情至深。”他唇角似带嘲讽。   这话已经不是阿图惹第一次说了。   霍如卿有些讪讪道:“那个、他、他从小就过得比较苦,这些年遭遇也挺惨的,我这不是可怜他吗?”   “是吗?”阿图惹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感情,他继续道:“我也过得挺惨的,怎么不见你对我可怜?”   这句话霍如卿听着莫名耳熟。   她思绪发散了一下,就发现小太子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她真觉得他们过得挺好的,哪儿惨了?   有梦想有目标,有能力有手段,个个帅得惨绝人寰,还有一身高强武艺,妥妥的人生赢家啊,哪儿惨了?就算被她欺骗了感情・・・・・・・不,不能这么说,应该说,就算没能和她在一起,可人生还有那么多选择,爱情这种东西,也不是全部嘛。   综上所叙,她觉得没了她君无暇和阿图惹也能过得挺好的,毕竟她不是他们的人生支柱。   “你又在想什么?”   她就发散了一下思维,阿图惹的声音便响在了耳边。   这位大王子似乎时刻关注她的表情,简直跟背后灵一样看守严密。   “没想什么,我就是回忆了一下过往。”霍如卿随口解释了一句,继续摆出愁苦表情来恳求他:“大王子,你就让我见见玉澜嘛,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说着说着她还晃了两下阿图惹的狐裘袖摆。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撒娇这种技术总是天生的,而且比较有效。   哪怕是阿图惹这种雄心壮志的男人,对于喜欢女人的撒娇也不能幸免。   所以他也觉得霍如卿翻不出什么风浪,便道:“别嚎了,带你去见他。”   他脚步转了个弯,往小院子东面的假山走去。   霍如卿赶忙露出笑脸来跟着他。   小院子不大,几步就走到了假山旁边,阿图惹不知道按了哪里,好好的假山石突然裂开了一道可供人行走的缝隙,他率先进去,回头朝她伸出手道:“过来吧。”   “好勒。”   虽然里面黑黑的她有些怵得慌,可一想玉澜小哥哥还在里面,霍如卿咬咬牙走了进去。   再怎么样阿图惹也不至于把她骗到里面杀吧?只要不是这样,那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顺着假山石裂开的缝隙进去,是一道长长的往下的阶梯,越往地下越宽敞,走了大约半刻钟,霍如卿就看到了地下用石头堆积起来的建筑。   看起来像个密牢之类的地方。   越过一间间牢房,在靠后的位置,她终于看见了玉澜。   这小哥哥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估计药得挺严重的,还没醒来。   霍如卿赶忙冲过来使劲晃他。   “醒醒!醒醒!大哥,你快醒醒啊!”   她一边晃一边低声喊他。   没有玉澜她很难从这逃出去的,阿图惹现在可防备她了,比之从前苏清辉还要防备。   晃了好一会儿,就在009都觉得她要把玉澜晃死了的时候,玉澜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起来很疲惫,或者说药效还没过,又被她疯狂晃了一阵子,虽然此刻醒来了,但依然躺在地上,看见霍如卿,他艰难道:“夫人?”   “你终于醒了,你说你这一身绝世武艺,是拿来看的吗?”   霍如卿忍不住吐槽他。   这武功要换给她多好,她分分钟能浪出天际去。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唉!玉澜的武功,小太子的脸,阿图惹的胸肌,都给我多好。 009:苏清辉呢?他都不配给你东西? 霍如卿:大辉子那弱鸡能有什么好・・・・・・ 苏清辉:・・・・・・ 霍如卿:咳咳,我的意思是,大辉子自己用挺好的,不用给我的。 009:就你这竟然还看不起人家苏清辉?   ☆、前途无亮   “是属下没用。”   玉澜和其他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霍如卿吐槽他,他也不反驳,只低着头露出满脸愧疚神色来, 仿佛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   但事实上把药下在水里,让人不知不觉中了计,这种事没有察觉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是在城主府,就连霍如卿也没想过洪将军的地盘居然能被人无声无息在井里下药,她更没想过洪将军居然会叛变。   这种忠于皇帝的将领, 连君无暇和苏清辉都没投诚,居然投诚了异族・・・・・・说实话, 霍如卿也不知道洪将军怎么想的, 反正她是想不通。   此刻眼见玉澜这副模样, 一向心软的霍小可怜也不忍心再怪罪他了。   她叹着气道:“算了算了,也不怪你, 都怪我,没能想到这一遭, 明明知道你是个憨憨还把安全都交付于你,这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玉澜:“・・・・・・”   009清晰地看到玉澜唇角动了动,然后紧紧抿起。   不用说, 这位暗卫小哥哥心里一定又自闭了。   霍如卿却没看他的表情,她把玉澜扶起来,对一直站在她身后看戏的阿图惹道:“大王子, 你看他都这样了,不如你放他出去吧,躺在这里多难受啊。”   阿图惹挑了挑眉,抱着胸随意道:“你见过谁家的囚犯还挑囚牢的?”   到他说话这时, 还有些无力的玉澜才看见他站在霍如卿身后。   他目光猛地一缩,虽然手脚无力,却依然迅速把她拦在了身后,玉澜急声道:“夫人,您别靠近他。”   他也没回头,只死死盯着阿图惹,一边同她继续说:“此人危险,夫人万不可再受他蒙骗。”   这意思就是说她之前总受阿图惹蒙骗呗?   霍如卿站在他身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玉澜这憨憨真不会说话。   是,她承认,阿图惹是经常坑她,可他也不看看情况,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不要靠近?没有她靠近,这大哥现在还躺在牢房里吃灰呢。   霍如卿十分无奈叹了口气,推开他,走出来,走到他和阿图惹中间,无力道:“你说晚了,现在我们两都是他瓮中之鳖,你有时间想这些,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恢复吧。”   她小声抱怨了一句:“不然还要我拖着你走。”   玉澜面色一暗,低着头十分晦暗道:“是属下没用。”   这语气就很自闭。   霍如卿见他这样,只好叹了口气飞快掠过这个话题,不忍心再打击他。   “不说这些了,这样,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把药效渡过去再说。”   “当着我的面说这些,你觉得合适吗?”   阿图惹神色有些莫测,眉宇间似笑非笑,他看着霍如卿,唇角微勾,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霍小可怜见他这个表情,赶忙露出一脸假笑来,逢迎道:“大王子,你这么厉害,一个玉澜算什么,就算他恢复了实力对你也没什么威胁啊,你想,你都抓住他两次了,还怕第三次吗?没关系的,你这么大度,不介意的。”   她说的两次是指上一次在北疆。   阿图惹用那种莫测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就在霍如卿一脸假笑的表情里招手唤来一人。   “给他拷上枷锁。”   他说的是玉澜。   “是,殿下。”   来人立刻拿了一副枷锁就要给玉澜拷上。   霍如卿神色一急,赶忙拦下。   “不行!”她又苦着脸对阿图惹抱怨:“大王子,你别这样打我的脸嘛,我在西茉城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总得需要个人使唤啊,你的人我又不熟,你要是把玉澜拷上了,我怎么办啊?”   “小丫头。”他捏着她的脸往旁边扯,一边淡定道:“和我撒泼耍赖是没用的。”   “你――痛痛痛、痛!”   霍如卿才说了一个字,就忍不住捂住脸,把他的手扯了下来。   总是捏她的脸,不知道会捏宽的吗?那样好难看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分明是逼我嘛!”   她愤愤和009吐槽了一句,然后心酸道:“果然,什么办法都比不过剁手。”   009:“・・・・・・”   不是才大言不惭说过不用剁手的吗?现在就要打脸?   009心里吐槽着,但没说出来,他只静静看戏。   而霍如卿眼看怎么撒泼打滚都没办法让阿图惹改变主意,她只好使出终极绝招――剁手。   也就是俗称的‘自-残’。   “009,剑!”   话语简单粗暴,009十分熟练给她把软剑放进了腰带里。   霍如卿冷冽着眉眼,大声嚷着:“我看你们都是要逼我,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再苟――”   活于世・・・・・・   这几个字并没有能说出来。   她的手才摸到腰间,阿图惹眉心一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摸向她的腰,别说腰带中藏着的软剑了,大王子直接把腰带都给她扯了下来。   霍如卿:“・・・・・・”   搞什么?!!!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腰带和软剑都到了阿图惹手中,愣了好几秒,感觉到衣领处有些松开了,有些凉意,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只一眼,霍如卿发出惨烈的尖叫来。   “啊!!!你变态!”   竟然扯她的腰带!   大庭广众之下扯她的腰带!   阿图惹只是情急之下的动作,其实他也没想到竟然连霍如卿的腰带也给一起扯下来了,他同样愣了几秒,听见霍小可怜惨烈的尖叫声之后,才眉心跳了跳,他把手里的腰带和缠在一起的剑随手一丢,把自己的狐裘脱下,罩在了她身上,把她围得严严实实,简直包成了一个粽子。   直到这时,那原本拿着枷锁的下属才砰得一声跪下,语调惊慌道:“殿下恕罪,属下、属下什么都没看到。”   他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更不敢把眼神飘到霍如卿身上去。   阿图惹按了按眉心,冷静道:“你先下去。”   “是。”   这下属飞快起身离开。   “等等。”阿图惹突然指了指在旁边围观了一切现在还有点懵的玉澜:“把他也带下去。”   “是。”   “夫人!”玉澜显然不想就这么离开,他怒视阿图惹,骂道:“你这蛮夷,放开夫人,你・・・・・・”   然后他就被那下属带走了。   药效没过之前,玉澜是真没什么力气反抗。   霍如卿被阿图惹包在他的狐裘里,连手都伸不出来,更别提此刻帮助玉澜了,她眼睁睁看着这暗卫小哥哥又被拖走,只好先把目光放在了阿图惹身上。   她满眼谴责道:“大王子,哪有男人当众拉女人腰带的?你这样不可以的。”   “你都能拔剑自刎,我有什么不可以?”   阿图惹目光扫过地上的腰带和藏在腰带中的软剑,他冷声道:“你可真是长了本事,动不动就拿自刎威胁我?”   霍如卿抿着唇,很想说一句没有。   她真没准备自刎。   上次出了意外,差点割死自己之后,她就很忌讳在屏蔽痛觉的情况下割脖子了,这次顶多在手上割一刀,只是她还没动手,阿图惹就先一步扯掉了她的软剑。   还有・・・・・・   这狐裘真的好热。   她只是腰带没了,衣领有点松而已,又不是裤子掉了,干嘛这么包着她,她都要热死了。   霍小可怜在他的狐裘大衣中挣扎了一下,满脸惨然道:“大王子,你先把你的衣服拿开好不好?这么厚的衣服,你怎么能这么裹着我?”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阿图惹总是要敞开衣领了,因为太热了!   阿图惹眸光微动,把包着她的衣服收了回来。   霍如卿长长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   阿图惹则若无其事把狐裘大衣往旁边架子上一抛,他伸手把她略微松开的衣领合拢,面无表情道:“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霍如卿:“?”   她满脑袋问号,低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阿图惹的手拂过她的衣领,她眨了眨眼,突然有些后知后觉・・・・・・这该死的男人该不是在占她便宜吧?   霍如卿脑子里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阿图惹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手掌,他解下了自己的腰带,给她束在腰上。   霍如卿对此十分抗拒。   她苦着脸道:“不要,好丑的。”   这风格根本不搭好不好,把一个黑不拉几的腰带束到她粉嫩嫩的裙子上,这个搭配・・・・・・丑爆了。   “你再说一句,我给你全身都换了。”   霍如卿立马闭嘴了。   大王子那真的说得出做得到的。   苦着脸看着这根腰带束在了自己腰上,霍如卿瞥了眼他,愁苦道:“大王子,你这样出去不太好。”   还说她衣衫不整,那他自己呢?   “都是我的地盘,谁敢看我?”   阿图惹淡定得很,根本不接她的话茬,也没让她靠近地上那把软剑,他一直拉着她,等给她束好了腰带,他就带着她往外走。   霍如卿赶忙补上一句:“那个,玉澜・・・・・・”   “不可能。”阿图惹一边走一边冷静告诉她:“你可以再继续为了他尝试伤害自己,或者你身上还有哪里藏了利器,你都可以试试,然后就等着我把你脱-光了铐起来,就哪里也藏不了了。”   “・・・・・・”   这话太凶残,吓得霍小可怜把后面的话都憋了回去。   万一真他真这样做了,那事态的发展就真朝某些不可描述的情节而去了,她可不想成为不能描叙的女主角。   霍如卿看了眼光线昏暗的走道,只觉得自己未来的前途和这走道一样晦暗。 作者有话要说:  霍如卿: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他动作这么快,人还这么凶残。 009:如果不是你这么凶残,人家也不用这么凶残啊。 霍如卿:我这么温柔,哪里凶残了? 009:温柔到剁手? 霍如卿:你给我开的屏蔽痛觉你说个毛线!   ☆、我的美能征服全世界   出了地牢, 玉澜也没能救出来,霍如卿心里有些不得劲,腰上还围着大王子的腰带, 她就更别扭了。   想了想,她对阿图惹道:“大王子,你看你总守着我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还有好多大事要做呢,一直守着我哪成啊,不如这样, 你・・・・・・”   “不如我离开,好让你逃跑是吗?”   霍如卿话都没说完, 阿图惹已经轻笑着接下她的话茬, 还顺带嘲讽了她一句:“这种话, 你对苏清辉说过不少次吧?可你觉得我是苏清辉吗?”   “・・・・・・”   霍如卿没说完的话便被他堵在了喉咙里。   阿图惹真是个难缠的男人。   “好了,别想那些没有用的事情, 你安心跟着我,放心, 我不怕被你知道秘密,反正将来你也要跟我回北疆的。”   阿图惹轻瞥了她一眼,言语间自然得很, 是真不在意她知道了什么,比起苏清辉只愿她看到好的一面,阿图惹就真实多了,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不管好的坏的,总管霍如卿未来逃不到哪里去。   霍小可怜被梗得有些难受,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我、我想如厕。”   “我带你去。”   阿图惹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带着她就拐了个弯朝茅房走。   “诶等等!”   霍如卿紧张道:“你、你不会要跟我一起进去吧?”   这发展有点不对劲啊。   她用如厕这个方法骗过许多人,每次都成功逃脱了,可阿图惹这意思,莫不是要跟她一起进去?咦!   “你想多了。”   阿图惹面不改色道:“我从不在乎这些,你敢跑,我就剁了你那个小暗卫,我说过,你可以试试的。”   霍如卿:“・・・・・・”   算你狠!   她都忘了还要玉澜这一茬了。   霍如卿面色颓然,到最后也没能想好怎么脱身,只好进了茅房蹲了一会儿,然后就乖乖出来了。   她没跑,她真怕阿图惹剁了玉澜这个憨憨。   阿图惹就在外面不远处等她,待她出来之后,他瞥了她一眼,轻猫淡写道:“洗手。”   “!!!”   霍如卿差点毛都给他炸了!   什么意思啊?!   她霍如卿看起来是这种不讲卫生的人吗?!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霍小可怜咬着牙大声道:“我洗了!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人格!”   怀疑她的人格就跟说她丑一样,都是不可原谅的。   然而阿图惹只随意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还不忘同她说:“跟上。”   霍小可怜雄赳赳气昂昂跟在他身后,满脸愤怒,差点咬碎了一口白牙。   然后阿图惹把她带到了一间厢房里。   他越过屏风,走到衣柜前,打开了檀木衣柜,朝她示意道:“我知道你待在我身边无聊,而你这丫头一无聊就喜欢给我找事做,这是给你准备的,你实在无聊得紧,可以数数。”   霍如卿满面怀疑从他身后走上前,往打开的衣柜里瞥了一眼。   然后她就看到了两大箱子满满的珠宝首饰。   这不是首饰,这是钱!   虽然她对钱已经没有这么强烈的欲-望了,但乍得看见这么多金银珠宝,还是有些闪了眼。   她又想起了大王子的密室,和密室里堆满的财宝。   这个土财主狗大户真有钱!   霍如卿两眼盯着那两大箱子,只差发出实质的金光来了。   009听见她发自内心道:“我・・・・・・有点没法抵制金光闪闪的快乐。”   “?”009挑眉:“所以你准备妥协?”   “不!”霍如卿花了好大力气才把目光从哪些琳琅满目的东西上挪开,她分外痛苦道:“我是个有原则的女人,钱・・・・・・能腐蚀我的眼睛,腐蚀不了我的底线。”   009无声勾了勾唇角,轻飘飘道:“呵。”   就很嘲讽。   但霍如卿没心思听他嘲讽了,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目光,让自己不乱瞟,然后一脸严肃看着阿图惹,语气不善道:“什么意思?难道在大王子眼里,我是个花钱就能妥协的女人吗?”   阿图惹颇为意外道:“不是吗?”   霍如卿磨牙的声音十分响亮。   他又在侮辱她的人格了,这个男人真的好过分!   大王子见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起来,他从大箱子里挑了一根朱玉项链出来,挂在指尖,在霍如卿眼前晃了晃,愉悦道:“这有什么关系,喜欢钱没什么不好的,本王子也喜欢,说明我们有共同爱好。”   他晃了两圈指间的项链,随手抛给她,有些恣意道:“这世间谁不喜欢金银财宝,说不喜欢的才是假模假样、道貌岸然,丫头,你这真实的性格挺好的,用不着改变。”   霍如卿双手接下那根朱玉项链,她紧紧拽着,咬着牙恶狠狠道:“可我就是喜欢别人称赞我道貌岸然的样子。”   “是啊,所以我说你性格挺好的。”   阿图惹继续点头,转眼又道:“你只要不坏我的事,这两箱子我都送给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   霍小可怜噘着嘴,头扭过去不看他,特别趾高气扬道:“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呢?两箱子珠宝就想收买我?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个心怀天下苍生的人。”   “哼,心怀天下苍生?”阿图惹不悦冷哼了一声,唇角露出冷意的笑来嘲讽她:“我看你是心怀苏清辉吧,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一个四处招惹的女人为他情有独钟?他喂了你什么迷-药?你这么神魂颠倒?”   “你乱说。”   霍如卿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哪里为苏清辉神魂颠倒了?”   “既然不是,那你与他和离,和我回北疆,我可以遵照和平盟约,十年不侵扰大令,如何?”   阿图惹提出了他的条件。   霍如卿张了张嘴,一时梗住话语。   这话哪能随便答应呢,先不说她回不回去,就是和离这事,她也不能随意应承啊,这种自打嘴巴的事,她霍如卿做不来。   “你看,还说没有。”   阿图惹语气微凉:“若是没有,你迟疑什么?”   “我哪里迟疑了!”霍小可怜被他挤兑得恼羞成怒,干脆怒吼道:“难道我骗你你就开心了?我这不是不愿骗你嘛!你们这些男人怎么回事?就不能好好安生过日子吗?”   她说了这么大一段话,可阿图惹只听到了前面一句,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凉凉道:“你看,你连骗我都不愿意。”   说到这,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有些不悦道:“从前还说什么同我天下第一好,都是骗人的,你这个女人,就是个大骗子。”   从前在北疆的时候霍如卿确实曾哭着诓他,说什么‘再也不要和你天下第一好了’,可那不是没想到会出现现在这一幕吗,早知今日,她过去哪会诓这么多人呢。   霍如卿抿了抿唇,顿时有种自己打自己脸的感觉,顿了好久,她才讪讪道:“我那不是随口说说的嘛・・・・・・”   这也能当真?   “可你那时至少还愿骗我。”   阿图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微敛,似乎所有的情绪都沉在了眼底,幽茫茫一片,让人看不清切,这句话更像是从他心底发出,融进了他的情绪里。   霍如卿看了他一眼,也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觉得他语气有些微苍,看他这样,她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了。   人总是会对骗过的人莫名心虚,虽然那真的不是她本意,可毕竟做这事的人是她自己。   她其实很想劝劝大王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她一枝花,可这话此刻说出来,反倒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于是霍如卿张了张嘴,到底没能说出来劝诫的话。   就这样沉默了好几分钟,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尖,非常小声道:“对不起。”   虽然她声音很小,可阿图惹还是听见了,霍如卿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听到他笑了一声。   大王子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眼角含笑,满眼温和:“不用对我道歉,因为总有一天,我会把苏清辉和君无暇都丢进海里喂鱼,把你的心仪对象全都毁了,再霸占了你心心念念的大令,希望那时你不要拿箭射我才好,当然,你射我也没用,我就是喜欢豪强抢夺,特别是对你这个有无限温情的坏丫头。”   霍如卿:“・・・・・・”   她发誓,她现在就拿百步穿杨想射-死这个王八蛋!   真的,她这辈子就没见过比阿图惹跟恶劣的人了,以前到底是怎么了才会觉得这男人开朗活泼讲道理?   “是不是现在很想拿箭在我脸上戳个洞?”   阿图惹捏着她的下巴继续笑呵呵道:“你斗智斗勇的样子我很喜欢,小丫头,你有本事就在我手上翻了天去,否则你休想逃出我的五指山,我们北疆人向来不喜欢藏着掖着,你这满脸斗志的模样,其实我很喜欢的。”   这句话若是用通俗流行一点的语句来说,其实可以形容为――‘你叫得越大声,我就越兴奋’,或者‘我就喜欢你不断挣扎的样子’。   反正很变-态就是了。   霍如卿抿着唇好久才压下心中腾起的怒火。   她霍如卿纵横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比她还凶残还不要脸还变-态的人。   什么茶言茶语,在阿图惹面前都是小意思了,这个男人他有病啊,她严重怀疑阿图惹有反-社会人格倾向。   “好了,该说的话我都告诉你了。”阿图惹挪开视线,收起脸上的笑意,转身朝厢房外走去。   “我也不派人看着你,你自由活动,想出门就来找我,我让人保护,想走也随你,你走了我就把你的小暗卫剁碎了喂鱼,或者你还有更好的手段,既能救你那小暗卫,也能顺利逃出我的手掌心,那也都看你的本事,若你能做到,那算你厉害。”   他说完这些话,直接走出了厢房,留下霍如卿和两大箱子珠宝面面相觑。   霍小可怜面色凝重看了那两大箱子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沉痛道:“009,我碰到对手了。”   009没所谓挑了挑眉:“你想多了吧,你还想做人家对手?”   一个弱鸡还想做一个猛虎的对手?   “你懂什么,我说的是心理层次的。”霍如卿揉着眉心和他吐槽:“他真的厉害,有很多人纵然表面上说着不在意,或者随我的话,可实际上还是会做些保障,但阿图惹没有,他真随我了,你信不信,我要走出这座院子,连拦我的人都没有。”   “所以?”   009有些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所以我要在玉澜和异族王之间做一个选择。”   霍如卿面露为难,忍不住揉了揉脸,干脆在柜子边坐下,一手搭在那箱子金银珠宝上,一边皱着眉头沉思:“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选择玉澜或者去找异族王?”   “不!”   霍如卿想了一会儿,猛然起身。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选择!”   “???”   009露出黑人问号脸。   “我没想到,这两样道具竟然会用在阿图惹身上。”   009疑问更多了,他茫然道:“什么道具?你要用什么?”   “把我上次选的加魅力值的拿出来。”   009微微睁大了眼睛:“阿图惹不是本来就喜欢你吗?你这东西对他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啦!”霍如卿撩了一下头发,义正言辞道:“所以说你不是人类,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情迷意乱?还有句话说得好,再理智的男人,都经不起撩拨。”   009依然有些不懂。   霍如卿也没心思跟他解释了,只随手从那两箱子里挑了些搭配的首饰出来,然后就关上了柜门,她把外衣解下,一边同他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倒要看看他阿图惹的理智能不能抵得过本能,哼,这就是男人。”   009根本没懂她的意思,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把之前那两件道具翻出来给了她,一个是一件衣服,叫【仙气飘飘】,一个是一对耳坠,叫【高贵冷艳】,全都是加魅力值的,别说她这具身体本来也是美人,就是个母夜叉装备上这两件道具,也能瞬间变小家碧玉了。   霍如卿没半点耽搁,当即就给自己换好了新装备,然后对着厢房里的铜镜搔首弄姿了一会儿,捧着心沉醉道:“我的妈我好美。”   “你的妈不知道你有这么美,我说你别臭美了,有什么计划快点实行吧,晚会儿说不定阿图惹都不在这院子了。”   009完全看不到她的美,只催促她赶快行动。   “知道了知道了,你烦死人了,我好不容易有个盛世美颜的时刻,自恋一下不行吗?”   霍如卿嘟囔了一句,整理了一下仪态,做出柔柔弱弱模样出了厢房,准备去撩拨阿图惹。   此时此刻,她觉得她的美能征服全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009:能不能征服全世界我不知道,我只希望你别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就行。 霍如卿:呸!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感谢在2020-10-30 23:48:33~2020-10-31 23:5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钰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仙女祸国   顶着爆表的魅力值出门, 霍如卿的信心也几乎爆表。   从她离开房间起,她就觉得全世界的目光都定格在她身上了。   当然,她的感觉其实也没错, 因为这个院子里看见她的人确实都惊呆了。   这种短时间内美无数倍的事情不是谁都能做到的,霍如卿微微仰着下巴,走出长廊就看见有个女使因盯着她看太出神以至于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这种成就感简直没得说。   要不是还找阿图惹有事, 霍小可怜都想站在这里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美了,这种女人虚荣心爆表的时刻可不是什么都有的   “行了,姑奶奶, 别晃荡了行不行?”   009不是人类,也看不到她的美丽, 他只觉得霍如卿好矫情, 人类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懂最复杂的生物。   “我知道了, 你别催嘛。”   霍如卿只得收起自己展示美的姿态,假装扶了扶发髻, 就近寻了个人问:“请问,你们家大王子现在何处?”   被她选中的是个女使, 愣怔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在,在前厅。”   霍如卿很是享受地让她看了一会儿, 才带着愉快的笑意往前厅走去。   好在这个院子不大,她没花多久就到了前厅,阿图惹也还在那里, 正在和人说事。   霍如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提着裙摆,迈进了前厅。   阿图惹是背对这边的, 他先看见了面前的属下露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这才皱着眉头转身,然后看到了柔柔弱弱倚在门边的霍如卿。   霍如卿四十五度角低垂眼眉,声音柔情似水,她似含着半汪忧愁与凄哀。   “大王子。”   这声平平常常的称呼,硬是叫出了百转千回的柔肠来。   009猛地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反倒阿图惹依然皱眉,他看了霍如卿好一会儿,才道:“你这是?”   果然,做大事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他和之前那些女使们的表现有着明显的差距。   不过霍如卿不相信他没被她惊艳,男人嘛,都是想一套说一套的。   于是她继续西子捧心状,柔柔道:“我有事想和大王子说。”   “什么事?”阿图惹静静询问,末了又道:“你这是・・・・・・特意打扮了?”   霍小可怜唇角一僵,觉得他真不会说话。   老娘这看上去只是像打扮了吗?你家打扮能颜值翻天?   不过她现在这么美,让她不自觉也淑女起来了,那些不淑女的姿态她是做不出来的。   于是霍如卿轻轻抬眸,如水目光扫过他的脸,轻声细语道:“不,我只是恢复了我的原身而已。”   009:“???”   “你又不是蛇精,还有原身?”   “不会说话你就闭上嘴。”霍如卿怒道:“本仙女这么美,你管我说什么?”   009被她怼得不敢说话。   现实世界中,霍如卿则继续同阿图惹道:“大王子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能死而复生吗?”   阿图惹目光其实也有些愣愣,他下意识摇了下头:“不好奇・・・・・・”   “其实是因为我不是普通人。”   霍如卿直接忽略了他说不好奇的那句话,她用凄美而决绝的表情道:“这件事,我只告诉过苏清辉,但我从没给人见过我的真身,其实我是天上的神仙,这是我的真身。”   她说得跟真的似的,009很担心她以后遭雷劈。   阿图惹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的表情有些难以琢磨,半响才道:“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   “我只是想证明,我是真的把大王子当朋友的,所以才这么开诚布公,大王子,你看我都这么有诚意了,你难道不表示一下吗?”   霍如卿迈着小碎步走到他面前,朝他抛了个不怎么明显的媚眼。   阿图惹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又把她上下打量了一边,挑眉道:“你想我怎么表示?”   听他这么说,霍如卿总算是来了精神,她露出纯洁的微笑,细声细气道:“不如你放了玉澜怎么样?”   “所以你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救你那个小暗卫?”   阿图惹脸上开始有明显的冷笑意味,吓得霍如卿马上又叹了口气,继续用柔柔的声音道:“罢了,你便是这样,总误会我的意思,我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罢了,其实我主要是想来和你道别的。”   “道别?”   阿图惹微眯眼眸:“之前的话,不需要本王子再和你复述一遍了吧?”   “你的意思我都懂。”霍如卿露出‘我都懂我也不想这样’的表情来,哀伤道:“不是我想走,而是我不得不走。”   “怎么?不救你那小暗卫了?”   阿图惹或许也有些摸不清她的意图,语气含着几分试探,霍如卿一听他这么说,心中便稳了几分。   “我就是想救也来不及了。”   她顶着爆表的魅力值,端着仙女的姿态,却露出满眼哀伤,009几乎是静听她一本正经满嘴跑火车。   “我本是天上仙女,下凡来是因为凡间即将发生战乱,我要阻止这场战乱,让天下苍生安稳度日,这是上天派给我的任务,可如今看来我是做不到了。”霍如卿哀哀欲泣:“没有完成上天给我的使命,我必然是要接受惩罚的,此次一别,恐怕日后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大王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便忘了我吧。”   她说得跟真的似的,阿图惹的目光稍稍凝重了些。   其实他是不怎么信的,因为霍如卿这个女人惯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她身上确实有许多难以解释的事情,比如死而复生。   他查过她的底案,她并不是偶然一次死而复生,而是许多次,要说凡人之力怎么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至于仙女一说,他确实曾在东关城听苏清辉提起过。   苏清辉遇见霍如卿是在他很小的时候,若是这样算来,该有许多年了,可她一直死而复生,似乎时光从未在她身上流逝,这些都是无法解释的。   所以即便他们都知道霍如卿说话不靠谱,却也明白她不是个普通人。   至于什么下凡拯救苍生之类的,霍如卿的确一直反对他们打仗。   她所做所为,同她说的话,勉勉强强也可以对得上,还有她此刻模样,便是阿图惹也不得不承认,这不是一个化妆打扮能做到的,同样一张脸,她仿佛突然间美了无数倍,像是身上多了一层光晕,如果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多了一层仙女滤镜。   种种异象,这才是阿图惹犹豫的原因。   他纵然觉得霍如卿说的话十有八九都是在骗他,可万一是真的呢?   他打量了她许久,终于用怀疑的语气问道:“你下凡的任务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是为了阻止战争?”   “是。”   霍如卿坦然点头,继续悲怜道:“天下何其苦,无论上位者做什么,苦的永远是下位者,上天有好生之德,便派我下凡,可我愧对苍生,大王子你和异族王即将发起对大令的战事,我任务失败,回去后大概要被剥去仙骨,打入十八层地狱,此生,怕是没有再见机会了,还望你保重。”   这话就是个傻子都能听懂,霍如卿不信阿图惹听不懂她什么意思。   大王子果不其然道:“因为我和拓跋霄准备攻打大令,所以你任务失败?”   霍如卿却没正面回答,只柔弱笑了笑,轻掩唇角,似是释然。   “你别多想,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也是大势,不要为我改变你的想法,我已是对不起你良多,你放心,待我回了天上,下地狱之前我定然求一瓶忘情水让你饮下,你不会再记得这段痛苦回忆,也不会再记得我,大王子,此生・・・・・・不,这生生世世,你便不必再遇见我了,这样也好。”   这段话说得那叫一个柔情百转,心如刀割,009忍不住赞叹道:“你茶言茶语的技能已经超过君无暇了,恭喜。”   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哪怕心里下意识觉得十分之九都是假的,也不会有人愿意去赌这十分之一的可能。   更何况阿图惹对于她说自己是仙女下凡这个事情,他其实是认可的。   他只是在怀疑她说的任务。   眼看阿图惹已经在考虑这件事的真假了,霍如卿眼珠子一转,露出放松表情,她后退了一步,趁热打铁道:“我走了,阿图惹,如果遇见苏清辉,帮我告诉他一句,我终是负了他,让他不要再记着我了。”   她说完话就抬头看了眼厅外,喃喃道:“大约是要来接我了。”   这刺激果然有效,阿图惹当即皱着眉头:“便当你说的是真的,战争还没有开始,你所谓的任务失败,也算不得吧?”   “可总会开始的。”霍如卿眨了眨眼,垂下眼眸,只露出哀伤表情:“我知道,或许今天,或许明天,对我而言这没什么区别,你不必再说了。”   阿图惹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突然改口:“我可以暂停这件事,你总不需要担心了吧?”   “便是大王子愿意为了我而停,可还有异族王,大王子,此事,你便不要再操劳了。”   霍如卿轻轻摇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莫要为了我和异族王废这些口舌。”   阿图惹看了她这忧郁表情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我等会儿就去同拓跋霄说,你可以不必这个样子了,我见了}得慌。”   “大王子这又是何苦?”   霍如卿目露感动,转眼间却又变成满面矛盾的样子,似乎想留下可又不忍他和异族王关系破裂,那表情、那演技、那情感,拿两座小金人绝对没问题。   连009都在她脑海里啧啧称奇:“你真是进步了。”   “少废话,待会儿还有一场硬战要打呢。”   霍如卿很沉稳:“等下见了拓跋霄,就有理由说服他去杀阿图惹了,你看,说好的大家一起打大令,转眼间阿图惹就朝令夕改,这要换成我,绝对不能忍,上去就要干他丫,我就不信拓跋霄不生气,只要他生气,变成他来杀阿图惹,我再去挡刀,就不用担心面对大辉子这种尴尬境地了,话说我简直是个天才。”   “你确实是个天才。”009感叹道:“我终于知道红颜祸水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古人诚不欺我啊。   原来一个女人使坏起来这么恐怖,难怪有一句话说得好,男人征服天下,女人征服男人。   009算是明白了,就算是个沙雕,只要感情到位一样可以祸国。 作者有话要说:  009:阿图惹心里可能哔了狗,他本能不想信,但又怕你这个沙雕像之前一样说自刎就自刎了,心里阴影太大了。 霍如卿:怎么了?我又没说谎,任务不是系统公司给我配的吗?我就加了点内容而已,我说系统公司是上天,你敢说不是?至于仙女下凡,在我心里我一直是个仙女啊,这是事实,我没撒谎。 009:你这迷之自信心究竟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感谢在2020-10-31 23:57:40~2020-11-02 07:0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柔弱的橘猫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丧心病狂   霍如卿用她精湛的演技成功迷惑了阿图惹之后, 便得到了大王子的承诺,他答应她先去同异族王说和这件事,在没有弄清楚霍如卿的任务到底是真是假之前, 他可以暂缓动手。   本来也才从异族王那边回来,结果这一会儿又要回去,阿图惹身边的下属看霍如卿的眼神都怪怪的。   不过霍小可怜就当没看见一样, 阿图惹不想带她去,她还不肯。   “你还要跟我去见拓跋霄?”   阿图惹十分怀疑:“你方才的话不会是骗我的吧?”   就算他暂且相信她,去同拓跋霄商量, 可这事与她没什么关系,她却非要亲自去, 这种表现让阿图惹很怀疑。   “我没有!”   霍如卿可委屈了, 她双眼含着要落不落的半点泪水, 做西子捧心状道:“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吗?难道你放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说着话还用柔弱目光扫过阿图惹身边的属下,成功看到那人目光呆滞了几秒。   然后大王子的脸色黑了。   他冷着眼瞥了那属下一眼, 把那人惊得立刻打了个寒颤。   他扑通一下跪下,颤声道:“属下该死。”   这人心里也慌, 他对主子的女人真的没有半点兴趣,刚刚那是情不自禁,完全是在霍如卿超高的魅力加持下无意识多看了一眼, 主要还是霍如卿先看他的,这种异性相吸的本能,是个人都有, 真不能怪他。   但在阿图惹眼里这种模样便有些刺眼。   连他的属下都这般模样,更别提其他人了。   而霍如卿如今则完全带入了自己的角色,此刻,她就是一个红颜祸水、祸国妖姬。   当着阿图惹的面都能出现这种情况, 大王子自然不可能真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这个小院子里,否则等他回来的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可他要和异族王商量的事情也是大事,拖延动手这种事情他必须亲自去说,否则会出现意外。   想到这里,大王子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镇定道:“你收起你的真身。”   好端端的变成这个样子,他就不信霍如卿不是故意的。   霍小可怜好不容易体会到这种无尽魅力带来的快乐,自是不可能答应他的,她委委屈屈的小声说:“没办法收起来的,这就是我的真身啊,真身一旦恢复,我就变不回去了。”   反正她胡说八道不打草稿。   阿图惹就是怀疑她说谎也没办法,总不能脱了她的衣服吧?再说大王子也不知道她这种变化是因为身上穿的衣服和道具。   阿图惹使劲按了会儿眉心,终于冷静下来,他看了霍如卿一眼,带着些警告道:“小丫头,若是让我知道你在骗我・・・・・・”   “怎么会呢?”霍如卿忙露出无辜神色,睁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细声道:“我可是连我的身份都告诉你了,这些事情我连苏清辉都没说过呢。”   确实,她还没这么哄过苏清辉,大王子很幸运,成为了她第一个忽悠对象。   阿图惹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也没说什么话。   霍如卿便松了口气,心里对他的威胁有些不以为然。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把她吊起来打一顿呗,她还怕这个?有本事打死她,十八年后她又是一条好汉!   霍如卿想了会儿乱七八糟的话,转眼间就将他的威胁抛之脑后,开始计划着怎么劝异族王对阿图惹动手了。   反正她是个老油条了,皮得很。   就这样,阿图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件宽大斗篷,帽兜很深,穿上能遮住半张脸的那种,他把霍如卿围了个严严实实,隔绝了别人看她的目光,然后才带着她出了门。   霍沙雕对此非常不满,好几次都想把帽兜掀下来,可惜都没有得逞。   她好不容易享受一下祸国殃民的待遇,结果阿图惹竟然想给她遮起来?简直过分好不好?   要不是她打不赢阿图惹,009感觉霍如卿现在都能搅得整个西茉城鸡犬不宁。   别的宿主总是因为自己的美丽太过而感到烦忧,只有霍如卿不一样,得亏她没长一张妖孽脸,不然绝对每天都要出去浪荡一下,她对于用自己的美貌摆平一切显得非常热衷。   009一边叹气一边看着阿图惹把她死死扣在身边,然后他们又去拜访了异族王。   拓跋霄直接霸占了整个城主府,异族的兵甲几乎把守了整个西茉城,而之前的驻城将军洪将军一直不见踪迹,就连驻扎在城外的驻城军也没有丝毫动静,或许都不知道城内出了这样的变故。   所以当阿图惹带着霍如卿再次来到城主府时,她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拓跋霄坐在城主府的大厅里排兵布阵,见到阿图惹来访,他有些意外,或者说,有些不悦。   虽然北疆和异族是合作的关系,可实际上他们之间也是敌人。   由于霍如卿披着斗篷,拓跋霄一下子没认出她,他只意外于阿图惹又来了城主府,按理来说,他们刚刚才商量好,便是有什么小变动也无需阿图惹亲自来,可他亲自来了,要么是出了什么大的变故,要么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无论是那一种情况拓跋霄都不会开心。   “拓跋陛下。”   阿图惹也没给他介绍身边披着斗篷的人,只微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就在大厅里寻了个位置自顾自坐下,霍如卿自然也跟着他一起。   拓跋霄皱着眉头,冷漠的道:“何事?”   他说的是异族语,霍如卿根本听不懂。   她眸光一转,扯了扯阿图惹的衣袖,小声道:“殿下,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她有意放柔了声音,但拓跋霄还是第一时间听出来了她是谁,他目光又冷了些,之前撕裂的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你又带她过来干什么?”   这次他说的是大令语了,霍如卿听出来了,语气很嫌弃。   她顿时不开心了。   霍小可怜一把掀开帽兜,昂着她顶级魅力的脸,不悦道:“当然是来找异族王你有事了。”   拓跋霄眸光一变,盯着她看了许久,才道:“你・・・・・・怎么回事?”   这才多久,就变了这样一副模样,如果不是五官没什么改变,他甚至怀疑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霍如卿了。   霍如卿就等着他这副惊讶模样呢,她特别虚荣道:“我是仙女,这是我的真身,怎么样?拓跋陛下,是不是很好看?”   旁边阿图惹没什么表情瞥了她一眼,009很怀疑大王子现在想糊她一脸。   而拓跋霄只皱眉看她,没说话。   霍如卿就加紧问他:“拓跋陛下,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比你好看多了?”   她脑海里009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大姐,你能不能说点正事?想炫耀颜值,你回去冲你家恋爱脑苏清辉去炫耀去好不好?他铁定能把你夸上天。”   非得搁这和拓跋霄说吗?没看见人家脸都黑了一半了吗?估计就没见过霍如卿这么不正经的女人。   “怎么了?我美不是事实吗?我问他一句怎么了?”   霍如卿难得享受这种颜值逆天的时刻,她根本不想理会009这个不懂女人心思的辣鸡系统,很是做作地扶了扶鬓边发髻上的流苏,这才柔柔道:“陛下,战争有伤天和,你们这样做以后是上不了天庭的,或许会下地狱的。”   拓跋霄又看了会儿她,就在霍如卿准备再说两句的时候,他移开了目光。   “何事?”   他问的阿图惹。   异族王大概根本不想和她说话。   霍如卿就很不开心。   这该死的老男人忽略了她的美,这对于一个虚荣心爆表的女人来说,是一种侮辱,和侮辱她人格一样,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拓跋霄已经侮辱了她两次了,很好,这仇她记下了。   霍小可怜无声撇了撇嘴,暗自腹诽。   倒是她身边的阿图惹平静道:“行动暂缓。”   “给我一个理由。”   拓跋霄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但语气倒还平静。   阿图惹又看了眼身边有些闷闷不乐的霍如卿,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他道:“拓跋陛下可以提一个要求。”   他没有回答拓跋霄的话,反倒转移了话题。   拓跋霄脸色更冷了一些。   方才阿图惹看霍如卿那一眼,他也看到了。   “阿图惹,我与你合作是因为你是个枭雄,为谋事不择手段,若你为了一个女人如此,那你不配与我合作。”   “我如何做无需拓跋陛下操心,只要我答应你的做到了,其他与异族无关。”   阿图惹的语气比他更冷。   拓跋霄搭在檀木椅扶手上的手掌刷得握紧,他冷漠而又唾弃道:“红颜祸水。”   这说的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霍如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双眼放光,她期待而又满足道:“陛下您继续说。”   拓跋霄脸色又黑了几分,显然被她兴奋的语气梗到了,但他一向不善言辞,好半天才又道:“祸国殃民。”   “啊~”   霍如卿长舒了一口气,抚着胸口快慰道:“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被这么夸奖,真好。”   而009成功看到拓跋霄唇角一下子抿紧,恐怕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他赶忙头疼道:“正事!宿主,你到底还要不要完成任务了?”   “奥奥,我知道。”   霍如卿赶忙从快慰里回过神来,她正襟危坐道:“拓跋陛下,其实我们来是有事想跟你商量。”   她给阿图惹使了个眼色,示意大王子来说。 作者有话要说:  拓跋霄: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霍如卿:大力点!再大力点夸! 009:你脑子有病吗?人家在骂你。 霍如卿:他说我好看,你不知道吗?我就喜欢别人夸我好看。 009:我知道,但我没想到你这么丧心病狂・・・・・ 霍如卿:呸,你就是嫉妒我的美! 009:人类太吓人了,果然还是我们系统好。 PS:临近结局了,有点卡文,啊,追更等不及的小伙伴可以等完结了一起看,应该不要多久了。 感谢在2020-11-02 07:08:05~2020-11-04 23:53: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日醒,今日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终于来了   虽然她很有表现欲, 但霍如卿也知道,这事还是大王子来说比较好,更有效果, 让她说可能拓跋大叔会忍不住当场暴起。   于是霍小可怜压住了自己想说话的欲-望,只用聚精会神的目光盯着他们两,还正襟危坐等待阿图惹说话。   大王子沉默了一息, 开口道:“拓跋陛下,其余暂且不说,这都是我北疆之事, 只提出你的条件便好。”   原本商量好的事情突然变卦,自然是要给异族一些补偿。   这些事情阿图惹做得轻车熟路, 并无半点异样, 也看不出半点急躁情绪。   拓跋霄没有说话, 只沉默看着他们,许久, 他把目光定格在霍如卿身上。   霍如卿忙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来。   待会儿她还要找机会劝拓跋霄对阿图惹动手呢,可不能把关系弄坏了。   ――虽然她之前已经和异族王结下了挺大的仇怨。   拓跋霄不说话, 阿图惹便淡然看他,霍如卿则更是开心,她本来就是为了拖时间, 大家一起沉默多好啊,说不定等会儿大辉子他们都要来了。   或许过了有一刻钟那么久,拓跋霄终于挪开视线, 他冷漠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们,霍如卿也没看到他的目光,只觉得这异族王还挺好说话的, 她还以为拓跋霄要生气了,结果他居然这么轻飘飘掠过?   这么出尔反尔都不想打阿图惹的吗?   霍小可怜微微抿了抿唇,为他的大度感到十分忧愁。   但拓跋霄已经答应,阿图惹的目的达到,他便起身淡定拱手:“多谢拓跋陛下。”   然后他看着霍如卿挑眉道:“如你所愿了,回去吧。”   霍如卿这是有苦说不出。   如她所愿,她不是这个愿望啊,这发展节奏不对劲啊,她这下要怎么搞?总不能当着阿图惹的面冲上去对拓跋霄说‘大叔你怎么不生气’吧?   那就真的翻车了。   霍如卿跟着阿图惹站起身来,表情却有些讪讪,腿脚生了根似的不想挪动。   她舔了舔嘴唇,刚想再说点什么,便听009凝重道:“宿主,你看拓跋霄看你的眼神。”   “?”   霍如卿茫然看去,对上拓跋霄冷意的眼。   这位不怎么喜欢说话的异族王便这么冷冷看着她,眼里似蒙着一层黑雾,带着冰冷杀意,仿佛毒蛇吐信般让人背脊发凉。   霍小可怜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   “卧槽!”   她不敢置信对009道:“他这什么眼神?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觉得你可能翻车了。”   009缓缓说:“我看他不想干死阿图惹,倒是挺想干死你这个红颜祸水、祸国妖姬。”   “这不科学啊,明明是阿图惹出尔反尔,话也是阿图惹说的,他凭什么想杀我?”   霍如卿苦着眼睛,觉得自己背了好大一口锅。   “正常人不都应该仇视阿图惹吗?怎么会想着去找一个女人的麻烦?他就算杀了我也不会改变什么啊,只有阿图惹才是关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太秀了吧。”   009语调翩然道:“谁叫你操作这么骚,人家就盯上你了。”   “那不行,我还准备去劝他的,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霍如卿顿时摇了摇头,觉得之前的想法需要推翻了,想让拓跋霄对阿图惹动手,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你在看什么?”   她正想着这些的时候,阿图惹的声音冷不丁在她耳边响起。   霍如卿吓了一跳,才发现大王子不知何时凑近了她的脸,正在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没、没什么啊。”   霍小可怜连忙露出一抹笑容,掩饰住心中的紧张。   “不管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小丫头,你别想翻出我的手掌心。”   阿图惹也不在乎她想什么,同拓跋霄行礼之后便拉着她往外走去。   他们这般郑重来找拓跋霄,却只说了几句话就准备离开,其中有一半还是拓跋霄在骂霍如卿红颜祸水。   霍如卿自然不想现在就走,她好不容易才出来,这就回去了,那这出来得有什么意义?难道就为了挑起拓跋霄对她的杀意?   于是她悄摸摸伸手卡住门扉,笑盈盈道:“大王子啊,那个・・・・・・”   她话还只起了一个头,便看阿图惹回过头来表情淡定道:“我就知道你撺掇我出来是为了其他的事。”   霍如卿:“???”   “说吧,还有什么事?能满足你的我尽量满足,不能满足的你就收起那份小心思,否则等我回去你那小暗卫就没命了。”   霍如卿心里就很憋屈。   这个男人真的是个魔鬼。   为什么能这么轻描淡写拿玉澜威胁她?还一点愧疚之心也没有,这反应根本不对劲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   009撇了撇嘴,在她脑海里凉凉道:“这不是跟你学的吗?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男人,我觉得阿图惹和你挺像的。”   “我呸!”   霍如卿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009,你最近是皮痒了是吧?天天怼我,怼我你就开心了?你信不信姑奶奶哪天想不开了和你同归于尽?”   “我随口说说而已,你别生气嘛。”   009也只是下意识吐槽她,一看她横眉怒目的,他还是有点怂。   “哼,你再怼我,我迟早有一天要干死你个辣鸡系统。”   霍如卿心气还没平下去,见他服软,她依然放了句狠话,这才委屈巴巴和阿图惹道:“那是苏清辉的暗卫,你怎么天天拿他的暗卫威胁我?”   她真惨,每天还要为别人的员工操碎了心,说起来都是她太善良了。   唉。   霍如卿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第一百零一次感叹自己心地太善良,太为别人着想了。   只009无声翻了个白眼,只是没再说吐槽她的话。   阿图惹倒是图惹笑着摸了摸下巴,略微思索道:“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你觉得我该拿谁来威胁你?”   “我啊。”   霍如卿想都没想,直接豪气道:“要是我不听话,你就把我吊起来打,打死我算了。”   这听着都不像是人说的话,可霍如卿偏偏说得义正言辞,仿佛这才是最正常的发展。   阿图惹笑了笑,点头道:“好。”他低头凑近她威胁道:“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你吊起来,霸王硬上弓。”   霍如卿:“・・・・・・”   阿图惹可真是个学习小天才,还会举一反三呢。   霍小可怜内心的吐槽简直都没地说了,只能感叹男人果然都喜欢搞黄色,不像她,纯洁无暇,感情只谈柏拉图。   霍如卿清了清嗓子,飞快跳过这个话题,她手还卡在门扉上,站在原地,却对阿图惹道:“大王子啊,我看拓跋大叔刚刚那眼神不太对劲,你说他会不会等我们走出门口就派人来杀我们?”   阿图惹意味不明挑眉:“所以?”   “所以我们是不是先下手为强!”   霍如卿偷偷往身后瞥了一眼,凑近他小声道:“异族离北疆更近啊,要不先干异族,我们把拓跋大叔控制住,这样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都不用担心他出尔反尔了呢,也不会有战争发生了呀。”   “你一边拖着我不让我对大令出手,一边撺掇我和拓跋霄生出间隙。”阿图惹轻笑道:“丫头,你蛮懂的嘛。”   阿图惹这个笑要多内涵就有多内涵,似完全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他连半点被她挑拨的意思都没有。   霍如卿就很头疼。   遇上一个这么懂自己想法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事,她说什么他都知道她的深意,就之前那件事,也是阿图惹为了以防万一,否则他估计也不太信。   “不是,你听我说,我――”   霍如卿还想再说两句,可话还没说完,便见远处有人飞速走近,并不是拓跋霄的人,而是阿图惹自己的人。   那人低声快速道:“殿下,大令来人了。”   霍如卿目光一亮,心想终于来了。   再不来,她真没办法了,大辉子他们好慢啊。   这个时候的霍如卿完全想不到自己刚跑路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立马松开了卡住门扉的手,正经道:“哎呀,他们怎么就来了,大王子,我们赶快回去吧,不然你在这儿多危险啊。”   这语气就很假。   阿图惹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言,只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对那属下道:“你先回去按计划行事。”   “是。”   眼见那属下准备走了,霍如卿眼皮子一跳,赶忙也道:“那我也・・・・・・”   “你留在我身边。”   阿图惹笑得像个魔鬼。   “我还要用你威胁苏清辉呢。”   霍如卿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大王子,做人要讲道义的,你拿我威胁苏清辉,你都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骗我的时候不也没想过我的感受。”   阿图惹死死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揽在身边,大步朝外走去。   “别嚎了,顶多我答应你不伤他性命,我知道你心软,没关系,我心肠硬。”   霍如卿眉心跳动,死活掰不开他抓着自己的手,终于明白有个克星是什么感觉了。   她看了眼前方大门,又回头望了眼已经看不见的拓跋霄,一咬牙,干脆对009道:“靠,拓跋霄不是要杀我吗,009你待会儿帮我看着点,我让他杀,大不了老子再剁一次手!” 作者有话要说:  啊!!!(土拨鼠尖叫) 出了趟远门,终于回来了,明天开始补更新。 本文大约下周完结。 感谢在2020-11-04 23:53:16~2020-11-09 23:56: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茴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敷衍的剧情结局   论起狠来, 霍如卿也是不怕谁的。   遇上阿图惹这种男人,她没办法,只能狠一点了。   手腕被大王子紧紧扣住, 霍小可怜抿着唇开始一言不发。   说又说不赢,她不说话了。   阿图惹带着她迅速穿过长廊,很快走出了城主府, 拓跋霄竟然也没有派人阻拦他们,甚至都没有派人跟着他们出来,也不怕他们在城主府里乱逛。   还没回到阿图惹之前安置的院子里, 霍如卿就隔着遥远的街巷看到城门口的位置异族人都不见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大令的兵甲。   当然, 她最先看到的就是骑着高头大马, 手握锋利剑器的, 一身银色盔甲的君无暇。   霍如卿:“???”   怎么是君无暇?   大辉子呢?她还等着大辉子来合计一下呢,他不会没来吧?   霍小可怜当即就在心里吐槽了一番, 还没说话,那边骑着马的君无暇已经看到了她。   准确来说, 他看到了阿图惹,因为霍如卿还披着长披风,一张脸隐藏在帽兜下, 并不能看清。   不过只要是熟悉的人,见到阿图惹,大约也就能猜出她是谁了, 除了霍如卿,阿图惹还会这样扣着谁?   “瑟瑟!”   小太子策马狂奔,隔着好远就高声喊了她一句,手中剑顷刻横空, 马蹄滚滚而来。   霍如卿还来不及跟他搭上一句话,便觉腰上一紧,阿图惹把她牢牢扣在怀里,一只手直接捏住了她的脖颈。   大王子淡笑道:“太子殿下,还是不要太激动得好,否则我手一抖,捏断了小丫头的脖子就不好了。”   霍如卿被他扣在怀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她根本没理会阿图惹的动作,只冲君无暇道:“太子,不用管我,我没事,你打他,快打他!”   有本事掐死她,她不怕!   阿图惹有些无奈。   就如霍如卿遇上他这一样,他遇上霍如卿也十分苦恼,这姑娘和他一样狠,不仅狠,还非常无赖。   但他们两说归说,君无暇可不知道其中内情。   他虽然觉得阿图惹也是喜欢霍如卿的,应该不会伤害她,但阿图惹此人野心勃-勃,和苏清辉不一样,这个人是个真正的枭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不觉得霍如卿在阿图惹心中的地位会比他的野心还重要。   哪怕他喜欢霍如卿,君无暇也不敢去赌他真不会伤害她。   于是他停下脚步,冷声道:“阿图惹,这是大令国土,你最好莫要自误。”   “自误?”   阿图惹慢条斯理捏着扣着霍如卿的身子,一边捏着她的脖子,笑意浓烈道:“我手里可是有你最心爱的宝贝,我赌你不敢轻举妄动,你说呢?”   “说个屁!”   霍如卿死活挣扎不开,她暴躁得很,直接凶巴巴道:“阿图惹,你有本事掐死我!姑奶奶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以为我怕死吗?”   “我知道你不怕。”   大王子凑在她耳朵边上轻笑道:“你不怕,总有人怕的。”   霍如卿就很气。   “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咬舌自尽!”   “我信。”   阿图惹看了她一眼,又加深了些笑意:“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的目光有些奇异,霍如卿却一眼就看出他的意图,她急声道:“你敢弄什么东西塞我嘴里我跟你势不两立!”   简直过分!   霍小可怜气得大声骂009:“你看你选的什么任务对象?老娘做了这么多次任务,第一次碰到这么魔鬼的男人,009,你说!是不是公报私仇?”   009翻了个天大的白眼给她看。   “你不要自己怼不赢他,就来骂我好不好?任务对象又不是我能左右的。”   居然还来怪他?你霍如卿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自己没点数吗?如今这样的局面,有一大半原因是她自己骚操作作出来的。   “哼,我不管,都是你的错!你给我解决方案,不然我跟你势不两立!”   “你刚刚才跟阿图惹势不两立来着。”   009怼了她一句,这才摊手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个系统而已,要我说,你干脆往回冲,冲到拓跋霄哪儿去,让他挟持你比让阿图惹挟持你好多了。”   毕竟阿图惹是假的,拓跋霄那可是真的了。   “你确定拓跋大叔会挟持我,而不是直接干掉我?”   霍如卿对于自己和拓跋霄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异族王这会儿估摸着恨透她了,指不定爆脾气一起,也不等拿她威胁让人,直接了当把她就给砍死了,这种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那我也没办法,我觉得你还是快些吧,否则就凭阿图惹现在做的事情,待会儿苏清辉来了,他对阿图惹的杀意肯定比拓跋霄重,那你之前的打算就都落空了。”   那将会变成苏清辉来杀阿图惹,和她之前不好的预感不谋而合。   一想到这件事霍如卿就觉得头疼。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直接莽吧。”   霍如卿脑袋一热,直接和009说:“再给我搞把剑放腰带里。”   阿图惹以为扣住她就没办法了?呵,天真,她霍如卿可是个善于开挂的女人呢。   009也不知道她准备具体怎么莽,反正随她了,他只负责准备道具就好。   霍如卿心念一动,已经感觉到腰上又多了把软剑,而阿图惹一直看着君无暇,并未发现这细微变化。   她眼眸一动,没有先拿出那把剑,而是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了大王子的手腕上。   这一口可是真的狠,她咬下去的时候舌尖就尝到了血腥味。   阿图惹微微皱眉,手上动作一颤,却并没有放开她的脖子,反倒带着笑意道:“丫头,我就知道你是个狠的,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看来我们还是很般配。”   “配个屁。”   霍如卿低咒了一声,唇角沾着他手腕上的血抬起头来平静道:“放开,不然我咬断你的手。”   “你咬。”   阿图惹还要手腕往前凑了点,不急不缓道:“有本事你咬断我的手骨,那算你厉害。”   这话听着就不像是人说的。   霍如卿简直想吐槽他,你来咬断人的手骨看看,她那是牙,又不是铡刀。   她撇了撇嘴,下一秒,手从腰带上抹过,直接抽出了一把软剑。   连看都没看,她握着剑就往身后刺去。   但剑只刺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大王子可真是个狠人。   霍如卿原本准备借此机会让他躲闪一下,然后她可以趁机逃离,接着就可以往身后的城主府冲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冲到拓跋霄面前,然后让他劫持自己,成功坑他一把,可谁知道阿图惹这么狠。   她的剑尖都刺破他的衣衫,甚至刺破他的皮肤了,他一点也没躲开,就这么站着,似乎等着他把剑刺入他胸膛。   霍如卿停下动作的时候,还听见他在耳边笑道:“你敢拿自己跟我赌,赌我不会伤害你,那你觉得我敢不敢拿自己和你赌?”   霍小可怜听他说这话听得唇角都在颤。   大哥,她那是真不怕死啊,什么时候拿自己赌了?   她现在要是狠一点,干脆就一剑捅死这个魔鬼男人算了。   霍如卿心中天人交战,真想现在就干死他。   但她顺了好久的心气儿,终于还是没刺下去这一剑,算了算了,任务要紧,她又不是没见过魔鬼,淡定淡定。   深深吸了口气,霍如卿压下怒气,虽然她咽下了这口郁气,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她举起剑,因为阿图惹也没夺她的剑,她便凶狠着语气道:“快点,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开!不然我现在马上施展仙法一剑捅死你。”   “嗯,你捅。”   阿图惹淡定得很,目光只盯着对面的君无暇。   显然他警惕的对象只有君无暇,而非怀里的霍如卿。   这种小视她的态度就让人很不舒服。   霍如卿咬咬牙,心道老虎不发完当我是病猫,她狠下心握着剑就割他捏着自己脖子的手。   剑刃锋利,在他手背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这还是因为阿图惹松开了她的脖子。   他突然间的动作,害得霍如卿差点一剑又割到了自己脖子上。   “你还真狠得下心啊。”   大王子根本没在乎手上这道浅浅的伤口,笑着甩去手背上的血,他猛然间握住霍如卿握着剑的手,扯着她翻转了身子,面对着他,他甚至还把剑刃往自己胸口送。   “来,你要是真这么恨我,一剑杀了我好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用力,要是霍如卿不阻止,那剑估计真能把他捅个对穿。   “你干什么?你疯了!”   霍如卿双手握着剑柄,眼睁睁看着剑尖离他胸口越来越近,不知道他到底发了什么疯。   “你不是总对我咬牙切齿吗?今天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这么恨我,真对苏清辉这么情比金坚。”   事实证明,当一个男人疯起来的时候,是很可怕的,这种可怕程度不亚于霍如卿作妖。   她作了一辈子妖也没能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人用同样的事情威胁。   向来只有她拿剁手威胁别人,哪有别人拿剁手威胁她?   “阿图惹!”   霍小可怜用力掰着剑柄,却还是眼睁睁看那剑尖没入他的皮肤。   “你有病吗!”   她尖叫道:“我那是可以重生你知不知道?你能吗?你还学我?!”   不等阿图惹回答他,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阿图惹!”   霍如卿飞快瞄了一眼,终于看见苏清辉奔袭而来,他身边还跟着原本被关起来的玉澜,想来他刚刚是先去阿图惹的那个院子了,只是没想到阿图惹和她出来了。   “阿辉!”   霍小可怜这下像是见到了亲人一眼,双眼泪汪汪道:“你快让玉澜过来,阿图惹疯了!”   大王子眼见他们越来越近,不远处还有君无暇虎视眈眈,他冷哼了一声,力气更大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他,怎么对我下不去手?”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能是这么算吗?!”   霍如卿咬着牙用了吃奶的劲儿扳着剑柄,一边咬牙切齿道:“我都说了好好相处好好相处,大家安安生生不打战不行吗?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你觉得我该怎么办?一个人除了爱就是恨,你当写话本呢!”   “巧言善辩。”   阿图惹不悦冷哼了一声,看她用力把剑往自己那边扳去,心气还算顺了点,他颇为冷傲道:“拓跋霄说的对,你就是红颜祸水,没事干嘛招惹那么多人?”   霍如卿死死扳着剑柄,干脆不跟他说话了,只暗自用力。   “算了,我也是昏了头,早该知道你是个这样的德性。”   阿图惹叹了一口气,没再和她用劲了,他松开了剑柄。   ‘噗嗤’一声,是利器刺破血肉的声音。   万物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霍如卿愣住了。   阿图惹也愣住了,包括还没走近的苏清辉和玉澜,以及一直盯着他们的君无暇。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霍如卿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鲜血侵染,她眼里浮现出不敢置信的光来。   她睁大眼睛,喃喃道:“原来,这才是正确的剧情啊・・・・・・”   她睁着眼睛倒下,天空在她眼眸中快速划过,最后是阿图惹震惊而又急切的脸。   009听见她没什么感情道:“我真是日了一万只狗。”   大王子松开为什么不说一下!特喵的她没控制住力道,直接扳着剑柄捅穿了自己啊啊啊啊!!!   霍如卿设想过无数种剧情,甚至为了不让苏清辉来当这个出手者费尽了心思,结果她没想到,挡刀是挡了,结局却这么敷衍。   她自己把自己捅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还有后续剧情的哈。 这只是这个任务的结尾。   ☆、霍如卿的骚气   在最后她还没死透的这段时间里, 霍如卿有幸享受了一把言情玛丽苏大女主的感觉,大家都围在她身边,把她的光都遮住了, 她只能看见一片突兀的俊脸。   “阿卿!”   首当其冲是苏清辉。   大辉子武力值最弱,却强横占据了她几乎三分之二的目光。   他唇角发颤,目光死灰, 整个人都显现出一种莫名癫狂之感。   霍如卿强撑着一口气,伸出手。   “阿辉・・・・・・”   “我在这,我在这。”   苏清辉握住她的手, 急声道:“我让玉澜去叫大夫了,你撑着些, 阿卿, 你撑着些, 不会有事的。”   “咳咳。”   霍如卿咳出两声血沫,哭丧道:“我、我撑不住了。”   她满面悲伤, 犹如一下子胖了两百斤。   “我把自己捅死了・・・・・・这跟说好的一点都不一样。”   在她想象中,明明是拓跋霄要杀阿图惹, 然后她挺身而出,在一众极其悲壮和唯美的氛围下为大王子挡刀而亡,留下一个凄美的背影和结尾。   结果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鬼?   她自己把自己捅死了!   一点都不唯美!一点都不悲壮!死得简直像个笑话!   “呜呜呜呜呜呜・・・・・・”   霍如卿对着009哭丧般嚎叫:“我不服!我不服!我要再来一次, 我要重新来过!阿图惹这个王八蛋自己想死就算了!还要坑我一把!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只会坑我!坑死我了!”   009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有个词叫做‘戏剧化’。”   “戏剧化你妹!这就是坑爹!”   霍如卿强行撑着眼睛不闭,咽不下最后一口气, 这具身体已经没办法让她再破口大骂了,于是她只能在脑海里骂009。   “我堂堂一代枭雄霍如卿,没想到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呜呜呜呜・・・・・・都是你这个辣鸡系统的错。”   009头疼不已,干脆直接道:“你行了哈, 这难道怪我?明明是你自己作的,再说了,你都说了是自己捅的刀,谁知道你力气这么大?”   托痛觉屏蔽的福,若是常人,大约也不会一下子把自己捅了个对穿,可霍如卿感觉不到痛苦,这剑又是系统出品,锋利非常,两厢结合之下,这才造成了如今的惨剧。   “呜呜呜呜呜・・・・・・”   这事一想起来都是泪,霍小可怜完全止不住心头的悲痛。   不止是她,围着她的人亦是如此。   “阿卿,不要睡!阿卿!”   “瑟瑟!”   霍如卿用晦暗了些的目光透过这一张张俊脸看向头顶的天空,耳边焦急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她却觉得越来越远,脑袋很沉,思想也是,她连手都要抬不起来了。   眨了眨眼,霍如卿终于看见眼前的视线成了一片黑暗。   耳边声音缓缓远去,最后归于寂静。   她沉进了黑暗里。   再次睁开眼有意识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那片浩瀚宇宙,变成了一道光,对面还有同样是一团光的009。   两团光随意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009反正无所谓,霍如卿不说话他也开口,他又不急。   不知过了多久,霍小可怜终于长长叹了口气,似乎从之前自己把自己捅死的打击里回过神来了。   她语调低沉道:“任务又失败了吧?说吧,下个任务是什么?”   009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却还是开口道:“不,你这次任务成功了。”   “嗯???”   霍如卿比他更诧异。   “这也算给阿图惹挡刀了?”   “不错。”009淡然道:“他想捅自己,你给他挡了一下,把自己成功捅死了,也算你给他挡刀了,所以任务成功了。”   霍如卿:“・・・・・・”   她今天可是开了眼了。   霍如卿沉默了一会儿,也没表露出太多其他情绪,良久,她继续语调低沉道:“成功了就成功了呗,下个任务是什么?”   她又不是没成功过,也就上次任务失败了,之前都是成功了的,这次也不过是死得草率了一点,她心里如今一点波动都没有。   但009许久没有说话。   霍如卿等一了一会儿也不见他说话,便随口问他:“干嘛?你别告诉下个任务给我搞个地狱难度的?”   “不。”   009深吸了口气,突然露出一抹大大的微笑来。   日他现在是一团光,霍如卿现在也是一团光,可这种意识层面上表达出来的表情她依然可以感受到。   009很少或者说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这种笑容过,霍如卿当即心里就一慌。   009都还没有说话,她便慌张道:“你先打住,我告诉你,你可别诓我哈,要是太坑爹,我就不干了。”   009就是个和阿图惹一样坑爹的。   “你误会了。”   009笑了笑,忽而语调轻快起来。   “宿主,恭喜你,完成了全部的任务,你可以回家了。”   “什、什么?”   霍如卿整个人,啊不,整个光都愣住了。   她忍不住怀疑道:“我现在在做梦?”   “你就当这是一场梦吧。”   009没所谓耸了耸肩:“回到你的世界之后,这就是你的一场大梦了,不过你很快就可以醒来了。”   “不是,你这也太突然了吧?”   霍如卿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她想了好久的完成任务回家,可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内心很复杂。   相比之下,刚刚被自己捅死的悲伤就真的什么都不算了。   “不突然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了。”   “你还说!”霍如卿咬牙:“你每次都骗我,突然这次不骗我了,能不突然吗?我都没做好心理准备的。”   “不骗你了还不行啊?”009翻了个白眼:“再说了,要做什么心理准备,你回自己的世界,难道还怕翻车?”   “你懂什么?”   霍如卿有些扭捏道:“我都这么久没回去了,记忆都有些模糊了,突然从古代回到现代,换你你不慌啊,而且、而且・・・・・・”   她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只剩下如蚊虫一般细细的音量。   “而且什么?”   009面无表情道:“你放心,我们系统公司是不会拖欠员工工资的,我们可是正规企业,你以为是那种三无的工业科技公司吗?”   “我不是说的这个。”   霍如卿扭捏半响,终于有些自暴自弃道:“我是说大辉子他们,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009不解道:“你走了他们的世界又不会塌,当然是以前怎么过现在就怎么过了。”   “所以说你只是个系统。”   霍如卿叹了口气,有些烦躁。   “我这一走,不再回去了,大辉子他们还不得干死阿图惹啊,而且我要真不回去了,大辉子怎么办啊?我又不是个机器,我是人,你知道人心有多复杂吗?”   “我不知道。”009继续没什么情绪道:“但我知道人真的很矫情,你到底想不想回去,你要真想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反正你任务都完成了,我可以和系统公司申请,让你留下,不过你完成任务的那些报酬就没有了,算是代价,你自己选呗,要不要我申请?”   “你别急别急,让我好好想一下。”   霍如卿整个人烦躁得很,又想留下又想回去,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选择困难症过。   回去,她自然是想的,她的世界有熟悉的朋友,虽然没几个亲人了,但那时属于她的世界,那些便捷的、方便的设施都是她熟悉的,在那个世界里,尽管她只是非常普通的一个白领,可在她心里也不是这个世界能比的。   她的世界平等、自由、和平、快捷又舒适。   但这个世界同样有她熟悉的这些人。   最关键的是,如果大家都有了好的归宿,那她回去也没什么,如009所说的那样,就当是一场大梦,顶多醒了之后还很感动。   可这个世界不是梦,这是个有着活生生的人的世界。   她就这么回去了,留下的烂摊子绝对是一团糟,再加上大令北疆和异族之间还在开战,战争之中又掺进了这些爱恨情仇,她怀疑这个世界能打出鱼脑子来。   而大辉子・・・・・・万一大辉子跟她殉情了怎么办?那岂不是罪过?   霍如卿仔细想了许久也没能做出决定,最后她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来。   “009啊・・・・・・”   “打住。”   她的话还只起了一个头,009便冷酷无情地打断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能跟你说,你在想屁吃。”   009头疼闭了闭眼:“大姐,你别在我这打主意了行吗?我都跟你说了,我就是个系统,平时你用用道具什么的,我勉强帮你一下还可以,你想做这种两个世界来去自由的梦,你当我是叮当猫呢?就是叮当猫也做不到两个世界来去自由啊。”   霍如卿还没说话他就知道这姑奶奶想什么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不就随便问问嘛,你凶什么凶?”   霍小可怜委屈巴巴嘟囔了一句,最后无可奈何道:“那我想先回去看一眼,这总行了吧?”   “你选好了?”   009倒是有些诧异她竟然变得果决了。   “没有呢,我是说,我想先回去看看,然后再做决定好吗?”   霍如卿眼眸转了转,露出一副和善乖巧的模样来。   009本想怼她两句,结果看见她这个样子,想着好歹也同事了这么久,虽然总是吵架,但总归还是有那么两分情分的。   于是他转而点头:“好,这个我可以帮你跟系统公司申请。”   “嘻嘻,009你好棒啊。”   这大概是霍如卿唯一一次这么夸他了,009也没放在心上,霍如卿这沙雕女人向来都是有事你好棒没事你滚开的典型,他也不是第一天见到她了。   “行吧,那先送你回去,我暂时还跟着你,如果你改变主意,想回到这个世界,那跟我说就行。”   009不想跟她再扯犊子了,光芒一闪,霍如卿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一次从黑暗里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和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   墙壁上的挂钟显示时间正好是下午两点半,阳光最炙热的时候。   霍如卿眨了眨眼,伸手挡了挡有些刺眼的日光,从床上坐起身来。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有些苍白,十分纤细,还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这是她自己的身体。   换了那么多个系统公司弄出来的NPC身体,突然换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来,她竟然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感动。   果然还是自己的身体用起来最舒服,虽然她没有盛世美颜。   霍如卿捂着眼睛呜呜哭了两声,然后捧着脸感叹道:“还好,虽然我不是个盛世美颜,但好歹也是个小家碧玉嘛。”   009:“・・・・・・”   果然是霍如卿。   他还没见过有人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第一时间竟然先关心长相的。   想了想,009忍不住提醒她:“你可别拖太久啊,早点决定好。”   这万一这该死的沙雕女人在自己世界里待个十年,然后再跟他说想回去苏清辉那个世界,那他就真的日了狗了。   这种操作别人不会,但霍如卿极有可能,毕竟她向来如此。   “哎呀,我才回来呢,我现在连自家小区底下有几条路都不记得了,你让我缓一下嘛,别急嘛。”   霍如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打算,从床上爬起来之后也没焦急,只优哉游哉照了照镜子,仔细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美貌,然后她放了满浴缸的水,还洒了半瓶香氛,开始泡澡。   009:“・・・・・・”   骚人鬼事多!   “啊,舒服。”   霍如卿躺在浴缸里,划拉了一下胸口的泡沫,感叹道:“这才是人生嘛。”   之前那过的是什么鬼?   就在009咬牙切齿中,她泡了大半个小时的澡,这才慢悠悠起身,又敷了张面膜。   把自己保养了一下,她开始慢腾腾挑衣服,挑了半□□服,选了一套小香风的红色连衣裙换上,化了个美美的妆,霍如卿扭了下小腰,感觉自己打扮得要多骚气就有多骚气,要多美丽就有多美丽。   最后她拎着自己的小包包出了门。   009额头爆出了无数个井字。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答应这个沙雕女人的要求。   “我说了,不要急。”   霍如卿风情万种撩了撩头发,按了电梯。   “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我想出去吃个饭嘛,我要去高级餐厅吃。”   “你有钱?”   009脸黑了一半。   “没有啊,不过我完成了那么多任务,不是说好了要给我打钱吗?”   霍如卿一本正经,脸上还带着淡笑。   “那是在你选择留在自己世界才会打给你好不好?如果你选择回去,那就抵消了,我说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009心里梗得要死,看见她这风骚样就眼睛痛。   不,他现在心口都开始痛了。   “那也没关系。”   霍如卿拿出自己的小包包。   “我有信用卡。”   009脑门上的‘井’字越来越多:“你不是去之前就说欠了好多钱了吗?还刷?”   “是啊。”霍如卿理所当然道:“我先刷着嘛,这要是留下来了,不就有钱还了,要是准备走・・・・・・我都走了,我还管还不还信用卡?而且这是你们系统公司的事,当然是你们还了。”   009:“・・・・・・”   009体会到了想砍人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霍如卿果然从未变过,还是这么欠扁。   “我有一只小系统,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骑着他去赶集・・・・・・”   她哼着歌就摇曳生姿出了门,只余下009的磨牙声在她脑海里此起彼伏。   说到做到,霍如卿当真去吃了一顿高级西餐,刷卡的时候眼都不眨就刷掉了她以前半个月的工资。   就在009真的想弑主的时候,她终于开始做正事了。   其实她在这个世界没什么亲人,双亲都在一次意外中丧生,只是有一些比较亲密的朋友。   霍如卿没去打搅她们,只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看见自己的那些朋友过着自己的生活,有笑有说,失去她,她们的世界并没有什么改变。   又或者说,因为她并不是她们世界里的唯一,再悲伤再痛苦,也能被时间抹平。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也露出个温柔的微笑来。   009倒是平静了一些,他顺着霍如卿的视线看了一会儿,这才道:“其实你早就想好了要不要留在这个世界吧?”   看她这样子,他就觉得她早就做出了决定,而不是等到这一刻才有了决断。   霍如卿没有正面回答他,只微笑着说:“我总要回来看一看她们过得好不好嘛。”   “那你现在看到了。”   “嗯。”   她看了一会儿,悄悄离开了原地。   “那我们现在走吧。”   009等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提醒她。   “你急什么?”    霍如卿勾着唇角邪肆道:“我跟你说,我等下晚上带你去看看我们这座城市中心,号称奇迹的建筑,22世纪的科技结晶,上面有一家特别好吃的自助餐,听说食材都是种在外星球的,就是价格贵了・・・・・・”   009:“・・・・・”   他发誓,他真的很想打人。   009抿着唇,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一阵光走起。   霍如卿话都没说完就直接失去了意识。   他再信这沙雕女人的鬼话,他就是个人工智障!   于是霍如卿都还没仔细感受一下来自22世纪的芬芳,一睁眼就又回到了大古代王朝。   “・・・・・・”   她从战火纷飞的城外爬起,忍不住狠狠朝天竖了个中指。   009这个王八蛋,让她白嫖几餐能死啊,这么急!   霍如卿骂骂咧咧起身,然后就发现了更加让她想死的事情。   她这次竟然是自己的身体,而且009这个王八蛋也不给她换身衣服,她现在一头大波浪卷,手拿镶钻小包包,一身红色小香风吊带连衣裙,好看是好看,风骚也风骚,风情万种又迷人眼眸,但特么放在古代,是想让她被浸猪笼吗!   霍如卿抱住弱小的自己,举目四望,这里应该是个战场,但战争已经结束,只留下了一些残破了愧疚和被血染红了的大地。   “靠,这什么时间线!”   她低咒了一声,心里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大令的地盘她熟悉得很,这个地方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远处那座城池就是西茉城,西茉城外竟然发生了大战,而且已经打完了,这说明时间距离她死掉的那一天肯定不短了,009这个坑货什么都不说就直接把她送了回来,这万一真打出鱼脑子了,人都死完了,那她回来有什么用?   霍小可怜又想遮自己又想进城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左右为难之下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踩着六厘米的高跟鞋摇曳生姿就朝远处的西茉城走去。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她终于走到了城门口,城门口此刻还有人镇守,看见她从远方战场走来,又穿成这个样子,守门的将士眼都直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长矛指向她,冷声道:“你是什么人?穿得这般不知廉耻!”   霍如卿:“・・・・・・”   霍小可怜想打人。   但她也知道,这是时代不同观念不同,怪不了人家守门士兵。   深吸了口气,霍如卿镇定道:“你把・・・・・・苏清辉、君无暇、阿图惹只要是他们三个在城中,无论是谁,你去通报一下。”   她也是看了一下,守门将士的盔甲不是异族款式的,不然她还真不敢就这么出来。   她现在可是自己的身体,这要是被拓跋霄砍死了,那就真死了。   守门士兵愣了一下,但听她提到了这些人的名字,他也不敢大意,只沉声对其他人道:“你们看着她,我立刻去禀告。”   剩下的士兵皆警惕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霍如卿翻了个白眼,百无聊奈站在城门口等着人出来。   大约可能只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有脚步声响起。   霍如卿赶忙朝里面看了眼,发现君无暇飞奔而来。   小太子看见她的第一眼先是一愣,随后才倒吸了口凉气,不敢置信道:“瑟瑟?”   “别瑟瑟了,我问你,苏清辉呢?还有啊,距离我死过了多少天了?怎么城外看起来这么惨烈?你们打仗了?”   霍如卿不等他说第二句,已经劈头盖脸一顿问题砸了上去,她比君无暇还急。   但君无暇没有回答她这些问题,他定定看了她许久,这才深吸了口气,二话不说他把衣服解了。   “干什么?”   霍如卿发愣期间,他已经将外衣披在了她身上,将她围得严严实实。   君无暇眼中带着戾气。   “瑟瑟,可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霍如卿有些不耐道:“这是我们仙界的服装,我们仙界都是这么穿的。”   悄摸摸黑了把仙界,她又迫不及待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是不是我走了之后出了什么事情了?”   君无暇这才松了口气,他沉下眼眸,看了眼周围的士兵,低声道:“你先同我回城主府吧,我和你慢慢说。”   霍如卿一看他这样子,又想着事情反正都已经发生了,她就算再急也没办法改变,便点了点头。   “好,那先回去再说。”   她便同君无暇回了城主府。   城主府里皆是重兵把守,但看起来都是君无暇的人,苏清辉不在,阿图惹不在,连拓跋霄也不见踪迹。   在大厅里坐下之后,挥退了左右,君无暇这才叹了口气,苦笑道:“瑟瑟,我算是明白苏清辉的心情了,你若再来两次,我真要随你而去了。”   “这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啊。”   霍如卿直接忽略了他的话,开口就直奔主题。   君无暇便给她细细说道:“那日你出了事,我和苏清辉恨不得将阿图惹挫骨扬灰,他受了重伤,差点死在这里,要不是拓跋霄突然出现救了他,恐怕你便见不到他了,至于苏清辉,他带走了你的尸骨,说是要・・・・・・”   他顿了顿,瞥了眼霍如卿急切表情,心中一叹,终是说了出来。   “他说要同你同穴而眠,而我不相信你真的死了,便守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索性,你真回来了。”   “同穴而眠?”   霍小可怜睁大了眼睛,猛地一拍桌子,愤怒道:“他怎么这么蠢?连你都知道在这里等我,他就准备殉情了?而且殉情也要殉对对象好吗?他殉的又不是我,是莫兰亭!”   霍如卿真的好气,这都这么多次了,以前都不信,这么这一次就这么信她死了呢?大辉子真是恋爱脑,谈了恋爱人都蠢了。   “你・・・・・・想去找他?”   小太子目光晦暗,幽幽一叹,他苦笑道:“瑟瑟,你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是他的妻子啊,为什么最后念着的是别人。   霍如卿唇瓣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这个问题当然要问009那个混蛋了,可她现在已经不做任务了,她现在是真实的自己,这种因果,她真难以接下。   不过霍如卿也早就想到会面对这样的情况。   她舔了舔嘴唇,斟酌着道:“其实・・・・・・其实我也是关心你的,太子,我这次回来,再也不会走了,也不会再死了,之前那些身份都是我借尸还魂,如今你看见的模样,这是我自己的身体,我从今天开始,就只是个普通人了,我本名霍如卿,在我的世界,大家都是恋爱自由,分开和在一起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一段感情结束了,就会有新的感情开始,就算曾经再难忘再刻骨,最后真正走到一起的也只是少数,我们也只是曾经的一段感情而已,你何苦非要执着于过去呢?”   “可你对苏清辉就是不一样。”   君无暇这话说得还算平静,仿佛说着心如死灰里的一段过往,他低下头,轻声问她:“我们只是你一段感情,那苏清辉呢?他是你的最后吗?”   感觉再说下去他就要哭了。   是真哭的那种,不是茶言茶语,霍如卿到底还是心疼他的,小太子又这么好看,这一哭她心都要碎了,她赶忙道:“其实也没有的,大家都只是一段感情,只是阿辉他和你们不一样,再者其实你误会了,我在我的世界里,我其实是个不婚主义者,就是不成亲的那种。”   霍如卿心里默默给大辉子道了个歉。   ――怪不得她啊,她能顶住就很难了。   “你又在忽悠他,你明明就是偏心苏清辉。”   冷不丁009的声音出现在她脑海,依然很欠扁。   霍如卿愣了一下,不敢置信道:“你居然还在?”   “有什么奇怪的?我总要观察一段时间吧?你出了意外的话我们公司可是要负责任的,你知不知道你选择留在这里多麻烦?”   009就是忍不住吐槽她,霍如卿也没在意,她先是心中一喜,但很快又冷着声音道:“话说你先前把我突然丢在西茉城外,我跟你说,这事没有十万两解决不了。”   009:“・・・・・・”   “你穷疯了吧?这时候还有心思讹我?”   009简直不敢相信,这种时候,你不说两句温情的话回顾一下革命友情就算了,你在讹我?   “不想给是吧,那行,你给我用道具。”   其实这才是霍如卿的真实目的。   009唇角颤了颤,咬着牙骂道:“你想屁吃!别跟老子说话!”   他直接屏蔽了她。   009都觉得之前的自己是有病,居然还选择观察她,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啊?   眼看他又自闭了,霍如卿这才撇了撇嘴,看向面前的君无暇。   “那什么・・・・・・太子,我得去找苏清辉,万一去迟了他真殉情就完了,下次再回来找你唠嗑哈,另外阿图惹那边,你要是碰到了,帮我说一声,就说我没死,不用他偿命,给我赔给百八十箱珠宝就行。”   她还是馋大王子家的财宝。   君无暇一直听着她说话,直到她说完他才跟着她起身,小太子那张俊美至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难过和悲伤,他低低道:“你要去找他了?”   “嗯。”   霍如卿点了点头,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但最后还是作罢。   君无暇便苦笑起来,他长叹了一声,苦涩道:“罢了,我陪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   霍如卿见他这个样子,倒是笑了笑道:“你想开了就好,我跟你说,世界很大人生还很长,你多去看看,会有不一样的风景。”   却见君无暇慢慢收起脸上的苦涩,他逐渐平静起来。   声音也十分平静:“不,瑟瑟,就算你选择他,我也不会认输,你说得没错,人生还很长,我比苏清辉年轻。”   他最后笑了起来,眼眸明亮,薄唇微弯,笑容美丽得让万物都失了颜色。   霍如卿:“・・・・・・”   虽然他笑得很好看,但她总觉得小太子在内涵大辉子老。 作者有话要说:  三章合一哈,完结倒计时。   ☆、完   怀着一种格外复杂的情绪, 霍如卿没能告别小太子,却也很快踏上了寻找苏清辉的路途,而君无暇非要跟着她, 说是给她指路。   虽然她挺不想带小太子一起。   可后来一想,不带君无暇她可能真的找不到苏清辉。   大辉子据说没回明京,不知道想找个什么山清水秀的地方殉情, 就让她很烦恼。   如今仗是打完了,或者说暂时是打不起来了,不过对于霍如卿来说麻烦的事情却还没解决呢。   之前那些因果是009的任务造成的, 可终结这些孽缘的却是她霍如卿自己啊。   霍小可怜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心情,还有死活要跟着她的君无暇, 踏上了寻找苏清辉之旅。   然后・・・・・・这一找就是一个月。   大辉子这个死男人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连带着他身边的暗卫小哥哥也不见踪迹, 而君无暇显然也没认真帮她找人,这导致霍如卿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面她觉得她找不到大辉子了。   原来论躲人, 她只是个弟弟。   都一个月过去了,说不定大辉子已经把自己埋了。   霍如卿悲观极了,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回来的感觉。   早知道回来也救不了大辉子,那她干脆不回来了・・・・・・   “苏清辉还没死。”   关键时刻,还是009比较给力。   他虽然没法帮霍如卿找到人, 但苏清辉这种重要人物死没死,他系统上是有显示的。   之前和霍小可怜吵架,好久没跟她搭话, 如今也是看这沙雕女人实在可怜,他才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算了, 当他日行一善好了。   “真的?!”   霍小可怜一下子就起了精神。   她喜笑颜开道:“都一个月了,他真没殉情啊?”   说着说着她脸色又突然僵住,随后转成了闷闷不乐。   “所以说好的殉情,他其实只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原来大辉子只是说说而已啊,009 ,你说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009:“???”   你怕是有毒吧?   刚才还在担心人家已经死了,现在又觉得他没死是不爱你了?   “哎呀,我只是有感而发嘛。”   霍如卿有些讪讪道:“大辉子没事我当然开心了,我刚刚不就那么一说?我还能真想他去殉情啊?再说了他也不是殉的我,而且・・・・・・”   霍如卿突然声音变小,有些偷偷摸摸看了看身边的君无暇,对009悄摸摸道:“我怀疑是小太子在骗我,你看,话都是他说的,鬼知道是不是真的,男人这种东西,是很喜欢骗女人的。”   009满脸匪夷所思:“那你干嘛还带着他?”   说不定君无暇就是故意的呢。   “你这话说得。”   霍如卿耸肩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想甩掉他你也要能做到啊,你又不肯让我用道具,我用什么甩?用嘴巴吗?”   009沉默了片刻,就在霍如卿露出些许期待表情的时候,他冷冰冰道:“你果然还是在馋我的道具。”   然后他又屏蔽了霍如卿。   霍小可怜:“・・・・・・”   009这个大猪蹄子!   没套路到009又没找到苏清辉,霍如卿终于开始把目光放到了君无暇身上。   某天夜里,她望着月光露出了难以排解的忧伤。   君无暇自然立刻就注意到了。   但是小太子很镇定,还温声安慰她道:“瑟瑟,你别着急了,或许苏清辉没事呢,虽说一个月过去了,可毕竟是生死大事,或许他并没有为你殉情也不可知。”   哦,茶言茶语又开始了。   霍如卿现在可不受他欺骗了,她依然目露悲伤,喃喃道:“或许,我找不到他了,既如此,我也该回仙界了。”   君无暇:“・・・・・・”   拼茶言茶语,霍小可怜还没怕过谁呢。   她柔弱做作地拭了拭眼角,满面悲伤道:“太子,你且保重,既然没找到阿辉,他或许已经死了,这是我的罪过,我回仙界恕罪了。”   必杀技,她其实也会的。   君无暇脸上柔和的表情终于顿住,他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开口道:“瑟瑟,你无需如此,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探查,我已经找到了苏清辉一些蛛丝马迹,只是尚不明确,所以我没有告诉你罢了,却不曾想你会如此说。”   他表情苦涩,语调沉重,似是千百般挣扎终于无可奈何。   “这世间情,果真是不得善终者多,我从来都是输家,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霍如卿有些听不出他是故意这么说还是真心有所感,但她唇瓣微动,终是没有反驳他。   清冷月光下,她和君无暇相顾无言,沉默良久。   再之后,她终于见到了苏清辉。   小太子这个茶男果然是在骗她,其实苏清辉就住在离西茉城不远的一个庄子里,嗯・・・・・・准确来说,大辉子在给她守墓,虽然那个里面葬的是系统出品的莫兰亭。   但要说殉情嘛,勉强也能算,因为大辉子只差没自己睡到坟墓里与她的前尸身同寝了。   霍如卿找到他的时候,他在挖坟。   他一个堂堂大宰相自己在挖坟,而玉澜面色肃穆,就和玉泷站在他边上看着。   据君无暇说,大辉子准备在她坟墓边上挖一间地下室,以后就住这儿了,他也不准备回明京,至于大令,他已经没有兴趣跟君无暇争夺了。   心衰莫过于心死。   此等惨状简直不堪设想。   霍小可怜当即就觉眼眶一湿,悲上心头,看都没仔细看就直接冲了过去。   “阿辉!”   一声爆吼犹如□□里惊雷。   别说是脸颊消瘦面目青黑正在一点点挖坟的苏清辉,就连站在旁边看着的玉澜他们都吓了一大跳。   只见霍如卿一个冲刺过去,脚步没稳住,直接扑进了苏清辉怀中。   “咳咳咳咳・・・・・・”   然后她把苏清辉扑到了坑里。   两个人吃了一嘴的土。   苏清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大辉子可能是心里难受伤了身了,加上年龄也不小了,总之反应没那么及时,也没能抗住她,霍如卿这沙雕女人还以为他会很开心接住自己,于是也没控制力量。   009在她脑海里捂着眼睛道:“让人干脆把你们埋了算了。”   真的没眼看。   “闭嘴!”   霍如卿抽出时间怼了他一句,便很快从土坑里坐起,关切看着身边男人道:“阿辉,你没事吧?”   可别把人弄伤了才好。   苏清辉还没说话,站在坑便的玉澜飞快跳了下来。   “主子您没事吧?”   玉澜和玉泷面色焦急,玉澜大约是也经历过一些,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这把自家主子撞下坑的肯定是女主子了,他不知是有些埋怨还是不逞道:“夫人,主子如今身子虚得很,您轻些。”   毫不客气的说,大辉子现在这身子弄不好真要给她殉情了。   霍如卿讪讪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跟这小暗卫理论,她扶着苏清辉道:“阿辉?”   苏清辉从方才开始便愣愣看着她,那目光夹杂着茫然与不知所措。   也许是惊喜来得太突然,他直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看了良久他才愣愣道:“阿卿?”   “嗯嗯是我。”   霍如卿笑容满面,一把搂过他吧唧一口亲在他额头上。   “我回来了,我任务完成了,再也不走了。”   土坑里,苏清辉默默看着她,眼泪湿润了眼眶。   这一刻无言。   ――   就像许多童话故事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霍如卿觉得自己也算完美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大辉子又变丑了,虽然是因为悲伤所致。   当然,在009看来,霍如卿这个女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苏清辉再丑能有你丑?咳咳,应该说再丑也比你好看,毕竟也是曾风靡过明京一代的翩翩少年郎。   两个人从土坑里爬出来的时候,活像一对落难夫妻,满身都是泥土,但苏清辉好歹笑得眉眼弯弯,站在不远处看他们的君无暇默默看着他们笑,又看着他们说话,许久,他转身离去。   他输了,但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成全,也妄论心甘心愿放弃,他等着苏清辉死的那一天。   霍如卿眼角余光看着他离开,刚想开口喊他,便看到君无暇斜边更远处,有个男人默默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只木桶,眼里光芒明灭。   陈远庭?   他怎么在这?   霍如卿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头来,笑看苏清辉温柔给她摘去头发上的泥土。   玉澜面色依然不怎么好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守在一边,霍如卿觉得这小哥哥心里一定在骂她。   不过谁在乎呢???   她霍如卿可是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女人。   霍如卿也象征性给苏清辉头上拍了拍泥土,随后她拿起旁边的锄头,气势昂扬道:“阿辉,我帮你挖。”   苏清辉笑着摇头:“已经不需要了。”   “不是。”霍如卿义正言辞道:“我是说,把莫兰亭挖出来,换个地方埋。”   009:“・・・・・・”   霍如卿,果然是霍如卿。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了。 前段时间又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就感冒了,然后断断续续好久,还好只是感冒,现在好得差不多了,今年冬天特别冷,注意保暖啊! 【苏清辉:我不死,尔等永远是渣。】 感谢在2020-11-11 23:30:32~2020-11-25 23:56: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风铃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3906909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