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不是为了当细作》全集 作者: 仲孙雅青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001章 守身如玉 “李轻歌!”一声厉喝传来。 李轻歌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睁开了闭着的双眼,直觉就要站起来向老师承认错误。不过身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似的,沉重的很。这是:汗津津的肌肤……弹一弹,满有弹性的,小麦色的皮肤上滑滑的,有一些汗水……天哪!这是啥? 听着头顶上方粗粗的喘气声,她可以感觉到那个男人的呼吸就在自己的颈项之间。李轻歌脑袋很是僵硬,明明是上课时候困了打个盹,睁开眼怎么就换了个世界?这个……身材不错的男人是谁,在,在干什么? 李轻歌直觉就想要推开这个男人起身,但是这具身体好像不受自己控制,右手不听使唤的慢慢伸出来,好似握着一个冰凉的物什。几息之后,她看到了一截闪着寒光的刀锋,就要向着身上的男人刺去。 李轻歌用尽全力去控制那只手,可是好像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不过,这好像真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她看到自己拿着匕首的手玉白细腻,手指纤纤,一截藕白的小臂如凝脂一般。虽说自己的皮肤绝对不差,但是和这具身体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就在李轻歌走神的一瞬间,匕首已经快要逼近身上男人的胸口了,好像这具身体有自己的意识,知道人体的致命之处一样,李轻歌可以感觉到“自己将要刺到的地方绝对可以让身上这个男人瞬间毙命…… “恩……”快躲开!李轻歌控制不了手,就想要开口让身上的男人躲开,但是一张口就是一声轻吟,雷的轻歌浑身一个冷颤。 “呵……”听到轻歌忍不住的呻吟,这个男人很是满意,低沉的轻笑一声,端的是缠绵悱恻。 笑你个大头鬼啊!都快死了你知道不?还有你啊!轻歌骂着这具身体:你跟这男人有仇和我没关系啊!我可不要做杀人犯!看到匕首狠狠刺入,李轻歌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在右手腕上,这次竟然真的让匕首偏离了一分。鲜血在匕首刺入的一刹那流了出来。看到眼前血红一片,这还是轻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血腥场面,忙把头别开了。 思绪闪过万千,但是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轻歌刚把头别过去,就被一双粗粝的大手捏着双颊给转了过来,冷不防就撞进一双冷峻深邃的黑眸中,那双黑眸极其吸引人,让轻歌直想沉醉在里面。 “哼……”身上的男人哼了一声,一侧嘴角略弯,眼睛眯起,应是痛的吧,不过这表情……更像嘲讽,“妃这些日子装的很苦吧?既然都刺杀了本,怎么此刻倒是盯着为夫移不开眼了!”说罢低头看了胸前只剩下刀柄的匕首,抬头淡漠的扫过轻歌一眼,就从轻歌身上反了下来,仰面躺到一边。 身上的男人乍一离开,轻歌就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妃……本……她的脑袋里这个时候就像一团乱麻一般搅得头疼。但还是手脚并用从床上爬了起来,还好,虽然身上只有一件肚兜和亵裤,至少还没……脱光。 沈渊看到这一幕,感觉有些刺眼,他还从未被哪个女人这么嫌弃,凉凉的说道:“爱妃这是要为你那情人守身如玉?” 这话说的不好听,但是听声音挺有底气,一点也没有虚弱的感觉,看来这人没事……不会死。轻歌才扭头去看身边的伤员。这张床极大,够四五个人在上面翻滚了……这个男人刚才从自己身上滚了过去,所以两人中间有些距离。下意识不去看那人胸口,来到这么个地方,第一次好好看看这个男人,只见他一头青丝凌乱披散在脑后,却无损英俊的面貌。吸引轻歌眼光的是这个男人十分凉薄的嘴唇。 第002章 染了风寒 看着流了挺多血,看起来扎的也挺深,其实这把刀刀刃根本就不长,而且位置也偏离了一些,所以他才会任由这把刀扎进去。本来以为南靖来的刺客会有多么厉害,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似乎因为失血的缘故,他的嘴唇一点也不红润,十分苍白。看见自己的目光,竟然扯起一侧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竟有一种凄别迷离的美。 好似这丝笑意扯动了身上的伤口,沈渊难耐的抿紧了嘴唇,但是轻歌还是看到了一丝猩红的细线从他嘴角留下。虽然只有一丝,但是轻歌看了,眼睛里还是蓄了满满的泪水。不管怎么样,如今这句身体是自己的,而且虽然最初掌控不了的感觉让她很恐惧,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现在已经能满满掌握这具身体了。 轻歌轻握了一下手,不怕,虽然刺伤了,到底还没死。“自己”下的手,得去安慰一下伤患……想罢清风就慢慢的从床上爬过去,反正就半米左右的距离。 然而沈渊看着这个刚刚还下狠手刺杀自己的妃,眼中噙着泪水,晃晃悠悠的爬过来……恩,是隔着肚兜的雪白晃晃悠悠……他突然就觉得或者自己不止嘴角流血,鼻子也热热的…… 很快轻歌就爬了过去,跪在沈渊身边。沈渊看着眼前这个南靖朝和亲来的妃……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她要做什么? 轻歌在想要怎么表达自己对他的歉意呢?恩,爷……妃……既然是夫妻,那么……苍白的嘴唇配上嘴角留下的红色血丝,近看好诱人的样子…… 慢慢俯下身子,伸出丁香小舌,舔去这个男人嘴角的血迹,虽然有些腥,但是……味道还可以。躺着的沈渊只感觉到一股轻柔的触感划过嘴角,让他心悸。然后这位妃就坐在一边泫然欲泣的看着他。 沈渊从那轻柔的触感中清醒过来,嫌恶的看着跪在身旁的轻歌:“平日里装的还不够吗?方才还为了守身如玉不惜暴露身份,你们南靖的女人都似你这般……不知廉耻?恩?” 轻歌听到这话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这具身体的意识还没离开吗?不知廉耻不知廉耻不知廉耻……一下子从耳朵红到了脖子,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说过她。 “来人!咳咳!”沈渊喊人进来,似乎牵扯到了伤口,痛的咳了两声。 轻歌心中十分慌乱,看着这个男人看向自己的危险眼神,她下意识的害怕想要躲开,慢慢缩到床边一个角落,随手拿个单子裹住抱腿坐在那里。 很快,从外面走进来几个丫鬟,穿的都是一样的青绿色缠枝比甲,粉色秀桃花的襦裙。走路袅袅婷婷,但是这步伐看到床上的沈渊就变了。 “爷!”走在最前面的丫鬟惊叫道。 这时候的沈渊和方才相比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对着这些丫鬟十分的淡漠,只是伸出手朝她摆了两下以示无事。 青荇心中稍安,但还是心中慌张,很久没见爷身上有伤了,这……她看了缩在一边的轻歌,随即收回了视线。 “叫黄御医,就说本染了风寒。”他的声音虚弱但仍是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一个小丫鬟领命而去。然后轻歌就看到了投向自己的目光,无情又锋利,直叫她以为方才片刻的旖旎都是错觉。 “至于妃……”沈渊凌厉的眼神看向轻歌…… 第003章 奢华牢房 四面都是青石板的墙壁,外面的天光只从头顶一方安了铁栏杆的小窗中射了下来,在地面上偷出一片光晕。小小一个房间里有床有椅,还有一个小桌子上放着简陋的茶壶和未点的油灯,轻歌坐在床铺上,手下的被子有些粗糙,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一间舒适的不可思议的牢房。 混乱,混乱……轻歌使劲把双眼闭上,然后再睁开,发现眼前的一切还是原样。心顿时沉到了海底似的,整个人透不过气来。真的不是梦,而是,穿越了!真好,以后再也不用上课了!想怎么睡怎么睡!可是爸爸妈妈呢,现代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自己还有一个弟弟,以后会照顾好爸妈的吧! 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貌似挺危急的?唉,一穿过来不是锦衣玉食奴婢成群的关爱着,反而自己刺杀了自己的夫君,衣食父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轻歌按住了自己的脑袋,觉得很头大。 不清楚那个男人心里在想些什么,自己刺杀了他,看他的表现不像是很生气的样子,还叫自己“傻丫头”,可是下人来了之后一句话也没跟自己说,冷着脸让人把自己压入牢房。本来以为会是一个蟑螂老鼠跳蚤到处乱蹦跶的可怕地方,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算得上“豪华”的牢房…… 回想当时男人说的只言片语,妃?情人?装的很苦?刺杀?难道自己是因为情人死在了这男人手上,所以嫁给他伺机刺杀?然而这个爷深切的爱着自己,即使知道不是真心的也要留自己在身边?所以在被刺杀后没一点生气的样子?唔,说得通啊?他娘的,你在想些什么狗血三角恋啊!轻歌握起拳头捶了捶头。“额,啊……”好疼啊,不是外部撞击的疼痛,而是由内而外的……头疼,同时紧闭的双眼中闪过一幕幕画面,轻歌极力想要捕捉,它们却快的一闪而逝。 轻歌头疼的厉害,躺在床上滚来滚去,疼痛稍微减轻一点的时候,她也不脱衣服,直接抓了被子盖在身上,浑身虚脱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轻歌饿着肚子醒来,头顶铁窗透过来的光线已经不再明亮,变成了静谧的月华。昏黄的灯光弥漫在这一方小空间内。 轻歌看了一眼桌子上,油灯已经被点亮,还放着几盘菜和一碗粥,早已凉透。门口是一扇铁门,上面有一个探视的窗口也紧紧关着,根本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样子。 摸了摸饿得发疼的肚子坐了下来,拿了碗筷就要开动…… “咔嚓——”这静的连虫子叫的声音都没有的空间里,乍然出现的声音十分引人注目。轻歌朝铁门看去,果然是有狱卒打开了牢门,然后进来了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丫鬟,“妃!”,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清风好似能闻到里面香喷喷热烘烘的饭菜,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快点啊!”看到这丫鬟进来,狱卒说了一句就“啪嗒”一声又把门锁上了。 门关上之后这个穿着一身素绿的丫鬟往后看了一眼,再回头就没有了梨花带雨的哭泣之容,拿出袖子中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一向和爷关系不错的吗?怎么突然会被关到这里?”她皱眉思索:“对了,你和爷有没有圆房?” 轻歌目瞪口呆,这,这,这里的人都这么擅长变脸吗?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贴身丫鬟,纯洁的小可爱,准备套些话呢! 第004章 丫鬟绿依 不理会轻歌的呆滞,绿依一把抓起轻歌的左胳膊,把袖子往上一捋,一颗嫣红的守宫砂俏生生的点在雪般洁白的小胳膊上。 “你……”绿依看到这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刺杀失败了。”轻歌看着绿依的眼睛说,想到当时流血的场景浑身有些颤抖。还以为是梦,没想到是真的,自己差点就杀了人。 “怪不得方才听闻爷身边的小丫鬟去叫了御医。”绿依恍然,然后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真是糊涂!我们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轻歌低头不语。 “这是?你真的不要命了?”绿依看着明显被动过的碗筷说,“你喝了?” “刚要喝,你就来了。”轻歌茫然的说。 听到轻歌这么说,绿依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绷紧面容开始教训:“你别忘了我们是为什么而来,来做什么的?你这样对得起……“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绿依忙住了嘴,“不过如今都已经发生了,说什么也迟了,想想怎么补救吧。” 说啊,说啊,对得起谁?轻歌心中咆哮。 咕噜——,本来就饿得很,正好绿依来了,一直在说话也没顾得上吃东西。这会儿轻歌的肚子叫了起来。绿依当然也听到了,也先放下此事不提,把食盒打开,拿出来带的饭菜。 “芙蓉烧鸡,珍珠拷雁,水晶糕,还有桂花栗子羹……都是你爱吃的。”这根本不是之前那凉透了的小菜可比的,看着轻歌吃的很欢快的样子,绿依伸手抚了抚轻歌的头发,她自小就很疼爱这个柔弱的小妹,“轻歌?这次绿依姐就不怪你了,以后可不能再冲动行事了!慢点吃,不急。” 正在大口吃肉的轻歌听到这话浑身一个颤抖,这究竟什么乱七八糟的,本来以为就是个关系好点的主仆,结果竟然还是个“姐姐”?隐藏的如此之深究竟为哪般?还有,刚刚才骂过自己糊涂,这会又说不怪了,要不要这样啊! 吃完轻歌也像绿依从袖口掏出手绢一般拿出自己的,在嘴角抹了抹。刚才她吃的时候绿依私下看了看然后低头沉思,这会抬起头来看着她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说。轻歌就正襟危坐着等着这个绿依姐说。 “轻歌,当务之急是要赶快想个办法从这牢房里出来。”绿依说。 轻歌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桌子上被推在一边的没吃过的饭菜。现在她已经大约明白了,之前绿依说的话意思是这饭菜里可能有毒吧。是啊,继续待在这里,不是被闷死就是被毒死! 绿依拔下头上的一根银钗走过去拭到饭菜上,果然很快银簪沾到饭菜的部位慢慢变黑了。“呵,也省了我一番功夫。”绿依把这些有毒的饭菜倒进自己带来的盘子里,放进食盒,然后说:“爷心中必定对你还是有情的,不然我不会这么容易就进来,还呆了这么长时间。爷只是对外宣称感染了风寒要请太医,说明要压下这件事。爷只是把你压到这个牢房并未用刑,也没为难我们静雅轩的人。你再见到爷的时候应该知道怎么做,我先出去了。” “恩。”轻歌点点头。 当这位“绿依姐姐“出去门关上之后。轻歌绷着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仰躺在床铺上。还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中闪过一些两个小女孩自小到大相处的片段,虽然不多,但是轻歌可以肯定那就是这具身体和绿依了,两个人算是发小一起长大,前身的性格很柔弱,所以有什么事绿依会护着前身,就像姐姐一样。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005章 留仙院 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一切要看绿依的了。吃饱喝足是不是该睡一觉呢?虽然刚睡醒,但是她这个总在课堂上睡着的人怎么会嫌睡觉的时间多呢啊哈哈哈! 迷迷糊糊就要进入梦想之际,轻歌感觉耳边有些嘈杂,吵死了,不知道睡觉的人是不能打扰的吗?睁开眼睛就想发脾气,却突然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了。周围的人很多,绿依和另一个丫鬟关切的望着自己:“妃,您还好吧?” “恩。”轻歌随意答应一声,站了起来,但是双腿无力一个趔趄就要摔倒,绿依刚和那个丫鬟忙一左一右扶住了轻歌:“妃小心!“ 除开这两个丫鬟,后面还站着几个,而丫鬟的外围是一溜带着刀的侍卫,狱卒站在门的一边。 “爷有令,妃近来身子不适,请妃搬到留仙院居住,调养身体。”一个侍卫面无表情的站直身子朗声说道。然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妃,请!” 听了这话,扶着轻歌右手臂的那个丫鬟明显被惊的不轻,握着轻歌的手都紧了一紧,外围跟着的几个丫鬟中也有抽气的声音,只有绿依很是镇定,面无表情。明显绿依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轻歌也不说话,任由两人扶着自己走出去,绿依的办事效率真是赞,一觉还没睡醒,事就办成了。走出这个“华丽的牢房”,抬头望天,星光点点,月光皎洁,墨蓝的天空中一丝乌云也无。前面有丫鬟提着灯笼开路,那些侍卫没有继续跟着而是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留仙院。轻歌心中默默念叨这个名字,也不知是个什么地方,不过这么仙意的名字,那座院落也必定出落得极有韵致吧?这样想着,轻歌也忘记了去向自己前身之前住在哪?为什么要搬来留仙院…… “妃,奴婢的老娘病了,急等着奴婢回去照顾呢!奴婢就先回去了!”走了有三炷香的时间,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前面院落的模糊墙影了,突然走在前面打灯笼的一个丫鬟跑过来对轻歌说。 “那你回吧。”难得这么有孝心,也不怕自己刚从牢里出来心情不好发脾气,一般这时候做下人的都该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防着出差错被当做主子的出气筒,当然自己不会,不过这个小姑娘真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尽孝啊。 “妃,今晚柳儿肚子痛让奴婢帮她值夜呢!奴婢也要赶回去呢!”一个丫鬟见妃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说话,忙走过来说。 “那你也回去吧。”美好的友情啊! “妃,奴婢的小妹刚三个月大,每天晚上看不到奴婢就急的要哭呢!”又一个丫鬟上来说。 “那,你也回吧。”大家事情好多啊! “妃,奴婢还有其他的差事没做完……”这个丫头没等轻歌回话就跑的没影了。 “妃,奴婢……” “妃……” 不一会,前后十来个人几乎都跟走马灯似的走光了。 轻歌惊呆了,左右看了看扶着自己胳膊的两个人。绿依还没说话,站在一边的另一个丫鬟松了轻歌的手一下子跪在地上,说:“银杏愿意跟在妃身边,妃去哪,银杏就去哪。” 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小丫鬟,轻歌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的去看绿依。绿依瞥了地上的丫鬟一眼,皱了皱眉。轻歌表示明白了,说:“咳,银杏,你就不要跟着我了,帮我,就帮我留意一下外面的动向,你明白吗?”。 第006章 留仙院2 银杏听到轻歌不让她跟在身边的时候很是失望伤心,但是当听到妃是要自己在外面帮忙打探消息时,脸上郁郁之色一扫而光。神情坚定的看着轻歌说:“妃放心,银杏一定好好帮妃留意府中动向,妃一定会重新得到爷宠爱的!” 轻歌晕乎乎的先前不知道为什么人一个一个都走了,这会又来了一个这么“忠心”的丫鬟,世界变化的太快,容她先缓缓…… “银杏你放心,妃会记住你的忠心的,你走吧,这里有我服侍妃。”看到轻歌不知道怎么说话,绿依接话。 “那绿依姐姐,我走了。”银杏告辞一声就起身离开了。 远处,“银杏你怎么才过来,绿依姐和妃没有为难你吧?”一个圆脸小丫头走到绿依身边八卦的问。 “没有,我说还要回来办差,妃和绿依姐没说什么就让我走了。”银杏回,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诶?这次妃被赶到留仙院去是因为传闻中那件事吗?”。 圆脸小丫头闻言私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对银杏说:“八九不离十,我娘在爷院里做一个粗使婆子,听说爷让人领走妃之后,就叫了御医过去呢!之后就有不少血水端了出来,你可别忘了,咱们的妃那可是……”这个丫鬟卖弄着自己的独家消息,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想做什么?”一个打着红灯笼的仆妇过来喝到, 两人连忙住了口说自己刚服侍妃回来,那仆妇听了嘴角瞥起一抹冷笑,遂没有多说什么,就让两人离开了。 “呸!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看见众人的身影都看不见了,绿依的才狠狠呸了一声,“你平日里就是太好说话惯着她们没个主子样!”转而又教训了轻歌。 没主子样,好说话。恩恩记下来记下来,以后就这么演。 “不过走了也好,竟还有一个知道感恩戴德忠心的,也不枉你上次对她一片维护之情。” 刚一个小丫鬟离开之后就把手上的灯笼交给了绿依,绿依一边说着一边前行,两人已经走到了留仙院门口。 直到走的够近,灯笼照亮了眼前的院门,轻歌才明白为什么一群丫鬟都不愿意跟过来。之间眼前的门十分破败,门上的锁耷拉在那里,门口一边放了不少的蛛残丝,明显是不久前才有人进去把蛛随手扫到门边就进去了。 门上边的牌匾满是灰尘,隐约可以看到“留仙院“三个字,歪歪斜斜的挂在那里,好似下一刻就要掉下来。 其实我愿意回到牢房……轻歌心想,至少和这里比起来,牢房是那么的干净整洁。 “想不到这里这么破败,妃,我们进去吧!”说着就伸手推开了院门,不出所料,入目就是一大片的半人高杂草,在一旁显然刚开辟出的一条小道上,杂七杂八放着一些蜡烛,棉被等一些生活用品。想来那些来送东西的人走到这里也不愿意再近一步把东西放进房里了。 轻歌抬头看了看天,倒是要感谢这好天气没下雨。 “别愣着了,我们随便收拾一下凑合一个晚上,明个天凉了再说吧。” 沈渊坐在书房,白色的亵衣外面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袍,汇报完事情的姚航担忧的说:“爷身上有伤,还是早点歇息吧,有什么事明个再说!“ 沈渊不理会姚航的话,说:“你先下去吧。” 姚航算是府里的老人了,如今三十余岁,把整个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平日在府中也是说一不二的,就连府中的侧妃看到他也是十分客气。此刻听了沈渊的话,却是一句话不敢多说的退了出去。 第007章 凑合着过 沈渊坐在书桌前,一手支着头,一手翻看手里的一本信纸。可是心思一点都不在明亮的油灯照亮下的清晰字迹上。 让人把那女人带到天字牢房之后不久,黄御医就来了,看过他的伤势说差一点就没命了。他自然是知道的,看来那个女人还有点良心,没有下狠手,不过这么久了,偏偏挑到今晚下手,真是…… 沈渊手中信纸的一角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 不听话总要受点惩罚才会长记性。 听说妃身边的丫鬟,那个绿依要去探望,这么晚了也该用膳了,他就让人放那个丫头进去了。可是过了半个时辰后那个丫鬟拿着食盒径直闯到了他的书房门前。说有要事禀告。 竟然有人在她的饭菜中投毒,那可是府的私牢!竟然把手伸那么长,后院的女人就那么几个,不猜就知道是谁。 、 呵呵,一点都不把他这个府的主人放在眼里!沈渊冷笑一声,牵动了胸口的伤口,伸出手抚了上去,那个女人…… 天色微亮,轻歌和绿依在一阵凉飕飕的风中醒来。 这天气,已经到九月中旬了吧。两个人从两双棉被中钻出身子。因为昨晚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即使轻歌已经在那舒适的牢房中睡了不短时间,但还是有些困倦,更不用说这天下午忙着收拾轻歌烂摊子的绿依了。 当下就把铺盖席地一铺,在挡风的门廊下找个小角落两个睡了过去。绿依做这些还是挺熟练的,轻歌帮起忙来手脚也不自觉的利索,就好像之前受过什么“野外宿营训练”一般,晚上睡梦中轻歌倒真的看到一些野外生存,烤肉什么的场景,有不少人,很热闹。睡醒了对于这梦的记忆也是格外清晰,但是梦中人的面貌却很是模糊,怎么都想不起来。 昨晚天色黑暗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在灯笼的朦胧光照下隐约看到院子中有不少杂草,现在天光大亮,看的更清楚些,本来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的轻歌看到眼前之景时心简直沉到了海底,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杂草就不说了,可以割掉,但是这个小院中的房屋,塌陷的塌陷,四五件有一半多都只剩下断壁残垣,稍微完好的那一间正房门上的锁锈迹斑斑,轻歌毫不怀疑自己伸脚来一个回旋踢那锁就会“啪”的掉到地上,当轻歌近处去看时,都不敢随便用手去推或者拽了,这门,这腐朽的门,谁知道会不会承受不住自己的温柔一推而破碎成片…… “轻歌,因为你的冲动之举,我们可能要在此住不短时间了。”绿依淡淡的说,递给了轻歌一把拧了水的湿毛巾。 轻歌接过来随便擦了两下脸,说:“绿依姐,我们怎么做才能离开这?”这具身体的声音软儒,轻歌本来想表达出的是十分冷静的语气,可是出口却像是小女孩依赖姐姐的感觉。 绿依听了带着些许差异看着轻歌说:“呦,才在这里睡了一夜,你就开窍了?”脑中转了几转又说,“之前在……有主上的关照你自是过得不错,来了这里嫁了沈渊,你更是成为了身份尊贵的妃。我们两个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我还真没见你吃过什么苦。如今在这露天席地睡了一觉,住在这么破旧的地方……”绿依朝四周看了看,“你受不了也是正常。” 她和她不一样,虽然从小出身算是相当,但是两人的性格,机遇,追求却是天差地别。这么久了,这个“妹妹”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儿女情长中看不清形势,总是得好生哄骗着才愿意听话,希望经过这件事这个小妹能够有所改变,她也能轻松一些。 第008章章 银杏 轻歌吓了一跳,绿依差异于她的改变她还是能感觉到的,生怕这个绿依会怀疑到她不是原主,而来个记忆大拷问,还好绿依并没有想太多。 “这会……该到了早膳时分了。”绿依看了看天色,“留仙院”的门关不严实,一直留着一个小缝隙在,这么久了也没见哪个人送早饭过来。“也是,我们被赶到这个冷宫似得地方,谁还会记得给饭吃。”说着绿依就向门口走去,准备亲自到厨房去要些饭菜来,现在这情况,就是想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是一点食材都没有。 “我去厨房看看,你待在这里等我回来。”轻歌听了点了点头,因为口音和自己先前的差异太大,一开口说话就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所以能不说话就不说。不过好在似乎原主也是个不爱说话的。 虽然知道这种府邸中逢高踩低的现象很正常,但是绿依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怒气,推门很是用力,结果差点和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两个都是一惊,等都站定了,绿依才看到原来是银杏。 “绿依姐姐,你和妃还没有吃饭吧,我从厨房刘婶那里要了一些过来。”说着就要往里边走,“妃还好吧?” 轻歌也看到了这幕,走了过来,银杏看到轻歌如今的落魄模样很是心酸,恨不得上去抱住轻歌痛哭一场,以前妃和爷琴瑟和鸣,府中谁见了妃不是客客气气的,如今…… “妃,银杏给您带了一些饭菜过来。”银杏带着哭腔说。因为早上起来不比以前有人伺候着,轻歌一头青丝在晚上不老实的睡姿下凌乱不堪,看着着实落拓的很。 这个丫鬟忠心可嘉,就是傻了点。虽然轻歌很高兴有人主动送饭菜过来,她却是饿了,但是昨晚才说过让这个丫鬟帮忙待在外院留意一些动向,应该和她保持好距离才对,竟然有屁颠的跑过来…… “银杏,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以后别在送饭菜或者其他东西来了,别忘了你真正要做的是什么?”看着银杏仍有些疑惑的眼睛,轻歌说的更直白一点,“是让你隐在外面留意府消息的,可不是让你每天就给我送饭菜来。如果让人看到你经常来这留仙院中,别人怎么想?”其他的妃子虽然暂时不知道是什么品性,但是想也知道有利益之争的人,关系不会太好。 “你不明白没关系,回去再想想……”银杏仍是似懂非懂,轻歌无奈。 “妃放心,我来的路上没人看到。对了,昨晚到今早,府中一直在传……”银杏有些不好说出口。 “你说,都传些什么?”轻歌问。 “她们说……”银杏小心翼翼抬头看了轻歌一眼说,“都在传昨日是妃刺杀了爷未遂所以才被关到了这荒凉的留仙院。” “什么?”轻歌看向绿依,不是说那个男人已经替她遮掩说是生病了才传太医嘛!就算这事有疑点也不该传的这么风风火火吧?一点都不给这个府中主人的面子? 今日不用早朝,吃完早饭,黄御医过来帮忙换了一次药,沈渊就带着小厮疾步往青露院走去。一路上大家都感觉到今天的爷状态不对劲,所以远远看到都躲开了,来不及躲得都畏缩的站到路得两边等待深渊快些走过去。 青露院,叶青青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两个小丫鬟服侍着挑选要戴的珠钗步摇,远远听到一阵衣服步履声就知道是沈渊来了,拿起一只点翠珠钗插在一侧的发髻上,又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铜镜中的妙龄女子妖娆媚丽,她满意的一笑,一双勾魂的桃花眼直直看向快步走进镜子里的一个高大身影。 第009章 叶青青 这才慢慢转身,也不站起来,撅着小嘴娇俏地说:“表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也不提前告诉青青一声!” 说完才才发现沈渊的的脸色黑的厉害,叶青青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凝固了。 沈渊嫌恶的皱眉,锐利的眼睛看着叶青青说:“告诉你?这里是本的府!本的来去凭什么需要告知你?” “表哥,你怎么了?青青又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叶青青话说的很顺口,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向沈渊。赶紧转口道:“表哥难道你忘记了,当时你在爹爹面前说过,以后让我拿府就当自己家……” 不说还好,一说沈渊更是火大,他从未想过以前活泼可爱的表妹如今竟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真的把我当表哥看?昨晚就是拿着毒药去招待你的表嫂?在这个府里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接下来一个月你别出去了,在院子里好好反省反省吧!” 叶青青听到沈渊要关她一个月,心中仅有的那点不自然也没了,他怎么能这么对她!“沈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跟我爹保证的吗?现在你就为了一个南靖国的女人,要禁足我?她还刺杀你!你就那么护着她?她有什么好!我这么爱你,我爱了你十七年了!你就一点都看不见吗?李轻歌那个狐狸精!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叶青青歇斯底里的吼叫,虽然昨晚没能毒死那个女人,但是后来听说表哥把那女人赶到了留仙院,她还是很高兴的。今天一大早表哥就来了,还以为是知道她的好了来看她的,谁知道是为了给那个女人出气!真不知道那个南靖来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不知悔改,看好她,这两个月不准青露院任何人出去!”沈渊脚步停下头也不回的甩出一句话,就快步离开了。小厮低头应了一声连忙跟上。 “沈渊!沈渊!你回来!沈渊你不能这么对我!……”叶青青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了,沈渊才缓下步子来。 李轻歌……想起这个名字,那个小兔子一样的女人。南靖的女人都是这样水做的一般吗?和他们明瑞的女子很是不同。想着脚下不停的往留仙院的方向走去,听说现在只有他们主仆二人住在那里,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这样的生活……呵,他一定是多想了,又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一个……细作而已。 跟着沈渊的兴文看到了主子步子的变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爷,回咱碧云阁不走这条路。”这是去留仙院的,难道您还要去见那个南靖来的刺客……后一句话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沈渊回头睨了兴文一眼:“本知道,多话!” 轻歌和绿依吃完饭就在收拾院子,用老旧的木桶打出水擦拭灰尘,拿出生锈的镰刀磨了磨就砍起院子里的杂草,屋里的家具该摆出来的摆出来晒晒太阳,门窗打开通通风。 “绿依,你可扶稳着点!” “都说了我去擦,你偏要上去,放心,掉下来我接着你!”绿依在下面说。 男主外女主内什么的,好像女人就是适合做这些“家务”,两人打扫起来,越干越有劲头,轻歌也放开了不少,不再是最初那个谨言慎行一句话不敢多说的样子。 沈渊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平日里娇娇弱弱的那个女人正小脸通红的踩在一个破旧的梯子上擦拭着屋门的上方,那个丫鬟扶着下边摇摇欲坠的梯子。本来他还想说这个丫鬟竟然欺主,让主子去做这些粗活…… 第010章 蓝莲花 但是后来听到似乎是那个女人自己要上去的。两人干的热火朝天,连他走进来了都不知道。 沈渊不说话并不意味着身后的尾巴也不说话,兴文看到这样一幅情景也是吃了一惊,看那两人不知道爷来了,回过神来就喊了一声:“妃,爷来了!” 两人都没想到沈渊会这么快就过来,吓了一跳,双双扭头看向后面的主仆二人。绿依先回过神,见到主子要下跪几乎已经成了本能,唰就跪了下去,“绿依见过爷。” 她一松手,本来就不稳当的梯子没了支撑马上就要倒下来。“啊!”我重要还是那个男人重要啊!绿依尖叫一声就要随着倒塌的梯子跌到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只看到一片残影飘了过来,而自己落下之后并不是摔倒了地上,天旋地转之后掉进了一个散发着陌生又熟悉的气息的怀抱里。 一瞬间的落空感让她的手下意识的紧紧搂住这个男人的脖子。四目相对,两两无言。轻歌突然转头看向刚才要朝她跑来的绿依,绿依惊了一瞬脸上就恢复了平静,只有一双眼睛看着轻歌熠熠发光,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轻歌脑子迟钝的疑惑看着绿依,那边沈渊不满的给了身后兴文一个眼神,兴文十分会意的走到轻歌和绿依中间,拽起绿依的袖子就往外走。 “多谢爷救命之恩,请放妾身下来吧。”和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这个样子还是挺不自然的,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要更亲密一点。说着还用手推着沈渊的胸口。 呵呵,推他?沈渊冷笑一声,一点预示都没有的双手一抽。嘭!回过神的时候,轻歌已经躺在了刚刚拔过草的地上,后背一阵疼痛……这男人! 轻歌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双眼含泪幽怨的看向面前这个男人。 沈渊不自觉的从轻歌的眼睛上别开目光,看向别处,说:“多谢我救命之恩?那我是不是要多谢你的不杀之恩?”“不杀之恩”这四个字咬的特别重。 这……这是当然!她当时可是真的很努力很努力才让刀锋偏离了一寸的。不过看刚刚这人的身影,应该是有武功在身的吧,当时又那么淡定,是早料定了这个女人杀不了他吗? “本看妃在这里生活的自得其乐,那就好好待在这留仙院吧!”等了好久面前这个女人也不说话,沈渊心中一阵烦躁,踏着带有怒气的步子离开了。 本来以为爷和妃就要和好了,两个下人心中很是高兴,正在一起联络感情相谈甚欢,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阵凌冽的气息传来。沈渊斜了这两个聚在一起叽咕的多嘴下人,不说话快步离开。兴文忙上去跟着沈渊气呼呼的步伐,心中十分纳罕,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绿依也同样不解的进入院子中,就看到本来就全身不是很整洁的轻歌身后沾了不少泥土,去帮轻歌把泥土拍掉说:“他不是抱住你了,怎么身后还有这么多灰土?” 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和绿依讲了一遍,主仆二人皆是一脸茫然,良久,绿依说道:“以前我只以为三爷只是为人冷漠一些,如今看来,竟还有些喜怒不定。”说罢拍拍轻歌的肩膀,“看来我们的任务还很艰巨。” 原本清冷至极的留仙院这天真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在沈渊走了之后不久,住在朝夕院的另外一个女人一身水蓝衣袍,楚楚而来。 两人打扫了一个上午,吃着中午膳房送来的饭菜。不管怎么样,至少上午沈渊来的这一趟,让下面的人有点摸不准他究竟是什么心思,唯恐爷对妃还是有旧情在,所以中午送来了能吃饱但不是很丰盛的三菜一汤,也够两个人吃了。 第011章 蓝莲花2 只见一个打扮的比较素净,妆容也清淡的女人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绿依看到马上起身给这个长相清丽的女人行礼:“见过蓝侧妃。” “起来吧。”蓝莲花随便的一挥手让绿依起身,却是看向轻歌这里,“妃姐姐,妹妹想来看看你,这会才得空,还望姐姐不要怪罪。”声音如山间溪流清爽,说着对轻歌见了礼。 反正吃的差不多了,轻歌拿起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然后缓缓站起身。其实她这么慢是想多点时间来思考要怎么办,这个女人明显又是一个后院里的女人。侧妃……还不知道当时给自己下毒的是谁,忙得很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和绿依商量。 “妹妹不必多礼,姐姐如今这个样子,只有妹妹一人前来探望,我怎么会怪罪呢!”轻歌柔柔笑道。 “姐姐不要伤心,上午爷还来过了呢!妹妹瞧着呀,爷这只是一时之气,过不了多久就会让姐姐搬回静雅轩的。毕竟之前……爷对姐姐的好,我们都是知道的,在这里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告知妹妹一声,妹妹能帮肯定会帮上一把的。” “那就借妹妹吉言了,只是姐姐毕竟如今是待罪之人,妹妹常来的话让别人看到不好……”再多说下去可能会露陷。 “这里这么简陋,爷怎么忍心让姐姐待在这里?那妹妹就先离开了,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让绿依来告诉妹妹啊!”蓝莲花四下看了看,对轻歌的处境很是同情,甚至严重还留下了几滴泪水。 等蓝莲花走了之后,轻歌坐下,刚才吃了一半还没饱,继续。还好,菜虽然有些凉,但是汤还是热的。 “轻歌,你如今真是变化大了,不,是长大了。”绿依看着和之前判若两人的轻歌说。 “人总是要长大的,绿依姐,我哪里长大了,你说说?”轻歌调皮的问。 绿依想了想说:“之前你从来不会与人寒暄,只会和熟悉的人谈话交流,就像是主人精心培育的一株花树,不会受到任何风吹雨打。如今没有了主人的庇护,在这小小的陌生的府里,我也不能总是护着你,受了这么些苦,你倒是没有被风雨刮倒,反而越长越茁壮了。你学会了和被人往来交流,这些我们并没有教你,可是你自己学会了,主人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 主人,那个主人究竟是谁啊?轻歌低头不语。 “是我不好,不该总提起……你不要想太多,我们总有一天会回去的。”看着轻歌低下头不说话,绿依以为是自己又不小心让轻歌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到底还是太单纯了些,她伸出手抚了抚轻歌的头发。 繁花落尽,已到中秋。这段日子以来,这留仙院沈渊再也没有踏进一步,只有每隔几天的夜晚银杏会偷偷前来说说府中发生的一些事情,算是给两人解解闷。 实在是无聊,还把身上戴的几个值钱的首饰当掉,让银杏帮忙买了一些市面上的话本来读,偶尔绿依出去买些时令水果拿进来改善一下生活条件。轻歌自己是忍着不想出去,她其实很不喜欢就这样待在一方小院中,她当然要出去,但不是现在,等她哪天走出了这个可恶的府,一定是再也不会回来! 虽然破旧,但是好歹是皇亲国戚的院子,施工的时候用的都是顶好的材料,就算是年代久远了,不少都不能用了,有一些还是可以收拾一下凑合着使的。 第012章 敬酒 还好这里有一间小灶台,能够生火做饭,开始那几天因为沈渊来过一次,所以膳房的人还做做样子送了几天的饭菜过来。后来沈渊再也没来过,好似就把自己的妃忘在这里了一样,膳房的人看的清楚心里透亮,再也不主动送饭菜过来,绿依去讨要到时会给,但是每天去讨要也不是个办法。 所以两人就开始自己做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绿依对做饭真是一点都不在行,她手下出锅的饭菜只是勉强能吃。这天轻歌终于忍不住说:“今晚的饭菜我来吧!” “你行吗?要我说,今晚不要做饭了,反正今天我去来凤街上买了不少的零嘴糕点,还买了月饼,够裹腹了。” 轻歌一句话不说,开始拎着刀切菜割肉,虽然这刀有些不好用,动作不是很娴熟,但是还是看的绿依一愣。 “你这是什么时候学的做饭?”嘴上这么说,已经放下了拿在手里的一枚桂花糕,坐在灶台前帮轻歌烧火去了。 热锅,下油,打一个鸡蛋,再放进去切好的青辣椒……一阵忙活下来,快要出锅的饭菜飘出阵阵诱人的香味。两人闻到都不由自主咽了一下口水。 绿依看轻歌的目光越发疑惑惊讶,轻歌对她笑了一下,低头把锅里的菜炒进盘子里说:“做饭也是要天赋的。”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一身玄色衣袍的男子眯着眼睛惬意的躺在身后的椅子上,带有薄茧的修长手指端起一个白玉酒杯,放在鼻前轻嗅,然后一口饮下,看的下座的女子面红耳赤。 不远处又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想要敬酒,沈渊严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起身就要离开,却被一个身材健壮的男子拦住了去路:“三弟,今年的中秋可是你做东,你这是要去哪?大哥还没敬你一杯呢!” 沈彻随父,健壮魁梧,所以深得皇帝喜爱。此刻他站在沈渊面前,明显比沈渊高了半头,沈渊看了他一眼,说:“有些醉了,去醒醒酒。” 沈彻手中斟满酒的杯子依旧放在身前,丝毫没有放过沈渊的打算:“才喝了这么点就醉了?我沈家的男人哪能这么怂?来,是我弟弟就把这杯喝了!” “小弟确实喝不下了,这酒大哥就留着自己喝吧!”说着伸出手挡在杯子的另一侧用力推向沈彻。 沈彻眼神依旧带笑,只是比刚才冷了不少,也使出内劲和沈渊较劲。在远处看来,只是两兄弟在互相让酒,十分和谐,近看却能看到两人的额头都渗出了点滴汗珠。 沈彻的表情逐渐变得诧异,沈渊的眼睛因为饮了酒越发明亮。两人中间的白玉酒杯上在互相推让间渐渐出现细微的裂痕。 在酒杯再次被慢慢推倒沈渊这边时,他眉头一皱,似是厌恶了这样的游戏,下一刻,白玉酒杯终于承受不住两方的力量,“啪!”一声,酒杯落到地上,四散裂开。 沈彻略胜一筹。 “二弟的内力倒是叫为兄惊讶。”沈彻挑眉说。 “比不上大哥。”沈渊眼神锐利明亮,说完转身离开,沈彻没有再拦。 身后的沈彻看着前面沈渊有些踉跄的脚步,漠然的转身和走上来的大臣们应酬。 偌大一个府,只让他感觉到无尽的冰冷。年少时在母妃身上体会到的温暖只能成为回忆。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那个破旧的院子,听说这段日子她过得不错?还出去买零嘴吃,话本子看?不过还算知道分寸只是让丫鬟出去,自己安分的留在府里…… 第013章 醉酒 一阵菜香传来,方才饮了许多酒却并未吃上几口菜。 做了三个家常小菜,对于这两个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一次饭的人来说,已经很丰盛了。盛出熬好的米粥,周围再摆上月饼零嘴,正准备好好享受一番之时。 吱呀——,屋门被推开的声音。下意识的往门口看,只见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走了进来,下了两人一跳。 仔细看去认出是沈渊,来不及行礼,沈渊已经扶着桌椅走了过来,坐到了饭菜桌子旁边一下子就坐下了,似乎头有些沉重,一只手肘放桌子上支着头。 一身酒气!轻歌和绿依面面相觑,喝醉了!怎么办! 沈渊突然扭头看向傻傻的两个人,迷离着眼睛看了看,说出的话音线清楚:“爱妃过来,绿依下去。” 绿依朝轻歌眨了眨眼,退了出去,吱呀一声把门关上。 轻歌慢慢的走过去,坐在了沈渊身边,顺手把凳子往旁边挪远了些,嘴里说着:“爷怎么喝醉了?” “本没醉。”露出一个让轻歌目眩神迷的笑容。 没醉,没醉才怪!轻歌心想。 站起来倒了杯茶水给沈渊递过去:“爷喝点茶水醒醒酒吧!” 灰扑扑的被子上是白皙纤细的手指,看的沈渊一阵口渴,抬头看向轻歌,眼睛中的小火苗让轻歌害怕的退后了一步。 沈渊对面前这个女人的后退表现出明显的不满,上次没喝醉一把把轻歌丢到了地上,喝醉了的沈渊……本来有些迷离的眼神危险的一眯,扶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慢慢走进的沈渊逼得轻歌不断后退,终于后背抵到了床榻之上……只怪这屋子太小!轻歌心中悲号。 沈渊走过来双手一揽就抱起了轻歌,就像上次接住摔下来的她一样,然后双眼盯着轻歌看,也不看路,就那么摇晃着走向饭桌旁,恩,不是床榻。感觉随时都会摔下来一样,为了避免上次悲剧的发生,轻歌紧紧抱住了沈渊的脖子不松手。 “呵呵……爱妃轻些,为夫要喘不过气了。”沈渊调笑。 终于坐了下来,顺势把轻歌按到他的腿上,就拿起筷子吃起饭菜来,也不搭理腿上的轻歌…… 有病!暗自咒骂,小心翼翼从沈渊腿上下来,看他继续吃菜也不阻止,就在刚要离开的一瞬家,轻歌感觉一股大力缠在腰上就把她脱了回去!腰上本来就很敏感别人一碰就嫌痒痒,这一下轻歌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趴在沈渊的怀里。 “听话,乖一点。”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热气吹到了轻歌的耳朵上,让她又是一个机灵,身后逇男人却是轻笑一声不再管她,继续去吃菜。 这……什么毛病?不过这菜她也还没吃呢!待恢复了一些力气,也不挣扎着要下去了,就坐在沈渊的腿上吃起了饭菜。 此刻这人喝醉了,啥也不知道,估计醒来啥都忘了,四下看看,恩没有其他人,孤男寡女,甚好。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总听别人说三爷三爷,三爷是谁啊!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谁都不会想到,平日里十分冷漠的三爷醉了酒会变成如今这个调小,浪荡?的样子。 这样疑问的眼神里,差点轻歌就败下阵来,不过还是抿了抿嘴说:“为什么?就因为你吃的这些菜都是我做的!” “说!你叫什么名字?”轻歌恶狠狠的,就差揪着沈渊的衣领了。 “唔,沈渊。” “沈渊。”这个名字还蛮好听的,挺配你长相……看了看那沈渊的五官轻歌心里想。 “我呢?我叫什么?”听绿依叫自己轻歌不知道姓什么? “李轻歌。” “那我是怎么嫁给你的?” 本书源自看书 第14章 温侧妃 “两国联姻,八抬大轿。”听到这个回答,轻歌倒抽一口冷气。 “我爹呢?” ……………… 问到一半,听到了绿依的敲门声,轻歌出去一看,是管家姚航带着几个侍卫来到了此处。这才知道沈渊在中秋夜宴上醉倒了出来醒酒的,可以这一出来就没回去,身边又没跟着个人,所以发现人不见了众人才忙着去找。 才知道爷居然进了这个留仙院,因为有刺杀的事情在前,所以姚航并不放心,要进去看看沈渊,并且想把沈渊待会碧云院中。 轻歌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带着警惕地看着她的姚航进屋,她是豺狼虎豹能吃了沈渊吗?真是的。进去一看沈渊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姚航嘴里急急叫着“爷”走上前去,看到沈渊只是醉过去了,说:“妃,爷醉了,再待在留仙院还得麻烦妃照顾,还是让爷会碧云院休息吧!” “那好。”轻歌答应道。确实,这留仙院条件简陋,又只有她和绿依两个人在,照顾一个醉酒的大男人……虽然可以增进感情,但是她还是嫌弃麻烦。 折腾到了半夜轻歌才躺在床上,想着从沈渊口中问到的信息,这句身子确实也叫李轻歌,竟然是两国联姻嫁给他的!那自己就是另一个国家的公主了?不过也可能是哪个可怜的大臣家的女儿……这么说来自己身份还不错,可是绿依口中的主子主子是谁? 早上醒来绿依和轻歌收拾昨晚的东西,绿依一边刷锅一边说道:“姚航哪个老东西管的真宽,如果沈渊昨日是在留仙院歇下,你们的关系说不定能更好一些。” “昨日管家说要把他送回碧云院,对了,这院名字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是女人住的呢!”轻歌转移话题。 “呵,你忘记了?沈渊的母妃,不,以后还是叫爷吧,虽然这留仙院平常没什么人来,但是也要防止隔墙有耳……”以前绿依不是这么爱叽咕的,自从来了这个鸟不拉屎的留仙院,轻歌偶尔兴起了才会多说话,她只能自己和自己多说话自娱自乐了。 “爷的母妃称号是芸妃,虽然在爷很小的时候便不在了,但是爷对芸妃一向很怀念,自己居住的院子命名为碧云院,娶芸字谐音。”绿依解释。 “爷挺孝顺的。” “是啊,每年的隆冬之际都是风雨无阻去给芸妃娘娘上香呢!” “诶?这一大包是什么?”轻歌走到角落翻起一个青布大包裹,里面零零乱乱什么都有,好几套衣服,简单的头饰,针线……竟然还有一些油盐酱醋! “哦,忘记跟你说了,那是上次温侧妃院里的豆绿送过来的,那会你还在午睡。” 轻歌:“哦。”继续准备饭菜。 “温侧妃平日里还是很低调的,跟咱们也没什么交集,没想到这府中这么多人,竟是她雪中送炭,其他人全都是落井下石之辈!”绿依说着。 碧云阁中,沈渊在众人的伺候下,摇了摇沉重的额头醒了过来。洗漱中回想昨晚的事情,好似是喝了大哥的一杯酒之后,在后院中到处走着醒酒,然后兜兜转转走到了……留仙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头疼得很,想不太起来了。 “昨晚,我是咋么回到碧云阁的?”沈渊问身边伺候穿衣的侍女。 “回爷,奴婢也不清楚,不过是管家把您送到碧云阁外让我们好生照顾的。” “去把姚航喊过来。”沈渊吩咐。 “是。”不一会,姚航就过来了,对着沈渊一欠身算是见礼。 沈渊挥挥手,一屋子的侍女知趣的退了出去。 “昨晚是你把我从留仙院送回来的?”沈渊问。 第15章 皇家 姚航小心的看着沈渊的脸色说:“昨夜在宴上看不到爷,才听大爷说,爷是喝了不少酒,去后院走走醒酒去了,让我们不要跟随打扰,您很快就回来。可是过了半晌也没见您回来,我就安排人去找,最后实在留仙院找到了您,奴才赶到的时候,您已经醉倒了,只有妃陪在屋子里,再无其他人。留仙院布置简陋,爷也需要人照顾,所以奴才就大胆把爷送回碧云阁了。” 所以,没人看到不该看到的……他现在已经回想起来了一部分醉酒后的情形。 姚航说完半晌不见沈渊应声,抬起头小心的叫了一声:“爷?”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沈渊说。 姚航下去之后,那些侍女又鱼贯而入侍候沈渊。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尝到那样的味道…… 两边看去是远方错落有致的殿宇楼台,脚下是黑白石子混铺的小道,只见两个男子一前一后走在石子小道上,前面的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肘放浮尘的老太监,后面的少年男子身着白衣蓝绸缎,风雅俊秀。 明明已是金秋时节,此地却是繁花照眼,蝶舞莺飞,一片盛春景象。明瑞皇帝沈势和三儿子沈凌边走边聊,年过不惑的沈势从远处看腰背挺直很有气势。可是近看却发现这位正值盛年的皇帝脸色并不如远处看的那般生龙活虎,满脸的笑颜却像是宫外飘落的枯枝败叶一样,展现着最后的美丽。 “儿臣已有半月未曾见过父皇,父皇近来可好?”沈凌上前几步,走到沈势右侧稍偏后的位置,笑容阳光。 “还好,你什么时候能答应娶个妃,朕会更好的!”沈势说。 “父皇这话说的,上次儿可是说要妃的,您不是不给,偏要给了二哥?”沈凌想起了现在的那个二嫂,每次看到总是会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很舒服。 “你是说南靖来的那个狐媚女子?阿凌,那个女人不适合你,以后父皇给你找到更好的!”沈势说。 “什么狐媚女子?那可是一国公主,金枝玉叶!如今已经是二哥的二妃了,父皇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这是不了解她,其实二嫂她人很好,很亲切的,不过是长得漂亮些,父皇你就说是狐媚……”看的出来沈凌对于这个二嫂很是维护,即使是身为一国之君的父皇对她有偏见,沈凌还是极力玩为之辩解。 “什么金枝玉叶……”沈势打断他的话。此刻两人顺着小道走到了前方的一个小凉亭里,凉亭上金色的琉璃瓦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夺目的光芒,远远看去都能感觉到皇家不可侵犯的威严。 一直跟着的总管太监李得用看到两位主子坐了下来,知趣的离开去支使一些小太监和宫女端来了一些新鲜瓜果和糕点上来。 “说道你二哥……每每提及立妃你二哥总是以政务繁忙推脱,而两国联姻对我明瑞大好之事,你二哥总算答应了下来,解了我一块心病了。”沈势看着身边眼神清澈心思纯净的小儿子心中是停不住的感叹,接着说,“你什么时候不再总是想着玩,多大的人了,学学你大哥和二哥!多关心些国家政事,也为我分分忧,咳咳。” “皇上,您出来够久了,回去歇歇吧!”李得用站出来很是关心的说。 沈凌听了沈势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一向不喜政事,偏爱游山玩水。此刻看到平时对他多有关爱的父皇咳嗽了起来,忙站起身为他捶背。 “父皇,您还是先回去吧,过几日孩儿再进宫来陪您。”沈势冲着李得用摆摆手,示意先不回。沈凌看到了马上说。 第16章 沈凌来访 李得用忙上前扶起沈势,沈势并没有拒绝,知道这是听进了三皇子的话,李得用感激的看了沈势一眼,招呼人抬进来驾撵送皇帝回去。 沈势身体一向不是很好,他又十分喜爱这个小儿子,所以沈凌总是隔三差五就要来陪着沈势说说话,前段时间是沈凌又跑到江南玩去了,这才刚回来,回到自己府邸换了一身衣服就进宫了。 回到自己的睿府,沐浴更衣一解这几日的舟车劳顿之苦,然后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吃惯了南方的民间小吃再来吃这些山珍海味,前方还有从南方带回来的名伶拨弦唱曲,这日子可不比二哥在朝廷里忙忙碌碌来的快活? 不过也该去见见二哥了,不知这段日子二哥和二嫂过得怎么样?走的时候两个人还蛮合得来的,一起游船戏水,还有红轴添香,也该有一个小侄儿了吧? 说走就走,沈凌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当初就是看到轻歌这个南方来的姑娘突然就对南方的一切感了兴趣,向皇帝软磨硬泡要来了不短的假期,去玩了个够本。 因为是熟人,所以从大门进去秦府,守门的两个长相清秀的小子还打了招呼:“三爷,您回来了,好久不见哪!” 沈凌朝这俩人摆了摆手,身后跟着的小厮上前赏了碎银。 “二哥”沈凌也不让人招呼,推门就进去,看见沈渊坐在书案前低头看书,周围半只人影也无。 “三弟,你回来了。”沈渊抬头看向走近的沈凌,一丝惊艳也没有,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淡淡的说。 “这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二嫂呢?”沈凌毫不避讳。 “怎么?比起我,你倒是更惦念你嫂子?”沈渊挑眉。 “嗨,这不是看见二哥一个人在这孤独寂寞吗?也不说让嫂子过来陪陪?记得我走之前你们关系挺好的,什么时候我能抱上小侄儿啊?” 本来是十分正常的调侃,可是这当口的沈渊怎么听怎么不是味。微微转过身子掩饰有些不好的脸色:“想抱孩子自己找个女人生去!”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沈凌哪里看不出这位二哥的变化,心中微动说:“看这情形,莫不是二哥跟二嫂吵架了?哎呀,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说着走过去到沈渊对面,“二嫂还是个小姑娘,你就让着她点,啊?二哥你可是个大男人。”然后用手去拍沈渊的胸口,力道还不小。 沈渊本来就没故意去瞒,被这一锤本来好了许多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弯下身子一手扶着桌子皱眉咳嗽。 这一下可吓坏了沈凌,“来人!” 自从离开战场之后,他已经很少见到二哥受伤了。而且看样子还不轻,还在胸口!这样的位置,就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二哥和那个女人……,南靖的……沈凌脑子转的很快,马上想到了那位平素十分柔弱可人的二嫂身上,那么亲切,如果…… 很快守在门外的小厮进来了,“爷您伤口又裂开了?我去喊黄御医!” “不必了!没有大碍,不用担心。”沈渊止了咳嗽沉声说。 “可是二嫂?”沈凌眼神焦急的问。 “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好好玩你的去吧。”沈渊不想多说。 没好处没好处,沈凌心中一阵无力,难道是平时装过头了? “二哥还是让黄御医给你看一下吧,天色已晚,三弟就先告辞了。” 天色确实不早了,有些昏暗,等在外面的小厮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盏灯笼走在沈凌的右前方引路,竟也是对这秦府的格局熟到了心底。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017章 关心 碧云阁前面是一片大湖,在暮色中几只寒鸦飞过,荡起一片涟漪,从湖上的九曲木桥上走过,末了还能看到几片湖边的树叶在秋风中飘落,瑟瑟的凉风刮过,此时情景最能勾出人内心的遐思。 但是沈凌一点没有感觉,只是凭着记忆向静雅轩的方向走,路上不免被遇到的下人心底丝丝怀疑。终于一个平日比较胆大活泼的四下看了没其他人,走上前对沈凌说:“三爷,您要是去找妃的,不该去静雅轩,如今妃不住那!” “那住哪?”沈凌张口就问。 “那。”说着用手指了一个方向,沈凌一看心下暗道糟糕,可不是,那个方向是这座府中最……除了大厨房就是关押人的牢房了,二哥定时把嫂子关到牢房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沈凌还是不愿意相信真的是那个温婉的二嫂给了二哥胸上那一下。现在只想去找到那人问个清楚才好。 “就在那边的留仙院,三爷您应该知道吧,妃住在那有大半个月了呢!” “什么?留仙院?”沈凌大吃一惊,话还未落身形先动,朝留仙院的方向走去。 这留仙院他怎么不知道,二哥十六岁开衙建府之后,他便常来玩。那个时候二哥已经慢慢接触了政事,而他还是玩心甚重,和其他小厮丫鬟们玩捉迷藏的时候总是会躲到留仙院去。那个地方荒凉又偏僻,总是令人不易寻找。 二嫂竟然待在那里,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一国公主待在那样的地方…… 听到门“吱呀”的声音,轻歌和绿依同时抬头看向门口,这么晚是谁来了? 沈凌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一身半新不旧的棉袄披在了二嫂的身上,她半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双同样半新不旧的棉被,手里拿着一本书在昏暗的油灯下在看。看向他的眼神淡漠的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三爷!您怎么来了?”坐在一边的绿衣马上起身行礼,心中有几分高兴,并几分担忧。 “恩,今日刚到京。二嫂,你这是……究竟怎么了?” 轻歌很快理了一下,慢悠悠的下床说:“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吗?”。 “是真的,真是你刺杀了二哥?哎!”看到轻歌变相的承认而且没有一丝悔意,沈凌高高悬起的心一点没有落下来,反而蹦的更高。刺杀皇子可不是什么小事,更何况还是刚刚和好的南靖国和亲来的公主……这不仅仅是几个人的事情,弄不好就是关系到两国邦交的大事……而且,大哥和父皇的性子…… 想到这,沈凌打了一个机灵,照说这也算是个大事了,可是他回京这么久不是没听说什么风声吗?这说明二哥并没有把这件事张扬出去。 想好了心里静了点,停下在屋里来回走动的步子,看着轻歌说:“二嫂,你怎么会这样做?你和二哥感情不是挺好的吗?我还记得和二哥一同出去二哥还会惦记着给你买簪子的,我回来还在想着你能不能给我怀上一个小侄儿……” “而且二嫂你就算不喜欢二哥都是装的,总得想想你的母国南靖吧?两国这才刚刚交好,你就……”突然,沈凌脸色一边,不可置信的看着轻歌说:“难道是南靖的和亲只是一个障眼法,实际上要你来取我二哥的性命的?”力气不小的抓住了轻歌的手腕。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8章 气死风灯 轻歌心中是十分雀跃的,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就是因为想从这个“三弟”口中知道更多信息,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只是手腕处传来的疼痛和“三弟”身后绿依突变的脸色让她一下子紧张起来,下意识的就说道:“三弟,你想太多了,这只是我一个人……和南靖无关。” 听到这话,沈凌才放开了轻歌的手,其实刚刚捏住轻歌的手腕是把住了她的脉门,丝毫没有感觉到有练武的迹象,而且如果是个会武的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让人把住自己的脉门。 想了一想他也冷静下来了,南靖的皇帝再怎么昏庸也不会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来刺杀大哥,真是好笑。 “那,是二哥做了什么吗?”。沈凌似乎一定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这样一双纯净不染杂质的眼睛,轻歌差点都要说出了自己穿越的真相,只能低头不看逃避。似乎记忆中也有这样纯粹的眼神……轻歌脑海中一片片碎片流过,在抬头的时候,眼睛已经清明。 “阿,阿凌。”轻歌嗫嚅着叫了出来,以前就是这么叫的好像,话一出口一种亲切之感油然而来,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这和对沈渊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不一样,和面对绿依的小心谨慎也不一样。 “二嫂,你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你放心,我去找二哥说,一定快点让你搬回静雅轩!”说完不待轻歌和绿依反应,转身就走。 走出门外沈凌却愣在了那里,因为站在面前的那个背影如此熟悉,不是该在碧云阁休息的沈渊又是谁? 沈渊缓缓转过头,即使是在暗夜中还是十分凌厉的目光看向沈凌。沈凌想到确实很晚了,因为急着过来也没有和谁打招呼,没有告诉沈渊一声,就算平日和二嫂的关系很好但是……那也是自己二嫂。 “大哥。”沈凌有些不自然的叫到。 “看来在你的眼中这个二嫂比你二哥还重要,知道我受了伤就马上跑到这里?”沈渊声音低沉,丝毫没有起伏,叫人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二哥,我……”沈凌急于解释,却被沈渊伸手制止,“这留仙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不管之前你和她的关系多好,从今以后你还是少来见她!你走吧。” “三爷,您请。”兴文代主人送客。 沈凌只得离开。 沈渊看了身后的留仙院,微弱的灯火在风中明明暗暗,回头走的路上交代兴文:“明天送去留仙院几盏气死风灯。” 沈凌回到睿府,眉就一直皱着,身边的小厮丫鬟使劲了心思也没能让他开心起来,就算是刚从南方带回来的唱小曲很好听的姑娘,也引不起他半丝兴趣。 最后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着怎样才能让二哥和二嫂和好。 都说皇家没有亲情,但是沈凌觉得自己很幸福,自小就是父皇最宠爱的小儿子,虽然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但是从小到大父皇给他的父爱和二哥沈渊给他的兄长之情已经足够了。但是生命中总是缺少一个女子,总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两国休战,南靖的嘉诚公主前来和亲,已经十八岁的他已经到了要立妃的年龄,但是皇宫中的女人他看够了,自小就能看到女人最丑陋的嘴脸和展现在人前最慈爱的另一面。 她不同,沈凌可以感觉到,这个南靖来的公主身心如一的温婉,非常温柔,这些有异于他们明瑞女子的洒脱爽朗让他心悸不已,所以当即就想要和父皇请旨。 第19章 聚仙楼 可是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父皇却把这个自己看中的女人嫁给了二哥,不过后来他也想通了,嫂子便嫂子吧!反正他对二哥家比对自己家还熟。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人,在后来的相处中,他越来越喜欢这位嫂子了,虽然有时候看到她和二哥的感情越来越好,有些吃味,但是这种家人般的纯粹亲情还是让他很享受的。 可是为什么他去了一趟南方回来就变成了这样,二哥和二嫂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会变成这样,本来在外面看到二哥以为二哥是来看二嫂的,还有点高兴,后面才发现是来告诫自己以后离二嫂远一点的。 沈凌一直很听二哥的话,接下来有小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去留仙院见轻歌。本来想着时间久了,反正这事没有外人知道,渐渐的就淡化了,但是看着沈渊的模样,沈凌只能说自己想错了。 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二哥好好“谈一谈”的打算也落空了。因为最近因为朝廷中一些政事,沈渊的脸就没好看过。 二爷再不怎么受皇帝重视也是皇子,天子的儿子,谁敢给他不痛快。大皇子和二皇子不和是举朝皆知的事情,此次事情的起端就是因为前任的漕运总督父亲去世,按制要回家丁忧三年。漕运总督是关乎国家财政命脉的重要职位,也是朝廷里数得上的肥差。 大皇子沈彻和三皇子沈渊各自举荐了一个人出来,沈彻嫌弃弟弟举荐的这个人平庸无奇难当大任,沈渊认为沈彻举荐的人前科太多,是个不折不扣的贪官。两人在朝上争议了许久也没个结果。所以沈渊最近的心情都不怎么样。 沈凌三天打鱼两天晒的处理政事,这会正没事的在大街上闲逛,也不知道大哥和二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什么时候能打完。 “三弟!又出来偷懒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沈凌抬起低头看地的眼睛,面前之人宽袍绶带,身量高大,满面春风,看着实在和上朝时候的一脸严肃差别甚大,两个人似的。 “大哥,你怎么也……”本来想说一向勤勉的大哥怎么也跑出来了,但是随即想到……,“大哥你逗我呢!今天可是例休!”明瑞朝管理,五日一休沐,供平常忙碌的官员们洗洗澡换换衣服出去玩玩休息一下。 “哈哈!”沈彻爽朗一笑,说,“咱们兄弟多久没一起吃过饭了,走,去聚仙楼,大哥请你!”说罢不容拒绝的昂首走到了前头。 看着霸气的大哥走了几步路回过头来看自己时,沈凌才在身旁小厮的提醒下跟了上去。 聚仙楼是京城里有名的酒楼,来往接待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任务,不是腰缠万贯的富商大贾就是在这京城中有一席之地的高级官员。 显然沈彻是这里的常客,看见他进来小二退后,掌柜的走了上来打招呼。不久一桌菜肴准备完毕,还上了几壶好酒。本来没什么兴致的沈凌看了这些色香味俱佳的饭菜也不由得胃口大开。 “让大哥破费了。”沈凌客气的说 “这有什么?”沈彻不在意的说,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下。 ,又端起小厮倒得两杯酒其中一杯和沈凌-碰了一下,一口喝掉。 “看三弟这几日眉头皱的不轻,不知心中是有什么烦心事?告诉大哥,兴许大哥可以为你解忧。”沈彻不明意味的眼神看了弟弟一眼。 听到这话,沈凌停了下筷子,旋即恢复了自然说:“弟弟能有什么烦心事,大哥你还不知道,不过是小事而已,就不麻烦大哥了。” 第20章 好哥哥 “是吗,既如此,大哥就不问了,喝酒喝酒,话说一醉解千愁,哈哈!”沈彻对沈凌的回答完全没有介意,不再追问。 五六杯酒下肚,沈凌的脸都红了不少,看到沈凌眼中还有几分清明,半醉不醉的,沈彻挥手制止了要继续添酒的小厮。 “大哥你这酒真是劲道,不能再喝了。”沈凌说着去夹菜吃,眼神已朦胧,手却一点不抖。 “不过是金莲棠。”沈彻话锋一转,“有些事情喝点酒就可以解忧,可是二弟妹的事情,恐怕不成。” 沈凌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大半,大哥怎么知道这事,据说二哥一直瞒着,喊了黄御医疗伤也只是说是不小心染了风寒。 “三弟一定好奇大哥怎么知道这事,其实别说是我,这京城就这么大的地方,不止我,耳朵灵敏的不少啊!只是都不说出口装作不知道而已。” “大哥你想干什么?”沈凌想起沈彻和二哥这段日子的“恩怨”。 沈彻看到沈凌眼中的戒备不以为然,坐下来真诚的看着沈凌。 “如今皇室血脉单薄,父皇就我们兄弟三个儿子,我作为大哥,自然是希望两个弟弟好的?我能害你们不成?” 沈凌想之前的事情,虽然大哥和二哥经常不对付,但是好像并未真正做出什么,也就放下了一点戒备。 “二弟的正妃之位空悬多年,自从二弟妹进府,不止父皇,就连我这个做大哥的,也觉得心中宽慰。尤其看到他们两人感情一日好过一日,我真是打心眼里替老二高兴,毕竟芸妃娘娘死的早……”说着说着称呼都从“二弟”变成了更不见外的“老二”。 沈彻说着看了沈凌一眼,见沈凌严重戒备消了大半,接着说:“看见老二他们呢两口字这样,我这个做兄长的心里也不好受,平日你跟老二走的近些,听说和二弟妹关系也不错。” 沈凌见沈彻说道这里不说了,忍不住问:“既然大哥知道最近二哥和二嫂的事情,怎么还在朝廷上为了一个漕运总督的人选和二哥置气,就大哥举荐的那人,不说旁人了,就是我不闻政事之人,都知道那是一个雁过拔毛的贪官……”沈凌一激动埋怨道。 沈彻心中高兴其实就等着沈凌如此问:“这件事情,三弟你听我给你解释……”沈彻与沈凌说了不少的“心里话”。 这些“心里话“的大意就是:“沈彻这样做是为了沈渊好,存着和沈凌一样的心思,希望沈渊能和轻歌和好。这样做有两大好处。一来,本来轻歌事发之后,沈渊一定是十分的愁闷愤怒,这个时候如果去劝那就是火上添油倒加了一把火,不如用其他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这些天沈渊一直在烦恼着漕运总督的人选问题,肯定会把轻歌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二来呢,就是今天带沈凌来吃饭的原因。在官场上让沈渊发愁然后再达到目的之后,心情一定很好,一般人人生得意之后就会向往起情场,这个时候沈凌再趁着沈渊高兴,事情也过去很久了,肯定沈渊就会原谅了轻歌。 听了这样一番长篇大论,沈凌当即表示犹如醍醐灌顶,十分佩服大哥的心思婉转,也对之前的误解表示了愧疚。两人关系热度蹭蹭蹭往上升,沈凌觉得可能过去那些年都误会大哥了,表示回去以后一定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二哥,大哥为他做了这么多。 第21章 零食 “三弟,这些话你可不能告诉老二!”沈彻一脸严肃。 “大哥,这是为什么?”沈凌不解。 “老二的性子怎么样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他要是知道了咱们俩这么设计他,不管过多久,他肯定觉得面子上十分挂不住,到时候不好和咱来翻脸,会把火撒到二弟妹身上也不一定,你说呢,三弟?” “原来如此,还是大哥考虑周到。”沈凌恍然。 却说上次沈凌来过留仙院又走了之后,轻歌还未说话,绿依的好心情从全身散发出来。 “我怎么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小太爷!轻歌,有三爷帮你说清,沈渊应该会听进去。真没想到,竟然这时候回来了,回来的真是时候。” “住习惯了,感觉这里还挺不错的。”轻歌说,这留仙院从初来时的嫌弃,到现在已经把它当做自己的一个在异世的寄身之地,感情早已经发生了极大地变化。 最近还看了不少这个世界的一些话本游记,但是感觉还是只了解了一点。因为现在的印刷业明显不能和现代相比,市面上流传的一些书籍都不会是什么太珍贵有价值的,好书都被人放在家中当做传家宝典藏起来了。 一个弱女子,孤身流落异世,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现在直接放她出了这府海阔天空,她该怎么去挣钱养活自己?说不定还会被人卖到妓院里去。所以现在能待在这个小地方,虽说条件不怎么好,但是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已经是很好了。 不过这个世界对女子真的是很宽容,小叔子大晚上的跑到嫂子房里,竟然没人管。 听到轻歌不思进取顺命而为的话,绿依没有搭腔。 绿依坐在一旁无聊的玩弄着针线,许久不曾讲话。 轻歌一边把桌子上的气死风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再把披在身上的被子紧了紧,戏谑的看了一眼绿依说:“我觉得,虽然我们做什么事情要选自己感兴趣的,但是实在没天赋的话,真的可以试试其他的。” 绿依当然知道轻歌是意指她喜欢这种女红却一点天赋没有,上次明明绣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傲虎,结果让轻歌一看,硬说是个畏缩的老鼠! 这点她理亏所以并未和轻歌斗嘴,大眼一瞧,看见了桌子上的气死风灯,转话题道:“温侧妃倒是个妙人,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和咱也没什么交集,结果事情一出,这雪中送炭的事情倒没少做,之前真是没看出来。” 轻歌总是喜欢在晚上睡觉之前看一会书,所幸听说前身也是一个喜欢书本的姑娘,所以最多就是被绿依戏了两句:这习性竟是到哪都改不了! 但是因为这留仙院中就算是找到的最好最靠里的屋子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还是不能阻挡细风的入侵,点上的油灯在风中总是飘忽不已,在灯下看书极为伤眼。 自从温侧妃派人送来了这盏气死风灯之后,真是要把那风给气死了,把轻歌乐死了。从残碎的记忆中以及绿依的话中知道这个温侧妃之前与她并未关系多么要好,而亲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会对她如此照拂,但是这个人情她记下了,以后定然是会还的。 “是啊,以后会了静雅轩一定得好好谢谢人家。 说了一会就熄灯睡了。 第二天绿依是个闲不住的,又出门上街玩耍去了,留轻歌一个人在,倒也不嫌闷,没人在的时候正好练练毛笔字……免得以后露出破绽。 之前是有点底子在的,所以练了一段日子进步还是可以看到的。轻歌专心致志的坐在书案前,手握毛笔,神情专注,正在临摹……一个话本子。她为着谨慎没有和帮忙买书的绿依说要练字的字帖。 书案前的小窗子打开了一半,窗外的半束阳光照了进来,洒在桌子上,还算整齐的字迹上,和轻歌的发髻上,蓦然出现在眼前的一片阴影让轻歌心中一惊,笔尖随之一颤,在黄白色的纸张上划了一道墨迹。 “还是第一次见二嫂习字呢!不错……很是工整,哈哈!”沈凌在身后爽朗的大笑。 轻歌看了看自己写的字,因为是对着印刷的花本子临摹,所以写出了印刷体一板一眼的感觉,实在是毫无美感可言,干巴巴的。 心中略一窘迫就放开了,拿过一本书把练得字压好以防被风刮跑,走回去到桌前倒了一杯茶算是招待沈凌:“阿凌,没有什么好的招待你,不要嫌弃。” 在这样一个清澈的大男孩面前,轻歌很容易就放轻松了,语气十分熟稔。 “唉。”沈凌叹了一口气坐下,“没想到二嫂待在这里居然如此闲适。” “不闲适难道要一哭二闹三上吊,闹着让你二哥把我放出去?” “嫂子你想的真开,这份豁达小弟佩服。”说着小弟其实沈凌比轻歌还要大上一岁,不过辈分摆在那里罢了。” “不过这里不该是你住的地方,这茶水,也不该是你饮用的“沈凌喝了在他看来“劣质”的茶叶说。 “轻歌……妃,奴婢回来了!”本习惯了在这里大声吆喝的了绿依,走到门口立刻改了口,才看到沈凌竟然来了。 “三爷,您来了。” “我没听错吧?你刚刚直呼二嫂的名讳?二嫂,平日她就是这么没大没小不懂规矩吗?”。沈凌脸色很不好。 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轻歌连忙瞪了绿依一眼解释道:“是我让她这么叫的,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十分要好,和亲姐妹一般。如今我落得这个境地,也只有绿依对我不离不弃,所以我早就把绿依当做了我的亲人来看。” 听了轻歌的解释,沈凌脸色缓和了一点:“即便如此,哪有一个下人喊主子名讳的事情,说出去别人都会说你秦妃御下无方。” 沈凌转头教训绿依:“二嫂她不懂规矩你也不懂?不管在你们南靖是什么样地规矩,到了明瑞就按我们的来,此次看在你还算忠心的份上饶你一次,如再有下次,你也不必待在二嫂身边了!” “是是,奴婢知道了!”绿依早已跪了下去。 这是轻歌第一次意识到古代森严的尊卑等级。看到沈凌这样的生气,觉得这个弟弟看来是真的拿自己这个二嫂当做自己人看了,总是被骂了几句,但是心中还是十分热乎的,这两个人,对她都挺不错的。 轻歌走上前扶了绿依一把让她起来,绿依还是有些拘谨的站在了一边。 “你都出去买了些什么?”轻歌扯个话题缓和气氛。 “回妃的话,奴婢出去先去买了一些时令水果,还有一些妃喜欢的花本子和名家传记,最后又去了芙蓉铺包了不少的蜜饯果子。“说着走到桌子旁边把随身带的一个包袱打开,给轻歌看买的东西。 听到蜜饯果子轻歌的口水已经流了出来,虽然极其想念好吃的膨化和油炸食品,但是没想到古代的小吃也能做的如此好吃,尤其是这芙蓉铺子的,上次的早已经啃完了,这次在乎着沈凌在旁边端着只是多看了两眼暗自吞了口水。 第22章 叫花鸡 原来二嫂喜欢这些,沈凌心想。 “二嫂,我来是想跟你说,我已经想好办法了,过个几天二哥肯定会把你放出去。你就再忍忍。” 想说谢谢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好像显得生分了一样,但是对于别人对自己这么好,这么为自己着想,轻歌想了想还是得有所表示。 可是……私下看了看,也就绿依带回来的几件东西略凑合,书就不用了,一个爷怎么会喜欢这种无赖的话本子,零食……他是个男人不是小女生,所以,轻歌从一堆水果中跳出了一个最大的卖相最好的苹果,递给沈凌。 “阿凌,二嫂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的,这个苹果我瞧着还不错,秋燥,你拿去润润口吧!” 结果沈凌也不介意,接过来用衣袖随便擦了擦,咔嚓一口就咬了上去。 走到院门口又拐了回来,从院墙那里一跃而下,他可没忘了二哥是不许他来见二嫂的。 “终于走了。”一直绷着的绿依终于放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倒了杯茶水狠狠喝了一口。轻歌嘴唇动了动,忍住没有告诉她那是沈凌喝过的。 其实还打包回来了一些热乎的饭菜,可能是想着当着沈凌的面拿出来不雅观。所以方才并没有提及。 也不知道绿依把它们藏在了什么地方,突然拿出来一大包,一打开就香喷喷的伙食轻歌惊讶的不轻。 很快两人都洗好了手,一起好好吃了一顿。竟然还有两只鸡腿,迟到烤鸡的味道,轻歌突然想起了前世的叫花鸡,所以……某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可以考虑再露一手给绿依看看。 吃完两个人在院子里收拾了一下杂草消了消食。百无聊赖的坐在屋子里了,绿依才慢慢的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轻歌。 轻歌好奇的接了过来,她极力想要掩饰住变化的脸色,绿依抬头看着屋顶新结出的蜘蛛,眼睛闪的要命,说:“如果这事成了,我可能会成为咱们南靖皇室年纪最小的卫队长了……” 她想象着那个场景,率领着一队精明能干的……比自己年长的手下,那威风…… “呵……哈哈哈……”傻笑。 轻歌能看的懂这封信,心中震惊不已,同时又疑惑不已。明显她和绿依真的是明瑞的对头南靖派过来的细作,心中对她的刺杀失败表示了嘉奖和……鼓励。然后任务完成后封她做皇妃是什么鬼? 真是丧心病狂的一个国家,竟然把一国公主派到敌国做细作,而且还这真是混乱,民风竟然比这明瑞还要开放,兄妹,或者父女,可以成亲吗?好疯狂…… “军事防御地……”轻歌喃喃念了出来,却被绿依一把捂住了嘴巴。 “隔墙有耳。”把信封细细看了一遍之后,用火折子点燃了蜡烛,放在烛火上毁尸灭迹。 绿依走出门私下看了看,关好了门窗走到了轻歌面前,低下声音说:“对,就是军事防御图。只要拿到了它,我们就能回去南靖了,大功告成的回去接受吾皇的嘉奖。”绿依的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看的轻歌哆嗦了一下。 “你怎么了,难道是高兴傻了?也难怪,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钟情于……所以你以后万不可再像上次那么任性了,知道吗?凡事要和我商量着来。” 轻歌懵懂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不知道绿依不知道是不是被升官的奖励给刺激了,可以说是斗志昂扬,一天到晚都在分析敌情制作计划,最后得出的结果却是,要随机应变,只因沈渊这个人的城府太深沉,实在是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既然女主暴露了,那为什么不打入昭狱反而替轻歌隐瞒呢?既然隐瞒了为什么又把轻歌放逐到了这么个荒凉凄惨的地方,这都大半个月了也没有来看一次? 轻歌任由绿依忙活,她自己的心里也不平静,既然自己是细作,那要做什么就不是自己能决定得了的了,家人什么的都握在人家手里……没错,轻歌已经想明白了,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劳什子公主,而是代嫁的一个小喽啰,所以信封中才会有“皇妃”那样的词出现,听绿依的口风,这个小姑奶奶还钟情于南靖国的皇帝。 说做就做,趁着这段时间还能“自由活动”,这天给绿依交代了之后,不知道绿依从哪里真的找来了宰了洗好的白花花的鸡一直,并荷叶几瓣,要知道这可是秋天啊秋天!哪里找来的荷叶啊这是! 把辅料放进鸡肚子里,然后用荷叶包上,外头抹了一层黄泥,放到事先挖好的坑里,在上面点起火来。 因为以前做过,所以这次还算顺手,火候掌握的到位。 不久之后,两个人都对着从火堆下面飘出的香味流口水,馋涎欲滴。 “轻歌,你这是从哪里学的,不错啊!”绿依点赞。 “书上看的。我也没想到做出来竟然成了。”推倒书上,反正买的书已经摞得好高了,还在继续买。也不局限于各种话本子人物传记了,还有一些野史,诗词,地理志,包括绿依错手拿回来的那些春宫图,淫词艳赋…… 两个人把火灭掉,把外头一层黄泥烤的焦黄的荷叶鸡扒出来的时候,香味随着风儿飘得愈远,愈远…… 与此同时,在府中走路到一个顺风口的某人……洗了洗鼻子,问跟着的兴文:“这是……什么味道?” 兴文使劲嗅了嗅,咽下不听话的口水,他也不知道。但是顺着风向一看,心里顿时有了谱,猜着主子的心思,谨慎答道:“爷,奴才瞧着这味道是从留仙院出来的。” “那个女人又在搞些什么?”沈渊皱眉说道,脸色有微微的嫌弃。 “要不,去看看?”兴文说。 “那就去看看吧。”沈渊已经换了方向走去。 轻歌和绿依刚刚把外面的黄泥和荷叶剥开,在美味的诱惑中完全没注意到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让正准备尽情享受美味的两人吓得一个啰嗦,扭头看见沈渊的到来,都是一愣。 沈渊看了看桌子上那个露出一脚的焦黄嫩脆看着就让人流口水的“叫花鸡”,慢慢走了过去。 沈渊就算是平时的走路也带着身为上位者的威严,绿依和轻歌两人即使心中不愿也慢慢向两边退开。 “这是……谁做的?”沈渊看着绿依和轻歌两人。 “回爷,是妃做的。”绿依说。 “爱妃倒是会享受,竟然有这等手艺,之前本怎么不知道?”沈渊说着做了下来,面前就是那香喷喷的叫花鸡。 你为什么要知道,你当你是神啊,什么都要知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不过轻歌也只敢在心里这样说说。看着某人坐了下来就不准备走的样子,心中恨极。 “本来的正是时候嘛!爱妃坐下吧,你们两个先出去。” 看到绿依不情愿的小碎步走出去,轻歌喊道:“慢着!”然后从还未动口的鸡身上撕下来两块,用荷叶包着递给了绿依和兴文二人,才让她们出去。 兴文很高兴的接过来,连声说道:“谢谢妃,谢谢妃!”看到一边自家主子的脸色不太好才悻悻的退了出去。 他跟着做爷的贴身小厮,在下面的仆从中,甚至一些小官中那都是地位不低的人物,也吃过不少珍味,但是这种带着荷叶清香和肉香的味道以前从未见过,想来应该是南靖的手艺了!托妃的福,今天也能尝上一尝。 本書源自看書 第23章 和好 轻歌去净了手,然后把荷叶鸡撕成几块,先拿出几块放进沈渊面前的碗中,把筷子奉上:“爷请用。” 沈渊接了过去一点也不客气马上开吃。这边轻歌才慢条斯理的把一些小块的鸡肉放进自己碗中,拿起筷子一点点的细嚼慢咽,不时还拿出一条洁白的手帕擦擦嘴角。据说这个男人喜欢这样的女人…… 他一直和大哥的关系不太好,前段时间也不知道大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和他针锋相对起来。之前也有相互意见不合的情况,但是都没这次闹得大,这漕运总督的位置已经空悬了近半个月都没人坐上去。 他一直也没弄明白是为什么,不过这两天似乎情况有所缓和,他能看出大哥的态度不再那么坚定,有松动的迹象,不管为了什么,这都是好事。 自己这个妃,呵呵。看着她吃个东西一副大家闺秀有教养的模样,明明以前她也是这样用膳,但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别扭。 “爱妃,这是你们南靖对鸡的吃法?”沈渊看着桌子角落放着的一小队焦土问。 “回爷,是。”轻歌喝了一杯茶水,吃的心满意足的说。既然这么认为那就南靖的吧! “如此看来,爱妃的厨艺也定然是不错的。只是爱妃从来没让为夫享受过这些口服。”沈渊的话说的意犹未尽。 轻歌却一下子听得明白,“爷,以后爷有空,可以随时来留仙院,妾身一定会为爷做许多好吃的。”轻歌有些结巴的说,渴望的眼神看向沈渊。 “哦,爱妃这么说,以后为夫来的时候可不许食言。”沈渊调笑。 这是轻歌第一次看见沈渊笑,虽然只有小小的一个弧度,转瞬即逝,但是那一瞬间好似沈渊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不再那么深不可测,冰冷淡漠,倒变得有了一丝阳光,和……沈凌有些相像。 轻歌低下头不去说话。 沈渊以为轻歌是在为还呆在这留仙院不快,他伸出手撩起了轻歌耳边的一缕碎发,粗粝的手指不小心就点在了轻歌侧脸上的肌肤。 突然被人如此亲密的触碰,轻歌感觉到脸上腾一下全红了。 看见身前的这个妃白皙的脸颊脖颈上瞬间染上了绯红,沈渊想起了刚刚吃过的美味烤鸡,爱妃一定和她做出的烧鸡一样可口…… 话说饱暖思银欲,轻歌感觉到那只大手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有越来越放肆的迹象,就在那只手抚到了自己锁骨上将要向下探去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那只手扔了出去,然后猛然起身后退几步 她绝对不要卖身! 这活脱脱就像是个被恶霸欺凌的良家少女! “哼,你是否还想着你的情郎?”沈渊也站起来,袖子一甩,冷冷的看着轻歌。 “我,我没有。”再傻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否认。 轻歌心里一边打着腹稿一边走过去怯生生的拉住沈渊的衣袖,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到:“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要我杀了你,可是我下不了手……” 看到沈渊听了这句话后果然脸色不再那么臭,轻歌再接再厉:“我只能尽量尽量偏离,偏离你要害之处……”这是实话。 “我以为你知道了我是刺客,会杀了我。可是你没有,反而给我住那么好的牢房,然后把我禁到了留仙院。可是这都一个多月了,你都不曾来看我……他们,他们一直催着让我行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够了吧,这样应该够了,既表达出了对这男人的爱慕之情,又表达出了面对命令的细作的身不由己……恩,虽然有些恶寒,但是还是有效果的嘛! 说有效果是因为沈渊已经动情的抱住了轻歌,然后用手指轻轻抹去轻歌眼角的泪水,虽然很温柔……但是真的很疼啊!不知道你的手很粗本姑娘的皮肤很娇嫩吗? 都不说话,这么静默了一会,轻歌在想着待会这人会怎么说,有啥反应,而自己要如何应对。 而沈渊,做了下来,让轻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轻歌听话的靠在他的怀抱里,很是乖巧,让这个男人非常满意。 “是本万疏忽了,没有想到爱妃的处境竟如此艰难。不过从今天开始,爱妃放心,以后为夫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等委屈。” “以后若是再有什么事一定不要自己闷在心里,告诉为夫,为夫会帮你解决的。” “可是,那他们要让我……”轻歌差一点就真的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了,话说深情的男人真的好可怕。 听到轻歌说话只说了一半便不肯再开口,沈渊循循善诱:“为夫知道,他们肯定是手中掌握了爱妃的把柄。爱妃放心,一切有为夫,不会让你担心的一起事情发生的。” “真的吗?”。轻歌抬头怀着希望的眼神看着沈渊。 “自然是真的。”沈渊说。 轻歌低头想了想,咬了咬牙说:“他们来信说我,我上次做的很好。现在让我尽快再取得你的宠爱……” “恩。”沈渊鼓励她继续说,伸出手安抚的一遍又一遍滑过轻歌的背,手法极其熟稔。不是之前和轻歌经常这样就是和其他女人经常这样。可是应该不是前身,因为面对这个动作,她的身体起的反应不是熟悉感,而是一阵阵的异样,不舒服…… 思绪一转就走了神,轻歌回过神来之后,想了想之前说的话,本想说没有了,但是这样好像故意隐瞒什么似的,继续说:“还有就是说如果后面的任务如果能够顺利完成,就,就册封我为皇妃。” 然后轻歌很着急的解释:“你不要想错了,这是以前,自从我来了这里,就心中只有……你。”靠之……想不到自己说出如此肉麻的话竟然丝毫不结巴。 “我知道。”沈渊拍拍轻歌的背,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出来,给轻歌看:“这个是可以证明我身份的玉佩,你拿着,送回去。” 轻歌接了过来,白色的玉佩上是一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四爪金龙,还有一个秦字,是沈渊的封号。轻歌把它攥到手里,没有说话。 这个人的怀抱如此温暖又有力,让她不禁用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轻轻摩擦。可是他和她离得这么近,近到可以听到他一声声的心跳,却又感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而那个人,南靖的皇帝,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他们只见隔着两个国家,万里之遥,可是那个人又切切实实的影响着她的生活,甚至,又是梦中,都会有…… “你好好在这里待着,为夫明天再过来看你。”沈渊要离开了。 打开门看到走过来的兴文和绿依,沈渊看了两个低头默默的人,然后看向轻歌:“你这个丫鬟……” 看到了沈渊严重危险的讯号,轻歌看的心悸,连忙说:“绿依很好,你不用担心。” 沈渊这才离开,等看到他拐过了留仙院门前的那条小径,轻歌才和绿依回去。 前几次沈渊过来,绿依开始都是很兴奋的,认为这是两个人要和好的节奏,可是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所以这次也没指望这两个人能和好。 “唉,真是的,他来的可真是时候。明天我再去买只鸡你再做一次吧!”绿依看了看桌子上的残渣说道。虽然轻歌还是分了她一点,但是那哪里够吃啊! “明天可不行!“轻歌一口否决。 第24章 杨白劳 “为什么?明天为什么不行?”这还是轻歌第一次拒绝她的提议,以前从来没有过。 “明天某人说要来找我,你要是想做杨白劳的话我不拦你。”轻歌说。 “哦,这样啊!”绿依说,“不过杨白劳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就是一只羊白白的劳动背,最后还是被别人吃掉。”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词语,轻歌随便编了两句糊弄过去。 “什么……诶?你手里的是?”果然轻歌拿在手里的玉佩吸引到了绿依的注意力。 “沈渊给我的。”私下里两个人说起沈渊都是直呼其名。 “我看看。”绿依一把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最后得出结论,“这是真的没错,不够为什么会给你?” “他说让我拿回去交差,省的被为难。”轻歌说起来也不禁有一丝喜色,喜得却不是终于得到了沈渊的信任,而是感慨自己竟然这么有演技天分,一下子就骗过了老谋深算的一个爷,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绿依的眼睛一闪,“轻歌,你这是取得他的信任了吗?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哎,那沈渊有说什么时候让咱们搬回静雅轩吗?这天可是一天比一天冷了……”而且她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生活,她喜欢走到哪都有一群人服侍,供她差遣。 “这个……沈渊没说。”轻歌皱眉。 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绿依的高兴劲一下子降下来不少热度,不应该啊!不应该是这样,不是都和好了,怎么还会让自己妃住到这种地方。 “那明天他来了的话你记得问问他。” “恩。”轻歌答应,“那这玉佩?” 绿依想了想,说:“事不宜迟,明天他还要过来。以免夜长梦多,我今天就把这玉佩送出去。” “你小心点。”轻歌拉住绿依的衣服,第一次叮嘱她。 “我知道你意思,放心。”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绿依在轻歌坐立不安中回来了。 “不错,估计他是真的对你有感情,我一路顺利,没有尾巴。”绿依说。 第二天,轻歌梳好头发,上好妆容,穿好衣服,等着某人来“临幸”。可是过了早晨,中午和下午,快到傍晚了也没来,竟然被放鸽子了? 前世今生第一次约会被放鸽子了? 看看铜镜里精致的自己,还有一桌子的辛勤劳动成果,可是正主一直都没有来。绿依和轻歌心中都不是很好受,除了被爽约的尴尬气氛还有一些担忧。 “算了,可能是临时有事吧,我们吃吧。”轻歌说。 正当轻歌绿依坐下来要动筷子的时候,满院的寂静中只听到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人俱都是心中一喜,才刚刚和好,出了这样的事总会让人心中有不踏实感。 “二嫂你怎么知道今天我要来,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进来的人一身白衣,看着清爽,只在领口的金边和光照下衣服上闪过的暗纹显示出尊贵的身份。 本以为是沈渊,没想到是沈凌来了。 “你怎么来了?”轻歌失望的问了一句坐了回去。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沈渊当成了关系很要好的人看待。 “怎么,不是等我的?是二哥?那你不用等了,今天二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会过来了。” “是他让你来说的?”轻歌问,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关系再次破裂就好了,可是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素质,自己有事来不了不会遣个人来这里说一声吗? “这倒不是,你看看这是什么?”神灵拿出一个小包袱扔给轻歌。 轻歌接了过来,把包袱拿到一边的小机子上好奇的打开,首先看到的是黄橙橙的小橘子,诶,不对,是砂糖橘!这个时代怎么会有砂糖橘? 看到轻歌疑惑的眼神,沈凌解释:“这是南边小国进奉的贡品,我瞧着你喜欢水果,这个味道比较甜,你可能会喜欢,就拿过来了。”说完还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 却让轻歌心中一阵暖流经过,看看,看看,同是两兄弟,这对比! 往下边翻,还能看到基本线装书,甚至还有印着“芙蓉铺子”字样的油纸袋,不用想就知道是那次沈凌看到了绿依带回来的东西,留了心。 不知道为什么,摸着这纸袋子,看着一旁沈凌雄赳赳气昂昂的坐在那里,不客气的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赞味道不错的模样,轻歌觉得鼻子好似酸酸的,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用心的好。 啪嗒!只听到房门被人用力的推开,一脸怒气的沈渊大步踏了进来,知道看见屋里说话的人是沈凌,脸色才有稍微的缓和,但仍旧是紧绷着脸。 看他这样,沈凌吓得立马站了起来,“二哥,你今天不是很忙吗?”。 “二哥,您坐您坐!”沈凌殷勤的拉着沈渊坐在轻歌身边的位置,然后接过绿依递过来的碗筷摆在沈渊面前。 自己才坐了下来,“二哥来了正好,我和二哥二嫂好久没有一起聚聚了。”沈渊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不少,沈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沈渊的碗中,说:“二哥尝尝,这是二嫂亲自下厨给做的,幸亏你来了,不然就要便宜小弟我了,哈哈!” 沈渊看了一旁端坐的轻歌一眼,吃了下去,品了品说:“味道不错。” 听到夸赞,轻歌心中也是喜喜的,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有做菜的天赋,看来以后自由了可以考虑开一家小餐馆维持生计。 一顿饭在沈凌的调和下吃下来十分有一家人的和乐感觉。 末了,沈凌嫌弃不尽兴,还让兴文去府中酒窖里搬了酒出来,和沈渊划拳喝酒。 “大哥,你看这地方该是一个妃住的吗?你就让嫂子搬回静雅轩吧!”沈凌摇头晃脑的说。 沈渊也喝了不少酒,但是和沈凌的醉像差远了,只是眼睛亮晶晶的,脸一点都不红,说话的时候才暴露:“兴,兴文,去找姚管家,安排。” 听到这句话,沈凌听了笑嘻嘻的趴下睡着了,绿依高兴的跳了起来,只有轻歌有些不知所措,她好不容易熟悉了这个留仙院了,现在又要搬走,去那个她应该熟悉却一点也不熟悉的什么静雅轩,又得小心谨慎了。 这命令一下,很快,轻歌和绿依收拾了一下包袱就在众丫鬟的簇拥下赶去了静雅轩。 半夜的静雅轩,寂静了很久的静雅轩今日里忙碌非凡。虽然天色黑尽,但是各处高挂的灯笼和屋子里点了一堆的烛火把这里照的亮如白昼。 轻歌跟着绿依走进去,脚下铺着毛茸茸的毡毯,外面风在呼啸,也不知道用的什么窗纸,屋子里竟然是一丝风都没有透进来。还在地毯上架起了几个高台,上面摆放着几个火盆,里面红红的火光看起来极其温暖,却连一点烟都没冒出来。 轻歌被簇拥着进入了后面的一个汤池前,早有丫鬟帮着脱衣,但是绿依这时候站出来说:“和以前一样,妃这里有我伺候就行了,你们都下去。” 本以为是绿依也想和她一起洗,碍着人多不方便。 “既然主子让你来了这里,必定是不会在意你委身他人,但是你若要执意为主子守身,还是要防备好身边的人,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和沈渊还没有圆房。” 叶青青被关禁闭,出不来。蓝莲花站在忙的热火朝天的静雅轩门前想着自己的朝夕院是那么的冷清,顿时觉得凄然不已。温玉平日里十分低调,叶青青那个小丫头也被禁足了,所以如今就只有自己前来了。 还好她没有落井下石,当时妃在留仙院的时候曾经去探望过,就是防着她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第25章 回静雅轩 调整一下面部表情,整理了身上的翠蓝小棉袄,这颜色低调不张扬,外面一层小毛边越发衬得蓝莲花柔若无骨。 走了进去立刻有看见的丫鬟婆子向她见礼,蓝莲花一点也不摆架子,上前扶起那个管事嬷嬷,和善的说:“这不,正准备睡觉呢,就听说爷让妃姐姐搬了过来,这可是大喜事,所以我马不停蹄拿了礼物就过来了,说起来我也好久未曾见过姐姐了呢!” 蓝莲花一挥手,一直跟在身边的一个捧着盒子的丫鬟上前递了过去。 “蓝娘娘真是辛苦了,不过蓝娘娘来的不是时候呢!妃现在正在沐浴,不能接见娘娘了,不如蓝娘娘明一早再过来?”陈嬷嬷建议道。 “姐姐在沐浴啊,那我在这等一会子吧,反正也没什么事。”蓝莲花在客厅里做坐了下来,手里捧着个小手炉,陈嬷嬷看这个架势,虽然心中有所不满,但是也不能说什么就让蓝莲花在那里等着了。 蓝莲花心中打着一把小算盘,妃中的女人不多,也不算少,但是如今来恭贺的,在夜里坚持着不睡觉也要等的,就自己一个。妃看了心中对自己的印象必然会大好。这世界上从来不会嫌弃锦上添花的人多。 轻歌和绿依二人在汤池活水里泡澡舒服的直哼哼。以前在留仙院的时候,洗澡只能在一个大木桶中,因为屋子里一点都不暖,所以每次都是匆匆忙忙洗完上床睡觉。 哪里有这里舒服,洗完上岸的时候两个人早已经是昏昏欲睡,喊进来了丫鬟。服侍着就要躺会床上睡觉,李嬷嬷走过来,摇了摇轻歌的身子,让她清醒一点:“什么事?我睡觉呢!” “禀妃,蓝侧妃现在正在小花厅里等着您,想见您一面。” “告,告诉她,有啥事明个再来,这都什么时辰了!”我要睡觉,我要床! 陈嬷嬷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只能回去换成好话对蓝莲花说:“妃今天实在是困得厉害,所以不见您了,让您明个再过来。” 蓝莲花只能咬着银牙离开了,走的路上宝华向蓝莲花报告打听来的消息:“听说碧云阁今夜没人。” 轻歌迷迷糊糊的被人送到床上,就要钻进被窝里睡觉,本来以为会是冷的被窝需要自己身体暖来着,没想到竟然是热的。哎,这里的丫鬟真是棒极了,这古代的人太会享受了,被子里还放着一个取暖的物什。 轻歌抱住暖烘烘的东西,闭着眼睛摸来抚去,还有弹性,手感也不错,正享受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好似被什么重重的压在身下,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睁开眼,果然还是熟悉的那双眼,那张脸。 “爱妃若是不想睡觉,想要做些其他的,为夫乐意奉陪。” 话说姚航带着人来到留仙院,看到了沈渊半醉不醒,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私下揣测,自己上次的安排是不是有点自作主张了?正好妃娘娘回到了静雅轩,所以就让人顺便把沈渊也送到了静雅轩。 所以现在沈渊会出现在轻歌的床上。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男人?轻歌马上就想明白了,名义上两个人是夫妻,此番和好了,看在下人眼中,所以才会这么安排吧。 平心而论,其实这个男人的身材不错,皮相也很是和她的心意,可是想到沐浴的时候手臂上嫣红的一颗守宫砂,自己还是个处,又不是个破罐子,所以不能这么冲动就把自己交出去了。 “很困很困,妾身要睡觉。”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一个哈欠。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轻歌就被人给推醒了,这床真是太温暖了,还有这厚实的被子……怪不得绿依心心念念要回来。 “妃,妃该起身了。”闲适轻柔的喊声。 “我再睡会儿。”轻歌嘟囔道,翻个身继续睡。 “怎么办?竹桃?”一个粉衣小姑娘问身边另一个同样是粉衣的。 “妃昨夜刚搬回来,可能是累着了,还不太适应,就让妃多睡一会吧!” “好吧。” 过了不久。 “妃,妃该起身了!妃快醒醒!”见轻歌还是不起来,竹桃掀开床上的帘子,下手退了轻歌两把,这才把轻歌弄醒。 “妃快起来吧!温侧妃和蓝侧妃一大早就来了,在花厅坐着等着给妃请安呢!” “现在什么时辰了?”古代这请安制可真是麻烦!坐起身来,身边早已经没有人了,“爷呢?” “回妃,爷卯时就起身去上朝了,爷还嘱咐让我们小心些不要吵着妃。”丫鬟说。 “哦。”看了一下天色,这回太阳刚升起来不久,若是还在留仙院,她还在睡觉呢! 梳洗完毕到了小花厅,轻歌在赶过来的绿依的侍奉下做到了上首,下边两侧分别坐着两个女人,一粉一蓝,粉衣的那个之前见过,是蓝侧妃,去留仙院看过她的。看到那个白衣的女子就那么温温和和的坐在那里,看着就让人很舒服,突然就让轻歌想起了这段时间对自己十分照顾的“温侧妃”。 粉衣女子年龄看起来不大,和轻歌差不多,身条纤细。而坐在左边的白衣女子看起来倒是有二十多岁,比轻歌和蓝莲花都要大上几岁的样子。 “真是要恭喜姐姐呢!我之前就说过,姐姐和爷迟早会和好的,这不,才几天爷就心疼姐姐让姐姐搬回来了。昨晚上本来想看看姐姐的,在这花厅里坐了有一会子,可是姐姐陈嬷嬷说姐姐太累已经上床歇息了,没有见着,所以今天早上特意起了个大早来的。“蓝莲花在表功,其实是后来听说了爷宿在这里,所以早上想早点来见爷一面,结果见是见到了,爷见了她只有一句话:“以后不要来这么早了,小心打扰到妃。” 听了这一大番话里有话的话,轻歌不知道改如何作答,索性就微笑着坐在那里不说话,倒是弄得眼巴巴想得句表扬的蓝莲花好没意思,尴尬的笑了笑,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绢。 “蓝妹妹说的是,我来的时候蓝妹妹已经来了有一会了,她确实牵挂着妃。”温玉在一旁说了一句。 “温姐姐,其实你来的时候我也刚来一会。”温玉为她解围,蓝莲花还是很感激的。 “温姐姐,多谢你前段送过去的衣料和气死风灯,如果没有你送去的这些,只怕我还要多受一些罪呢!”虽然轻歌身为妃,地位要高一些,但是还是很尊敬的称温玉为姐姐。 听到轻歌说道“气死风灯”的时候,温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是并没有问出来,她笑了笑说:“妃身子一向单薄些,我担心所以送了过去,妃用得上就好。” 明显是轻歌对温玉更加亲切,在一旁看到的蓝莲花心中有些不舒服,明明看起来低调不显眼的温侧妃竟然也是这么有心眼,这样讨好妃。 “妃,早膳摆好了。”一个小丫鬟过来传话给绿依,绿依又对轻歌说。说到早膳,她的独自确实有些饿了。 两位侧妃看的出轻歌笑容中有结束的意思,双双行过礼就退下了。 早膳是正经按照妃的位份做的,琳琅满目一桌子的菜,轻歌看向哪个菜就有一旁的丫鬟帮忙布菜,看到绿依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很正经,只是轻歌看到她吞咽的喉咙,心中暗笑,面上端庄的说:“你们都下去吧,绿依留下。” 众丫鬟都听话的排好队走出去,因为轻歌进了大牢又被关到留仙院之后,许多想要讨前程的丫鬟都各自找关系施展手段调到了别的地方,所以有许多空缺,后来又补了些新人进来。 第26章 热水 本来以为自己的前程就这样了,没想到妃竟然还有回来的一天,都卯足了劲想在妃面前好好表现,留下一个好印象。但是以前只是听说过妃只信任陪嫁来的丫鬟绿依,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 昨夜的沐浴和今日早膳都只要绿依一个人侍候,真是少见有主子这么宠着丫鬟的,更加让丫鬟们眼红的是早上竟然不要绿依侍候起床,绿依可以睡到能赶上侍候妃早膳的时间就够了! 不过谁让人家是陪嫁来的丫鬟呢?听说还是一起长大额,妃被关到留仙院的时候只有人一个人跟去了,多少人都在暗地里后悔自己怎么没有那眼光,早知道就跟过去过一个多月的苦日子了! 在膳房做帮工丫鬟的银杏听到妃已经回到了静雅轩的消息,心中特别感谢观世音菩萨,要知道她自小跟着父母就新佛,所以每天都要抽点空去拜拜菩萨为妃许许愿。 “你傻笑什么呢!快去把这菜洗洗!”厨娘拿出一大筐子菜交给了银杏,天气寒冷,虽然打上来的井水是冒着热气是热的,但是每天都要洗无数的菜,银杏的双手早已经皲裂,看起来青紫青紫的。十分可怖,但是她老子娘都已经不在了,没有谁帮着她,在这膳房都是最哭最累的活交给她。 等丫鬟鱼贯而出之后,绿依马上坐了下来,拿着丫鬟用来布菜的筷子,大口吃起来,而且很自觉的给自己盛了一碗粥,轻歌习惯了在现代自己动手,所以也去自己盛了一碗粥,两个人坐在一起吃的狼吞虎咽。 府的厨子都是外面有名的大厨或者直接是沈渊开府的时候从皇宫调出来的御厨。他们的手艺和轻歌半吊子的家常菜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等到两人吃完饭让丫鬟们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大家看着桌子上明显的两副碗筷和看起来已经吃饱喝足红光满面的绿依,外间的传闻就又多了一些。 而今什么都有人伺候着,轻歌反而没事做了,想起来了差不多已经忘在了脑后的银杏,自从沈凌和沈渊不定时的会去留仙院造访之后,就交代了银杏以后不必再过来了,如果不小心撞见了这两个人,不好解释。 所以有许久不曾见那个丫头了,当时也就银杏愿意忠心的跟着她。现在自己“东山再起”了,也有空就去看看。 轻歌带着绿依走到膳房的时候就看到银杏在井水边洗着一大堆的菜,而她青紫皲裂的双手在一堆青菜中看着很是触目惊心。可是她身后来查看的厨娘还一脸横相的不满意说:“主子们等着吃饭呢!你这么慢,主子们吃不上饭,你小心点!” 轻歌疑惑的看向绿依,他们不是刚吃过吗?怎么还要洗菜做饭,给谁吃? “府中用餐的时辰不一样,妃的要早一些,之后才轮到侧妃。”绿依解释。 所以自己如果起的晚了,侧妃们就得跟着饿肚子?尊卑等级这么严格……以后为了不拉仇恨被人背后诅咒,还是老实的早点起床吧! “妃!见过妃,妃您怎么来了?”厨房热油烟的,通常很少有主子过来,所以这个管事的厨娘看到轻歌过来很是兴奋的问,难道是今天做的饭太好吃了,所以专程过来嘉奖的?所以这回她的心里已经想着待会妃夸奖改怎么谦虚又自豪的回答了。 “她的手冻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叫她洗菜,幸亏这次是我看见了,如果让客人看到了,不知道怎么在心里说秦府苛待奴婢呢!”轻歌指着银杏说。 银杏低着头跪在地上,她知道这是妃在为她出头,心中的感激一阵阵的涌上心头,眼泪啪嗒啪嗒落到了地上。 管事厨娘没有想到妃居然会在意到这样一个小细节,跟自己心中相当的着实不一样,结巴道:“这,她……” 本来想直接把银杏带走算了,但是一看,这里洗菜的丫鬟不止银杏一个,有四五个之多,都跪在那里,手上多少都有些皲裂。本来轻歌想着要像个法子,可是她实在不是很了解这些,所以说道:“你是厨房管事的,你想个法子,以后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今天晚膳之前过来回我。” “银杏我就带走了。”说着就走。 绿依跟在后面,看着呆呆的银杏说:“走啊,愣着做什么?”银杏才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忙跟着绿依的后面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对着管事的那个厨娘行个礼。 现在管事厨娘才看明白,原来妃是冲着银杏来的,只是银杏这妮子什么时候搭上的妃呢? 看见还有这么多菜没洗,妃还交代下了任务,让她晚膳之前去交差,就火急火燎的去想法子去了。 让绿依给银杏安排了一件屋子,因着她手上有伤,所以还拿了药膏给她,暂时也不给银杏安排事情做,先把伤养好再说。 一时间,下面的丫鬟们又在议论起了妃面前的新红人,银杏到底是怎么得到妃青眼的? 却说这几天沈渊在朝廷上可谓是如水中游鱼,十分闲适,好像平常爱和他作对的官员都转了性子,就连沈彻也没有找他的麻烦,关于漕运总督的位置也定了下来。 中午还请了沈凌过来一起吃饭,俩人竟然还都喜欢了轻歌亲手做家常菜系。轻歌这一天过得也很是顺当,妃啊,在爷不在的时候就是这府中的一把手。而且厨房的那个管事的不到晚上,直接中午她去厨房亲自下厨的时候随便聊天,就提突然灵机一动提出了一个建议。 还说是从妃身上得到的灵感,其实就是煮了一锅的热水去味,这热水倒了可惜,让那些早上洗菜的几个姑娘去拿了府库中一些草药泡进去让她们一起烫烫手对伤口好些。 管事媳妇就说,可以提前烧伤一大锅热水,倒出来之后填上一些凉水让丫鬟们洗菜就可以了,绿依在一旁由此又想到了洗衣房的那些丫鬟,冬日里肯定更难捱,所以干脆通知了管家在洗衣房那里也建上几个专门烧水的锅炉,如此以来,举府没有不夸赞妃体恤下人持家有方的。 下午沈渊正在办理一些杂事,突然就被紧急传旨入宫,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急事,她=沈渊马不停蹄的赶去。 实在书房中,沈势坐在书案前,眼睛紧紧的盯着进来的二儿子,沈渊跪下行了礼,沈势也不说让他站起来。 “二弟,你有什么还是从实说来,父皇会谅解你的。”沈彻站在一边粗声粗气的说。 自进来之后沈渊就看到了沈彻在,这回听到沈彻说话抬头看去。沈彻的眼中露出笃定的神色,看到沈渊看来还狡猾的微笑。 “儿臣不知究竟是何事触怒了父皇,还请父皇明示。” 第27章 事发 沈势眼神如鹰帮尖利,看着沈渊说道:“听说前段时间你的妃被你惩罚赶到了一个荒凉的院落?” 父皇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沈渊心中闪过无数可能,恭敬的答道:“回父皇,是有这么一回事。” “是因为她是南靖派来的刺客,刺伤了你?”话音未落就是沈势的咄咄逼人。 “父皇!不知父皇是从何得知的,但是轻歌她却是刺伤了儿臣,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她是南靖派来的刺客!” “二弟,你的妃是南靖派来的刺客这太直白不过了。她是我们两国交好之后南靖送来的和亲公主,但是据我所知,她只是南靖皇宫中的一名宫女,在和亲前夕才被南靖皇帝册封为嘉诚公主,根本就不是南靖朝的嫡亲公主!如此可见南靖朝的两国交好之心的不诚!”沈彻接话,长篇大论的反驳沈渊。 “如今,这个女人竟然刺伤了你,这更是赤裸裸的证据!只是这重要的事,我和父皇都不明白二弟你为何要隐瞒此事?如果不是三弟偶然说出来与我听,我和父皇还不知道要被你隐瞒到什么时候?”说道最后沈彻尽现作为一个兄长的威严。 沈凌!竟然是三弟!沈渊想过无数可能也没想过竟然是三弟泄露了此事,要知道三弟一向是对于他的所有事情守口如瓶的,更是明白他和沈彻之间的关系极差,怎么这次这么容易就被沈彻套出话来了? “你是否和那女人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如今又恢复她的妃之位,恩?”沈势眼中是对沈渊弄弄的怀疑。 一瞬间沈渊什么都明白了,这几日怪不得沈彻那么安生,原来是在这里准备了大招在恭候他!虽然他和沈势是父子,但更是君臣!作为一个皇帝,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在觊觎自己的黄薇,亲生儿子也不可以! 他可以想象在自己没来之前沈彻对父皇说了多少挑拨离间的话,所以如今父皇,是怀疑自己与南靖达成了秘密协定,怀疑自己要通敌卖国吗?这可不是小的罪名,一旦落实,尽管自己是天子的儿子,只怕下场也回极其凄惨。 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沈渊慢慢的说到:“此事不是儿臣不愿意告诉父皇,实际上是儿臣觉得这是家丑,而且也是在儿臣府中发生的事,所以儿臣心中早有请罪之心。但是父皇身体一向不好,所以儿臣想着自己处理好了,将功折罪之后再把这件事告诉父皇,再向父皇请罪。” 这一席话说的合情合理,也是为了他这个父皇着想,而大儿子之前信誓旦旦这个二儿子瞒着他,就是要准备和南靖国里应外合谋反……沈势锐利的扫了站在一旁的沈彻一眼,沈彻被这冰冷的目光激的浑身冰冷。 沈势语气不再那么生硬,问他:“既是如此,那你是准备怎么将功折罪的,说来听听。” 听到老皇帝这么说,一旁站着的沈彻心中暗道不好,在之前已经和母妃商量过此事,母妃说虽然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就看自己能不能把握好这个度把沈渊扳倒了。母妃跟了父皇那么多年,对父皇的性子最是了解不过,父皇疑心很重,而且耳根子软,最是禁不起撩拨,只要自己让父皇相信了二弟是要谋反,那么…… 可是二弟还没来之前,父皇还是十分生气的,二弟这一番巧舌如簧之后,父皇怎么就不是那么怀疑他了? “禀父皇,儿臣自从知道了新妃是南靖来的刺客之后,就决定先不打草惊蛇,将计就计。父皇不知,这位新妃和南靖皇帝的关系匪浅,但是自从她嫁给孩儿之后,对孩儿已是情根深种,只是因为不得已而刺杀,但是她避开了要紧的穴位,孩儿只是受了皮外伤。” “哦?”老皇帝对自己的儿子有如此魅力,既好奇又自豪。 站在一边的木头人沈彻恨得牙痒痒的在心底骂:巧舌如簧!他自小就不太会讲话,先前挑拨的话是母妃教他的,可是母妃再聪明也猜不到沈渊竟然会如此辩解。所以沈彻尽管心中怒火冲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的。孩儿准备用反间计,利用新妃对孩儿的情义让她做反面细作。但是此事十分机密,需要保密,孩儿原准备处理好了一切再来禀告父皇,没想到父皇竟然耳目通天,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那儿臣也不必再行隐瞒了!“最后还不忘一本正经的拍皇帝的马屁。 “原来如此,是朕错怪老二了。老大啊,这点上你得跟着你二弟多学学,别总是听风就是雨的,一点都不稳重,也不怕是有人在故意离间你们兄弟关系?记住了吗?”。 “是,这件事是儿子不仔细了。”沈彻很是憋屈的说。 “好了,没别的事你们都回去吧。”老皇帝打了一个哈欠送客。 两人行礼退出御书房。 “大哥真是好手段,不过一件小事到了你这里,就看的出二弟我实在通敌叛国。”走在宽阔的崇文门前大道上,沈渊说道。 “为兄还没有夸二弟的好口才呢!三言两语就让你糊弄了过去,哼!” 沈彻还要再说什么,沈渊已经走到了崇文门外上了来时骑得马呼啸而去,只留下一阵飞舞的烟尘给沈彻…… 只是如今,这件事情相想必早已经传遍京城了,面对皇上的那套说辞却不能对所有人这么说,所以还是要做做样子才是, 这样想着沈渊快马回府。 今天阳光正好,轻歌正惬意的躺在那里晒太阳,旁边的小桌子上放了有果盘和一些小零嘴。这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啊!轻歌眯着眼睛想着,其实就这么过一辈子也不错。 管家姚航慢慢的走了进静雅轩,看着这个熟面孔,轻歌百无聊赖的问:“姚管家来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姚管家心里也很是疑惑,不懂主子为什么去了一趟宫里回来就下了这么个命令? 心中疑惑归疑惑,姚航客气的说:“妃,爷刚刚下令让您去洗衣房住一段时间。”这一句话说的古井无波,却差点让轻歌从躺椅上摔了下来。 “什么?洗衣房?”绿依失声喊道。 “是的,爷说,让绿依姑娘陪着去。”姚航又加了一句。 等到迷迷糊糊跟着姚航到了和静雅轩的闺房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大通铺上时,轻歌还迷迷糊糊的没有反应过来。 “绿依,你掐我一下!”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确实是真的。我们先安心住下来,爷不是说让你在这住一阵子吗?说不定只是像和留仙院一样,住一阵子就能回去了。”绿依安慰的说。 “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耍我的,我才刚当回妃一天而已。”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刚经历了神仙似的一天,马上又变回凡人了,这落差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第28章 洗衣房 “妃,我是这里管事的……“一个精瘦的婆子走了过来对轻歌说,意思就是以后轻歌就归她负责了。 这会轻歌无比的庆幸自己的英明睿智和府中匠人的超高工作效率,幸好早上说过要在这洗衣房也建一个锅炉烧水,所以现在她可以用温水来洗衣服,不用把手冻成小胡萝卜,也因为这个,所以洗衣房的丫鬟们对轻歌都是有一丝感激之情的。 妃这也不是第一次被爷惩罚了,牢房和荒凉的留仙院都去过,谁知道爷以后会不会再把妃赦回静雅轩,所以还是不要太过于苛刻。 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轻歌躺在一二十个人一起睡的大通铺上,心中的愤怒轰一下全冒出来了。不是说好了我为你探查南靖的情报吗?你就这样对待为自己卖命的人的? 还是说,命运掌握在了别人手上就是这样身不由己,不管什么?对方让你好你就好,让你不好你就要生生的受着,连去辩解一下,问个为什么都不行?因为根本见不着人! 在另一边的朝夕院里,蓝莲花听说了这件事,先是镇定的挥手让其他人都退出去,只留下宝华在自己身边。当房门合上之后,蓝莲花忍不住的弯起嘴角,然后捂着嘴笑,最后是忍不住的哈哈大笑,真是太好笑了! “我还以为,还以为爷是真的喜欢妃呢!没想到那个女人只当了这一天妃就又被打回原型了!”蓝莲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对身边的宝华说。 宝华也是捂着嘴笑,应和到:“谁说不是呢?今天早上娘娘您去给她请安,她还一副不愿搭理的高贵样,如今啊,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就变成了府里最下等的洗衣房丫鬟了!” “哈哈哈,不知道妃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呢?改天我们去探望一下?”蓝莲花对宝华说。 主仆两人在无人的地方尽情的嘲讽着生逢巨变的轻歌,但是在丫鬟外人们面前还是衣服清高的主子样,言谈间还是柔弱惹人怜,时不时还会说一些:妃平日养的尊贵,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洗衣房的哭,我这个做妹妹的真是恨不得替姐姐去呢! 如此一来,蓝侧妃的善良在府中很快就传扬了开来。 平日轻歌和绿依还真没有做过什么重活,多亏了在留仙院那段自给自用的日子,洗衣房的也照顾着她俩,安排的都要比其他人的活计轻松一点。但是即便如此,在几天之后,轻歌看着手心中新长出的茧子无语问苍天,半夜偶尔还会因为腰酸背疼而醒。 也想过去找沈渊说说,问问为什么要让她待在这里,累的要死的那几天轻歌一直想着这个问题,难道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擅自改了规矩,他觉得自己偏要厨房和洗衣房这里烧热水多花了他的钱生气?还是他已经通过自己和绿依偶尔出去的通风报信找到了潜伏在明瑞的南靖奸细,一打尽自己没有可利用的地方了? 可是后来轻歌也不去想是为什么了,她只想去告诉沈渊,无所谓你惩罚我了,她也不想知道原因了,求您别让我待在这洗衣房了,让我会留仙院去吧!还能省了你的伙食费!我自己做饭成吗? 但是每次想要离开洗衣房去找沈渊的时候,都会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卫给拦下来,说“此地不得擅入”。 轻歌和绿依一人拉着衣服的一头使劲拧水,都快到十一月份了,大家身上穿的衣服都特别厚实,每到这个时候轻歌就特别想念现代的脱水洗衣机!两个人憋红了眼在拧水。 “一二……三!一二……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生活中有些事情是不能反抗的,那就学会去享受吧! 两个人也学会苦中作乐了,边洗衣服边聊天什么的。 “快站起来,快站起来,蓝侧妃来了!”管事的媳妇突然跑了过来大声喊道,众人忙放下手中的衣服,老老实实恭敬低着头,站了起来。 洗衣房的衣服因为要一直干活,很累也很脏,所以都是最耐脏耐磨的灰色粗布,蓝莲花今日特意挑了一件很亮很亮的蓝色衣服,上面还缀了不少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隔着院看去就像一个闪闪的发光体一样,简直能闪轻歌的双眼! “听说妃姐姐被爷罚到这洗衣房了,我这心里一直担心着,所以今天想来看看,妃姐姐……在哪?”蓝莲花一边问管事媳妇一边向院子里站的不少丫鬟看过去,同样是不打眼的衣服,头发都是简单的输在脑后,一时还真的分不出谁是谁。 谁信啊,穿的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来这里看妃?管事媳妇心中不屑。 “蓝娘娘真是菩萨心肠呢!妃和绿依姑娘在那里呢!” 蓝莲花顺着管事媳妇指的方向一看,那两个人在的位置是离锅炉最近的,所以也不会多冷,这个妃姐姐可真是会收买人心! “妃姐姐!”蓝莲花快步走过去,近了才看清楚,其实只是穿过不起眼,轻歌露出的一点脖颈上的皮肤仍是细嫩的能掐出水来。轻歌听到蓝莲花的声音时抬起头来,本以为会看到一张被风吹的皲裂的脸,到那时事实让蓝莲花十分失望,但还是打着笑脸。 “妃姐姐的皮肤真好,即使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也是还和以前一样的白皙呢!一点没有风吹雨打的痕迹。”这话说完轻歌和蓝莲花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在嘲讽吗? 蓝莲花忙补救:“姐姐不要误会,妹妹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额,看姐姐都冻得青紫,姐姐亲自拿来了一些药膏,治冻伤最是有效,姐姐可以拿去!”说着身边的宝华把一个小盒子递给绿依。 只是蓝莲花单方面的一番热忱,轻歌根本半点反应都没有,就那么无所谓的看的蓝莲花。弄得气氛很是尴尬,蓝莲花也找不到话说了,只好告别:“姐姐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来找姐姐,妹妹就先走了。” 轻歌和绿依对视一眼,除了这就话您还会说别的吗? 走远的蓝莲花心中很是不好受,本来是想看看妃沦落的落魄模样,没想到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还贴上了人家的冷脸!上次在留仙院还会和自己和颜悦色的说几句,这次干脆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自己说了! 真是奇怪,明明自己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一个吗,她如今不就是一个洗衣服的丫鬟吗!心里有火发不出来,在走楼梯的时候狠狠的踩了上去,但是天气冰冷,谁都结了一层冰上去,一步没有踩稳和宝华两个人一同都跌了下去,跟着的丫鬟们手忙脚乱的折腾。 后来轻歌和绿依聊起蓝莲花此人的时候,说起来她的本性也不是真的特别坏,只是有着比常人更强烈的妒忌心,可是只是妒忌也做不出什么狠毒的事情来,因为其性子也是比较胆小的。最多就是像这次一样,在外表上把自己打扮的光彩照人的出来炫耀。 竟然会真的送一盒药膏过来,虽然洗衣房的丫鬟府每年都会发给每人一盒,但是比不得侧妃那里的药膏珍贵药效好。所以蓝莲花的心里也不是真的特别恶毒。 这样的人不会给别人带来太多麻烦,只是偶尔想起让人膈应罢了。反正结论就是这个女人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以后大可不必过多关注,随她去吧。 话说自从上次叶青青对在牢房的轻歌下药被绿依告发到沈渊那里,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换言之,就是叶青青这两个月的禁闭就要结束了。 这两个月她一直在青露院里听着丫鬟们千方百计打听到的消息,知道轻歌被关到留仙院,后又放出来,一天之后又被贬到洗衣房,她的心里可是大起大落。 第29章 下跪 叶青青是沈渊的表妹,就是他母舅的女儿。沈渊母亲逝世后就只剩下了舅舅一个亲人,可是没想到远在边关守疆的舅舅死于南靖的侵犯中,这下就这剩下叶青青这一个表妹,他沈渊除了皇家的亲戚之外才没有成为孤家寡人。 因为叶青青是叶父亲手交到沈渊手上的,闭上眼睛之前说一定要照顾好她,那个时候叶青青也不过十来岁而已。这个表妹小的时候虽说有些娇蛮任性,但总体上来说还称得上是活泼可爱。 遵从舅舅的遗愿照顾叶青青也简单,无非在成年之前好吃好穿供着她,在成年之后为她找个好婆家。就凭着叶青青是他当今皇帝第三子的表妹,多少人都愿意把她娶回去好攀上秦沈渊这棵大树。 然而天不遂人愿的是,随着叶青青越长越大,她也不想嫁给别人了,觉得自家表哥鹦鹉不凡,绝对是这世上最好的夫君了!哪里还看得到别人,加上这么多年待在府没有人管教,小时候娇蛮的性子更是变本加厉了起来,把上门提亲的人一个个都轰了出去。 渐渐大家都知道了,这位爷家的表小姐看来是不会出嫁到别人家了,也就没人去提亲了。沈渊又不能强迫她,但是他对这个表妹只有很单纯的兄妹之情,直到后来叶青青的性格在沈渊的不接受她的情意后简直变成了一个泼妇。 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就拿当年的父亲托付之事说话,开始沈渊对她还会有几分愧疚之情,但是即便最有效的杀手锏也禁不得这样频繁的使用,如今沈渊面对叶青青的泼辣已经是彻底的麻木加厌烦。 如今自己是出了禁闭,可是那个女人却是在洗衣房,哈哈!叶青青在禁足的这两个月里丝毫没有反省之心,反而一心都在恨着轻歌,在她扭曲的心中,早就认为一定是轻歌向表哥灌了迷魂汤,所以表哥才会把自己禁足,都是那个贱女人的错! 如今她刚可以出远门,在青露院门口把手的侍卫甫一离开,叶青青就端着画好的妆容,配好的衣服怒气重重往洗衣房而去。上听说了蓝莲花前不久刚去过,打着送药膏的幌子去奚落轻歌而不得,最后反而气的摔倒在了台阶上,听得叶青青心中好笑的骂道:那个蠢女人! 来者不善!轻歌和绿依看到气势汹汹赶来的一个红衣女子,它长相艳丽,一身红色的衣袍穿在身上十分有活力,很衬她的长相,只是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生生破坏了这美感。 “李轻歌在哪?站出来!”不理会身边管事婆子的问候,叶青青声气十足的的吼道,明显是来找麻烦的。 以不变应万变,她倒要看看这个沈渊的表妹要玩什么把戏,轻歌已经在和绿依的交谈中知道府中有这么一个泼辣的表小姐,爱慕着沈渊却不得,就总是拿后院里沈渊的女人们出气,如果哪次沈渊对某个女人好那么一丢丢,马上就会成为叶青青的耍泼对象。 对府中比较接近沈渊的丫鬟们也是如此,所以整个府中没有几个喜欢她的。偏偏沈渊总是忙于公事多一些,府中的事情很少过问,所以这府几乎成了这个表小姐的天下,平日表现出来的样子嫣然就是府中的女主人。 府中下人对她又是畏惧又是讨厌,上次沈渊关了她两个月不知道多少人觉得解气。如今一出来就要闹事,洗衣房的丫鬟们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这位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轻歌站了出来,抬头看着叶青青,叶青青看着两个月不见还是一如往昔的狐狸精似的脸,心中愤恨不已。就是这个女人,夺走了表哥,以前不管她再怎么闹,表哥是从来不曾为了别人而责罚于她的,这还是第一次。 “哼!如今你不过是一个洗衣房的卑贱丫鬟,见了本小姐竟然不跪下行礼,竟然还敢直视本小姐!没人教过你规矩吗?”。如今到了自己两个月禁闭结束的这天,表哥正好在自己出来之前让这个女人来洗衣房做奴婢,会不会就是想为自己出口气呢?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叶青青心中兴奋起来。 “卑贱的丫鬟?请问表小姐,你可能亲耳听到抑或亲眼见到爷说把本妃贬为卑贱的丫鬟了?爷不过是让本妃来洗衣房体验一下生活罢了。再说了,本妃是上了皇家族谱的,没有父皇的圣旨,谁敢把本妃贬为奴婢?还是说,表小姐在藐视皇家威严?况且,本妃还是南靖来的和亲公主,你这是成心要挑拨两国……” 在心里总结了一大堆的话,一条条抽丝剥茧的说出来还是很能唬人的,轻歌底气很足,足的差点自己都要相信是真的被沈渊送过来体验生活了…… 这还是叶青青第一次见到有人竟然如此的顶撞她,心中火气蹭蹭的往上涨,但是这个贱女人说的话确实又有几分道理,让她心中忌惮,不过这么多人看着呢!难道就这样走了,那今天过后这府中的下人们又会怎么编排自己? 呵呵,想来就算自己今天给了这个贱女人没脸,表哥也不会怎么惩罚自己…… “江星,江月,让她跪下!”叶青青伸手一指,身边的两个丫鬟便走上前去一左一右站在轻歌的旁边,一人拉着轻歌的一条胳膊,另一手就拉着轻歌的肩膀往下按! 轻歌身后的绿依想要组织,却被叶青青带来的其他丫鬟拉着不能上前。 古代还讲究跪天跪地跪父母,可是自己一个现代的灵魂,在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长大,接受教育,从小到大跪过谁?轻歌倔强不已,即使在两个丫鬟的按压下也不愿意跪下来,但是不知是谁从后踢了她的膝盖后面一下,腿一算,就跪了下来。 “表小姐,爷只是让妃过来住几天,你难道忘记了是为什么被爷禁足两个月吗?难道你还想……” “给我堵住她的嘴!”叶青青对着把持住绿依的几个丫鬟说,顿时两个丫鬟从绿依的袖袋里拿出来一块手帕塞到了绿依的嘴里,绿依顿时呜呜丫丫的说不出话。 叶青青心虚的看向周围貌似低着头不敢乱看其实私下里互递眼色的洗衣丫鬟们!大家都很好奇究竟是为了什么爷才会把表小姐关禁闭,要知道爷一向是对表小姐十分纵容的,只听说是为了妃娘娘,但是只是传闻,如今看来,似乎果然是因为这个。 轻歌心中十分愤怒,红着的双眼怒瞪着叶青青,这是她前世今生两辈子第一次受此侮辱!如果不讨回来,誓不为人!难堪的泪水在眼眶中聚集,但是轻歌使劲把头仰的高高的不让泪水掉下来。 而叶青青看见轻歌夹杂着如此愤恨的眼睛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丝恐惧,“快,把她的头按下去!”江星和江月示意身旁的丫鬟去岸轻歌的头。 绿依的眼泪横流,长这么大,即使是遭受着主人训斥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也没有这样的哭过。 “你们在干什么?”清清冷冷的一声传来。 众人不由得往声音出处去看,只见穿着银色绣龙纹图案一身衣服的男子走来,长相朗朗清清,有些见过的丫鬟马上反应过来,三爷怎么到这洗衣房来了? “三,三爷。”叶青青本来想顺着沈渊的关系喊一声三表哥,沈渊和沈凌的关系好,她又几乎是跟着沈渊长大的,所以和沈凌也算是自小的玩伴了。以往见到了也回亲亲热热的喊一声三表哥,但是这次…… “二嫂?二嫂!”沈凌看着被两个丫鬟压着跪在地上的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感觉熟悉,走上前去看,果然是轻歌。 第30章 沈渊回来 抬腿踢开江星和江月,扶起轻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然后往四周扫视一眼。原本还把持着绿依的两个丫鬟忙松开了手。绿依拿出嘴里的手绢扔到地上,跑到轻歌身边。 “青青!你做的好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哥关你两个月的禁闭今天才刚结束吧?我看你是想一辈子待在青露院不出来了!” “二嫂,二嫂你没事吧?”低头对待轻歌的太多十分温柔,看的不远处的叶青青很是不满。 为什么,为什么都对那个女人那么好,要知道。她叶青青才是和沈凌一起长大的!那个女人才来多久?就夺去应该属于她的一切?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三表哥如此温柔。 轻歌躺在了沈凌的怀里眼睛不住的往下掉,上次看到银杏她知道了这个世界中的人竟然可以生活的那么没有尊严,那时她还以为自己不会遇到这种情况,这个身体主人的身份还算不错,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她之前是不是把自己的处境想的太好了一些?突然轻歌觉得自己身也不是有着无数的女主光环,如今的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古代女人,说不定那一天就死在了强权之下……这一认知让她极度没有安全感,她抓住沈凌的衣服死死不放手,沈凌只好把她抱起来送到了临近的房间。 进入的那个房间刚好就是平日轻歌和一众丫鬟们睡觉的房间。沈凌用脚踢开门进去,放眼一瞧,只见一眼看过去都是一排排整齐的大通铺,灰色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虽然这地方收拾的干净整洁,但是在自小尊贵惯了的沈凌眼中却是寒酸无比,破败不堪,更别提刚打开房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一众难言的味道。 “这是……你们住的地方?”沈凌问跟过来的绿依。 “是。”绿依眼中含泪,点点头。 这回轻歌也意识清醒了,发现自己正被沈凌抱在怀里,挣扎着就要下来。 “二嫂,二哥怎么能让你住这种地方?”沈凌看着轻歌心疼的说,语气轻柔又心疼。 就这一句话打破了这段时间轻歌坚强的伪装,以往闷在心里的心酸和委屈现在一齐冒了出来,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也不再挣扎,埋头在沈凌的怀里痛哭。 皱了皱眉头,沈凌抱着轻歌出了这个房间,走出洗衣房的院子,向着静雅轩的方向走去。沈凌抱着轻歌一路走来吸引的目光众多,绿依几次想要出口提醒最后都闭上了嘴。估计说了这位爷也不会听。 三人一前一后刚走进静雅轩就引起了轩然大波,都惊讶的看着沈凌抱着妃进了来,妃在三爷怀里一动不动的,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当然更多的关注的是小叔子竟然和嫂子关系如此亲密。还是在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之下,即使三爷和妃爷的关系很好,但是这样做终究是……不和礼法。 沈凌虽说知道静雅轩在这里吗,但是从来没有进过内室,不知格局,所以抬头示意绿依带路。绿依忙走到前面带着沈凌进入轻歌的闺房。 沈凌把轻歌放到床上,一圈的丫鬟们看着这一幕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沈凌皱眉冷冷的呵斥:“都愣着干什么?快点下去准备给妃沐浴驱寒!” 以往沈凌展现在众人眼中的都是十分开朗温柔的谦谦公子哥形象,偶尔还会和丫鬟们开开玩笑,哪里见过沈凌如此生气的模样,顿时吓得一哄而散四处忙活,准备衣服的准备衣服,准备沐浴用品的去检查汤池那里摆放的是否齐全,不够的话就去库房拿。 一时间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轻歌和沈凌还有绿依两个人,绿依已经把被子盖到了轻歌的身上,轻歌做起了身,背后放了软和的引囊。轻歌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大阵仗,搞得好像她得了什么大病还是受了大刑一样。 “二嫂……”沈凌刚想说话,只见跌跌撞撞冲进来了一个人。 银杏听说了轻歌回来了就急忙跑了过来,看到轻歌头发蓬乱,脸上隐有泪痕的模样就要哭着上前看望,倒是完全把站在一边的沈凌给忽视了! 绿依在一旁看着,忙拉着银杏出了房门,她看出来沈凌有话要对轻歌说。出去之后伸手想要关上房门想了想还是关上了,虽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妃名声不好,但是一路被三爷抱着过来大家都看到了,那共处一室,又算的了啥。反正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 “二嫂,你别怪二哥,其实……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沈凌结巴着说,他是去见沈渊沈渊避着不愿见他,就算见到也是铁青着脸,所以他没出息的来见轻歌了。 谁想到竟然碰到这样一幕。 轻歌疑惑的看向沈凌,她能感觉到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沈渊才会把她“放逐”到洗衣房,但是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她还真的不知道,因为她的眼睛也就只能看到这个府的大小,至于外面的事情,朝堂上的事情是两眼一摸黑,什么信息都不知道。 “是我那次遇到了二哥……事情就是这样。”沈凌把发生的事情大体讲了一遍,怕轻歌不明白解释道,“如今二哥虽然在父皇那里没事了,但是这件事已经闹得满京城的都知道了,如果二哥不做什么表示的话,人心向背,马上就会有无数的闲言碎语传开,甚至还会有御史上弹劾的折子,这两台二哥正是为了平息这些谣言忙的脚不沾地。我已经有段日子没有见过他了。” 竟然是这样,没想到小小一件事情竟然牵扯处这么多东西,沈凌平日阳光开朗,没有想到他们亲兄弟之间也会如此的明争暗斗,只是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让她蒙在了鼓里,好歹他们也算是夫妻……盟友吧! 沈凌对于这件事情是非常自责的,觉得都是他的错。此刻正忐忑不安的看着轻歌。 轻歌看着沈凌站在那里局促不安的样子就像是邻居家做错了事情的小弟弟,觉得十分惹人怜爱:“没事,以后长点教训就行了,我不怪你。” “那二哥呢?”沈凌惊喜的问。 “她?”呵呵,轻歌冷笑,“我和他的事情你别管。” 府中发生的一切自然有人迅速禀告了在政府中处理公务的沈渊,沈渊听到开始沈凌去找轻歌的时候还算是冷静,但是听到后来沈凌抱着轻歌进了静雅轩已是怒不可遏。 把手中的毛笔一摔,叱道:“胡闹!”把来传信的小厮吓得瑟瑟发抖。 第31章 相见 沈渊放下手中事物就往家赶,径直走进静雅轩,看到绿依和银杏在外面待着,房门禁闭,眉心皱的简直能夹死蚊子。 “爷,妃她……”绿依见事不好想上前阻拦,怒气冲冲的沈渊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滚开!”一挥衣袖,绿依只感觉一阵劲风扫过,身子就飞了出去摔倒地上,躲在一旁的银杏马上跑过去扶起她。 外面这么大动静,轻歌他们想装不知道都难,看见凶神恶煞的沈渊走进来,沈凌下意识就要挡在轻歌身前。 轻歌衣冠不整发髻散乱的躺在床上,沈凌就站在床前。 “你还嫌闹得不够是不是?赶紧趁我还能好好说话滚回你的睿府!”沈渊压低声音说。 “我……”沈凌还想说些什么,这个时候赶过来的姚航上来拉住沈凌的胳膊就往外拽:“三爷您先回去吧!爷和妃的事情我会看着的,您先回去吧……”别闹了。当然,后面三个字姚航不敢说。 沈凌被姚航半拉半推的请到了外面,示意跟过来的丫鬟把门关好,让人看着不让别人进去。然后对渐渐围了一圈过来的八卦小姑娘们说:“都散开都散开,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不许围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丫鬟们听了管家的话慢慢的都散开了,然后姚航转身对沈凌陪着笑脸安抚说:“三爷,您还是听爷的话先回去吧!您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啊,只能添乱。” “好吧。”沈凌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屋子里只剩下轻歌和沈渊两个人,轻歌的脸往一边一撇,一副不愿意看到沈渊的模样。想了想自己这样倒像是个在跟自己男人撒娇的小姑娘,他是自己男人吗?不是! 用手拨了拨头发,露出一张还算能看的人脸来,正要说话,有着洁癖的沈渊受不了的喊人进来:“去服饰妃重新梳妆!” 然后轻歌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搀着去洗澡,洗头发,换衣服,然后坐在镜子前任人摆弄自己的头发,梳头丫鬟拿着才会赤金玛瑙流苏和一只碧龙握玉簪问轻歌戴哪个?轻歌第一次仔细的看镜子里的自己。 眉不描而黑,唇不点而朱,一双含春带露的双眼看的她自己都心动,五官精巧细致,如今不施粉黛,头上一件饰品也没有,偏偏给人一种出水芙蓉的感觉。 轻歌挥手推开了丫鬟要给她戴的簪子,自己这幅模样见人已经够了,反正不是外人,自己的“夫君”。 “你下去吧!”丫鬟听话的退了下去。 “具体事情三弟过来已经跟我讲过了。”轻歌试探的开口,沈渊不说话,似乎有继续听下去的意思,轻歌继续说: “但是为什么是三弟告诉我,而不是你?为什么让我去洗衣房你没有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不是你府上的奴婢只能听你号令,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好吧,就说你是不得已的,而且因为我你这段时间遇到了不少的麻烦,你要处理这些麻烦走不开身。好,你自己没时间和我解释为什么不能让你的手下,随便找来一个人跟我说一声,让我心里有个底。你什么都不做,就让我一个人待在那里……”说到这里轻歌哽咽了一下。 “我承认,这件事情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有主见。”沈渊说。在他的心里,虽然现在的妃和以前的有些差别,但是在他的印象当中,妃一向都是温婉柔弱不善言辞,很听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使妃是南靖来的刺客,但是应该还是没能改变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天性,女人天生就需要一个男人来做她的天,保护她不是吗? 所以在成亲之后妃应该是真的对他这位夫君有了感情,刺杀的时候才会故意偏离要害。后来又能那么轻易的把她“招降”。 是这位妃掩饰的太好他看错了还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妃成长的太快了呢!无论如何,一只温驯的小绵羊突然变成了一只可能会咬人的小蛇,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件事情牵扯太广,我不好和你讲太多。要知道,之前的你可是不会想这么多的,一向是很听为夫的话。”沈渊不想就这个话题谈太多,调笑道。 以前“她”真的很听话吗?轻歌心中有些不确定,毕竟现在的她不是以前的“她”,没有“她”的记忆。这个话题比较危险,让这个熟悉的男人发现什么就糟了。 所以两人心中都有顾忌不想就这个问题多加谈论。 轻歌只穿着一件睡衣,一直坐在凳子上和沈渊说话,突然觉得有点冷,就上了床上钻进了被子里,靠在床头偏着脑袋看向沈渊。 “接下来可能还会多委屈你一段时间,让其他人都看个样子,堵住别人的嘴才行。” 有对比才有差距,轻歌现在只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这静雅轩更好的去处了,本以为沈渊会说不让她再去洗衣房了,没想到还是让她去“再委屈一段时间。” 轻歌的小嘴不由得瘪了起来,烦恼的玩着自己垂到胸前的头发,她是真的不想去洗衣房。 沈渊坐在一边看的是口干舌燥,刚刚沐浴之后的轻歌浑身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女儿清香,十分吸引人。即使是远离她有几丈远的沈渊鼻尖都能隐约嗅到。 因为是侧着身子半靠在床头,所以沈渊的角度只能看到轻歌的半张侧脸,一眨一眨的睫毛,可爱的琼鼻,微嘟的嘴唇都让沈渊感觉到一种很迷人的小女人味道。 一头乌黑的半干秀发垂到了胸前,因为衣衫单薄,所以可以看到轻歌起伏的雪峰随着呼吸在上下起伏,半开的领口见可以看到雪白的双峰见的沟壑,这种景象让正直热血年龄的沈渊血脉喷张,禁不住一步步走了上去。 轻歌看到一片黑影向自己压了过来,下一刻人就在了沈渊的身下,两人一齐滚落在床上,还好轻歌的床铺是极大的,就是五六个人在上面打滚也没问题,不然还真怕这样两人会不小心滚到地上。 感觉到滚烫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抚摸惹火,粗重的呼吸回荡在耳边,轻歌着急的问:“沈渊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可是此刻的轻歌浑身酸软早就没有多大力气,抗拒的双手和她的声音一般酸软无力,沈渊在她耳边轻轻吹气说:“有人过来了,你想让大家都知道爷和妃在床底见如此不和吗?”。 不想!不能让人知道! 沈渊耳力惊人,他话音刚落下不久,就有人闯了进来,原来是绿依看见沈渊气急败坏进了屋,沈凌又出来了,所以屋中就只有轻歌和沈渊两个人了。她都准备好了会听到沈渊的怒斥声传出来,但是为什么如此安静,该不会是沈渊生气的已经把轻歌毁尸灭迹了吧? 推开门就愣住了,只见轻歌和沈渊两个人衣衫凌乱不堪的纠缠在一起……自己这是搅了人家的好事了! 忙又跑出去,床上的两人因为这个变故也清醒了不少,分开来。 过了一会。 “咚咚咚”,有丫鬟在外面敲门。 沈渊疑惑又有些不耐的问:“什么事?”他还有话没问完。 “禀告爷,表小姐来了,就在外面,闹着要让您去见她呢!不然就要烧了妃的静雅轩!”下丫鬟语气急促而焦急,又有些恐惧惊讶,听的沈渊怒火三升! 这是绿依教她说的,而实际上,叶青青确实来了,说的话大致是这么个意思,但是根本没有那么严重,就是随便说说泄泄气。 这样的话以往也没有少说,照理大家是不会当回事的,听听就过了。但是刚刚经过“洗衣房”事件,绿依恨她恨得厉害,干脆就使个手段,将她一把。 房门打开,待沈渊走出去,绿依忙进来帮轻歌穿好衣服,随便盘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随手插上几根簪子,就拉着轻歌出去了。边忙边交代:“那个叶青青就在外面,这次我们一定要让她刚出禁闭就再滚回去!”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32章 叶青青闹事 轻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别拦我!你们为什么拦我?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不过两个月就不认识本小姐了!本小姐要去看看表哥你们为什么拦着?小心我让表哥砍了你们的头!”两个带刀的侍卫挡在叶青青面前,两把未出鞘的随身大刀横在她面前,叶青青倒是一点都不怕,挣扎着就要往里面闯。 两个侍卫训练有素,面对叶青青的吵闹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就像石雕的一般。内心却是极为的不耐烦,眼看叶青青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唰唰”两把大刀都露出了雪白的刀刃,但是看起来就锋利的让人惊悸不已。在阳光的照射下突然闪出的两道白光闪过叶青青的大眼,把她吓得身子往后一倾就要摔倒,还是身边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再站稳之后就不敢再靠近那两把刀以身试刀了。 “表哥,表哥!”看到朝思暮想了两个月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叶青青心酸的眼泪先流下了,马上就想要扑过去对沈渊一诉思念之情,也不怕那两把横在身前的大刀了。 既然主子已经走出来,他们两个也不必如此防备,又是唰唰两下就把刀扯了下来。 叶青青没有料到,本来是趴在两把刀上借力的,如今两把刀突然抽走,她踉跄了两下就往深渊的方向跑去。 禁闭出来那天她最早想要做的不是去洗衣房找轻歌,而是想见表哥,别说小时候他们两个几乎是天天腻在一起,就是长大之后见面少了也没有这样两个月都没能相见的。 这段时间里她最担心的就是表哥会不会被外面的那些狐媚女人趁虚而入然后忘掉了自己。 还好出来只听说表哥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公务,并未十分亲近哪个女人,心情才好了一点。 既然表哥不在府中,所以就去找轻歌出出气了,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呗关起来的。 一直命人打探着消息,准备表哥一回来就去见他,当听人说爷风风火火往后院赶得时候,高兴的换了好几身衣服,表哥一定是知道自己今天可以出来了所以赶着来见自己。 表哥一定是早就想放她出来了,只是作为一家之主,说话要一言九鼎不能反悔,所以一直忍着没有见自己! 可是为什么换了好多身衣服表哥还是不来,一问才知道表哥居然又去看那个贱女人了!顾不得生气,就急急的跑到静雅轩来。 看到房门紧闭,表哥和那个女人的贴身小厮丫鬟都在外面站着没有进去。那就是说里面只有他们孤男寡女二人!大白天的关在房间里能做什么不言而喻!所以叶青青才会在外面拼命吵闹要逼他们出来。 “表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去看青青……” “你来这里干什么?” “表哥?”叶青青傻了,没想到表哥会这么冷淡的跟她讲话,这么久没见了难道一点都不想念她吗? “不想再禁足就回青露院!” 叶青青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沈渊的脸色拿不准,是不是要回去。 轻歌刚走出来就听到了这句话和叶青青的些微畏缩之态。 轻歌和绿依对视一眼,绝不能就让叶青青就这么回去了。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轻歌双眼紧紧盯住叶青青说,叶青青想起来在洗衣房里的时候轻歌发红的双眼,厉鬼一般瞪着她,心中害怕,拉住身边丫鬟的衣服往后退了几步。 “爱妃?” “呵,看来爷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轻歌看着沈渊说。 “咱们这位表妹年龄不大,胆子倒是不小!”说着轻歌向叶青青走去。 叶青青本来畏惧的退后了几步,但是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没骨气,一群人都看着呢!就又挺起胸膛,抬起头向前走了两步,高昂着头颅看着轻歌:“我不过是小小惩罚你一下,你既然已经是洗衣房婢女,为何见了我不下跪?” 沈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不便开口,他只听手下人报信说三爷闯进府到洗衣房抱走了妃,根本没有在意之前轻歌和叶青青的事情。 这么久一直认为妃性子绵软,是个脾气极好没主见的,可是今天的事情刷新了他以往的认知,看到轻歌似乎是对这件事极为生气,非要抓着不放,他也有些想知道,叶青青究竟做了什么事。 此刻听到轻歌说叶青青让她下跪,不管怎么样,妃一直都是妃,决没有轻易给一个皇家之外的人行礼的规矩,这让他感觉到事情有些严重,怪不得轻歌如此生气。 “不过是让我下跪?一个洗衣房的卑贱婢女?你倒是说的很顺口!”说到这里,轻歌也想起来当时自己所受的屈辱,最后已经有些哽咽的说。 只是从两个当事人口中恐怕不能听出事情发生的具体经过了。 “你不过一个将军之女,一无诰封二无特旨,竟然让一国的妃给你下跪,如此娇狂乖张,目无法,藐视皇室,爷,难道不该给她请家法吗?”。 “表哥!”叶青青被轻歌说的话吓住了,向沈渊求救。她曾经见过被执行家法的下人,非常凄惨,一阵恐惧笼罩心头。 “姚航,当时还有谁在?”沈渊问站在一旁的管家。 “此事是在洗衣房发生的,洗衣房的丫鬟们都知道。” “去把管事的叫来。” “是”随后姚航吩咐自己身后一个小厮:“你去把洗衣房管事婆子叫来,要快!” “哎!”那小厮也不多说,应了一声弯了一下腰就腿脚麻利的跑远了。 不多时,洗衣房的管事婆子就跑来了正要手足无措的给各人行礼,虽然她也是个管事的,但是洗衣房一向是府中不得意的去处,所以她的地位并不是很高,平常很少有机会见到爷,这次见到很是激动。 沈渊挥手让她不要多礼,直接起来回话。 “你把在洗衣房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来,不得有丝毫隐瞒和作假!”姚航站在一旁说。 “是。”那管事媳妇不敢抬头,低头看着面前华丽的袍角把心里打过的腹稿说出来:“今日下午未时左右,表小姐到了洗衣房,奴婢上前去问表小姐有什么事?表小姐也不回答,只说,只说……” “她怎么说的,你把原话说出来就是。”沈渊看出管事媳妇有些不好开口。 第33章 杀鸡儆猴 “是,表小姐说,李轻歌,你给我站出来!”有了沈渊的话,管事媳妇不再顾忌,尖着嗓子喊出这句话,还真和当时气急的叶青青有三分相像,但是她一个年过三旬的粗实仆妇,早就在与人招教与吼人中把声线练得粗似男人,这一尖着嗓子下来,好似嘎嘎叫的鸭子在学小鸟叽喳,十分搞笑。 顿时一些忍不住的丫鬟都捂着嘴笑出了声,就连一直生气的轻歌也有些绷不住面孔,还是姚管家在一旁大声咳嗽了两句压了下去。 但是听到这句话,沈渊一点也笑不出来,李轻歌,这是妃的名讳,自己都没有这么叫过。李轻歌这三个字是上了皇家玉蝶排了皇室宗谱的。所以轻歌犯了错要惩罚只能说是到留仙院养病或者干脆没有名目的送到洗衣房,没有皇帝的圣旨,妃不是那么好废的。 如今叶青青竟然如此嚣张…… “妃就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然后表小姐就说妃是个卑贱的丫鬟,见着表小姐怎么不给表小姐下跪。妃不肯下跪,表小姐就让江星姑娘和江月姑娘强行按住妃,让妃跪下……”本来管事媳妇想把事情再说的绘声绘色一点,但是前面大家的嘲笑让她不敢再出奇,后面的一溜说的很顺,平淡的就把当时的情景叙述了出来。 虽然说的是事实,但是怎么说也有个说法,这个管事媳妇铁定是心中不喜表小姐的,所以嘴上左一个表小姐,又一个表小姐,故意突出叶青青的蛮横不讲理,而轻歌说的话在管事媳妇说来都是非常的得体,后面是十分的隐忍。 所以一副恶毒的小姑子趁姑爷不在故意欺负嫂子的情状就这样在众人脑中展现了出来。 “够了!不要再说了!”沈渊大喝一声,管事媳妇吓得一个哆嗦住了口站到一边。 “这些年你待在府,没人管教,倒是真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了!你是什么身份,轻歌是身份身份,谁教你这么跟自己嫂子,跟当朝二妃这样讲话的!你这眼里还有没有皇家威严?你还把不把父皇,把我放在眼里!” 叶青青好像知道错了,听到沈渊的训斥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后面说到她不把皇家威严放在眼里的时候,吓得双腿发软。要知道不管什么罪名,只要和皇家牵扯上了关系,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她没有想到自己就是随后发泄的几句话,居然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 “刚刚说是江星和江月强行让妃跪下的?” 江星和江月本来一左一右搀着叶青青哆嗦的站着,她们两个也看出了今天事情不太对。方才洗衣房那个老婆娘提到她们两个名字的时候就预感到要不好,没想到现在爷真的要先拿她们开刀了,也顾不得扶着的叶青青,手一松,啪跪在地上,跪行到沈渊面前。 “奴,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爷开恩,求爷开恩!”嘭嘭嘭两个人的头都往地上磕去,发出很大的声响,不一会两人的头顶都可以看到有个青色的大包。 “姚管家,按家法她们两人该如何处置?”沈渊无视她们的求饶问姚旷。 “回爷,按照咱府家法,奴才犯上,鞭笞三十,撵出府去。”姚旷很快就回答出来了,原因无他,当年建府时这家规是他一条条审核过的。 江星和江月看沈渊无动于衷,转而去求叶青青,可是叶青青比她们两个更六神无主,呆呆的瘫坐在地上,竟也没有一个丫鬟扶她起来,江星和江月看了一圈,觉得就算是如来佛和观音菩萨来了也救不了她们,突然看到轻歌的身影。 两人顿时心念一动,跪着膝行过去,到了轻歌的身前,像是把轻歌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抱着轻歌的腿不停求饶:“妃,奴婢知错了,您宽宏大量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妃,都是表小姐指使奴婢的!奴婢也是不得已啊!您就从轻发落奴婢吧!来世奴婢给您做牛做马……” “姚管家,既然家法在知道怎么做,怎么还不拖下去!”若说听到前面二江的哭诉轻歌还有一点恻隐之心,但是后面两个人居然把责任都推到了叶青青的头上,罢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绿依生气的走过来两脚把两个人踢开,顿时一阵解气,还有当时堵自己嘴的那两个丫鬟,眼神在对面的一小群丫鬟中搜寻,终于找到了两个眼神恐惧躲闪的。只是现在不是绿依报仇的时候,等等再说。 姚管家听了轻歌的话,又看了沈渊一眼,沈渊没有反对的意思,一挥手,两个小厮上前,一人拖着一个往人群外面走。 “慢着!”沈渊说。 爷一发话,那两个小厮都停了下来。 江星和江月还以为沈渊要收回成命心中一喜,哪知马上听到沈渊说:“不必拉走了,就在这里行刑,让大家都好好看看犯上是什么下场,把表小姐扶起来,就在她面前行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爷这是要给妃立威了,看来在爷心中妃的分量不轻。个人心头都有一番自己的盘算。 叶青青本来是一直瘫在地上的,看到自己的贴身丫鬟,跟了许多年的江星江月被沈渊轻巧的给发落了,她也不敢上前求情,不知道表哥会怎么发落自己…… 有了沈渊的发话,才有两个小丫鬟走上前把叶青青扶了起来,扶着她走到了江星江月身前,叶青青有些不忍,但是却又不敢转过头去。 江星江月二人还要哭喊,两个小厮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两团黑乎乎的抹布,快速地堵上了两人的嘴巴,一时间,只听到两人的呜呜咽咽之声。 又有两个小厮搬了过来两个凳子,把江星江月放了上去,拿出绳子把她们俩紧紧的绑在上面。这凳子是特制的,应该是专门用来行刑绑犯人的,所以不管两个人在上面怎么扭动折腾,凳子都不会有一点晃荡,特别稳当。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行刑的小厮拿出来一条二指粗细,有二三丈长的鞭子,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只见那鞭子上有不少倒刺,打下去的时候再抽起来会钩起人身上的皮肉,想想都觉得疼,三十鞭下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还有命在。 很快,小厮往手上吐了一口唾沫,擦了擦手,拿起鞭子第一下就下去了,只看到两人全身一颤,嘴里呜呜声更大起来。接着不过三四鞭下去,两人背上的衣服已经被鞭打的支离破碎,就算还有的贴在身上,也已经被血浸红,直和翻飞的皮肉搅在一起。 随着鞭子作响,除了沈渊和施刑的小厮外,其他人眼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忍之心,江星和江月两个人额前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浇湿紧紧贴在了皮肤上,脸色煞白,呻吟声都叫喊不出了。 而她们的肩膀到臀部的地方,早已不着片缕,但是看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肉。叶青青吓得浑身哆嗦脸色发白,因为在沈渊的示意下,她离得这两个人最近,血腥味弥漫开的时候,叶青青的呼吸间都是这种令人作呕的浓郁气味。 第034章 南靖来使 看她冒着冷汗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刑的是她呢!终于她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 当最后一鞭子落下的时候,小厮向沈渊禀告行刑完毕。有人拿掉了江星和江月嘴里的抹布,她们来年各个早已是昏死过去,姚航张罗着找个医生给她们治伤。可是受了这样的大刑,就是以后能活过来,只怕也是残废了,还不如死了干净。 轻歌早已经扭头去看别的地方,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心中害怕,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了,太狠毒了,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哪天一不小心,对一条中山狼心软了,会不会也会落到像江星和江月这样的下场呢? 人抬头了,血迹也擦干净了,但是现场的血腥味还在。一群丫鬟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一声大气不敢出,很久府中没有这样当众惩治过下人了,今天的一切带给他们的是深深的惊惧,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都在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办差。 叶青青强撑着站了起来,两眼无神,唇色苍白,好似得了什么大病一般。如今观刑之后,大概叶青青的心中已经有了忌惮,以后不会再那样孟浪行事了,轻歌正打算就这样算了的时候,看到绿依在旁边给她的眼神。 绿依的眼神狂热兴奋,一点都不像是要算了的样子,在宽大的衣袖下绿依拉起了轻歌的手,写了六个字“趁她病,要她命!” 打压一个人就一定要把她打压到再也站不起来。不知道怎么会是,轻歌耳中出现了这句话,似乎是个男人说的,明明是很狠毒的话,这个男人说出来却显得十分的温柔多情。轻歌的脑中出现一副迷糊的陌生面孔,轻佻的桃花眼,温柔的对她笑。 “好!”轻歌说。 “就让她禁足半年,如此可好?”其实单论叶青青的所作所为,这些年给她惹得麻烦,沈渊想直接一刀砍了她,但是舅舅临去前的托付让他不能这么做。 “禁足不是办法,治标不治本。半年后她还会是这副模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轻歌指着叶青青说。 “那爱妃想如何?” 叶青青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如此轻易的就要决定自己的命运,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表小姐今年年龄不小了吧,如此不嫁待在府外面风评定是不好,我是做嫂嫂的,表小姐父母兄姊俱都不在。她的婚事理当我来照应……” “我不!我不嫁!我谁都不嫁!我就要留在府!你不能赶我走!我不嫁!”因着轻歌和沈渊说话两人都没刻意避讳别人,就没压低声音,一圈人都在听着。 没想到叶青青听了之后反应会这么大,本来失魂落魄现在却疯癫不已。 轻歌头痛了一下,沈渊看过来的眼神也是这样。不是他之前没有想过,而是每次提到嫁人叶青青都是这个样子,这样还怎么嫁人,他们敢嫁也没有人家敢娶。 “不管怎么样,表小姐再住在府中都是不妥,我看还是在外面找一处别院让她住进去吧!”眼不见为净!轻歌退一步说。 “那就这样吧,姚航,这事你来安排。”沈渊吩咐了姚航。 走过来搂住轻歌往回走。 “你留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先回去处理公务。”沈渊说。 轻歌点点头躺回了床上,好累啊,这段时间每天都睡不好,现在要好好休息休息。 睡了一觉醒来轻歌靠在床上想事情,看着眼前悬挂下来的流苏,幔帐是浅紫的如梦如幻,周围入眼皆是富丽堂皇,和在洗衣房所见的简直是两个世界。 来了古代两三个月,起起落落经历的不少,现在的她,已经不像是第一次从留仙院回到静雅轩的享受兴奋了,很平淡。 生活有的时候真的不能自己掌控,自己能够决定的,只是很小一个部分。把自己能做的做好就够了,其余的,就听天命吧! 或贫或贱或富或贵,不都是活着吗?轻歌走下床披上衣服看窗外的月亮,天涯海角,看到的月亮都是一样的啊! 就这样无悲无喜过了两天。听说蓝莲花知道叶青青的下场之后很少畏惧,晚上还会噩梦醒来,她自己也在洗衣房去奚落过妃,心里惊怕叶青青之后就该找她下手了,一时间十分自危。 这天绿依神色不定的走到轻歌面前,轻歌也是心里一动。绿依是刚出府回来,虽然轻歌不知道绿依究竟是怎么和其他暗线接头的,轻歌也不好奇,但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会影响到她。 “出事了?” “嗯。”绿依点点头,把手中两封信交给轻歌,然后就去外间门口守着不让别人进来。 从其中一个信封里取出来一张纸,上面的笔迹芝兰玉树很是好看,对她们之前的行动表示了赞扬,尤其是那枚玉佩,看来是真的让这位南放心了。皇帝总是多疑,尤其是她们两个跑的这么远。 前面怕他们反水所以好话说尽。后面的言辞就比较严厉了,其实这么久了什么有利的情报,这让南皇很是不满。对她们有疑心,但是又不得不利用,这么又拉又打的,让她们既能心存敬畏又会感动于主上的信任而努力办事。 这个南皇,有心机! 正想看看第二封信写的什么?但是却见第二封信是密封的,并未开启。看看封面,写的是“轻歌亲启”。真是暧昧的字眼。 这个信封里面明显不只是一张纸,比较厚实,想了想,轻歌直接拆了开。之间从里面掉出来两三页写满字的信纸,还有……一副画。 由于心中好奇,所以先捡起那副画看。之间画上是一男子和女子,男子黄袍绶带,头顶金冠,五官俊秀,深情温柔。正注视着在桃花树下弹琴的那个女子,那女子粉衣白裙。 羞涩的只抬起办张脸,但看得出整个人充满了小女儿家的婉约气息,半张脸儿粉红,抬起的眼睛如杏如露,这画工真是传神! 轻歌去找落款,看看是谁画的,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整张画空白处别说有什么题词了,就是个小小的印章都不见。 然后轻歌捡起那几张信封来看,越看脸越红。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比对和上封信上的字迹,果然有所不同,这封信上的字迹虽然也芝兰玉树,但是字迹笔画中显得软绵了一些,充满了浓浓的情意。 “轻歌,见字如晤。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已四月有于未曾相见,尤不见卿之书信……”虽然是文言文,但是还是要看吐了,这幅画上据说是某人想念过往回忆画的。 再看画上的女子,活脱脱不就是自己? 难道这两人真的有私情?想想那画上的面孔,又看了一般两封信。轻歌又否定了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哪有把自己喜欢的人送给别人的道理? 说是自己这么久没给他回过一封信,是怀疑自己不再效力于他,委婉表示自己对她的忠心不满吧? 本書源自看書 第35章 陈漠 还要经常表忠心啊!轻歌把这几张纸放进屋子中央的火盆中,然后喊绿依进来。 绿依看着火盆中只剩下一角的画,隐约看出一角衣裙和一张琴,绿依马上明白过来那是什么。 轻歌表情淡淡,让绿依拿不准她心里怎么想,“你以前从不会这样对待主上的信件”。 “绿依,你觉得主上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轻歌走在屋子中踱步问道。 这样的轻歌让绿依觉得有些陌生,但是想到前几天经历的事情也就释然了:“主上外表多情温柔,实则内心多疑,深不可测。” “主上在给我的信中言语缠绵,笔势温柔。”突然轻歌转过身看着绿依的眼睛说。当她看到绿依严重疑惑闪过又恢复清明的时候放下了心。 轻歌一直记着当时在留仙院中绿依收到可以有功升迁的信时表现出的雀跃,很担心绿依和她之间的感情比不过“主上”赐予的权利。这两者不矛盾还好,矛盾的话,不知道她会作何选择…… “主上对所有人都很温柔,但是这次他单单给你写一封信,还有……” “还有什么?”轻歌问。 36章 “你自己看。”绿依从外间抱进来一张琴,轻歌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就是画上的那张吗?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不安更重。 果然,两人心中的感觉是正确的,没过多久,朝中就传来消息。南靖派来了外交使臣。 奇怪的是,轻歌这个名正言顺的“嘉诚公主”并没有被请去接待欢迎家乡的来使。 据说南靖来使带来了许多南靖的礼品,足足装了百多辆车,送给明瑞朝。明瑞皇帝十分高兴看到“死对头”如此对自己如此低头,故而对使臣也是十分礼遇,送了更多的明瑞礼品给南靖使臣带回去。 这段时间,就是京城里,也是十分的热闹纷繁。 正当轻歌和绿依商量着要怎么打听到消息的时候,沈渊来了。 沈渊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妃真是个命途多舛的人物。明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就是两国邦交来往中的一枚小棋子,可是什么事都能牵扯到她。 “你也看到了,南靖的使臣已经到了五天了。”沈渊说。 “然后呢?”轻歌问。 深渊看着轻歌的眼睛说:“他们是南皇亲自派来的,不是逢年过节,也不是两国战争联姻之时……” 别告诉我是“为了我?”轻歌惊讶的脱口而出。 “你刺杀我失败,父皇已经知道了,而且很生气,这件事京中传开了,我之所以送你去洗衣房是为了平息留言。这些三弟都给你讲过。” “嗯。”轻歌点头 “可是这件事情南皇也知道了!”沈渊眼神凌厉,“南皇派人过来解释,说并未授意你刺杀,为了表示歉意把你交给明瑞任由处置,南靖丝毫不会干涉,另外送上多种金银财宝表示歉意。” 啥?不管了任由处置南靖丝毫不在乎?轻歌手在哆嗦,心中慌乱,现在她很想知道,沈渊口中的南皇和自己看的那两封信上,还有送给自己那张琴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吗? 绿依和轻歌因为最近的一系列变故很是摸不着头脑,本来应该是顺理成章的和亲来的公主去见故国来人一叙故乡之情,但是这南靖的使臣都来了好多天了,别说没有接到圣旨让她去见,反而从沈渊这里听到了这么一个不好的消息。 绿依出门习惯了,对这个京城也有了一丝熟悉,反正天子脚下就这么大的地方,来往权贵众多,这件事情又是如此重大,所以很轻易的就打听到了这次南靖使臣中带队的是锦衣御史陈漠。 知道是陈漠就好办了,别人不好说,但是陈漠是个熟人,因为职责是保护皇帝的安危,从小也是和绿依他们一起长大的,还算有些感情。 南靖的使臣就住在礼部给安排的一个雨轩别院里,也不是时时刻刻待在宫里的,远离家乡来到了其他国家,风土人情皆有不同,所以他们有时候也会去京城里逛逛,而这是绿依唯一可以与他搭上话的机会。 这几天绿依都没有待在秦府,而是蹲在了雨轩别院的墙角下,就等着哪天陈漠会带着人走出来,等了好几天了。出去逛街的人真不少,但是其中就没见到陈漠,因此绿依很是垂头丧气。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大门开启,一个穿着褐黄色衣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只见他生的唇厚耳肥,一看就知道是憨厚之人,但是也只有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绿依看到了只会不屑的轻哼一声,鄙视的看着陈漠眼中不经意间露出的点点精光,装! 陈漠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穿着最简单的青布衣服,这一行三人走在大街上是怎么看怎么不显眼,绿依看着他们没有坐马车,而是步行,心下高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一身葛布短打的普通男子装扮,伸出手把头上的帽子正了正,看着前面的人小跑跟了上去。 “陈大人,这明瑞的都城也不过如此,我看还不如我们南靖的京郊繁华呢!这些物件,嘿嘿,也没我们的丰富。”陈漠身后一个小厮拿起路边小摊上的木雕物品把玩道。 这话是实话,南靖在南边靠海,经常进行海外贸易,所以京城的商铺小摊上多得是海外的奇特之物,而明瑞算是内陆,就没有这个条件了,在他看来,明瑞的这些东西都是十分无聊之物。 “这位客官,你不买我的东西可以,但是怎么能这样说话!哼,你们南靖要是真比我们明瑞朝好,怎么还会送公主来和亲?那么多好东西不是一样得对咱明瑞上贡?” “就是。”旁边小摊上的摊主过来附和。 “你!”陈漠身后的这个汉子本来就是心直口快之人,想什么说什么不考虑后果,一个愣头青是也。但是内心极其为自己的国家而自豪,如今听到竟然有小民把自己国家送来的礼品说成是上贡的贡品,顿时气的不轻,挽起袖子就要干架。 “别冲动。”陈漠伸出手阻止了他,“这位小哥,我这位弟兄不会说话,你不要介意,我看这木雕的兔子很好看,还想买上几个,小哥的手艺不错!”陈漠憨声憨气的说。 京城的百姓,住在天子脚下,所以莫名的就有一种傲气,这里又是自己的国家,所以才会胆子大的顶回去,可是看到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真的当真了要干架,他们也是心中有些害怕,这回陈漠一救场,他们马上恢复了脸上的笑容,变回了以钱为本的生意人:“好说,好说!“ 陈漠刚拿出自己手上的荷包,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青衣小帽的娇小身影,蹭一下从陈漠面前跑过,再看,手中的荷包早已经不见了。 本书源自 第36章 青楼 “小贼,哪里跑!”陈漠身后的两个小厮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陈漠想着那个身影怎么想怎么熟悉,这一幕也是如此的熟悉,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个憨憨的微笑,也跑了上去。 绿依跑了一段往后看,就看到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追了过来,却不见陈漠,心中暗骂一声,接着跑。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绿依跑到一个小巷子里,再往前就是一堵墙没有路了的时候。绿依不得不转过身子,看着身后跟来的两人。三人都是气喘如牛。 “你这小子,不知道我们大人是什么人,吧?竟敢,竟敢抢我们大人的荷包,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快,快点把荷包交出来!” 说着身后走过来了一个身穿褐黄色衣袍的男子,脸不红气不喘,显然身体素质比上这三个人要好上许多。 只见他走到绿依跟前,左看右看,仔细看了之后说:“果然是你,我没有看错,绿依,你还和小时候一样调皮。”陈漠看着绿依头上的一个包包说。 “主上竟然把你派到明瑞来了,我倒是没有想到。”绿依不接他的话,伸手一扔,吧荷包扔到了陈漠的怀里,陈漠摸了两下,放进自己怀里。 后面的两个小厮也看明白了,感情这俩人是闹着玩的,都认识,而且好像还关系匪浅。于是都懂事的站到一边去了,不说话。 确实这俩人关系不错,小时候闹着玩绿依也喜欢打扮做小伙子在大街上“顺走”陈漠的钱袋,可是除了第一次外,每次都能被陈漠识破,好不爽。这次在明瑞,两人这次又许久未见过了,所以绿依想到了这么个“怀旧“的见面方法。 “轻歌没跟你一起出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陈漠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 “恩。”绿依一手把头顶的帽子扯了下来,一边顺着头发一边往前走。 虽然陈漠这是第一次出了雨轩别院走到大街上,但是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厮早就摸透了这京城可供游玩的各个地方。还是方才那个魁梧的大汉走了上来,邀功的说:“陈大人,笑的打听过了,明瑞的京城,数得上的酒楼在南门大街上的聚贤楼!来往多贵戚,大人要吃饭的话不如带着这位……姑娘去那里!” “果然是人壮无脑,你都说了那聚仙楼来往多贵戚,我们还能去那里谈事情吗?那种地方多得是别人的暗哨,万一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人,那该怎么办?”绿依看着弯着壮硕身子的汉子说,刚刚被这人喊过小贼,她可没忘记。 那魁梧汉子听了觉得似乎有理,转头去看一边的陈漠表情,只见陈漠只是看着绿依微笑:“小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小绿,叫我小依!或者绿依都可以!小绿?你当我是主子小时候养的那个笨鸟吗?”。 陈漠只笑着不说话。 因着绿依的一席话,所以渐渐的这行人都以她为首,让她来带路。只见绿依把头发一盘,把放在袖子里的帽子拿出来,往头上一戴,就又变成了那个假小子。 再点头哈腰的走在陈漠身边说:“陈爷,您大老远的从南靖来了这明瑞,肯定很是辛苦,这大老远的。今天小的带着你去乐呵乐呵!请!” 陈漠憨笑的看着耍宝的绿依,另两个小厮都是睁大了双眼,长这么大实在没有见过这种姑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披红挂绿的牌匾上就是三个字:天香楼! “这位大爷,这是第一次来吧!快进来看看!” “客官,别傻站着啊!进来吧!” “这位小哥长得真俊!” 看着他们有进去一座的意思,站在门口拉客的几个姑娘很有颜色的走了过来攀谈,一人拉着一个,陈漠这个明显是领头的身上还挂了俩,包括绿依也被一个姑娘拉住了喊真俊。 “都起开,起开!春妈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绿依虎着脸呵斥! 姑娘们都是想让客人开心的,所以绿依的生气让她们很害怕,当然还有“春妈妈”的名号。所以都停了下来。 “你们出去!我们走!”绿依挥手让那群姑娘们回到门口去找别人,带着陈漠一行人就要往二楼走。而陈漠这时候抽搐着额头拉住了绿依的胳膊:“怎么来这个地方,看你那么熟门熟路,是经常来吗?”。 而跟着的两个小厮则是很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那几个软玉温香的姑娘,他们从南靖来明瑞,从开始赶路到现在已经两个月多了,都没开过荤呢! “这几位客官……”一个打扮的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上下扫视着绿依几人。 “春妈妈,给我们开个雅间,叫上几个唱曲的姑娘,摆上一桌好菜!”绿依粗声粗气的说。 “原来是熟客,我这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没看出来您别生气啊!您这边请,好酒好菜好曲好姑娘马上就上来!”说着春妈妈看着这两个拉拉扯扯的男人,和后边跟着的两个只低头装作看不见的男人。 到了房间门口,绿依就要进去,看见后边还跟着两条癞皮狗,说:“你们玩自己的去吧!” 两个人高兴的拱手退下。 “为什么来这里?你以前经常来吗?谁带你来的?”陈漠连珠炮似得发问。 “你别问了,是我自己想来的行不,没人带我来。你知道就我和轻歌两个来到异国他乡的滋味吗?谁也不认识?还不准随便跑着玩玩啊!“绿依说。其实这里是和他们冥卫在明瑞的一个接头的据点,轻歌每次送回国的情报和接受命令大多数时候都是由这里中介的。 只是这些事情不好和陈漠说,“这里安全,我们先吃一顿,叙叙旧,再谈事情。” 果然“春妈妈”的效率是很高的,不多一会,酒菜就都摆了上来,在帘子的另一侧是个女子抱着一把琵琶低眉信手的谈。 忽略掉这里是青楼,这个环境还真是算不错的。 第037章 竹马谈心 “这外交上面的事情不是一直由礼部那些官员负责的吗?怎么这次派了你这个武官过来了,还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绿依随意的问,因为在后面奏乐助兴的是个聋哑女子,倒也不担心说的话会被听了去。 但是陈漠从来不曾接触过欢唱,这还是第一次来,被人强拉硬拽的进来。因为是绿依所以没有拒绝,如果是别人,早就转身离开了。所以看到帘幕那边弹琵琶的女子心中有些忌惮,看着绿依欲言又止。 绿依看的好笑,原来这厮真的不懂。哈,这陈漠在南靖的地位也是不低了,出自勋贵,在皇帝身边做事,想巴结的人一大把。竟然还没有自己一个小女子懂得多,她有意卖弄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天香楼的老鸨精着呢!知道有客人在谈事情的时候需要姑娘来助兴,但是又不想被人知道谈话内容,所以这个女孩是个聋哑的,你就放心的说罢!“ 陈漠皱了皱粗眉,并没有如绿依设想的那般对她的“博闻”表示出惊讶和赞叹,而是不满的批评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感兴趣,懂这么多做什么?” 绿依嘟了嘟嘴不做声,这个男人一直都以她的“教养”哥哥自居。 “皇上一向心思深沉,谁都不能猜透圣心,他为什么派我过来我还真的不知道哦,就是朝中对此事也是议论纷纷。”陈漠说。 绿依思考了一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就不再去想了。 “话说,你来都来了,怎么也不去看我,还得我跑到你那雨轩阁旁边蹲墙角,才能见你一面!”绿依控诉,自己蹲在那里没少人以为她是讨饭的给她扔铜板。 陈漠听了这种类似抱怨实则是想念的话,眼中露出喜色,问:“真的?你真蹲在墙角等我了?蹲了几天?”说完看到绿依暴躁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好似说错话了,“咳咳”了两声。 忙补救:“你不知道,我实在是太忙了,你也知道我刚来不久。是使团的负责人,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做,今天要去觐见皇上,明天又要去给权贵大臣送礼的,忙得很,好不容易偷出一点闲来,还是为了观察一下这明瑞的风俗人情。” 看他说的这么诚恳,看着好像是比以前黑了一点瘦了一点,绿依也就原谅他了。 “你可知道为何皇上会说不管轻歌了,额,公主了,还任由处置?” 看着凑过来的红唇轻起,陈漠咽了一口口水,也往绿依那里挪动一下,两人离得更近,头都要挨在一起了。绿依很兴奋,觉得这是陈漠要说出绝密的信息了。 “实话告诉你,我也不知道。”陈漠的话很轻,是在绿依耳边说的,所以一大片热气被哈在了绿依的耳朵上。 啪嗒!椅子倒地的声音响起,这是绿依心里的巨大落差,是绿依嗓子眼离得兴奋瞬间变成大石头压在胸口。 从重新把凳子抬起来做好,斜了陈漠一眼不说话,拿起筷子吃菜。 陈漠看到绿依的狼狈样子忍了忍笑,绿依不再问他的时候,他倒是一本正经的说起了绿依想听的: “去往明瑞和亲的嘉诚公主居然刺杀了自己的夫君,明瑞皇帝的二殿下秦。这在咱们南靖除了民间有官府压着不让知道,朝廷里的大臣可是个个都知道了。据说明瑞的皇帝很生气,以防因为此事影响两国的何平邦交,所以黄山派我过来表示一下歉意。” “既然是表示歉意,为表诚意就只能说公主随他们处置了。但是不过一句客套话,如果我们南靖都这样低声下气了,他们还是要随意处置公主,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我们两国也没必要这样一直涎着脸遮遮掩掩了。” “根据我的分析,看似皇上这次是放弃了你们,实则是保护了你们。” 绿依知道这个长相憨厚的男人实则有一颗细腻的心,她平时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都会去找他,所以这次听到是陈漠带使团来是高兴多于疑虑的。这次他的分析听则也很是在理,只要主上不是放弃了她们就好。 “那你说,经过南靖使团的歉意之后,他们会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恢复公主的正妃地位吗?“ “这个……不好说,虽然明瑞的皇帝昏庸,但是他的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精明,尤其是公主嫁的秦,我和他聊过,完全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竟然连陈漠都这么说沈渊…… “还要看公主的手段……” “什么手段?” “抓住秦沈渊的心。” “……”这个,你自己都说那个人深不可测。 “我调查过知道你们前段时间的经历,在秦府受了不少苦。你放心,以后即使不会恢复公主的位份,以他沈渊的聪明,也不会再为难你们了。”因为陈漠在和沈渊的谈话中委婉表示了南皇的对这个公主的袒护之情。 “那就好。”绿依可不想再去洗衣房或者留仙院过那样阿猫阿狗的日子了。 绿依这个模样看的陈漠心疼不已,绿依以前一向是十分骄傲的。 “公主她……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让公主来办这件事情。她为什么要刺杀秦,任务里应该没这条吧!” “是因为那天秦要和她圆房,你知道她心里喜欢的是……”绿依解释。 “你说什么?他们还没有圆房?”陈漠惊讶不已,“这……。” “不过你放心吧,现在公主已经长大了,经历了这么多,已经知道配合了,以后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了。” “真的?”那个女孩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他们一直都认为她会成为南皇后宫中的一个,没想到会被送来这种地方。 “皇上在公主走后,经常没事就去公主以前的闺房看看,还会画一些以前两人相处的场景,偶尔还会弹起锦瑟,明明是心里极喜欢公主的,为什么会送她来和亲呢?”对于感情的事情,陈漠除了自己的,对别人的一概不懂。 “还不是因为长公主,当初可不就是她力荐让轻歌代替……”,“要我说,皇上委实待这个妹妹也太好了些?” 突然陈漠想到一些内宫传闻,说:“皇家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谈论的好。” 第38章 月老 “你在明瑞好好的,我在南靖等着你。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恩。”今天的得到的信息有点多,要回去和轻歌好好聊聊分析分析。 扑朔迷离的形式让轻歌很是担心,这两天绿依一直在外打听事情,不知道今天有结果没。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府里也挂上了照明用的红灯笼。可是绿依还是没有回来,轻歌已经准备如果再不会来,就让姚管家带着人去外面找了,出什么事情的话就不好了。 “妃!我回来了。“轻歌正焦急的在屋中踱步,绿依推开门随声而入,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几分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二话不说就坐下来吃了起来。 虽然在天香楼叫了那么许多,但是真正吃到嘴里的并没有几口。肚子里还是空空的。 轻歌也不催她,回来了就好。绿依在吃饭,轻歌坐在一边拿出一本话本字看,可是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进去,她急着想知道绿依今天出去一整天这么晚才回来,是打听到了什么事情? 绿依也有事情要和轻歌商量,所以吃了几口就吃完了。和绿依做个对面,倒了小机子上一壶茶水喝了一口,清了嗓子就把从陈漠那里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完半晌两人都不吭声,在想事情,理脉络。其实陈漠并没有直接说怎么样怎么样,只是把他知道的一些细枝末节说了出来。最让两人担心的“安全”问题陈漠已经帮忙理好了,不用担心明瑞会怎么处置她们。 那么南皇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是明里说“任由处置”暗地里是在保护她们?整这么大一出就为了保护她俩?这个皇帝没有这么闲吧? “你说主上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上次给我们的信你的什么内容你知道了,你知道他还单独给了我一份吗?”。绿依说。 “啥?也单独给你了?不会是也很暧昧吧?”轻歌忍不住说了出来,难道这个南皇就喜欢这么桃色变态的御下手段? “你怎么会这么想?给我的那份是在催促我好好辅助你行动,说你心智不如我,要我一定要好好教你,不能被,被秦的男色迷住了,记得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要我们快点完成任务回去。恩,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绿依说。 因为现在的轻歌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轻歌了,所以绿依想了又想,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伙伴。 “为什么会是两份完全不同的信?”这,南皇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轻歌问。 “我看这件事还没完,看事情发展行事吧。该怎么做也由不得我们啊!等陈漠他们走了之后再说吧。“ 轻歌点头。 因为沈凌在礼部挂了一个闲职,礼部管的就是皇亲国戚结婚了,皇上登基大典什么的大事,平日里清闲的很,但是这次南靖破天荒派来了“友好交流”的使节,所以这段时间是非常的忙,也因为前段时间洗衣房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再来见过轻歌。 沈渊反正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忙,这段时间干脆更忙,偶尔来向轻歌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就这。 明明心里面,矛盾交集没方向,现实中却什么都做不了。 “陈漠小的时候多可爱木讷,如今长相没变,心眼倒是多了不少!”绿依埋怨。 “哦?”你这么了解他? “别人我不知道,还不知道他?从小一起爬山上树掏鸟蛋长大的!你不知道正常,你从小就不喜欢做这些,都是安安静静的跟在皇上身后,哦,那个时候皇上还不是皇上,是太子。你总是跟在太子殿下后面,我们调皮捣蛋你都不去的。” “既然是从小到大的关系,你从陈漠口中没问出更多的东西吗?”。轻歌问。 “小时候他就是个哑巴,整天不说话。现在虽然话比小时候多了,但是你要问他个什么,比小时候还难问出来。想当年我们一起偷了鸟兽园的鸟煮了吃,他还帮我打过掩护呢!傻傻的多可爱,如今真是……唉,不说了。” 轻歌从这些话中听出了一些八卦,问:“除了正事,你今天他就没跟你说些其他的?” “其他的什么?哦,说了让我在明瑞好好的,他在南靖等着我回去。除了这种没用的话他还能说什么?”绿依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一心想着完成任务,知道南皇究竟怎么想,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这话一说,轻歌就知道了这陈漠对青梅竹马长大的绿依有意思,只是绿依对感情实在是不上心,所以什么都不知道,人家都说了等你的话你还当这是不说正事…… 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一回月老吧! “绿依啊!”轻歌语重心长。 “轻歌,你想说什么?” “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我说出来你看对不对?” “什么想法?你说!”她正愁没有头绪呢! “主上送来的书信中反复提到了我,不管是为了什么,表面上都是很暧昧的对不对?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主上想利用我对他的感情捆住我,可是现在又担心我爱上沈渊了?所以送来一封信,一幅画,还有这张琴,来表示对我的提醒?” “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一来,意思就是主上不够信任我们了!” “对!我们要向主上表一表忠心!” “那该怎么表忠心呢?”绿依急切,怎么轻歌现在变得如此聪明? “附耳过来!”轻歌阴测测的笑。 “这样可以吗?”。绿依听了之后有些怔忡。 “怎么不可以,听我的,准没错,你去做吧!” 第二天,轻歌第一次出了府的大门,以妃的身份。由于意义重大,妃第一次出门啊!正值南靖使臣来京的时候,虽然上层圈子里都知道秦府的一些八卦,不过这些只是伺候人的下人们什么都不知道,仍旧认为她们的妃是顶顶尊贵的女主子。尤其是上次处罚了江星江月和叶青青之后。 但是蓝莲花不一样,她的父亲是当朝的丞相,由于在夫家过得不得意,所以经常和娘家有信件往来,原本她在家是极其受宠的。但是对于父亲来说,女儿再好也比不上权势可爱,所以把蓝莲花在轻歌进门的时候顺便嫁了进去。 沈渊当然是不愿意要的,但是这是皇上发的话,其实当时还有不少大臣都想要借个东风把自家女儿往府送,要知道在这之前,秦府中的后院可都是空的,一个女人都没有。 只有蓝莲花随着和亲来的南靖嘉诚公主嫁了过去,虽然只是一个侧妃,丞相家也是欢欣鼓舞。但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只有正妃嘉诚公主和秦沈渊的感情还算不错,有时候会一起游玩戏舟什么的,但是蓝莲花就彻底成了一个摆设。 第39章 蓝莲花的心思 这次接到消息的蓝丞相心中一万个高兴,他一直都因为自己的一时错估而让女儿守了活寡心里十分愧疚,所以虽然女儿嫁出去了,金银首饰,逢年过节的时候该送的就没落下过,书信也是一封接上一封的。 偶尔会写到有关沈渊的二三事,虽然不重要,但是蓝丞相也能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嗅出一点味道来。于是对这个女儿更照顾了。 所以听说了南靖使臣的真实来意之后,马上写信告诉了女儿不要着急。属于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那个李轻歌永远没办法同她争了,别的不说,反正这妃之位是肯定坐不上了。 蓝莲花收到信之后十分兴奋。强忍着内心的喜意走来走去,可是不久就听到外面乱哄哄的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打发宝华出去一看才知道是妃要出门了,因为这是妃进门来的第一次要出门。 所以管家姚航心里卯足了劲要给这位爷“十分重视”的妃一个大排场!所有依仗队伍一个都不能少,看的蓝莲花十分眼红,但是转念一想,哼,也就这一次了,以后你想要再也没有了。 因为府少有这么忙碌的时候,就是蓝莲花的朝夕院里也有不少正干着活的丫头跑出去看。蓝莲花平日里为了表现自己的宽容大度,对于丫鬟们做错事什么的经常不计较,最后朝夕院就变成了府里最不讲规矩的地方了。 轻歌不愿意姚航这么大的阵仗,因为今天主角不是她啊!是绿依,对姚管家表达了一个一切从简的意思,可是姚管家坚决不从,说什么都要按着规矩来。 整个静雅轩忙忙碌碌的,这都忙了有两个小时了吧,还是没好,眼看着就日上中天了,只能吩咐下去行程改到下午吧。 睡了午觉起来,准备了大半天的“规矩”终于弄好了,换好衣服往外走,披上抵御寒风的斗篷,绿依跟在后面也是打扮一新,在众人的簇拥下往外边走。 按规矩,妃出行,身为侧妃是要来送的。刺客蓝莲花和温玉就站在门口看着众星拱月的轻歌走来,走近了之后低头俯身行礼。 “不知道妃这是要去哪里呢?好大的阵仗啊!”蓝莲花开口了。 她一开口轻歌就知道不对劲了,平日里见着都是一口一个姐姐喊得欢快,现在就直接一句“妃”了,而且好大的醋味。不过都是女人,看到别人比自己过得好,难免有些爱比较的会生气,所以轻歌也不过多理会她了。 “我们去城郊的寺院游玩,怎么,妹妹也想去吗?下次带妹妹一起去。” 说着脚步不停的往外走。 “慢着!”看到自己这么被无视了,蓝莲花心中很是不爽的捉住了情歌的衣角逼迫轻歌停了下来。 “放肆!”走在后面的绿依一声历喝。 吓得蓝莲花手一抖,轻歌把手臂一收,袖子就回了来。 怕什么?这个女人也就威风这几天了,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威风了。蓝莲花给自己打气。 “我只是想提醒妃,我们明瑞朝一向提倡节俭,反对奢华!尤其是爷本人,出行更是从简,从来不摆什么依仗架子。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知道妃在南靖是怎么的享受富贵,但是到了明瑞还请按照咱们的一套来。” 绿依和轻歌疑惑的对视一眼,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情? 包括周围的一堆奴婢小厮,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蓝侧妃在作死!没看到爷是多么的维护妃吗?连原来府中最受宠爱的也表小姐都败退了!蓝侧妃竟然还敢冲上来?真勇敢! 今天的事真多,轻歌心想。想出个门还这么难!这蓝莲花的意思就是对她的阵仗不满,所以想怎么样呢?不过她也对这个阵仗不满,因为管家的无法拒绝才勉强顺从,从刚刚还就一直在想着怎么能金蝉脱壳呢!因为要做的事情真的不能这么多人! 这样看,这个蓝莲花这一招来的好!“姚管家,方才蓝侧妃说爷出行一向从简,从来不摆各种依仗架子,可是真的?”轻歌眯着眼问姚航。 姚航刚刚一直站着不说话就是因为虽然蓝莲花满嘴胡言乱语,但是还是有一点说到了点子上,那就是夫唱妇随,爷不摆架子,你一个妃摆那么大架子干嘛? “回妃,爷的确出行从简,但是……”但是爷绝对不是勤俭节约,是嫌麻烦!一向急着赶公务,喜欢实干,讨厌虚伪客套的一套。 “那就好,爷既然不喜欢你怎么不早说?爷一向清廉崇尚节俭,让本妃这样做岂不是坏了爷的名声,给爷抹黑?我看这些有的没得都撤了吧!安排一辆普通的马车,跟着两三个丫鬟,就够了。”轻歌打断姚航的话噼里啪啦的下命令。反正都见识过了,也就不需要亲身再经历一次了。 于是所有本来准备跟着妃出去走一圈,虚荣一回的下人们都灰头丧气的收拾东西去了,心里都快埋怨死蓝莲花了,连带着之后好几天朝夕院的丫鬟小厮们也是不受待见。 而且蓝莲花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最后轻歌和绿依两个人坐在了一辆青布顶的低调马车上,可是上去了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绝对不像在外面看到的那个普通样子。 两个人舒服在马车里啃着小零食,轻歌一直都在掀着车帘看外面的景色。因为已经到了秋冬,所以尽管是午后太阳很好的时候,走在大街上的人也不是很多,但是各个都身穿着鼓囊囊的棉衣,步履很快。 轻歌看看自己身上的貂毛皮的披风,怀里还放着一个小暖炉,马车还放着一个中号的暖炉。所以一点都不冷。还有些闷热,掀开车帘进来的一阵冷风也只是让她打了一个机灵之后就感觉很是享受,神清气爽。 沿街叫卖的小吃摊,挂着迎风飘展的招牌的酒肆,还有一些有着自己铺面的店铺,二层楼高的酒楼,都让她目不暇接。 “我就说以前让你出来玩,你偏不,就喜欢待在府里。这明瑞的风情和咱南靖的还真是不一样。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出来玩玩,你觉得呢?”绿依看着轻歌说,因为身份特殊,在明瑞根本就不敢乱结交朋友,有个万一就完蛋了,能交心的就只有轻歌一人。 偏偏轻歌在南靖是个不愿意出门就喜欢待在主上身后的,就是来了这明瑞,主上不在了,终于可以好好的出去玩玩了,没想到还是个老样子。 这次看轻歌对外面的一切挺感兴趣,绿依兴奋的想着以后终于可以有个人陪着自己一起逛街了。 “好啊,这京城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你都知道吗?”。轻歌问。 “我当然知道,虽然只来了半年不到,但是京城这里来来去去也就是那巴掌大的地方。除了某些手指缝之类的偏僻所在我还不熟,一些耳熟能详出名的地方我都知道!我告诉你啊……” 第40章 落花坡 就在绿依的啰嗦中,两人到了目的地。这里是一家很有名的寺庙:莲华寺。得名于进去寺院就能看到一个大大的莲花宝座,上面坐了一尊笑容浅浅的如来佛,但凡是进来这寺院的都要拜上一拜。 轻歌和绿依也不例外,其实就算是轻歌穿越了过来,切身经历了灵异事件,相信了灵魂的存在,也是不怎么信佛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众佛,每次都是别人向他们请愿,很多时候事情的完成与否还是要看个人的努力。 如果这世上的人遇到难心事都去拜上一拜,就可以解决了,岂不是要乱套了。 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寄希望在别人身上,还是靠自己吧!轻歌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走吧。”轻歌披着斗篷,身后的;绿依抱着紫色云锦包裹的锦瑟琴,后面还跟了俩穿着兔毛缝边的小棉袄。紫色是极尊贵的颜色,只有一些公卿之家才可以用。 再看这一行人的打扮,谁都看的出来是门庭显贵之人,所以盯着的目光很多,但是也都会自觉的侧身避开。十分热闹人挤人的莲花寺主动为轻歌他们让开了一条道。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落花坡。这里是限制人进出的,莲华寺名声在外与这落红坡分不开,落红坡,来之前就听绿依说过,不过绿依也只是听说过,跟轻歌一起这是第一次来。 看到眼前的景色,主仆四人都惊呆了,真是落红的世界。落花坡,地如其名,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气候会如此奇妙。明明已经是很冷的秋冬时节,这里确实落红飞舞,花瓣漫天。 水红色的花瓣在天地间飘飞,远远看去就像是在一副水墨画中一样,亦真亦幻。轻歌不由得想起了从南靖国寄过来的那幅画。也是一副花飞满天的画面,其中少女羞涩,少男俊朗,看一眼就能感觉到整副画中弥漫不去的那种暧昧情愫。 虽然今天这落红和桃色的花瓣有不同,但是也可以啦!差不多就行了。 此地景色太美,想来的人太多。所以寺院有规定,限制人数,来了要先报名,给你分配好地方,不能去其他人的区域,这样才能保护好这么美的一块地方。 大多数人还是很听话的,不会去打扰别人,轻歌一行人跟着指路的小僧来了这里许久了,除了他们几个还没看见过外人呢! 稍稍欣赏了一下,轻歌就招呼着大家开始办正事。 落花坡,落花坡,这里不仅落花多,各种起伏小的小坡也是很多的。几人很艰难的找到了一块略微平整的地面,把带来的毡毯铺在了上面,把锦瑟放上去,旁边点燃一个小香炉,飘散开点点香晕。 轻歌之前学过一点古筝,所以能谈得来。在静雅轩的时候趁着四周无人自己悄悄弹过,越弹越是顺手,貌似是这个主人的本能记忆,技巧也很棒,比自己弹得好多了。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真是浓浓的情意呢!这琴一看就是好琴,四周镶满了珍贵的宝石,木色清幽,应是传世的好琴。 轻歌坐了下来,伸出双手抚在琴弦上,在这落花坡中,竟然也不觉得寒冷,真是奇妙。 一挑一拨之间,好似有一朵朵春天的烂漫花朵在轻歌削白的指尖绽放,再拨之下,琴音婉转,好似是山间小溪的水流,漫过了心上人的心田。 缓缓流过轻歌指尖的琴声似乎是情人间的软语温存,听起来十分动人。直让坐在一边的其他几人想起了自己心底那朦胧的爱恋,对某个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忽然一阵凉风吹过,四周的花瓣飞起落下,轻歌的琴声也忽然一变,从娇儒的吴侬软语变成了如珠如玉的滚落之声,和耳边的阵阵伴着花瓣的风和为一体。 “花飞花落花满天。”此情此景,让轻歌不由自主的念出了这句话。 风吹不止,反而更急。琴音在轻歌双手的不停拨动下也越来越急。 如珠如玉的落雨之声忽然变成了嘈嘈切切的急雨,凄凄切切的揪紧了所有人的心,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琴声中的凄切之情。 一时间两个小丫鬟听的太入迷,想到自己的经历,眼圈就红了起来,虽然轻歌没有经历过,但是琴声中的那缠绵的感情也感动了她自己。 只有绿依不一样,虽然她也觉得这琴声好听啊,但是从小听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就是奇怪这几个人怎么都是要哭的样子,在她看来,这世界上的人,大多数都是那么的多愁善感……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其中的时候,突然一声鞋底踩踏落花的声音传来。惊醒了沉醉的轻歌一行人。 “陈漠,你来了!”虽然其他人喜欢听,但是绿依早就腻了,就想着陈漠怎么还不来,还不来,随手从旁边花树上折了一枝下来,用手揪着上面的花瓣玩,不一会,她的身边就留下了一小堆的花瓣和五六根光秃秃的枝干。 听到脚步声条件反射的抬头,就看到是陈漠来了,眼睛中的欣喜就这样映在了来人眼中。 双手合在琴弦上,琴音戛然而止。轻歌看向声音的出处,原来陈漠长这个样子。 不算是标准的帅哥美男,但是一身灰色缠银线的衣服显得他气质迥然,一种泰山崩于前而丝毫不动的感觉,让人非常信赖。 脸上最夺人目的是那双眼睛,原本给人感觉憨厚的五官就因为这双眼睛添了不少魅力。 平常敛尽精光的眼睛现在却精光闪现,所以轻歌才可以轻易的看出来,平常的人,不了解他的谁看到都会以为这是个和外表一样的老实之人。 不过这是在看谁,盯着谁在看呢?顺着这人的视线看过去,是绿依丢下来手中揪了一半的花枝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走了过来。 这时候轻歌才看到绿依旁边那一小堆,真是…… 绿依走了过来站在轻歌旁边,轻歌和陈漠点头见了见礼,就说自己去其他地方看看,让他和绿依先聊。 因为之前和绿依说过,所以绿依不疑有他,轻歌就这么离开了。走的时候在绿依看不到的地方给了陈漠一个别有意味的眼神,再看看绿依。 陈漠心思通透自然明白,,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有着对轻歌的谢意。 第41章 刺客 陈漠来的时候还比较奇怪,绿依那个惫懒的性子,脑子对这方面又比较迟钝,怎么会突然主动约他,还来这么……适合调情的地方。 原来是轻歌,没想到在南靖那么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那么柔弱心思单纯的小姑娘,不过和亲来了明瑞几个月,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成长的真快。不过陈漠想了想轻歌的经历,这段时间听到的传闻,也就释然了。 “你来的真慢!”不知道什么时候,绿依手里又折了一束花,对着戳了戳陈漠的胸膛。 然后走回去坐在留下的地毯上,对着跟着走过来的陈漠,拍了拍旁边的地方:“坐!”一边拿起旁边果篮里的一个洗好的苹果,咔嚓一声咬了上去。 “慢吗?”说好的是申时,他可是提前了一刻过来的。 “慢!”咔嚓又是一声,眼珠一转,走过去摸了摸锦瑟琴。 陈漠的眼光一直随着绿依转,自然也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琴。 “锦瑟!”陈漠失声叫道。不怪他这么惊讶,在他带队来明瑞之前的几天,还会经常看到皇上对着这张琴出神,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弹上一曲。这会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因为经常见到,所以那琴上的纹路和周围镶嵌的宝石都是十分熟悉的,这张绝对不会是仿制的,仿制的能让琴的纹路一样吗,还有琴上一出微焦的地方。 那是轻歌小时候在蜡烛下抚琴不小心蜡烛倒了烧着了琴。没错,这把琴是很小的时候皇上送给轻歌的,因为自小轻歌就表现出对琴艺的天赋,教授的老师都交口称赞。 “对啊,是锦瑟,前两天从南靖送过来的。自从妃她见到了这张锦瑟琴,平日总是特别爱护,走哪都要带着,早晚必抚琴,有时候还会对着琴垂泪不已,唉。” 绿依承认,同时编了一大串证明轻歌的忠心,痴心的证据讲给沈漠听。让陈漠回去带给主上听,有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效果会更好。 “她的心思还是和以前一样。”陈漠说,这点即使绿依不说他大约也可以感觉到。那琴声不是亲身有过那种感情的人是弹不出,也听不出的。轻歌自小敏感,对感情尤甚,哪里像自己身边这个,没心没肺。 “对对对,轻歌就是心里还是有主上,所以才会在秦要和他圆房的时候刺杀。”没想到陈漠的领会力这么强,以前没看出来这个人这么聪明。绿依兴奋的把下面的话一轱辘都说了出来,就差一句“回去你得告诉主上轻歌还是很喜欢他哦!”了。 说完绿依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说的过急了,会不会引起陈漠的怀疑呢? 其实不止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很低,男人也一样。搁在别人身上,陈漠肯定能感觉出来这是别有目的,但是现在,他只觉得轻歌这么痴情,但愿也能影响到绿依阿! 还有以前就觉得绿依很可爱,这样近距离看着,更可爱了。 绿依偷偷抬头想看陈漠的眼睛里到底有没有怀疑,但是一不小心就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眸子里。 轻歌在两个小丫鬟的带领下去了其他地方,把空间留给了那两个人。 和两个小丫鬟对了一下眼色:“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回去什么都不准说。” “是,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两个小丫鬟很知趣的一齐说。同时心里觉得妃待绿依真是太好了,那个男人看起来也是不凡,心中对绿依就有一些小小的羡慕和嫉妒。 同时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伺候妃,妃能待自己的丫鬟那么好,说明妃心地良善,说不定自己伺候的好,妃以后也会像待绿依那样待自己呢! 因为不妨其他地方可能要其他小情侣在亲热,所以三人走的都很小心,四处看着以防遇到别人,打扰了就不好了,只要离得那两个人远一些就好了。 因为慢慢的走,这里景色这么好,让人沉浸了进去,慢慢忘记了注意周围。 “阿渊,人人都说我富贵荣华什么都有,但是没人知道我心底的苦,这些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如黄莺般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哭泣的声音传来,三人一怔,四处瞧去,果然不远处仔细看,有一个穿着水红披风的女子,只见她的衣服颜色几乎和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所以大家离得远才一时没有看到。 “菁华,你现在是父皇的妃子……谁?” 轻歌他们站在一棵高大的树后,以为是他们被发现了。 沈渊脸色一凛,明显感觉到周围突然多了不少陌生危险的气息,四处看着,把粉装丽人的身子往自己身后一揽,戒备的看着四周。 “阿,阿渊,怎么了?难道是被人发现了?”谈菁华以为最坏的结果出现了,忙伸出衣袖希望挡住自己的脸,不让别人看到。若是让人知道当今皇上最宠爱的一名美人竟然和二皇子在宫外私会……结果她不敢想。 “应该不是,别担心。”沈渊看着身后女人受怕的模样,轻声安慰道。 一阵破空之声传来,沈渊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对着飞过来的暗器劈去。身形闪动之间只听“叮叮叮”的声响,那是暗器和匕首交接之声。 暗地里射出的暗器没能伤得了深渊,下一刻一下子从四周跳出来四五个黑衣蒙面人,他们身手矫健,一句话也不说,上来就开打。 本来沈渊还一手拉着美人,一手打架,但是很快就因为对方猛烈的攻势为了自保而不得不放开了美人,双手齐上,果然轻松不少。 轻歌所在位置的角度极好,从这里看去,一个表情冷硬的男子游走在一群黑衣人中间,脑后黑发飘飞迷人眼球,衣服上的一层白纱飞起,荡漾如仙人。 可是这是如此肃杀的一副景象,而且,这个男人是有了主的,竟然和父亲的小妾偷情,啧啧……轻歌看的津津有味,反正这会这火烧不到她身上。 第42章 回府 那些黑衣人好似只是冲着沈渊来的,病不理会已经吓傻了的谈菁华。 在打斗的间隙深渊看到美人傻傻站在一旁看着,出声喊到:“还不快走!” 一声厉喝之下谈菁华清醒了,手忙脚乱的就往后面奔去,路上还不小心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跑了有一段距离之后扭头看见身后还在打斗的沈渊,身上已经挂了红,她眼泪直流,心里说:阿渊,你等我,等我找人来救你。 可是她本就是瞒着所有人扮作宫女偷溜出来的,身边未带任何护卫,自己能逃出来就不错了,能找谁去救人呢? 就在谈菁华跑远之后,跟在轻歌身后的两个小丫鬟也“啊!”一声大叫起来,没有目的的乱跑,也不管轻歌了。 沈渊和那些黑衣人都是高手,对待气息是十分敏感的,他们早就知道有人躲在不远处,只是因为感觉到那人不是会武的,便没有放在心上。 此刻听到两个丫鬟杀猪似得叫喊,均都是脸色一边,领头的那个黑衣人向着旁边两人使了一个眼色,这两个人马上退出和沈渊的打斗,拿着还未染血的剑就朝两个丫鬟劈去。 两个人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一个被一剑封喉,一个被剑从身后刺入,胸前穿出。不久,挣扎的两人在地上都不再动弹了。 这是轻歌第一次见到死人,第一次见到杀人,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很有活力陪伴着自己的丫鬟就这样没有了。 她吓得手脚发软,但是看到那两个黑衣人解决了两个丫鬟后,双眼看着轻歌就像看一个死人似的向她逼过来。再害怕轻歌在心里告诉自己要镇定。 不要死,她还未成年,还有无数的美好生活等着她,要镇定。轻歌缓缓向身后退去。 五个人和沈渊对打正好是平手,如今少了两个,沈渊顿时感觉轻松不少。双手一推一勾,一个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已经到了手中,这样更是助力大增,很快几个黑衣人身上不同程度都挂了彩。 他也看到了竟然是自己的妃躲在一边,顾不得多想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张口就说:“过来这里!” 心里着急,伸手更加狠辣,一剑挥出去,从黑衣人的腹部划过去,那人惨叫一声翻倒在地上打滚,三人之间就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沈渊一步跨过去,等轻歌跑过来。 看到有同伴被打倒,这个女人也不像那两个那么聒噪,两个黑衣人很快就决定放弃了轻歌,去支援其他人。 轻歌听到沈渊的话就感觉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可以救命的水草,想也不想就去沈渊身边跑去。 很快就拉到了沈渊的手,几个黑衣人被沈渊的剑挡在身前,轻歌就被他拉着手按在背后。 “你出来就不带护卫的吗?”。轻歌问他,这么尊贵的身份,出行在外肯定有人随行保护的,可是为什么现在这么久了都没人过来啊! 沈渊听了心中直想吐血:你听过谁出来偷情还要带护卫的吗? 因为沈渊的一剑躺在地上起不来的黑衣人慢慢挣扎着再次拿起了身前的剑,轻歌看到他要站起来了心里喊着:“趴下,趴下!趴下!表站起来!” 因为这个黑衣人正好在另一边正对着轻歌的方向。 也不知道是不是轻歌内心的呐喊有了效果,这个黑衣人真的又倒下去了,但是眼睛里还有着不甘的神色。 就在轻歌要放松下来的时候,那黑衣人伸出手,这是……要发射暗器吗?想到刚刚那和沈渊匕首碰撞的叮叮叮生,轻歌害怕的不行,那个人的手慢慢屈起,这是要开始出手了? 轻歌当机立断的转移了身子,好避开那暗器。正为自己潇洒的转身自豪不已,一阵酥麻感就从肩膀处传了过来。 然后是赤辣的疼痛,淡淡的血腥味,有液体从肌肤上缓缓流过……轻歌痛的想哭,果然……还是没有躲过吗? 用尽最后一份力气望向那个自己逃不掉的黑衣人,只见他满眼都是惊讶还有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意味。他的手屈起从胳膊上撕下了一块布料,缠绕在了自己腹部,在给自己包扎的时候还不时抬头看看轻歌,那眼神很是无辜和不解。 啥?你不是要发射暗器的?再一看周围,果然有一把剑的剑尖染了鲜血! “笨蛋,本怎么需要你来挡剑!”沈渊一手搂住了轻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原来轻歌转身的时候,正好有一把剑从侧面刺向沈渊,那时候沈渊正和其他人的剑交织在一起,好似没有注意到这把剑的偷袭,实际上早已在心中暗暗算计了。 然后轻歌就这么……撞在了剑尖上。 最后的最后,轻歌只听到一阵“爷,属下救驾来迟”的声音,心里骂了一句:老子冤枉!昏了过去。 那边绿依正和陈漠聊的欢快,她总是在想问南靖国一些朝堂情况和南皇个人信息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被陈漠饶了弯子,聊到了南靖的京城有什么好玩的,陈漠经常跟着南皇,去看轻歌一贯居住的留香阁的时候,他也会顺便去看看绿依原来的住处。 就这样两人聊到了以后等绿依回了南靖要去哪好好玩,从小养到大的那只乌龟如今龟壳上可有了什么变化? 突然,一阵动静从静谧的落花坡里传来,两人去看只看到一阵风挂过……穿着铠甲佩戴宝剑的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赶了过去。一看这群人的服侍,和衣服上的标志就知道是秦殿下的私家护卫军。 怎么?难道秦也在这里?那个方向……好像就是轻歌去的地方。 心中暗叫不好,起身就往前寻了过去,盼着侥幸,这事和轻歌没关系。 跑到路上,看了看还是紧跟着自己的陈漠,绿依皱眉:“你跟着我做什么?待会若是别人看到了怎么说?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回去我再想办法告诉你!” 陈漠停了下来不舍的看了绿依一眼说:“那好吧。” 绿依还未到跟前就看见靠在陈漠身上的轻歌脸色发白,额角发汗,头发贴在了脸上,看他的肩膀处,是触目惊心的红。 “妃,妃这是怎么了?”绿依担心的忘记了给沈渊行礼。 “你是怎么伺候妃的,妃遇刺,你这个贴身丫鬟不在身边,跑哪去了?”沈渊知道平日里妃和这个贴身丫鬟关系就特别好,所以并未真正处罚,只是骂了两句了事。 “我,我……”这该怎么说? 沈渊也不搭理她的结巴,把昏着的轻歌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双臂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前后都有侍卫开路,走了出去。 回到府,又是一阵风浪。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因为看到了爷十分不高兴的脸,听说在书房还发了一通脾气,摔了东西。 竟然查不到,什么痕迹都找不到!沈渊让自己的人好好查过,结果什么也没查到,那么一群人,是怎么混进莲华庙落花坡的?后来还带着一个受伤的人,又是怎么离开的! “查!继续查!查不到你就别回来了!”沈渊对着贵在面前的人说。 “是!”那人答应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43章 沈凌探望 “慢着,去查查这家寺庙,既然找不到来去的痕迹,说不定就是莲华庙也参与了。”沈渊说。 轻歌的衣服换了新的,经过大夫看过伤上了药包扎了,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看到头顶的靛青色床顶帘布,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这是哪? 挣扎着想要做起来,肩膀上一阵尖锐的疼痛又让她跌了下去。 “绿依……”声音嘶哑的不像话。自从昏迷之后留了那么多血,还没喝过水,这一开口,就感觉嗓子跟火烧死的辣辣的疼。 “妃,你醒了?”听到这细微的声音,绿依一下子从地下钻了出来,她昨晚忙到了半夜才睡。刚刚在睡梦中好似听到了翻身的声音,这会是真的听到轻歌醒了。 一个人突然就从旁边“凭空”冒了出来,虽然是最熟悉不过的人,但是绿依还是吓了一大跳,心口扑通扑通的,差点又翻白眼晕过去。 绿依忙说:“我昨晚就睡在脚踏边,方便照顾你。你刚说话,我听见就醒了。”说着从床边下头拎起来厚厚的被子和枕头给轻歌看。 原来如此,吓死宝宝了!轻歌明白了,其实这里的人,一般睡觉的时候都会让一个守夜丫鬟睡在主子的脚踏边,其实就是床边,但是比主子睡得床要矮上许多,轻歌从现代过来的,习惯了自己睡。 自己旁边再睡一个人是什么意思?所以待在静雅轩的时候一直没有使用这个“服务”。 没想到这次绿依为了照顾自己竟然睡到了这里,轻歌鼻子酸酸的,想哭出来却没有泪水。 “水……水……”身体里干涸的厉害,绿依你去给倒杯水啊!别光站在这里。 “哦,哦!”绿依擦了擦脸上的泪,去倒了一杯水拿过来先放在小机子上,然后做床边很细心的把一个大大的抱枕放在轻歌身后,扶她坐了起来。 右肩膀有伤,胳膊也抬不起来,轻歌用还可以抬起来的左手接过了杯子。 不对,这个抱枕实在静雅轩让其他丫鬟缝的,这会带来了这里,但是这里又不是静雅轩。 轻歌坐了起来看着周围的摆设,整洁大方,不累赘,桌子上就是简单的紫砂茶壶,四处的摆设都很大气,颜色以深色冷色调为主,墙上挂了一副塞外奔马图…… “这里是爷的碧云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爷就把你抱到了这里,没去静雅轩。” 啥?抱? “对啊,你为了爷挡剑才受了伤的,现在全府都知道爷因为这个很感动呢,所以一路上都是爷抱着你回来的。” 这是……一个乌龙。 “其实不用这么拼的,你和沈渊的关系可以用其他办法处理。这个任务虽然很重要,但是主上只是说会封你为妃,虽说君无戏言我,但到底是私下说的……长这么大,你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小时候你不小心被绣花针扎一下就疼的大哭……”绿依说着眼圈又红了。 “……”绿依你想太多了。 晚上的时候就看到沈渊急匆匆的回来。梳洗过了之后让其他人退下,坐在了轻歌的床边。 “可好些了?”沈渊伸手抚摸轻歌苍白的脸。 “嗯。”轻歌不自然的撇过头去。 “昨天不是还很是勇猛吗,舍身挡剑?本需要你站在本前面,嗯?”这是轻歌第一次见沈渊如此温柔。 那,既然错了,就一直错下去吧…… “是,你不需要,你都有那谁,菁华了。”轻歌还记得沈渊喊那个女人的名字。 听到轻歌这么说,沈渊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 轻歌看着他的背影,怎么,真的是真爱啊?那自己是不是不该提起来,很煞风景啊!多好的“感情升温”机会,自己可不能浪费了! 站了一会,出乎意料的沈渊回过身,屋中烛光暗淡,加上窗帘低垂下来了一角,正好挡住了轻歌看向沈渊的实现,所以并不能清楚的看清楚他的脸色,只是隐约觉得此时的沈渊不同于往日。 糟了,难道那个“菁华”真的是这沈渊内心的精华,是他的逆鳞吗?轻歌心中暗叫不好,但是下一刻沈渊就用一种很温缓的声调讲起了他和这个青梅的往事。 “我也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巧就让你给撞见了,不够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情,我讲给你听也无妨。” “菁华祖父是太医院院长,自小便和我一起在宫中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小时候也曾经天真的想过以后娶她做了正妃,但是后来却是被她祖父送到了父皇身边。自从我搬出皇宫开衙建府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这还是第一次,她约得,说多年未见,想见我一件,也有事要求我相帮,希望我能看在往昔的情分上帮上一帮。” 原来如此,就是说曾经两个人年少的时候有情,但是没份后来没能在一起。现在是那个菁华想要再续前缘还是怎么地?那时候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模样,明明心中是有沈渊的嘛! “现在不吃醋了吧?”沈渊做到轻歌床边淡笑着说。 “谁吃醋了?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问,不关心你们什么关系!”她只是担心这个男人对着自己是一套,其实是装的,心里面早已经有了在意的人,那就不好了。 “呵呵,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沈渊说完深深看了轻歌一眼就走了。 因为要养伤一直待在床上不能下来走动,很是无聊,轻歌更担心的是自己出了“月子”之后会有一个大肚子和一双大粗腿,这对于一个很是在意自己美貌的女生来说是绝壁不能忍的,所以在这艳阳高照的一天,轻歌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硬是要绿依陪着她出来晒太阳。 在躺椅上优哉游哉的闲晃着,眯着眼睛任温暖的阳光直射而下。正在享受大好时光的轻歌面前突然多了一片阴影,是谁这么不知趣/ 睁开眼睛瞧了瞧,是一个白袍白衫,长发束冠的男子。虽然背光不怎么看得清长相,但是轻歌知道这就是沈凌,除了他身边没有谁这么爱好白色了。 上次沈凌来道了个歉就被沈渊轰走了,如今过来看着轻歌也没了上次的不好意思,担忧的问:“听说二嫂为二哥挡了一箭,所以我瞅着个空就想着来探望探望,看二嫂这模样,可是大好了?” 轻歌听了从躺椅上直起身子,略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有丝丝隐痛,不过也算是大好了。“对,你还知道来看我。你自己数数,都多久没来过了。”轻歌数落他。 她对沈凌的印象极好,虽然这个男人情商和智商有点那啥,但是心底忒好,对她也忒好。轻歌想,大概在这个世界里,唯一没有原因,不为任何利益对她好的人也就是沈凌了。 “二嫂这是哪的话,这段时间南靖来人,我这管着礼部,破天荒头一次忙的脚不沾地。最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沈凌住了嘴,斜着眼睛看看那轻歌没有多大的反应,才接着说,“最近他们要回去了,也不是多紧急的事情,我就推给了下面的侍郎去做,这才清闲了过来找你。二嫂可别冤枉了我!” 第44章 出府散心 听到轻歌熟稔抱怨的语调,沈凌顿时有了一种“自己人”的感觉,神采飞扬起来。 轻歌听到了沈凌的话,但是没有在意,放在前几天或许她还会纠结,不过现在嘛!事情都在吵着美好的方向发展了。 “既如此,二嫂不怪你。”说着轻歌又躺会了铺着马海毛的躺椅,眯着眼睛看着沈凌说。 “二嫂,你喜欢的话本子……”沈凌从身后小厮手里拿出来包裹交给了站在一旁的绿依。 轻歌一把从绿依手中把包裹扯了过来,打开就看到里面的东西。“阿凌你真有心,坐吧,一起晒晒太阳,绿依,去再般把椅子。” “三爷真是有心,妃你也真是势力,早些怎么不给三爷搬椅子,偏三爷把东西拿出来了你才叫!”绿依一边给一旁的小丫鬟招手一边说轻歌。 轻歌和绿依一向是没轻没重习惯了,沈凌也不见怪:“你快别让她们忙活了,在院子里晒太阳有什么好玩的,二嫂这段时间在府里闷坏了吧!想不想到外面去走走?”沈凌诱惑道。 “哦?”轻歌眼前出现了当时去莲华寺的马车上看到的窗外景象,熙熙攘攘,看看不远处府里光秃秃的树枝,偶尔飞过的一只未来得及南飞的寒鸦,突然就觉得这碧云阁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寂寞冷清。 于是很爽快的就应下了:“现在就去?” 绿依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说:“可是,可是爷说了让妃哪里都不要去,安心待在碧云阁养伤的呀!”但是眼睛中的欢喜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因为当时绿依没有跟在轻歌身边,轻歌遇到了黑衣刺客。沈渊就认为是这个丫鬟没有尽好自己的本分,加上平时也不太看的顺眼绿依,所以这段时间没少给她脸色看,沈渊说的话绿依还是会听的。 但是如果不是绿依不劝,而是劝了轻歌和沈凌坚持要去的话,沈渊他能说什么呢?想以前,她也是个能跑的,几天就溜达出去一次。这段时间一直被拘在碧云阁也是有够受的。 沈凌不疑有他,“既然是修养,自然不止要养身,更要养心,整天待在这么个小地方里,怎么养心?不闷出病就不错了,我带着二嫂出去散散心,相比二哥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刚刚还一脸愁苦的绿依现在性高彩乐,沈凌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说:“傻笑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是!”快步跑进房准备要带的东西。 因为天气暖和无风,所以轻歌就简单的穿了一件石榴红缠金线的小袄,发髻上零散插了几只簪子,看起来只是一个刚出阁不久的富家少妇,没有一点妃的体面模样。 两人走在街上,身后跟着一个小厮一个丫鬟,当然后面的人群里肯定还跟着不少的便装护卫,出了上次黑衣人的事情,结果又一直没有查出来,查到莲华寺的内部就断了,这小寺庙竟然还有先皇御赐的圣旨,不准官兵骚扰,以前他们怎么不知道京城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反正那件事情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沈凌和沈渊出门的时候再也不会因为怕麻烦而不带人了,身后都是跟着明里暗里的人马保护。 先是和沈凌逛了一圈市集,感受了一番古代的风土人情,真是淳朴啊!最多就是走在路上有几个打扮光鲜的五陵少年走过轻歌和沈凌身边,回头看了几眼,这小娘子长得不错,就是已经嫁为人妇,还跟着夫君一起出来的,就过了眼瘾。 然后在街上遇到了其他长得漂亮的姑娘,则会吹几声口哨,那少女若是当做没看见的快步走过也就罢了,若是含羞带怯的朝那少年中的某位看了两眼,这些少年就会怂恿着得了美人青眼的那个上去搭讪。 看的轻歌心里直痒痒,其实她也不是少妇是少女,唉,早知道出来的时候梳个少女头了! 街上没遇到“碰瓷”的,老人家拿着拐棍走路路上行人都会避让一下以防撞倒了他,更不会有一个男子抓着一个女子的手大喊“这我老婆,你们别管!”的。 跟着沈凌去了一家酒楼,点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上来。要说古代和现代差别最小的,或者说是最胜过现代的,就是这些菜了。都是人工做的,没有机器什么的,最是考究手艺,原材料又是纯天然的,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改造”作用,轻歌简直不要太满意。 叫不上名字的菜端了上来,看着色泽就让人流口水。 轻歌和沈凌坐一桌,在这个雅间的小角落里,还有一张小机子给沈凌的小厮天行和绿依一起坐。 轻歌夹了一筷子青菜,竟然吃出了鸡肉的味道,惊奇不已,看了看那一盘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青菜,不敢置信的又夹了一筷子,还是那个味道,疑惑的看沈凌。 “这盘青菜看着简单,但可是这家酒楼的招牌菜,前前后后经过有二十八道工序,费时良久,才出来这一盘……”其实沈凌也不是很懂这些,只知道费时又难做,但是究竟是怎么做的,这二十八道工序究竟是哪二十八道,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轻歌好笑的看着没有话说的沈凌,想出嘴上的风头你也得肚里有货啊!沈凌被轻歌调笑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动了动嘴唇说:“二嫂,你若是想知道,我去喊小二上来给你讲。”说着就要伸手喊人。 轻歌第一次看到沈凌脸颊红彤彤的,他皮肤白皙,眼睛黑曜石一样,如此看来真是太养眼了,伸手制止了他:“我们现在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学做饭的,你就省省口水吃菜吧!吃菜吃菜!”用公筷给沈凌也夹了几筷子这“招牌”青菜给他。 看来沈凌是经常来,知道这家店里什么好吃,上来的这些菜差点让轻歌咬掉自己的舌头,最后两人吃不完那么多,轻歌怕浪费,还让天行和绿依一起坐过来吃。 本书首发于 第045章 花翎 吃饱喝足之后,几个人坐在一起瞎侃了一通。 “待会去哪玩?”轻歌问。 “我们去青萝河上划船吧!听说那里的景致是极好的,总是听人说,还从来没有去过呢!”绿依对这个很感兴趣。 “二嫂你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丫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就要去划船,要我把护卫们都召集起来先去破冰吗?”。沈凌讽刺。 绿依不说话了,确实一直在府住的暖暖的,没有注意到现在的天气十分寒冷,别说划船了,估计河面上有不少小孩子在滑冰呢! “说起这个时节的盛景,还得属皇宫里的御花园,御花园有一角,四季花开,都是春天,极为难得。什么时候有机会二嫂可以去看看。”沈凌说着,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忙,有很久没去见过父皇了,还得找个时间去给父皇请安才是。 “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地方?”绿依早忘了刚刚才被这人讽刺过,一下子就被这个异景吸引住了。 “自然,我能骗你一个小丫头不成?”沈凌看着好笑,拿着手中镶了羽毛的扇子打了一下绿依的头。 绿依和沈凌又争执着究竟哪里好玩些,最终决定了要去戏园子里听戏。轻歌想了想,在这个时代,没有电没有络,消遣是极少的,这时候的听戏大概就和现代的看电影看电视剧差不多吧。 虽然更喜欢青春鲜活的舞曲和爱的死去活来的肥皂剧,但是还是挺好奇这里的戏曲的,看野史小传里,古人可是十分吹捧戏子的,就像是现在的明星一样。 出场的是一个打扮艳丽的花旦,眼波流转处极为动人,下边的看客一片叫好之声。开始轻歌欣赏不来这种美,但是渐渐看进去投入了也就觉得是真的挺动人的,只是后来又出来了一个女戏子,声音如黄莺初啼,婉转至极,后来的唱腔中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把轻歌的心都给揪了起来,可别破了嗓子。同时又极其羡慕拥有这样好嗓子的女人。 轻歌她自己的声音就太弱太柔了。 再一瞧一旁的绿依也是一副入迷的样子,看来这也是她第一次见识,以前没有来过。 结束戏子谢幕的时候,有不少人往台上扔银子,恍然是在下银子雨。 轻歌和绿依也应景的丢了银子,然后早已经做好功课的沈凌就开始介绍了:“二嫂觉得怎么样,这可是京城里名声最响的花翎旦角,不少贵门公子都对她趋之若鹜……” 沈凌只顾着介绍,也没有想这是不是女孩家恩能听的话。不过两个人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台上的花翎姑娘谢场了之后没能下去,因为被几个穿着华贵的公子堵在了那里,轻歌他们离得算是近的,所以人走得空落落的还是隐约可以听到他们的讲话声。 “花翎姑娘就陪咱们一起吃个饭吧!五十两银子!怎么样?”一个二世祖模样白胖胖的公子伸出粗短的五个手指说。 花翎抬起画得远山含黛的眼睛,轻轻挑起看了那个二世祖一眼,马上又垂了下去,似乎是怕污染了自己的双眼,可是这一眼在二世祖眼中是那么的妩媚多情。看着花翎菱角似得嘴唇,微翘的鼻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公子,花翎姑娘是真的不方便,今天已经有约了,还是下次吧!下次花翎姑娘一定陪您吃饭!”那个还为卸妆的旦角儿只站在一旁不说话,低眉顺眼的。一个中年男子弯着腰拦在她面前帮忙挡住这几个身份尊贵的“无赖”。 虽然中年男子这样说了,但是那个公子自持自己家的富贵程度即使实在这京城里也是不低的,所以今天是铁了心要花翎和他走。 “这个本公子不管,约得谁给他推了!你说那人是谁,你不敢去,我去和他说!” “这……这……”那中年男子一脸无奈,用衣袖擦了好几次额头的虚汗。 “是本!”掷地有声的三个字传来,话音落下,似乎那人的气势还在殿堂里回荡。听到是个爷,那几个纨绔都一缩脖子,只有公子抬头看了看是哪位爷,一看是当朝皇帝最重视的大皇子沈彻,他也缩了缩脖子靠边站了。 “成殿下!”一直对着众人爱理不理的花翎姑娘这时候抬起头来看着如天神般走过来的成,高兴的喊道。 “翎儿!”沈彻走过去一把搂住花翎的纤腰花翎娇羞的靠在他的怀里,沈彻看也不看周围的人,对着花翎说:“你先去卸妆,我在这等你。” “恩。”花翎答应了,转身走进后台。 几个纨绔垂手缩脖子站在一边,动也不敢动,沈彻轻蔑的扫了他们一眼道:“还不快滚!” 几个人如蒙大赦被人撵的耗子一样,一溜烟不见了。 轻歌他们几个可是看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这还是轻歌第一次见到沈彻,以往只是从沈凌和沈渊的嘴里听到过。隐约是一个很有心计的男人,但是如今这个身高有一米七八,整个人壮的跟个小山似的男人…… 如果不知道他是谁,轻歌只怕就相信了这是个爱护美人的普通粗鲁汉子了。 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沈凌示意绿依拉着轻歌一起出去,自从上次被“亲爱的大哥”算计过一次之后,沈凌在其他场合看到沈彻都是绕道走的,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三弟既然来了,为什么急着走呢?”可是沈彻却不打算放过他。 沈凌的脚步不得不停下,听到走过来的脚步声,沈凌心一定,转过身。 “哟,三弟你终于开窍了,这还是大哥第一次见你身边有美人相陪呢!这美人不错,有味道,三弟好艳福!”也不知道沈彻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大哥!她是二嫂!你别乱说。”沈凌看了一眼要炸毛的绿依和一脸平淡的轻歌,挡在她们两个面前说。 “哦,是二弟妹啊,三弟和二弟妹的感情真好。”沈彻似乎对于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暧昧的说。 “大哥没有其他的事,小弟就先走了。”沈凌不想和沈彻多待,说完转身就走。 沈彻这次并没有拦。 本書源自看書 第046章 菡芷别院 到了府门口,就看到姚管家站在那里翘首以盼,看到轻歌和沈凌的身影忙就迎了上来。“妃您可回来了!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快点进去吧!” 天色已经微暗,但是还不到十分晚的时候吧!姚管家怎么这么着急,简直就要抛弃男女大防伸手拽着轻歌走了。 “这是怎么了?”被忽视的沈凌问。 “三爷您就别跟着去了,爷早就回来了,一看碧云阁没人,一直在等着妃回来,都等了一天呢!”姚航对沈凌没有好脸色。 轻歌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也有些不踏实的跟着姚航快步走,本来她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啊,摔!在家里闷久了出去逛逛不是很正常的吗? 进去碧云阁的大门,就看见一袭墨绿色衣衫的沈凌坐在主位上拿着一杯茶水在喝。姚航看了一眼沈渊身上的衣服,想着妃平日和三爷倒是挺要好,在爷面前很是淡淡的,顿时心里就像进了一只苍蝇似的难受。 “爷,妃回来了。” “恩,你下去吧!” 姚航听话的转身回去了,然后绿依就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看她做什么?她一个“下人”,主子要做什么她拦得住吗? 那目光经久不散,绿依四下一瞧才发现原来屋子里已经没有了一个下人,只剩下了沈渊轻歌他们三人,沈渊这是嫌她碍眼,让她下去来着。想明白的绿依顿时脸红的像个熟透的番茄匆匆行了一个礼退了下去。 “我不是说了让你安心在这养伤不要乱动,你还出去跑?你还把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难不成就因为肩上挨了一剑,一辈子就得躺着不动养伤?” 今天轻歌玩的愉快,回来这人就让他不痛快! “你能不能在乎一下自己的身份?做嫂子的和小叔子一起出去玩,从早玩到晚上回来。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是没读过《女戒》吗?”。 本来今天很早就忙着把公务处理完毕准备回来陪着轻歌,因为看着今天的天气好,想着带着自己这个为了自己而受伤的妃出去逛逛,没想到回来之后人不见了?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跟着三弟出去了?这叫什么事! “《女戒》?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有读过!”轻歌好笑的说。 “你,你……这次就算了,以后再出门必须要通报我一声,我是你丈夫,妻子去哪了我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还有,以后少和三弟单独待在一起,你们关系好也要知道避嫌。” 一回来就被定下这么多规矩,轻歌心里小火苗在燃烧:“你怎么这么霸道?我是我,你是你,别说你是我丈夫!咱俩啥关系不是早就说的一清二楚了!还有,我是妃,你是爷又怎么样,你是府主人,我还是女主人呢!出个门还不行了?”至于和沈凌一起的事情,轻歌没有说,好像这样不避嫌的样子确实不太好,看着沈渊一身的墨绿衣服,她也有些不好意思狡辩。 “好好,你是铁了心不听我的话,你是妃,你是女主人!你也不看看这个地位是谁给你的!行,从明天开始你就不是妃了,就留在我书房当个侍墨丫鬟吧!” 啥?当丫鬟?轻歌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一身墨绿长袍的男人离开的背影,没有反映过来。就是后来绿依进来关心的问怎么了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心里侥幸的想着这只是气话吧! 可是没想到,真的过了不久就有管家派人来说,以后她就在爷的书房侍墨,不再是妃了…… 最近几天似乎要格外冷些,连带着人们娇养着的猫狗都不叫唤了。 在同一条胡同里,距离府有些距离的菡芷院中,內厢房有些不透光,外面的天色本来就是乌云盖顶有些阴沉,所以这里的氛围格外的冷肃。 主人居住的内院里静悄悄的,猩红的门帘子挂在了二门转角处抵挡了外面的寒风。因为长时间无人进出,此刻又是午后小憩的时候,所以负责打帘子的小丫鬟也偷了一下懒,怀里抱着一个小手炉坐在了门槛上,头埋进了有着毛绒的领子中,眼睛闭着,头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屋内的主人许是睡着了,只看见透过门帘的下方出来的光线昏黄昏黄,拉的老长,看起来孤单又寂静。 突然这寂静被一阵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打断,一个直不起身子的倒影先出现在了地面上,然后一个捂着胸口的男子踉跄走了过来,因为他可以放缓了脚步,所以并未发出很大声响,睡着的小姑娘并未被惊醒。 那男子看了坐在地上的小丫鬟一眼,往后听了听没有其他声响,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小心掀开帘子一个转身走了进去。 帘子被放下来的一瞬间,小丫鬟突然惊醒,眨着迷蒙的双眼四下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人影,想着刚才的声音是自己做梦罢,就又靠到了一旁的门边,闭上了眼睛。 那黑衣男子打开帘子进去之后并不急着乱动,而是一个转身躲进了一个视线不容易发现的地方,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声,眼睛四下巡视也没看到有其他人在,才慢慢放松了下来,往屋子里面走去。 地上铺的是团花织锦的毛毯,踩在上面不会有一点声音,转过拐角,打开一层若隐若现的布帘子,再往里面一瞧,来人的心口不禁一滞。 这里看摆设很像是一位小姐的闺房,但是从外面进来的一路上似乎整个院子里就只有这一间主屋,只有这一个主子,院子里的下人也是极少的,所以他推测这里住的应该是哪位达官显贵养在外面的外室吧。 这女子身上盖着一条锦蓝色的被子,两条白的藕荷般的手臂露在外面,白腻诱人,被子盖到胸脯的位置,这样斜着看过去一条微微的沟壑出现在眼前,他忙不敢再看。向上看去,一头瀑布似的黑发披散在脑后,整张脸蛋露出来娇艳的就像是春天的花朵。 一声嘤咛,叶青青醒了过来就看到一个黑衣男子苍白着脸色站在自己的窗前盯着自己看,正要开口尖叫,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黑衣男子赶过来按住了嘴巴。 外面一阵喧哗传来。 本书源自看书 第47章 伊凡 “这里是小姐的闺房,你们不能进去!” “我们奉爷之命捉拿刺客,你想抗命?”呵,什么小姐,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弃小姐罢了,还真以为是个宝?都被丢到这个偏僻的院子里了。赶来搜查的兵士心里嗤笑。 “这,这……哎,你们不能……” 菡芷别院的管家拦不住,只能任由人家拿着刀剑掀开帘子就闯了进去,本来守门的小丫鬟早吓得躲在了一个角落里,也没人去问她刚才有没有见过有人经过。 外面的动静很大,叶青青和黑衣男子都听到了,叶青青心中一喜,旋即又是着急,这让别人看到她的名声也全没了! 黑衣男子情急之下,道了一声:“得罪了!”飞身上床躲到了叶青青的棉被里,吓了叶青青一跳,忙伸手抓着棉被把自己盖得更紧些。 一群人进来就看到了这个景象,叶青青长这么大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男人,吓得尖叫一声:“啊!你们是谁,赶快滚出去!不知道这里是本小姐的闺房吗?”。 叶青青动作间不可避免的碰到身下的那个男人,声音颤抖,更是尖叫连连。 “敢问叶小姐可见过有一个黑衣男人经过?”领头的人一边问一边示意手下到屋子各处去搜寻,那个刺客到了这个方向就找不到了,极有可能藏身在这里。 “我没见过,我在睡午觉刚醒就看到你们来了!我谁都没见过!呜呜呜……”叶青青害怕的哭了起来。 这架势搞得像是一群大男人在欺负一个弱女子,一群老爷们同时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加上也并没与在这屋子里找到有其他人存在,说了一声抱歉都退了出去。 都走出去之后,有小丫鬟进来安慰叶青青也是服侍她起床,叶青青眼泪还在流,看到还有人在,大声喊道:“都出去!出去!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几个小丫鬟觉得叶青青是受了刺激,这会想要一个人静静,所以也都出去了。 待屋子里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黑衣男子才从被窝中钻了出来。 他的胸口血迹更严重了一些,只是隔着黑衣服看不清楚。只是这种近在咫尺的血腥味让叶青青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场景,顿时心里反胃恶心的想吐,抱着被子就往床的另一侧挪去,要离这个男子远一些:“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呜呜呜。” “小姐,我……”那黑衣男子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等到叶青青不再哭泣只是警惕的看着这男子的时候,黑衣男子说:“不知道小姐这里可有一些止血的伤药,在下……” 叶青青看着面前这人虚弱的样子,看来已经流了很多血了。不能让他死在自己床上吧,点了点头,披了一件外套下床去找到一个小木匣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药瓶递给了这个人。 看到他撕开胸前的衣服露出了结实的肌肉,上面有一道细长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血。看到他就要把药粉倒上去包扎,叶青青制止了他:“你等等。” 然后去外间喊人打了一盆热水,她自己端了进来,拿着毛巾给这个人清理伤口:“小时候我父亲受了伤,隐约记得我娘就给他这样处理伤口。” 虽然那时候她还是幼小,但是父亲身上交错的伤口却是记忆犹新的,忘不掉。时隔多年,再看到一个人身上的伤口,这个场景勾起了她久远的回忆,给这个人上药,就好像是在给自己的父亲上药一样。 伊凡低头看着这个女人细心的在为自己处理伤口,多年来刀口舔血的生活早就让他的心冷的似铁,如今面对这个女人却感受到了一丝温柔,这种感觉很奇特,第一次有。 “你父亲他……” “我父亲是个英勇的大将军,可惜在我还没长大的时候就去世了。” 一时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再说话。 包扎好之后,叶青青清理了一下血水,倒进了屋里种植的几盆盆栽里。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被他们追杀,你是什么人?”叶青青突然想到了问,“他们说是奉了爷之名,可是二爷?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叫伊凡。”黑衣人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哼!”见他不回答,叶青青想她还好心的帮他包扎伤口了呢!竟然这么不知好歹。 其实伊凡还想问叶青青的闺名,但是想问了估计她也不会说,就没问。 接下来这几天伊凡都是待在叶青青的闺房养伤,叶青青再也没让其他人来过自己房间,大家都以为她是因为受了刺激,也就不再管了。 叶青青有心想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要追击的,那个爷之命是不是指的二爷,是不是自己表哥,这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可是自从江星和江月的事情发生之后,她的身边已经没了可用的人。那些小丫鬟们都躲着她不愿意和她接近,就像她是煞星一样,所以她的脾气也越发暴戾起来。 不过也是整天没有人可以和她说说话,这次和伊凡在一起的几天,倒是时常和他唠唠嗑,说一些家常,说说自己的事情,对表哥的喜欢,对某个女人的讨厌,抱怨。就是因为某人所以她今天才会落得这个地步。 “我之前不是住在这里的,我住在秦府,我是秦的表妹。嫡亲的表妹,小时候我父亲去世的时候亲手把我托付给他的,要他好好照顾我。” “小时候表哥对我极好,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我有什么要求他都依着我。就是表哥的后院中也从来没有其他的女人,我一直认为表哥是喜欢我的,只是我太小了,所以在等着我长大。” “但是自从南靖送来了一个和亲公主,皇上把这个公主嫁给了表哥之后一切都变了。表哥不再一切都依着我了。表哥喜欢那个女人,把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都给了她,她是一个恶毒的女人,我讨厌她。” “就是因为她,所以我被关到了这里,我身边两个跟了很多年的丫鬟也被她赶走了,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 对于这一切,伊凡都是静静的听着,也不发表任何见解,叶青青嫌弃他闷,但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愿意听她这样讲话了,也只能忍者。 第48章 秦昭 七八天过去,伊凡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即使有些留恋,但还是不得不离开。 “叶小姐,我会回来看你的。”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伊凡已经知道了这个意外遇到的女子的名字。 按说女子的名节是十分紧要的,他这几日待在一个未婚女子的闺房中,是要负责的。可是他自己的身份……他给不了一个女子一个安稳的家,这个女子她已经十九了还未嫁人,心中一直恋着自己的表哥,那个男人。 可是她的表哥,秦沈渊,绝对不是良配,他身边的女人一点都不少,如何会倾心于她呢?不过伊凡早已经把叶青青当做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她的掩护,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所以等他把任务完成了之后再来报答恩人的大恩大德吧。 陈漠离开南靖三个月了,正日夜兼程要赶回去,不知道京城的形势如何变化,没有他这个贴身侍卫在身边,皇上的安全问题其他人能胜任的了吗? 这次出使明瑞对外的说法是去探望公主,并且和明瑞皇帝多多交流稳固一下两国友好关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两个友好关系下的常见把式了,带领使团的又不是什么高级的官员,尊贵的皇亲,所以回朝的时候除了在一路上的老百姓面前威风一下,皇帝和朝中文武官员都并未有所动作。 回到府邸换身衣服洗个澡就去了皇宫觐见南皇。 如果说处在北地的明瑞国皇宫是磅礴大气之美,那么建在南地的南靖皇宫则是极尽秀美雅致,就连这里的人也生的和北地不同,女子娇小精致,男子眉目如画风度翩翩。当然,陈漠是个例外。 穿过到处可见的亭台楼阁,九曲回廊,来到了南皇的起居之处。秦绍慵懒的拥着一个宫装丽人,把酒言欢。他容貌俊美,身量高挑,肤白如玉,又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几乎见过他的都没有不喜欢的。是整个皇宫里女人们的梦中情人。 “拜见皇上,臣奉命出使明瑞,幸不辱命。”陈漠是武将,所以只用单膝跪下就可以了。 “回来了,好。你此番前去明瑞,都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一一道来。” “是。臣……”这样算是国家大事,机密得很,怎么可以留有其他宫女闲杂人等在这里,陈漠进来的时候就知道有一个宫女在一边,但是并没有敢仔细去看。这会他想提醒南皇这里不能留其他人,所以没有直接回话,而是抬头看了那个宫女一眼。 能被南皇看上眼的宫女长相自然差不到哪里去,这个女孩头只是簪了几多新鲜的花,晶莹剔透,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粉色绣花长裙,腰间只盈盈束了一条丝带,好似一掌就能握住。简单的打扮遮掩不了她娇俏的小脸,两只大大的眼睛似乎含有春水,欲语还羞。娇俏的嘴唇沾了酒水更是红的诱人,脸儿小小,就那么倚在秦昭的怀里,很是小鸟依人。 不过只是一眼,陈漠的心中就是一惊。这,这女孩分明和轻歌长得有五六分相像,只是不同的是,这次去了明瑞见到轻歌,她的身上好似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南皇知道他的意思,就伸手拍了拍这个宫女的肩膀,温柔的哄到:“乖,先下去,待会朕再传召你。” 那女孩看了南皇一眼,羞答答的应了一声“是”,声音如娇莺一般,袅袅退了下去。 然后陈漠才开始说起在明瑞遇到的情况,只是把有关轻歌和绿依的事情省略了过去,先捡着一些明面上的军国要事去说。 秦没有一丝不耐,不时还会问几个问题,等到这些都说完了,陈漠在心底酝酿着该如何开口说轻歌的事情。 “这些玩了,还有呢?” “什么?”这个时候长相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陈漠木着表情傻傻的问道,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南皇想到知道什么? “你脑子一向是挺好使的,到了某些时候就和你的长相一般木讷了。朕是问轻歌,明瑞可再有为难她?你应该见过她吧,她如今可还好?” 说着秦昭站了起来,一手背后,一手拿着扇子放在身前皱着眉头问陈漠,因为和陈漠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所以在其他人面前摆弄的帝威仪便使不上了。陈漠一直很是忠心,有时候还会迷糊,帝心术什么的他也懒得往陈漠身上使,这个人的忠心是很值得相信的,看他父辈就知道了。 “皇上放心,臣已经和明瑞皇帝密谈过。明瑞皇帝表示嘉诚公主刺杀秦沈渊一事纯属夫妻之间的吵闹,和两国邦交无关。并且看到我们南靖的诚心,所以不再追究嘉诚公主的罪过。只是后来臣走的时候听说,嘉诚公主和秦吵了一架,秦让嘉诚公主做了丫鬟,废去了嘉诚公主的妃之位。” “哦?想不到她的性子也有不绵软的时候。”秦昭说。 “还有就是,臣无意中看到嘉诚公主抱着锦瑟在府外面弹奏,地点是莲华寺里的落花坡,那地方像极了咱们宫里的桃花林。” “嘉诚,皇上,臣听到轻歌的琴音里情意缠绵,明显是对皇上余情未了啊!”陈漠也顾不得尊称了,都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感情非同一般,当时送轻歌和绿依一起去明瑞,他的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秦昭脸上的微笑淡淡的,“这段时间你累了吧,朕准你五天假,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是,多谢皇上,臣告退。”陈漠不再说话离开。 在陈漠离开之后,秦昭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然后握了起来,拳头里和心里一样,感觉空空的。 这时候有小太监上来问是否让刚刚的灵儿姑娘过来,秦昭说:“不用了,让她回去吧。” 走到外面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天高云阔,这是他的国家,以后更是他的天下。 回到书房拿起折子来看,不久之后,一个侍卫走了进来,秦昭看见来人,马上放下了手里的奏折,问:“事情办的如何?” “回皇上,一切顺利。鱼儿已经上钩,如今正准备把线索引过去。” “没有留下痕迹,让他生疑吧?”秦昭听了很高兴,这件事情做起来有些冒险,但是胜算却大。 “没有,只是中间出了一点小意外。”跪着的人说。 “意外?什么意外?”秦昭皱眉。 “刺杀秦的时候巧遇了嘉诚公主,嘉诚公主无意间替秦挡了一剑……”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陈漠刚刚怎么没有汇报?“她,嘉诚公主伤的如何?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秦昭怒了。 “皇上恕罪!那些人他们并不认识嘉诚公主,嘉诚公主伤的不重,秦以为是公主主动挡剑,所以待公主极好。” 什么?陈漠刚刚还说他们两个吵架,轻歌被贬为了丫鬟,看来其中还发生了不少事情。秦昭心想,这个月的密信绿依还没有送过来。 其实陈漠不说是因为对这件事情根本知情不多,当时虽然偶然知道了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并没有亲眼看到。后来绿依给他带过去的消息也只是秦遇到刺客,轻歌受了一点伤短时间内不能出门,至于挡剑什么的根本不知道。 这件事情让秦昭知道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想,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49章 心动的伊凡 伊凡离开了菡芷别院之后,发现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心里只有任务,算是赤条条来去的。可是现在不论做什么,心里都会想着一个人,想要见到她。 回去复命之后并没有领新的任务,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会十分的自由。拿着收到的奖金走在大街上。 小摊上的手工艺品,一些工匠亲手雕的木簪看起来栩栩如生,他拿起来看了看,想象着配上她娇媚面容的模样,这木簪暗淡的颜色似乎太不起眼了,上面的工艺也很是粗糙,不配她那么娇美的人儿。 走进京城中最好的一件玉器铺,这里接待的多是一些豪门贵妇。伊凡的气质走到哪里哪里的温度都要降下来几分,一身黑衣走过来的阴冷男人立刻让正在殷勤招待客人的老板注意到了。 上门皆是客,这里又是京城,眼界广的老板并没有直接就把这个格格不入的客人给轰出去,而是笑嘻嘻的迎上来问:“请问这位客官是要买点什么?” “上好的簪子。”言简意赅,他不懂得怎么和人寒暄,只会直奔主题。 “上好的簪子?”掌柜的腆着肚子重复。他店铺专卖名贵首饰,上好的簪子要多少有多少,但是这个客人要的是什么样的簪子呢?玉簪还是金簪? “怎么,没有?”伊凡皱眉问道,身上的杀气顷刻间就溢了出来。 掌柜的本来想问的话到了嗓子眼被这杀气给逼了回去,今天怎么遇到一个煞星,真是晦气。 “有有有,小店里簪子不少,客官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取来,您挑一挑。”掌柜的想了想,把一些成色较好的玉簪和精致的金簪拿了几支出来给伊凡挑:“客官您看,这几个怎么样?”也不知道是这人的心上人会是个怎样的姑娘,怎么才会受得了这样的冷脾气。 伊凡在这些上面看了看,还是不怎么满意,随便往掌柜身后刚才拿簪子的货架上一瞧,一只镶了一颗硕大红宝石的金簪映入眼中,簪子上雕的是一只凤,精致极了。 掌柜的看到伊凡的视线,只得说道:“客官好眼光,这对簪子是上的红宝石是极品,雕刻的手艺也是大家所为,寻常是没有的。只是价格要高一些,客官不如看看这些……” “多少银子?”伊凡打断了他的话,也只有这样的簪子才配得上她,光彩照人,迷人眼。 那掌柜的看伊凡虽然和一般的客人不一样,但是并不相信他是个很有钱的,所以也就没有报虚价,说了个很实在的价格:“因为是一对,两只簪子,所以要贵一些,五百两。” 伊凡听了心中微动,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数了五张拍到了桌子上,示意掌柜的把簪子包起来。 掌柜的自看到伊凡从怀中取出的一叠银票的时候已经睁大了双眼,看到他随随便便从其中数了五张出来,就放在了柜台上,也不讲价不说话。 他忙拿起了五张银票仔细看了真伪,笑着说:“客官真是豪爽,我这就给您包起来。”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可是心里却是十分酸爽,早知道这样,就报个一千两了,不,一千五百两。多久没见过这样豪爽的客人了。 伊凡没有想那么多,拿好了掌柜包好的木匣子,走了出去,她看到,应该会喜欢吧。 简直是再也没有比这更寂寞无聊的日子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下人们出了把她伺候的好吃好穿,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了,出去也不行,这不行,那也不行。说是让她来这别院居住,分明就是把她软禁在这里了! 人不怕整天遇到困难的事情,不怕大哭大笑,就怕心中有闷气发泄不出来。没有其他人在这里,叶青青想惩罚个人出出气都没办法,之前还有个人坐在这里能听听她唠唠嗑,可是如今就又剩下她一个人在这个牢房里了,她好想念表哥。 可是想想就知道,表哥现在肯定是和那个贱女人在一起,那个狐狸精就知道勾引表哥!他们在一起恩爱甜蜜,可是她这个本该是表哥最爱的人只能在这偏僻的一角独守空房,真是越想心里越生气! “李轻歌你个贱女人!”轰轰轰的声音,夹杂着清脆的响声,女人的嚎叫声。 几个丫鬟在门外隔着帘子侧耳倾听,不敢进去。肯定又是那位主子在发疯了,已经好几次了,她们已经尽量把屋子里的摆设都换成了摔不坏的,茶杯没办法,只能换上最便宜的。 “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表小姐会发疯的。”一个丫鬟忧心忡忡的说。 “怎么,你还心疼她?如果不是她自己作,好好的做爷的表妹多好,也是个千金大小姐了,偏要闹着和妃作对,如今还不是她自找的!”另一个丫鬟恶狠狠的说。 “你别忘了,不管表小姐怎么样,我们都是服侍她的丫鬟,她若是不好了对我们能有什么好处?说不定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要知道不管怎么说,表小姐都是爷嫡亲的表妹。”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丫鬟解释。 这话说出来几个本来乐的看热闹的都不说话了。 她们从门帘边退了回来,走到一侧屋角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 伊凡当然不可能从正门进来,依旧是爬墙,然后躲到头顶的木杠上隐了身子,将下面几个丫鬟们的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有些着急,朝远处扔了一枚石子吸引了那些丫鬟们的主意,待她们以为是有人经过走开之后,马上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就看到满屋的狼藉,这次已经没有地毯了,看着地上的茶叶和茶水,碎裂的瓷片,就知道是那些丫鬟们不敢再铺毛毯。 叶青青闹得累了,就那样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看到眼前出现了黑色的一双鞋和绑腿,反射性的抬头就看到了几天前的那个男子。 “你……你还好吗?”。伊凡问,他从来不和人讲话,如今生硬的话是那么的不伦不类。 “好什么好,你觉得我能好到哪里去?你自己没长眼睛看吗?你看看我好不好!“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人,叶青青对着伊凡大声吼叫。 完全忘记了根本不能让人知道这里还有其他人,还是个男人。伊凡眼疾手快的扑上去和上次一样捂住了叶青青的嘴,看向门口的方向,还好,没人进来,没有人听到,或者说在意。 慢慢的看叶青青冷静了下来,“你别喊了。”伊凡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蹲在那里半抱着扑在地上的叶青青,这是叶青青第一次感觉到一个成年男子的怀抱,温热有力。长时间的没有安全感,让她一下子顾不得其他,抱住了伊凡的腰间才蹭在他胸口大声就哭了出来。 第50章 金簪 “你……”伊凡看到叶青青哭的伤心他自己也心里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安抚叶青青,只能拍拍她的背,任由这个娇软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动也不敢动。 “这是什么啊……这么硬。”叶青青把脸上的泪水往伊凡的胸口上蹭,但是不如想象中的平坦,感觉有什么东西尖利的硌着脸,难受。 “额,这是……”经叶青青这一提醒,伊凡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一手仍旧揽着叶青青,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拿出了一个首饰匣子。 “我,送你的,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伊凡艰难的说,平生第一次做这种事,很是不自然,脸都红透了,本来是古铜色的皮肤,这下更像是烧红了的烙铁一样。 叶青青看着有趣,笑了一声,接了过来。坐直了身子想打开看看,突然感觉到腰上有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在,动了动扭头一看是伊凡的手臂,瞪了他一眼,伊凡赶忙放开了。 这样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叶青青早忘了刚才是谁在歇斯底里。挣扎着站了起来,却因为压着脚太久,脚和腿麻了,刚站直就要再次倒下。伊凡练武的身子强健,一把又扶住了她。这次叶青青没有再挣扎,伊凡扶着她慢慢走到一个没有被掀翻的凳子旁边,坐了下来。 这才发现,原来屋子里已经被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以前没有人看她还不在意,但是现在这里多了一个男人,所以她就有些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顿时也不去在意手中的小木匣子了。而是对伊凡说:“你是有功夫的吧,你躲一下,我让她们进来打扫一下。” 看着伊凡有些困惑的眼神,她指指头顶,果然伊凡向上看了一眼一跃而上。叶青青看的好奇,心想原来话本子上写的都是真的。 喊了丫鬟们进来打扫屋子。这还是第一次叶青青发完脾气这么快就叫人进来的,以往都是闹了一通睡着了,等她睡着的时候丫鬟们进来把屋子收拾好,叶青青睡醒了起来啥事都没有了,该干嘛干嘛。 这也是叶青青发脾气时间最短的,一时间小丫鬟们都十分好奇是为什么。难道是这个表小姐突然开窍了,还是这样折腾腻了呢?猜测的目光不时偷瞄向叶青青。叶青青把玩着手里的木匣子不说话,低着头也看不见几人的目光。 叶青青因为信不过他们,所以根本就不让她们动自己的东西,除了每天早晨起床梳头的时候还真没有见过平时叶青青的首饰有多少,都有什么?所以这会看到叶青青手里拿着个木匣子把玩除了好奇也没其他什么。 吧嗒一声,叶青青打开了木匣子上的锁,两只招摇又华贵的簪子就这样展现了出来,她看到了眼睛一亮,这个簪子的设计极对她的胃口,迫不及待的伸手小心翼翼把它们拿了出来看,然后就看到了比雕工细致的金光闪闪更吸引人眼光的硕大红宝石。 这件屋子里的灯光不错,大大小小几个灯架,照的很是通明。质地极好的红宝石在光照下闪出了极好的光芒,简直要闪瞎人双眼。 不止惊着了叶青青,她虽然自小住在府,见过不少好东西,但是这等成色,这样大小的红宝石也是很难得的,心中惊喜不已。一旁打扫着卫生,偷瞄过来的丫鬟看着了没忍住惊呼出声。她们虽然也是府管辖下的奴婢,但是并不是在府里伺候,而是一直在这别院里。见过的好东西无非就是个大拇指大的珍珠之类的,哪里见过这等好的。 这才在心里明白,怪道这次这位姑奶奶这么快就收工了,都是女人,哪有不喜欢珠宝首饰的,看到这么美得簪子哪里还有心情去发脾气。 “表小姐这簪子真漂亮,是爷送的吧?”一个丫鬟开口说。刚说完她旁边的那个就拉了她一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然后那个丫鬟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往后挪了挪紧抿着嘴不说话。 显然叶青青也受到了影响,本来对这支簪子的欣喜在听到了某人之后嘴角的笑容马上淡了下去,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丫鬟:“都磨蹭什么?还不快收拾好了滚下去!” 又开始了……几个丫鬟暗叹倒霉,手脚麻利的把地板上的碎片拾起来,擦干净就退了出去,也没有来得及换新的茶具。 经过一番收拾,倒地的桌子柜子被扶起来放在了原位,虽然桌子上光秃秃的没有桌布也没茶具,但是好歹比刚才像是被洗劫过一样要好很多了。叶青青把手里的木匣子放在桌子上,眼睛虽然看着闪着光芒的金簪,但是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伊凡在上面的横梁上一直注意着下面的情形,在叶青青打开木匣的一瞬间更是紧紧的看着她的表情,生怕错过什么。看到叶青青的惊喜,他提起的心不由得放了下来,可是当看到叶青青因为丫鬟的一句话就眼光暗淡了,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了闲杂人,“还不下来,你准备在上面睡觉吗?”。叶青青问。 伊凡听了二话不说就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叶青青惊奇的上下打量这个人。这辈子除了表哥之外,还是第一次见别人的功夫,看起来这个人的武功很不错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和表哥比起来谁更厉害一些,叶青青想起来她小时候曾经差点落水,是沈渊从十步之外突然施展功夫拉住了她,那一瞬间的表哥真是跟天神下凡一般,再看看面前这个黑头黑脸黑衣服一身黑的男人,怎么能够和表哥比呢? 叶青青因为思念某人眼中积蓄了一些泪水,这会围着伊凡转圈泪水还未干,在眼睛里亮晶晶的,看在“有情人”的眼中就好像是会发光一样。 尽管叶青青的发髻已经不算多齐整,甚至有两绺碎发落了下来荡在耳边,看的伊凡心痒痒,竟鬼使神差的伸手帮她撩到了耳后。 为了掩饰不自在,他问:“叶,青青,你在看什么?”本来想说叶小姐的,但是好像太疏远了些,所以后面顺口喊了“青青”,这样又太亲密了些。 喊出来之后,不止伊凡,就是叶青青也呆住了。多久了,多久没人喊过她“青青”了。也只有小时候爹会喊,沈渊一直是喊她表妹的,因为身世凄惨,长大了也没有什么知心密友。丫鬟们就不用说了。 这还是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温柔的喊她的名字,鼻子一酸,眼泪就要再次落下来。 伊凡见势不好,拿起了桌子上的木匣,小心的把金簪取出来,拿到叶青青眼前:“这簪子,你喜欢吗?”。 “是,是你专门为我买的吗?”。叶青青问,“很好看,我,我很喜欢。” “谢,谢谢你。”后面她又生硬的加了一句。 “你喜欢就好。”伊凡的心情也因为叶青青不同于刚才火爆脾气的模样,变得好了一丢丢。 第51章 菡芷院外的事 伊凡拿着簪子插到了叶青青的头上,嘴角一弯笑了起来,但是大约平日里很少笑的原因,看起来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叶青青坐了下来,看到伊凡还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看着她,有些好笑的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做啊,你傻站着做什么?” “哦。”伊凡这才坐下。 叶青青支着脑袋歪着头看着他,看的伊凡都有些不好意思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才放过他。突然问:“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你在外面可曾听到一些秦府的事情?” “秦府,是二爷沈渊吗?”。伊凡道。 “对对,就是他,你有没有听说过?”叶青青急切的说。 “这,我有听说过一些,你想知道什么?”他自然知道她是想知道一些喜欢的表哥的事情。 “我什么都想知道,你听说了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叶青青突然拉着伊凡的袖子恳求。 “你别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伊凡按住了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安抚。叶青青感觉到一个温热干燥的大掌覆在了自己的手上,一个哆嗦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把手抽了回来。 “一个月前南靖国有特使来,是睿爷掌管着礼部,此事该由他操劳,但是秦担心睿年幼,可能处理不好,所以在一旁指导监督,很忙。后来,后来秦在莲华寺内不知怎么的遇到了刺客……”说道这里伊凡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不敢去看叶青青的眼睛。 “他还是那么忙……什么,刺客?怎么会有刺客?美人保护他吗?表哥怎么样,受伤了吗?伤的重不重?”叶青青很担忧,一心都是表哥遇到了刺客会怎么样,完全没有发现伊凡的异样。 “你放心,秦他武功高强,并没有受伤,有一剑差点伤了他的时候,是秦妃帮忙挡了。”伊凡有意无意的话题带起了轻歌。 “其秦妃,李轻歌……如果是我,我也愿意以我的性命来保护表哥,那个女人,她配吗?”。叶青青心里醋缸子要翻了,就没想到当时刺杀的情况应该很是隐秘,怎么伊凡会知道这么多,这么清楚的细节都知道,好像亲眼看过一般。 “既然那个贱女人受伤了,她伤的重吗?死了没有?”叶青青侥幸的问,但是问完心里就明白轻歌不可能死的,如果死了的话这个小院子里不会这么安静,肯定会透露出一点风声的,因为她们也算是间接地有一点利益关系。 “没有,秦妃只是肩上受了轻伤,经过多日调养,如今已经大好了。”伊凡说,并没有对叶青青嘴里的“贱女人”皱一下眉。 可恶,这样以来,那个女人更是迷惑住表哥了,表哥一定很感动,但是那个女人也没有受到多严重的伤。叶青青气的拳头握了起来。 “但是后来秦妃伤好之后,瞒着秦和睿沈凌一起出去逛街听戏,回去之后被秦知道了,说她不守妇道,就夺了她的妃之位,贬为了丫鬟。”伊凡没有说是贬为了贴身服侍的书房丫鬟。 没错这就是在坊间流传的说法,是因为秦妃不守妇道所以才会被秦贬为了丫鬟,就连轻歌自己也这么认为。但是有些世家大族里的懂规矩的人却奇怪,出嫁的女人和别人通奸可是大罪,查了出来,还是皇家的丑闻,不说一条白绫勒死了,也得送到皇家寺院里面对着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但是这个处罚,只是贬为了丫鬟在,怎么看怎么怪异。 或许是以为这个秦妃是南靖来的和亲公主吧,最近不是南靖来的到访使者刚刚离开吗,是为了不伤害两国的关系所以处罚轻一点低调一点也是有的,大家都对里面的内幕好奇的不得了,但是皇家的事情胡乱议论可不是闹着玩的,渐渐地也就淡了。 伊凡让叶青青听了十分高兴,“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表哥早晚会识破那个女人的真面目的。以前我看到她和三表哥走的近就觉得不对劲,原来真的有奸情!”其实伊凡根本没说两人有奸情,只是说了秦认为两人行为不检,但是叶青青的耳中这话就是再说两人有奸情。 “既然那个贱女人做了丫鬟,表哥为什么不来接我出去,还要把我困在这里。看清楚了那个女人的真面目,表哥就应该明白我是被冤枉陷害的,表哥是忘了我吗……”她早就忘记了当初是因为自己要去招惹轻歌才落得这个下场,如今从嘴里说出来就是被人冤枉了,陷害了。 伊凡这些日子没有其他事情做,也就去调查了一番关于叶青青的事情,当然也明白当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如今听到心上人这么说,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是还是关心爱护叶青青的心思比较多。 “你,你别哭,或许是秦他这段日子比较忙,所以没有空做其他的事情,说不定过一阵子他闲下来了就会来看你了。”因为一直面对着这样一个女人,伊凡也从最初笨笨的一句话都说不通顺,现在也能像模像样的安慰人了。 “对,你说的有道理,表哥一定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所以来不及看我,以后等闲了一定会接我会府的。” 不过以前那个女人也曾经被表哥关到了留仙院,洗衣房,后来还不是靠着狐媚手段再次迷惑了表哥,这次被贬了丫鬟,以后说不定还会用花言巧语骗过表哥,表哥再饶了她。最近表哥很忙她没办法,以后表哥闲下来了说不准她又会说什么阻挠表哥来救她,不行,得想个法子不能让她有机会再翻身。 叶青青冥思苦想着,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就有小丫鬟在外面喊道:“表小姐,该用晚膳了,表小姐现在要用饭吗?”。 虽然隔着厚厚的帘子,但是一阵饭菜的清香还是传了进来,丫鬟们的声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一声“咕噜”声,是伊凡的肚子在叫,他早上出门在想要买什么送给叶青青,挑到了下午,一直没有用饭,武功再高也得吃饭,不吃也饿啊。 叶青青看着伊凡的肚子捂着嘴笑了一声,然后指指头顶,伊凡很听话的就又上去了。 “进来吧。”对着外面丫鬟们说话又是冰冷的高高在上。 几个小丫鬟低着头一进来就看到了叶青青的头上戴着的一边一个不伦不类的发簪,早上化好的妆容脏脏的,头发也乱乱的,而且竟然一边一个戴上了那对华丽的金簪……简直了!丫鬟们惊吓的看着叶青青,可是叶青青完全没发觉,等她走过去在丫鬟的服侍下挽好袖子准备洗脸的时候,在洗脸盆里清水的倒映下才看清楚自己的模样,她一向注重自己的美貌,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情况? “啊——”一声尖叫震得屋外树梢上的寒鸦嘎嘎嘎的叫了几声飞走了,横梁上的伊凡也是心中一颤,双手差点没有扶稳就要摔下来。 叶青青看着周围颤栗的看着她的几个丫鬟:“看什么看?还不快给我梳妆?” 于是刚上号的饭菜先放在了一边,几个丫鬟忙活着给叶青青重新梳理妆容,因为是晚上,就要睡觉了,所以用不着很浓烟,淡淡的就好,一盏茶过后,叶青青才一头清爽的回到了桌子前。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52章 喝酒 “不用你们服侍了,下去吧。”叶青青说。 几个丫鬟互看了一眼,走了出去。因为之前伊凡待在叶青青这里养伤的时候也是因为要吃饭,所以她会让丫鬟们都退下去,所以不是第一次了,也都还可以接受。 至于突然叶青青的饭量变多了,上次伊凡待得那几天叶青青就装作是葵水来了,所以才有了正当的理由扔掉带血的布条,丫鬟们自然以为是流了太多血所以需要吃很多,表小姐胃口大开不好意思当着她们的面而已。 这次也一样。已经不用叶青青专门去喊,在众人都离开之后,伊凡直接跳了下来,做到了桌子旁边,很娴熟的拿了桌子上的公筷,把一个菜比较少的盘子和另一个盘子拼了。舀上一些米饭,自在的吃了以来。 这娴熟无比的动作引得叶青青频频侧目,忍不住说道:“我感觉你都把这里当成你家了吧!怎么样,要不要我让她们上一些好酒过来?” 果然听了这样根本不算什么的调侃,伊凡的脸还是红了。他嘴里还有米饭没有下咽,窘迫的看着叶青青:“我……我……” “行了,赶紧吃吧!”看到了想看的,叶青青心情极好。吃了几口菜之后,眼睛又在伊凡的身上转了一圈,站起来走到门口,伊凡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看着她。 叶青青一掀帘子走出去,对着在门口值守听候吩咐的丫头说:“今天本小姐心情不好,你们去给本小姐送一壶好酒过来!” 啥?表小姐要喝酒?这是什么事?第一次见闺阁中的小姐还会要酒喝,两个丫鬟僵着脸不知道怎么办好。 “还不快去!没听到本小姐的话吗?别忘了再怎么样本小姐也是爷的亲表妹,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下作的来作践!” 听叶青青的话越说越难听,两个丫鬟不敢在原地站着,一溜烟跑了,跑到这菡芷院的管家那里说明了情况。 管家思索了一会,这个表小姐是真的挺难伺候的,一会摔东西一会要这要那,这会又要喝酒了?没有哪家的女孩在未出嫁前在家里让喝酒的。不过这个表小姐今年有十九岁了吧,也不算是平常人家的女孩,自小跟着爷长大的,算是没人教导的野孩子了,所以才会这么不懂规矩吧。 不过这菡芷院这么偏僻,这么久了也没见个苍蝇来上门,只是府每个月都会拨过来一笔开支供他们花销,因为这里只有一个主子,她又不出门什么的根本用不着花钱,所以总会剩下一些盈余,也算是他被扔到这里做管家的额外进项了。 算了,喝点酒算什么事呢?这位还是爷的亲表妹呢?他还能真的拦住不成?管家摆摆手说:“表小姐心情不好要喝酒,就给她送去。凡是顺着她点,要是拦着也不知道她还会怎么闹来着,你俩服侍她也不容易,委屈你们了!” 听到老管家的安慰,两个年轻的小丫鬟心里酸得很,捂着嘴就哭了起来,还好有管家理解她们。 “行了行了别哭了,快去吧,慢了她又该骂你们了。” 叶青青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防着有丫鬟拿了酒直接就闯了进去。所以一直站着等着人来,过了好大一会,两个丫鬟才端着盘子,上面放着一个青金石的酒壶,旁边是几个酒杯,虽说只有表小姐一个人喝,但是酒具拿出来都是一套的,拿一个酒杯反而不方便。 那酒杯的颜色看起来有些像铁有些像铜,反正不是容易摔碎的玉质的。就连丫鬟手上的托盘也是红木的。 看来大家真是一刻不忘防着叶青青摔东西。 两个小丫鬟一路上低着头窃窃私语的走过来没有看前路,反正这里经常就是冷清的没有其他人,除了这个主子不太好伺候之外其他的都挺好的。感觉前面有个人影站着,两人抬头去看,吓了一跳,他们低头小声谈论的内容除了叶青青也没别人了,生怕刚刚的说话被听到。 “表小姐怎,怎么站在门口,这里冷的厉害,表小姐怎么不去屋里歇着?”一个小丫鬟大着胆子说。 “哼!”但是叶青青看也不看唯唯诺诺的两人一眼,走前两部一把夺了过来托盘转个身就进去了。她没有听到两个丫鬟在说什么,但是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自己虽然是个主子单独住在这里,可是一点威严都没有,下人们都不拿她当主子看。随便的欺侮她,她也不像以前那样有权利,有胆量去教训那些欠打的丫鬟们了。顿时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了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对了,看看手里的酒杯,还有一个人在屋里等着自己。 “你,你真拿了酒过来?不行,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能酗酒,外面不知道会怎么编排你。”伊凡也是个男人,平常吃菜的时候肯定是喜欢配上小酒小酌的,但是能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吃饭已经很开心了,即使这个人根本不喜欢他,在心里一直想着另外的男人。 但是这已经够了,会给他一种错觉,两个人真的是在一个家里,吃饭。他真没想到,以为那就是叶青青的一句玩笑话,竟然真的给他端来了一壶酒,伊凡非常感动。 “怎么。端来了你还不喝吗?不喝我去倒了!”因为那两个丫鬟,叶青青可是忍者她们的眼色才要来这酒的,所以心里还有火,听了自己辛苦要来的酒这男人竟然不领情,心里火蹭蹭往上升,火爆脾气一出来,说话声音打了许多,也真的拿着酒壶要往花草上浇。 “别!”看到叶青青是真的生气了,伊凡忙上前握住了叶青青拿着酒壶的手,接了过来:“你送的酒,我怎么不会喝呢?我是怕你被他们暗地里说不好的话。” 叶青青脸色缓和,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男人对自己好:“你要是我表哥就好了。”说着坐回了凳子上。 拿着酒杯伸过去就要让伊凡给她倒酒:“有句话叫一醉解千愁,今天本小姐就想醉一回试试,看看到底能不能解这千愁。” 本書源自看書 第53章 酒乱 伊凡犹豫了一下,最后在叶青青的催促下给她倒了一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个人碰杯,一饮而尽。这是叶青青第一次喝酒,即使酒的度数不高,但喝了一杯下去还是有些晕乎。 她还要喝,伊凡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让她吃几口菜再说。 “哈哈,好开心啊,怪不得书上都说人心里难受了就喝酒,喝了酒真的舒服了很多呢!我,我还要喝!给我!给我!”叶青青醉了。 但是伊凡没醉,他一直照看着叶青青,尽量让她吃一些菜再喝一些酒,这样对身体好一点。 就这样,吃一些菜喝一杯酒,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把一壶酒喝完了。叶青青是真的醉了,伊凡确实酒不醉人人自醉,本来叶青青就长得不差,喝了酒之后更是艳如桃花,十分勾人。 “青青,青青……”伊凡摇着她希望把她摇醒,但是怀中的人一点都没有醒,还在伊凡的怀中嘤咛了一番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小姐,小姐!您用完了吗?奴婢进来收拾碗筷!”这个时候外面丫鬟的叫喊声传了进来。 听到屋里没有人应,几个丫鬟都认为一定是叶青青喝醉了,所以没听到人回应就准备进来了。 伊凡忙把叶青青放着坐在凳子,趴在桌子上,然后点了一下自己的痛穴醒了醒酒,在丫鬟们进来之前,纵身跳到了房顶,但是因为意识不如前几次情形,没有掌握好力度,一下子跳上去撞到了头顶。 嘭一声,伊凡心中暗叫不好。果然丫鬟们听到声响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一窝蜂冲了进来,恰巧的是与此同时,叶青青也在桌子上没趴好,嘭一声,摔倒了地上。 这一声响压住了伊凡发出的,所以丫鬟们都以为是叶青青,没有想到还有其他人在。忙上前检查了叶青青的伤势是否严重,然后整理东西的整理东西,有的扶着叶青青去浴房沐浴。 因为这次叶青青喝醉了,她们服侍起来也不用受清醒时的叶青青的刁难,和责骂,竟觉得轻松了不少。虽然几个不敢在这里说话议论,但是彼此的神情都是十分轻松的。同时都在心里暗暗地想,想不到这表小姐喝醉了还有这等好处,以后她再要酒一定都给她拿去,而且哪最烈的酒,喝了醉上个三天三夜才好呢! 伊凡看着下面的一群人忙碌,过了许久,才有丫鬟架着已经洗好了澡,换好了寝衣的叶青青进来,把她放上床,改好杯子,放下幔帐,才伸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总算完工了,松了一口气退了下去。 人都走了,伊凡走了下去,刚刚在上面就闻到一股袅袅的香味,下来之后这味道更是清晰了几分,带着夏天的花香,又像是叶青青躺在自己怀里自己闻到的那种女儿香。让他魂牵梦萦的走过去。 刚沐浴过的叶青青皮肤晶莹剔透,小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看在伊凡的眼中又是可爱了几分。叶青青喝了酒身上燥热,又盖上了厚厚的被子,这个时候难耐的翻了一个身,被子滑到了胸部以下,寝衣本就宽松,这下伊凡清晰看到的景象不禁让他浑身发热,某个部位躁动不安。 忍不住撩开了幔帐,近距离的看着叶青青,一只手从她的额头话下,鼻子,嘴巴,脖子,锁骨……另一只手拉开了自己燥热的胸口衣服。 不知不觉整个人已经在酒精的推动下上了叶青青的床,叶青青突然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肌肤上,闭着眼睛就抓住了它,再也不肯放开,这更让伊凡的眼中欲火更胜。 忍不住就把自己覆在了叶青青柔软的身上顿时觉得就像是整个人飘在了云端一样,十分舒服。曾经他也去过青楼里执行过任务,只是看过猪跑,这还是第一次吃猪肉,果然有些感受只有经历了才会懂。 叶青青樱红的嘴唇一张一闭,似乎对有人压在自己身上十分不满,而且这个东西更热了些,就在撕扯自己的衣服,伊凡也忍不住除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第二天早上叶青青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沉重酸痛的厉害,想伸个懒腰然后叫人进来服侍自己起床,诡异的是胳膊竟像是被什么压着一样,根本抬不起来。睁开眼睛一看差点惊叫出来。 也是因为伊凡的出现,带来了太多的偶然事件,若是以前,她肯定会大声的惊叫出来,但是经历过多次类似的场景已经让她的适应能力大大增强了,这回也是要叫出来之前已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身子扭动一下,就知道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完了,她的名声没有了。 伸手要把旁边的男人退走,但是推不动,这下伊凡也醒了,张开了双眼,他的胳膊还在叶青青的胸前横着,两个人看着对方的眼睛都是十分的尴尬。 “我……我……”伊凡只记得昨晚迷迷糊糊的上了叶青青的床,她的肌肤摸起来很滑腻,让他爱不释手,然后……“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我连你是什么人,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只知道你的名字,你还是被追杀的逃犯,你用什么对我负责?呜呜呜……”叶青青虽然对这个男人心里有一点点的依赖,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和他在一起。 因为这个男人跟自己的表哥根本就不能比,她最喜欢的还是自己的表哥。 因为叶青青一身的痕迹,所以不能让丫鬟们伺候了,只是起来看见床单上的血迹,只能又装作是月事来了。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走!”叶青青做了起来,和伊凡分开,她总要下床穿衣的,总不能就这么面对着一个男人吧。 伊凡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习惯了听话的他起床快速披上了自己的黑衣走到窗口打开窗子一跃而下。 叶青青把衣服穿好之后才交了丫鬟进来说自己要沐浴不许有人打扰。 丫鬟们虽然奇怪叶青青的月事竟然提前了几天,但是大约是因为喝酒了吧?女子偶尔月事不调会因为心情或是饮食的原因。 第54章 杀了她 那一夜之后两个人都是慌张混乱的过着。 伊凡总是不自觉的想起和叶青青肌肤相贴的旖旎场景,还有那种让他想起来就浑身发热的紧致…… 他这等于是毁了人家姑娘的名声,但是又如叶青青所说,他的身份根本是没有办法负责的。她一个女孩子家,经历了这种事情,肯定是六神无主,自己竟然也是躲在了外面,不敢去见她,不能陪在她身边。 想到这里,伊凡马上动身,又偷摸进了菡芷别院。 这天晚上,叶青青刚上床准备睡觉,就看到一个人从天而降,突入其来的一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闺房,她竟然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有一点惊喜,这个夺走了自己处子之身的男人,让她心里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这几天她一直都很害怕,这件事情没办法对别人说,只能闷在心里,让她难受,可是一直陪着她的伊凡又一直不在身边,让她在心里不断咒骂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不靠谱。 这会看到他来了,她先是心中一阵惊喜就想要扑上去把自己埋进那个人宽厚的怀抱里告诉他这几日自己心里总是在想着什么,但是想到这几日他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由收敛了嘴角的微笑,不想给他好脸色。 “你还过来干什么?你想要的不是都得到了吗?”。叶青青说。 “你,我来看看你,你这几日怎么样,还疼吗?”。伊凡问。 叶青青听了联想到当日的情景,脸色一阵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回到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说话。 伊凡是个呆子,叶青青不说话他就坐在床边看着裹成一团的人。叶青青伸出头来就看到一双迷恋的眼睛,她感到无趣坐了起来,上下瞄着伊凡。 “如今,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吗?”。叶青青以前没有问,如今两人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他应该会说吧。 “我,我是杀手。”伊凡说完就低下了头,似乎这是一个很见不得人的职业一样。 确实是一个见不得人的职业,至少虽然叶青青早有心理准备也是被吓了一跳,自己,自己竟然和一个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杀手有了一夜欢好…… 突然叶青青想起了什么,惊讶的指着伊凡说:“当时是一个爷下令追拿你的,你是杀手,你又说是表哥遇到过刺杀,你又对当时的刺杀场景那么熟悉,难道你……” “不错,是我,当时刺杀秦的行动,是我组织的。”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了永远,早晚要说出来,只是他自己开不了口,现在既然叶青青问了出来,那就承认了吧。 “什么,你……”叶青青心里更乱了,自己爱的是表哥,可是却和要杀表哥的人上了床,还觉得这个人不错,为什么之前她一点都没有想到这个可能呢?早知道当初就是拼着自己没有了名声也不能窝藏他! “你为什么要杀表哥?表哥怎么你了?表哥不是坏人,你为什么要杀他?你为什么还不离开,上次刺杀失败了,你还要再次刺杀表哥吗?”。叶青青失声问。 “你别激动,我慢慢跟你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伊凡干脆也上了床抱着挣扎着摇头的叶青青安抚。 “不是我要杀秦,我只是个杀手,是有人出银子要我们刺杀他。杀手认钱不认人。秦他英明神武,很多百姓都很爱戴他,他不是坏人,我知道。” “是谁?那是谁要害我表哥?上次刺杀失败,他还会再次刺杀吗?”。 “雇主是谁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听令行事,不过你放心,不会再次有人刺杀秦了,上次交手我发现秦的武功很好,一般人是伤不了他的。雇主如今并没有要求要再次刺杀。”有些事情不便说,伊凡干脆就说自己不知道,也是叶青青好骗,伊凡说什么她都信。 “是啊,表哥自小习武,一般人是伤不了他的,你们是伤不了他的。”叶青青重复道。 过了一会,叶青青从伊凡是杀手的惊讶中清醒了过来,看着伊凡说:“你是杀手,你是杀手……” 突然她眼睛一亮说:“既然你是杀手,你可不可以帮我杀一个人。” 伊凡心中一震,看着叶青青亮的惊人的眼睛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他在组织的这些年已经接了不少任务,赚取了不少银子。每当他看着别人过着正常的生活,自己却要东躲西藏想尽办法刺杀一个人的时候,就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是麻木,看到别人一家和和乐乐就很羡慕,希望哪一天也有人会陪着自己。 尤其是在遇到了叶青青之后,其实如果是先遇到了叶青青,再接到了任务的话,他很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杀了那个人,这样这个女人就会对自己有感情了吧,但是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现在做的事情对以后的经历会有什么影响。 如果她愿意,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脱离现在的生活状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她快乐,他会努力的过好自己的下半辈子,陪着她一起,给她最好的生活,带她离开这里,可是明显,这个女人根本不会同意,她的牵挂,她爱的人在这里,而那个人,永远没有办法给她爱的。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你说什么,我都会做。”伊凡说,这是他的真心话,活了这么多年,直到遇到了她,才感觉到了活着,直到了以前的自己是那么的无趣,以前的人生是那么的无聊。 “真的?那好,你去帮我杀了李轻歌那个贱女人!”叶青青恶狠狠的说。 “你要杀她?”伊凡有些为难,如果是其他人倒也还罢了,但是杀秦妃,南靖朝的嘉诚公主…… “怎么?你不是说你的命是我的吗……对了,你说你们杀手看钱不看人,我,我没有钱。”叶青青想了想说,她以前是有一些私房钱,但是都存在了青露院被赶出来的时候匆忙,她那个时候也没心思去收拾那些,所以便宜了那帮奴才了吧! 第55章 贴身丫鬟 叶青青有些失控的对着伊凡说,伊凡内心挣扎着低头不说话,过了好大一会才说:“青青,这个我真的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难道你也觉得那个女人是个好人?是她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 “不是,你听我说。”伊凡解释,“秦妃是南靖来的和亲公主,即使她刺杀了秦,和睿爷也有暧昧,但是朝廷始终没有处置她,如今也只是还呆在府做一名丫鬟,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听了伊凡的话叶青青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疑问。 “因为秦妃代表的不是她一个人,表示的是两国的和平邦交,如果处置了她,就意味着两国的关系彻底破裂,你懂吗?如果我真的去把她杀了,后果是我们两个不能承受的。”看到叶青青愣愣的听着,伊凡又加了一把火,“如果两国起了战事,一定还是骁勇善战的秦出征!” “不!”听到最后叶青青突然想到了自己父亲就是死在了战场上,那惨烈的景象绝对不能再发生在表哥身上! 伊凡心放了下来。叶青青又接着说:“可是,可是就这么放过那个贱女人了吗?我不甘心!怎么办,怎么办……”叶青青口中念念有词,抓着头发想办法。 “对了,这样!你不杀她,你杀别人,嫁祸给她!这样行了吧?”叶青青为自己想出这样的办法沾沾自喜,就是不能杀了她,也不能让她好过! “什么?”伊凡心头一震,他还以为叶青青就会这么放弃了,没想到她竟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非得要给那个人制造一点麻烦。 “你想杀谁?”算了,既然自己是她救回来的,这条命就是她的了。要杀那个人他办不到,要杀其他人他就答应了吧,反正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你要我杀了秦的侧妃,当今蓝丞相的嫡幼女蓝莲花?”这又是一个不一般的人。 “对,就是她,你放心,这个人你很好得手的。她的胆子很小,软弱怕事,以往最是喜欢跟在我的后面走,后来又喜欢讨好那个贱女人。就算是长了那么一张柔弱的脸和身骨,这样的性子,难怪爷不喜欢她。” “整个府没人在意她的,她就和自己的丞相爹关系好,不过既然已经嫁了出去,和蓝丞相的联系必然是极少的,她住的朝夕院当时是我亲自给她挑选的,十分偏僻,你小心一点不会被人发现的。” “哼,我看到时候爱女如命的蓝丞相发现自己的女儿死了,会怎么对那个杀人凶手。” 叶青青越分析越觉得自己做得正确。 伊凡听到了,总算比起来,杀了蓝莲花总比杀了那个人的后果要好一些。 “伊凡,你那么厉害,你一定可以杀了她然后成功嫁祸给那个贱女人的对不对?”叶青青突然趴到了伊凡的怀里,看着他的眼睛,媚眼如丝的说,如玉的修长手指有意无意的在伊凡的衣服里画着圈圈。 粗喘了几口气,终于忍不住伊凡把叶青青压在了身下……` 秦府的书房中,宽敞明亮,陈设雅致精巧,一张靠窗户的古木长几上,笔墨纸砚齐全,机上一个青花底琉璃香炉摆放在一侧,有青烟从其中缓缓流出,一室中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轻歌自从被贬到了这书房做个侍书丫鬟,不对,也不能说是侍书。因为不只是要在沈渊写字看奏折信件的时候伺候在一旁,甚至是在吃饭的时候也要站着给他布菜,更可恨的是给她的房间根本和其他的丫鬟不一样,就在沈渊的寝房的外间的小榻上。 不知道她还在长个子吗?那么小的地方腿都伸不开,但是服务倒是很好的,因为她虽然是丫鬟,但是绿依照样还是她的丫鬟,伺候她起居,然后她每天都要起的很早伺候沈渊的起居,给他穿衣服什么的。还好在她的强烈抗议下沈渊同意了不让她帮忙穿里衣,只让她帮忙穿外衣。 但是这也是够她受的,这样的生活不禁让她想起了前几次“被放逐”的不愉快经历,不过这次比上两次都要好很多,至少不缺吃穿,工作量也不是很大,只用伺候一下沈渊的身边活计就可以了,在他不在的时候还可以有一屋子的书看,不要太爽哦! 不爽的就是沈渊总是很忙,有时候还会让人把文件直接拿到家里面办公,这个时候轻歌就要一直站在一旁陪着他,偶尔去沏杯热茶,端一盘糕点进来给他,还有就是要在墨水快用完的时候磨墨,其他还好说,磨墨这个…… 刚开始只觉得很好奇很好玩的样子,但是真的上手了发现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啊喂! 手腕真的又酸又累,但是墨水还没有完全成型呢!哭!这是什么墨啊?怎么这么硬,质量怎么这么差! 沈渊正要蘸点墨水写字,因为这个动作太熟悉了,所以头也没有抬,蘸的时候感觉怎么不太对,抬头一看,那砚台中的墨根本就不是墨水了,十分浓稠,这个女人的表情好像很费力一样在皱眉,左手搭在右手腕上继续在磨墨,再磨下去,估计要成墨粉了…… 在心里念叨了很久,这个人怎么都不抬头的说,不抬头怎么知道她为了磨墨这么累啊?不过这个人一直在写想必也是很累的,所以轻歌自己也不好意思去说什么,这会终于看到沈渊抬头看她了,连忙装作很累很累的模样,还抬手抹了抹没有汗水的额头。 目不斜视的看着墨水以显示自己有多专心,只是眼睛的余光一直在看着沈渊。 这是沈渊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磨墨,想要发火又想笑,看来他的妃在南靖过得不错,竟然连最简单的磨墨都不会,看来很是得南皇宠爱, “你这是再磨墨水吗?实在磨墨粉吧!这点小事都不会,你都会些什么?” 本来想着的是能得到个表扬或者这个人说自己已经很累了,可以歇歇,没想到竟然被批评!她磨得怎么了,磨得这么累,惊叹批评她?磨得不好……吗? 眼睛聚焦道砚台里,乖乖,成了一团疙瘩了,怪不得自己那么累啊,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法不对,没想到是这墨不对,真没想到,这府里也有过期的,质量不合格的墨。 “你看什么?你不知道磨墨要加水吗?平常自己没磨过,在写字的时候也该见过你的丫鬟磨过吧?第一次见你这么蠢的人!” 加……水?轻歌的脸深深地低了下去,不是她不知道加水啊,刚开始她加了,只是后来心里一想别的,就忘记了自己在干啥,一直在想着……太累了也没个表扬鼓励。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很快轻歌就从“自责”的情绪里走了出来,拿了水加进去,然后仔细认真的磨了起来。 沈渊第一次教训一个“丫鬟”,这个丫鬟竟然不回话,不过这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丫鬟,既然知错,还改了,就由她去吧。然后再次拿起了一本奏折看了起来。 用力的磨着,一圈,又一圈,差不多了吧?应该好了,就在轻歌放松的那一刻,最后要磨好的时候,用力不均之下,一滴墨水从她的手下横溅出来,沾到了沈渊雪白的衣领上。 轻歌立马傻了,马上从自己的袖口里逃出来小手绢,往沈渊的衣领那里抹去,可是晚了,还是留下一个脏脏的痕迹在那里。 “爷,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服侍你去换身衣服吧!”她发现了,在沈渊面前做错事不要紧,只要知道补救就好。 第56章 换衣服 “不急,横竖这里没有别人,过一会再换不迟。”沈渊说。 “哦。”人家既然不介意,那就算了呗。 “你不会磨墨?”沈渊放下手里的奏本,后倚在椅子上看着轻歌,瞧那样子似乎要和轻歌好一番谈话似的。 废话,“是啊,之前没有磨过,也没人教过。”说完轻歌看着沈渊亮亮的双眼感觉要不好。 果然,“既然这样,我教你。做好。”沈渊言简意赅的不给人拒绝的余地。难道是公务办多了所以想要来个业余的活动调节一下吗? 示意轻歌做到一把椅子上,平时轻歌磨墨时候都是站着的,在她的后方有一把椅子防着,离桌子什么都挺远他,她一直好奇为什么摆个椅子在那里,很突兀。沈渊让她搬过来坐下才想,难道是这个人专门为她搬来的,那怎么不早说,让她一直站着…… 坐着之后把手放在了墨淀上,浇了一点水,准备磨得时候,啪的一声,后背一痛。 是沈渊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根戒尺毫不留情的打在了她的背上:“坐端正,手扶墨淀如同握笔。”这时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开始说要教轻歌的那种欢快有兴味的感觉,声音平板的很,就好像真的是严厉的老夫子似的。 轻歌挨打之后反射性的就挺起了胸膛,背笔直笔直的,原来是这人嫌弃他做的不端正。但是磨个墨而已,至于吗! “啊,疼!你干嘛打人啊!好好说不行吗?”。轻歌抱怨。 “就你这左耳朵进右耳多出的态度,好好说你不会听的。”沈渊说。 不是吧,她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呢!明明这个人呢说什么她都应的很好了,从哪里看出来她不听话的,不对,是听了就忘的? “你那眼睛转的比陀螺还利索,哪个认真听别人话的人会这样?”沈渊似乎能够用听到轻歌心里在想什么,回答她。 轻歌自己还不觉得,听他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可能却是有这么个习惯,现在的眼珠还是在乱转呢!不过沈渊一说,她就不再到处乱看了,被抓现行的感觉不太好,她专心的盯着手里的墨淀,开始慢慢的转。 似乎她做的不错,沈渊一直只是看着,没有说什么话,但是轻歌已经不指望能从这位嘴里听到什么赞扬的话吧,他就不会夸人吧! 过了一会,这只手有点痛,轻歌很自然的换了另一只手继续。 “就算换手,也要沿一个方向一个点,不要总在中间一个点。女子力量小,将墨淀按重一些,速度却不能快。每一步,都会影响墨质”沈渊又开始教书先生模式了。 “哦。”虽然有点不喜欢这种很久远的感觉,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老师的教诲了,这种语气。似乎已经存在了以前的记忆里。 不对,不知自己在现代的时候,似乎在古代的时候也有……有个人也是这样站着,她坐着,那个人在她的面前说着……这不是她的记忆,是前身的。 轻歌不知不觉又走神了,力道又是没有把握好,一轻一重的,墨汁又溅了出来,到沈渊的身上。 轻歌忙放下手里的墨淀,站起来垂着头站在一边,她爱走神这个前世今生都是一样的改不了。 听到沈渊叹了一口气:“朽木不可雕也。” “我,我去帮你换衣服吧!”沈渊平日里是十分爱干净的,她这样溅了他两次,应该会受不了吧! 这次沈渊也没有说其他的,任由轻歌拉着他去换衣服。只是到了脱衣服的时候,轻歌照例把他外面的衣服脱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弄脏的是衣领。 而这个衣领并不是外衣的衣领,是里衣的……而沈渊穿的衣服里衣里面自然就是最后的衣服了,只有女人才会在里面再穿一件小衣。 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看到沈渊的玩味笑容,本来应该服侍的丫鬟一个没在,轻歌就知道,他么的,被耍了。 “你自己换吧,看我笑话!“轻歌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就背过了身子不再理他。 “这可是你弄脏的,你自己说要给我换,怎么就成了我要看你笑话,你是想说话不算话吗?”。沈渊说。 他说的有理,虽然自己是想要说话不算话,但是这个名声不太好:“我没有说话不算话,不就换个衣服。”轻歌一咬牙转身双手向上扒着沈渊衣领的两侧就往两边扯,完全忘记了还有腰带这回事。 沈渊也不提醒她,就这样扯着…… “爷!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告退……”一个丫鬟突然在这个时候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也不说通报,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然后就看到了这么白日宣淫的一幕。真没想到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妃竟然私底下这么豪放……开眼了。 “回来!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说说,出什么事了?”沈渊正了正衣领,喊那个丫鬟回来。 那丫鬟只能蹑手蹑脚又回来了。 轻歌站在一边觉得沈渊就这脱一半穿一半的不太好,但是要拿起先前脱下的衣服穿上也不好,是脏的。然后她能这样当着第三个人的面把他脱光光然后换衣服吗?这样更不好吧! 于是很是手足无措的站着。 “回爷……” “愣着干什么,过来,服饰我换衣服,边换边说!”沈渊一点都不急着要知道是什么事情,“轻歌,你抬起头看看别人是怎么换衣服的,多学学!” 听到前面的话轻歌还以为这货真是要让自己在这个丫鬟面前给他换衣服,吓得一跳,后来听到是让这个丫鬟上手的又松了口气,后面又说让自己学着点……还叫她轻歌……好亲密,之前一直喊府,然后就是你你你的…… “爷,是兵部和户部的两位尚书大人来了,说是有急事要禀告爷,让奴婢快些传话。”那个丫鬟一边说一边手上动作,很是麻利,而且举止虽然是在服侍别人,却是十分的优雅。在轻歌还没看清楚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沈渊打扮好了,心里对这丫鬟的手艺佩服的不行,想着哪天有空了一定要去专门讨教一下技巧。 第57章 军资 户部兵部两位大人都是穿着官袍来的,但是并不是一起来的,而是一前一后。 户部尚书大人坐着轿子赶往秦府的消息一传出来,兵部的姜大人就赶快让人备轿跟在大人屁股后头就来了。 大人本来并不知道后面还有个跟屁虫,他刚到了府坐在待客厅里整理衣服预备着,后面就有人后脚跟了进来口称“好巧好巧!” “哼!”国光看到来人,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一甩袖子脸转到一边不去看他。 “大人也是来找秦商谈事情的?正巧我也是!不知道咱们要商谈的是不是一件事呢?”姜凛是行伍出身,在军队里带的久了,和一般的文臣说话大不相同,都是吼着嗓子震得天响,听起来特别豪爽。 这样粗声粗气的说着拐弯抹角的话,听起来特别别扭。 国光仍旧是装作没有听见,坐在那里不说话。姜凛也不生气,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牛饮一通说:“这是上好的君山银针吧,府的茶叶就是不一般!” “你那喝法竟能品出这茶是君山银针,真是想不到,佩服佩服!”国光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他一直看不惯这人的作风,没有一点礼法,简直有辱斯文,况且,两人的阵营也不一样。 姜凛正想和他再扯几句,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就从前面走了出来,两人不敢耽搁,连忙站起来拱手拜道:“见过秦爷!” “去书房。”那个丫鬟把沈渊领了过来之后就不再跟着了,这会只有轻歌跟在身后。本来想着这人要谈公事了,她应该就解放了吧?但是沈渊并没与说让轻歌离开,她也不好私自退下。 沈渊看了这两个人一眼留下三个字率先转身走了出去,轻歌跟在身后。 看起来爷此刻心情不太好,又据说他们来了之后爷不是立刻出来相见,而是在内院磨蹭了好久才来,衣服好似也是新换的……难道,这次来的不是时机,打扰了爷的好事? 国光和姜凛对看一眼,有敌意的分开,一人一边走了出去跟在后头。 轻歌担心书房刚刚被自己搞得一片狼藉,但是进去了发现十分整洁,看来已经有人打扫过了。 沈渊坐在书桌前,轻歌站在一旁,规规矩矩的。两位大人进来之后没有沈渊发话不敢随便乱坐,站在一旁,沈渊看了他们两眼说:“两位大人坐下吧!” 他们这才坐下。 “不知两位大人今日前来是有何事?”沈渊靠在椅背上很随意的问,似乎根本就不在意,看不出这两人只见的暗流涌动,只是在话家常一般。 两人看了站在一边的轻歌,小丫鬟的打扮,他们两位也算是朝中的高位官员了,能两个人一起来谈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小事,是关系到军国的大事。秦肯定不会不知道,可是还让一个小丫鬟呆在这里,看来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只是沉疑了一下。 国光站起来从衣袖里拿出一本奏折,双手递给了沈渊,“爷请看,臣这次过来是想请示一下今年边关将士棉衣的支出问题,往年只需要二十万两银子就够了,只是不知道为何今年竟需要五十万两银子,这数目翻了一倍都不止。临近年关,花钱的地方不少,臣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出来啊!” 国光控诉的说,虽然没有明说的,但是就差指名道姓的说姜凛是兵部尚书,要这么多银子是来贪污的! “哦?”沈渊只是淡淡的一个字,其余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似乎是在说:我知道了。 “禀爷,实在是不能拿今年的军费和往年相比。往年一直在和南靖国打仗,我们明瑞的军队一往无前打了很多胜仗,得到了很多的战利品,所以很大一部分的军费都解决了,在战场上即使军资不足,士兵们也都知道要为国家节省钱财,啃树皮充饥……”姜凛一个大老粗,说着说着就动情的要哭出来了。 “姜大人还知道往年我们在和南靖开战,往年的军费支出是多少你知道吗?每年为了凑足军费不知道压缩了多少在其他方面的开支。打仗本来就消耗钱财,如今不打仗了,还有各地的水利工程需要修建,许多因为战争无家可归的难民需要安置,这不,又到冬天了,还有一大拨挨饿受冻的难民需要赈济,姜大人考虑一下老夫的为难之处吧!” “我知道大人的为难,但是军费支出是必须要有的,不然能让在前线守着疆土的战士冻死不成吗?爷请看,臣已经将所需军费五十万两的具体明细写了下来,请爷过目,看看是我故意要这么多钱还是不得不要的!”知道两个人再争吵也没什么用处,吵不出什么什么结果来,姜凛干脆把皮球又推到了沈渊的身上。 皇上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自几个皇子成年之后,都会给每个皇子分派一些政务来替他分担,和练习一下处事能力。 虽然皇上只有三个儿子,小儿子整天被溺爱的不喜欢政务,只爱游山玩水,到处散心。但是所幸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处事能力都是极强的,很有皇上当年的风骨。 所以未来的太子之争不出意外就在这二者只见择其一了,而很明显的是皇上更喜欢大皇子一些,大皇子的生母正是当今皇上很宠爱的妃子,母家也很是显赫,二皇子在这方面就差远了,母妃早已去世,母家本来是有一个统领一方兵士,征战沙场的大将军的,结果也在战争中死了。 二皇子的母家彻底没人能挑得起大梁了,所以大多数大臣都把宝压在了大皇子的身上。皇上虽然更青睐大皇子,但是在政务的分工上,倒是挺公平的,户部和兵部都是极其重要的部门,大皇子和二皇子各掌其一,三皇子是不喜欢这些的,干脆皇上半骗半哄着让他掌了最清闲的礼部。 要说起来皇上最喜欢的皇子,那必须是这个小儿子睿爷了,很多大臣心里都猜测着,若不是三爷没有继位的野心,现在的局势会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没错,就是沈彻要这五十万两的银子做军费,让姜凛去要,如果是往年的比例还好说,但是这次突然多这么多,国光是不敢擅自做主的,便决定前来求见沈渊,讨一个主意。 沈渊结果了姜凛的奏本,五十万两银子整理的明细密密麻麻写了有几十页那么多。轻歌一直在听着,这回也忍不住好奇看了一下,顿时觉得头大如麻。 那些账目都是用古代的文字书写,还是竖着的,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这让人怎么看啊!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这两个本子我看一下,过几天再说。”沈渊把本子一放,对这二人下逐客令。 “爷,如今天气已经非常寒冷,边关的将士们还等着朝廷发放的雨涵棉衣呢!爷一定要快一点啊!”姜凛一脸为了将士们的忧切表情。 “姜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本不把边关的将士们放在眼里,只顾自己享受吗!”沈凌说了接见这两个人以来最长的一句话,也是语气最严厉的一句话。 伴随着这话还有的就是把本子狠狠地摔在了姜凛的头上:“姜大人若是信不过本,你就直接去上书父皇吧!这秦府庙小,装不下秦大人的大家,秦大人大可以去皇宫向父皇要银子!” 一席话说起来,似乎是在骂姜凛的大不敬,这可是大罪,姜凛忙跪了下来,不停叩头说着不敢,国光也跪了下来说着:“爷息怒!”可是指不定他心里怎么乐呵。 “滚!”沈渊喝了一声,姜凛忙起身退了出去。 第58章 数术 轻歌很少看到沈渊发火,这会见两个平日里在别人面前都是很威风的一品大臣在他面前都这么的卑躬屈膝小心翼翼,其中一个还不识抬举的捋了虎须,沈渊就发了那么大的脾气,她都要怀疑这人的心情本来就不好,是借着这件事发挥的。 但是他的心情不是挺好的吗?就是被她笨笨的弄脏了衣服,不愿意给他换,也没有生气啊!看到沈渊虎着一张脸,一身轻松的轻歌也不禁绷紧了身子怕怕的站在一边。 以往总听人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其实……发火的时候也很帅! 看到沈渊投过来的目光,轻歌怔了一怔,赶快低下了头,她可以想象刚刚自己的眼神……说不定眼珠都成了红心了……摔! 那两个人一走,沈渊马上收敛了身上的气势,又变回了平常的模样,看着轻歌盯着他看的目不转睛,心里觉得好笑。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把本子捡起来!”沈渊吩咐。 “哦。”刚才他把本子摔向了国光,落在了地上,一直没有捡起来,这回又让她捡。 轻歌很随意的捡了起来,然后就要往沈渊的桌子上丢,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两个大臣送本子的时候都是弓着身子,双手奉上,自己也该有点规矩? 于是在沈渊奇怪又疑惑的眼神中,轻歌把本子递了过去。老实说,这是第一次这么遵守古代的礼节,以前都是还用着现代的那种习惯,人人平等,给你就给你呗,也没有对沈渊有什么敬仰尊敬惧怕的感情。 所以这次这么有礼,倒是让沈渊有些不习惯了。 “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有礼?以后你不必如此,你不是旁人。”沈渊解释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了让轻歌觉得内心暖暖的,但是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她瘪了瘪嘴,压下唇间的微笑,说:“奴婢不敢,您是爷是主子,奴婢只是个丫鬟,是下人。”低下了头。 之前轻歌没有说过类似的话的,不管怎么样她都安之若素,这次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了?沈渊奇怪,但是还是温声解释说:“不是我非要你做丫鬟,你也知道当时南靖来的使者了,后来父皇的意思就是酌情处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再说了,你看你现在虽说是做丫鬟,咱们府里有哪个丫鬟做的比你清闲富贵的,我不还留着绿依照顾你?” 轻歌一直以为沈渊就是因为那次和沈凌玩耍回来晚了,沈渊觉得他的大男子尊严受到伤害了,所以又让她做丫鬟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原因,以前他一直没说,自己也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什么时候骗过我?这个说法怎么那么怪?他俩之间都说过什么话来着,他都承诺过她什么然后做到过?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他一口之言,朝廷上的事情,她也没办法去判断真假吧,承诺什么的根本就没有过吧?什么时候骗过你?呵呵哒,就是你骗过我我也不知道啊! 轻歌抽搐了一下嘴角说:“爷,刚才看两位大人的事情,似乎很紧急似的,您先看奏本吧,我磨墨。”口称奴婢真的不习惯。 沈渊没有说话,而是低头拿起了本子看,是默认的意思。轻歌把自己专属的磨墨凳子搬了过来,端正的坐在上面,一点点的磨。一时竟也真的全身心投入了进去,把沈渊教的一些磨墨的技巧在心里来回默念,磨出的墨汁果然极好,和上午的大不相同。 “不错,还算孺子可教。”沈渊也夸了一句。 什么嘛?上午谁还说的“朽木不可雕?” 不过轻歌这次没有和他顶嘴。 出去洗了手,倒了茶水进来,把香调了调,还端了果盘过来。不过除了茶水端给了沈渊,其他的都放在了一侧的小机子上自己吃了。 吃饱喝足之后好无聊,就过去看一直执笔写字的沈渊到底在写些什么。 过去看才发现沈渊不知道哪里拿来一个算盘,在噼里啪啦的算数,然后看纸上写的那些,费了好大力气,才看出来,是真的在算国光的奏本上的军费明细。 轻歌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看过猪跑,也是学过数学的啊!这落后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算法真是……惨不忍睹。 轻歌在一旁的笔洗里挑了一只小点的毛笔,拿了一张宣纸就开始画表哥,不时看几眼奏本,把那些繁复的文字变成阿拉伯数字。沈渊自然看见了,他好奇的一瞧,只看到了满纸的鬼画符,只觉得轻歌是无聊了自己玩游戏。就没管她。 “你为什么自己来算,不去交给账房?”想来一个爷不会缺什么账房之类的人才吧?而且这种事情自己来实在是太浪费他的精力了不是吗?这种大权在握的人天生就应该用来运筹帷幄才对。 “这些虽然只是简单的军费开支明细,但是上面有很多都是军国大事,随便找个人我不放心,而且,我幼时曾跟着夫子学过数术,还算不差。”说话间,沈渊的语气中带着丝丝的自负。 轻歌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然后继续做自己的,毛笔算数的时候不太方便,干脆从中间掰断,蘸点墨水当现代的笔来写。 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需要使劲低头才能看清楚白纸上的黑字了。沈渊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总是在天色稍安一些的时候,已经有很有颜色的侍女或者小厮点上了灯。 在微微有些暗的时候,他就停下了笔,这个姜凛的心里肯定有鬼,这份军费明细做的看起来光明正大,但是真正去算的时候才知道不好算,里面肯定有猫腻,这个姜凛下了功夫,要真的查找起来用时很久,但是确实如他所说,边关将士们等着冬衣的发放,这个事不能拖,真是一个老滑头! 沈渊看着正在埋头苦干的轻歌若有所思,不知道她在做什么,那么投入。他没有打扰她,甚至在看不清楚她的表情的时候,站起来有些笨拙的点上了,就在灯亮起的一瞬间,沈渊转身。 “好了!”终于算好了!好友一种攻克了一道数学难题的成就感。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59章 沈渊的心思 灯火朦胧中轻歌的笑容欢快而明媚,看在沈渊的眼中很是迷人。 “什么好了?你一直都在做什么”简直比他还要认真用心。 “诺,你自己看!”轻歌把手中写好的一沓白纸黑字递了过去。沈渊好奇的接过来看,可是什么都看不懂,这个时候轻歌开始给他讲解,指着一边写好的文字和阿拉伯数字相对应的给他讲解。 轻歌说的越多,沈渊的眼中惊讶就越多,后面就变成惊怕了,看着这闻所未闻的算术方法,这神奇的公式,简洁明了的表格,他从旁边一把抓过算盘来,照着轻歌的计算结果来算,果然一分不差。 这无数繁复的一本军费明细,就这么几个简单的表格就解决了。他本来想着明天要早点起来接着算呢! 沈渊正色问轻歌:“这是谁教你的?你在哪里学的?”说起来沈渊一直对数术很感兴趣,自小就在这方面很受老师的青睐,就是长大了不需要再一直跟着老师学习了,也比较关注数术界的情况,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找以前的老师聊上几句。 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神奇的算法…… “我……你管我跟谁学的,这重要吗?反正我把这结果算出来了,这军费上还真是有问题,唉,那个姜大人也算是费劲了心思,竟然把距离北地不同距离的守军将士距离给算了出来,这棉衣厚度还不一样,真是服了!”只顾着现,没想到古人根本不懂这些。 这人也不说表扬一下她,就直接来质问,肯定不能说实话,扯谎话这会现编也来不及了。所以只能转移话题了。 沈渊听了轻歌的话还是盯着她不说话,似乎非得从轻歌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一样,这眼神太炽热了,轻歌都要以为这人的真爱是数学了。 别扭的移开视线免得被烫伤:“现在都知道了这明细不对,你也算是拿到那姜凛的把柄了,这事紧急着呢!你还不快把他叫过来先处理了这事再说?”轻歌催他。 “好。”看实在不能逼问出什么来,沈渊转开了视线,在轻歌放松的一瞬间,更热的一道视线来了,“这么说,这奏折你都看过,明瑞在边境有多少士兵,都镇守在何处,你都知道?” 废话,肯定知道啊!问这个干嘛?看到沈渊警惕的眼神,轻歌一个哆嗦,是啊,她怎么忘了,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个细作……南靖来的,看到的那些都是明瑞的军国大事。 “你放心,我看过都忘记了,我刚刚是瞬间记忆,睡一觉起来就忘记了!”轻歌连忙给沈渊打保证。 “你最好忘了。”自从轻歌算出来这明细之后,沈渊就没给过她好脸色了,这时更是沉下了脸,整理者刚才轻歌的算术草纸,“你先出去吧,让他们把姜凛和国光叫来。”下逐客令而且吩咐。 “哦!”还不太适应多变的沈渊,轻歌僵硬的应道。 走出去吩咐了站在外面的小厮,爷要紧急找见姜两位大人,小厮一溜烟的跑了,轻歌站在房门口没有事做,现在书房里只有沈渊一个人在,他也不喊其他人进去打扫一下……糟了! 她刚刚可是在桌子上吃的零食水果一桌子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呢!总不能让两位朝廷一品大员过来看到个这么的景象吧!轻歌想了想,还是推门进去准备收拾一下“后事。” 沈渊看到推门又进来的轻歌,抬头用眼神问她……轻歌看了一下,沈渊还是刚刚自己出去之前的样子坐在那里,只是一只手支着头,难道是累了吗? 轻歌忙解释:“我是进来收拾一下的,马上好,马上好。” 沈渊看着弯着腰在打扫的轻歌背影,觉得人生真是太奇妙,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生命里会出现一个这样的女人,一点规矩都没有,自己还浑不在意。不对,在刺杀事件之前还是很懂规矩的,很柔的一个女人。 在那之后就暴露了她的本性,什么善解人意有礼有节都是假的,可是自己竟然浑不在意,对她的那种不规矩的行为说话方式完全没有要发火的欲忘,反而觉得很有意思,竟然觉得她那样很洒脱,没有太多的繁文缛节。 而且今天看来,是越有趣了。这个丫头是从哪里学来那样的算术方法,奇怪的鬼画符一样的玩意,仔细研究起来竟然如此奇妙,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算术方法,闻所未闻。 用它们那么简单就算了出来他保守要花上一整天才能算出来的军费明细,军费,兵部……对了,现在那些士兵们的武器,弓箭,攻城弩之类的设计上都需要用到算术,但是一直以来的方法都不能准确的算,只能算出一个模糊的数据,所以这些兵器做出来并不是很精良。 如果用上这种算法,那岂不是……想到这里沈渊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起来,甚至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轻歌正好收拾好了东西要出去,关门的时候看到沈渊这个样子心里很是费解,这厮是想到什么了跟磕了药似的这么兴奋? 沈渊沉浸在男人兵马天下的热血幻想中不能自拔,不过他的自制力一向很好,过不了一会就清醒了回来,坐在椅子上细心的再次深入研究那些数字。 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看出来这数字是很精妙万分的,一时半刻也不能完全弄懂,现在已经很晚了,就先放了下来,等到明天再说。 然后沈渊就想轻歌究竟是哪里学到的这等高深的算法,肯定是有老师教导,可是以前从未见她显露过,在明瑞有名的算术大家他几乎都认识听说过,如果是谁有这一手肯定瞒不过他去,那就是那丫头在南靖学的了。 她可是南靖皇帝派来的细作!可是既然她懂这么多,竟然还让她来做细作,还做的那么拙计,他也有培养效命于自己的细作,但是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蠢笨一点技能都不懂的细作,有时候真要怀疑南靖皇帝派来的是那个丫鬟绿依了,看起来那个丫鬟的职业素质不知道比轻歌好多少。 也有可能是用蠢笨的轻歌掩护绿依?可是轻歌明明不是一般的细作,不对,南皇是不知道轻歌会这些数术的,如果知道的话,那么前些年的南靖明瑞之战,就不会是南靖战败送来和亲公主了,而且回忆起来,他们的士兵所持的弓箭强弩和明瑞的差别也不大。 那么就是南皇根本不知道轻歌会这些了,所以轻率的把她送了过来?呵呵,沈渊想通了这一点,忍不住微笑,这也说明,轻歌并没有主动让南皇知道她会这些…… 其实轻歌师从何人也不是很重要,即使他很好奇,但是这个世上总是会有一些隐士高人不愿意向别人透露他们的行踪,可以理解,只要轻歌会的这些,能为他所用,为明瑞所用,并且只为明瑞所用,他可以不追究究竟是从何人那里学到的。 但是如果她不识相的话,那就…… 第60章 绿依的心思 “臣户部尚书国光求见三爷!” “臣兵部尚书姜凛求见三爷!” 在沈渊还在想着轻歌的时候,姜二人来到了书房外面,异口同声禀告着。 “都进来吧。”沈渊低声说道。 轻歌也站在书房外面的门边,两个大臣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不进去伺候,难道是爷心情不好?但是这是沈渊私事他们也只能猜测不好多问,只能从表面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待会沈渊会怎么处理军费的事情,这么晚了,吃晚饭吃到一半把他们叫来了,难道是已经有了决断?两人心里都是惴惴,担心事情往自己不期望的那个方向发展。 轻歌听到沈渊的话后就上前帮忙打开了房门,两个人走进去,轻歌再走上前把房门关上。站在一边听不到里边说话的声音,也看着外边,以防有人偷听,至于原来值守的小厮,看她出来就自己去吃饭了。 她也很饿,只能让小厮捎句话,跟绿依说一声给她带份饭过来吃,不过那小厮看她的表情很奇怪,额,虽然这是书房重地,但是也不能不让人吃饭给饿死吧? 沈渊也在里面没有吃饭呢!还有这两位大臣,现在应该正是各家各户开饭的时候了,只怕也是空着肚子来的,还得打扮一新,换上官府,做官真是不容易啊!轻歌感慨着,站在门外,冷风呼呼的刮,突然觉得做丫鬟也很是不容易啊!不对,是做人都是不容易! 不知道是小厮传话比较快还是绿依的手脚利索,很快就送来了食盒,轻歌本来想拿出来放在地上吃的,反正这门外的长廊上铺的也都是木地板每天擦洗的根本不脏……不过绿依制止了她,这要是刚好吃的欢快的时候里面的人走出来看见了可怎么办?沈渊还要脸不要? 然后就照绿依说的,轻歌准备让绿依在这里守着,然后她自己找个僻静的地方吃着吃完了再回来。轻歌觉得这样也不错,反正她和绿依两人还谁分谁呢! 不过走了几步路之后回头去看,却看见绿依在蹑手蹑脚的往门边靠近,好像耳朵还要贴上去听究竟里面讲了什么? 轻歌吓了一大跳,饭也顾不得吃了就往回跑,从后面拽住绿依的衣服就往后扯,不让她听。绿依一直专心想要听到里面在说啥,冷不防一个人从后面拽她,吓得半死,就差要惊叫出来,一看是轻歌抓住了她,很是不解的看着轻歌,想要问为什么? “他们肯定谈论的是重要的事情,这段时间你已经成功的打进了爷的书房,皇上对此非常满意,但是这么久了我们一点情报都没有往回带,皇上是很不满的。他们一个户部尚书,一个兵部尚书,这么晚了急匆匆的来肯定是商量什么大事,你肚子饿不想待在里面要出来吃饭我也不说你了,你还拦着我干什么?”两人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绿依抱怨道。 轻歌完全不关心这些,听说是要来让她们寻找明瑞的军事布防图的,但是秦领兵那是当时和南靖开战时候的事情了,而现在天下太平,秦已经一点不掌兵部的权了,他管户部!户部又是秦的死对头大皇子沈彻管的,这要找到军事布防图,谈何容易? 这里的生活又那么悠闲,沈彻在书房了她就过去伺候一下,不在了就出去玩,或者在府里吃好的,玩好的,看好书,这日子还真不错,早把那任务忘到天边了。也只有绿依总是提醒她别忘了正事,虽然绿依很急,但是还要轻歌出手这事才能办成,所以她也是热锅上的蚂蚁,干急没办法。 现在正好有个几乎,轻歌拉住他,真怀疑是被沈渊的男色给迷住了,主上真是料事如神。 轻歌看出了绿依的怀疑,忙说:“你不用这样冒险偷听,他们聊什么我都知道,我晚上告诉你。沈渊已经开始对我有所怀疑了,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不要轻举妄动,你说呢?” “你都知道?”绿依挑着眉问。 “我骗你做什么?我先去吃饭了,你看着啊!”轻歌不和她再多说,怕绿依逼问不舍,自己先走开了。吃饭的时候好好想想晚上要怎么和绿依说,肯定不能说大实话,绿依那么喜欢邀功的……什么时候把自己明明是吵了一架被贬为了丫鬟都能说成是有心计混进了书房,去表功。这事不是她说出来自己还真不知道。 因为很饿,心里又想着事情,所以几乎没有尝出饭菜的味道就吃完了,完了好像吃的太快有点心口痛…… 这事真是难办极了,本来绿依是对她最好的,她不该瞒着她,但是沈渊明显对自己有所怀疑了,如果真是把所有的都告诉了绿依,绿依再传消息回南靖,她和南皇是圆满了,沈渊到最后肯定会知道是自己泄露消息的,那就好玩了…… 但是不说呢?已经答应了绿依今晚告诉她。难不成说自己在骗她?然后她肯定以为自己是真的反水了,一封信告回南靖,自己的小命不知道会不会难保呢? 所以肯定要说,但是又不能全说,这里就存在一个说多少的问题。轻歌心里一直在权衡着这件事,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想的头疼…… 把饭盒交给了绿依,让她回去,自己还是在这里守着,这里面的人谈的时间可够长的,自己饭都吃完了他们还没谈完。 “你这是怎么了,没精打采的?这饭菜不好吃吗?我特意让厨房做的你喜欢的菜色。”绿依问。 “没有,就是觉得有些想家了,我们离开南靖有差不多快半年了吧,也不知道今年南靖的冬天和往年一样不?做细作真是好辛苦啊!”轻歌装作对现在处境的不乐观和对家乡的思念说。 这一说果然也勾起了绿依的情思:“我也想,我也想快点回去。所以我们一定要再加把劲努努力赶快把任务完成了就可以衣锦还乡了!不过以后不要说我们是细作这样的话了,哪里都是耳朵。“ 没想到绿依的情思来的快去的也快,马上就又把热情投到“事业”上来了。 本書源自看書 第61章 心动的感觉 一阵东西摔打到地上的声音突然从紧闭的房门中传了出来,把轻歌和绿依吓了一跳。对看一眼肃立的站在门口。 然后就是狠狠的“咚咚”声,夹杂着听不太清楚的“息怒”求饶声。看来是沈渊又发火了,然后两位大臣又遭殃了,不对,应该只是一位……轻歌心想,绿依什么都不知道,很想知道又不敢上前去听,心里像猫抓似的。 不一会,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先走出来的是一个穿一品仙鹤服的人,这是户部尚书国光了,他打开房门后看也不看站在一旁的两人,也不等后面的人,腰板挺得笔直,径直离开了。 在国光出来之后,是姜捷出来,不过他出来的模样很是狼狈,相对比就显得国光很是意气风发。姜捷不是走着出来的,是跪出来的,到了门口才弯着身子起来,退后走出了门槛,一点不想多呆的样子急急离开了。 在他的后面,轻歌和绿依看着姜捷有些歪斜的乌纱帽和官服上的一大片水渍在心里为他默哀,明显是沈渊的火对着这位发的。 姜捷肯定不会关上房门,屋子里空间不小,但是只有一只烛光,昏昏暗暗的,再加上里面现在还有一个心情不定的主,他的狠辣在之前处理叶青青的事情上就可见一斑,所以看在两人眼中就显得格外阴森。 “绿依,你刚不是很想进去吗?现在去吧,我帮你把食盒送回去。”刚才的声响肯定是沈渊又摔了什么东西,这里现在又没有别人在,轻歌只能坑队友了。 “还是你去吧!我和他不熟!”本来绿依还有点犹豫,但是现在去有什么用?人都走光了!所以说完绿依一手拽了轻歌手里的食盒转身就跑。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深呼吸几下,嘴角挂起来最得体的三十度微笑,轻歌心里惴惴的进去了。 因为灯光不亮,轻歌根本没有看清楚地上的东西,差点就被绊了一下。等瞳孔适应了屋里的黑暗之后,一抬头就看见沈渊坐在那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很是惊悚。 “爷,气大伤身,不要生气了。”轻歌干巴巴的说着,先不管地上的东西,去把屋里的几个烛台全部点燃,这个空间才一点点明亮了起来,轻歌的心也定了下来。 “你倒是关心我。”说不清语气是嘲弄还是什么,轻歌本以为沈渊又跟以前一样是在玩味的跟她讲话,就想着应和着说几句,把这个讨厌的氛围盖过去。 “那当然,我是……”本想说我是奴才你是主子当然要关心你,但是看到沈渊眼神的一瞬间轻歌就哑了口。 沈渊的眼神有些……苍凉,让她想起了西北的荒漠。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联想,但是可以肯定沈渊刚刚绝对不是想要和她开玩笑的胡扯几句。 愣了一下,轻歌说:“我当然关心你,不关心你我还能关心谁。”说完对着沈渊浅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处理地上的东西。 沈渊没有说话,轻歌感觉到渐渐走过来的脚步声,心里麻麻乱乱的。地上的碎瓷片有些扎手,这样心不在焉的一不小心就手指就被划了一下,十指连心,一阵钻心的疼痛让轻歌缩回了手,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沈渊这时候刚好走过来,看到这一幕,蹲下把轻歌拉起来:“这些事让别人来做就行了,以后你别管了。” 说着就把轻歌的手指含进嘴里细细吮吸,一阵温热濡湿的感觉瞬间从指尖传到了轻歌的全身各处,心里像是住了一只小蚂蚁在乱爬。让她有些麻,有些痒。 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她受不了的是沈渊的眼神,似乎是因为今天太累了,他的眼睛里有些许的红血丝,就那样不知疲累的看着轻歌的眼睛,眼中似有火苗在燃烧,不知道是不是发火摔东西的时候动作太大,耳边有一丝碎发垂了下来,就那样荡在耳朵一边。 他的五官深刻而立体,这样一副颓废的情况看在轻歌的眼睛中竟是格外诱人,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轻歌舔了舔嘴唇。沈渊终于放开了轻歌的手指,当他的视线移到轻歌的唇上时,轻歌猛地退后几步,撞到了桌子上。 “我去叫人来收拾一下,顺便传膳上来。”轻歌快速说完这句话跑开了,在门外的寒风扑面中,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脸烫烫的。 去喊了小丫鬟来打扫屋子,又去厨房帮忙传了膳,轻歌索性就不去伺候了,直接说了一句“不舒服”就回房休息了,沈渊听了竟也没有说什么。 绿依是负责照顾轻歌的,轻歌不舒服,她当然要陪着照顾,所以也跟着回去了。 其他人这时候都有事,屋里就只剩下轻歌和绿依两个人,有什么话都可以说了,也不怕别人能听见。 “你哪里不舒服了,之前还好好的……” “我瞎说的!”轻歌一回来就躺在了榻上,看着屋顶,眼睛不知道焦点在哪里,在想着什么,满面通红。 “瞎说的?可是我看着你是真的不舒服,莫不是发烧了吧?”绿依看着轻歌脸上可疑的红晕说,还伸出手摸了一下轻歌的额头试探温度。 “我没病!”轻歌打掉她的手。 “没病?没病额头怎么这么烫?我去喊黄太医来!小心你烧糊涂了!”黄太医是府里几个太医里最有名望的一个,说着绿依就要起身去喊。 “你别去!我真没病,就是这屋子里太暖和了,热了点。”轻歌拉住绿依的袖子说。 绿依看了看,这间屋子平常是没人在的,但是屋里放着的两个炭火盆是从来不灭的,屋子帘子也是一直放下来的,所以温度比外面高了许多,本来进来的时候只顾着担心轻歌没有发觉,这样听她一说,好像确实是有一点热…… 轻歌心里好笑,想当初陈漠那样明显的心意绿依都看不出来,如今怎么可能看出来自己在说谎,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脸红的真正原因? 想到这里,轻歌的脸更红了。 “好了,既然你没事,那为什么要说谎,这么早回来?哦,你是要急着告诉我沈渊在书房究竟和那两个人谈了什么是吗?”。绿依想到了这里。 这样说也行,轻歌没有否认。 “那你快和我说!肯定是什么机密要事,消息传回去主上一定很高兴!” 第62章 水果沙拉 其实也不是什么机密大事,就是沈彻管的兵部想要钱给将士们预备棉衣,今年要的钱比往年多了好几倍。但是户部是沈渊管的,沈渊赖着不想给,兵部就给沈渊写了一个军费明细,做的假账。然后沈渊给看出来了,就有了今天晚上的事。” “跪着出来的那个是兵部尚书姜捷,走着出来的是兵部尚书国光。”轻歌就这样把大致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没有说是自己算出来的账目不对,也没有说自己知道明瑞的兵力分布…… 等等!兵力分布!她和绿依这次来明瑞是为了什么来着?不就是要那个什么军事布防图,虽然现在军事布防图没找到,但是自己算了一个下午,那些数字都刻在了心里,哪里有兵士多少,自己都知道!想要军事布防图直接就能画出来了! “原来是这事,我还一直在猜测是其他事情呢!”绿依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说了这么一句后就坐在了一边不知道想着什么? 轻歌心里是一震再震!她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告诉绿依她们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可以回去了!第一次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两个人心里都特别没底,轻歌更是觉得除非自己是沈渊自己帮忙去兵部给拿出来,否则根本没戏。 然后就一直在混日子了,当她觉得这么混日子的感觉还不错的时候,就在今天,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所处位置的尴尬和艰难。 除去睡觉,平时和沈渊在一起的时间竟然比绿依都要多,本来和绿依是无话不谈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状况就变了……和绿依讲话的时候还要考虑有些不能讲,有些能讲。和沈渊讲话……和沈渊很少讲话,但是和他在一起很放松,他也从来不会问自己一些南靖国的消息…… 对啊,为什么他不问呢?不是都说好了她来做细作,为明瑞服务了吗?但是这么久什么都没让她做过呢!轻歌脑袋里的问题越来越多,想不通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我知道了!”绿依高兴的大声说,一脸的胸有成竹。 “你知道什么了?”轻歌马上问,说起来她现在也有不少的秘密了……不想让绿依知道的秘密! “按照你说的情况,表面上看起来是兵部想要更多的银子,户部不批的事情。但是实际上是沈彻和沈渊两个人在斗法,因为户部和兵部的最终掌权人是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不和已久。所以这件事情看起来小,但是绝对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绝对有阴谋!” “什么阴谋?“请戳重点! “明显是大皇子沈彻想要这笔钱,牵扯到军费,就肯定不会是小数目,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多钱?大皇子是皇子,肯定不会缺钱,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肯定不会去做什么好事!所以才不能走明路,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如果我们能知道沈彻究竟是想做什么,说不定可以先给他下个套……”绿依说到这里脸上已经露出了奸笑。 “咱们两个怎么能知道沈彻要做啥?”轻歌问,她对绿依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还是很佩服的。 “我们只要有这个猜测就行了,跑腿的事情哪用得着我们做?我们只用把这件事上报给主上瞧,主上心中自有对策!” “哦!”绿依应着。 “唉,虽然我们不能找到军事布防图,但是这件事报上去也算是一个小功了。”绿依说。轻歌没有家人,牵挂就只有主上了,主上也宠着她,可是自己不一样,有自己的家人,一直在明瑞待着没有功劳的话,那边会给自己施压的,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闲散着一身轻的轻歌。 绿依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主上会把轻歌派过来,真是……一把辛酸泪。 轻歌听到绿依提到军事布防图的时候,低下了头,心里又是一番犹豫和挣扎,最后她只能默默的对绿依说句抱歉了。 绿依要的是完成任务升官回家,她呢?她要的是什么?以前她想的是要出去,走出府,自己过快乐悠闲的生活的。现在想的是,其实留在这府也不错?沈渊这个男人也还可以?至少身材和长相是可以打八分的。 无论自己想要什么?注定了和绿依要的不一样,好不容易在这里站稳脚跟,还是因为明瑞的这个秦府里对自己几乎不了解的情况下。如果真的完成了任务回了南靖……那边都是认识前身的人,肯定会发现自己和原来的不同……后果极有可能很惨。 想起来有句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突然就这么把一直以来最好的朋友推开了,自己孤身一人走上了另一条道路,轻歌想着自相遇以来的所有事情,心酸的想落泪。 完善睡觉的时候,轻歌做了一个梦,梦到在沈渊的书房里,就他们两个,和平常一样,沈渊办公,她磨墨……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沈渊不在,轻歌乐的自在,无聊者突然嘴巴就馋了起来,想要亲自做一些这里没有的饭菜吃。 府的厨子厨艺很好,做出来的饭菜很棒,但是荤菜居多,她吃的发腻。 看到桌子上有果盘,好办,很久没吃水果沙拉了,做个沙拉来吃解解馋。绿依昨晚才得了那么重要的情报,一大早就跑的没边了,轻歌说了让她小心就让她出去了。 就是沙拉酱不太好做。 用脑海中隐约留下的一点印象,轻歌面前放好了准备妥当的材料。 先把两个鸡蛋打进碗里,然后加上适当的盐,类似的可以代替味精的一种调味料,还有白糖,搅拌均匀。然后慢慢加入黄豆油,一点一点的,颜色变成了浓稠的淡黄色之后加入白醋调一调,变白了再加牛乳,有点奶香味。 满头大汗终于做好了,一圈子厨房的人围着,轻歌说:“这是我家乡的一种调味方法,献丑了。” 尝了一下,虽然和理想中的有些差距,但是还是可以的嘛! 第63章 吃货 “真是没有想到用这些平常的材料,可以这样的美味,只是,这个,这个沙拉酱是怎么吃的呢?配什么菜才合适?”南靖和明瑞多年打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民间的很多东西都没办法交流,这些人也都相信了。 轻歌没有回答这个人的问话,而是走到一边准备起来要切的水果。 把能找来的可以用得上的水果都切成小块,倒进一个大碗里洗干净,五颜六色很是好看,最后就是加上沙拉酱搅拌均匀了。看到竟然是配水果的,而且做法竟然这么简单,让一群围观的人都啧啧称奇,惊讶不已。 做完之后沙拉酱还剩下不少,轻歌就就给他们用了,害怕别人拿着不小心,自己捧着小心的走回去。 虽然搅拌了沙拉酱之后视觉上看起来不怎么好看,但是想想那种久远的美味口水都直流啊!轻歌乐呵呵的准备回去之后把珍藏的话本子拿出来,边吃边看。 不过走在路上好巧不巧遇到了一个不想遇到的人。 “你这又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沈渊刚办完事情回来,就听说轻歌去了厨房,本以为是在给自己做什么好吃的,等了好半天不见人,所以准备亲自过来看看,哪知道就在半路上碰到了轻歌,她还捧着一个宝贝似的白玉浮雕玉兰花的大碗——没错,轻歌就觉得这么好吃的水果沙拉,就要配上这么好看的碗才行。 远远看去一个穿着粉红桃花小袄的姑娘,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器皿,一脸微笑的往前走,真是一副养眼的景观,但是走进了好奇往那器皿中一瞧,以为会是什么有着雅趣的玩意,或者是菜肴,结果是……一团五颜六色的东西上面搅拌着白色的粘稠状的东西。 看着沈渊嫌弃的眼神,自己珍爱的东西竟然被嫌弃了,轻歌心里极其不顺。虎着脸就说:“你别看它卖相不好,其实老好吃了!你没吃过而已!” “是吗?那端过来我尝尝!”在阳光下能看得清轻歌脸上细小的绒毛,配上现在的一脸小表情,看的沈渊心情大好,他带着笑意说了这么一句就走了,走了几步感觉后方没有脚步声就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轻歌,眼中意思就是:还不跟上来? 轻歌看了看双手捧着的宝贝,自己做了还没好好享用呢,凭什么要给这个人?可是也只能想想,地位不同,一高一低,还住在他家,不能不听话。 轻歌跟着沈渊一路走到了碧云阁,小厮兴文正在门口等着,看到轻歌来了,怀里还抱着那么大那么重的东西,马上就要来帮轻歌,但是轻歌身子一侧,不愿意让别人碰。 用饭的餐桌已经摆好了,菜都是热气腾腾的,看起来是刚上的。 沈渊示意在边上伺候的丫鬟们把餐桌上腾出来一个位置放轻歌的那一大碗东西。轻歌其实抱着走了这么久手早就酸了,但是实在太宝贝吃的了,不愿意交给别人。放下来之后一阵轻松,但是一坐下来就私下看着,警惕的看着别人,这护食的模样就跟小野兽似的。 她越不想让别人吃,他就越想吃。沈渊对着轻歌说:“什么好吃的,给我尝尝?”话一出口,伺候的丫鬟就上来了,要把大碗端到沈渊那边去。 轻歌看着自己的美食就要离自己而去,急的一手抓住碗一手抓住丫鬟的手,倒是把那个丫鬟吓得“啊”惊叫一声。然后自觉失态忙跪下求饶。 轻歌看的心烦,没好气的说:“不关你事,你起来!”丫鬟并没有马上起来,“起来吧。”沈渊说了之后那丫鬟才站起来。轻歌现在的身份实在是很尴尬,妃不是妃,丫鬟不是丫鬟的,就是爷真的把她当妃看,但是这里最大的还是秦沈渊,伺候在碧云阁的丫鬟都受到过很严格的培训,所以只选择听沈渊的。 不过轻歌不在意这些,她想着的是不能让那个家伙把自己的沙拉都吃完了,她还一口没尝过呢!朝餐桌上看一遍……有了!府就是府,过得奢侈,每顿饭都有一煲好汤,自然也会有小碗和勺子,轻歌伸手拿过来一个小碗和小勺子。 从自己做的水果沙拉里舀出来一勺子,然后再抖落半勺子,十分肉痛的放进小碗里交给方才要过来端碗的丫鬟,让她给沈渊端过去,自己看也不看那个要和自己抢食的人一眼。 这样一幅小气又可爱的样子,看的周围的丫鬟们都忍俊不禁,想笑又不敢,还是沈渊忍不住嘴角裂开了一个弧度,其他的下人们才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看到一大帮人这样嘲笑自己,轻歌脸也有些红,但是没理,随便拿一个勺子坐下来自己吃了起来。 沈渊看着到了自己手边的小碗,里面的东西真是看了就没有食欲,但是看着轻歌吃的很开心的样子,他还是试探性的舀了一勺送进口中,一股水果的甘甜和着奶香味传进味蕾,还不错,当沈渊想吃第二勺的时候,发现碗里的水果沙拉刚刚那一勺舀下去已经见底了。 他也不是会特别执着于美味的人,所以吃了一勺开了胃之后就开始吃桌子上的菜了65665天,因为曾经在军中呆过,所以不习惯被丫鬟伺候布菜之类,自己一个人不一会就吃饱了。 轻歌很快把水果沙拉吃的差不多了,肚子也有点饱,这才感觉到了满足。味道和记忆中的差别不大。回头就看到沈渊一脸兴味的看着自己。 好像是糟了,自己是不是太自觉了一点? “爷,水果沙拉好吃吗?好吃的话我明天还给您做。”轻歌站起来说。 “原来叫水果沙拉,我说怎么一股水果的清香,还有一股甜而不腻的乳香,那个调料你是怎么做的?”沈渊不说好不好吃,倒是问起了轻歌怎么做的问题。 轻歌本来就不打算藏着掖着,所以很爽快的把秘方给说了。 “这是你们南靖的吃法?”沈渊问,轻歌点头。 “味道可以,只是,上次你做的荷叶鸡味道要更好一点,明天就做那个吧!”沈渊吩咐。 啥?轻歌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是曾经在留仙院做过这道菜,然后沈渊过来了…… 不过还是乖乖的应下不提。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经常都会看到轻歌在厨房的身影,因为沈渊那厮不知道怎的想起了很久之前喝醉的时候在轻歌那里吃过的一桌味道不错的家常菜。所以除了叫花鸡隔上几天会叫一次之外,每天总是让轻歌给他变着法子的做普通的菜。 其实这段时间轻歌也跟着沈渊吃多了精致的不行的菜肴,有些想念粗茶淡饭。她也乐的去忙活。 但是绿依就很是不能理解,她不喜欢这些,还是喜欢府里的大师傅做的菜。 妃虽然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但是看着似乎和爷的关系更好了呢!府中的下人们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偷偷议论着。以前他们提起轻歌都是讳莫如深,或者是根本不用称呼,只是“那位”、“那位”的称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恢复了妃的尊称。 有人对着一切是很厌恶的,叶青青烦躁不安,准备再给她爹写一封信。妃是下台了,如今被贬为了丫鬟,可是爷照样宠幸她,和以前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睡觉干什么都在一起!从来不说去宠幸一下她们这些后院里的其他女人。 即使以前也很少来,但是现在简直就跟在守活寡一般,除了自己偶尔抓住机会和爷偶遇,其他时候根本见不到!按说,现在府里的女主人,应该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了,该一手遮天才对。 叶青青那个难办的走了,温玉那个根本就是当在府就是出家一般,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她无聊想找人聊聊天或者是和想和温玉一起结成同盟去说话的时候,温玉就跟她的名字一样不温不火,说什么都能弹棉花给她弹回来。 久了心里憋着气自然不好受,其实还是心理落差太大的原因,当初父亲给她的心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妃下台之后她只要稍一努力,说不定就是下一任妃了。她也欢欢喜喜的等着,但是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如此奇怪。 本书源自看书 第64章 蓝莲花的动作 好好的妃梦就这样破裂了,蓝莲花心里自然是不甘心的,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朝夕院的人都小心翼翼,整天整天都是低气压,生怕因为一个不注意惹了蓝侧妃生气。 可是这几天爷和妃的感情实在是太好了,整个府都在议论着妃天天下厨给爷做饭讨爷欢心,做了一些明瑞没有的菜,比如叫花鸡和什么沙拉,做法很是接地气,完全不费功夫和原料,只有一个“巧”字,所以阖府上下都效仿来做。 整天活在低气压下,朝夕院的人都形容委靡了不少,看起啦都是没精打采的,看着其他地方的热闹闹心中直痒痒,但是只能在没人的小角落里几个人聚做一堆发发牢骚啥的。时间已久,自然就会被蓝莲花发现。 她走在假山丛中散步来着,就听到有人在不远处说着话: “妃和爷这段时间真是恩爱,你听说了没?”一个声音有点粗的丫鬟说。 “除了蓝侧妃,谁不知道啊!”另外一个的声音有些讽刺。 跟在蓝莲花身后的宝华听到这等不尊敬的话,心里又怕有气,她也知道这些事情,但是一直都在蓝莲花跟前瞒着,不敢让她知道,知道了又要好一发闹腾。可是纸根本保不住火,这回倒叫蓝莲花听见别人的闲话了,她出口就要制止这两个丫鬟。 但是蓝莲花听了只是惊了一下之后就不动声色的瞪了要出声的宝华一眼,宝华被吓得只能把嗓子眼里的“放肆”二字吞了回去。 “说起来妃是真有手段,做了那么多换了别人都要死一万次也不够的……事。可是爷竟也没有怎么处罚,妃甚至下厨做饭哄一哄爷,爷对妃就能比蜜糖还要甜!” “是啊,我也听过一句话,叫想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 ………… 蓝莲花听得心中一动,她少见的没有站出来责骂这两个丫鬟,而是扶着宝华的手慢慢的走了过去。 宝华心中有些不确信蓝莲花在想些什么,所以只能低着头不说话,照这段时间蓝莲花的性子,早就跳起来了,那两个丫鬟不死也得脱层皮。 虽然蓝莲花一直隐忍着要做一个名声很好的温柔良善的女子,但是自从上次受到丞相爹的信,心中有了十足的把握这府以后一定会落在自己手上,所以就和轻歌撕破了脸皮。横竖以后她就是妃了,有了位于人上的权利,还怕别人说吗?所以在以后的行事中更是性子乖张,早忘了自己要竖立起来的良善形象。 加上后来看到事情发展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好似要把之前没法的脾气都补回来似的,所以这次竟然没有发火让宝华心中很是不安,不知道蓝莲花这又是怎么了?主子不正常跟着的丫鬟心里猜不透,就怕理会错了主子的意思办错事。 “刚才那两个丫鬟说,妃这几日天天为爷下厨,爷很是欢喜?”回到了朝夕院,打发掉了其他人,蓝莲花问宝华。 宝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刚刚那两个小蹄子说什么来着,要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这句话你听说过吗?”。蓝莲花又问。 宝华这下是大概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又点了点头。 蓝莲花握了两下手掌,有些高兴的站了起来:“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总觉得爷那种性格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感动的,可是在家里丞相府里的姨娘们平常得空也回找机会去往爹的书房送羹汤呢!”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竟然不是很冷:“宝华,你说这样的天,适合喝什么样的羹汤?” 宝华彻底明白了蓝莲花在打的什么样的算盘,她觉得这有些莽撞,不一定行得通,还要再议一议才是,但是看着这段时间以来萎靡不振,现在却十分精神的蓝莲花,劝告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了想说:“如今天气转冷,相比爷总是辛苦在外办公,受了不少寒风,不如您去给爷熬上一份红枣生姜粥,爷定然会很欢喜的。“宝华试探的说,这个粥方确实是适合这样的天气和时节。 听了宝华的话,蓝莲花眼睛一亮,这个丫头不愧是她的心腹,竟然和她想到一处去了。 既然决定了,反正没有其他的要事,对于蓝莲花来说,沈渊是唯一的要事了,所以马上就开始做了,之前她从来没有动过手,如今站在朝夕院自己的小厨房里很是束手束脚不知道改怎么办? 看着地上扬起的灰尘,还有满厨房的油烟味,这还是第一次来这么下作的地方,还有烧火的丫头脸上有几道黑印。妃她真的是在这种地方呆了好多天给爷做饭吗? 宝华看出了蓝莲花的不自在,她是蓝莲花自小的丫鬟,一起长大的,自小酒肆锦衣玉食,被父母宠爱非凡,何时来过这等地方呢? “侧妃娘娘,您就站在一边看着吧,让婆子们来做,您看着就行,这也算是您尽得一份心,也算是您做的了,是不?”宝华进言给蓝莲花出主意。 “这样,也好。”蓝莲花拿着手帕捂了口鼻,若不是为了爷,她如何会来这种地方,想来爷是能够理解她的。 当婆子倒了油进热锅里之后,加上葱片,那噼里啪啦的声音简直让蓝莲花吓得魂不附体,一股烟味飘出来正好飘到了蓝莲花的头前,她捂着嘴巴就剧烈的咳嗽起来。无奈,宝华只能把她搀扶道门外。 “侧妃娘娘,您不能待在里边了,就在外边站着也是使得的,待会坐好了你进去帮忙盛出来也就是了。”绿依安抚道,“你们还傻愣着做什么?没看见侧妃娘娘要守在这里给爷做羹汤,还不快搬把椅子过来?”对着两旁傻站着的小丫鬟厉声吼道。 就这样,椅子搬了过来,然后又拿来了斗篷,又有人搬来了小桌子,上面放着点心茶水,蓝莲花就坐在这里,看着冒着炊烟的小厨房,不是咳嗽一声……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65章 假面孔 过了很久,等到蓝莲花都吃了好几盘糕点了,厨娘才从小厨房里走出来对她说:“蓝侧妃娘娘,粥已经做好了。” “恩”蓝莲花早有些困了,用手肘支着脑袋躲在厚厚的斗篷里睡着了,听到有人在耳边回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开。 “娘娘,娘娘!”宝华在旁边轻轻摇着蓝莲花的肩膀,小声交道。 “娘娘,您要去见爷呢!”喊了几次,蓝莲花还是不愿意醒,宝华说了这么一句话,蓝莲花终于醒了。 “怎么了?”刚醒来还不知道在哪,看着周围的情景有些摸不着头脑。 “娘娘,您不是要去给爷送粥吗?现在熬好了,就在厨房里,您要亲自盛起来给爷送去的!”宝华解释。 “哦,对对,我要给爷送粥。”蓝莲花明白了过来,就站起来扶着宝华的手往厨房走,还打了一个哈欠。 走进厨房里,一群人围着,小心不让蓝莲花烫着了,平常看过其他丫鬟给她盛羹汤,觉得还是很简单的,但是过去十几年都没做过的事情现在要做,还真是有点不自在。尤其是拿起勺子之后,看着锅里热气腾腾的蒸汽飘上来,都看不清楚里面有些什么? 这要是不小心烫着了留了疤可怎么是好?但是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她也没脸说自己害怕不想做了。一群人看着蓝莲花的模样,直想做她的两只手,帮她把粥盛了。却没人敢说侧妃娘娘不要做了……毕竟是为了爷呢! “侧妃娘娘,宝华自小跟着您,宝华来吧,宝华盛粥和您盛又有什么区别呢?”宝华说了之后看蓝莲花的表情有一丝犹豫,又问向这里的所有人,“大家说是不是?” “是啊,侧妃娘娘可以让宝华姑娘来嘛!不小心烫着了侧妃娘娘可怎生是好?” “宝华姑娘说的对,这也算是侧妃娘娘为爷尽得心了!” ………… 纵然有的人心思不是很通透,听了别人的话也像模像样的学上几句,才把蓝莲花的犹豫给消除了。 就这样,蓝莲花折腾了大约一个半时辰,才终于把粥给做好了,并表示要亲自端去给爷。 打听好了爷现在就在碧云阁的书房里,蓝莲花去准备了自己最好看的一件衣服,戴上最好看的首饰,重新打扮了有两盏茶的时间,才准备亲自端着粥去见沈渊。 她是这么说,但是宝华是万万不能让她这么做,因为朝夕院离爷的碧云阁实在是远了些,万一在半路上蓝莲花受不住了可怎么办?以前蓝莲花一直都是很娇贵的,别说这么重的盘子了,就是平常做的花圈什么的也都是拿在丫鬟手中。 看刚才的熬粥事件就知道了,绝对不能让这位主子做什么活计,于是宝华又连哄带骗的说服了蓝莲花等到了爷的书房前面再交给她。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向书房走去,摆足了侧妃的阵仗。 今天沈渊还是在府,不过又有人上门来要求求见秦有事禀告,才被沈渊怀疑过,这次轻歌是说什么也不会主动站在书房里面了。很是自觉地把几位要来办事的大臣迎了进去就退了出来关好门。 站到长廊下面看着外面的枯枝败叶,默默出神。 本来是十分安静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轻歌听到了一阵衣裙摆动的环佩叮当之声,还是好大一群,不由朝声音来处一瞧,顿时感觉好似春天已经来了,花儿都开的姹紫嫣红的。只见来人是蓝莲花,但是打扮很是鲜艳,完全摆脱了往日里的柔弱可怜的模样,衣服颜色也不再是清新脱俗的蓝色,而是很夺人注目的桃红。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映衬她这朵鲜花,周围跟着的丫鬟们都是一水的青色和绿色。再看,蓝莲花的发髻盘的高高的,昂首挺胸走过来,好似比平常都要高了几分似的。头上零零散散插了好多支簪子,面容也画得很是精致。 轻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傻了似的,蓝莲花走近了之后从宝华手中接过了红豆生姜粥,用鼻孔看了一眼轻歌,就当没看见似的要往书房里闯。轻歌哪能由她,马上上前拦住了她:“蓝侧妃娘娘,您可不能进去,爷现在在和几位大人议事呢!” 本来轻歌做了丫鬟,蓝莲花的侧妃地位可是比她高多了,完全可以毫无悬念的打压她,但是轻歌很得沈渊的喜爱,又是在沈渊的书房当值,所以蓝莲花心有不甘也还是顾忌着,干脆不理会她得了。 蓝莲花是半信半疑的,她想了一会,嘴角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来。轻歌一直亲自下厨讨爷欢心她是知道的,后来又让宝华调查了很多事情,都告诉了她。所以她也知道在轻歌下厨前的那次,爷发火了,发了好大的火,是因为和两个大臣谈论国事的原因,但是她很会观察细节,就知道轻歌本来是在爷召见大臣的时候待在书房的,在爷发火的那一次她没在,反而在屋外面。 所以她猜测,爷是不在乎议事的时候有女人在场的,但是不知道轻歌做了什么惹爷不快的事情,所以爷如今不让她跟着了,要不然那就就让她在屋里伺候,怎么后来这几次就一定要让她出来呢? 所以轻歌拦着不让她进去,是怕她抢了爷的宠爱吧?尤其是轻歌和爷之间还有矛盾,没有和好的时候。 轻歌穿的就只是简单的丫鬟的衣服,素净的很,头发上也只是插着一根简单的玉簪罢了,就是那张就算不打扮还是会自己发光的脸蛋让蓝莲花看了格外不爽快,但是转而想到自己的打扮和轻歌一比一样会发光以后,就又自信了。 “你不就是怕我进去夺了爷的宠爱吗?假惺惺什么啊?我记得之前爷议事不是还让你在场吗?怎么后来就被赶出来了?然后你还亲自下厨给爷做饭想感动爷,啧啧啧,心机真是好重啊!”蓝莲花要戳穿轻歌的假面孔,讽刺她。 第66章 安全感 轻歌这次是真的傻了,没有想到竟然有人的想象力会如此丰富,脑子里是拐了多少个弯啊?很奇怪的是,好像蓝莲花说的有点道理,这么多理由,能把那么多蛛丝马迹都串联起来,这样解释合情合理啊!有一瞬间她都要相信自己真的是因为被沈渊嫌弃了才努力做好吃的补偿他。 但是事实是,做好吃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嘴巴,这是自己的爱好,和其他五官,而且不进去是有原因的……其他人不了解她和沈渊之间的纠葛…… 不过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蓝莲花突然就变了,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就是自己落魄了她仍旧是小心翼翼的嘲笑,就连玩居高临上的把戏都透露处一股子的小家子气,好像生怕惹着谁了一样,做什么都要瞻前顾后,顾虑很多。 怎么如今反倒是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看看这架势,再发展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是另一个叶青青? 轻歌好笑又好气的说:“不管你怎么想,怎么说,这房门我是不会让你进的。我估计爷议事还要不短时间,你这粥怕事挨不了多久就凉了。再说,就是你进去了,爷也是不会喝的,在议事之前厨房刚送去了百合粥。” 其实真不想管这破事,本来觉得蓝莲花是个安分的,可是没想到这么能闹,现在沈渊在谈事,她又不能不管,真是操蛋啊! “你……你欺人太甚!”没想到轻歌会用这样的话来讥讽她,还在她面前炫耀说知道爷平时的起居,是啊,但凡她知道不久前才喝了粥,怎么会这么勤快的跑过来呢? 这下子尴尬了,怎么退下去才能显得很自然不丢面子呢?现在是进退两难,如果继续纠缠下去,听轻歌话里意思是有很长时间爷不会出来了,那自己能干耗着吗?就算耗着等爷出来之后,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出来了自己要怎么解释,有这个女人在这里,爷会相信自己吗? 可是要是马上就走了,那岂不是又被压倒了一头,明明这个女人现在如此落魄!她不能就这样输了! “你别得意,爷再怎么喜欢你做的饭菜,如今不还是没有恢复你妃的位份吗?还不是一个丫鬟!再受宠爱又怎么样?你如今进府也有半年多了,爷没少和你欢好吧!如今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你就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次连带着宝华和身边跟着的丫鬟们全都呆住了?都没想到蓝侧妃娘娘竟然会说出这样恶毒泼妇的话来。什么“不会下蛋的母鸡”,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宝华心里震惊,这些话其实是很久之前蓝莲花还未出阁的时候在丞相府听到丞相夫人说其他侍妾的,然后又不避讳着蓝莲花,蓝莲花自然就学到了这些。 平常也只是在自己房间里说说,这次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这个了,真是让她想不到。 蓝莲花一出口也觉得自己矢言了,看着周围人的嘴脸,心里更怒,就破罐子破摔了:“我告诉你,李轻歌!我早晚会让你低头的!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这么轻狂的对我!你敢这么做,将来你别后悔!哼!”放下了一番狠话,蓝莲花转身带着风走了,手中拿着的粥早就放到了宝华的怀里。 为什么她总是这么能惹祸,蓝莲花再怎么不济,那也是当朝丞相最宠爱的嫡幼女,轻歌的家远在他国,在这里又只能依靠着沈渊,蓝莲花要是真的用什么刺杀了,下毒了什么办法对付她,那可怎么办? 虽然两人对吼的声音有点大,但是幸好离书房比较远,实在宽阔的院子里。而且吹来的风正好带着两人的声音往别处跑,在屋里议事的沈渊和几位大臣竟然真的什么也没听到。 轻歌坐在那里,不知不觉天黑了,绿依又来送饭了。轻歌吃完之后,又等了很久书房的门才打开。 然后是给沈渊传膳,轻歌想好了要请几天假,要好好的把事情理一理,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好像只能依靠沈渊,可是如果有一天他依靠不了了呢?自己要是遇到什么问题还能怎么解决呢? 于是就跟沈渊说这段时间太累了,想要休息休息,可否让绿依帮自己在书房伺候。沈渊开口就是问轻歌究竟有哪里不舒服,轻歌说自己只是累了,身体或许有一些不舒服吧。然后沈渊就喊了黄太医过来,黄太医看了半天,皱着眉头又看了看,问了轻歌几句,才说:“可能就是身体有些过于劳累了,多休息一下会没事的。” 沈渊对于这个“可能”有些不满意,想要再问清楚些,轻歌说:“你看嘛,这次是黄太医亲口说的,你想太多了,我真的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因为沈渊自小在宫中长大,所以各种腌臜事件见得多了,看见轻歌不舒服就会往不好的方面去想,现在听到轻歌一口咬定只是太累了,既然黄太医也这么说,那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 轻歌没有主动提起来蓝莲花来过的事情,但是在她走之后自然有人来向沈渊汇报。沈渊听了没有说话。心里想着难道是轻歌在和他闹小脾气?是因为蓝莲花的原因?后院里的女人他是从来不碰的,尤其是蓝莲花,有着一个当丞相的爹,如果让她有了身孕或者怎么地是很麻烦的。 但是这么不识抬举,竟然还想着到自己跟前来邀宠,就太说不过去了。于是沈渊吩咐道:“以后我的书房,碧云阁不许闲杂人等进入,明白吗?”。 沈渊的意思这么明显,兴文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忙低头定是。 轻歌回到自己的小榻上之后,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想了很久之后才发现是这个地方是沈渊的,自己睡着没有安全感。 于是又跑过去说自己想要要一个一个人的房子,小一点没关系,在榻上睡实在是不舒服。沈渊想是今天的事情轻歌受了委屈所以想在这上面要些补偿,没多想也都同意了。 第67章 低气压 轻歌睡得早,这两天绿依又是喜欢往外边跑。因为是轻歌这里的人,轻歌受宠,绿依也有脸面,以前总是出去跑和外门上的人都混的很熟了,所以进出府是十分容易的。 今天等到她回来的时候,轻歌已经睡得正酣了。是问了其他的丫鬟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第二天就找个空闲过来问轻歌:“我说你最近怎么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真的有哪里不舒服,你别瞒着我啊!” 没有再说上次那个“只是太累了“的理由,而是找了一个很能吸引和转移绿依注意力的:“其实我是担心,这么久了,我们关于那个图的信息还是一点都没有,这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回去南靖。” “而且你也说了主上似乎对我们有些不满,没有了主上的信任,和沈渊的较量又是在与虎谋皮,我们现在的处境太艰难了,还要是不是的遇到蓝莲花那样的事情,这次我把她呵斥走了,还有下次,下下次呢!这几天你总是出去,我知道你是在到处打听消息办正经事,但是我都不敢问你主上的信到底写了什么,这些日子又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我就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想不到绿依担心的问轻歌身体,她竟然这样长篇大论起来,以前她还觉得只有自己关心任务的情况,轻歌什么都不懂,也不需要懂,所以两个人虽然是伙伴,有些话题有些事情是没法一起互帮互助的。现在看到轻歌这么在乎关心,绿依也有些感动,她的年龄也比较大些,也激起了她做姐姐的保护欲: “你不用这么担心,你只管在这府里和沈渊处理好关系就行,其他的事情让我来。天是塌不下来的,就算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着。以后再有蓝莲花那日的事情,你就只管把她的脸打回去,我看着沈渊的心里还是有你的。” “主上的答复还有这几日的打探情况,我没跟你说是你一直都不太关心这些,还有就是我想着你不用理会这些,横竖你也帮不上什么忙,白操心伤身体,小时候你不就在我们训练的时候跟着主上玩的吗?”。说到这里绿依有点打趣的味道,还轻笑了两声。 看到轻歌的脸有些红了才说:“好了不说这个,不过现在看来这样瞒着你也不太好,你心里总挂念着,反正这就是咱俩的事,我告诉你也无妨,但是你别太担心了,这点要答应我。主上的答复还好,虽然我们没有完成最开始的任务,但是能从沈渊身边获取到这样第一手的情报也是对主上的计划很有帮助的。明瑞的大皇子突然要这么一大笔的银子,还不走明路,肯定是有什么见面不得人的事情。主上说让我们继续探听信息,他也回只会京城里其他的人查的。” “京城里的细作不止我们?”轻歌惊讶,其实她更想问,“主上的计划”,主上究竟有什么计划。但是担心原主是知道的,就没问。 “对,有不少,咱们南靖的都城也是有不少明瑞的细作呢!呵呵。”绿依冷笑一声,“不过你放心保密性是很好的,大家都是单线联系,虽然我知道有,但是并不知道是谁,也不能使得动他们,都要主上的旨意才行。也没人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哦。”这样就好,要不然万一哪里有人被查出来被抓了,严刑拷问一番,她们不久惨了。不对,这个担心是多余的,沈渊可是知道他们是细作呢!还和她谈好了条件……想起来真头疼。 “那你这段时间打探到什么了吗?”。轻歌问。 “没有,什么都没有,看来只能看主上的其他人了。”绿依说。 “你这段时间也很累了吧,我向沈渊要了两件房间,你的就在隔壁,虽然有点小,但是总比以前强了一点。”轻歌还是无法忘记刻在灵魂深处的“隐私权”概念。 “其实住哪都无所谓,不过能一个人住一间是比以前要好一点。”绿依不太在乎这些。 她看到了放在一边的锦瑟,又勾起了以前的回忆,伸手摸了上去,没想到上面沾了薄薄的一层绒毛,明显是多日没用过,也没有擦拭,穿衣服的或者什么时候落上去的。伸手一拂,在阳光的照射下绒毛纷飞,好似是在抱怨主人的薄情。 绿依嘴唇动了一动,看看正在看书的轻歌,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绿依走了出去之后,轻歌把手中的书放下,走到了刚刚绿依站的地方,看了看名贵的锦瑟琴上的灰尘,中间有一块是被手拂过,明显干净了一点的。轻歌把手放上去,摸了摸琴弦,想起来当初送这把琴过来的时候绿依说的话,还有那封信,那幅画…… 总有一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永远回不去。 把琴用精致的秦套包好,踩着凳子把它放上了多宝阁最高的一层,轻歌下来站在地上仰着头看了一会,转身回去继续拿着从沈渊书房“借”来的书看。这是明瑞的地理志,有不少好地方,以后可以去看看呢! 沈渊这几天忙的厉害,轻歌不在身边伺候了,就又把兴文调了过来。虽然兴文不似轻歌总是出错,把一切事情都做的好好的,但是沈渊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总是问问轻歌怎么样了,总是听到说她吃好睡好,沈渊对比一下自己总是忙的脚不沾地,也就一笑而过。 上次兵部姜凛要那么多钱还理直气壮,肯定是背后有沈彻的手笔,不过他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呢?有什么不能示人的地方,却大方的不怕自己知道。这事还没完,上次在莲华寺遇到刺客的事情查处了新的线索,那莲华寺的主持佛法精妙,京中不少贵妇都喜欢去听他讲经,其中就又沈彻的大皇子妃,刘氏。当初正是查到刺客或许和莲华寺有关联,才会追查不下去的。 现在有有消息,在沈彻的府中看到了可疑人影……种种证据都表明是沈彻派出的人手,沈渊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心急,父皇身体不好,但是并未到了最后的时刻,最近也美誉出别的什么事情,为什么引得他出了这样的手笔呢? 一切都是迷雾重重。 让他心神焦虑忙碌无比的除了这两件事还有就是宫中的菁美人了,这些童年的青梅竹马长大后都变化太大了,青青是,菁华也是。因为上次委托的事情没有来得及细说,所以又有一封绝密的信件穿过了重重宫墙送到了他的手中。 这段时间府里的气压挺低的,虽然几位主人都是很少露面,妃和爷怎么又不甜蜜了?爷这几日总是行色匆匆,偶尔在府里见到也是一脸的冷峻,眉头皱的很紧,这一切都让府里的众人心中猜测不已。 蓝莲花自送粥事件后,实在是没脸,有好几天都待在房里不出来见人。曾经她还想过爷会不会后来知道了这件事,念着和她往日的情分,或者是父亲的面子上,能过来看一看她,但是一连许久,度日如年,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又想着,就算不亲自来,派人来看看那,问候安慰一下她也是开心的,可是又失望了。 因为太丢脸了,她都可以想象府中的那些丫鬟小厮们背地里都会怎样嘲笑她,为了给自己脸,就找借口惩罚了做粥的婆子,连带这宝华也受了骂,那婆子倒也聪明,一个劲的说是自己的不是,把蓝莲花捧到天上去。 这才让蓝莲花心里好受了些,但是想想自己初进府时心里的美好念想,和父亲给自己书信中的妃之位,那会是多么的气派……总是在对比中过生活那是一定痛苦的。 她有点怨恨父亲,为什么当初送她来这府让她现在做了一个活寡妇,为什么在信里面许好的一切不能兑现,于是让宝华取了纸笔过来,写了信让送回丞相府。 第68章 失望 轻歌把琴放到了最高阁,绿依没有问,她也没有主动说,但是这个举动很明显的就是无声的告诉了绿依她的内心。或许骗一骗对自己更好些,但是轻歌不愿意这么做,绿依她,应该能理解的吧? 然后依靠沈渊吗?他值得自己去依靠吗?他可靠吗?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反正现在自己就像是夹心饼干中间的芯,不沾这一半就沾那一半,试试呗!而且说不清道不明,她心里对沈渊还是挺有信心的。轻歌决定悄悄的试探一下。 轻歌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两侧换了侍卫把守,看到轻歌过来并没有拦,应该是认识的,或者之前有人给打过了招呼。 但是轻歌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侍卫们跟纪律良好,啥也不问,雕像似的站在那里,平视前方,就跟轻歌不在似的。不过过了不久,就看见兴文出来了。 “您怎么在这,找爷有事情吗?爷现在正忙着呢?要不等不忙了再来?”至少是对外,沈渊宣布了轻歌不再是妃,但是兴文整日跟着主子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称呼上很不好选择,干脆就一个字“您”敬称了。 为此轻歌也抗议过好多回,什么“您啊您”,搞得自己不像是一个小姑娘,而是一个老奶奶似的。不过兴文坚持,她也就慢慢习惯了。 好像是一口咬定轻歌有事的,还有“扫客”之嫌,看起来兴文的形容是很憔悴的,所以没有太注意口头上的用辞似乎有些不敬了。轻歌一直皱着眉头好似有事,所以难怪兴文会这么说。 “我看你忙的厉害,我已经休息好了,让我来伺候爷吧,你下去好好休息吧!”轻歌说。 “好吧,您不在的时候,爷总是问起呢!现在您来了正好,爷也不用问我们了,有啥直接问您就行了。”兴文不管什么时候都做好了沈渊的好助攻,告诉轻歌沈渊在她不在的时候是很想念的。也算是轻歌高兴了,跟他面前讨个巧,说不准以后出了什么事就能得个人情呢! “恩,我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轻歌看着兴文眼睑下的一片青黑说道。 “事情多着呢!爷忙着,我哪里敢去休息,我去忙别的了,您快进去吧,爷哪里也不能少了人!”兴文也催促,爷不惯让别人伺候着,自小身边就自己一个,虽说有些劳累,也熬过来了,现在多了一个轻歌,才知道其实就是爷心里排斥其他人。 对啊,主子忙着下人怎么能休息,自己又忘记了。轻歌笑笑,不再说话,进去了。 就看到沈渊的面前是一大堆的本子信封,还有手上不停的提笔写着,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头也不太,来不及去想兴文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眼神很精神,但是眼睑下的青黑不比兴文少。或许是渴了,还是有些乏了,随手端起书案旁边的一杯茶水,喝了两口,但是进口一片冰凉,还喝了一大口的茶叶进去,沈渊眉尖蹙了蹙: “兴文,去沏杯热茶!” 轻歌无声的走过去端起茶杯去沏茶,听不到回话的声音,沈渊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入眼是一个女子的窈窕背影,到腰的长发披在身后一股静谧的气息,好似鼻尖都能够问道轻歌身上熟悉的馨香。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好好的休息吗?这几天太忙了,你还是玩几天等我闲了再过来。”沈渊放下了笔靠在椅子上,捏着太阳穴,看着轻歌倒茶的背影说。 轻歌转身回来把茶水放在他面前:“我想来行不行?”笑靥如花。 “你这几天怎么这么忙,太劳累对身体不好。” “没办法,最近事情太多了。” “以前事情就挺少的,怎么都挤到这几天来了。” “你才跟了我多久,父皇让我管着户部,三弟的礼部我也要操心,还有底下人的一堆杂事……不过是前段比较轻松罢了,经常这么忙的,你要跟着,以后可得习惯。” “为什么这些事情都要交给你来做,要把你累死吗?一个人哪里做的了这么多?他们把事情分派给你,你也可以把事情分派给下面的人啊,你只要处理大事就好,这样实在是太累了。” “明瑞姓沈,交给外人我不放心。”说了这么一句沈渊喝了一口热茶,又低头忙碌了。 男人都爱权势:“明瑞姓沈,你现在又为了它这么努力,以后你会成为它的主人吗?”。 轻歌低声对沈渊说,说完就看到沈渊震惊的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轻歌的眼睛:“这里虽然是我自己的书房,外面也有侍卫,但是难免隔墙有耳,这话以后你不要再说了。” 看着轻歌还是不肯移开视线,似乎还在问那个问题,沈渊说:“无论它的主人是谁,它都姓沈,是我们沈氏的江山,我自然都会为了明瑞更好而鞠躬尽瘁。” “你今天是怎么了,问这种问题?整天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去帮我把已经答复过的信件整理一下,还有墨汁也快没了。” 轻歌没有在说话,听话的低头忙碌起来。 在古人的眼中,永远是忠君,报国。沈渊算得上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吧,他的心中,国家的分量是最重的,最后还是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总是为了权势而争夺,自己的“主上”是这样,现在的沈渊也是这样…… 她只想要平安喜乐,但是人的追求都是不一样的,也不能说谁对谁错,可是为什么要让她夹杂在中间没办法脱离呢? 如果依附了沈渊,那以后是不是就要为了他的大业而努力,真正的为明瑞做事,反水南靖……她的内心是不愿意这样的,且不说自己不愿意卷入这些权势的血雨腥风中,就是这具身体是在南靖长大的,她受了南靖的抚养才长大,才有了如今的自己,还有绿依对她一直都是很好的。 她做不来那样忘恩负义,薄情寡幸之人。 天大地大,能容她之处在哪?前路昏暗,她又该怎么走? 第69章 拼爹 怎么周围人都是靠不住的感觉?轻歌心里郁闷,上天给自己的路本来就不多,现在两下一试探,竟然都不怎么好,自己都不想走。其实也不一定非得要依附于别人的后面,背靠不了大树,干脆自己做大树好了!自己靠自己! 她是男的的话,肯定早就这么干了,但是女生真的要这么辛苦吗?想不了这么多了,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自己开辟出一条路来走,那就开始吧! 首先呢?轻歌仔细想了想,要有自己的人,只有自己一个人是什么也做不了的,沈渊是爷,手下小厮无数,绿依是细作,这个细作系统中的精英无数,自己要在这两个虎口只见逃生,又不能看着他们鹬蚌相争,自己渔翁得利。只能两边不帮,自占一方了,有时候,站一旁看戏也是需要实力的。 自己手下的人手要怎么培养呢?轻歌想了又想,她接触的人不多,几乎没有出过秦府,这府中的下人她接触的也不多,上哪去找一个听她的话肯帮她做事的忠心丫鬟呢?而且就是一个小小的府中,各方势力都是盘根错节的,她又怎么能保证对方一定会只对她忠心不会是别人派来的细作呢? 还有,让别人一门心思跟着你,为你做事,你总得有点过人之处吧?她是有高尚的情操让人家拜服呢?还是有无数的金银财宝可以让人家为她卖命?轻歌仔细想了一下,似乎都没有,唉。 不过,脑光一亮,她怎么忘记了一个人,这个人可是在她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的侍候,上天就赐了她来给自己效忠呢!没错,这个人就是后来又被轻歌从水深火热的洗衣房救出来的银杏。 话说银杏在府里面过得也是很顺风顺水的,本来救了她之后轻歌就没有给她安排什么活做,所以一直在静雅轩里闲着没事做,其他地方忙了缺人手她会自觉地去帮忙。 看到轻歌的事情很多,不停的面对很多事情和变故,所以都很乖巧的不去打扰轻歌,一个人在静雅轩静静的待着。 听到妃要找她,高兴的从屋里蹦跶出来。 一看见妃的打扮就是个很普通的小丫鬟,银杏想到轻歌以前尊贵的地位身份,这落差肯定是不好受吧,还有妃的脸也憔悴了,一下子由惊喜变得哭了出来:“妃!您瘦了!” 轻歌也没有想到银杏竟然会真的这么担心自己,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愧疚,她把银杏扔到这里好多天了都不管…… “银杏,别哭了,让别人看到不好看。跟我回去,待会你想哭让你哭个够!”轻歌说。 一路跟着轻歌的后面回到了轻歌的小屋子,让银杏坐下,轻歌亲自给她倒了杯茶,银杏感觉受宠若惊,似乎又想跪下来谢恩,轻歌说:“你就好好的坐着吧!我有事情跟你说!”银杏这才局促不安的看着轻歌。 “如今我也是跟你一样的丫鬟了,已经不是妃了。你不要叫我妃了,让别人听见不好。“轻歌说。 “妃,奴婢以后只在私下里这么叫,不管怎么样,您都是银杏心中的妃,我相信爷很快就会恢复妃的位份的!妃不要伤心。”银杏安慰道。 “呵?要恢复早恢复了,这也不能怪爷,是朝廷不让,胳膊能拧过大腿咩?”轻歌自嘲。 看着银杏有些迷茫的表情,轻歌不想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想了想怎么开口比较好,酝酿一下说:“银杏,你愿意以后做我的心腹吗?”。 “妃,奴婢一直都是您的心腹啊!“银杏抬头幽怨的看着轻歌。 轻歌顿时觉得好像自己在欺负一只眼睛湿漉漉的小狗似的,这是啥感觉啊!摔!然后她又说的明白些:“我的意思是,你做我的心腹,恩,就是比绿依姐姐还要心腹的那种。爷,绿依,还有其他人都比不上的心腹,我最信任,只信任你那种!” 轻歌说的够明白了,让银杏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跪下很恭敬的对轻歌磕了三个头说:“妃待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以后妃说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很好,那你起来吧!”有一种仪式完成的感觉,银杏是可以相信的,接下来就该谈正事了。 “银杏,你做起来。”轻歌把银杏扶起来坐到凳子上说:“银杏啊,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啊!你帮我参谋一下!” “恩恩!”虽然不知道轻歌要说什么,银杏还是点头如捣蒜。 “你说,有没有可能,以后我们也有一大批自己的人马,我们有了自己的势力,可以和爷抗衡那种,我们跟着自己的人离开秦府,到世界的其他地方去过我们自己的悠闲生活,然后爷会找不到我们,南靖也找不到我们……” 轻歌完全顾着自己说的很嗨,没有去看银杏的反应,就在她说出“自己的势力,和爷抗衡”这话之后,银杏就已经目瞪口呆了,听到她说“逃出府去外面过日子”银杏已经石化了。 等了半天银杏没有回话,轻歌忍不住问:“银杏,银杏?你说我这想法怎么样,以后我们在外边可以出海航行,可以和外国人做生气……” “妃,妃!”打住!不要再说了! “怎么了?” “妃,您最近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可以请黄太医过来看看……尤其是这。”绿依小心翼翼的说,指着自己的头。 “妃,您这短时间头有没有什么磕着碰着之类的!”妃肯定是被撞倒了脑袋,迷糊了。 轻歌总算是明白了银杏的意思,感情是说她傻了才会说出这种话吗! 无力的挥挥手:“银杏啊,你别介意,我就是随便说说,发泄一下。” 真的?银杏看着轻歌的眼睛有些不相信,她说:“这段日子里的传闻府里边所有人都听着呢!虽然妃现在是……但是爷待妃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的,我们都知道,而且妃也说了这不能怪爷,爷也很不容易的,妃您就……” “别说了别说了!”现在真烦听到那个人的名字,烦躁! “他对我好有什么用?蓝莲花她还不是照样来找事,说来也是奇怪,蓝莲花怎么变化这么大,而且并不是我被沈渊贬了位之后才变成这样的,记得那次我和绿依一起去莲华寺的时候,她的嘴脸就变了?”轻歌疑惑。 “妃,这个银杏可能知道一点。”银杏看着轻歌抓耳挠腮的样子好心的说。 “你知道?你真的知道?快说快说,这是为什么?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 “因为之前妃说过让我小心留意一下府中的各方动静的,所以在蓝侧妃那里,我也有几个交好的姐妹,偶尔去找她们玩的时候他们,能听到一些隐秘。”银杏先大致解释了一下自己怎么会知道的。 “蓝侧妃的爹是现在朝中的蓝丞相,听说蓝丞相自小便十分宠爱这个小女儿……”银杏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哦,就是说,她一早从她爹那得到消息我会被处置,做不了妃?哈,我做不了她也不至于那么高兴,难道是想着我下台了就该她上台了吗?所以现在怨气冲天?”轻歌终于抓住了重点。 特么来了这里也要拼爹! 第70章 找温玉开导 轻歌在前世的时候心情不好总是会找好朋友倾诉,她的朋友脾气都很好很温柔,在她说完后,都会细声细气的安慰她,让她十分受用,心情也会好起来。 可是在这里能找谁呢? 是了,除了银杏之外,还有一个温玉温侧妃,就像是一个大姐姐似的照顾她。但是在府待得越久,越觉得这个温玉很低调,不管在哪里,都很少听到有人谈论她,有时候会给人一种她根本不存在的感觉。 轻歌决定去找她聊天,所以一路问路走过去,小丫鬟们都比较好奇的看了轻歌,不懂她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似得,不过都很好心的告诉了她怎么走。 转过了一条长长的甬道,再经过一个长廊,轻歌来到了一个如芝兰玉树的院落面前,和想象中的差不多,有花有草,很娴静。走过去有小丫头看到有人来,好奇的问轻歌是来做什么的。 “请问温侧妃在吗?我想见见她。”轻歌说。 还未等小丫鬟回答,只见一个身影从里边走了出来,看见了轻歌,眼中闪过一丝丝意外,说:“我当是谁来了,我这院子一直都很少有人上门来,竟然是妃来了,有什么话进来说吧!快请进!” 轻歌这是第一次细细的打量温玉这个大姐姐,她今日穿着一身青竹纹的紫锦长衣,看起来大方优雅,她的年纪轻歌有些猜不透,约莫应该是比沈渊大一点吧,但是脸上的皮肤光滑细腻,少女一般。带着浅浅的温和笑容,看着脾气十分温和,当然,接触了几次,她给人的感觉确实和名字一样温柔。 轻歌听到温玉叫她“妃”,愣了一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别人面前这么叫她,银杏也只是在私下叫。她看了一看跟着的丫鬟,丫鬟低着头一言不发,好似是什么都没有听见或者是听见了当没听到一样,轻歌暗暗的佩服温玉的御下有方。 跟着走了进去温玉让轻歌和她一起做到了主位上头,丫鬟奉了茶就站在一边。 温玉这才问:“不知道妃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轻歌看了周围侍奉的丫鬟一眼,温玉笑了笑,摆手让她们退了出去。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温姐姐以前十分照顾我,所以想来谢一谢。”然后轻歌看着温玉的眼睛,温玉好像在说:“就这?” 轻歌好像是在面对着自己的妈妈说女儿心事一般的不好意思,说:“还有就是,我觉得温姐姐你人极好,这段时间我心里难受得慌,很多事情想不通,所以想来问问你,温姐姐给我开导一下吧!” 温玉听了并没说话,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才说:“不知道妃心里想的是什么事呢?” 轻歌说:“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 顿了一下,她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感:“温姐姐,如果走投无路了该怎么办?” “什么?走投无路?”这话把温玉吓了一跳,不过缓了过来笑了笑说,“什么走投无路,你整天不要胡思乱想,虽然你现在没有妃的身份了,但是这府里谁敢不把你当妃看,爷对你那么好,谁不知道啊!” 在温玉心里,轻歌就是矫情了,不过是被夺了妃之位,觉得落差太大,一时受不了,本来这些情感还憋在了心里,因为蓝莲花的一闹腾,所以让她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来。 “至于蓝侧妃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这次她在你面前讨了个没脸,爷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表现出来的显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她就是有了个丞相爹,一时看到你不是妃了,心里有些妄想而已。” 听到温玉的安慰,轻歌心里有点好受了。但是这都是最近的事情,她以后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这样做一个丫鬟吧,其实一直做这样一个丫鬟也不错。 但是她的身份毕竟是一个细作,夹在两个国家中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如今已经感觉到两边都要敷衍了,以后怎么办?早晚有一天两边都不要她了,会把她压成夹心饼干的! “爷他确实对我好,但是在他心里,排在第一位的,还是明瑞的利益。”轻歌落寞的说,她就是担心这一点,因为自己的敏感身份,如果以后不小心做了什么事情,影响到了明瑞的利益,那岂不是完蛋了?沈渊一定一点私情都没有的,她能感觉到,他就是那样的人! 听到轻歌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温玉眼中光芒一闪,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模样,她没有说话,是不知道怎么说,这样的事情,她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在屋子外面,有个小丫鬟并未听话的远离,而是扒着帘子偷听两人的讲话,听到这里,她转身快步走开了。 在府另一侧的书房内,有一个小厮进去对着沈渊的耳朵说了几句话,沈渊眉毛一挑,说:“去找她了?都说了些什么?” 小厮回答了之后沈渊的表情有些莫名,对小厮说:“告诉温侧妃,让她……” 小厮听了之后马上跑了回去,忙着给温玉传话。 轻歌说完之后一直在等着温玉的话,但是隔了好久也没见温玉说什么,恍然想到温玉再低调,对自己再好,她也是这秦府的一个侧妃,她能说什么呢? 温玉表面上静静的喝着茶水,不说话很淡定的模样,其实心里是十分急躁的,怎么还没有人过来回话呢? 这个时候一个丫鬟进来对着温玉说了几句耳语,轻歌不知道什么情况,难道是温玉这里出了什么事还是要变相的赶自己走呢?她说:“温姐姐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吧,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下次再过来。” “不是什么大事,无妨,你多留一会也无妨。兰草,多大一点事这会就来回复我,晚上再处理!” 兰草退下之后,温玉笑着对轻歌说:“妹妹刚刚说的事情我想了一想,想来是你来府的时间短,不了解爷,不相信他……” “温侧妃娘娘,睿爷来了,说是来找……妃娘娘的。” 第71章 靖殿下 轻歌看到温玉一直没有说话就知道这事情不能问他,所以一直在想借口来脱身,正巧这个时候沈凌来了,来的可真是时候。 所以听到丫鬟说的,轻歌一下子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高兴的说:“三弟来了?温姐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过来找你!”说完轻歌不等温玉说话就跑开了。 走到门口果然看见一身紫衣的沈凌站在那里,真是玉树临风,一身的贵气。 “二嫂,你怎么想到来找温侧妃了?我去了二哥那里见不到人才有知道的丫鬟告诉我看到你往这边来了。” “整天在府闷得慌,所以来找温姐姐说说话聊聊天啊!”轻歌说。 “闷?哦,最近二哥的确挺忙的,我都没怎么见他,不过你放心,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出去玩的!” “外面有什么好玩的。”轻歌耷拉着脑袋,这古代的娱乐项目少的很,所以她在府闷,也没想着要出去。 “不过,你带我去吃好吃的吧!就上次那家!然后再聊聊天,就这吧。”轻歌说,就当是下午茶了! “以前不知道你这么馋,哈哈!好,我带你去!不够得先跟二哥说一声,不然回来又要生气了。” 两个人一起去书房的路上,沈凌还问起轻歌身边的绿依怎么没见,轻歌说绿依喜欢出去玩,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玩的,真是的。 可是来的不巧,沈渊又跟几个大人在书房议事,有人把手在外任何人不得进入,看来不是什么小事,因为把沈凌都给拦下了。 沈凌交代了他们等沈渊忙完了告诉他一声轻歌和他一起出去玩了。 也只有在吃到好吃的时候,轻歌心情好一点。酒足饭饱之后,沈凌问她:“我也看出来了,一路上你都闷闷不乐的,能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吗?”。 轻歌看了看沈凌的眼睛,抬手又倒了一杯酒说:“阿凌,我是南靖国的细作。” 沈凌听了之后瞪大了眼睛:“什么,你真是?我还以为……” 然后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是二哥也知道了?所以将你贬为了丫鬟?” 轻歌笑了两声:“哈哈,你第一反应不该是我是个坏人,竟然瞒着你吗?我还慢着卖了你的国家!”笑着笑着轻歌笑出了眼泪。 “不,你不是坏人,你要是坏人就不会跟我说这些了。” 轻歌伸手肉肉沈凌的头发:“阿凌,你真像个,可爱的小孩子。” “你要是真的卖了明瑞的情报,二哥那么精明肯定知道,而且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只是贬了你这么简单。” “以前听过传言你不是南靖的真公主,是南皇随便找了一个宫女冒充的,我也没有多想,没想到,唉。”沈凌叹了一口气,也喝了一杯酒。 轻歌说:“那你现在知道了,以后可要避着我走,省得以后不小心连累了你。” “你不用如此,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后来的相处中,我更觉得你亲切。而且这并不是你想做的吧?不然你也不会告诉我。” 轻歌听到沈凌如此说非常感动。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南靖养我长大,可是我现在并不想……伤害到你们明瑞的利益。要是我什么都不做,最后肯定会把双方都得罪的,那我肯定会死的!怎么办,肯定会死的!”越说轻歌越觉得自己会死。 “你放心,要是两个国家都容不下你,我带你走!”沈凌忽然说道。 “你带我走?真的吗?”。轻歌问。 “我不骗你,我本来就有这个想法,我不喜欢朝堂政务,我只喜欢游山玩水。” 轻歌本来想了很多都没有想到办法,依靠谁都不行,但是没想法哦居然在这个是偶上天派来了一个肩膀给她依靠。 菡芷院。 叶青青和伊凡在床上一番缠绵之后,叶青青躺在伊凡的怀里说:“你准备好了没有啊,都过去很久了,那个贱女人又过了这么多天开心的日子,我真是不甘心!”说着用手去挠伊凡的胸膛。 伊凡一手抓住叶青青作乱的小手,说:“你放心,她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我在大街上见过她一次,是跟着三爷一起出去的,没精打采的,而且还哭了。” “真的,真哭了?哼,贱女人就是矫情!”叶青青高兴的一下子坐了以来,“她是为什么哭的,出了什么事?” 伊凡的脸僵了一下,然后在叶青青的催促下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最近秦冷落了她吧!” “呵呵,果然,我想的没错。表哥以前只是一时被她迷恋了而已,伊凡,我看现在正是下手的好时期,现在表哥已经不那么喜欢她了,你嫁祸了之后表哥一定会相信的!” “好吧,我准备一下。” “伊凡。”叶青青叫了伊凡一声,吻了上去。 在大皇子的靖府,他的府邸修建的富丽堂皇,到处可见明黄的颜色在阳光下闪着光芒。在重重把守的书房里,穿着一身三爪金龙衣服的大皇子心情一点都不美丽,正在训斥着一个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 姜凛低着头一眼不敢发,过了好一会,沈彻骂的累了,喝了口水说:“做个假账你都做不好,让沈彻一个晚上就给算出来了!你手下的人都是吃屎的吗!真是没用,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姜凛僵着身子退了出去,松了一口气,暗道真是晦气,谁能想到,秦的数术那么好,那么多的军费明细,他看一眼都头疼的不行,专门让府里的好几个账房在一起算计的,都说,就算是顶好的手艺,没有一天时间绝对算不出来,本来计划的是到第二天靖就上书皇帝“又冻死了多少士兵”然后就不能再拖了,直接放款。 结果,这样一来,所有的计划都费了,还莫名其妙丢了一个把柄给秦,不过姜凛始终想不明白,到底靖殿下要这么多钱是要做什么呢? 靖想了想,不能这么被动。换了身衣服就要进宫。 本書源自看書 第72章 偷人 沈彻一路走到了御书房的外面,然后让人通报,很快就有打着拂尘的太监把他迎了进去。 “儿臣见过父皇。”沈彻行礼,果然还没等跪下去就听到沈势说让他平身。 抬头就看见沈势面容带笑,眼神慈祥的看着他,从小,在几个兄弟里,父皇最喜欢的就是他了。 “彻儿,好久没见你了。今天怎么想起来来看望父皇了?”沈势说。 “是啊,儿臣许久没有见父皇了,心里想念的厉害,所以趁着今天有空来探望父皇。”沈彻先不提正事,走到沈势后面帮他揉捏肩膀。 “唉,朕这三个儿子之中,你和阿凌是最孝顺的,就是老二,唉!”沈势感慨。 “父皇,二哥他确实是心里总有些不同,您别总念着这个,对身体不好,不是还有我和三弟嘛!”沈彻说,“不过二弟确实有时候做事情不太地道,就说这次……唉,算了,不说了。” “这次怎么了,你说,你接着说!让朕看看他又做了什么事情来!” 听到沈势坚持要他说,沈势心中一阵高兴,张开嘴就滔滔不绝了说了起来这次自己要军费,沈彻吝啬不给,十分的扭曲事实,反正父皇心中已经对他有成见了,所以肯定会先入为主的相信自己的。 可是沈势听了之后半晌不说话,看着眼前的紫金香炉出神,沈彻喊了几声“父皇”,才把他的魂喊了过来。 “哦,虽然老二性格有些别扭,但是在政事上还是很认真的,所以我才让他去管户部,这件事情你俩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他不会因为私情耽误正事的,这件事情你再好好查查吧。”沈势说,说完就躺在身后的龙椅上闭了眼睛,沈彻还想再说什么,一看沈势的模样也知道再多说无益了。 父子俩又谈了其他的一些事情,沈彻就告退出来去见他的母妃倩贵妃了。 倩贵妃虽然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但是身段仍然娉婷,五官白皙,丝毫不见老态,反而是经过了岁月的打磨更加的雍容了,这也是她能盛宠后宫二十几年的原因吧。 倩贵妃听到儿子来了,欣喜的出门迎接:“彻儿,上次见你已经是半个月之前,这半个月过去,你又瘦了,看来你的妃没有把你照顾好吧,她下次来了我一定好好说说她!” “母妃,你多想了,实在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儿臣才会有点憔悴。” “唉!那你多多注意休息,千万小心别落下什么病根。”倩贵妃不放心的嘱咐道。 “母妃,您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过得还好,要是能天天见到你就更好了!”倩贵妃不舍的看着沈彻的脸说,好似这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牵绊一样。 “父皇对您不好吗?如今的后宫,应该都在母妃的掌握之下吧!谁敢让您在这里不开心!” 听到沈彻提起皇帝,倩贵妃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按说她生下了大皇子,又服侍了皇帝这么多年,后宫无主,让她做主中宫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群臣怎么上折子为她请封,皇帝都是丝毫不为之所动,他的心里面,装的永远不是她吧? “你是我的儿子,你父皇他……心里总是忘不了以前的人。” 沈彻很好奇想问,但是这问题他以前就想问,母妃总是说不到他该知道的时候,所以就没问了,看着倩贵妃的心情有些不好,他说:“母妃,孩儿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您放心,孩儿今日不走了,在您这住一晚上再走!” 倩贵妃一听,果然很是欣喜:“果然?你是说真的?你父皇同意了?”未经允许,外男是不许入后宫的,就是皇子,成年后也不能随意留宿,除非有皇上特旨。 “您放心,父皇已经同意了。” 于是母子二人又是聊天,聊了一个下午,直到晚饭时分都停不下来,侍奉的宫女对沈彻说:“贵妃娘娘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呢!” 晚上,沈彻还是睡到了倩贵妃寝宫的一个侧房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到了半夜,沈彻辗转身子睡不着,看看周围没人,朝着约好的地方,摸黑走过去。 随便披上了一件暗紫色不打眼的缎袍,弓着身子出了倩贵妃的含香宫,一路上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乱石林立的石林里,因为是晚上所以沈彻好生寻找了一番才来到了正确的地点。 只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子在昏暗中茕茕孑立,一双清凉的丹凤眼在漆黑的石洞中闪闪发光,看到沈渊进来先是欣喜,然后就把视线扭到了一边做生气状:“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这天真冷!” 沈彻走近了看到李菁华身穿一见白色的缎袍,披在身上的是一件黑色的斗篷,之前一直倚着冰凉湿漉的山石,斗篷上沾了一些灰尘,还有一些小毛毛因为沾了些水所以皱在了一起,越发显得李菁华的小脸楚楚动人。 本来做的就是禁忌之事,沈彻上去一把抱住了李菁华,说道:“我可是好不容易等到守夜的丫鬟们都睡了才小心跑出来与你见面的!抱着你就不冷了,嘿嘿!” 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彻已经压低了嗓音来说话,但是仍然有一股粗狂的气息冒了出来。沈彻高大威武,李菁华贴在他的胸口感觉到的是有力的心跳和强势的怀抱,耳边是男人粗壮的呼吸声,这是在已经年迈身体虚弱的皇上身上感觉不到的。 她也是个正直青春的妙龄女子,很快便在沈彻的拨弄之下浑身燥热。沈彻把她身上的斗篷解下来往一边的山石上一铺,就把李菁华压了过去。 但是到了紧要关头的时候,李菁华却不配合了,她一边抵抗着沈彻,一边说:“好哥哥,上次华儿跟你说的事情你到底记在心上了没有?我的哥哥他……” 沈彻心道不爽,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说:“这个可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我什么都计划的好好的,唯独到了二弟那里碰了壁,你得找他说去!”说完趁着李菁华因为“二弟”这两个字晃神的时刻挺身而入。 “啊!”李菁华忍不住低叫了一声,“你没跟他说是我要的吗?阿渊他不会对我见死不救的!”李菁华一边随着沈彻起伏抓着他的衣服说。 “我可不敢明着这么说,再说了,他要是真的在意你,不会去留意你家的事情吗?我看你还是找个时间好好和你的阿渊好好聊聊才是。”沈彻喘着粗气说,“不过现在,华妹妹,你还是专心一点吧,躺在我的身下,就别总想着别的男人了!”身下的动作越发激烈起来。 在这寒冷的冬夜,在冰冷的石林的,莺歌软语经久不散。 一切都结束之后,李菁华趴在沈彻怀里一动不动,“我回去马上就给秦殿下写一封信送出宫去,我哥哥那边还要你多照料着。” 沈彻揉捏着李菁华胸前的柔软,心中满足,“你放心,虽然这案情严重,但是我还是能拖一拖的,就看你的阿渊愿不愿意帮你的忙了。”说着重重的捏了一下。 李菁华精致的小脸一惊,看的沈彻心中满足。 只见李菁华扬起脸看着沈彻说:“阿彻,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早都忘记了,如果不是这件事情要求到他,我怎么也不会主动和他联系的。我现在心里面都只有你。” 沈彻听了眼神晦暗不明,“是吗,那你可要盯紧了父皇,现在你可是父皇身边最得宠的菁美人,有什么事情及时告诉我,待到……那一天,我名正言顺的和你在一起。” 李菁华听了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太臊了,低下头去。 又温存了一会,两个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夜还深,冬日里的鸟兽虫蛇都去冬眠了,万籁俱静,沈彻在簌簌的脚步声中回到了房间,值夜的丫鬟睡得正熟,没有人发现。 李菁华回了自己的出云阁,贴身的丫鬟青萝在门口焦急的来回走动,搓着手等待着主子回来,看到李菁华回来连忙迎了上去,“主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奴婢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了……呀!主子你的手怎么这么冰,赶快进屋暖暖。” 进去之后服侍李菁华把斗篷和衣服脱下,一股本应该是侍寝之后才该有的味道扑面而来。青萝什么也没说,把准备好的热水端了过来,“奴婢服侍主子擦擦身子吧。” 李菁华就像个木头人一样任由青萝收拾,青萝一边帮她擦拭一边忍不住的就小声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为李菁华还是为了她自己。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73章 着凉 沈渊很纳闷,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沈彻到底要这么多钱是做什么的,据说就连他姜凛自己都纳闷。这也不怪沈渊查不到,毕竟如今后宫里边最得宠的两个女人,一个老牌宠妃倩贵妃,是沈彻的亲生母亲,还有一个就是新近的宠妃菁美人,菁美人虽然和他有着少年情谊,但是如今已经是父皇的女人了,他是一点心思都没有的。 谁都不知道,菁美人竟然会和大皇子私通,所以宫里的所有动作,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说在沈彻的掌控之中,而沈渊的母妃,早就不在了,说起在宫里的消息,他就是一个聋子。 当然,沈渊也不会想到这事情竟然跟宫里边有关系。 直到受到了一封信,菁美人寄来的密信,沈渊才恍然大悟。不过沈彻怎么会和菁美人牵扯到一起呢?平日没有传闻把这两个人扯到一起,要说有的话那也是很多年前了。在沈彻,沈渊都还小的时候,李菁华作为太医院院长的女儿,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 小时候的李菁华长得清秀可人,性格温婉。最喜欢的就是追在沈渊的身后,沈渊因为母妃早逝的原因,很是喜欢这个玩伴,一直把李菁华当自己的妹妹看待,沈彻经常示好菁华,菁华就当没看见。沈彻起伏沈渊,菁华就去帮她解围。所以沈彻得不到,更想要,也更怨恨沈渊。 沈彻的花名可是闻名京城的,沈渊以为他早就把幼年时喜欢的女孩忘到脑后了,没想到他对菁华还真是长情,愿意帮她,也不顾忌宫中的倩贵妃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横空出世分走了皇帝宠爱的年轻女人。 可是现在求到他的头上来了,这让沈渊很是为难。 关于李家的这件事,李太医也是上门来求过的,只是关乎国家法度,她那个哥哥又实在是不争气,办的事情太糊涂,别说是找到他了,就是闹到父皇跟前去,也是没法子的,说不准真闹到父皇那里,后续处置会更严格。 因为父皇现在最重的就是面子,以前要和南靖打仗还好说些。如今天下太平,上了年纪,精力是大不如前,已经没有了励精图治的心思,除了一些关乎皇位稳当的大事,其他的事情都分派给了几个儿子去处理。 他自己每天就做一个高高在上的享乐皇帝,还暗示过史官要写他和其他总是想一辈子把持朝政的先皇们不一样,他勇于放权……其实父皇是真的老了。 到了这个时候最不喜欢的就是出事,喜欢各处平平定定的。这样以后说起来昌平帝在位的时候不仅结束了多年的战乱,而且在晚年依旧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也算是青史留名的一代有所作为的好皇帝了。 如果这个时候爆出来,有臣子胆敢在刚刚战胜了南靖迫使他们来送亲求和的时候,就胆大妄为的走私南靖的商货,不仅没有长明瑞的威风,还欠下了南靖商行的大笔银子!这中丢人丢到了对手那里去的行为,最好面子,和南靖斗了大半辈子的父皇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话说回来,他自己是不在乎这些的,但是这事情办的确实是长了南靖的威风,三十万两银子呢!也不知道李家那个大儿子是怎么做的,欠下这么一笔天债。两国刚刚交好,在商量通商,贸易刚刚开始,很多对两国的律法都不是很信服,正是立威的好时候。 反之,如果真的轻易就饶恕了他,那以后的边关走私肯定会更疯狂难管。所以,别说沈渊根本帮不了,就是可以帮,他也绝对不会插手的。 是和李菁华有着旧年情谊,但是私情不是这样用的。 一大堆的事情还没有处理玩,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祭祀时候了。 轻歌躲在棉被里围着兔毛围脖在烤火的时候听到了简直要爆粗口,谁tmd定在了这么冷的时候祭祖,简直不要人活了啊啊啊!不是都应该在开春万物复苏天气回暖的时候祭祖吗? “你干嘛这么大反应,现在你不是妃了,你又不用去!”绿依奇怪的问,说着紧了紧身上的毛皮披风,“这明瑞的冬天真不是人过的,要冻死了。“ 听到绿依这么说,轻歌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是自己太冲动了,是啊,不是妃了,要受冷也是别人去,自己就好好待在房间里烤火吧! 不过心里莫名其妙的不妙感是怎么回事? 果然,在要祭祖的前一天,轻歌穿得厚厚的在书房里看书,一旁的沈渊办公。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沈渊有些累了,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又是一贯的姿势,靠在了椅子上,双眼眯着看着不远处坐着翻书的轻歌:“你还是第一次过这么冷的冬天吧,明天去祭祖,你记得穿的再厚实些。” 去祭祖?穿厚实?轻歌低头看看自己已经臃肿的看不到脚的一身打扮。祭祖更冷,要更厚实…… 沈渊也随着轻歌的视线看过去,跟个熊似的打扮也瞬间让他一乐,本来就是个蠢笨的,白长了一张机灵的脸,这样的打扮真是太符合她本人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妃了,你们皇家祭祖我不用跟着去的。”轻歌瞪大眼睛看着沈渊道。所以让我待在家吧,你不能在家折磨我,去外面还要带着折磨我! 沈渊面对着那样渴望的小眼神差点把持不住,视线转开,清了清嗓子,换成冷酷的声音说:“你确实不是妃了,但是你别忘记了,你现在还是我的贴身丫鬟?自然是我到哪你要跟到哪。” 轻歌:……我圈圈你个叉叉! 晚上回去和绿依说了之后,两个人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诅咒起沈渊来,绿依是轻歌的贴身丫鬟,轻歌去就表示她也得去啊! 沈渊这一晚上打了好多个喷嚏,把侍候的兴文给吓得,明天就要祭祖了,这么大的事,如果爷病倒了可怎么是好!怕是不小心着凉了,但是爷的身体一向是铁打的,又不是什么要风里来雨里去的天气,怎么这么容易就着凉了? 虽然心里纳闷,但还是让厨房给熬了一晚姜汤,沈渊喝了之后睡觉在床上,本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喝了姜汤心里反而燥热,半夜总是把杯子掀开,兴文只能像个老妈子一般过一会就起来瞧瞧,给盖回去。 他说呢?原来是晚上不好好睡觉,怎么跟二狗家的儿子似的……怎么能这么想呢!兴文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帮沈渊盖好杯子去一侧的隔间里睡觉了。 第74章 软钉子 在已经戒严的街道上,象征着皇家威仪的车队慢慢的在依仗华盖的掩映中经过,两队士兵拿着大刀站在车队两边防止有百姓扰驾,两旁看热闹的百姓们扒着兵士们的大刀人挤人的观看这难得一见的场面。 祭祀地点在一处郊外的山边,修建了高大的宗庙。在通往宗庙的路上,全部都洒了一遍水,防止在车队经过的时候,扬起的沙土迷了人眼。就连路边的树木,都重新修剪了枝桠,只为让它们更加的赏心悦目。 金吾军卫在方圆十里之内不断巡逻,但凡见到可疑的人影都要上前排查。 见了这场面的人都要在心里说上一句:皇家出行,不同反响。 轻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坐在马车里,真是的,之前她没有这么不禁冷的,都是这具身体的素质太差了。 她和沈渊坐在一个轿子里,其实这个轿子因为是爷的,而且之前沈渊已经交代过了要布置的暖和些,所以这轿子已经是十分的保暖了,但是还是把轻歌冻得不轻。 沈渊坐在一侧靠着车壁拿着书看,看着轻歌的缩头样子不住的皱眉。他自己在马车里就很简单的披了一个斗篷一点都不觉得冷。 就在听到轻歌的牙齿又开始打架的时候,沈渊似乎是忍无可忍的一把把她捞了过来。 “你干嘛!我告诉你,这可是在马车上,你可不能胡来!”轻歌哆嗦着说。 沈渊头疼的看了她一眼:“你穿的跟个狗熊似的,我就是想胡来也没办法啊!” 轻歌一听“狗熊”就又炸毛了:“你才是狗熊!明明是你让我来的,还好我把绿依留下了,她要是跟着来,没法穿的多,又要和别人挤一起,真是不敢想。” “行了行了,快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都快冻成冰棍了!把斗篷脱了!”因为轻歌太臃肿,沈渊都没法抱住她,不等轻歌反应过来手指微动,斗篷的系带就被他给解开了,等到轻歌发觉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然后沈渊霸道的把轻歌搂紧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斗篷包裹住她。轻歌还要挣扎的时候,发现,怎么突然不冷了?还热热的? 难道沈渊的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暖炉?所以穿那么少也不冷?靠! 向着热源靠近,只听见了咚咚咚的心跳声,“老实点!”沈渊沉声说。 轻歌默了一下,不再说话,认命的双手抱着这个超级大暖炉,闭上眼睛,欢快的睡着了。 沈渊听到怀里人的浅浅呼吸声,眼神也轻柔了起来。 等到了目的地之后,轻歌还是没有醒,马车直接进了皇家别院中分属于沈渊的院子,不等有外面的人说话,沈渊一手小心抱着轻歌一手掀开了马车后面厚重的帘子。兴文看到沈渊露出头来刚想要说话,就被沈渊的眼神给制止了。 兴文仔细一看看到了一团伏在沈渊胸前的一个隆起,有隐约的黑发露出。顿时知道了,沈渊把轻歌护的极紧,除了从府带来的人知道和他们的爷坐着一辆车的是轻歌,在这院落里等着伺候的太监宫女们都看不到轻歌的脸。 心里纳闷,这平素里冷面无情的秦爷竟也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真是稀罕,回去了可要好好跟大伙说道说道。 沈渊把轻歌抱到了屋里安顿好了之后,轻歌才慢悠悠的醒了过来,这马车怎么不晃了?还有哪里来的被子?适应了一会之后,轻歌才发现自己躺到了床上,已经不再马车里了,可真能睡得。 走出去一看,屋子里很人性化的放了五六个火盆,暖烘烘的,刚刚没有发现,怪不得这么暖。她穿着一身的羊绒衣服,竟然有些冒汗。这屋子里一个服侍的丫鬟都没有,应该都是受不了吧…… 轻歌走出去一看,果然几个小丫鬟待在了门口,她们一看到轻歌出来惊讶了一下马上起身行礼。 轻歌摆摆手,说起来她现在也只是个丫鬟,听着她们喊自己“姑娘”真是有些不习惯。 过了许久也不见沈渊回来,刚睡了一觉起来,轻歌神清气爽,来到一个新的地方,想要四处去看看,出了门就看到迎面而来的光秃秃的山,仔细一看,原来住的这个地方是在一座山的半山腰。 看出轻歌的疑惑,跟着的宫女解释说:“姑娘,这座山叫霞光山,传说当年圣祖爷建国之后来到这座山的峰顶,极目远眺,能眺望千里,后来又请了大师来勘测,得知这是一块风水宝地,就在这山上修建了宗庙,为了让后来子孙不忘记当年圣祖爷打江山的艰辛,定下规矩,每年的十一月份当朝的皇帝都要顶着寒风来这里祭祖。” 原来如此,轻歌点了点头。看看这女孩真是一点都不怕冷,自己的体质真是太差了! “爷可是十分的体贴爱护姑娘呢!刚到了这霞光别院,就吩咐下去一定要多准备几个火盆放在房间里,说姑娘怕冷,所以一切事务都要精细着。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秦爷有这么宠过别人呢!”这个宫女语带羡慕的说。 “是吗?”。轻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说道,“那我是怎么下马车的?”那会好像自己在他怀里睡着了…… “当然是秦爷抱您下来的,咱们看着都不敢出声就怕惊扰了姑娘爷生气呢!” 秦爷?轻歌注意到这个“丫鬟”的用辞有些奇怪,秦府来的丫鬟都应该是直接叫“爷”的,不会喊这么生疏的一个称号,仔细一看,这个女孩身上的衣服料子似乎比一般的丫鬟要好上一些,发饰和发型打扮也和自己在秦府见到的有所不同。 “你是哪里的丫鬟?”轻歌有些戒备的问。 “奴婢是宫里的丫鬟。” “宫里的?你是宫女?你怎么会在我这?”轻歌想不通。 无忧眼中光芒一闪,不动声色的说:“因为祭祖是大事,所以宫里都会分给每一处一个宫女,都是之前在宫里听训过规矩的,看着点,免得有不懂事的人乱了规矩,也熟悉这霞光山和霞光院的格局,便于服侍主子。” 无忧又笑了起来,“本来奴婢是要跟着秦殿下的,但是秦殿下现在出去有事,不放心姑娘一个人在这里待着,看奴婢还算是个中用的,就命奴婢先跟在姑娘左右了。” “恩。”轻歌听了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走到了这个小院子门口,有两个兵士在把守着,轻歌想要出去看看走走,突然就被无忧拦了下来:“姑娘,不可走出这个院子,现在外面亲贵众多,冲撞了谁就不好了。” “这也是秦殿下的意思?” “哦,这个不是,是倩贵妃之前和我们训话的时候说的。” 轻歌只能转回去,拿出带来的几本书看。 “姑娘还喜欢读书吗?真是个难得的才女呢!怪不得爷那么喜欢您!” 怎么这么聒噪,没看她都不想理她吗?轻歌不耐烦的斜了无忧一眼,转个身背对着她继续看书。 无忧碰了个软钉子,心中不忿,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她看着轻歌的背影:竟然是个这样的女子。 本書源自看書 第75章 李菁华 到了快晚上的时候沈渊才回来,回来就忙着换衣服,看的轻歌很莫名,现在她已经学会了给沈渊换衣服,把衣服脱下来交到了旁边侍女的手中,再从侍女手中接过来新的衣服,给沈渊穿上。、 边忙着边问他:“怎么刚回来就要再出去?都到用晚膳的时候了。”她都很饿了,就等着沈渊回来一起吃呢! “不在这里吃了,我得去参加家宴,你去吗?”。沈渊问道。 “既然是你们的家宴,我就不去了。”轻歌说。 沈渊眯了眼睛说:“若是你说怕冷,我是肯定不会让你去的,但是既然是家宴,是家宴你就得去!去,换身衣服去!” 没有想到沈渊竟然会这么胡搅蛮缠,轻歌意外的看向他,这还是第一次会征求自己意见的,结果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既然都定下了何必再来问她? “那我以什么身份去?是你的前妃,还是你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轻歌看着沈渊的眼睛问。 “你只管坐在我身边,其他的我来。”沈渊说。 话说,宴席上的食物一定比这小院子里的好很多吧!轻歌心里安慰自己说。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无忧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想,秦对这个“前妃”似乎确实与众不同些,但是亲眼见了才知道,两个人并不如小道消息传的那样亲密无间。 其实轻歌就是多虑了,到了才知道,说起来明天是要祭祖的,这可是很正经的大事,今晚的皇家家宴怎么也要很正规吧,但是看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别说沈渊身边只坐了她一个人,这个竟然已经是很低调了,其他的人周围,娇媚的女子可是只多不少,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看看上面就知道了,就连皇上都在这样的日子里,一边坐着一个,其中一个有了点年纪,十分端着的,应该就是现在代掌后宫的倩贵妃,靖的母妃了。 轻歌想不明白,不是话说国不可一日无母吗?皇上也这么大岁数了,中宫的位置却一直空着,按说倩贵妃不论是皇上的荣宠,自己的家世,还是在朝廷的风评,都是极好的,绝对担当得起皇后的名号,但是皇上为什么宁愿后位空着也不给她呢? 倩贵妃坐在皇上的左边,虽然左代表尊贵,但是相比起另一侧的右边,皇上一直搂着一个粉衣女子饮酒做乐的场面,倩贵妃和皇上隔着有两步的距离,看样子她也只是偶尔会和皇上说两句话,大概是想要劝皇上少喝几杯,显然皇上并不领这个情。 看起来竟然有一种身处高位的孤独之感,当然这只是轻歌臆测的,人家根本不孤独,看那些隔一会就有一位官太太去敬酒说话,就知道就算是待在深宫里,这位没有皇后之名有着皇后之权的女人就不会孤独。 轻歌好奇的看着,品尝着面前的佳肴,反正虽然也有来找沈渊攀谈的人就算是聊到了她,她也就是看了一眼不再看了,留给沈渊解决去。 不够总是怎么总是感觉有道视线总是看过来呢?轻歌有些奇怪,注意找寻了很久之后才发现,嚇!这视线来源真是诡异!居然是前面的高台上,轻歌又望了过去,和那个视线竟然对到了一处。 就是皇上身边的那个美貌女子,那张脸怎么看怎么脸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仔细想想,终于想起来当时在莲华寺的落红坡那里,看到沈渊和一个女的幽会来的……可不就是他吗? 转头看向沈渊,他还是和身边的人闲聊着,毫无所觉的样子。 不过轻歌总有种感觉,不太妙,该不会是这女人还对沈渊余情未了,拿自己当情敌了吧?天了噜,你现在是皇妃啦!皇上最宠的宠妃!就不要吃的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好吗? 轻歌不再理会李菁华炽热的目光,低下头埋头吃菜,但是某人可不会放过她,总觉得有一股不善的目光在自己头顶上来来去去。 轻歌趁着夹菜的空隙,抬头再看,这个时候皇上已经不再是像先前那样搂住李菁华了,而是坐在座位上,和左侧的倩贵妃说着什么。 也就是这样,轻歌才看清楚了这个女人的长相,上次在落花坡远远一看,只觉得这女人的姿态不错,脸隔得远看不清楚,这次算是看清楚了。 面对轻歌的目光,李菁华丝毫不惧,还以为阿渊喜欢上的是怎样一个绝代佳人,没想要是这样一个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段没身段要气质没气质的一个丫头,什么南靖公主,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不就是一个小宫女被南皇代嫁了来吗?怎么能够跟她比? 轻歌只看到这个打扮的华贵非凡的女子一脸高傲的看着自己,居高临下,神情不屑。不过她生的确实不错,真是漂亮,妩媚斜挑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再配上菱角似得小嘴,虽然不如另一边的倩贵妃高雅庄重,但是别有一种小女人情调,偏声大眼睛和大鼻梁让她的气质多了一丝爽快,十分引人注目,难怪老皇帝会宠幸她了。 轻歌不由得又看了沈渊一眼,这厮竟有这等艳福?她自觉自己是比不上李菁华的妩媚风姿的……去去去,自己这是在想些什么啊?轻歌随手端起了一旁的茶杯喝了下去想要醒醒脑,但是一嘴下去,喉咙一阵火热,让她不住的咳嗽起来,再一看,自己拿的哪是什么茶杯,分明是沈渊喝酒用的白玉酒杯! 沈渊早就看到轻歌总是频频的看向他,再看看上面的李菁华,然后看看自己的打扮,就颓丧的低下头去吃菜,真是可爱极了!他就当没看到她的目光,只想多看一会轻歌的可爱姿态。 可是轻歌突然就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喝起来,还呛住了,他忙转过去拍着轻歌的背:“想喝酒我让他们给你上好喝不醉的果子酒,你还跟我抢?逞什么能?” 轻歌辣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根本不能理会沈渊。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76章 不要理会 终于在轻歌吃饱喝足之后,宴会散场了,众人站起身子向皇上行了礼,皇上带着倩贵妃和菁美人就先离开了。 轻歌摇摇晃晃的要人扶着才能走路,两个丫鬟一前一后的架着她。 沈渊一边和其他宗室的人道别,一边扶着轻歌慢慢走。从人流熙攘的地方慢慢走到了少有人烟的小路上,看起来很是荒凉,还是晚上,除了训练有素的无忧之外,另外两个跟着来的丫鬟都有些害怕。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过来一个穿着宫装的小丫鬟,一头就撞进了这行人的视线中,宫装是粉红的,浅浅的颜色在夜色中极为显眼,把两个本来就有些害怕的小姑娘吓了一跳。 沈渊在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 果然那个丫鬟过来之后往沈渊面前一站,行了个礼什么也不说就双手奉上了一张纸条交给了沈渊,他拿起来看了看,想了想,又看了看怀里的轻歌,对那几个丫鬟们说:“你们送她回去。” 然后手里的纸条在他的内力作用下化为齑粉飘落。 轻歌只喝了一杯酒,但是那酒的后劲极大,吹了一些冷风还是有些晕乎,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所以沈渊把她交给其他丫鬟的时候根本不知道。 沈渊跟在小丫鬟的身后朝某个地方七拐八绕的走去。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暗蓝色的天空,几颗星子若隐若现,黑雾似的乌云在天边慢慢飘过,经过明月。 走了有一刻钟的时间,来到了山林间的一片草地上,可以看到那里有一个背对着沈渊站立的人影,听到动静后转身看过来,沈渊就看到了那一张刚刚才在宴会上见过的芙蓉面。 那个丫鬟把沈渊领到了这里之后就走到了较远的一处地方,把着风。 “你,你不用陪着父皇吗?”。面对着旧时的青梅,沈渊这个竹马委实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他?一般到了类似的庆典节日,你父皇都是去皇后的凤来宫独守一晚的,多年不变,你忘记了吗?”。李菁华把头上的帽子取下来,露出来之前精心搭配的首饰和细心描绘的妆容。 “呵。”听了李菁华的话,沈渊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其实,皇上一直待先皇后是极好的。”李菁华小心翼翼的说,她这话是发自真心的,虽然极受宠爱,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和皇帝走的极近,知道皇帝即使再喜欢她,宠爱倩贵妃,每年小到中秋佳节,大到迎新年的春节,都会独宿在先皇后的宫中,其他地方哪里也不去,由此可见对先皇后的痴情了,但奇怪的是和沈渊的关系却很是一般。 “你找我为了什么我知道,这件事我不能帮你。“沈渊直接说。 尽管来了之前给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工作,思想准备,但是还未开始提起,就听到这么明确的拒绝还是让李菁华一愣。 “为什么?难道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无情?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忘记了吗,小时候我不小心摔坏了倩贵妃宫里的花瓶,是你替我背了这个黑锅……”李菁华抽泣的说。 “这不一样,你哥哥做的事情,根本没办法原谅!”看到李菁华还想说什么,沈渊继续说,“你自从入宫受到父皇宠爱,他就更加的无法无天起来,你也不说训导他一下,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是不可能善了的,这是关乎国本之事,要怪,就怪你哥哥他自己撞倒了枪口上吧,三十万两银子,别说我拿不出来,就是拿的出来,你以为,就凭这些银子,就可以堵住悠悠众口吗?”。 “以后你不要再派人来给我送信或是约我相见了,现在你是父皇的美人,我是父皇的儿子,要避嫌。”沈渊说完深深的看了李菁华一眼,走开了。 “他怎么能这么无情……”看着沈渊的背影在黑夜里慢慢消失不见,李菁华趴在伏在自己身上的丫鬟喃喃道。 突然不远处有一声石头的响声,“谁?”李菁华和那个小丫鬟骤然警觉起来。 四处张望的时候听到了一声猫叫,两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原来是一只猫。经过了这件事情,李菁华和丫鬟马上回了自己的别院。 可是到了别院才想起来,这里怎么会有猫?如果是有人饲养的,可没有听说这次有谁家的夫人带了猫过来的,如果是野生的更不可能了,在他们来到霞光寺之前,就又金吾卫绕着方圆三十里之内扫荡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也野生的动物冲撞了贵人。 细思极恐的李菁华这天晚上做了无数的梦,梦到了和沈渊相见被人揭发出来,她会遭遇的种种悲惨场面,好几次从睡梦中吓醒。 早上醒来时眼睛下的黑眼圈扑了好多层蜜粉才遮盖住。她看了看面前的珠钗,还有镜子中倒映出来的,服侍自己的两个丫鬟,有一点不真实,她不想失去这样的生活。 这件案子很快就判下来了,直接是几个一品大臣和几位皇子一起做的决定,都很有默契的谁也没上报,瞒皇帝瞒的死死的。 话说自从李菁华麻雀变了凤凰之后,家中的一个哥哥和一个爹爹的头仰的比眼睛还高,走到哪都有一股傲气劲,很多人都看着不顺眼但是看在李菁华的面子上都忍了,所以这次他们家一出事,竟没有一个愿意伸出援手的,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自从这件事情之后,李老爹就跟瞬间老了十岁一样,见了谁都是点头哈腰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神气样子。无人不说李家老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远离这里的南靖皇宫里,秦昭远在千里之外却对这这一切了如指掌,明瑞的人最恨的就是南靖的小动作,总觉得它们上不得台面,明瑞喜欢的是正面来真刀真枪爽快的干。 “不要插手,在适当的时候添把火就好。”秦昭说。 下面的人领命而去。 本书源自看书 第77章 风雨欲来 还是在秦府的书房,轻歌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压顶的乌云,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不到一会,外面就响起了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冬雷声,接着,还只是傍晚的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长长的闪电撕破天空。蓦然间,黄豆大小的雨珠从天空中落下,打在屋顶上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好似就在头顶。 轻歌伸手就把窗子关了上去,顾不得打落在身上的雨滴。然后走回去拿着抹布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好大的雨!”感叹道。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件貂皮的披风还算暖吗?”。沈渊问。 “恩。”轻歌点头,这是前几天沈渊送过来给她的,好像是什么周边小国上贡的贡品,皇上分了他一件,他就拿回来给自己了。 轻歌正想说几句谢谢,就又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简直打在了人的心上,轻歌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还好她不怕打雷。 雷声打在了沈渊的心上,让他的心中也是有些不安。 突然一个小厮急急的闯了进来,一身雨水在跪在地毯上的时候不住的往下流,一会地毯上就是一片水湿。 “爷不好了,宫里来人说皇上宣您马上进宫!”那小厮说了这一句就一直在喘气,看样子是得知了消息直接从前门跑过来的。 “你可知道是因为何事?”沈渊问。 轻歌心中也是疑惑,这天气,什么事情这么急呢?出了什么事情呢? “回爷,听说是皇上在菁美人的出云阁看到了一条明黄的腰带,这腰带不是皇上的!”一口气说完要,又喘了几下,继续道,“是宫里的孙公公亲自来传的旨,说让您快点进宫!皇上龙体气的不轻呢!” 沈渊和轻歌对看了一眼,披上一件披风就要过去,在候着的丫鬟忙上前盛了大大的油纸伞跟着走了。 明黄色的腰带?那是只有皇室众人才能用的,还不是皇上的?皇上就三个儿子,那肯定是这三个其中的一个了。所以皇上是怀疑沈渊吗?轻歌是十分相信沈渊的,或许曾经怀疑过,但是自从那个宴席之后,就十分的信任沈渊绝对对李菁华没有感情了。 也不会是沈凌,沈凌很单纯,和他在一起就感觉是自己的邻家弟弟一样,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而且就算是……也不会看上李菁华那种女人吧?轻歌想了想在宴会上李菁华艳丽的妆容,妩媚的眼神。该站在阿凌身边的应该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女孩子才对。 皇上最喜欢的就是沈凌了,也不会去怀疑他,沈彻虽然花名在外,但是有倩贵妃在,又是宫里的情况,肯定会护着他,就只有沈渊了,皇上可是最不喜欢他的,在宫里倩贵妃肯定是会把脏水往他身上泼,皇上若是耳根子软了那么一点……可是不妙! 就这一会,轻歌已经在心里为这件事脑补了全部,是沈彻做的,然后他们母子二人要把这个黑锅给沈渊来背!沈渊孤立无援,没人会帮他说话! 想到这里,轻歌再也忍不住,顺手拿起房屋外面的一把油纸伞,也不用丫鬟搀扶,一路走了过去。 走到前厅的时候,正好听到沈渊在和孙公公说话:“孙公公,劳烦你走这一趟了,待会一起去睿府带上二弟一起走吧!” “不了,睿爷那里有宋德那小子去知会,皇上专门让咱家来找秦爷,让咱们一起入宫。”孙公公也不理会丫鬟奉的茶,一直站在那里说,急等着就要走,好像要火烧眉毛一样。 也不知道是真急还是要和沈渊撇清关系。 看来还叫了沈彻和沈凌二人。沈渊放下了一半的心。 “你怎么过来了?”看着走过来,头发上还在滴水的轻歌说。 “我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好吧。”沈渊的心放下了三分之二。 孙公公看了轻歌一眼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其实虽然轻歌已经没有了妃之名,但是说起来只是因为想要做个样子而已,表示南靖的真正臣服。但是沈渊既然喜欢,愿意真的把她当妃供着那就供着,反正在宴会上一起吃饭,皇上都没有说什么了。 平日里坐马车总觉得颠簸的厉害,很短的路途也很是受罪觉得很长,轻歌就很是想念现代的交通工具。但是这个时候只想让这车再慢些,路途再长些,这样他们两个就能多想出一些解决方案来。 应对的方法想了一堆,可是到时候还得要见机行事。轻歌和沈渊都没有说话,轻歌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伸出自己的手抓住了他的,然后就被沈渊的大手反包起来,捏了捏她的,说:“别怕,没事的。” 轻歌:汗,这不应该是我说的吗? 进了皇宫之后,由孙公公在前面带路,后面是一个宫女撑着伞在绿依身边,前头是一个个子比较高的太监撑着伞跟着沈渊。 雨渐渐小了一点,众人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走了大约有半个小时,轻歌都快走出一身汗来了。到了一个牌匾上写着“出云阁”的地方。 在雨中根本就没见什么太监和宫女,到了这出云阁看到密密麻麻几十号人站在了开阔的院子里,不对,是跪在开阔的院子里,头顶什么都没有,就那样淋着雨,有不少人都在瑟瑟发抖,还有几个宫女青白着脸色,好似马上就要晕过去一样。 看到沈渊他们进来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有个别几个微微转头看了进来的人,就又把头转了过去,一言不发。 整个出云阁里,寂静无声。 等到走进了出云阁的内院,在拐进一个房间,就又丫鬟上来为轻歌和沈渊脱下了披风。皇宫里烧着地龙,摆着火盆,这里又是皇上最喜欢的美人住的地方,待遇更好了,又因为刚刚从雨中走了过来,从冰冷的室外走到了室内,就不是很冷了。 所以也只是脱下了披风那一刻有些冷,过了一会适应了温度就好了。孙公公站在一道门前示意他们两个进去,是用眼神,好似自进了这个屋子,孙公公什么都没说过了,就是两个丫鬟,给两人见礼的时候也是默默无声的。 沈渊用眼神安慰了轻歌一眼,就朝着那道门走了过去。 本书源自看书 第78章 审问 默默无声的几个人看到有人进来都转头看了轻歌和沈渊一眼,看到沈渊没什么,只是目光都多在轻歌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她也会跟着过来,不过皇上没有发话,也没有别人问了。 “儿臣见过父皇。” “轻歌见过皇上。”轻歌和沈渊双双行礼。 “你们两个来了,起来吧。”沈势看了轻歌一眼说。 这里的气氛极为怪异,每个人的处境也不一样,皇上和倩贵妃是坐着的,沈彻已经来了,站在倩贵妃身边,还有下面跪着一个微微啜泣的女子,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是猜想应该是菁美人了。 没想到沈彻来这么早,而且身上的衣服一点都没有湿,他肯定是因为有倩贵妃这个母妃在宫里,所以消息灵通,来来的这样快。轻歌这样香泽。 其实她是想错了,沈彻来的快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的府邸离皇宫是最近的,靖府的选址因为有倩贵妃在,想着儿子以后还要经常进宫来,所以把内务府挑选的几个地方种离皇宫最近的给了沈彻。 给了沈渊的,自然是离得最远的那个。 现在还差沈凌没来了,他肯定是不在府中,所以来的慢些,总是喜欢出去跑着玩。 一群人都不说话,等着最后一个人来,虽然沈势,包括沈彻自己都认为,绝对不是沈凌干的,但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公平,还是叫他来了。 人未到声音先来了:“父皇,儿臣来了!”一身雪白貂裘的沈凌进来了,也就这一句欢快的话,进来之后看到这奇怪的情景之后就闭口不言了,看出来情况不太好。 “你怎么来这么慢,你二哥离得最远,都比你先到!”沈势说他。 “我哪比得上二哥啊!二哥整天都在府里忙着办公,我就整天不在府里,想着出门玩。我这是刚从棋盘街那里赶过来呢!都没回府!”沈凌说着,这一席话虽然听着没有什么,但是细听之下,却是在说沈渊办事辛苦,自己只知道玩,在这种情况下抬高了沈渊也就暗暗的表示他是支持沈渊的,相信不是他做的。 “好了,既然人都来齐了,陛下,我们就开始审问吧。”倩贵妃喝了一口茶,对着沈势说。 “恩,这是后宫的事,你来吧。”沈势说。 “是,妾身得皇上信任,多年来一直执掌后宫,今天竟然出了这等宫妃通奸之事,妾身有罪,还请皇上处罚。”倩贵妃假惺惺的说。 “算了,这么多年了,后宫一直在你的管理下井井有条,哪里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朕不怪你,若是自责,就尽量查找事情真相,戴罪立功吧。”沈势说。 “是,皇上。” 倩贵妃说完就问下面跪着的李菁华:“李菁华,皇上对你情深意重,本宫平日里对你也不薄,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若是还想留一个全尸就赶快老实交代到底是谁!” “贵妇娘娘,贵妃娘娘,贱妾冤枉啊!贱妾真的冤枉!贱妾真的不知道这,这跟腰带怎么会在我的出云阁!这,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对,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请贵妃娘娘为贱妾做主啊!请贵妃娘娘为贱妾做主!就看在之前贱妾好生服侍过您的份上吧!求您了!” “你!李菁华你真是大胆,本宫问你话你居然拒不回答!如今物证在这!你竟然不承认,竟然宣称是其他人栽赃陷害于你!看来不用点大刑你是不会招了!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 倩贵妃在后宫荣宠快二十年了,都没有人能和她分庭抗礼,如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菁美人,不知使了什么妖媚手段夺得了皇上的宠爱,自己反而受了冷落,折让多年位居人上的她如何心甘情愿?别说这个还是个年轻女子,若是以后生了皇子那还得了?幸好现在她自己露出一个把柄,所以自然是要狠狠的抓住了。 还是沈彻对于自己母妃的审问方法看不过去了,也带着对李菁华的一点歉意,说:“母妃,不如直接审问菁美人的贴身丫鬟,或许还快一些。” 当然,沈彻是绝对不会认为那条腰带是自己的,因为他从来没有和李菁华在她的出云阁欢好过,在外面“野合”的时候,最后都要穿起衣服的,绝对不会留下“腰带”这种这么明显的证物。 所以,按照平常李菁华对于沈渊的表现来说,他是认定了这个腰带是沈渊的,如今就等着看好戏了。 “还是彻儿你的心思缜密一些。”倩贵妃说。 “把菁美人的贴身丫鬟青萝带过来!”因为平常还算要经常在一起打交道,所以倩贵妃还是知道李菁华贴身丫鬟的名字的。 很快,一个浑身湿透的粉衣丫鬟被带了进来,进来之后就急忙的向所有人磕头,瑟瑟发抖。 “你是菁美人的贴身丫鬟,那么她平日里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肯定知道,你说,这条腰带究竟是谁的!”倩贵妃无视青萝的可怜姿态,厉声问道,“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宫还能考虑饶你一条贱命!” “奴婢……奴婢……”青萝看了前面低着头的李菁华一眼,心中似在衡量,最终还是说:“奴婢真的不知道啊!菁美人一样行事有礼有度,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一定是被人冤枉了!菁美人是青白的呀!求贵妃娘娘和皇上替奴婢的主子做主啊!”然后就是沙哑着嗓子开始哭天喊地起来。 众人表情各异,沈凌是最轻松的那个,他的心里,自己的二哥是绝对不差的,就算是有人想要借这件事陷害他,二哥也必定会有招式应对的,所以在沈凌的心里,这件事就是子虚乌有的,只是沈彻又想出的一个打压二哥的办法,但是不足为虑,他对自己的二哥极有信心,就只等着看戏了。 李菁华听到倩贵妃审问自己的丫鬟,也是心中一惊,就怕青萝会扛不住把所有的事情抖出来,但是听到青萝的话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们主仆都是心中极其纳闷的,那个黄色的腰带怎么会出现在出云阁呢!必定是有人想要陷害他们,就是不知道幕后的人是单纯的陷害还是真的知道是她和沈彻真的有私情呢? 本書源自看書 第79章 松口 就在倩贵妃决定对这个丫鬟施刑的时候,一个太监带着院子外的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娘娘,她说她有事要禀告。” 倩贵妃脸上一喜:“你要禀告什么?”能不用刑还是不用刑好一点,毕竟这里这么多人坐着,见血不好,不见血都能处理好才能显现自己的本事。 “禀告贵妃娘娘,奴婢曾经在霞光别院看见过菁美人和,和……”她害怕的抬眼看看沈渊,不敢说出来。 倩贵妃更高兴了,终于能把这个儿子的绊脚石从除掉了,“和谁,你快说,本宫饶你无罪!” “奴婢亲眼看到菁美人和秦爷私通,所以那条腰带……应该就是秦爷的!”说完就一直不停的叩头,“奴婢死罪,求娘娘饶恕,求娘娘饶恕!” “你快起来,本宫说过恕你无罪。” 除了倩贵妃是一脸的欣喜之外,沈彻是眼睛中的惊喜不外露,果然美誉猜错,就是沈渊,平素里总抓不住他的把柄,这词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渊和轻歌都是一动,但是并不失态,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了。 皇上沈势听了之后手握着椅子慢慢抓紧,眼睛的目光垂了下去,叫人看不清楚,是在想些什么。 沈凌听了一下子就跳了出来说:“你不要含血喷人,二哥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二嫂和二哥的关系那么好,二哥怎么会和,会和菁美人私通,一定是有人诬陷,说!你是受谁指使的!”沈凌一脚踹上了那个丫鬟,把那个丫鬟踹的身子一扑,扑到了地上。 “父皇,你一定要相信二哥,二哥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二哥平日里和菁美人见面的机会都没有,隔着重重宫墙,绝对没有道理因为去取一次祭祖,在霞光别院住的两天就和,和菁美人生了情意!父皇,这很明显是有奸人使得反间计,要离间您和二哥的父子关系啊!” “老二,你有什么话说。”沈势不理会跪在深浅的沈凌,听他说完了之后问沈渊。 “父皇,儿臣没什么话说,清者自清。”沈渊没有说辩解的话,哪天晚上看来是被人设计了。 “哼,谁不知道你幼年时候就和李菁华是青梅竹马,还曾经私定终身,去李太医那里求娶过,我看就是因为父皇把李菁华召进了宫,二弟你的心中多有不甘,所以才趁着霞光山祭祖之时和李菁华行那缠绵之事,以了却少年心愿。”说完了沈彻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走到沈渊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以一个大哥的语气说道:“二弟,大哥我也是男人,知道你的感受,但是李菁华已经是父皇的宫妃了。你就不应该再抱有妄想,做了错事就该认错,父皇也会考虑从轻发落,恩?” “不劳大哥费心了。”沈渊说。 沈彻的嘴脸让轻歌和沈凌看了直想一巴掌扇过去,但是还是忍了下来。 果然是有人出来“作证”,和她想的差不多,看到了这里,轻歌准备把自己准备的方法拿出来用了。 “这个宫女的话不能信!”轻歌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众人都抬眼看她,似乎在问为什么。 “你说说为什么不能信。”沈势问道,他的表现一直都很冷漠,没有孙公公说的发脾气很厉害的样子,总是听着,看着周围的人说,他只是偶尔在事情又紧张的死后说出一句话来,然后也不做任何评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大家应该都能猜到,自己的小老婆和自己的儿子私通,这顶绿油油的帽子戴着肯定不舒服。 “是,皇上。”轻歌向沈势行了一个礼说,“可否让轻歌问这个宫女几个问题?” “朕准你问。”沈势说、 “我问你,你叫什么?” “奴婢叫青草。” “你今年几岁了?” “今年十七了。” “家乡在哪里?” “康山的一个山村。”她不懂为什么轻歌会问这些问题。 “那天晚上天那么黑你去外面的偏僻草地做什么?”突然转到了正题上,让青草有些措手不及,她停了一会说。 “我是听到外面有野猫的叫声,怕是晚上会乱跑冲撞了菁美人所以才会追出去,没想到就看到了……” “你说你看到了秦和菁美人在……私通,是亲眼所见?” “奴婢是亲眼所见!”青草咬死了这个不松口,在她看来,倩贵妃已经答应了饶她一命,就是因为自己的证词,所以一定不能被蛊惑改口。 “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的说一遍。” 青草就斟酌着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虽然是自己真的看到了,但是还是主意着不给人留下怀疑的把柄。 “我有一个疑问,据你所说,当时是看到两个人影在草地上,既然是草地,四周是没有遮挡物的,你是站在哪里看见的,他们没有发现你吗?”。 听到轻歌说有一个疑问的时候,青草瞬间就紧张了起来,怕轻歌真的挑出了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她七岁入宫,在宫里十年了,见得东西也不少了,所以明白,有的时候稍不注意,即使你说的是实话,遇到有些人,坑你一坑,或者被人抓住了什么,就有可能真话变成假话,换言之,假话也可以变成真话,所以她丝毫不敢松懈。 但是听到轻歌后面的疑问的时候她送了一口气,“虽然草地四周是没有什么东西的,但是草地还是在霞光山上,在离秦和菁美人站的地方的远一点,有一些高大的草木,奴婢就躲在那里。” “既然你在离草地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又是夜晚,天气寒冷,菁美人和秦穿的也不少吧,天色昏暗中你是怎么看到那两个人就是菁美人和秦呢?”轻歌问。 “这……因为那天晚上的月光特别明亮,所以奴婢看的清楚,月光就照在菁美人的脸上,奴婢还奇怪,为什么菁美人会在这里。” “好!你既然解这月光看到了菁美人的脸,但是菁美人和秦一定是对面而站的,你看到了月光正对这菁美人的脸,那肯定看不清楚没有月光照着的秦的脸,你怎么就肯定是秦呢!我看你就是巧言令色,想要谋得一条生路,难道你不知道,随意诬陷爷也是死罪吗!”说道后面轻歌的表情变得严厉起来。 “我……我……”青草不及轻歌的牙尖嘴利吗,一时间想不起来什么说辞。 而且你只看到他们两个人站着, 轻歌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继续说道:“你再仔细想想,当时那个人你只看到了一个人影,那就一定是秦吗?说不定是其他的人呢?我说的对不对?你不用担心,你是看到了现场的人,作为目击证人,只要你能协助找到那个人是谁,你就是有功的,死不了,用不着这么胡乱攀咬,你说呢?”轻歌诱惑的说。 “这……”青草想了一下一会终于松口,“可能是奴婢看错了。” 第80章 暧昧 “皇上,轻歌问完了。”轻歌听到这句话微微一笑向皇上行了一个礼,就退下去了。 短短几句话,就让局势发生了大反转,本来都被认定了是沈渊做的,但是现在,不一定是他,反而矛头指向了靖沈彻,沈彻和倩贵妃在之前那么一口咬定是沈渊现在看来也叫人觉得是别有用心了。 沈渊有些惊奇的看了轻歌一眼,其实今天的事情,就算轻歌不说这番话,他也是有其他方法可以解决的,不至于最后闹到一个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是轻歌的所作所为还是让他心中暖暖的,还有些激动,算上上次帮自己算军资明细,这个女人平日可真会藏拙。 最激动的是沈凌了,他在那个青草指证和沈彻倩贵妃口口声声说着是沈渊做的时候,他内心焦急的厉害,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轻歌这时候的一席话精彩极了,让他都快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抱上去表示自己的崇拜之情了。 最着急的自然就是沈彻和倩贵妃母子二人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经过轻歌的伶牙利嘴,让他们之前做的一切白费了而且还被倒打一耙。 沈势一直不说话,听到这里眼神凌厉的看向沈彻和身边的倩贵妃,他们之前死咬住沈渊不放的态度太让人起疑。 如今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真的不是沈渊做的,是沈彻做的。 沈渊一直不辩解,最初还让人认为是他自己做的事情被人知道抖落出来了辩无可辨,这个时候却让人觉得他是真的“清者自清”。 “陛下,这个宫女之前还咬定是秦无疑呢!秦嫌疑也最大不是吗?都是问话的人太过伶牙俐齿,这个宫女辩不过被压在了下风而已,最后她还威胁利诱!”倩贵妃指着李轻歌说。控诉她不用正常手段,是骗青草说出了这些话。 “你起来吧!”沈势让跪在地上的倩贵妃起来。 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他的两个皇子,不能再继续往下查了,否则不管结果如何,传出去都是皇家的一则丑闻,让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查到这里不查了,这件事情在以后的后宫中成了一个禁忌,谁也不准提,也不敢提。李菁华直接以七出之名打入冷宫,第二天就用赐下的白绫悬梁自尽了。至于沈渊和沈彻,两个人都被沈势揪了公事上的小毛病训斥一番,罚了俸禄,就过去了。 最无辜的是出云阁的宫女太监们,全部被杖毙灭口。天子一怒,伏尸千里。因为这件事,近至后宫,远至朝堂京城,气氛都是比较压抑的。 轻歌和沈渊来的时候外面下着倾盆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此刻走出去,雷电已经不再,天空虽然有些暗淡,但是可以看到远处慢慢下落的夕阳,染红了一偏云彩。雨并没有停,只是雨势在慢慢变弱,成了绵绵的细雨,风吹过来仍旧是冷肃无比,还好两人身上的披风早已经被太监宫女们烘干了,披在身上暖暖的,足以抵挡严寒。 沈渊是老二,沈彻在前面走着,怒气冲冲的也不愿意回来看上一眼,只有在上马车之前看了一眼轻歌说:“二弟福气不错,娶了二弟妹。” 沈渊根本没搭理他,沈凌还在一边跟他叽叽喳喳的。 一直到了要他们要上马车的时候,沈凌还对轻歌说:“二嫂你今天真是太帅了!简直是舌战群儒啊!二嫂你一向不太爱说话,没想到不出口则以,一出口惊人啊!” 轻歌对他的乱用成语撇了撇嘴:“天色有些晚了,你也别出去到处玩了,赶快回去吃饭吧!” “好!听二嫂的!”说完跟个猴似得钻进了他的马车。 坐在马车里,沈渊一直盯着轻歌的脸看,看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问他:“你看什么?” 沈渊笑了笑:“看我以前竟然没发现,娶了个宝贝回来。” “宝贝”这两个字让轻歌的脸有些红,沈渊的眼神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 回到秦府之后,走进院子里,确实是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有丫鬟过来问什么时候上菜。 轻歌看着院子里的光滑石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太阳光斜着照了过来,竟然让她有一种岁月静好之感。第一次觉得这秦府的晚饭时间早了一点,现在这时候不是应该坐在外面欣赏一下夕阳的吗? 轻歌和沈渊回自己的屋子里换衣服,趁着这个简短的空当,轻歌把事情大致的告诉了绿依,绿依听到也替轻歌和沈渊捏了一把冷汗,这罪名还好给摆脱了,若是坐实了不知道还会处什么事情来。 吃完饭,应为今天很是费了脑力,又出去受了风雨,轻歌的身子一向比明瑞本地人娇弱,沐浴之后就觉得头有些疼,有些冷,这可是发烧的前兆,在这个时代可没有小药片可以吃,只能喝苦苦的黑黑的中药,她可不要。 所以趁着还没有发作起来先让绿依去厨房拿了一碗驱寒的姜汤过来喝,喝了之后发了汗,果然是好多了。 “你说那条腰带究竟是谁落在出云阁的?”绿依还在想着今天轻歌说的事情,问、 “这还用说,肯定是沈彻的,所以他才和倩贵妃使劲的把帽子往沈渊头上扣。”轻歌不假思索的说,“啧啧,真是没想到,沈彻竟然会这么大胆,自己老子的女人也敢偷!” “我看不一定,怎么可能就那么疏忽的留下了腰带在那里。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古怪。”绿依自动忽略了轻歌后面的粗话,继续分析。 “唉,谁让皇子们的腰带都一样呢?要是不一样就好了,看看就知道。怎么你觉得有古怪,不会是真的认为是沈渊做的吧,不可能是他。” “就是腰带一样才会出事啊,腰带要是不一样说不定就没今天的事情了。”绿依随口说,突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知道古怪在何处,为何古怪了,不过没有告诉轻歌。 “这可说不准呢!谁都知道沈渊和李菁华是青梅竹马,小的时候他们感情好没人不知道,倩贵妃不是说都私定终身了,沈渊还要去求亲吗?”。 “她说你就信啊?这事我问过他,他跟我讲过,确实曾经有过感情,到那时后来李菁华入宫之后就再没有了。” “很多人都说沈渊一直不娶是因为李菁华,难道是错了。”绿依说,“你对他还真是了解又信任。” “那当然。”轻歌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话说的有多暧昧。 第81章 鱼钩 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之后沈渊在轻歌的门外安排了两个小丫鬟照顾她的起居,在府中,明明轻歌没有妃之名,却有着妃之实,进宫的那次也表示皇家的其他人也认了她,所以在所有人的心中,轻歌还是正儿八经的妃。 但是轻歌还是要去书房做沈渊的贴身丫鬟,给他磨磨墨,坐在书房陪他,偶尔衣服弄脏了 还要帮他换,真是把轻歌当成了丫鬟使,摔!好想做锦衣玉食无所事事的贵妇人,不过轻歌也就抱怨了几秒钟,大概这府就算是一个沈渊一人的有限公司吧,然后他是大boss,自己就是他的总经理,其他人都得捧着自己,自己一个人捧着他就够了。 绿依还是到处跑,关于南靖的事情也会告诉轻歌,但是轻歌可以感觉到,绿依告诉她的都只是一些细枝末节,并不是很重要的,那些要紧的都没有跟她讲。表面上,两个人还是一派姐俩好的样子。 晚膳过后,轻歌坐在窗边披着厚厚的斗篷再看夜空,漫天的繁星闪闪亮亮,不知道自己是穿越了多少空间和时间来到这样一个世界呢?窗外吹过一阵凉风,让她的心里一片萧索,绿依又是不在,想找人说说话,招手让门口守候的丫鬟过来,让她们去喊银杏过来和自己说话。 不一会就看到银杏红着小脸蛋走过来了,看来是路上走的有点急,领路的丫鬟退了下去之后,银杏匆匆行了一个礼就要解掉身上的披风:“妃这房里放了好多个火盆呢!可真是热,怪不得那两个姐姐都待在外门不进来,哈哈!” “你别解了,坐这里吧,我开着窗户,别待会回去冻生病了。”轻歌说。 “恩,听妃的。”绿依找了个笑凳子半坐了下来,“这么晚了妃还不睡觉,坐在这里吹冷风干什么?叫来银杏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心里想事情,所以睡不着来这里吹吹风醒醒脑袋,一个人无聊来找你说说话。”这个时候的轻歌温温柔柔,说话语调不急不缓,一个个的回答银杏的问题,似有无尽的耐心,又似有个人来说话是件很享受的事情一样。 “妃心里在想些什么,可以说出来吗?心里有事情总闷在肚子里是不太好。”银杏从旁边的果盘里抓了一把葵花籽过来一边剥着一边说。 “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要不停地遇到事情,处理事情。就没有个闲着的时候,有些事情不理它吧,不太好,理了它吧,事情反而越来越大了,真是难办呢!”轻歌说完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下,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慨,难道自己的中二期还没过吗? 不过好像确实是这样,以前要读书,每天要不停的接受新知识,温习旧知识。后来来了这里,也是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让她不停的应对。 她是被动的,还好一点吧,相反的就是靖殿下了,总是自己找事,不仅给自己添麻烦,还让别人不好过,损人不利己,真是太讨厌了。 银杏听到轻歌说了之后,皱眉思索了一会,显然不太明白这位主子到底是想表达些什么。低头又剥了几个葵花籽,把剥的一小堆放在了轻歌前面,轻歌也不客气,伸手抓着就吃,两个人一时都在理着脑子中的乱麻。 银杏想了想说:“妃,奴婢在小时候听大人们讲过钓鱼的故事,奴婢将给您听听吧。” “钓鱼的故事?说来听听!”轻歌说,反正这会比较无聊。 “是,妃。”银杏应了一声开始说,“奴婢幼年时家乡附近有一条河流,在天气好的时候大人们就会去那里钓鱼,我们这些小孩子也会跟着去,能听到大人们在钓鱼的空隙说话。” “奴婢隐约记得,大人们说过,鱼儿都是很傻的,在咬到了鱼钩上的诱饵之后,会因为钩子引起的刺痛而疯狂的挣扎,但是越挣扎呢,鱼钩就陷得越紧,越难以挣脱。” 说完银杏停了下来,小心的看着轻歌,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 轻歌听了之后,就明白了银杏是想借这个小故事跟自己讲道理,有人关心的感觉还是很好的,但是一些心结真的很难打开,她说:“恩,但是也不是所有的鱼儿都那么傻,肯定有聪明的鱼儿啃掉了鱼饵之后逃走的,至少我小的时候见到过。” 银杏听了眼中一辆,妃是想明白了吗? 不过轻歌后面的话又让她的眼神暗淡了下来:“有的鱼钩可以逃,有的鱼钩逃不掉,有的鱼面前根本没有钩,一切都不能逃避,只能面对。” 轻歌把这一会功夫银杏剥的葵花籽抓起来吃了,觉得有人伺候着真是很不错,这样的生活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往窗户外面看去,天空中的繁星已经渐渐隐去耀眼的光芒,本来是深黑的天空这会变成了宝蓝色,很是美丽,但是一阵寒风的吹来,打在脸上针扎一般,打断了轻歌的遐思。 “好了,说了这一会话,我的心情好多了,银杏你也快回去吧,这个时辰也该睡觉了。” 确实不早了,银杏又说了几句让轻歌以后有事情尽管去找她,就走了。 不管它今夕何夕,只要是时光,都值得珍惜。 人的力量很渺小,经历的很多都是自己无法选择的,人的力量也很大,不同的心态不同的行动,即使给了两个人一样的牌,打出来的结果也不一样,命由天定,运在自身。 轻歌想明白了,不管以后怎么样,以前怎么样,只要把现在过好就行了,立足当下,该咋地就咋地,少一点伤春悲秋,多开心点多活一点不好吗? 明确自己想要的,并且为之不懈努力,做了自己所有能做的,那么不管结果是什么,都不会后悔。最美丽最享受的是这个奋斗的过程,即便是以后老了也可以无线回味,最后的好结果,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第82章 去哪儿 这天一大早,轻歌就被丫鬟们从睡梦中叫醒,被人扰了好梦可是要发脾气的!就在轻歌要暴躁的时候,听到一个丫鬟急急的说:“奴婢不是为难您,这实在是爷吩咐的,奴婢不得不听,求您看在爷的份上,配合一下奴婢吧!” 轻歌听到这是沈渊的命令才安静了下来,任由她们扶自己起来穿衣。大清早的沈渊到底是要做什么啊!真是不让人好过,待会过去可要好好问候问候她。也怪不得这些小丫鬟了,真是烦躁啊! 轻歌闭着眼睛伸着胳膊让她们给穿衣,然后漱口,梳头打扮。梳妆完毕之后丫鬟喊了还是昏昏欲睡的轻歌一眼,轻歌这才睁开眼睛,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怎么有点不一样,头上的发钗就只有零散几个还是很素的,只有一个玳瑁云纹挂珠钗。 站起来看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也是一点没有花哨的感觉,十分素净的淡青色,本来就是秋冬,穿上这样冷色调的衣服看起来就觉得冷,所以轻歌一直是喜欢穿着颜色比较明亮一点的衣服,看起来精神有活力。 不过这不同寻常的装饰肯定有这些丫鬟们的道理,说不定走出去看到沈渊就知道了。其实是她太懒了,所以起床之后一句话都没有和丫鬟们说,任由她们折腾自己。 然后是丫鬟们扶着轻歌去用早膳,走出了房门一看,轻歌本来还有些睡意,这一下子就消了,我靠!这星星还在呢!就要我起床,以前轻歌可是最早也是太阳初升的时候起床的。下台阶的时候轻歌惊得踉跄了一下,幸好有这两个丫鬟扶着才没有摔倒。 “这会,这会什么时辰了?”轻歌有些呆滞的问两个丫鬟,刚刚看到天色那一刻有一种要穿越的感觉,这院子里也没个别人,就这俩丫鬟扶着自己去前厅吃饭,真是个冷清吓人。 “爷让奴婢们喊您起床的时辰已经是寅时末了,其实冬天天短,天亮的晚,所以这会天才会这么暗,是之前您起的太晚了,现在府中的一应小厮丫鬟们都准备着要忙起来了呢!”一个圆脸的丫鬟甜甜的说。 轻歌还是一脸呆滞,不是吧?难道她平日里在大家眼中就是个懒猪的形象吗?除了吃就是水,还有偶尔沈渊在书房陪陪她,我靠,还真是这样。轻歌好想捂脸,她貌似真的很懒,和某个动物有的一比。不行,以后不能起那么晚了…… 很快,在轻歌的胡思乱想间就来到了用膳厅,沈渊已经坐在那里等着她了,膳厅里站了不少的丫鬟准备侍菜。看到轻歌来了以后沈渊让她坐下就摆手示意这些丫鬟退了下去。他不喜欢这些礼节,还好轻歌也习惯自己吃。 轻歌坐了下来,脑子已经是十分的清醒了,先不急着吃饭菜,仔细的看了看沈渊。今天沈渊穿的是一件深紫色的蟒袍,头上戴着贵气的紫玉冠,看起来很是耀眼帅气,和平日里的低调打扮相差很远。 轻歌心中有些奇怪,就问了出来:“这么早就让我起来,是有什么事情急着去做吗?”。 沈渊看了轻歌一眼,对她今日的打扮挺满意的,但是还是说了句:“我知道你喜欢鲜亮的颜色,不需要为了我打扮的这么素净。”根本就没有回答轻歌的问题,在说着另外的话。 啥?轻歌听了皱眉,这家伙在说着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这不是你让我穿的吗?怎么成了我要这样? “这是那两个丫头给我穿的,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事。”轻歌无语的说。 “什么?你真的不知道?”沈渊显然没想到轻歌会有这个反应,皱眉说,“不知道,待会我告诉你,先吃饭,天冷,饭菜凉了就不好了。” 轻歌只能听话的先动了筷子,只是看到菜色的时候又想骂娘了,我的老天,不知道本姑娘爱吃糖醋鱼吗?每天必有的啊!为什么今天没了?然后轻歌想说又不敢说,好像自己真的很馋似的,不动声色的往别的菜上进军。 结果隔了好一会,轻歌才发现,看起来是一大桌子色彩缤纷的菜,其实都是素的素的素的,这让她这个食肉动物怎么活?只能委屈的就着红萝卜丝配上白粥喝了。小心的去看向沈渊一边,沈渊平日也吃肉的,这会则是一点也不挑剔的,吃了几筷子眼前的几盘菜。 难道是今天要做斋戒吗?要祈福了许愿啥的?所以要穿着素衣,吃着素食,化着素颜,说到这里轻歌想起来,似乎镜子里的自己,今天的妆容还真的比一般时候要素一些。难道真是自己猜测的这样。 可是这厮为什么能紫袍绶带打扮的贵气逼人,自己就像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似的。 想归想,轻歌是不敢问出来,因为接触的久了,就也能感觉到一些沈渊身上的气息,今天的沈渊不对劲,说不上来是哪,反正就是少说话少惹他为妙。而且就是丫鬟小厮们今天也是不苟言笑的很严肃呢?一路走过来没看到有脸色轻松,说笑之人,以前倒是很常见得。 吃完饭之后,沈渊叫了丫鬟进来收拾,他和轻歌擦了嘴,漱了漱口就准备出去了。轻歌自然是跟在他的身后。 方才还是有着星星的夜空,这会在远方的天际能看得到鱼肚白了。天色稍亮了。 轻歌走在后面,有丫鬟取来披风给他们两个披上,往前院的府门口走去。 不知道是天亮的太快还是这秦府的院子太大,从后院往前院的路太长,等到轻歌和沈渊到了门口的时候,轻歌已经能看清楚站在三丈之外的沈渊身上紫袍的花纹了,十分精致,她一个不懂行的都能看出来这绣工是顶佳的。 沈渊站在马车前没有动,等了一会还不见轻歌过来,就转头去看,这一转身,轻歌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亮了一般,果然是人靠衣装吗,平日里的低调装扮轻歌还能看出来沈渊的五官是极好的,深刻有力。 这件衣服不知道是这货珍藏了多久的,穿在身上把他的挺拔身段全都展示了出来,宽阔的肩膀流畅的线条一路滑下。被一条白玉腰带束着的腰窄窄的,侧着身子可以看到他挺翘的臀部,再往下——修长的双腿,天光渐亮,从沈渊的身后照射过来,从轻歌的角度看去,就好性在沈渊的周身镀了一层光一样,真的犹如九天神仙下凡间,一时间忘了往前走去。 沈渊看到轻歌傻傻的站着不懂,喊了一声:“还不过来?” “哦。”轻歌犹若初醒,慢慢的走过来,走到了沈渊身边时,沈渊身子一起,转眼间就沾到了马车上,然后把手伸到轻歌面前,示意她拉着。 轻歌有些意动,以前都是有小厮放了一个小凳子在马车下面,她踩着上去的,这样要她拉着他的手,还是第一次,但是轻歌还是把手伸到了沈渊的手上。 本書源自看書 第83章 云妃 沈渊用力一拉,轻歌就随着他的力道轻飘飘的上去了。下面的丫鬟小厮都低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真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有哪家的夫人老爷能这么亲热的。不过主子们高兴,他们做奴才的自然也跟着开心。 马车渐渐行驶起来了,轻歌觉得心底的疑问是时候问出来了。、 “我们这是去哪儿?究竟有什么事要这么早起来的?”轻歌好奇的问,总不能真的是带着她去寺庙做斋戒吧。 沈渊听了抬头深深的看着轻歌的眼睛说:“今天是我母妃的忌日。” 轻歌不说话了,这其中有些事情她想不通,但是不知道该不该问,比如说虽然听到绿依和沈渊都叫“云妃”,但是因为有些原因她知道,其实不该叫“云妃”,该叫“先皇后”吧,具体事情不清楚,只是偶然得知,在云妃奶奶去世之后,皇上就加封了后位给她。 可是所有人都很少提起这件事,可见诡异。沈渊还和皇上的关系不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轻歌很好奇啊!但是今天是云妃的忌日,沈渊的心情不好一眼就看的出来,那么到底是问还是不问呢?纠结ing~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轻歌的头一伸一缩的,就像是被人逗弄的小乌龟一样,眼里的好奇怎么都遮掩不住,沈渊都替她心里边痒痒的慌。 “我想问,为什么你们都不叫云妃娘娘先皇后呢?”轻歌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果然如她所料,沈渊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唉,不是你叫我问的吗?问了你又生气,早知道就不问了!轻歌心里腹诽。低下了头,这可恶的好奇心啊,真是害死人咧! 过了好一会,沈渊才说:“没想到你竟然会问这个问题,不是我不告诉你,这件事你现在知道对你没好处,时机到了我自然告诉你。” “恩。”轻歌点头,那,什么时候时机才能到呢? 车马悠悠,轻歌在这一个空间中待得烦了,就掀开车帘想看看外面,可是帘子一掀开就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下雪了!轻歌有些兴奋,女孩子都是比较喜欢洁白的雪花的。 正想继续看去,但是迎面的冷风铺面,生生让还捧着暖炉的她窒息了片刻,一下子就放下了车帘,真是太冷了,下雪不该这么冷的……不是都说化雪冷吗? “你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严寒天气吧,所以才会受不住。你慢慢接触一下,以后会好的,其实这天,没你想象中那么冷。”沈渊说。 “是吗?”。轻歌怀疑的应了一声,过了一会缓过来,还是忍不住的又瞧瞧掀起了车帘去看,这次很小心的只掀起了一角,慢慢拉开。招沈渊的说法,身体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自己现在慢慢受得了一点冷,以后就能像这货一样强健了吗? 这样慢慢来果然好很多,就着风向选好了角度,只见寒风呼呼的从自己侧面闪过,吹不到自己脸上,既没有了迎面的刺痛感,还能看到外面的景色,没有只是在车厢里的憋闷之感,真是一举多得啊!轻歌感慨着,果然,找好角度躲开寒风,就和要找好角度再自拍一样重要。 轻歌看着外面没有树木遮挡的雪色平原,远处有小小的几棵树,除了风声啥声音都没有,寂静的不得了。 “咳咳,咳咳!”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轻歌顺着声音往身后看去,只见沈渊攥着拳头在咳嗽,头发被吹得四散飞舞,再看车帘,好像,自己找的角度直接让风顺着窗口吹了进来,是没有吹到自己身上,而是直接吹到了沈渊那里,还是迎面风! 轻歌很是不好意思的放下了车帘,看着沈渊鬓边被寒风吹得有些散乱的头发,顾左右而言他:“外面好荒凉啊!” 沈渊又咳了几声,然后才好起来,没有责备轻歌,只是端起旁边的热茶喝了一口,当然,经过寒风的劲吹说不定变成温茶或者凉茶了……具体是什么茶轻歌猜不到,不过沈渊只是浅浅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就快到了,是很荒凉,这是母妃自己选的地方。”沈渊说道。 “自己选?云妃是皇妃不是应该葬在皇陵吗?怎么葬在这里?”轻歌没忍住,一时嘴快问了出来。说完就后悔不已,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沈渊不愿意说的隐情。 “对,母妃的尸骨葬在了京山皇陵,但是母妃去之前告诉我让我为她在这里立一个衣冠冢。我每年祭拜母妃,都是来这里。”沈渊说。 没有想到沈渊竟然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轻歌试探性的又问:“为什么云妃娘娘要在这里再立一个衣冠冢呢?” 沈渊的眼神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母妃说,皇陵人太多,太挤了,让我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给她,她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轻歌没有再说话了,从这里就可以听出,云妃是个不喜争斗性子寡淡的,她厌恶后宫的争斗,所以在死后想要有一份净土。 马车继续走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停了下来,兴文在外面禀告:“爷,到了。” 然后掀开了帘子,沈渊先下了马车,和来的时候一样在马车下边把手伸给了轻歌,轻歌很自然的把手递了过去,不够这次沈渊拉她下马车之后就一直没有松开了。 轻歌有些凉的小手被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握在了中间,那股温暖的感觉从她的手心一直传到了心间。 下车的地方已经不是在马车上看到的一望无际的平原了,这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山谷,山谷中白雪皑皑,四周有高处长着高大的树木,在这寒冬中只剩下了枝干,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她们站的位置比较低,所以风不大。 四处白雪皑皑,已经下了有半个时辰的雪把山谷的四周铺盖,跟着沈渊往一个方向走去,走了不久之后,就看到一个白玉石碑就那样坐立在白雪中,更显得晶莹剔透。应该就是云妃的衣冠冢之处了。 不够就这样一块极品白玉在这……轻歌往后面看去,不意外的看到搭建的一件房屋,这房屋就在墓碑的不远处,应该是沈渊派来守坟的,而墓碑并不在山谷里,在一片不算高也不算该的山坡上。 在墓碑的后面,是一片绿油油的针叶松,在寒风中十分有风骨,上面借着毛茸茸的毛球,看起来极其可爱。 “那是娘娘生前最爱的植物。”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是哪小屋中慢慢走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她的身边还跟着两个丫头,虽然衣着朴素了些,但是一举一动极有规矩。 “这是母妃生前身边服侍的嬷嬷,夏嬷嬷。”沈渊一边向轻歌介绍,一边走过去搀扶住她。 轻歌忙也给夏嬷嬷行了一个礼。 这个老妪也真是忠心,在主人死了之后,竟然甘愿来这么荒凉偏僻的地方为主人守墓。 那老妪看到了轻歌之后,又看看沈渊,笨拙的走了过来用浑浊的眼睛仔细看了看轻歌的样貌:“这是你的秦妃吧?唉,娘娘也可以在地下安心了。” 第84章 出事 那个老妪又转身去看前面的白玉石碑:“娘娘在的时候想求安宁而不得,去了之后总算能了了生前的心愿了。看到二皇子这么孝顺,每年都来看娘娘,奴婢真是高兴,娘娘在底下看到了也很是高兴吧!”说和这个老妪就哽咽起来。 轻歌不敢说话,不知道说什么,也怕说错。看着沈渊把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到了老妪的身上,然互示意两个丫鬟把她送回屋子里去。 兴文和跟过来的小厮早已经把准备好的贡品水果饭菜拿了出来,放在一个篮子里。沈渊拉着轻歌的手走过去,蹲下来亲手把饭菜一点点拿出来,轻歌也跟着他一起把水果,筷子拿出来放在石碑前。 沈渊看着石碑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把轻歌的手握的更紧了,跪了下来很郑重的磕了几个头。轻歌不能总蹲着,也跪了下来和沈渊一样磕头,看着石碑心里想着:“云妃娘娘您可以安息了,您的儿子成长的高大英俊,又十分孝顺,能力出众还很有家国责任心……” 无声的祭奠仪式之后,一行人就坐上马车回去了。 轻歌不知道以前来祭奠沈渊是不是也是这样不说话,只做事。但是这回去的路上,轻歌一直都很安生,没有去掀车帘,也没有有再问什么问题,只是反握住沈渊的手,一路无话的回到府。 天空暗黑,乌云遮月,浓浓的黑夜让人觉得十分的压抑,整个秦府在这样压抑的黑暗里已经睡着了,只有少数几个宅院因为主人的缘故还未熄灯。 伊凡被叶青青催促了多次,终于决定动手了,他在秦府埋伏观察了几天了,终于等到一个对于杀手来说绝好的天气,正好今晚的朝夕院明晃晃的灯光简直是在诱惑人前去,伊凡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刀柄,眼神锐利,寻找着机会。 多日过去,随着轻歌慢慢把心里的结都解开了,过的越来越好。无时无刻不在嫉妒轻歌的蓝莲花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也不梳妆打扮,穿着白色的里衣,,披着一头到了脚踝的长发坐在房间里发呆,从后面看过去,是一头黑色瀑布似长发直泻到地上,因为缺乏营养而有些发黄卷曲,多日不曾好好进食的身体单薄的跟纸片一般。 呆呆的坐着不动也不说话,宝华看着也是心慌加害怕,不知道怎么劝导,只能陪着坐在一旁,人的情绪是极容易被传染的,一主一仆都是一副呆呆的坐在一边,偶尔有其他丫鬟有事情进来禀告看到了都会吓一跳。 “娘娘,该睡觉了,奴婢服侍你歇息吧!”到了睡觉的时候,不知道蓝莲花如何,反正宝华是撑不住了,上眼皮和下眼皮总是打架。 蓝莲花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怎么说话,任由宝华扶着她站起来走到床前,扶她躺下,盖好了被子。然后在心中暗叹一声,打了个哈欠往自己的小榻上走去。 一夜过去,启明星高高的挂在天空上,月亮变成了一道透明的剪影,天色还是有些昏暗,宝华起来准备去看看蓝莲花谁的怎么样,慢慢的走了过去…… 房内清香袅袅,桌上残蜡未尽,晨曦已透纱窗,一室的安宁清爽。轻歌睡得很香,可是马上这香甜的睡眠就被人给强行终止了。 “妃,妃!您快醒醒!出事了!出事了妃!”丫鬟在摇晃着轻歌,神情急切,其实她也不想打扰主子的好梦,可是确实是有急事,不叫醒轻歌不行。 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了,所以轻歌已经有些习惯了偶尔被这样的叫她起床的方式弄醒,也不再像开始那时候发脾气,很是淡定的转了一个身,继续闭着眼睛说:“出什么事了,这府里能有什么大事啊?” “妃您快些起来吧,出人命了!蓝侧妃她,她被人杀死了!”那丫鬟声音中满是焦急。今年下半年的秦府真是多事之秋,之前好几年的事情也没有这几个月的多,而且好像就是自从妃嫁进来之后……她不敢再多想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反正自从沈渊带着轻歌去扫墓回来,就等于是无形中确立了轻歌的地位,大家都自然而然的喊起了“妃”这个称呼。从暗地里转到了明面上,轻歌就差皇帝再下一道诏书恢复她的位份了。 什么?出人命了?蓝莲花被杀了?轻歌一下子睡意全无,瞬间睁开了眼睛,不再要丫鬟催促,一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反而催促起丫鬟们快点给自己穿衣洗漱梳妆:“哎呀,行了,不用那么麻烦,随便上点蜜粉就行了,我们走吧!” 走出去发现绿依早就醒了站在门口等着她,轻歌看到绿依的身影眼睛瞳孔一缩,似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不过顾不上多想,轻歌就拉上绿依一起去了蓝莲花的朝夕院。 这个时候沈渊早已经去上朝了,出了这个事情之后,首先是管家姚航先忙碌了起来,最要紧的是要先封锁消息不让传出去,不然秦府的侧妃,兼丞相大人的爱女,竟然被刺杀的事情传出去,不知道在京城里会产生什么轩然大波。 然后就是把朝夕院的人全部都集中在一处,把现场保护起来,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秦府能关的地方都关了,一下子进入了戒严状态,看着井井有条,其实随便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有几个丫鬟或者小厮聚在一起八卦。 姚航直接施展雷霆手段狠狠处置了几个典型,果然其他的人被威慑,收敛了许多。 轻歌一路上听到绿依给她讲这些真是对姚航佩服的不行,因为在路上看到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皱着眉头但是却规规矩矩的。如果不是姚航的这些雷厉风行的手段,不知道府里会乱成什么样子。 沈渊出去了还没回来,姚管家应该已经递了消息过去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能赶回来。 绿依也真是耳聪目明。 第85章 宝华 因为心下着急,所以步履匆匆,很快轻歌一行人就到了朝夕院,朝夕院里气氛沉重,一片寂静,但是走进去之后听到有人的喧哗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不清楚,和绿依对看一眼,有默契的一起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进了内屋,只见姚管家正站在那里眉间皱的能夹死苍蝇,发出声音的,也就是轻歌之前听到的喧闹声,是姚管家身后的一个丫鬟发出来的,她正被两个婆子控制着,这个丫鬟不住的挣扎,两个婆子不知道怎么做的,让那个丫鬟慢慢安静了下来。 弓着背,身子没有站直。头顶的珠钗歪歪斜斜就快要掉下来了,头发都从后面散落到了前面去,遮住了面容,看不清五官,看身上穿的衣服应该是一个一等丫鬟。衣衫皱的很,明显刚刚经过了一番挣扎。嘴里在不停的说的什么,嘟嘟囔囔让人听不清楚。 轻歌瞧了一眼就别开了目光,看向了姚航。姚管家还是一副平日里很平常的衣装整洁的模样。姚航看到轻歌过来连忙俯身行礼:“妃,您来了……” “姚管家不必多礼,只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查到凶手吗?”。轻歌赶紧问,找到是谁动手的就好办了,但是这个可能应该很小,如果知道结果的话姚管家就不会是这个表情了。 “这个……老夫无能,没有找到,凶手的身手极好,府的侍卫无人能追上,现场也勘察过了没有留下一毫的蛛丝马迹,根本无从查起。”很明显来人的手段极其纯熟,很有可能是被人雇来的杀手,现在看来只能等爷回来再说了。后面的话姚航没有说出来。 姚航看了轻歌一样,这眼神很是怪异,不知道为什么,轻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件事……总不至于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妃,是妃杀了侧妃娘娘,是妃派人杀了侧妃娘娘……”这个时候听到那个披头散发的丫鬟喃喃说着。 所有人都看向轻歌,轻歌也被震了一下,但是周围的人只是看了轻歌的表情一眼就又低下头去了,倒是没有发出惊呼的声音或是惊讶的表情,似乎只是好奇想看看轻歌听到丫鬟这样说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是这个丫鬟一直在说这句话吧,所以所有人都不是很意外会听到。 “你不要血口喷人,妃一直都待在屋子里哪里都没去过,也没见过什么人,怎么可能是妃做的?”跟着轻歌的一个丫鬟叫到,轻歌心里好受了些,安抚了那个丫鬟,让她不要再说了。 没人说话,很安静,安静的能听到轻歌慢慢走向那个丫鬟的脚步声,尽管轻歌已经尽可能的把脚步声放轻了。 让压着她的两个婆子撩起她的散发,轻歌仔细看了半天,才认出来她就是蓝莲花的贴身丫鬟宝华。宝华平日里也算是一个打扮得体庄重的人了,现在脸上的妆都花了,应该还哭过,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看着就让人不好受。 宝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上受了刺激所以有点不太对劲,情绪有些失控,声音有些哑哑的,说出的话声音低低的,语调都变了,不仔细听都听不出在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轻歌来之前叫喊多了伤了嗓子,也没人给她喝水,所以变成如今这样。 看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撩开了自己的头发,宝华抬头看向来人,轻歌看到宝华的瞳孔根本没有聚焦的地方,十分无神,皱眉看着她:“你还认识我吗?”。 宝华盯着轻歌看了一会:“你……你是……” 突然宝华尖叫了一声,好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啊!你是妃,妃,你为什么要对蓝娘娘下这样的毒手,主子她虽然得罪过您,但是罪不至死啊!” 宝华浑身又扭动起来,两个粗使婆子费了好大得劲才按住她不动。轻歌退后了一步,看看周围的人,丫鬟和小厮们都低下头不说话,不敢说话吧。姚管家也是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模样。 姚航也没想到,府里竟然会发生这等事情,府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命案了,这侧妃娘娘的命案事件,这还是第一次,而且还牵扯到了爷最近很宠爱的妃,事态的复杂严重,让他不愿意搅和在其中。 只有绿依抬着头看着这里,看到轻歌的目光转了过来,她眉头一皱,快步走到轻歌前面,手一挥,上去就给了宝华几个耳光,啪啪啪!响亮之极,直刺人耳。 大家看到轻歌的反应都以为妃是个性子柔和的,这样的场面下也没有发火,但是绿依的这一动作把所有这样想的人都惊傻了,平日里看不出来,妃身边的丫鬟安安静静没什么存在感,关键时刻却这么出人意料。 “你这贱婢,也不看看妃是什么身份,用得着用这种下作手段报复一个侧妃吗?妃都没把你们放在眼里,你说话之前小心点,不要血口喷人!”绿依打完对着垂着头晕乎的宝华一顿大吼,声音大的震天响,所有在场的人都能听到。似乎实在替主子扬威。 几个耳光之下,有些被吓糊涂的宝华也清醒了过来,看清楚了前面凶神恶煞的“打手”,忍不住一个哆嗦,意识到现在的处境,还有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心沉到了谷底,但是脸颊上还是火辣辣的一片,似乎在提醒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虽然这件事……自己说的是真话,但是那毕竟是妃啊,禁不住有些后怕起来。 “,妃,奴,奴婢……”宝华泣不成声,哆嗦着断断续续的说不了话。那样子看起来可怜又可恨。 轻歌看她现在已经清醒了过来,不再是先前的疯狂模样,这一身形容着实凄惨,看的她有些不忍,应该也是被人利用了吧,她说:“带她去梳洗一下,上了药再过来吧。” 两个婆子有些意外轻歌竟然不生气,不过不敢迟疑,还是带着宝华下去梳洗上药了。 第86章 谎话 “蓝莲花的遗体在哪?”活人安排好了,该去看死人了。 “妃,蓝侧妃的遗体一直在床上。”姚航指着屋内的方向说。 轻歌顺着姚航的手指看过去,床铺上的一层轻纱被放了下来挡住人们的视线,蓝莲花的胸部以下被被子盖住,露出了半遮半掩的面孔,从这里看过去还以为她只是睡着了呢! 轻歌眼中精光一闪,看着姚航说:“姚管家,在出事之后,都有谁接触过蓝侧妃的遗体?” 姚航不敢隐瞒也用不着隐瞒,如实说道:“禀妃,出事之后老夫就急忙赶了过来,隔离了这屋子,不许别人接触,在这之前接触到的也只有宝华一人了。” 轻歌满意的点点头:“很好”,然后说,“我去看看蓝侧妃的遗体,绿依,跟我一起来。” 姚航看到轻歌要过去,想伸手阻拦:“妃娘娘,蓝侧妃毕竟是已死之人,您过去恐怕,不太吉利。”也是怕吓到了轻歌,沈渊回来了不好交代。 “你们都不知道吧,我以前学过一些岐黄之术,所以去看看,姚管家不用担心,这不是有绿依陪着我吗,绿依,你说是吗?”。轻歌温和的说,似乎真的是这样,一点都不怕。 别人不知道,绿依还不知道,轻歌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岐黄之术”,只是看着轻歌要让她配合的眼神,只能真诚的点头说:“妃确实懂一些。” 姚航不再说话。 轻歌和绿依走向窗边,绿依掀开窗帘,轻歌坐了下来,离得近可以看到蓝莲花脸上一片苍白,毫无血色,把胸前的被子掀开,胸口的血迹浸湿了床单,看起来很是可怖。但是轻歌强忍着不适之感,伸手搭上了蓝莲花的胸口和鼻息之间。 突然轻歌向着外面张望的众人大喊:“蓝侧妃还没有死!蓝侧妃的心脏位置较之常人在偏右一点,所以匕首并未刺中要害,蓝侧妃还有救!快点叫黄太医过来!” 什么? 众人:蓝侧妃还没死? 绿依:蓝莲花没死?? 已经草草收拾了一通过来的宝华:主子还没死??? 这一突然的变故,就像是平地里炸了一个天雷,众人慌乱做一团。 还是姚航先反应过来,指派了小丫鬟去喊黄太医,其他人各去做各的差事不许多话。 因为算是大事,所以几乎是丫鬟前脚去喊,后脚黄太医就到了。 黄太医提着衣服一路小跑过来,来到了蓝莲花的床前,轻歌给绿依使了一个眼色,绿依心领神会走出去,对想要围过来看的姚管家和丫鬟小厮说:“蓝侧妃危在旦夕,周围还是不要围太多人的好,大家都站远一些吧。” 果然这话说了之后,姚管家就领着下人们不再靠近。 黄太医坐下了之后先捋了捋胡须,皱眉看了床上蓝莲花的面容一阵,跟着他来的小子已经把药箱打开了,各种用具都摆放好等着黄太医取用。 黄太医伸手翻开了蓝莲花的眼睛看了看,心中更是不解,但是经历多了也知道不能随便乱说话,只是用疑问的眼神看着轻歌。 轻歌说:“黄太医,您看是不是这样,蓝侧妃的心脏在偏右一些,和正常人的有些不一样,所以并未被刺中要害,如今只是昏迷了过去,只要好好调理想来是会好的,您说是不是?”轻歌看着黄太医的眼睛说。 黄太医听了轻歌的话更加糊涂,以前他不是没有帮蓝莲花看过病,自然知道蓝莲花的心脏自然是长在正常人的偏左位置,怎么会在偏右一点。轻歌示意他去查看,他只好掀开被子看了看,眉头皱的更紧…… 但是又看了看轻歌的眼神,他在内心思索了一阵,心里定了下来,抱拳说道:“妃说的没错,蓝侧妃现在只是有着濒死之状,所以才会被人当做是已经去世,但是现在施救还来得及救回蓝侧妃娘娘。” 轻歌心中的大石放下,站起来对站在不远处的姚航他们说:“你们都听到黄太医说了,蓝侧妃娘娘并未身亡,你们谁在私底下乱嚼舌根诅咒主子的话,姚管家,你不要留情,直接叫来牙婆给发卖了便是!”轻歌掷地有声的说。 “是。”轻歌这一席话说的很有气势,让那些丫鬟不由得恭声称是。 “姚管家,你还有不少事情要办吧,这里你也忙了不少了,带着他们下去吧,蓝侧妃这里安静些才有利于黄太医为她诊治。”轻歌下逐客令。 姚航心里虽然有疑窦,但是也不敢违抗轻歌的命令他也确实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领着人下去了。 轻歌坐回来,黄太医低头不说话,也没有为蓝莲花“诊治”,倒是跟着他来的那个小子看着情况有些奇怪,就私自去看了看蓝莲花的模样,一看她脸上黑气笼罩,一点生气都没有,分明是已经死去多时,惊讶的叫到:“这,这蓝侧妃早已经死去多时了,为何,为何……” “秋生,闭嘴!”秋生毕竟没有黄太医经历的多,懂得多,面对高门大户的事情,他们有时候更要说一些假话,空话,而不是实话。 秋生听到黄太医严厉的训斥,瑟缩了一下,往后退去憋着嘴不再说话,看起来是也不是很怕黄太医,私下里关系很好。这还是少有的黄太医对他发火的时候,所以有些不解和委屈。 黄太医看了看轻歌,怕这孩子惹轻歌不高兴了,所以说:“妃,这是老夫收养的一个熬药童子,最笨,不会说话,冲撞了您,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刚开始听到的时候轻歌确实是心里一惊,这话要是让外面的人听到可怎么好?那她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还好她事先已经让那些人都退了出去,要做出的假象也做出来了。这个孩子虽说莽撞了一些,但是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恶果。 而且是黄太医身边的人,她在府的时间不短了,知道这个黄太医算是沈渊的御用大夫,平常不管是什么大伤小痛都是来找他,而府一般的人生病都只能请到坐堂的其他大夫,这个黄太医算得上是沈渊的心腹了……哦,好像自己刚来的时候捅了沈渊一刀,还是这个太医以伤寒之名为他医治的。 这件事情出来,轻歌一时也想不到其他人选,直接就让他来了,果然没有让她失望,是个老人精! “无妨,小孩子而已。”这个秋生看着确实挺小的,最多不过十一二岁稚龄。 “还要多谢黄太医帮我隐瞒事实,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其实这也是轻歌的一个兵行险招,没想到成了。这是仓促之间想出来的一个办法,还要等沈渊回来让他帮自己筹谋一下才行。 不过自己一个南靖的和亲公主,来到明瑞也不过短短半年,接触的人也很少,出秦府大门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究竟是得罪了谁,要这样嫁祸给自己。可是比起嫁祸给自己,不是杀了更省事吗?轻歌想不明白。 还要找宝华了解一下当时具体的事情经过才行。 沈渊怎么还不回来? “爷回来了,妃!爷回来了!“说曹操曹操到,绿依急忙进来禀告。怕有其他人在外面偷听,就让绿依出去把风了。 轻歌觉得身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不少,快步走出去就要见沈渊。 “让他在外屋等我,这里有个死人,不吉利。也不好在这里说话。”轻歌说。 正要走出去,看着那个小秋生圆圆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轻歌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两个人,有死人不吉利,不愿意让沈渊来这,也不能就留下这一老一少在这啊! 轻歌说:“瞧我,都糊涂了,黄太医也请移步前厅吧。” 人都走了之后,轻歌站在门帘处回望了一眼,蓝莲花青黑色的脸庞就在那里,不知道哪里吹来的微风把她面前的轻纱漾起,飘来荡去,看着极为渗人。 轻歌忙不敢再看,往外面走去,心里想着:蓝莲花,虽然我们两个有过过节,但是我还不至于至你于死地,但是幕后的人想通过你的死嫁祸与我,也算是间接的因我而死了,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凶手。让你亡灵安息。 第87章 审问宝华上 轻歌走到前厅就看到沈渊的身影笔直的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一样,给人以浓浓的安全感,让人看到就不自觉地想要靠近他,好似站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一样,轻歌向他走去。 “沈渊,你回来了!”轻歌高兴的喊道。话刚出口两人都震了一下,以前轻歌都是你你你的喊或者直接叫“爷”,从来没有直接喊过这么亲切的名字,沈渊也不记得,有多久没听到有人喊自己这个名字了。 周围的下人和跟着轻歌一起出来的黄太医皆是心底一惊,这个妃还真是大胆,竟然敢直呼爷的名字!虽然低着头,但是都竖着耳朵想听沈渊会是什么反应?八卦之心是可以超越时空的说。 沈渊的反应很平淡,只是眼中眸光一闪,很少人能看到,“恩,我回来了,具体怎么回事?” 果然男人和女人的处理方法就是不一样,轻歌只是从一些表现上来推测这件事情的始终,大概就是有人杀了蓝莲花想要嫁祸给自己。但是具体是怎么杀害蓝莲花的又用了什么手段来嫁祸到自己身上这是她不知道的。 但是沈渊应该也知道了事件大致始末,还会这样问可见他的心思缜密了。 “人现在情况怎么样?”沈渊接着问,这明显是在问里面的蓝莲花了,估计是听到了轻歌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轻歌看了看站在屋里时候的丫鬟,挥手让她们先退下。等到屋里只有黄太医她们几个人之后,看着沈渊的眼睛说:“蓝莲花死了。” 沈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看来早前就想到了这个可能。看的轻歌好挫败,她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还是不错的,很有急智,等着沈渊问起来的时候好好表功一下,唉,上司太聪明果然是压力太大啊。 “具体的事情,我还没问,绿依,去带宝华过来吧!”轻歌对绿依说,事情发生了这么一会了,还没有好好提审过宝华这个目击证人呢! 等着绿依把人带过来的空当,沈渊让绿依和黄太医都坐了下来:“大早上的,有劳黄太医了。你们都还没有吃饭吧,我方才让下人们送来了一些糕点,可以用一些充充饥。” 黄太医看了一眼在旁边放着的绿豆糕,山药糕,竟然还有一碟玫瑰莲蓉糕,看一眼轻歌那边,轻歌已经很不客气,很开心的吃了起来,心中明白,笑着捋了捋胡子欠了一下身子说:“爷费心了,老夫来之前用过早饭了。”可是说完就看到跟着自己的秋生直接上手抓起一个豆沙糕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不觉有些挂不住脸,但是因为疼爱这个小孩子说不出责骂的话。 沈渊说:“小孩子饿的快,也馋一些,黄太医不要介意。”让黄太医心里好受一些,转而又倒了一杯热水给情歌:“慢点吃,喝点水,没人跟你抢,别噎着。” 轻歌一早上没吃饭就被喊醒忙着这件事情,在沈渊回来之前把事情稳住,哪里有时间有精力去吃饭,这回沈渊回来一说她才感觉到自己肚子确实挺饿的,待会又要问宝华的话,当然能多吃一点就多吃一点了。 把嘴里的一个绿豆糕咽了下去,轻歌接过沈渊递过来的茶水狠狠灌了下去,气顺了不少,抚了抚胸口说道:“还是你比较细心一点。对了,你不怀疑我吗,他们可是都怀疑是我下的杀手呢!”轻歌问沈渊,根据沈渊回来之后的一系列表现看,他压根就没有怀疑过自己。 听到轻歌这么问,坐在一边的黄太医和站在一旁的绿依,额上都落下一滴冷汗,怎么这还盼着别人把她当做杀人凶手的样子?轻歌一脸好奇的问沈渊,沈渊看了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低头喝了一口茶水说:“你是跟她发生过矛盾,不过以你的性格,没有那么瑕疵必报。” 轻歌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绿依已经领着宝华过来了,宝华现在的模样比轻歌初见她时好了不少,情绪也平定了,只是看着轻歌的目光还有一丝躲闪。 “蓝侧妃遭受刺杀的时候你也在场?”沈渊沉声问道。 “回爷,是的。”宝华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沈渊冷冰冰的态度还是因为回想到了当时的血腥情况,能看的出来在强压着心里的恐惧,双手在搓着衣服。 “那为什么刺客只杀了蓝侧妃,你没事?”沈渊质疑道。 “因为奴婢当时躲到了柜子里面,刺客没有看到奴婢……”对于沈渊的质疑,宝华随口就回答了出来,想来事先准备过。 沈渊盯着宝华看了一会,确定她没有说谎,“你把当时的情况完整的再说一遍。” “是!”宝华吸了一口气,其实在她从惊吓中清醒了之后就知道肯定会被人问起,早就在心里回想了多遍当时的情景,想了很多,就是为了被问的时候说出来,可是等了很久,都有人先给她端了一些饭菜来让她吃,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来问,她不禁着急的胡思乱想起来,现在听到沈渊问,很是流利的说了起来: “当时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将亮,因为这段时间蓝侧妃娘娘总是晚上睡不好,所以奴婢醒来就准备去看看侧妃娘娘睡得好不好。还没走到侧妃娘娘床前,就看到了一个黑影在那里。”说到这里,宝华心有余悸的停顿了一下。 “奴婢,奴婢就很害怕的不敢过去,怕是,怕是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奴婢小时候听大人们说过,遇到不干净的东西的时候不要乱动,过了一会它就会自己走的,所以奴婢就先躲进了一边的衣柜里,只开了一个小缝往外面看。” 这段话让轻歌和众人的心里各是滋味,轻歌是想笑的,这明显是编的瞎话,宝华是为了摆脱没有保护好主子的罪责吧,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个说辞,不够这样的丫鬟平时看着对蓝莲花很是忠心,听说还是一起长大从下陪在身边的,没想到遇到事情还是会先想到自己……轻歌在心里摇了摇头。 “奴婢就看到那个黑影慢慢走到了蓝侧妃的床边,奴婢怕他会对蓝侧妃有什么不利,所以想出去救侧妃娘娘,谁知道这个时候奴婢就像是被魇住了一样,动也不能动。然后奴婢就看到那个黑影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要照着娘娘的胸口扎下去,娘娘这个时候正好醒了。” “那个黑影用匕首抵着娘娘的脖子不让娘娘出声,娘娘就害怕的问那个黑衣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杀娘娘。那个黑衣人就说让娘娘自己回忆一下是得罪了谁,他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所以死了再去找那人吧……娘娘从来未做过亏心事,嫁进秦府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勤勤恳恳的,低调行事,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实在不明白到底是得罪了谁?让人对她下这种毒手。”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88章 审问宝华 下 “这个时候奴婢就知道了那个黑影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是一个人,拿了别人的钱财要来杀了娘娘的杀手,拿人看娘娘怎么都想不出来,就说可以提示一下,在这个府里,娘娘作为一个侧妃竟然对上位者那么不恭敬,所以让人家生气了,就……” “然后娘娘就知道是妃派来的人了!那黑衣人说既然猜出来了,娘娘也可以做个明白鬼了,就一刀扎进了娘娘的胸口,转身走了。奴婢,奴婢这才能动弹,过去一看,娘娘身上留了许多血,只是用最后的力气告诉奴婢,让爷一定要给她做主啊!”其实还有说让她爹蓝丞相一定要帮忙惩治凶手,但是宝华没有说。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绿依和轻歌作为一条船上的,在有人想要把她们本来就不算坚固的小船推翻的时候,肯定是统一战线的表示愤怒。对于沈渊来说,这件事情的真相根本就无关紧要,关键是自己和轻歌的关系很好,至于蓝莲花,那是谁? 黄太医和秋生根本就不关心这事,只是因为职责所在才来了,也是因为蓝莲花的事情黄太医今天没能晒成太阳,秋生的早饭都没吃饱,真是不开心啊! 所以有时候可能你自己觉得要死要活的,对于别人来说,那根本不是事儿! 宝华把心里憋了一早上的话都说出来之后,情绪又崩溃了,对着轻歌的方向哭诉道:“妃,您的心为什么这么狠,有什么您直接和娘娘说就是了,您是正妃,娘娘是侧妃一定会听的,为什么要直接下杀手呢!说起来,蓝侧妃娘娘对您的不恭敬也就是在您要去莲华寺的时候说了几句话和去爷书房送羹汤您觉得是要和您争宠,说了几句不好听得话而已,怎么就让您下狠心害了蓝娘娘呢?” 控诉完之后又转到沈渊面前:“爷啊!娘娘临去之前说了一定要您为她做主,奴婢求您为娘娘做主,惩治凶手!娘娘啊!您去了只剩下宝华一个人,宝华可怎么办啊!“宝华又开始哭天抢地起来。 因为宝华算是一个重要的人证,所以轻歌先才让人把她带下去之后整理了一番就隔离起来,不许有人跟她讲话,还专门派人看守。所以现在到处传遍了的蓝莲花还没死的事情她不知道。 轻歌听了心烦,看沈渊的表情也是一脸嫌弃的看着宝华,却没有说话,这后院的事情还是让自己来处理吧,轻歌说:“宝华,你的主子蓝侧妃娘娘还没死,那一刀没有扎到要害部位,现在正在后面修养这,过几天就能醒过来了。你先别哭丧。” “啊?”宝华的两行热泪还挂在脸上,听了轻歌的话抬头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 “是真的,不信你问问这位黄太医。”轻歌看了黄太医一眼。 黄太医明白轻歌的意思,做起了习惯性的动作,捋了捋发白的胡子,很有权威的说:“妃说的没错,蓝侧妃娘娘的心脏较常人长得偏右一点,所以匕首并未伤及要害,老夫已经为蓝侧妃娘娘救治过,过几天就能清醒过来了。” 宝华一直以为蓝莲花死定了,都开始考虑自己的后路了,就是彻底得罪了轻歌,表现出一副为了主子的青白什么都肯做的形象来,蓝莲花无故惨死,到时候蓝丞相家肯定来人讨说法。 到时候她就再使一点小心思跟着回丞相府,作为和小姐一起长大的丫鬟肯定能收到爱女如命的丞相和丞相夫人的厚待。怎么不比继续留在秦府强呢!所以这件事情就算是有什么疑点她也回估计把她圆回去,就把这凶手的帽子往轻歌的头上扣。 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蓝莲花已经死了的前提上,现在突然有人来告诉她蓝莲花没死?在开玩笑,逗她玩吗? 看着宝华呆滞的表情,轻歌很奇怪,这丫头怎么了?听到主子没事是高兴傻了?还是吓傻了? “宝华?”轻歌喊她。 “啊,啊,主子没死,太好了,侧妃娘娘!“蓝莲花听到轻歌的叫声一下子惊醒,知道现在自己要摆出一个高兴的模样来,于是高兴地眼泪又流了下来,就要站起来往里屋里去见蓝莲花。 轻歌哪里真的能让她进去,忙示意绿依拉住她:“只是现在蓝侧妃还需要多多静养,我看你这次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恐怕不适合现在就服饰蓝侧妃,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会挑一个细心的丫鬟照顾蓝侧妃的,你放心吧。” “这,好吧。”宝华想要反驳来着,但是乍然听到了这样一个惊人的消息,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自己的主子,心里也乱乱的,就答应了。 “宝华姑娘,跟我先出去吧。”绿依带着失魂落魄的宝华出去。 兴文也过来请黄太医回去了。 剩下轻歌和沈渊之后,本来想在这里好好商量,两个人把话说清楚呢!就想过去坐在沈渊身边,但是沈渊的座椅身边并没有另一个本应该有的小椅子,轻歌突然想到这里并不是在沈渊的碧云阁,隔壁还躺着一个死人呢! 就拉着沈渊说:“把我累得,我们回去,会碧云阁好好商量。” 沈渊任由轻歌拉着站起了身,看到轻歌一直皱着的眉头都没松过,有些心疼的揽了揽轻歌的腰:“别担心,有我在。” 听了这六个字,虽然简短,却让轻歌的心里暖暖的似乎经过了一道热流。 在门口沈渊又吩咐了人过来守着门口让人不要进去,轻歌看到银杏竟然来了,和绿依站在一边,就明白了是绿依带她过来的,正好要找一个人在这里“照顾”蓝莲花。 应该是绿依之前和银杏说过了要做什么,银杏看到轻歌走过来说:“妃,您放心吧,银杏一定讲蓝侧妃娘娘照顾的好好的。” 轻歌点了点头,和沈渊一起走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是步履匆匆,路上遇到的仆人也都是远远看见了两人就站在那里行礼不过来,经过的人也是走的很快,看着这样的景象,轻歌觉得似乎时间都过得快了不少似的。 回到了碧云阁,轻歌坐下就要和沈渊讲这件事,沈渊却打断了轻歌:“不急,先好好吃点东西吧,你刚才只吃了几块糕点而已。有我在,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沈渊早就让人吩咐了下去,两个人刚坐下,就有丫鬟们不停的传膳过来,一道道都是轻歌平日爱吃的,但是这个时候着实是没有什么胃口,但是这是沈渊的心意,她也不好拒绝,就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很快就吃好了。 “我吃饱了。”轻歌看着沈渊说,沈渊也只吃了一点而已,看到轻歌只是囫囵吃了那么一点就不吃了,眉头皱了皱,却没说什么,也知道轻歌这会心里有事,急着。 就让丫鬟们把还没吃完的大半饭菜撤了下去 两人漱了口进去里面的内廷,坐在了小榻上,轻歌面对着沈渊就想说什么,却一时愣住了。 本来她的心里应该是十分急切的,焦躁的,可是经过沈渊的一系列安抚之后,不过是吃了一顿饭,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心情就平静了下来,或许还有这屋子里飘散的安神静心的焚香。 轻歌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一声,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为什么自己就像是如临大敌一样呢?本来最应该怪罪自己的沈渊,都一点情绪都没有呢! 反正凶手不是自己,沈渊又说了有他在,自己不用担心,所以紧张了一个早上根本就是多余吗?轻歌小心的瞅了瞅沈渊的表情。 “怎么,终于想通了?”沈渊看到一把把轻歌喽倒了自己的怀里。 第89章 他帮你 轻歌刚想说什么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不雅。急忙从沈渊的怀中蹦了出来,坐到了另一边,沈渊的眼光有些微暗,没有说话。 “我是这样想的……”轻歌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掩饰内心的混乱,斟酌着说,“整件事情就是有人要杀了蓝莲花嫁祸于我,至于目标是嫁祸于我还是只是单纯的想杀了蓝莲花然后顺便嫁祸于我,这个我不知道。” “姚管家说府中赶去的侍卫并没有捉到刺客,让他跑了,现场也并未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应该是很有经验的杀手作案,有人买凶杀人。我问了管家没有人接触过蓝莲花,她的遗体就在那里没有动过,我过去看的时候,她刚死了不久有一瞬间我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如果说,这件事情是针对我的,就算不是我故意的,我也脱不了干系,被牵扯了进来,所以我在想着怎么才能解决这件事情,我能做些什么,突然就想到了可以做出一个让所有人,包括那个刺客想不到的事情。” “就是告诉大家其实蓝莲花没有死,她的心脏长得较常人偏右一些,所以匕首并未刺中要害。这样一来可以让所有人,包括暗中观察的人露出马脚,也可以暂时稳定住众人的情绪,就算是以后演不下去了,也可以说是没有抢救过来。” 说完轻歌怯怯的看着沈渊,这些都是她自作主张,沈渊当时并不在家并不知道,应该没事吧?他不会怪罪吧? “你做的不错,那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沈渊对轻歌微笑了一下说。 听到沈渊的肯定,轻歌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找回了自信:“接下来,我们可以散布出消息说蓝莲花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又晕过去了,她告诉我们知道了刺客的一些特征,有线索可以让我们去查,只说了这些话。我们还在继续抢救她,等她再次醒来之后就知道究竟是什么线索了。” 轻歌说的时候一直在关注着沈渊的表情,希望能看到他眼睛一亮,或者突然惊讶的看着自己,觉得自己怎么这么聪明以前没有发现。可是沈渊一直都只是静静的听着,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淡漠的看着轻歌在说。 所以她不由得有些泄气:“我猜想暗处的刺客和买凶的人一定在默默关注着我们的反应,我们故意把消息散播出去,他们肯定会知道,然后……”看着沈渊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奇怪,轻歌说不下去了。 “然后拿刺客就会上门来了?”沈渊凉凉的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轻歌仍旧相信自己的计策应该还是不错的。 “也只有比你还笨的刺客和买凶的人才会相信这么拙劣的陷阱。”沈渊扶额,“不过这样好歹能撑上几天,也不是全无用处。”他接着说。 见轻歌不明白他的话,沈渊对她解释道:“你推测这个人手段熟练,可能是个职业杀手不错。完全没留下一点痕迹,做的很是干净利落,所以我手下人追查起来也有些麻烦。” 沈渊继续说:“但是这件事情最麻烦的不是这个,最要紧的是死的蓝莲花是蓝丞相最宠爱的一个小女儿,即使是嫁了出去,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给她送一些物品,还通上几封信,呵呵。”说到这里,沈渊冷哼一声。 “他听说是你因为平日里和他的宝贝女儿矛盾冲突才会下此杀手,所以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要我公平处理此事,不能徇私情,一定要给蓝莲花一个公道。” 实际上那些冷言冷语轻歌也不怕,怕的就是为此有别人会恨上了她,这样凭空一个大大的黑锅背在身上,还要担心哪天会被人暗害为蓝莲花报仇,实在是太可怕了! 沈渊看到轻歌的样子知道她怕了,然后说:“我和蓝丞相说了,一定会快速的缉拿真凶。我虽然是皇子,蓝丞相在是两朝元老,他的面子我也不能不给。正好你想出了这个办法,多给我争取了一些时间。” 虽然最后还是肯定了轻歌的功劳,但是这看起来就像是多此一举,仅仅是更好的稳住了蓝家人而已。如果自己不这么做,其实沈渊也有办法吧。轻歌觉得很挫败。 沈渊说了这么多,轻歌觉得这是她第一次处理事情,难道就真的是很小儿科的陷阱吗?不愿意认输,所以和沈渊说:“我觉得不一定那个杀手就比我聪明。” 沈渊看着轻歌不服输的样子,有些无奈的说:“那随你了,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外面的事情有我帮你。”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反正我小的时候也是这样。” 轻歌听出了八卦:“你小时候?你小时候有经历过什么事情吗?给我讲讲?我想听!” “咳!”现在的沈渊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很有气概的样子,平时做什么决定或者是战场上的运筹帷幄都很得军心和下属的心。以前不成熟的时候自然也有比较溴的事情,只是说出来给人取消好像不太好—— “是不是快到午膳的时间了,我去看看。” 轻歌看着沈渊走出去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没记错的话好像刚刚才吃了早饭吧,而且就算是饿了说一声就行,至于亲自说要去看看吗? 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兴文跟着沈渊走了出去,绿依这才进来看轻歌只有一个人这么坐着,奇怪的问:“爷干什么去了,他跟你怎么说的,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 轻歌看了绿依一眼,没有再绿依脸上看到焦急的神色,好像绿依就是应景的,单纯的一问而已。 她没有回答绿依的问题,只是说了:“他说随便我怎么折腾,绿依,你说我该怎么办?” 绿依听了笑了两声说:“既然沈渊这么说不就是要帮你了,你也不用担心了,他总会帮你半妥当的,蓝莲花的尸体还在那里呢,你想引诱那个杀手再回来,试试呗,说不定真回来了呢!”绿依说到后面已经是打趣的语气了。 轻歌没好气的看她一眼,转身就往朝夕阁走。 第90章 陷阱 除了知情的很少几个人之外,所有人都以为蓝莲花都只是被匕首捅了一刀没有捅到要害,被府中医术最好的黄太医抢救了之后现在昏迷着,妃选派了自己最信任的一个丫鬟贴身照顾着,至于朝夕院的其他人,还是各做各的呗,既然主子还在,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只是妃说了,蓝侧妃要静养,所以他们也不敢说话,做事情的时候都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就怕吵着了还在修养的主子到时候没有好果子吃。 轻歌来到了朝夕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安静到诡异的场面,就是丫鬟们对她的见礼声音也比平时要小上一倍,轻歌只是在心中好笑的感叹了一下,就把这个抛在脑后了,她要关心的不是这事。 银杏一直在屋子里“尽职尽责”的照顾蓝侧妃,一会向小丫鬟们要温热的茶水,要给生病的蓝侧妃润润嗓子,一会又要一些流质的稀饭,好蓝侧妃补充营养,甚至还要了一盆水说要给蓝侧妃擦身子…… 当然什么都没做,水自己喝了,稀饭也自己吃了,擦身子就自己擦吧…… 银杏一个人待在偌大一个屋子里,还有一个死人在身边,本来就是个女孩子,自然是挺害怕的。所以银杏压根不敢进去隔壁的房间,一直只是待在这个小客厅里,一直焦躁不安的等待着轻歌来。 刺客看到轻歌来了,银杏激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妃终于来了,她还以为今晚还要她在这里过夜呢…… 轻歌也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但是很无奈,她的手上并没有其他可用的人,只能委屈银杏了。 “银杏,你委屈了,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很害怕吧?“轻歌拍拍她的手。 “妃,奴婢本来是有点怕的,但是看到妃来,听到妃说的这话,奴婢就不怕了,只要妃需要,奴婢呆在这照顾,照顾蓝侧妃一年也不怕!”银杏瞪着大眼睛看着轻歌信誓旦旦的说。 这就是古人的忠心吗?这种情感在现代真是太少见了。轻歌心中暗暗的想,同时也琢磨银杏这么忠心,自己可以为她做一些什么呢?在这个时代女人们最想要的就是一个美满的婚姻了吧?她会努力为银杏找到一个如意郎君的! 轻歌站在远处看了看睡着一样的蓝莲花,沈渊说她只是能拖延时间罢了,可是她实在是不愿意服输,虽然想了一想,自己的计谋的确是有些拙劣,但是万一,万一那个杀手就真的比她还要笨呢? 轻歌决定继续把这个自己此生第一次想出来的计划实施出来。找来姚管家,让他帮自己找来了一些善于做工程,就是盖房子打墙之类的手艺人。 姚航的做事效率很高,很快轻歌就看到了几个穿着靛青色棉袄衣服的人站到了自己面前,轻歌看着他们来回走了两趟,仔细观察,发现他们脸色都有着不同于在府中见到人的那样白里透红,都是饱经风霜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整天在露天干活的。 他们的手虽然洗的干干净净,但是在向轻歌见礼的时候还是能看到手指缝中的灰尘,但是轻歌并不嫌弃,觉得他们很脏之类的。人家就是靠这个吃饭的,用自己的双手努力工作的人都是值得尊重的。 轻歌说:“让几位来是我有一项工程想要麻烦你们,和你们以前常做的可能有一点不一样,但是你们不要问为什么,尽管做,做好了,工钱少不了你们的。” “是,妃娘娘。”这几个人应该是不常见到有身份的人,应诺的声音参差不齐,轻歌也是故意要姚航找一些不是经常要大户人家做工的工人的,那些人都是人精,认识的人又多,她根本不信任。 这些人都是平常给平常人家做工的,专门让姚航挑了朴实的人过来,他们做事稳当,人品更信得过,这件事情不能传出去给别人知道。 轻歌又看了几眼,心中暗暗点头,对姚航的眼光还是很满意的,这几个人怎么看怎么朴实。 然后轻歌把自己的要求告诉他们。原来轻歌是觉得现在把蓝莲花并没与死的消息放了出去,他们又没有刻意的隐瞒和防止下人们私下传话说禁止谈起此事,所以这件事情应该早就传出了秦府,到了大街上的茶馆酒肆中,暗中的杀手和买凶的人应该也知道了。 所以现在要确定的就是幕后的人究竟是想要杀了蓝莲花还是真的目标是嫁祸轻歌,蓝莲花只是一个幌子。 现在消息放了出去,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前者,自然会再来一次,力求把蓝莲花彻底“杀死”,如果不是的话,就不会来了。 轻歌要防着的就是那人的目标是前者这次定然让他有去无回! 因为要在这房间里,在他杀蓝莲花的必经之路上挖一个意想不到的陷阱候着,就在蓝莲花的床榻之前的地板上,先用一道厚厚的帘子把蓝莲花遮起来,可不能让他们知道这里有一个死人,幸好蓝莲花死了不久,这里还没有散发出什么味道,又有黄太医放在这里的什么药草锦囊,散发出的淡淡香味,也驱散或者中和了尸体山散发出的淡淡味道。 众人看着前面遮挡的严实的东西很好奇,但是知道不能问,这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富贵人家干活,工钱肯定会有,如果让主人家满意了,说不定还会有赏钱,所以大家都卖力干活。 先从地板上方小心的割了一大块木板下来,露出下面的黑土,用工具把木板下面的黑土全部挖空,成为一个有一人多高的空洞,把挖出来的土都清理干净,再小心的把木板放上去,处理的看不出一点痕迹。 盖上去的木板是轻歌让他们特意把原来的厚厚木板打磨成很薄的那种,几乎成了一片纸的厚度,到时候某人若是来了,绝对会一脚踩空落下去,轻歌想起来就觉得激动。 再三叮嘱了这几人不能说出去,轻歌才给了他们工钱和赏钱,看着他们乐呵呵的离开。 第91章 刺杀成功 轻歌把陷阱都布置好之后,就开始守株待兔等着兔子来撞树了。绿衣对此不置可否,和沈渊的态度一样,随她去吧。在他俩看来,清歌的这种举动很幼稚,就像是刚刚接触权谋时的幼年人,没有经验,所以做出的很没有技术含量的动作。 轻歌反复确认了陷阱的可靠,这件事情的保密性,和自己要发布消息的发散性,等到都确认好了之后,就慢悠悠的坐在院子里喝起茶来,其实她的内心远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很期待对方的目标是蓝莲花,赶快再来杀一次。 第一天,轻歌一点都不急,刚开始嘛! 第二天,晒着太阳的时候突然想到,这几天天气都很好,不是太冷,有太阳,如果放久了蓝莲花的尸体腐烂了怎么办?于是连忙去问黄太医,还好黄太医说秦府中有一颗珠子,把珠子放到死人身上,死人的尸身就不会腐烂。轻歌很高兴的去找深渊,反正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很爽快就同意了。 第三天,没了后顾之忧,轻歌又放松下来等着刺客落。 第四天,第五天,轻歌每天都要去朝夕院检查数次,可是每次都看到陷阱好好的,心中的感觉就有些复杂难辨。 第六天的时候,轻歌已经有八成的把握那人的目标就是陷害自己,蓝莲花只是顺道啥的,不禁思考着自己怎么这么能拉仇恨呢?蓝莲花恨自己,叶青青也恨自己,现在不知道那个谁也恨得要杀自己……现在蓝莲花死了,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突然轻歌脑中有一道光闪光,却没有办法捕捉到。 碧云院书房前,一个白色衣裙的女子走在白玉九曲回廊之上,女子身量高挑,纤腰隐藏在同是白色的披风之中,若隐若现,她五官柔美,肤色白净,眉眼清秀出尘,笑容温柔恬静,纤长的身姿在回廊上快步走过,披风后面被风带的飘了起来,远处看去飘飘欲仙,她的气质中又有一丝俊雅。 很快温玉穿过了这九曲白玉回廊,来到了书房前。早已守候在书房前的兴文远远便知道来人是温玉,看到她过来,连忙过去迎接,让守候的侍卫让路放人进来。 “温侧妃,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爷正在等着您呢!”兴文伸手示意。 “嗯。”温玉面色淡淡的,对着兴文一个颌首,走进去书房。 兴文把门从外面关上,里面就只剩下了沈渊和温玉二人,他则站在门口警戒,不让别人进去。 书房里,温玉进门看着沈渊,表情和在外人面前迥然不同,目光如有实质般凌厉,行礼的时候竟然也不是正常的妃妾见到夫君那样的双手在腰侧挽一个小花,玩一玩腿弯,而是像个侍卫一样,双手抱拳,低头垂眸道:“属下失职,虽然和刺客交上了手,但还是武功不敌,让他跑了,请爷责罚!” 沈渊看了她一眼说:“技不如人不怪你,你把当时情形仔细回想一遍,可有在那人身上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温玉低头想了一会,才说:“属下的住处离蓝侧妃的朝夕院不远,当时夜深了属下正在离朝夕院不远处的石山旁赏月,正准备回去安寝,不料却遇到一个黑衣人夺路而来,正好撞到属下,属下看他打扮就知道来者不善,和他交上了手,属下自诩武功不差,但是那黑衣人的武功竟然更胜一筹,属下最后只能在那人的肩膀上留下一道伤口,让他逃了。” “你的兵刃上一向都会涂抹毒药,这次可有?”沈渊眼睛一亮问到。如果知道是什么毒药,那人肯定在东躲西藏的时候要去药铺买药解毒,就可以顺着这个线索去找了。 温玉声音有些颓丧,真是这样就好了,“因为属下当时身上并未带其他兵器,只有一把平时在府中用来防身的普通匕首,怕无意中会伤到别人,所以上面并未涂抹毒药。” “如此,那人也需要止血的药材,让他们去查查吧。”虽是如此,可是偌大一个京城,人口百万,每天有多少不小心流血割伤的,需要个止血药的,也只能试试了,能找到的可能性非常小。 这里轻歌和沈渊在想着要找到杀人凶手,大街上传的热热闹闹的八卦人群们也在猜想着是谁要杀了这蓝侧妃,说起来最有嫌疑的是妃李轻歌,但是传闻正是妃李轻歌叫来太医保住了蓝侧妃的命,这真相就有些扑朔迷离起来。 府的下人,还有事主蓝莲花的母家蓝丞相一家,都是很急切的想要找到杀人凶手,蓝夫人哭天喊地要叫李轻歌偿命: “就算她是妃,是主母又怎么样,我们莲花虽然是侧妃是妾,但是也是咱们丞相府嫡出的贵小姐,能让他们说害就害了吗?”。 “夫人,你稍安勿躁,莲花被人害了我这心里也是不好受,如今要紧是要找到凶手,这凶手若真是那妃李轻歌,我蓝之行第一个不放过她!但是现在不是正在查吗?看看秦查案的结果再说,等等吧!”蓝丞相安慰自己的夫人。 “秦查?他能查出来什么名堂?谁人不知整个秦府最受宠的就是秦妃了,他肯定会想方设法为秦府洗脱罪责,随便找个替死鬼来糊弄我们,我可怜的莲花啊!”蓝夫人是十分的不相信沈渊,又开始哭天抢地。 “妇人之见!”看到自己夫人这样不听劝告,蓝丞相也没耐心再哄她了,狠狠一挥衣袖说。 “我怎么就是妇人之见了,这好歹也算是一桩命案,你为什么不去报到京兆尹府,让朝堂也派人来查,反正那个秦我是信不过,莲花在世的时候,送回来的信件上都写着秦对她根本不理不睬,扔在后院里自生自灭,我还不了解你们男人,喜欢的就是个宝,不喜欢的就是根草!” “你!”见蓝夫人越说越歪,这话已经不止是在说蓝莲花遇害之事了,暗中在指责蓝丞相了,让他一下子怒火高涨,女人总是这样的不讲道理,胡乱攀咬,无事生非! “我……”蓝夫人突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也不哭了,看着蓝丞相讷讷不语,那是以前,好歹现在蓝丞相和她之间的夫妻关系还是不错的。 “唉!”对于这个老妻,蓝丞相也很是无奈,他耐心的对她解释,“这件事情虽说也算是一桩命案,但是发生在秦府邸后院中,又牵扯到了秦妃,已经不是一桩简单的命案了,可以说是秦府的家事,他要自己处理我们也没办法,秦再不得宠他也是一个皇子。” “再说了,秦现在为了找出凶手拖延时刻对外并未公布莲花的死讯,当时咱们也表示同意了,这个时候再出来闹,让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看笑话的,我好歹是一国丞相,秦必定会给我个面子,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如今京城风风雨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闹到皇上那里了,用不着咱们多嘴去告状了。秦就是想在这件事情上做些手脚,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也不敢。” “是吗?”。蓝夫人迟疑的问。 “当然是这样,我用得着骗你吗”蓝丞相拍拍蓝夫人的肩膀说。 无数人都在猜测着这凶手到底是谁,在哪里。 菡芷院里的丫鬟们又发现这叶表小姐安生了几天之后又开始闹腾了。 先是生气的摔桌子,不小心割伤了自己的手,留了不少血,然后是不许丫鬟们进房门,饭菜来了就送到门口,她自己去拿。叶表小姐的胃口真好,每次都是吃的特别干净,厨房的人只好给她做了两个人的饭菜,还是吃的精光…… 伊凡当时临走遇到了温玉,还以为是个府后院里的弱质女流,就像快点飞身离开没把她放在心上,但是正是这种轻敌让他吃了大亏,被温玉抽出身上防身的匕首从面直击而来。 感觉到身后破空而来的声音,伊凡转身避开匕首,避开了要害,但是没避开肩膀,让匕首在肩膀上划了一道。这一击温玉是偷袭,自信能伤到这人,所以用尽了全力。伊凡的伤口深可见骨。 伊凡想要回击,可是这个时候府的侍卫听到朝夕院的惨叫已经赶了过来,伊凡不再恋战,用杀手最拿手的轻功夺路而逃。 第92章 热水 不敢回自己再客栈落脚的地方,直接来到了菡芷院。知道伊凡今晚要去行刺的叶青青一晚上都睡不着,既有想象到嫁祸了李轻歌之后她的处境的幸灾乐祸,又有对伊凡的担忧,他能行吗?若是被府的人捉住了怎么办,表哥的能力她是知道的。只是上次落花坡的事情伊凡都能逃脱,这次也一样吧? 就在这样的纠结中,蓝莲花等来了凯旋而归但是浑身带血脸色苍白的伊凡。 因为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所以叶青青还算是熟练的手忙脚乱给伊凡上药,伊凡伤口狰狞,脸色苍白,流血过多导致脑子昏昏沉沉的,但是还强撑着清醒的和叶青青说:“我杀了蓝莲花,她的丫鬟就躲在柜子里,听到我和她说的,是因为得罪了妃所以她该死……”说完头一歪,晕了过去。 叶青青看到伊凡晕过去吓得不轻,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更是拼命的把止血药粉往他身上撒。可是伤口被匕首划开的太大,这药粉第一次伊凡来的时候就用过一次,平时叶青青也不会有用的到的时候,所以剩下的不多,马上就用完了。 她想了想,把伊凡抬到床上,床帘放下来遮住他,自己走到外厅里,一鼓作气把所有能推倒的东西都推倒,然后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易碎的陶瓷花瓶,使劲摔到地上,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毯子冲了力道,花瓶没碎,叶青青只能把花瓶捡起来狠狠贯到被推倒在地的实木桌椅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花瓶碎裂成了无数碎片。 叶青青寻了一片切口看起来比较锋利的,在手腕上比划了两下,下不去手,转头看看隔了一堵墙之外的伊凡方向,心一狠,就狠狠的割了上去。 血流如注。 叶青青并没有马上喊人过来,而是等了一会,血流的够多了,才开始大喊:“救命啊,救命啊!”声音有些虚弱,没有那么中气十足,怕外面的人听不到,叶青青蓄了一下力,拼命的大喊出了:“救命!”两字。 这一嗓子很快把在外面偷听的丫鬟们吸引力过来,看到叶青青的手腕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本以为叶表小姐只是狂躁症又犯了,没想到这次还加上了自虐! “还不快把本小姐扶起来,都愣着做什么!”叶青青有气无力的吼着,声音不大,气势不减。 呆滞的众人连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还有的整理东西,有的去喊大夫,忙做一团。 叶青青看着丫鬟们要把她扶进寝房,忙说:“就在那边的塌上,不进寝房,待会大夫来了也让他进我的寝房吗?”。丫鬟们不敢反驳,把叶青青扶到了小榻上躺好。 菡芷院里也随时养着一个大夫,大夫听说表小姐——菡芷院里唯一一个主子,最难伺候的人割腕要自杀,连忙赶了过来。虽然难伺候,但是只要叶青青在一天,他们这些下人每个月都能得到府的一份补贴,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叶青青给了他们生活,所以听到生活的来源要“不在了”时,自然是焦急的。 大夫来给叶青青看了伤,包扎了一下,送了口气说:“总算来的及时,表小姐没有大碍,只要按时换药,将养一段时间就行,注意好之前这只手不要拿中物,幸好伤的是左手,不劳烦什么事。” 众丫鬟听了,也送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当大夫收拾了药箱要走的时候,叶青青说:“大夫请慢!” 大夫转过头来看着叶青青问:“不知表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叶青青说:“那我这段时间是不是要多吃一些补血的食物呢?” “这是自然。”大夫回答,因为厨房的人和丫鬟自然会操心这个,所以他就没说。 “还有,这种事情以后还可能发生,为了以防万一,大夫就留下一些止血药让我备用吧!”叶青青不客气的说。 众人听到都愣住了,这说的是什么话,寻死一次还不够,要来第二次?第三次?还专门把止血药留下备用? 虽然叶青青的要求奇葩,但也不是什么不能满足之事,大夫抽搐着嘴角把一瓶青瓷小药瓶交给了叶青青,叶青青看着手里小小的药瓶,联想一下躺在床上的伊凡,有些皱眉。,“不够,这太少了点。” 大夫无语的又给了叶青青一瓶,叶青青用完好的右手掂量了一下,好像……还是有点少。还想再要时看到了周围人奇怪看着她的眼神,她闭上了嘴,免得引起怀疑。 把丫鬟们和大夫都赶了出去,轻歌从小榻上起身,右手拿着药瓶看了看。然后走到门口仔细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没有听到有丫鬟说话的声音,才小心的走回自己的寝房中。 来到窗前,拉开方才被自己拉下的帷幔,便是一阵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叶青青看了看伊凡面无血色干涸的双唇,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拉开被子看到伊凡肩膀上的伤口早已经透过了自己为他包扎缠绕的丝带,点点罂红更是刺痛了叶青青的心,她有些颤抖的说:“你不能死,伊凡,你说过,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你是我的,我不许你死,你陪了我这么久,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血迹太多,叶青青想要帮伊凡清洗一下伤口,却没有热水,刚刚清洗自己伤口的热水已经被丫鬟们端出去了,她只好再次跑到门口把帘子撩开叫人端热水来,就看到两个丫鬟头对头躲在一个小角落里偷懒说闲话,听到声音看过来是叶青青都吓得一个哆嗦。 叶青青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去给我端盆热水来,我的伤口有些裂开了。” 听到这话,其中一个丫鬟马上跑开了似乎是想远离叶青青这只母老虎,另一个丫鬟小心的走过来说:“表小姐的伤口怎么样了,奴婢帮您再包扎一下吧!” 叶青青凶狠的说:“本小姐左手受伤了,右手还可以用,不用你这贱婢帮忙,给我滚开!” 那丫鬟松儿一口气退后几步,叶青青看到这个丫鬟那么怕她不敢过来心中觉得略略满意。 本书源自看书 第93章 打探消息 等了一会热水来了之后,叶青青一把把热水盆子抢了过来,转身进了屋子,然后瞪了身后还欲跟着进来的两个丫鬟一眼,两个丫鬟识趣的往后退了几步,不再跟上去。 叶青青顾不得理会许多,端着水盆走到了伊凡面前,找来一把绣花剪刀,小心的把伊凡肩膀处的衣服都剪开,露出狰狞的伤口。 叶青青手指颤抖的拿起搭在盆子上的毛巾,拧了热水帮伊凡擦拭血迹,伤口被摩擦,伊凡虽然是在昏睡中也有些皱眉。 叶青青看到更是心疼,自己平时拿着绣花针不小心被扎了一下就疼的受不了,不知道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会有多疼,手中动作更小心了些。 很快擦拭完了之后,拿出药瓶把药粉倒在了伤口上,可能药粉中有消炎成分,又刺激到了伊凡,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两声,叶青青索性手上动作更快了一些,药粉把伤口完全覆盖之后,去自己的箱笼里找出了一件质地绵软的衣服,用剪刀绞下来几个长长的布条,小心的为伊凡缠绑好。 就在最后打结的时候,伊凡睁开了眼睛,叶青青看过去,眼睛里的泪水再也支持不住,落了下来,伊凡的右胳膊受了伤,他抬起左手想要擦拭掉叶青青眼中的泪水,叶青青看他抬手艰难,直接握住了他的,抚摸到自己的脸上,慢慢摩擦。 伊凡看到叶青青馋了白布的左手,忍不住问道:“你……”想问她的手怎么了,却因为嗓子干涩的厉害说不出话。 见状,叶青青松开了伊凡的手,去桌子上为他倒水,看着叶青青的背影,伊凡握了握空无一物的左手,觉得有些空,但是看到叶青青为自己忙碌的背影,这伤,受的值。 喝了一杯水之后,经过滋润,伊凡的声带终于可以正常工作:“青青,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只是不小心割伤了,流了一点血,不碍事。”叶青青不敢直视伊凡的眼睛。 可是叶青青身边根本没有什么刀具,她又从来不会出门,只是待在屋子里,怎么会割伤呢?看到旁边放着的两个青瓷瓶,自己的伤口现在冰凉冰凉的,肯定是上了上号的金创药,而且不少,顿时就知道了原因。 伊凡没有追问和揭穿,只是心里的情感比较复杂,有感动,有心疼。 “这两天你好好养伤,就在我这里吧,不要出去了。”叶青青说。 京城中的靖府,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坐垫上,眉目间满是儒雅之气,淡定从容的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只毛笔,双目炯炯看着前面尊贵男子。 靖沈彻和自己的师爷莫客在讨论着这次的“蓝莲花事件”。 “这段时间,秦府可谓是乌云罩顶风雨不停,一事未必一波尤其,相比起来,我们靖府可谓是风调雨顺,天人祥和,莫客在此给爷道喜了。”莫客眼神平静,细纹不显,站起来对着坐在前方的沈彻躬身行了一个礼。 “算了,这有什么好喜的,不过是这段时间二弟的运道不够好而已,才让他家里一团乱。”沈彻说着没什么好喜的,下一句就在说风凉话,莫客可以看到自己的主子眼中掩不住的笑意,知道自己拍对了。 “爷不可如此简单认为,运道也是很重要的,是实力的一部分,像当今圣上,那就是有着九五至尊的运道呢!”莫客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来。 “是吗?原来运道也有讲究,希望先生仔细为本讲讲。”沈彻果然感兴趣。 …… 尽管在轻歌面前沈渊的态度是十分轻松随意,但是一离开了轻歌的视线,沈渊就眉头紧皱,周身的气势凌厉起来。 不管自己是不是在意蓝莲花的死活,她也是在自己的秦府中生活,是当朝秦的侧妃,是权势极大的蓝丞相的爱女,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让人潜入府中把她杀了,还要嫁祸到府中的主母头上,这是冲着他沈渊来的呢! 究竟是谁,偏要闹得自己的家宅不宁! 沈渊从来没有想过是轻歌自己得罪了别人才会被嫁祸,这嫁祸的手段就和轻歌想要捉住凶手的手段一样拙劣,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唯一的用处就是让坊间多了一些风言风语,坏他沈渊的家风! 已经让温玉暗中去查京城中这几日去买止血药的可疑之人了,不知道结果如何。 温玉查探了几日之后回来,吹头丧气的向沈渊请罪,京城实在太大,人口众多,她想出了众多办法,才能勉强了解到所有需要买止血药的人的情况。 除去没有疑点的正常人,竟然还真找到了一些可疑之人,经过调查,查出有些是在逃的朝廷逃犯,还有一些,竟然牵扯出了某些家族的内部丑闻……查到的不少,但是没有一个是符合当时那个黑衣人的情况。 那人的武功路数狠辣之急,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杀招,很少考虑防守,一定是职业的杀手无疑,既然是杀手,就一定是独行,不会有什么帮手,那他一个受了重伤的,孤独无依的一个人,究竟躲到了哪里呢? 按说按照沈渊的权势,要在京城找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现在温玉已经想办法把京城翻个遍了,除了皇宫和秦府,就是找不着人。 沈渊虽然生气还没有抓到人,但是温玉极少有做不到什么事情的时候,沈渊交给温玉办的事情不多,但是每一次她都能很好的办好,这次办不好,也说明了这个人的确棘手,只能再想办法。 几天过去,伊凡的身体从小就受各种伤,这次算不上什么大伤,养了一番就差不多可以自由活动了。 因为这件事情,叶青青和他的关系不知不觉中更好了一些,伊凡说要出去查探一下消息,看看刺杀蓝莲花的事情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叶青青还嘱咐他要小心一些。 伊凡应下,就从窗口跳了出去。 到了大街上,去了酒楼这类人流集中的地方探听消息,很快伊凡就知道了这段时间的事情,让他听了心底一惊的事情是蓝莲花居然没死?那个女人的心脏长在了异于常人偏右的位置,他极力想要回想起当时的情况,究竟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但是他下手极准,只要是受了他一刀的人,绝对是精准无误的插在心脏上,绝没有活命的机会,但是这次…… 不过他已经不是杀手了,伊凡突然想到,做了那么多年的杀手,一时还是忍不住按照杀手的思维考虑问题,他们杀手考虑的是一击必杀,这还是在对方毫无丝毫反抗之力的情况下,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果真的让人在他手下活了下来,作为杀手,他的名声也就毁了。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就算是蓝莲花没死,自己的目的依旧达到了,以前的目的就只是杀人,这次不一样,是为了嫁祸人,反震那人没有看清楚自己的长相,自己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就算是或者,嫁祸的目的依然是达到了。 但是这舆论依旧朝着秦妃不是杀人凶手的方向流去…… 还没有抓到人,也没听说关于凶手的蛛丝马迹,不过听到有爱吹牛的说起来他知道凶手长什么样子,把某人描绘成五大三粗,脸如恶鬼之人,伊凡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嗤笑一声。 回到了自己原来住的客栈,小二虽然疑惑这位客观很久没有回来,但是看伊凡的气息和常人不同,在天子脚下的他也算是见多识广,没有多问。 就在伊凡结完账要走的时候,一队士兵进了来,零头的是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将军,但是气势不小,进来就问店小二:“这段时间客栈里可有住过什么可疑之人,可有见到有这么高的人左肩有伤的人。”温玉比划了一下高度。 伊凡早在他们来的时候就起身让在了一边,一看这人背影,听了声音就知道这个就是当时和自己交手的那个女人,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 听到她说的话伊凡不自觉的动了动自己的左肩。 小二想了想,说没有,然后看了站在一旁的伊凡一眼。 温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这是一个身穿白袍的清秀男子,身上的气息倒是没什么不同。 因为伊凡的武功要高温玉一些,所以敛起自身的气息来温玉是察觉不到的。 “这位客观,找你的银子还没拿呢!”小二说。 “哦。”伊凡很自然的上去把柜台上刚才没来得及拿的银子拿了过来。 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和叶青青在一起,所以身上除了阴冷的杀手气息之外,多了一丝凡间的烟火味……恋爱的感觉总是能改变一个人的内在。 温玉觉得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杀手,所以转身走了,去下一家客栈。 本书源自看书 第94章 迎合 确定那个人真的不会再来之后,轻歌准备开始第二步计划。 就是继续散播谣言,散步另一个谣言。 从这天开始,大街小巷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传闻,大家一直在关注的“秦府侧妃被杀”案件,有了新的进展,上次不是传闻那个蓝侧妃没有死吗,只是昏迷着,如今醒了,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又昏过去了。 据说蓝侧妃醒来说出的几句话是关于那个刺客的,知道了那刺客的一个线索,顺着这个线索就能找到那个刺客,但是真正要说到时什么线索的时候,蓝侧妃刚刚醒来身子还虚弱者说了这么多话,已经又累得昏过去了。 所以只要过不久,蓝侧妃再次醒来,说出了是什么线索,秦府的势力那么大,肯定能够抓住这个线索顺藤摸瓜找到刺客,到时候就会真相大白了。 如今所有怀着一颗八卦之心的人都在等着蓝侧妃再次醒来,想要知道到底她知道的线索是什么,也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沈渊知道了轻歌的这些小动作也只是一笑了之。 伊凡在外面待了一天,买了一些好玩的好吃的回去了菡芷院。 “怎么样,怎么样,外面的情况如何,李轻歌是不是成了众矢之的了?”叶青青看到伊凡回来就问。 现在的李轻歌早就成了叶青青的一块心病,成了她的执念,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喜欢的表哥喜欢李轻歌而产生的妒忌了,早已经随着她被隔绝到这个小院子,日复一日的这种感情升华成了仇恨。 伊凡没有说话,他早就只是做个样子而已,秦妃的背后站着许多人,根本就不是轻易可以动的,他这次的做法只是做了一个样子给叶青青看,不然她心里面早晚都会惦记着。 相对比起来蓝莲花虽然有一个丞相爹,但始终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杀了她倒是没有什么。 想了想,伊凡不太自然的说:“出了这件事,秦府戒严,我没有办法进去,所以不知道真实的情况怎么样。”虽然这是第一次说谎,但是伊凡生来就是一个杀手的面瘫脸,从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 叶青青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仔细想想伊凡说的有道理,推测起来确实应该是这样,府进了刺客,表哥现在一定把秦府防守的和铁桶一般,伊凡进不去是正常的。 “那外面没有什么传言吗?这么大的事情一定会流传出来的,不管怎么样,这次一定要把李轻歌的名声彻底给毁了!”叶青青坐在窗边拽着自己的衣袖说。 “是的,外面确实很多传言,如今京城里这件事情事最大的谈资了,无数人茶余饭后都在谈,不管大家是不是相信是秦妃杀了蓝侧妃,总是秦妃的名字是始终和这件事情一起的,和杀人案件总是扯在一起,对她的名声自然是有影响的。”伊凡如是说。 叶青青听了点点头,完全没有发现伊凡的话中耍的小心机,只说这件事被很多人谈论,但是大家究竟说了些什么,伊凡完全没有说出来,只让叶青青自己脑补了。 “伊凡,这件事情真是谢谢你了!我这辈子已经不奢望能嫁给表哥和表哥长相厮守了,只要能打压了李轻歌,让表哥看到李轻歌的真面目,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叶青青有些落寞的说。 “伊凡,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叶青青有些羞涩的靠到了伊凡的胸口上,“你要是不嫌弃,我愿意以后都跟着你,为你生儿育女。” 虽然伊凡没有表哥那样的强大,但是可是说在这个世上,除去去世的亲人,伊凡是对自己最好的人了。明明是陌生人,就因为自己救了他,他就愿意为自己做任何事情,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伊凡愿意陪伴着自己听自己说话。 她能感觉到,伊凡是喜欢自己的,他愿意为了自己做任何事情。 所以,既然注定自己残花败柳的身子配不上表哥不能和表哥在一起了,那么和伊凡在一起也可以。 靠在伊凡身上,享受着那种一个男人的胸膛的炽热之感,这是在表哥身上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在小时候表哥还会和自己玩,等表哥逐渐长成了一个大男人之后,就以男女有别之名,再也不许她触碰了,更别说这样抱着她。 这样的一种安心感觉是在其他人那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伊凡听着叶青青的话心中激动不已,他喜欢怀里的这个女人,但是从来没有幻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感情能够得到回应。 他只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从小被组织收养培训,大了之后一直过着刀口上舔血的生活,而叶青青她是将门之后,她的父亲在战场上打拼出来的名字即使是在黑暗中生活的自己也是听说过的。 青青从小娇生惯养,是金枝玉叶,自己,自己只能仰望她,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做任何可以让她开心的事情,伊凡已经满足了,没有想到这即使是在梦中都不会出现的一幕发生在了现实中。 听到伊凡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叶青青心情很好,这个男人在因为她而激动。她调皮的说:“当然,这是有条件的,就是,必须要在李轻歌永远倒下去,站不起来之后。”在那个时候她才能毫无遗憾的和伊凡在一起。 伊凡早就被叶青青前面的一番“表白”所感动,心跳的不行,好像置身在一个从来没有到过的世界中,浑身火急火燎,好像练功时的走火入魔一般,但是他意识清醒,这分明不是走火如魔。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伊凡听不到叶青青后面的话,只听到心爱人软孺娇俏的声音传入了自己的耳中,让她心跳加快,呼吸粗重,不自觉的就伸手横抱起怀中的女人,两人齐齐滚落在床榻之上。 不是第一次了,叶青青也渐渐体会到了情爱的美妙,不再拒绝,甚至是迎合。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95章 对峙 几天过去,听到外面新传播开来的消息,刚听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后来再想想,不禁为那个女人的古灵精怪而摇头。 叶青青吃着丫鬟们送过来的瓜果糕点,一边问伊凡:“你不担心吗?万一是你真的不小心留下了什么线索在那里怎么办?” 叶青青很担忧,甚至想到了,不如直接让伊凡带她离开,好躲避可能有的追杀…… “我是做这一行的,最不能留下的就是什么痕迹,我以前从未失过手,能留下什么痕迹呢?这肯定是他们想出的引狼入洞的计谋罢了,我是不会上当的。”伊凡爱怜的看着叶青青说。 “原来是这样。”叶青青听了伊凡说的明白过来,她很相信他,“那个女人真是阴险,幸好你聪明,若是我就要再上了她的圈套了……”又是一番对轻歌的不满,伊凡只是淡淡的表情,没有不满也没有不耐。 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等到“凶手”落,轻歌杀手锏都出来了也没办法。只能泱泱的窝在屋子里不出去掩饰自己的尴尬,亏前几天她还信誓旦旦自己的计策一定有效,这算是让人看了笑话了。 沈渊稳住蓝丞相那边的说辞也有这个,看轻歌的行动,眼看这事情不成,蓝丞相耐不住丞相夫人的求闹,只能再来找沈渊了。 轻歌正在沈渊的书房中帮他磨墨,兴文突然推门进来急切的说:“爷,蓝丞相带着他们家大公子来了,姚管家拦不住他,已经快到书房了。”说着还担忧的看了无知无觉的轻歌一眼。 轻歌看到这两个人都看着自己,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事情,肯定是来找沈渊商量什么事情的,你们看我做什么?不过马上清醒过来,“谁?你说谁?蓝丞相?”那不就是蓝莲花他爹,据说还是很爱护女儿的爹爹,这次一定是来给蓝莲花讨公道的。 本来外面的传言已经向着有利于轻歌的方向倒了,听说蓝侧妃根本没死,身为府正妃加嫌疑人的轻歌不遗余力的用各种办法来寻找凶手,众人都等着蓝侧妃醒来告知凶手重要线索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的消息,蓝侧妃死了! 伤口恶化,不治身亡。 就这么简单,民间的舆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的就因为这八个字就停止,因为是轻歌掌家,照顾蓝侧妃,所以各种说妃看到蓝侧妃醒了之后就要指证自己,所以轻歌才要先下手为强灭了这唯一一个知情人的口的谣言满天飞。 即使蓝家几个人知道事实不是这样,是轻歌故意这么做想要引凶手落,可是凶手在哪里?现在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怎么知道不是你在耍我们所以故意做这个样子给我们看呢? 加上周围总是有人在嚼舌根,说这件事,蓝家迟迟没有动作被说成了惧怕秦府的门第所以打落了牙齿和血吞,让平日里很是低调的蓝丞相也忍不住一口郁气喘不上来。 沈渊知道,这件事情早已经不只是他们秦府和秦府之间的家事了,闹得这么大,肯定有其他见不得他好的人落井下石,推波助澜,想要越闹越大,最好是闹到了父皇那里,好好训斥他一顿,再给个处分,彻底坏了秦的名声才好。 是谁不言而喻。 “是蓝侧妃的父亲蓝丞相来了。”兴文回答轻歌。 轻歌惊慌的看着沈渊,怎么办?让他看到杀自己女儿的凶手在这里,还不活劈了她?虽然不是她做的,但是在他们蓝家的眼里,找不到凶手,肯定是把所有仇恨都堆积在她这个没有靠山的小女子身上了……别说什么会给南靖的和亲公主颜面,上次南靖来使不是都和皇上说了随你们处置…… 越想轻歌心里越害怕,沈渊看了轻歌苍白的脸色,安慰她:“别担心,莫说这事情不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又能怎么样,有我在,没人欺负的了你。”沈渊的话有一种魔力,让轻歌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先去后面躲躲,我来应付。”沈渊示意轻歌走到书房身处屏风的后面。 轻歌忙点点头走了过去。 就在轻歌走进去之后,片刻的功夫,姚管家小心翼翼的引着两个快要爆炸的火药桶进来了。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长相斯文的中年男子,即使是看出来很生气,表面上仍旧维持着不丢脸面的样子,后面跟着的是一个长相俊美,约有二十岁的一个成年男子,应该就是蓝莲花的同胞哥哥了。 因为彼此都没有穿官袍,又因为心底有火气,所以蓝丞相干脆只是随手揖了一下算是见礼,因为他是两朝老臣,在朝中的地位声望极高,所以沈渊也不怪罪。 但是蓝丞相身后的蓝子辰,竟然也是神态倨傲的随着父亲揖了一礼,论官品,他只是一个小小正六品的观书,对待天子膝下的皇子,当朝的爷,这样的做派可以说是无理之极了。 沈渊看了眼睛一眯,默默记下了这个人。 “秦爷,小女被害一案如今过去半月有余了,为什么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妃要使什么手段引凶手上钩,小女的遗体迟迟不能下葬,老夫也忍了,但是,为什么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小女到底何时才能入土为安?”蓝丞相连寒暄都没有,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就是要沈渊给个说法。 轻歌在屏风后面看到这人来势猛烈,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还提到了自己的名字,极为不满的样子,她心里害怕,也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是啊,我爹说的没错,秦爷你也算是我的姐夫,本来不该闹得如此,但是我姐被人杀了,你作为她的夫君,竟然如此无动于衷,我姐的在天之灵不能安宁,只能让我们娘家人来为她主持公道了。”蓝子辰这席话说的超级无礼,兴文都想直接呵斥她了,但是沈渊冷笑一下示意兴文不要轻举妄动,他倒是要看看这人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秦爷的办事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是刑部几年也抓不到的飞天大盗,还不是爷您一出手那大盗就手到擒来了。所以这次的事情,不是您抓不到凶手,而是不想抓到凶手吧!我看这凶手就是一直在自导自演的妃,她之前就刺杀过爷您!如今会刺杀我妹妹,也再正常不过。” “就是不知这个南靖来的公主到底有什么狐媚劲儿,竟然把您迷成这样,如此糊涂,看她以来就把咱们明瑞的京城搅和的鸡飞狗跳,我看,这就是南靖故意送来的一招棋,让她搅乱我们内部……” “放肆!”兴文看他越说越过分,沈渊的脸色更是黑的掉渣,所以忍不住出口呵斥。 蓝丞相一直听着自己儿子说的话,算是把他想说不敢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如今听到儿子都说出来了心里的气也顺了一些,装作训斥的模样说:“子辰!你怎么说话的!带你过来是让你恶意揣测的吗?还不快给爷道歉!不知大小,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沈渊听了冷笑一声:“蓝公子这是真性情,和蓝侧妃生前几乎是一模一样。是好事,蓝丞相不要再责骂了,你家教有方,府中子女都不惧权势,相比令公子就是到了父皇面前,也是如此的真性情吧!” 明褒暗讽,说他们不知尊卑,藐视皇权,和死去的蓝莲花一个德行! “关于蓝侧妃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些眉目,是很有经验的江湖杀手刺杀,竟然刺杀到了皇家的头上,他们胆子也是不小,想必身后有人撑腰,蓝丞相要是有精力,就去查一查这江湖上的杀手组织,哪一个最有嫌疑,而不是总在这里找本要人。” “本就在这告诉你们,这件事情并非妃所做,反正死了一个侧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处置她,妃作为主母有多少方法,用的着麻烦的找人刺杀?至于蓝侧妃何时可以入土为安,蓝丞相就不用关心了,既然她嫁到了秦府,生就是秦府的人,死就是秦府的鬼,已经轮不到你们丞相府过问了!” “此外,丞相在之前经常接到蓝侧妃的书信吧,蓝侧妃不在了,丞相大人心里想必难受的紧,这些书信,丞相还是拿回去吧,也可以慰思女之情。”兴文把沈渊桌案边的书信拿过去送到蓝丞相身前。 他脸色一变,身子忽然震了一震,蓝子辰忙扶住蓝丞相:“爹,你怎么了,没事吧?” 本书源自看书 第96章 靖府 蓝丞相看着面前这一大沓厚厚的书信,这是这几年来他写给蓝莲花的,上面是熟悉的笔迹“莲花亲启”,明明是用自己的人通过秘密渠道送过去的,而且还特意嘱咐了莲花看完一定要立即烧掉,不能留下,为什么,为什么本该化为灰烬的东西现在出现在这里,在秦面前! 他身边的蓝子辰不知道,他写的他自己当然知道,里面写的大多是父女离愁和心里话,但是某些字里行间也写着让蓝莲花留意秦动静,自己准备支持靖殿下…… 再看秦的脸色,那表情似嘲讽,似可怜,似乎是在说:“拿回去吧,你做的小把戏本都知道。” 蓝丞相百思不得其解,莲花自小就很听话吗,他让她烧了信她一定是照做的,为什么还会在这里呢? 你当然不知道,兴文站在一边看着蓝丞相五味陈杂的脸色心中暗笑,你不知道爷早就知道你送信的事情了,送信的人暗暗都换成了咱么自己的,蓝莲花读过了信的确是都烧了,但是那信根本不是真的,每次都是爷先看过信,然后让人模仿你这老匹夫的笔迹,从新誊写一份交给蓝莲花…… 看着蓝丞相拿着信慢慢走出去的背影,兴文在心里恶意的想:你就慢慢想吧! 看到蓝丞相父子走了,轻歌从屏风后走出来,从最初的心有余悸到后来的看到他们两个人垂头丧气的走出去,轻歌心里不要太爽。 这两个人就纯粹是来找事的,还好沈渊手里有能拿捏到他们的把柄,不过,那叠信是什么?她先才帮着沈渊磨墨的时候也看到过,只是没有在意而已。 听轻歌问起来,沈渊高深莫测的端着茶水喝了一口,一旁的兴文看了看主子的脸色,很放心的对轻歌解释了起来。 听兴文说了之后,轻歌也忍不住乐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不过几封信,他可能消停一段时间,但是蓝莲花到底是他极为宠爱的小女儿,家里还有个护崽的母老虎,这件事情总是要拿出一个章程出来,就是不给蓝家交代,也得给满城风雨的老百姓们一个交代。”沈渊说。 走出秦府之后,蓝子辰看着自家老爹手里的信件,就算是在沈渊拿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现在看自家老爹的表情,联想一下自己的妹妹能说出什么话,也就知道了。 他到底是年轻,遇到这种事情之后沉不住气,心慌气短的问:“爹,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蓝丞相看了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一眼,叹了一口气,回头狠狠看了一眼秦府的大门,说:“去靖府!” 以前还因为蓝莲花嫁到了秦府,蓝丞相做出样子来在秦和靖只见谁也不亲近,只是偶尔往秦这边站一些,让人看到都以为蓝丞相虽然不结党,但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还是有所偏向的。 如今既然撕破脸皮了,那也不必再做什么面子工程了。 蓝子辰和蓝丞相坐上轿子,往靖府而去。 过了一刻钟左右,父子二人到了靖府的门前,靖府修建的和靖本人散发出来的气质一样,威武强大,门前两个半人高的石狮子眼睛处镶嵌的是两颗硕大的蓝宝石,冰意凛凛。 蓝子辰看了心下感叹,对比起来,秦府门前什么都没有,修建的中规中矩,应是工部严格按照一国爷的品级而建造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爹,这靖府的气势不知比秦府强了多少。”蓝子辰在蓝丞相耳边随口说了一句。 蓝丞相斜着看了他一眼:“闭上你的嘴。” 不咸不淡的教训让蓝子辰讷讷的往后退了一步,闭上了嘴巴。 一会功夫,就有靖府的家丁出来殷勤的迎了两人进去,这和他们在秦府受到的待遇简直差别太大,在秦府,家丁一看到是他们父子俩进来,千方百计的拖延时间,表情一点都不欢迎。 当然,这也和两个人气势汹汹似乎要打上门来的模样有很大关系,但是这被蓝子辰很正常的给忽略了。他是家中的独子,本来是要靠他撑起家业的,但是蓝子辰就是个纨绔,不但不能帮助蓝丞相分担一些事情,反而总是要蓝丞相在他的屁股后头给他收拾烂摊子。 虽然儿子不争气,但是是自己生的,而且只有这一个嫡子,蓝丞相只能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把他带在身边,希望蓝子辰能慢慢成长,改变吊儿郎当的性子。 面对秦府不怎么欢迎的待客之道,蓝丞相是直接无视拦路的人硬闯进去,现在面对靖府的殷勤,他他是十分谦虚的放低姿态,让蓝子辰又很是不解。 蓝丞相什么事情都没有瞒他,所以蓝子辰知道自家老爹在秦和靖之间一直都是摇摆不定的,秦并未因为蓝莲花的进府就和蓝丞相推心置腹,靖本来看到蓝丞相把自己最心爱的小女儿嫁给了秦拿不清蓝丞相究竟怎么想的,所以开始只是暗暗站在一边看风向。 后来看到秦并未因为“联姻”和蓝丞相站到了统一战线,于是心思又动了起来,对蓝丞相各种拉拢,想把这位德高望重的臣子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不仅是对蓝丞相,对蓝子辰也十分的热络,蓝子辰的爱好不少,比起蓝丞相的油盐不进好对付多了,没多久,蓝子辰对靖殿下的好感蹭蹭蹭往上涨。 蓝丞相会带着蓝子辰做各种事情,却很少会对蓝子辰讲解什么,说一些心里话,他让蓝子辰自己思考自己想。 蓝子辰的心里,一直认为自己的父亲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因为莲花嫁给了秦,所以认准了秦,为什么看不到靖的示好呢? 这次发生了这件事情,虽然他心里也会因为妹妹的惨死心中难受,但是这件事也有好处,这下是彻底和秦撕破脸了吧,那父亲应该就是准备投入靖旗下了。 想到以后就是靖罩着自己,吃喝嫖赌相比能玩的更开心更放开了。蓝子辰就忍不住内心暗暗激动。 虽然很快就进了靖府,但是靖府不止府门建的比秦府气派,就是靖府的占地面积也不是秦府能比的。 第97章 结盟 蓝丞相是臣子,这也不是他家,不能做轿子,只能一步步用脚力走过,穿过徐徐的回廊,走过了最宏大豪华得的一个院子前,那应是靖那个的寝居了,修建的比皇上的寝宫竟也不差,就连大门都是鎏了金,镌了龙纹,雕了玉凤的。 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建造的红砖绿瓦的靖书房前。 领路的家丁正说要进去通报请蓝丞相父子稍等,一个身穿暗黄色蟒袍的青年男子打开房门走了出来,这人身材高大,举手投足之间,笑拥天下的霸气流露,看到沈彻的风姿,不难理解,为何靖殿下最得如今多病孱弱的皇上的看重,甚至不止一次说,靖最像他年轻时的模样。看到来人,站着的家丁和蓝氏父子均低身见礼。 “蓝丞相的到来真是让本的府邸蓬荜生辉啊!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沈彻看起来心情极好,面对蓝丞相也很和气,看到蓝丞相要弯下腰,连忙走过去把蓝丞相扶起来。 “蓝公子也不必多礼,咱们进去谈,进去谈。”沈彻让两人进去。 沈彻的书房里,他带着蓝氏父子二人穿过了珠帘缭绕的帘子,走进香薰浓郁的内室来,掐丝珐琅的瓷瓶摆件,地上铺的小国进贡来的精美毛毯,书架是上好的紫檀木,这都差点晃花了人眼,回想起秦府那个色彩单调朴实无华的书房,蓝子辰觉得这才是一国的爷该有的气派。 “上茶!”沈彻给蓝氏父子让座之后,自己也坐在了主位上,吩咐身边侍候的清秀丫鬟。 “以前本多次相邀,丞相都是委婉推脱,这次丞相大人竟然不请自来,倒让本觉得有些不胜荣幸。” “靖不必试探,老夫今日为何而来,想必靖爷心中清楚。”蓝丞相不客气的对靖说。 听着父亲和靖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客气,蓝子辰有些担心靖会生气翻脸,想说几句话,又急着蓝丞相对他说让他闭嘴少说多看,忍住了做到一边不说话。 本想试探一下但是没有料到蓝丞相如此老辣一点面子都不给,沈彻有些尴尬不知说什么。 正好这个时候侍女把新沏好的茶水送过来了,沈彻连忙端起来一杯品尝一口对蓝丞相说:“丞相大人不妨品尝一下这茶水,看看可否合您的胃口?” 蓝丞相呛了沈彻一口,心里气顺了一些,又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孟浪,不管怎么说靖也是皇子。 因此沈彻给了台阶蓝丞相很爽快的顺着台阶下去,端起自己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是上好的六安产的君山银针,极为纯粹,每年只产一斤多一点,就是老夫府里也甚少有口福可以尝到,没想到爷府中竟有如此珍品!” 这是蓝丞相最爱的茶中的珍品,平常蓝丞相的爱好极少人知道,所以别人就算是有心讨好也无从下手,不用说,肯定是蓝子辰自己这个熊儿子透露出去的。 在放下茶杯的间隙,蓝丞相锐利的看了蓝子辰一眼,正在品尝这难得的珍品的蓝子辰突然浑身冰凉,抬头却看到父亲正在和靖说着话。 “不算什么,本府中这茶叶还有一些,既然丞相大人喜欢,待会就包上一些丞相带回去吧!”沈彻大方的说。 “爷,这六安产的君山银针是茶中珍品,价值不菲,礼物太重,老夫……”蓝丞相欲要推脱。 “蓝丞相不必有所顾忌,本是个粗人,平时也不爱茶道。这下边人孝敬来的茶叶放在本这里也是浪费,正好碰到蓝丞相这个爱茶懂茶的人,自然好茶要送懂茶人了!”沈彻打断蓝丞相的话。 “这……好吧!”蓝丞相听了沈彻的话后微微思虑一下就答应了。 蓝丞相答应了收下茶叶,沈彻好像达成了多么重大的目的一半,“哈哈哈”笑了出来。 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坐直了身子进入主题:“丞相大人如此爽快,本也不绕弯子,丞相今日为何而来本知道,本也为丞相大人的爱女惨去十分同情,丞相大人节哀顺变。”说到这里沈彻朝蓝丞相抱了抱拳以示安慰之意。 果然说到蓝莲花蓝丞相的精神一下子没落了下去,好像瞬间老了几岁一样。 “本来令爱嫁给了二弟,作为二弟的侧妃,出了什么事情也是二弟秦府的家事,本本不该过问。但是令爱去了这么久,不过是简单的一件凶杀案,秦府竟然调查那么久都没有查出结果,这件事情也引起了民间的不少舆论,已经不是秦府一家之事了,本作为秦的二哥,自然有理由,有权利插手此事,找出凶手,让令爱去的安宁。”沈彻说。 说起自己爱女的凶手问题,蓝丞相的表情也凌厉起来,虽然女儿的死让他悲痛,但是他现在更为女儿的案情扑朔迷离,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而感到愤怒。 关于蓝莲花遇害一事,蓝丞相他作为父亲自然也派人暗中调查过,但是因为是在秦府发生的,秦府这段时间警戒十分严,根本一丝风声都透不出来,所以什么都查不到。 但是在蓝丞相心中,他查不到是正常的,但是沈渊作为一国的爷,而且对于查案又是很有经验的,曾经也破过一些大案,如今这么久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明显就是在偏私! 联想到莲花死后秦妃的动静,就是在做样子给他们看糊弄他们,如今糊弄不住了他才醒然,竟是上了一个毛头丫头的当。 本来还想着能和沈渊不至于没了脸面,女儿虽然是心爱的,毕竟已经去了,如果能利用好沈渊对莲花的愧疚之心……想到这里蓝丞相气的脸通红! 上门去了才发现,沈渊根本对莲花的死一点愧疚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在意,而且……那些书信,不管是怎么落入了他的手中,终究沈渊是不会再继续信任他了。 也不知道沈渊是何时开始监测自己和莲花的通信的,自己送信的人什么时候被他做了手脚,如果是一开始……那岂不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毫无知觉的暴露给了沈渊看?想到这里蓝丞相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现在的情势由不得他多想,和秦沈渊的梁子是彻底的结下了,如今只能站在靖这边了,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自己尽量的中立…… 第98章 下葬 沈彻和蓝丞相既然已经达成共识,一个想要干掉自己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一个想要为心爱的女儿报仇,如此这般又商量了许久,蓝丞相才起身带着蓝子辰离开。 沈渊既然说他去应付蓝丞相,那就用不着她来操心了,只是,轻歌想着现在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娘娘,蓝侧妃的遗体可还在朝夕院呢!”银杏提醒道。 是啊,若不是有一颗神奇的珠子,蓝莲花的尸身早就腐烂了,可是也不能永远这么放下去,总是要下葬的。 轻歌说:“去看看。” 因为绿依总是到处跑,不着府,很多时候轻歌想要找她有事情,都不能够。 于是就把静雅轩里的银杏调了过来,平常在身前使唤跑腿,虽然最初因为不熟悉所以有些不顺手,但是银杏学的很快,过了一段适应期,总是能把轻歌吩咐的事情办的妥妥当当,可谓是深得主人心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朝夕院去,不过几日不见,这朝夕院就变了个样子,院里的落叶积了一堆,也不见人来打扫,本该有人值守的院门口,房门口,也不见人,寒风吹起,落叶纷飞,狂风的呼啸似乎是鬼混在啼哭,配上这样一副萧瑟之景,两人都有些害怕。 银杏大着胆子叫了一声:“人呢?朝夕院的人都在哪?” 叫了一声之后,轻歌和银杏才看到紧闭的房门里陆续有几个丫鬟探头来看,一看是轻歌来了,忙麻溜的跑出来见礼。 那件房屋里陆续出来了不少人,看着她们低着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轻歌本来想问为什么都缩在屋子里不出来干活,但是不想在这寒风里审她们,不若直接进屋子里去看看她们在干什么。 于是轻歌冷声道:“都起来吧!” 说罢不等她们起身就往之前丫鬟们待的房间前推门进去。 几个桌子旁边是散乱着的叶子牌,旁边次小茶几上是满满当当的各色点心糖果,地上还有无数的瓜子壳。 屋子挺大的,放了好几个火盆,一个普通的屋子里不可能配置这么多,准时她们把其他屋子里的都搬过来了。 角落里胡乱堆叠着的木板棉被,哦,轻歌明白了,这应该是她们睡觉的房间,折腾了一下来个大联欢,这群人,还真会玩! 此前还以为她们因为死了个人在院子里所以会害怕的闭门不出呢?谁知道是在这里享受着。轻歌心里好笑的想。 丫鬟们站在外面廊下,虽然不是在四面透风的院子里了,但是还是北方呼呼的吹,比先前在屋子里冷了百倍,不由得懊恼这会妃怎么来了,早知道就派个人在门口把风了! 至于轻歌想的以为她们会害怕,的确她们开始听说主子死了顿时心里都没了主心骨,也不知道以后何去何从了,哭天喊地消沉了几天之后,发现竟然没人来管她们了! 以前蓝莲花在时后来变得脾气不好,众人没少被当做出气筒,这下主子不在了,府上的人竟然也不说安排她们的去处,问了姚总管,只说是让她们先等着听消息。 然后众人无所事事就聚在了一起玩耍打闹。 可惜玩的正尽兴妃来了。 轻歌看完走出来看她们都战战兢兢的,绷着脸说:“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没了主子这朝夕院也是府的宅子,你们不只是朝夕院的奴婢,更是这个府的,瞧你们冷的,去把院子打扫打扫,活动活动就暖和了。” 听了轻歌的话,众人没有听到怪罪的意思,只是让他们打扫,顿时都找家伙忙去了。 轻歌带着绿依去了正屋,然后进去里间蓝莲花的寝房,到了蓝莲花的床前,看到蓝莲花的“睡颜”和在她身上放置的一颗白色珠子,在灯光下上门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越看越觉得蓝莲花的遗体保存的也太好了点,对这颗珠子也更好奇。 轻歌伸手就想拿起珠子,仔细看看。 “娘娘,别!”银杏看到轻歌的动作,阻止道。 听到银杏的话,轻歌一下子缩回了手。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她问。 “娘娘可能不知道,这珠子用于保存遗体的时候,不能随便拿开,一拿开本被保存的遗体会在瞬间腐烂。”银杏解释说。 “竟是如此,还好你懂得。”轻歌看着眼前完好的遗体心有余悸的说,若是刚才自己真的无知的拿起了珠子,那…… “娘娘谬赞了,其实奴婢也是听姚管家交代的。”银杏不好意思的说。 “不过这珠子不能拿下来,就一直放在她身上吗?”。这么神奇的珠子不能收起来参观一下,真是心里难受的紧。 “娘娘,这珠子在蓝侧妃下葬的时候自然就能拿出来了。”银杏看着轻歌奇怪的表情奇怪的说。 “哦。”轻歌说,对,这次来不就是准备给蓝莲花下葬的吗? “银杏,我想这几天给蓝侧妃下葬,让她入土为安,你知道具体的流程吗?”。轻歌问。 “这个,妃,具体妃侧妃下葬,都是有具体的条例可循的,您问一下府中有资历的婆子就知道了,或者这事情直接和爷商量也可以啊?让爷找来礼部的人直接操办也是可以的。”银杏说。 “好吧。”那就去找沈渊吧。 沈渊此刻正和温玉还有另一名男性属下在书房议事。 “再说一遍。”沈渊闭上眼睛低沉的说。 他身上的气息变得阴郁,温玉和另一人对视一眼,那人又说了一遍:“回爷,属下和温姑娘私下里讨论查探之后,已经可以确定当日在落花坡刺杀爷的和这次刺杀蓝侧妃的,是同一个组织。” 听完,沈渊的手中的茶杯嘭一下被摔在地上。砸在半跪在地上的两人中间,可是温玉和凌风动都不敢动。 上次的事情查到了沈彻那里就断掉了,没有想到查蓝侧妃的事情竟然牵扯到了那次的事情。 “上次的案件你们没有查到,这次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沈渊沉声说。 “是,爷!”因为这个线索委实不寻常,如果是上次的人,他为什么就盯住了秦府,要找秦府的晦气呢?靖爷?虽然看到有当时的刺客在靖府出没。 本书源自看书 第99章 变故 但是没有证据,只能说靖的嫌疑比较大。 这次既然抓到了那人的尾巴,定然不能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势要把背后作恶的人连根拔起。 两人出去了书房,轻歌就在外面等着沈渊,看到走出的两个戎装的人,其中一个越看越熟悉,正要走上去仔细看看他们已经走远了,兴文站门口招呼她:“妃请进,爷在里面等您。” 轻歌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进去了,沈渊自然看出来她的表情不太对,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反正不是什么要紧事,轻歌就把它抛在脑后了,说起正事,“我来是想问问你,蓝莲花的遗体放了这么多天,也该入土为安了,但是这个下葬的流程我不太懂……” “这件事,我联系礼部派人来办,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沈渊说。 “嗯,到时候肯定要请蓝丞相过来吧,沈渊,你能不能快点抓到凶手,感觉那个老头子好想一口把我吃掉的样子……他就是认定了凶手是我吧!”轻歌想起来上次看到的蓝丞相提起自家女儿遇害时眼神的阴鸷。 “你放心,他动不了你,这件事已经有眉目了,很快就能还你青白。”沈渊说。 “那就好。”轻歌应了一声,很自觉的走上前为沈渊磨墨。 叶青青和伊凡这段时间耳鬓厮磨,叶青青心里的结在一次次伊凡带回来的“外面的消息”之后渐渐好了起来。 “青青,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伊凡问。 秦府的人已经慢慢的盯上了他,伊凡敏感的直觉已经发现了,再过不久一定会被发现的,他若是一直待在这里。 这菡芷别院已经不安全了。 “为什么?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所以有的时候叶青青还是很单纯无知的。 以前的她每天想的都是表哥沈渊,要嫁给表哥,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表哥再好的男人了,现在觉得除了表哥,伊凡也是个不错的男人,虽然不能和得不到的表哥相比,但是也不错了。 这样住在菡芷别院,见不到别人,也不用理会别人,每隔几日便能和伊凡在一起腻歪,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甚至觉得还不错,安于现状,不想改变。 伊凡不得已的跟她说:“我刺杀蓝莲花的事情秦就快追查到我这里了,真让他查出来,我们俩两个……” “什么?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叶青青惊呼。 “我没有想到,这次交手的人虽然不是上次在落花坡遇到的,她们聊起来竟然确定了我的招式,既而认定了是一人,两次事件合在一起去追查,以秦的能力,很快就会被查到的。”伊凡忧心忡忡的说。 “这……这怎么办,表哥知道不会放过我的,呕……”一阵恶心犯上心头,叶青青恶心的干呕了起来。 蓝丞相和靖的交集越来越密,众人都知道,蓝丞相自从心爱的女儿在秦府上遇刺身亡之后彻底投靠到了靖这边。 “靖殿下,这样可行?你能保证万无一失?”虽然面对的是皇子,未来可能还是储君,但是蓝丞相面对靖似乎就是在和同僚说话,完全没有恭敬的模样,但是靖也不见不耐和生气。 “蓝丞相放心,本这次行动是找的最可靠的组织,既然令爱是被刺杀而死,那自然凶手也该是这样死亡,才能让令爱入土为安。”靖和气的说。 “如此便好。”蓝丞相说。 有了礼部派人来忙活,轻歌只用在一边看着,听着管事的报告工作进度就可以了,顿时有一种自己是个老板,下边都是自己员工的感觉。 很快就到了要把蓝莲花下葬的那天,好歹是登记在皇家玉碟上的皇子侧妃。来的人很多,下葬的场面十分盛大。 轻歌和沈渊站在最前面,看着漫天飞舞的白色纸片,各种规格宏达的白色仪仗,这样的阵势真是比蓝莲花活着的时候气派多了。 不过总觉得有哪不对,绿依和银杏一左一右站在轻歌身后,轻歌心里有些慌,看着后面的绿依眼神平静,不由得把掩在衣袖里的手伸过去,悄悄握住了银杏的。 另一只手,在沈渊那里。 “下棺——”礼仪官悠扬的声音传来。 冬风干冷而刺骨,和着这哀乐,直叫人心尖尖都跟着冰凉起来,随着这一生落下,轻歌在心中为蓝莲花祈祷,愿你安息,沈渊会找到凶手的,你也在天保佑凶手不会逃脱吧。 轻歌眼神飘忽,沈渊反握住轻歌的手,他温热干燥的大手包裹着一只小巧冰凉的小手,搓了又搓,很是心疼这个小女人的凉寒体质,回府去要找黄太医来好好为轻歌看一下,开些房子调理一下身子才是。 如果不是这里有许多人在,沈渊真想干脆把轻歌整个人搂入自己的怀中,为她取暖。 就在这个时候,沈渊的眼神一变,向围作一团的众人中看去,扫视着其中的可疑人员。 趁着众人都注意着下棺仪式的时候,本来隐藏在人群中的人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轻歌前面不远处一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拔了一把短匕首出来,向着轻歌直刺过来。 沈渊看到拉着轻歌的手就要躲开,可是轻歌另一手拉着绿依,转眼间局势大逆转,本来要刺进轻歌身上的匕首一下子扎在了绿依的胸口。 那行刺的人也眼睛睁大,不敢置信的模样,但是下一刻他就被从不远处窜过来的侍卫一剑击毙。 “绿依!绿依!”轻歌看着绿依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刺伤了她的眼睛。 “啊!啊——有刺客!”人群中顿时混乱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众人呼喊着往来处奔去,本来这里都是极有身份极其有礼节重面子的人,但是越是这些人越怕死,如今出了刺客的事情,即使周围无数的金吾卫军一下子都围了上来每两个护住一人,他们也是担心的要死。 “叫大夫,叫大夫!”轻歌疯狂的喊着,“绿依你坚持一下,” 第100章 杀人 虽然经过沈渊在一旁的有力调配,还有事先准备的无数负责护卫的人员,现场的几名刺客很快都被制服住了,但是现场现在的问题不再是刺客,而是已经乱作一团的观礼群众,他们推搡挤闹就好像是民间的菜市场一样。 蓝丞相站在离轻歌和沈渊的不远处,冷冷看着这一切,眼中露出一丝不甘,然后便随着自家的护卫人员慢慢在人群中撤退了。 “轻歌,我们先回去,这里危险!”沈渊在一旁拉着轻歌劝她说。 但是轻歌现在满心里只有怀中闭着眼睛苍白面孔的绿依,虽然她和绿依之间始终是越走越远的,但是穿越而来遇到她,和她一起生活的情谊却是所有人都比不了的。 本来还想着以后找个契机,两个人彻底的分开各走各路互不相干,但是如今…… 轻歌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形之下,绿依竟然为了替自己挡匕首,当然也有自己的原因,如果不是当时拉着绿依的手,就不会这样了。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渊,刚才若不是沈渊拉着她的力道带动了自己,也就不会……可是沈渊也是担心自己,不能怪他,这都怪她自己,是她自己的错! “不,我不回去!你快点把太医叫来,为绿依医治伤势,等绿依醒了我再走。”轻歌坚定的对沈渊说。 沈渊无奈,没想到平日里十分听话的轻歌此刻竟是如此倔强,他看了看周围。经过金吾卫军的肃清秩序,原本混乱的局面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还有些达官贵人们的衣衫凌乱,面容粘土,很是狼狈,正准备上自家的马车回家。 凌风过来请示:“禀告爷,凶手已经全部抓获,一共八人,其中三人在打斗中死亡,两人重伤。” “你做的不错。”沈渊表扬了一句。 凌风听到心中一喜,面上表情不变,“还有一事要请爷示下,虽然现在已经肃清秩序,不再混乱,但是一些官员声称要马上回府,不能观礼了,卑职不知该如何做,只是在每户人家那里都派去了三名金吾卫。” 这刺客是混迹在来观礼的人当中的,因为阵容极大,所以此次排查也很严格,那么刺客肯定是混迹在来观礼的人当中的。 就是不知是哪户人家有如此大的胆子,胆敢行刺妃。他们要走,身为秦属下的凌风自然不能让他们轻易离开。 “哼,这件事情,明显是丞相府的手笔,你再给每户人家派去两名金吾卫随行,护送他们回府。”沈渊说,因为金吾卫中的每个人都是跟着沈渊上过战场的士兵中挑选出来的,可以以一当十,所以有五名金吾卫的护卫,各户人家都很安心的回府了。 这会功夫,一个大夫也背着药箱赶了过来,到了轻歌面前呼呼地直喘气。但是轻歌心中焦急,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时间,抓住大夫的手就问: “大夫,您救救她!我求求您了,您一定要救救她!”还未离开的人家看到这一幕心中都默默纳罕,没有想到秦妃和身边的侍女关系竟是这般好,轻歌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一府妃死了丫鬟,活像是自己的亲人死了。 但是轻歌是真的把绿依当做了自己的亲人。 那大夫蹲了下来,好不容易的顺好了气,准备施救,但是胳膊还被轻歌拉着,一个人在旁边如此聒噪,让他作为一个好脾气的医者忍不住有些生气。 “妃,您拉着老夫的衣袖,老夫该如何施救呢?” 轻歌这才慌忙放下了拉着大夫的手,沈渊忙把她扶着站了起来。 只是那大夫正准备施针止血,却突然脸色一变,放下银针,用手翻开绿依的眼皮看了看,又用手指试探了鼻息,严肃的把银针装到医药箱里,站了起来,没好气的看向轻歌:“妃娘娘,这病人明明已死,您却还要老夫前来医治,老夫没有这么好的医术,告辞!” 轻歌看到大夫用手去试探绿依鼻息的时候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她虽然看着绿依受刺,在之后好久都不敢用手去试探,就是怕这个结果,如今被大夫毫不留情的说出事实,轻歌的双腿一下子无力的就要跪在绿依面前,沈渊忙伸手扶住她,轻歌这才靠在了沈渊的身上。 “节哀顺变。”沈渊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硬巴巴的吐出这四个字。 却不知道这四个字不仅没有安慰到绿依,反而让她更加难受。 绿依看了看绿依紧闭的双眼,这双灵动的眼睛以后再也不会睁开了。她的心更痛,转身看到被几名兵士压着的黑衣刺客,轻歌心中恼火,一把抽出了站在一旁的凌风的宝剑,走过去对着几个黑衣人。 凌风一惊,看向沈渊寻求指示,沈渊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让轻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反正人死了,背后是谁他也知道,这些不过是低级的杀手,留下来也没什么用,让轻歌出出气也是好的。 “说!谁派你们来的,幕后指示是谁?”轻歌用剑抵着一个黑衣人的喉咙说道。 她并不如沈渊那般,认定了是蓝丞相做的,轻歌不仅是自己的丫鬟,还是南靖国派来的细作,所以虽然有可能是受了自己的连累,是蓝丞相在幕后,但是也有可能是南皇在幕后指使,因为这段时间她们根本什么消息都没得到。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她推卸责任,把事情都交给了绿依去做。怪不得这么多天没看到她人影,都是焦急的去各处打探消息吧,可是南皇还是对她们极其不满意,以为绿依和自己一起叛变了?所以派了杀手过来灭口? 不知不觉,轻歌已经相信自己的推测,心中的怀疑对于从未见面的南皇比之蓝丞相都多一些。 黑衣人作为合格的刺客,自然什么都不会说。 轻歌心中气愤极了,绿依被你们杀死了,虽然我没能力杀死幕后的人,但是你们也难逃罪责,就先杀了你们为绿依陪葬! 想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剑刺上去,那黑衣人的胸口就多了一个小洞汩汩向外留着献血,轻歌的手抖了起来,但是还是强自镇定从黑衣人身上把剑抽出来,想着下一个黑衣人走去。 那阴狠的目光自然不被黑衣人放在眼里,不过就是死罢了,这个女人显然是第一次杀人…… 很快,在一阵寂静中,所有刺客都被轻歌一剑刺中胸口,慢慢身亡。 杀完最后一个人,轻歌终于放松了身子,瘫坐在了地上,叮当一声,剑也被弹在了地上。 第101章 中毒 沈渊看到轻歌瘫坐在了地上,走过去要扶起她,但是刚走到轻歌面前,轻歌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快,回府,让黄太医候着!”沈渊伸手把轻歌抱了起来上了马车让马夫快马加鞭往府赶去。前面有小厮听从命令骑着快马赶回府让黄太医准备好待命。 “爷,蓝侧妃还未下葬,您看?”马车帘子被掀开,凌风的脑袋伸了过来问,话说到一半就看见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的爷这会正低头碰触在妃的头上,神情温柔之极,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动也不会动了。 她?沈渊这才想到就是在将要下棺的时候出的事,这蓝丞相也不怕自己的女儿亡灵不安。既然生前最疼爱她的父亲都这般不顾忌,他就更不用担心了,随后说道:“让礼部的人看着办,明天之前把蓝侧妃的墓安置好。”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沈渊已经不关心这件事了,只要能做到了面子上的事情,把蓝莲花安葬了就成,其他的就不管了,凌风听罢,不禁为蓝侧妃默哀,活着的时候不如意,死了之后父亲和夫君竟也是不给一点颜面。 应了一声退下之后,沈渊看着躺在自己怀中面容紧闭的轻歌,睡了也好,她平日里和那丫头的关系好他也知道,所以那丫头总是上蹿下跳,他也没管,反正翻不出什么浪来,这样想着用手抚摸着轻歌的脸庞,倒是没有想到她和那个丫头的感情有这般好,因为那丫头的死亡悲痛的都昏过去了。 “爷!“凌风的头突然又探了过来,看到沈渊不耐烦的凌厉脸色,硬着头皮说,“绿依姑娘的遗体怎么办?要待会府吗?”。 这是个问题,轻歌一定是想带回府的,可是带回府让她看到又会心痛伤心,“找个好地方把她埋了,立上一块上号的墓碑。”沈渊吩咐道,这样相比轻歌醒来知道了也许会闹上一会,但是总不会总是想着这事了。 这样想的好好的,但是当真正让黄太医把了脉,十分认真的检查了一遍之后得出的结论让沈渊惊得不轻,差点站不稳当。 “爷,妃娘娘这是中了毒的症状,而且中毒时间已经很久了,如今需要快点找到解药给娘娘服下……” “什么毒,你能配置出解药吗?“沈渊急切的问,黄太医是他最倚重的一位太医,若是他都没有办法……还有,轻歌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回爷,老夫也算是对毒药一道知道不少,但是娘娘体内的毒素和老夫过去所知的都差别甚大,据老夫推测,应该是南国的毒素,所以……老夫无能,不能配置处解药,为今之计,娘娘情况危急,还需要快些招摇解药才是啊!” “南国?”沈渊低沉的重复,没想到南皇竟然…… “沈渊……”这个时候轻歌悠悠转醒,看到面前的人,还有周围的环境,一时有些疑惑,自己不是在杀了那几个黑衣人之后晕倒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你先下去吧。”沈渊对黄太医说。 黄太医退下之后,兴文和闻讯赶来的银杏看到两个人的情况,也都识趣的不去打扰,对视一眼缓缓退下关上房门。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之后,沈渊坐到了轻歌的窗边,执起她有些冰凉的手说:“轻歌,你被南皇下了毒药,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还记得当时南皇让你服下的是什么毒药吗?我好为你配置解药。” “什么?什么毒药?”轻歌疑惑的模样让沈渊很是惊愕,她被人逼着吃下了毒药,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于是沈渊把黄太医的话告诉了轻歌,看她的反应好像确实不知道,沈渊本来寄希望于轻歌可以知道是什么毒药,以此来配置解药的打算也落了空。 轻歌听完之后虽然有些惊讶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但是并没有接话,这会清醒了先是问:‘绿依呢?你们把她……带回来了吗?我要见她。”话刚出口,轻歌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十分不愿意相信绿依竟然就这么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这是前世今生第一次经历身边人的离世。 “你别哭,绿依在下面看到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也不会开心的,你身上的毒药因为这次情绪太过激动被激发了毒性,你的身子现在虚弱的厉害,不要再哭了……”沈渊笨拙的为轻歌擦眼泪。 “我问你绿依在哪,她回来了吗?你回答我!绿依呢!”沈渊没有回答轻歌的问题,她一把抓住了沈渊的衣领问道。 “绿依已经去了,我就吩咐凌风让她入土为安了,等你身子好了可以去她墓前看望,你想让绿依看到现在你的样子吗?”。沈渊说。 轻歌听到绿依已经入土为安之后,回想起了最后见到绿依的模样,她身上留了好多血,染红了大片的地面尘土,顿时心疼的像针扎一样,难受的捂住胸口。 “轻歌,你放松一点想开一点,你已经亲手杀了刺客为绿依报了仇……”沈渊安慰。 ‘你懂什么?”轻歌身体虚弱,有气无力的说,“他们只是杀手,真正的幕后人还活的好好的,我一定要把幕后的人揪出来,为绿依报仇。”轻歌说。 “既然如此,你更要养好身子才对,不然,怎么才能和幕后的人相斗呢?”沈渊说。 对,现在轻歌自己也觉得身子是从未有过的虚弱,头还晕乎着,心口是一阵一阵的疼痛,她不能这么没用。 “我要喝药。我很渴,也有些饿。”先补充些能量,把身子养好,精神好起来再说。 沈渊听到轻歌这样说十分欣喜:“我马上让人上饭菜过来,你先休息一会。” 绿依看着沈渊走远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经过绿依的死,她突然发现对沈渊的感情淡了很多,现在满心想到的都是帮绿依报仇,对沈渊的感情好似早就跑的无影踪了。 不过,幕后的人是南皇的话……还是要借助沈渊的力量才行。 轻歌想着想着睡着了,十分疲累的她竟然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自己很小,穿着粉色的对襟长山,头上是两个包包头,看着一个年长几岁的哥哥,穿着明黄色的衣服在读书背诵,虽然是上帝视角,但是轻歌就知道,那个小女孩心中各种的甜蜜与依恋…… 第102章 信封 一觉睡醒之后,轻歌听到有碗碟的声音,一直守在床前的沈渊看到轻歌醒来,高兴的说:“你醒的刚刚好,饭菜做好刚端上来,我让她们扶你起来先洗漱一下。” 轻歌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好似一点力气都没有,看的沈渊又是一阵心痛。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关心爱护一个女子,第一次感觉到这种恨不得为对方痛,为对方承受痛苦的感觉。 沈渊就站在一旁看着,银杏和另一个丫鬟在帮轻歌洗漱,轻歌看到银杏的脸,右边那个丫鬟却不是熟悉的另一张脸,鼻子一酸,眼睛就要再次落下来。 “妃娘娘,这些菜色都是爷亲自吩咐的呢!爷可真有心,记得妃最爱的吃食都是哪些,待会妃过去看到,肯定会胃口大开的。”银杏虽然在府中没有跟着去,但是去的时候是轻歌和绿依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只有轻歌一个。 通过兴文的口,自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她平日里都跟在轻歌身边,最是知道轻歌和绿依的感情极好,此刻看到轻歌又想起了已去的绿依,要哭出来,银杏连忙说了其他的话转移轻歌的注意力,逗她开心。 果然听了银杏的话,平日最爱美食的轻歌把要流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虽然绿依去了,但是身边还有其他关心自己的人,自己为绿依伤心,不能让她们再为自己伤心了。 “是吗,我本来就有些饿,这会听你一说,更饿了。”绿依在两人的搀扶下朝饭桌上走去。 吃完了饭果然感觉精神好了不少,这个时候有外面的丫鬟端进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对沈渊说:“爷,这是黄太医熬制的汤药,说可以暂时压制一下娘娘身上的毒素。”、 沈渊听毕把碗端了过来,他也喝过药知道很苦,端到了轻歌面前想着怎么才能哄骗轻歌把药喝下去,没想要刚到了轻歌面前,轻歌就伸手把药碗端了过来,一口喝尽。 沈渊看着轻歌递过来空空的碗目瞪口呆,交给了丫鬟之后。 看着轻歌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去看看绿依留下来的东西。”轻歌说,这是要去整理绿依的遗物了,沈渊不方便跟着,对银杏说:“你跟着妃,照顾好了。“ 转而温柔的对轻歌说:“我先去忙一,晚些再来看你。” 轻歌这会的状态根本不耐应付任何人,但还是勉强的笑了一下给沈渊看:“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你去忙吧。” 沈渊看到轻歌的精神不错,转身走了出去。 轻歌一直和绿依住一间屋子的,不管是在做丫鬟的时候,还是后来慢慢又“变成”了妃,沈渊给她分配了一间更大的屋子。 都是绿依住在外面不远处的一个小隔间里。 轻歌本来只想一个人去整理,但是想到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不管是沈渊还是银杏,甚至是自己都不放心一个人,所以就让银杏叶跟着来了。 一点点的整理绿依的东西,两个人一起把玩的扇坠,手帕还有精细的雕件,甚至还有未吃完外面带回来的糕点……一物物,一幕幕,总是能轻易的勾起活着的人的无限回忆。 还好有银杏在一旁不时打趣,让轻歌的心情好了不少。 “绿依姐姐总是爱往外边跑,有时候我都会怀疑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俊俏的公子哥迷住了绿依姐姐,没想要绿依姐姐竟是喜欢这些小玩意……” “绿依姐姐的字写的真好,和妃您写的差不多呢!果然是一起长大的,不详银杏,只会写几个字,还被人取消说是像狗爬似的……” 地上放着几个箱笼,银杏站在旁边,轻歌在屋子里收拾东西,自己先从放置的位置上拿下来看一看交给银杏,分门别类的放进去。 因为绿依的特殊身份,轻歌很担心在这房间中会翻查到有什么不能看到的东西,所以都极其小心,尤其是有字迹的东西。 翻过了几本书,轻歌从其中一本书中抽到了一个信封,好奇的拿起来看,看到信封上的字迹之后,顿时机灵了一下,再仔细查找了架子上其他不多的书籍,没有什么发现。 轻歌拿着信封在书桌边坐了下来,银杏好奇,走过来看了一眼,只见封面上写着“轻歌亲启”四字,看字迹和刚刚看到的绿依练字纸张上的差不多,就知道这是绿依写给妃的信了。 其实绿依不管是和以前的轻歌还是现在的轻歌,性格差异都是极大的,字如其人,两个人的字从来都不是一个路子上的,所以根本谈不上什么像不像,银杏方才那样说不过是没话找话罢了。 轻歌正要打开信封,顿了一下抬头看了银杏一眼:“银杏,去门口守着,有人进来告诉我一声。” “是,妃。”银杏听话的出去了,想必妃是想要单独看,不想让别人瞧见,反正妃现在状态挺好的,而且看一封信能用多长时间。 果然不过一会,轻歌就叫了银杏回来。 从轻歌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但是银杏莫名的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诡异,也没有像刚才那样说什么逗趣的话了。 绿依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轻歌看了看地上两个放了一半东西的两个箱笼,说:“待会找人把它们抬到我的房间去。” 银杏应了一声“是。”没有多说话。 轻歌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走到多宝阁前看了看上面最顶层的一个锦缎包裹的东西。 银杏刚去门口吩咐了两个小丫鬟把东西搬过来就看到轻歌拿着信封看着上面出神,小心的的问:“妃是否要把这个东西搬下来?”因为当时轻歌封琴的时候银杏还在静雅轩没有过来碧云阁,所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轻歌又看了看手里的信封,下定了决心说:“对,把那张琴取下来吧,有点高,你们小心些。” 原来是张琴,以前可从来没听过妃弹过琴,还以为妃不会呢! 银杏又去叫了一个丫鬟过来,听言语间轻歌对这张琴似是极为重视,所以她也不敢不放心让别人去取,让另一个丫鬟搬了个凳子放在地上让她扶着,银杏自己小心的踩了上去,把琴取下来。 第103章 解毒 这张琴已经放上去很久了,一直没有打扫,此刻上面积了不少的尘土,银杏是闭着眼睛把它取到手中的,以防灰尘落到眼睛里,下面的小丫鬟本来是抬着头看的,灰尘扑簌的落下来,让她也不由得低下了头。 “妃娘娘快些往旁边站些,别让这灰尘落到了您身上。”扶着凳子的小丫鬟低头说,轻歌听到她脆生生的提醒声,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这个小丫头身形显瘦,露出来的半张脸小巧精致,看起来极惹人怜爱。 “你叫什么名字?”轻歌问。 “奴婢叫红梅。”那丫头高兴的抬头看着轻歌说。 “哦,银杏慢些,小心别摔了!”轻歌还想说些什么,银杏抱了琴要下来,摇摇晃晃的,担忧的嘱咐她。 最后琴终于安全的拿下来了,银杏和红梅一起把琴外面的绸缎上灰尘擦拭干净,小心的取下来,露出里面纤尘不染的锦瑟琴。 两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张琴,纵是不懂琴,从琴周身围绕一圈的宝石也看出来这琴价值不菲。 这么好的琴,为什么要束之高阁呢?两人心中都是这样想,看到轻歌的表情,却问不出口。 轻歌看着眼前的这张琴,据说是那什么南皇?主上?送过来的。因为想念自己,忆起当年的情谊…… 可笑当时自己竟然还真的有些相信了,不过都是骗人的把戏,呵,他们也真是财大气粗,这么好的传世古琴能当做毒药来对付自己。 在绿依留下的信里,详细说明了轻歌身体内的毒素,是南国的制毒高手专门调制的,这明瑞是绝对找不到能解毒之人的。只有在毒发之后每过三个月会从南靖送来一颗解药给她服下。 这次的这颗解药在某个地方放着,轻歌按照绿依信中的指示打开了自己房间梳妆台上的一个多宝盒的最下一层,里面果然有一枚黑褐色的药丸。轻歌把她取了出来。 并没有直接吞下。 这毒药是下在了琴弦之上,只有在她弹琴的时候,毒性才会从琴弦上慢慢的转移到她的手指上,身体中……虽然自己几乎没有弹过这张琴,但是药性也是渗人了她的体内。 绿依一直都知道,可是什么都没有告诉她,轻歌看着面前这张精美优雅的琴,突然就觉得十分的可笑,她想怨绿依,但是绿依现在已经不在了,还是因为自己……如今自己也要去陪她吗? 看到轻歌似笑非哭,银杏和红梅都暗自担心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把爷请过来吧。”轻歌对红梅说。 “是,妃。”红梅心中高兴的跑了出去,绿依一直和妃的关系是极好的,妃的身边从里没有其他的丫鬟得过青眼,银杏是个例外,如今绿依走了,妃的身边势必会再提拔一个丫鬟,红梅暗自想着,这个人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慢着,让爷顺便把黄太医也叫来!”轻歌说。 快跑远的红梅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轻歌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的那把琴出神,手里把玩着那颗药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银杏站在一侧看着轻歌的模样,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银杏自认为和轻歌更亲近些,所以这个时候红梅走了,她问出了早就想问的话: “妃,这张琴是和绿依姐姐有什么关系吗?”。不怪她这么问,轻歌一直在为绿依的事情伤神,这会又盯着这张琴看,但是银杏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喊爷和黄太医过来。难道是:“妃,难道是您有什么不舒服吗?”。 轻歌看了她一眼,说:“我并没有什么不舒服,你不要乱想。银杏,你觉得这张琴怎么样?” “奴婢看……奴婢不是个懂琴的。但是平常也见过不少珠宝,这张琴上四周镶嵌的宝石是价值不菲的这个奴婢能看出来,还有就是,这盏琴应该是历史很悠久了吧,看起来很是古朴厚重。”银杏观察了一番说。 “不错,你说的大致都是对的。越是美好的事物越是危险,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轻歌又说了一句银杏听不懂的话。 银杏不再说话,等着沈渊过来,爷总是能和妃说到一起去呢! 很快沈渊带着黄太医过来了,显然也是以为轻歌有什么不舒服,来了就双手扶着轻歌的肩膀说:“你急急的喊我和黄太医过来,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沈渊如此关心自己,应是内心真的关心没有作假的成分吧,轻歌心中一暖,说:“我喝了黄太医的腰,身体很好,现在喊你们过来,是有其他事情要说。” 沈渊看着轻歌的眼睛目露疑惑。 轻歌把绿依留下的那封信交到沈渊手中让他自己看,横竖上面只是说了怎样给她下毒的,解药如何给,没有其他的机密信息,也不怕沈渊看到什么。 沈渊看到之后眼神一变,就看向了桌子上的那尾锦瑟古琴,银杏没有见识不认识,但是沈渊可是认得的,没想到那人竟然用这么大的手笔,就想要控制轻歌。 不过还好留下了一颗解药:“轻歌,解药在哪?” 轻歌把药丸拿过来给沈渊,沈渊交给了黄太医说:“黄太医,您看看这颗药丸,可能够作为解药,还有这琴弦……” 黄太医活了大半辈子,早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琴。听了沈渊向他解释的,拿了药丸又看又闻,接着到了古琴旁边拿出随身的药箱,对着琴弦检查了一番,才丧气的摇了摇头。 “时间过去太久,这琴弦上的毒素早就挥发殆尽,找不到了,至于这解毒药的成分,老夫也只能闻出来几种而已,若是让我照着做出来,老夫是没那个能力的。” 说完又看了看那琴:“唉,真是暴殄天物啊!多好的琴,就这么毁了。”因为琴弦上曾经涂有毒素,虽然现在已经挥发,但是已经对琴弦造成了不可挽救的伤害了。 听到黄太医的话,沈渊和轻歌都微微有些失望,但是这也在意料之中,若是真的这么容易就能找到解毒方法,对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把药丸交给她了。 第104章 事发 快要过年了,年底事情多,京城各府都要准备多添置些人手。 所以人牙子这个行当的生意十分火爆,牙婆子们早早穿上喜庆的红袍,领着一队队的小姑娘们走过一家又一家府门。 张婆子也是做京城大户人家生意的,不过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是混得个中流罢了。 “你们都给我小心着点,今天要去的是兵部尚书姜大人的府上,姜夫人想给姜大人挑几个书房丫头,你们几个都是我这里识字的,到时候若是被看上了,在姜大人身边说不准就能挣个姨娘做呢!你可就是乌鸡飞上天变作凤凰了,都听明白了吗?”。张婆子看着面前的一排十来个小丫头,越看越满意,本来这尚书大人的府邸那么高,她是高攀不上的,谁让要到年关了呢!其他的牙婆子们都忙得很,所以这活能力轮到她。 一排十来个小姑娘听了张婆子的话,都齐声脆脆的应到:“知道了!” 看着调教出的姑娘们说话行礼都是极好的,张婆子更加满意了。 小姑娘们听了张婆子的话,有的欣喜溢于言表,有的眼睛微动显然是动了心思,还有的听了跟没听到似的,面无表情。 张婆子看着端正站着,表情淡淡的绿莲,这是她最满意的一个姑娘了,举止有礼有度,简直是她在这些年里见过的最好的一个丫头了,所以才巴巴的藏到了年底,想在这个时候卖个好价钱。 张婆子也喜欢这个姑娘,私下里悄悄的把绿莲叫过去,告诉她姜夫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绿莲很识趣的表示记住了张婆子的大恩,以后若是……一定不会忘记张婆子的。 张婆子看到这个女孩这么上道,更是耐心的教她,绿莲也用心都记下来。 如此这般,到了选人的那天,姜夫人看了又看,觉得绿莲哪哪都好,满意极了,所以尽管张婆子开的价格要比其他人高很多,也买了下来。 沈渊看着轻歌现在还好生生的坐着,可是心里知道她身体内部已经被毒素入侵,并不如表面上这样安然无恙,想到她毒发时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模样,心中后怕。 问黄太医:“黄太医,难道妃的毒,真的无药可解了吗?”。 黄太医有心无力,但是突然眼光一闪:“有了!” 轻歌和沈渊都被黄太医的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 “老夫虽然不会解毒,但是老夫知道江湖上有一人解毒的功夫天下无双,如果能找到此人,得他施以援手,那么妃身上的毒或许有解。”黄太医说。 “那要怎样才能找到他?”沈渊问。 “这位神医在江湖中被称为江湖圣手,居住在断肠谷中,终年不见外客,只是潜心研究医术……” 听到黄太医这样说,众人的心又是一沉,看来并不能轻易的请到此人,就是想要见上一面,也是不容易。 “轻歌,我把这几日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陪你一起去找江湖圣手。”不管怎样,找江湖圣手总比去南靖的皇宫找秦昭要容易一些。 “你是一国的爷……”轻歌想要劝解,作为一国皇子,哪里就能轻易的离开去江湖上寻什么人。 “让别人跟着你去我不放心,没关系的,我会想办法让父皇给我几天假。”沈渊说。 “阿凌这段时间去哪里了,都没见他。”很久没见到沈凌了,因为这段时间事情多所以没有留意,也没听沈渊提起,这个时候轻歌想,或许可以让坐不住爱到处跑的沈凌带自己去。 “你想让三弟带你一起去?”沈渊看着轻歌的眼神有些危险,自从慢慢对轻歌产生感情之后,就不愿意沈凌和轻歌走的太近了,尽管那是自己的亲弟弟,但是看到二人在一起的欢乐场面还是让他有些不爽。 “三弟没空陪你去的,他总是不听话,惹了父皇不高兴,早就被父皇扔到北疆去带兵了,你不知道?看来他当时走的时候连声招呼也来不及和你打。”沈渊看似随意的说。 “哦。”轻歌说,有些失望,京城都够冷了,沈凌竟然被派去北疆带兵?他那个跳脱的性子,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 “爷!”凌风突然出现在屋外,对着沈渊喊道,沈渊看了看他的表情,往门口走了几步,凌风走上来在沈渊耳边私语了一阵,沈渊神色微动,对轻歌说:“这几日让黄太医替你好好调养身子,我还有些事要办,先走了。” 轻歌送沈渊到门口就被黄太医叫住了,说她现在不宜太过走动。 凌风跟着沈渊一路走进书房,才开口禀告起来查到的消息,基本已经确认刺杀蓝莲花的那个黑衣人,就是在落花坡刺杀沈渊的众多黑衣人中的一个。 因为找到了那个杀手组织的门前,那杀手组织只说是接到了拿钱杀人,至于雇主,要保密,所以不能告知。他们承认了落花坡之案是他们做的,但是绝对不承认刺杀蓝侧妃的事情。 杀手组织给出的说法是刺杀蓝莲花的那个杀手已经脱离了杀手组织不知去向。 因为温玉和凌风以皇室威严相逼,那杀手组织终于愿意配合他们抓捕刺杀蓝莲花的杀手伊凡。 最终终于查到了伊凡藏身菡芷别院甚至已经和叶青青私通。 这牵扯到了叶青青,说起来又是沈渊的家事,温玉和凌风不敢擅自做主,才来请示沈渊。 “表小姐怎么会和杀手扯上关系?”沈渊惊讶。 看到沈渊听闻也是一脸惊讶的模样,凌风才心理平衡了一点,他最初听温玉说的时候简直是惊吓!这件事情谁都没有想到,竟然和表小姐有关,甚至就是表小姐因为嫉妒所以让伊凡下杀手嫁祸,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刺杀妃倒是不知道原因。 于是凌风又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叶青青是如何与伊凡相见相识的。 以前一直以为小时候翻看的什么才子佳人,杀手佳人,采花贼佳人的话本子只是花本子而已,今天才知道,原来都是真的!话本子来源于现实啊!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沈渊很快冷静下来问。 “这件事情只有温姑娘还有属下知道,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再无第四人知晓。”凌风说。开玩笑,这可是家丑,传了京城大半个月的风雨竟然只是秦府的家丑,这事情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秦的脸就不用要了! “你们处理的时候小心些,不要闹出动静。”沈渊说。 “属下知道!”沈渊的这句模糊的话在了解他的凌风看来已经是很明确的命令了。 当下就带着人准备在夜色中瞧瞧往菡芷院而去。 是夜,夜空漆黑如墨,凌风带着人慢慢向菡芷别院走去,菡芷别院里伊凡和叶青青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阿凡,我们真的必须要马上离开吗?”。叶青青有些不舍得问。 第105章 温玉的身份 “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再不走来不及了。”伊凡到门口掀开了帘子看了看,催促道。 “可是,可是我还有着身孕,会不会伤着孩子……”刚刚怀上胎儿,叶青青再不懂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剧烈运动,不利于保胎的。 伊凡走过来看了看叶青青的肚子,眼中露出不忍,这是他的孩子,但是时间不等人,再不走,别说孩子,就是他们两个大人,也得交代在这里。 看到叶青青收拾了好多个包裹,伊凡说:“带那么多都是累赘,需要什么路上再买。” 叶青青听了,把那些包袱又重新整理,最后把必需品装到一个包袱里,挎在肩上,依依不舍的看了住了很久的房间一眼,走到了伊凡身边说:“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伊凡揽着叶青青走到窗边,纵身一跃,两个人同时飞出了房间,万籁俱寂,菡芷院的婢女小厮们谁也没有发现她们的主子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叶青青以前从未有过这种经历,伊凡揽着她在空中,屋顶上飞跃,可怕的悬空感让她惊怕,忍不住就大叫了起来:“啊!” 正巧这个时候凌风和温玉带着人赶了过来,正走到菡芷院门口要推门进去就听到半空中一声女人的惊叫,抬头看去,就见一个黑衣人带着叶青青在奔逃。 看清那人的面孔让温玉猛的一个激灵,这不就是她在药房看见的那个人吗?真没想到,居然和叶青青搅和到一起去了,还私奔…… 凌风当即下令去追拿二人,伊凡在半空中看着后面追来的大队人马,心下懊恼,只能加快速度向前逃去。 叶青青也知道是自己惹了祸,不敢再发出声音,死死搂住了伊凡的精腰,希望能够拜托后面追来的人。 不知不觉跑了许久,也没甩掉后面的人,如果没有叶青青拖后腿,只有伊凡一人,以他的轻功和这些年的逃命经历,早就把后面的人甩掉了。 但是有了叶青青这个什么武功也不懂,还怀着身孕的女人带着就不一样了,他要顾忌着叶青青的身子,毕竟她肚子里的是自己的孩子。 就这样两人在前面跑,后面是许多人在追,不知不觉大半夜过去,天将破晓。 奔跑中伊凡叶青青二人的头发散乱,但是叶青青还是死死护着包袱防止它掉落。 天快亮了,这段时间伊凡一直在带着温玉和凌风他们兜圈子,早就想过可能会遇到如今的情形,所以伊凡早就摸情了京城的道路,以备逃命,但是秦府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打小就在京城长大,对京城的弯弯绕绕熟的不能再熟,就这样,大半夜过去了,如果不是伊凡见机的快,恐怕已经被这些士兵给包饺子了。 天快亮,行人就要出来了,不能再拖了,在京城里兜圈子不安全了。伊凡心下一动,带着呼呼喘气的叶青青向城外掠去。 看到伊凡带人跑向城外方向,跟着的温玉和凌风不禁送了一口气,就是二人不出城,他们也是要想办法把二人赶到城外去的,不仅伊凡怕见人,温玉和凌风也怕这件事抖落出来让京城的人知道。 “呼呼……不行了,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叶青青大口喘着气,不愿意再往前跑一步。 伊凡也很累,轻功都不能再用了,只能劝说她:“青青,再坚持一下,把他们甩掉就好了,难道你想被他们抓回去吗?”。 叶青青摸了摸自己未凸起的肚子,她还有着身孕,若是被捉回去,那真是这辈子都要完了,因此又加把力,跟着伊凡跌跌撞撞向前跑去。 不仅他们两个跑的累,后面追的人因为没有伊凡的轻功,身上带着重剑穿着铁甲,更是累的慌。 伊凡带着叶青青向山间跑去,这里草木茂盛,希望可以躲开。 “阿凡,我肚子有些疼,孩子,孩子……”叶青青突然捂着肚子说。 伊凡虽然担心,这连夜的奔逃,孩子估计是保不住了,不过只要大人在,以后可以再生。 他拉着叶青青向前走,不过也许真是时运不济,竟然让他们走到了一道断崖边,想要折回去再找路,温玉和凌风已经带着人围了过来。 “表小姐,呼呼,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凌风喘着气对叶青青说。 “伊凡,你不仅杀害了秦府的蓝侧妃,妄想挟持叶表小姐出逃!如今你逃不掉了,还不快束手就擒!”温玉对着伊凡说。 边说他们边围过来,他们一点都不同情这对野鸳鸯,甚至心中对他们有着诸多怨气,明明他们都快把整个京城翻个遍了,愣是想不到竟是叶青青把他给藏了起来。 而且这件事情多少人等着看秦府的笑话,朝中多少人等着拿这件事做文章,他们可是卯足了劲要揪出幕后人。 结果却真的是一场笑话,不过是女人的争宠罢了…… “我不回去,你们告诉表哥,我以后都不回去了,他相必已经看清楚了叶轻歌的真面目了,我如今已经有了阿凡的孩子,我是阿凡的女人了,自然跟阿凡走!”叶青青捂着肚子说。 伊凡听了叶青青的一番表白兴奋的双脸发红,确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本来想着自己死了,或许秦府回放叶青青一条生路,但是这时,他真的只想和叶青青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你,你们!”温玉和凌风都惊愕的看着叶青青的肚子,竟然,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伊凡看了叶青青一眼,带着她退后几步说:“青青,我这辈子辜负了你,来世我再好好爱你!”转身两人一起跳下了悬崖。 温玉和凌风跑过去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面面相觑。 什么,蓝莲花被刺杀之事查出来了?幕后主使是叶青青?那个杀手和叶青青私通,有了孩子?现在双双跳下悬崖死了? 一个接一个信息像是平地上的炸雷一般在轻歌耳边响起,听到凌风向沈渊禀告的这些信息,像是石雕一样被惊呆了。 “既然跳崖死了这件事就不必再追究了,严格保密。”沈渊下达命令。 “是。”凌风退下。 “是不是很惊讶,我最初听到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事情真相竟然是这样。”沈渊对轻歌说。 “我,我还以为是……”是南皇办的事情要对付她给她教训,真没想到,竟然是远在菡芷别院的叶青青,她早就把她忘到脑后了呢! “你以为是什么?”沈渊问。 “没什么,真没想到居然是她。” 沈渊没再追问。 这件事情在轻歌心中激起的浪花不小,直觉就想要找绿依商谈一番,可是刚要喊人的时候突然想到绿依已经不在了,压下心头的抑郁,找到银杏,让她准备一番,要去温玉那里走走。 温玉的院落仍是七里八弯的,轻歌和银杏走了好大一会到了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府侧妃的庭院,装饰朴素得很,没有看起来很珍贵的摆设。 轻歌和银杏没有看到守门的丫鬟,直接走了进去,到了屋里,就看见了又一次震惊了轻歌的一个画面,温玉她,她正在穿衣服,但是穿的不是普通的衣服,而是铠甲……和轻歌在凌风身上见得极其相似。 “温姐姐……”不由得想到自己似乎在书房前似乎有看到一个类似的熟悉背影,看来那次她并没有看错。 “妃,你怎么来了?”看到轻歌的到来,温玉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似乎她也没有想到轻歌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来。 不过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恢复平时的淡然,对轻歌说:“妃稍等,我穿好衣服再跟你说话。” 虽然表情还是以前轻歌见到她那样的淡然,但是因为一身戎装,所以气质不自觉的就带上了一丝凛冽,让轻歌看的惊奇不已。 不过轻歌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等着温玉把衣服穿好。 服侍她的丫鬟应是熟手了,很快温玉的一身都穿好了。 “温姐姐,你是不是要跟我解释一下?”轻歌笑看着温玉问。 “是,妃。我在府里的身份之事为了方便行事,其实适合凌风一样的,一明一暗为爷办事,本来这个不能告诉别人,不过爷的模样不似要瞒你,所以……”沈渊简直什么都不避讳轻歌,别说这个了,就是再机密的事情也没说要把轻歌推出书房再谈,不过只是轻歌很自觉的走出去。 “原来如此。”轻歌听了之后没有追问具体的,而是绕着温玉走了一圈,还摸了摸她身上的铠甲,很羡慕的说:“温姐姐,你穿上这一身真是太帅了,我也想穿!” “这个妃可以去和爷说。”温玉笑说,“妃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轻歌愿意把温玉当姐姐看,所以也不希望她在自己面前自称妾身什么的,渐渐的温玉也习惯了自称我。 本书源自看书 第106章 沈凌回来 本来因为叶青青的事情心中想找人倾诉,但是来了之后看到温玉身上这一身,轻歌的心情好了很多,心底的忧郁一扫而光。 “没什么事,就是叶青青的那事,现在没什么了,我还是对姐姐你的铠甲感兴趣。”轻歌心里寻思着什么时候让深渊给自己搞一身过来呢。 “哦,她啊,这件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不要多想了。”温玉说。 “嗯,我知道了,不过温姐姐你现在是不是有公务要忙,我是不是打扰了,要不下次我再来找你吧!”轻歌突然想到温玉这个时候穿衣服是不是要外出有事,自己不要耽误了人家的正事才好。 闻言,温玉也不客气,直接说:“今天妃来的实在不巧,是有一些事情要做,下次妃来了我一定好好招呼你。” 轻歌听了高兴的和温玉一起出门。 南靖皇宫。 秦昭接过暗卫送上来的密信,眉头微皱的看了看上面的字迹,每次都是一样的笔迹,就是不见想看到的那个人的。 他缓慢的拆开了信封,打开信纸看过之后眉头皱的简直可以夹死苍蝇了。 “谁让她自作主张的,行动之前为什么没有上报?”秦昭一向暖和待人的脸此刻冷成了北国明瑞寒冬的冰块一样,看得送信来的密使瑟瑟发抖。 “皇上,绿依她也是不得已为之,轻歌已经,已经叛变,倾心于明瑞秦,绿依也是……” “你闭嘴!”殊不知他为绿依辩解的话让秦昭怒气更盛,一巴掌拍在了御桌之上,如果这不是坚固的千年杨木做的,早就被秦昭给拍碎了。 呵呵,早就听说明瑞朝的三位皇子各有风采,尤其是二皇子,继承了其母妃的俊秀容貌,却因为战场的磨练不失男儿本色,是很多女子的梦中情人。 再送她过去的时候就想到可能会有这种结果,但是如今事发,秦昭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这才多久?这才多久?不过大半年而已,歌儿便已经移情别恋,一点都不顾惜他们自小到大的感情吗? 竟然把锦瑟束之高阁,呵呵,就算是只弹奏了一次,也会中了他命人精心调制出来的诛心之毒,幸好他又做了一手准备,如今轻歌身上的毒只能依靠自己三个月一次的解药才可以压制,那就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据黄太医说,轻歌身上的毒没什么要紧的,只会三个月定时发作一次,但是细算下来要去找终年不愿见人的江湖圣手,还要说服他帮轻歌一只,配置解药又要一段时间,这三个月一百多天听着时间挺多,掰着手指头一算根本就不够用。 沈渊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紧赶慢赶,觉都很少睡,把手上的事情忙完。 轻歌看着沈渊这些日子消瘦了不少,脸上的胡茬都冒了出来,心疼不已,想要劝他,但是沈渊反而劝轻歌不要再书房陪着他了,去好好休息方是。 终于忙的差不多之后,轻歌招呼来几个小丫头帮沈渊好好整理了一番才有个人样。 “你准备如何向皇上说?”轻歌问,肯定是不能如实说的,就是不知道沈渊会找到一个什么样的借口。 沈渊挥手让丫鬟们都下去说:“这段时间九峰山一带盗匪出没,声势极大,人数众多,地方官员也对此无奈,我准备向父皇请命亲去剿匪。” “皇上会同意你去吗,现在都快十二月份了,快过年了吧?”轻歌问。 “父皇一直希望天下安定,开放纳谏之路,养出了一批爱说话的御史,这些盗匪如果不除,那些御史也都不会让父皇过好一个新年的,这事不是父皇想不想的,他一定会同意的,你不用担心。” “那靖那边……”轻歌不确定的问,沈渊一向与沈彻不和,沈渊要做什么沈彻都是百般的阻挠,焉知这次沈彻不会再做什么。 “他?他巴不得我走的远远的,永远别出现在他面前,怎么会拦着不让我走呢?”沈渊冷笑说。 话虽这样说,本来京中有沈渊本人坐镇,沈彻虽然有心为难却还要顾忌着,一旦沈渊离开,沈彻放开了手脚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待秦一党的人,沈渊不是想要争那个位子吗,何必要亲自带着自己去呢,这可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轻歌说不清心里的感觉。 “行了,我现在就进宫找父皇,你也准备一下,如果可以我们明天早上就起程。”沈渊揽了轻歌一下转身出了门。 轻歌站在门口看着沈渊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回房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娘娘!”回去的时候看到银杏带着两个小丫鬟抱着什么东西神采奕奕的走了过来。 轻歌好奇的问:“拿的什么,这么高兴?” 银杏指给轻歌看:“娘娘您看,这是什么?” 轻歌走上前去看,毛茸茸的,有白色的,还有褐色的,用手一摸,触手滑腻温热,翻过来一看,确定了这是整张的皮草。 “这是爷让送过来的吗?”。轻歌问,刚刚沈渊才离开,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怎么没说呢。 “妃心里只有爷呢,可是这整张的狐狸皮可不是爷送来的,是睿送来的。”银杏说。 “睿,阿凌?他从北疆回来了?人呢?”轻歌向银杏的身后长廊上张望。 “娘娘您别看了,睿爷一回京就先进宫去了,但是进宫之前先是命人送来了这几匹从北疆带回来的皮草,送给爷和妃呢!可见虽然这么久不见,即使是在北疆那么远的地方,睿爷还是记挂着爷和妃的,据说这是睿爷亲自打来的呢!” “先收起来吧,不,能不能连夜赶工做出来几套披风。”轻歌听到沈凌回来就进宫了,暂时不能见到他有些失望。 这皮子既然是阿凌从北疆亲自打回来的,自然不能拂了他的心意,做成衣服穿在身上才好,但是听沈渊说可能明天就要启程去九峰山里的断肠谷找那个啥江湖圣手了,所以才会问他们能不能连夜赶制出来。 “这,让绣房的姑娘们连夜赶工应是制得出来,不知妃要赶制出来几套呢?”银杏问,秦妃有专门的绣房聘请有外面针线比较好的女子制衣,要说一晚上,让她们拿出最快的速度应是可以赶制出来的。 “做三件吧,既是睿爷送来的皮子,自然也要给他做一件。”轻歌说。 “是。”另外两件就是给轻歌和沈渊做的了,银杏应下之后连忙带着两个小丫鬟端着皮子就往绣房赶。 时间紧急,尽量快一点让绣娘们动工比较好。 轻歌本来不想让银杏亲自去,交代一下两个小丫鬟就好了,但是银杏担心小丫鬟哪里说得不对,这是给两位爷和一位妃做的衣服马虎不得,所以坚持要自己去。 红梅忙走了过来说她可以陪着轻歌,轻歌看到身边的红梅一张苹果脸红彤彤的,像个小苹果,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倒是让红梅的脸更红了,真像一枝红梅似的,好像是被调戏的生气了,捂着脸就跑回了屋子。 轻歌看的开心,笑嘻嘻的追进去了。 轻歌和红梅收拾着要带走的东西,沈渊到了皇宫里一看,竟然沈彻和沈凌都在,坐在上位的沈势脸色不大好,顿时心里一沉,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要不得的大事了。 第108章 离家 陈清风觉得最近的姨娘和嬷嬷有点怪,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自己就要死了一样…… 然后雁来陪着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少了,那傻丫头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主子。 姨娘总把自己叫到跟前去,跟自己讲话,讲的话怎么着也不是三岁的自己该听得,难道姨娘…… “清风,姨娘是个没用的,生下了你,咳咳,却没法子护着你长大啊,但是姨娘不后悔,当年嫁给他不后悔,生下你不后悔,还有……也不后悔。” “清风答应姨娘,以后会过得开心,要好好的活下去。” “没生你之前,姨娘总想着要争一口气,处处小心算计,生下你之后,姨娘觉得以前真傻,这日子是自己过的,何必和别人比呢?看着风儿一天天长大,会叫娘了,咳咳,会吃饭了,会走路了,姨娘这几年身子虽然越来越差,但是这心里,确实从来没有过的开心,咳咳。” 三姨娘说了这许多话,陈清风都坐在一旁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虽然三姨娘一直咳嗽着,讲这么一段话很费神,但是陈清风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个时候打断了姨娘的话,以后就再也听不到了。 “你才三岁,咳咳,我说这些你肯定是听不懂的,不过姨娘怕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陈清风的大眼睛里满是孩童的天真单纯的世界,“姨娘——”趴在姨娘的床榻上,把脸埋在了被子里,鼻子有点酸,但是忍者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前世曾经为了父母的偏心哭过不知多少次,早就把眼泪哭干了,后来便一直是一副无所谓的淡定模样,长大后的陈清风是很少哭泣的。 现在面对这样一个母亲,她能说什么呢?当初要把自己当男孩养,是为了她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己不怪她,后来她对自己这样好,完全承担起了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现在她要死了,自己以后好像真的没有谁可以依靠了,然后,以后的生活好可怕!陈清风想到姨娘死后她在府里的生活,害怕的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 “姨娘,别再说了,你身子要紧,看小少爷都吓哭了!”李嬷嬷劝道。 “恩,我知道了。”三姨娘不舍的看了趴在自己床头的女儿一眼,艰难的把视线转到别处:“时辰不早了,陈嬷嬷带二少爷下去歇息吧,咳咳。” “是,姨娘。”陈旺家的走上前把陈清风小心的抱了起来,走出去。 等主仆二人走出了房门,三姨娘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珠断了线似的掉下来,李嬷嬷在一旁拿着帕子,心疼的不行,却不知该怎么劝慰才好。 陈清风回到自己屋子里,心情也是不好,睡吧睡吧,睡一觉起来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一名一袭黑衫的男子步履从容地走到了陈府门口,以手捋须,一副高人模样,守门的家丁瞧见了,只上前客气的道:“这位先生可是要拜会我家大人,可有帖子?” 那人却不回有或没有,只说:“我且问你,这府上可有一位三岁的小哥儿,出生时伴有异象?” 那家丁一听,脸色便变了,原来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那是我们府上的二少爷,是又如何,我这府上可不是你胡乱做生意的地方,你还是去别家吧!”说着便伸手去推眼前这人。 那人也不恼,眼神嘴角都带着笑意看着那家丁,那家丁看着压下心头一丝异样之感,手下动作不慢,却一下推了个空,四下一看,那神棍竟不知何时跑到了自己左前方,心下大惊,不觉就后退了了两步。 “你去禀告你家老爷,你家二少爷生来命有异数,呆在这家中只怕活不过弱冠之日!” 那家丁没有回话,又看了那云淡风轻的人一眼,转身快步进入府中,过了不久又回来向这人恭敬施了一礼:“这位先生,我家老爷请您进去。” 慢悠悠的跟着引路的小厮进了陈兴朝待客的惠和堂。 “这位先生请坐。”陈兴朝客气的说,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况听下人来报,这人有几本本事。 黑衫男子悠闲地坐在那里任陈兴朝随意打量。 “不知先生名号?” “我乃山村野人一个,名连越。”这男子随意的说,看到眼前的人脸上将起的怒色,又一道:“家师庾承通。” “你师父是庾老前辈?”陈兴朝一脸惊讶,“不知他老人家如今可好?现在何处?”陈兴朝急切的问。 “师父已于五年前过世。”黑衫男子一脸平静。 “这……唉”陈兴朝叹气,“那你此次前来……” “陈大人,我所言并非虚妄,贵府二少爷命格确实与常人不同。”黑衫男子站起身一脸慎重的说,“若是和平常小儿一般养语家中,只怕活不到弱冠之年!” 陈兴朝站了起来,心中挣扎不已,他就唯二两个儿子,这个小儿子自小便十分宠溺,如今也才三岁。 “连先生,不知有何化解?”这便是废话了,刚刚说的明明白白不能在家长大,那肯定要送走了,可是陈兴朝心中存有一丝侥幸,或有他法? “我可收他为徒,随我上山学艺,待他十七岁之后,我自会让他下山。”连越说。 陈兴朝心中是不舍骨肉分离的,自己老来得子,大儿子从小便教导他要努力上进,继承门楣,可是小儿子身上没有这么多责任,自己也乐得放纵他,也好享享父子天伦。 如果是别人说这番话,他是铁定不信的,可是这人是庾老前辈的弟子,据他观察,此人气质也是不俗,不似鼠辈,再说,自己一无财,二无利,也实在没什么好让人算计的。 庾老前辈乃是不出世的高人,当年自己偶然与其结识,和其交谈,受益匪浅。如今这情况,也可以看做是清风因祸得福了,这男子是庾老前辈的徒弟,必定也是不差的。 想通了就好办了,“连先生不如先在府上安顿下来,陈某必当好生招待……” “不必了,此事宜早不宜迟,若不是家师生前托付,我也不会贸然上京,请令郎准备一下,随我走吧。” 本書源自看書 第109章 上路 芜绿园里,陈清风站在三姨娘榻前,依依惜别。 此时一别,以后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一屋子的下人都拿着手帕小心的抽泣着。 “风儿,以后一定要好好听师父的话,努力上进,咳咳。”三姨娘艰难的说。 “是,姨娘,风儿知道。”陈清风入乡随俗地跪下对着三姨娘可磕了几个头,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 人各有命,谁也不能陪着谁一辈子,感情再深,也总有要分开的一天,只能说是,缘分尽了吧。 其实他对以后的师徒生活还是很期待的,在后世那么一个可以任意妄为,走遍天下的世界待过,她一点都不想做一个内宅妇人,一辈子被困在这方寸小院子里。 陈清风走到外院的惠和堂,看到一个一身墨黑衣衫的男子和父亲一起坐在上首,想来就是自己的便宜师父了,看着还好,不过真讨厌古人留的胡子,一点看不出人帅不帅,不开心! “爹。”三岁的陈清风已经勉强能给大人见礼了。 “恩,以后你就跟着你师父读书学艺了,切记不能顽劣贪玩,为父等着你学成归家的那一日!”陈兴朝训话。 虽说还小,但是是个男儿吗,不似那娇滴滴的小女娃,出去锻炼锻炼,多吃点苦未必不是好事,而且他对庾老前辈的才学十分敬佩,方才又与这位连先生讨论了几多学问,却是腹有诗书的有才之士。 想通了之后,陈兴朝就很干脆大的让小儿给自己磕了个头,看着连先生把人领走了。 陈清风到被师父拉着手走出府的时候还晕晕乎乎的,感觉做梦似的,自己离开了住了三年的家,要跟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去过另一种生活了吗?内心有一点对陈府众人的不舍,对了,还没跟大哥道别呢! 又有一种对以后生活的隐隐期待,也不知道这位师父严厉不,靠谱不,不过看姨娘这几日的表现,她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说不定就是姨娘找来的这个人,他又能取得爹的信任,应该靠谱吧! 算了,那些大人的事情,她一小孩子想那么多,会累坏脑子的,现在她只用做好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孩就好了!该知道的总有一天都会知道的! 连越修长又略有薄茧的大手牵着陈清风胖乎乎嫩嫩的小手走出府门,低头又瞧了一眼这小娃肉粉粉的脸颊,还没张开却跟个小女娃似的精致的五官,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一点都不怕生,这个陈府的小公子养尊处优,不过小小年纪心性却是不错,就是被个陌生人呢就这么拉走了,一点不哭不闹,莫不是……有点傻? 不久就带着陈清风上了一辆事先准备好的青布马车,其实他是一路骑马赶来的,只是走的时候带了这么一个小拖油瓶,不好再马上颠簸。 “你以后就跟着我一起生活了,见不着你爹娘了,心中可怕?”连越问他。 “恩。”陈清风坐在师父对面,听到这话随意应了一声,“恩?”过了一瞬反应过来,抬头天真又疑惑的用毫无杂质的大眼睛看着这男人,也不知道这个人性格什么的怎么样,自己不要贸贸然和他交流,就装作什么都不懂好了,反正自己就三岁,听不懂大人说什么话很正常不是? 连越皱了眉,这小孩好像都没怎么说过几句话。 陈清风瞅着马车里微微摇晃的这个男人,眉头皱了起来,自己是不是话太少了,其实他就是不爱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说太多话,言多必失啊! “师父,我们去哪儿啊?”陈清风试探着说。 连越听了这句话心头一松,不过是个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多道道,既是自己的徒弟,哪有不成器的道理? “益阳,玉华山。”连越微微一笑。 陈清风小小的身子站在车厢里的榻上,伸出小胖爪掀开旁边小窗子上的青布帘,想看看外边的景色,连越在一旁闭目养神,看到陈清风这一举动只睁开眼瞧了一下便随他去了。 此刻已经出了城门,一路上行人非常少,路上遇到几个骑着牛车赶路的平民,马车速度快,便渐渐的把牛车甩在身后,偶尔擦车而过一辆马车,烟尘滚滚,明显是急着赶路的,自家师父这马车,倒是晃晃悠悠速度并不快。 走的是官道,道路平坦,两旁并不像后世那样植了两排整整齐齐的绿树,只有一些暮春的杂草,开上几朵小野花,也是蛮具野趣的景色。陈清风想朝道路前方看看,可是她个子小,脖子再使劲往外伸的话,一不小心掉下去也说不定。 只看了看道路两旁的远方,竟是大片的麦田,绿油油的望不到边际,远处还有一片片的村庄,看看头顶的太阳,快中午了呢!难怪有点饿了,看远处的村庄里也冒出了袅袅的炊烟。 “扑蹬!”一向行的平稳的马车突然狠狠的颠簸了一下,想是车夫也饿了,注意力没有集中,车轮轧上了一片大大的碎石。 “这位先生对不住啊,这路上有几块碎石,不小心轧着了!”车夫向里边喊话道歉。 还没听到里边客官的答话,那赶车的车把式便听到小孩子哇哇的大哭声,也不说话了,低头默默赶车,只是在这小孩哇哇的大哭声里,精神了许多。 陈清风那会只觉得眼前的世界胡乱在颠倒,等停下来时只看见车厢顶的一片青布,感觉到的只有头顶一阵阵的钝痛,什么也顾不得了,张嘴就哭,疼啊啊啊!哇哇哇! 连越看到那个小孩站在车厢里小榻上往外看的正起劲,这马车行的也还平稳,就没打扰他,谁知道一个颠簸,那小人本来就圆滚滚的,这下真滚到车厢底了,头好像磕着小桌子了,瞧着那本来经雕玉琢一般的五官此刻扭作一团,竟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端起茶杯饮上一杯,遮掩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陈清风在家谁不是把他当宝贝疙瘩疼着,当小祖宗供着,在雁来的悉心照料下,鲜少磕着碰着,便是不小心碰着了,一群人上赶着安慰她,这会,什么都没有了!哇哇哇!什么关怀都没有了! 这个,据说是自己师父的家伙,还若无其事的在喝茶!自己以后的生活该有多苦逼啊!我要回家! 第110章 女儿 后来还是陈清风哭够了自己爬起来。 连越觉得这样很好,小男娃就该有个小男子汉的样子! 天色渐暮之时,一行人在马车上呆了几个时辰之后终于来到这个清水小镇歇脚,陈清风到底从出生就是娇养大的,虽是官道,可马车该摇晃的时候是一点都不稳当,这一日下来,一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了。 这个师父还算良心,伸手把他报下了马车,然后走进一家还有空房的客栈,清水镇上接京城,下达几个重要官道,还是大景比较繁忙的交通枢纽,说是清水小镇,其实算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城市了。 一行人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并不显眼的角落里找到一家还有空房的客栈。 “呦,这位小哥可以把马栓到这边来。”一个在门口揽客的伙计热情地招呼着车夫拴马去了。 连越步子不停地走向客栈里边,客栈的大堂里人声鼎沸,掌柜的正在接待着客人,等前面的走了,这才招呼陈清风他们,这会车夫已经栓好了马跟着过来了,站在连越和陈清风身后。 “这位客人来的真巧,小店里只剩下一件上房和下房了,您和这位小哥是要住几天啊?”陈清风太矮了,掌柜隔着柜台看不到…… 陈清风随着连越走上楼去,连越进屋后转过身看着她,陈清风也战战兢兢站在那里,师父没发话呢,她不敢做,虽然很累,想马上倒下睡死过去。 “客观需要来点可口的饭菜吗?”。小儿站在房门口问道。 连越做了下来,只皱了一下眉头,并不说话,小二整天见惯了各种南来北往的客人,特别上道,瞧着这位打扮不似寻常商旅百姓,旁边小公子的穿着也是十分讲究,便改口道:“我看客官这番舟车劳顿的,定想好好泡个热水澡吧!晓得这就去让人抬热水进来?” 连越看了他一眼:“恩。” 陈清风早随着连越落座以后自己也做了下来,看着师父这么高冷,不知道是真高冷,还是真闷骚呢? 就在陈清风坐在那里头一点一点要睡过去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一下子便醒了,睁开眼看了看,是小二指挥着两个汉子把热水抬了进来,看着那蒸腾的水汽,陈清风突然觉得身上好像不太清爽,看着那比自己大了数倍的木桶,幽怨地想:我也想沐浴,师父。 把木桶放好在屋里一个简陋的屏风后边,小二领着人打了招呼便走了,顺便把门带上了。 连越站了起来向屏风后走去,陈清风觉得自己可以跟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看到了师父从耳朵边揭下了一层面皮,还好上辈子看过武侠剧,不过也被师父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三魂丢了两魄,因为陈清风不止看过武侠剧,还看过恐怖片…… 师父怎么不考虑一下自己才三岁,被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连越故意的,这个小徒弟一直不哭不闹,傻子还是天生心里镇定,故意在他面前取下了面具,看那小子一脸苍白却狠狠忍者不哭的模样,甚是欣慰,不错不错,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性。 “为师用的这面具乃是我们师门的绝学之一,名唤千面,以后会教给你的。”连越转过身,淡淡的对陈清风说。 陈清风看着眼前这人,说不出话来,原以为自己师父是一个三十左右的老大叔,这会看着他本来面目,蜜色肌肤,眸若点漆,十分俊美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就是周身气质太老道了些。 “师,师门?”过了一会反应过来师父在说啥,自己这是拜了一个什么样的师父!不,是姨娘或者老爹把自己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师父! “你以后会知道的。”连越微微一笑,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看来师父不不知道自己是女孩。看着一点都不避讳自己呢,姨娘怎么没给他说,这个,自己又要怎么说,按说,自己应该不懂什么是男孩什么是女孩吧…… 胡思乱想的时候师父已经只剩一件白色的里衣了,外面的衣服随手扔到了屏风上,透过前面的领口隐约看到里边的蜜色肌肤,还有薄薄的衣衫遮不住的凸起的肌肉,口水。 连越没有继续脱衣服了,而是走到木通边从里边拿出一个小木盆,舀了一盆热水放在木桶旁边,“风儿,过来。”陈清风听话的走过去。 没想到有个给自己准备的小浴盆,这客栈里对小孩的服务还是挺贴心周到的嘛! “把衣服脱了,自己会洗吗?”。连越问。 “恩。”陈清风下意识的点头,不管会不会都要点头啊,难道真让一个男人给自己洗,虽然身体只有三岁,心理上却是接受不了的。 以前在家穿衣脱衣自有丫鬟和奶娘动手,自己从来没弄过,这衣服好复杂,怎么脱啊,先解小腰带?可是怎么越解越紧了? 连越看着陈清风扭得混乱一团的衣服,暗自好笑,到底还是一个孩子。两手掐着小徒弟胳膊,放到了身旁榻上,帮他脱衣服,自己是做师父的,徒儿太小,竟也做了一会奶娘。 陈清风不敢说什么,师父都没说什么,她看着自己一层层衣服被接下来,最后只剩下了和师父一样白色的里衣。 “明天去铺子里做身简洁的衣服,这件太累赘。”连越说。 “恩。” “我倒是忘了,你自小娇养,如今也才三岁,为师帮你洗吧。”连越把陈清风的白色里衣脱掉,准备抱他放进小木盆里,小娃娃的肌肤柔软嫩滑,手感极好。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你是女孩!”连越惊讶的问。 “师父,什么女孩?”陈清风一脸疑惑。 “呵,怪不得,你娘……罢了。”连越自言自语了几句。 “你是女娃娃,虽然只有三岁,我是长辈,也不方便为你洗浴了。”连越转身披上一件衣服叫了小二,找了个大婶过来给陈清风洗澡。 我娘?陈清风心想,看来自己拜师的确和姨娘有关,姨娘怎么想的自己也能猜测一二,可是爹好像也认识这个人,师父找上门的借口……也算是冠冕堂皇了,爹事前肯定不知道,然后老爹肯定也不知道这是姨娘找来的,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名闻天下的人,爹和姨娘都认识他,那,这三个人之间,肯定有故事! 陈清风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格外兴奋,可是小脑袋瓜子想了这么多,也有点累,在小木盆里被热水蒸腾着,渐渐睡了过去。 第112章 满满 “师父你也早点休息。”尊师重教讲礼貌,这个陈清风还是懂得。 连越没有回话,径直走进自己房间了。陈叔看到小小姐人小却礼数周全,十分有大家风范,却没有富家子弟的骄纵之气,先生的眼光总是不错的! 陈清风跟在陈叔后边进了紧挨着连越的一个房间,外面看起来是很蛮破的茅草屋,进里边一看,整理的十分整齐,打扫的也很干净,屋子靠窗的地方有一套桌椅,上面放着笔墨纸砚,看着都是新的,明显是为了自己准备的。 那桌椅也好矮啊,看着上面崭新的纹路,是新做好不久的吧,这个陈爷爷真是太细心了,但是她不想这么早就要学习啊,她还只是一个三岁小儿,上学什么的,总要等到六岁之后吧? 此时已夕阳西下,暮时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铺了一桌子的余晖,看得陈清风心里暖暖的,以后自己就要整天坐在这里读书习字了吗? 屋里摆设不多,除了这一方小桌,往里边走去,便是一副床榻了,上面铺着蓝白花纹的被褥,看着极其简单,和简朴。 “小小姐,这屋子是太简单了些,以为是个小少爷呢!……”陈爷爷有点不好意思。 “陈爷爷,没事,你以后就还当我是个男孩子吧!”陈清风说。在路上师父曾单独跟她讲过这个问题,虽然她的确是女儿身,但是长大以后还要回到陈家,那个时候只能还是以男子的身份面对世人,所以最好是从小就把她当做男儿来培养,让她自己也习惯于男子的身份,这样以后回到家才不会轻易惹人怀疑,至于再以后是恢复身份还是要怎么着,就是陈清风和陈府自家的事了,师父也管不着,也不想管。 “这……”陈爷爷听陈清风这样说有点犹豫。 “这是师父他老人家说的!”陈清风接口道。额,她只是上辈子电视剧看多了,顺口的老人家,师父那张脸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吧。 “既然先生这么说……那好,好。”显然陈爷爷也被这句老人家给惊到了。 “小少爷,那我去打点热水过来给您洗漱一下吧,一路从京城赶到益阳,一定很累。”陈叔心里对这个小小姐还是蛮心疼的,她一辈子没有儿女,看着连先生长大的,先生就像自己儿子一样,可是连先生幼时是极其调皮捣蛋的,这是头一次看到一个这么乖的小女孩,平常他也下山,可是回想镇上那些小闺女们,都是不及自家小小姐的。 陈清风一路风尘仆仆,穿的是师父给买的粗布葛衣,本来很娇嫩的皮肤如今,也很娇嫩,只是上山的时候是师父抱着的,一路山风吹过来,发髻早就蓬松了,看起来乱乱的,脸上一层薄薄的灰尘,只剩一双眼睛极其有神,但是怎么看这一身都是十分落拓又邋遢的。 陈叔的还能觉得小小姐比镇里边那些梳妆打扮整齐后才上街的小闺女们还出色,心真是偏到姥姥家了! 第二天朝阳初升的时候,连越起床了,这个时候陈叔已经早早做好了早饭,连越年纪算不得大,但是对口腹之欲也不甚在意,早饭是很简单的清粥小菜,陈叔把碗筷摆在厅堂里,这个时候陈清风还睡得死沉死沉。 “连先生,需要喊小少爷起身吗?”。陈叔对连没越十分恭敬的问,虽然小少爷我只有三岁,谁知道连先生会不会对小少爷要求严格,准备做一个严师呢?可是少爷的心思他一向猜不透,这事,也没前例可循,还是问一问的好。 其实他老人家私心是挺心疼这个小娃娃的,小小稚龄女童扮作男孩子,这里没有女仆,小少爷小小年纪自己洗漱,自己进去端洗漱的水出来的时候,小少爷已经气息均匀的睡着了,所以今天早上先生虽然还是平日的起身时间,但是他并未唤醒还在睡觉的小少爷,这会才问上一句。 “不必,她这一路也辛苦了,等午后再行拜师礼吧。”连越淡淡的说。 “是,先生。”陈叔退了下去,先生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等先生吃完了他看着时间再进去收拾碗筷。 陈清风睡得迷迷糊糊,做了很久的梦,一会是被爸妈说不如姐姐弟弟,一会是在陈府看到三姨娘苍白的脸色,一会又是师父那一袭标志性的墨色长衫,终于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没有仔细打滑过得木头房梁,然后光秃秃的土坯墙…… 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现在在玉华山上,他是来随师父学艺的,一朝穿越,那些都是些前尘往事,这段时间经历的有点多,现在回想起来,却好像是黄粱一梦般,真真假假,朦朦胧胧。 “别想了,在哪过活不是过活,起床吧!”陈清风是粗线条的性子,性格也是喜欢乐乐呵呵,凡事随遇而安的。 呦,太阳都到头顶了。自己睡到了中午才起床。 身上穿的是简简单单的上衣夏裤,南方比北方要暖和多了,如今也是六月的天气了,说暖和已经不准确了,陈清风不太费劲的把衣服穿好后,把两臂的袖子捋了一半,这样凉爽些。 “小少爷起床了。”陈叔正在厨房里忙活着,跟陈清风打招呼:“我给小少爷打些清水洗漱一下!”陈叔果然把正在烧火的土灶放在一边,拿了一个小瓷盆从厨房储水的大缸里舀了半盆清水端到了院子里一个小石台上。 “谢谢陈爷爷。”现在是“一家三口”吧?不像在陈府那样必须要守着主仆规矩,要不然就都乱了套,陈清风到底是个受过十几年人人平等教育的刚成年少女,额,算上这几年,已经二十一成年了,反正就是尊老爱幼,这么一个老爷爷对着及恭敬亲切的样子,陈清风做不到以前对着家中下人那般随意。 “嘿嘿,不用谢不用谢。”陈叔对小娃娃还是很喜欢的,他觉得这小娃娃一直挺文静不太爱说话,这次听到这句不算甜的“陈爷爷”,心里甜的要冒出蜜了!“小少爷慢慢洗,然后用手巾擦干,等一会午饭就好了!”陈清风听到这里才觉得肚子里空空的,有点饿,“爷爷,把昨天带回来的糕点热一热吧!”明显这位喜欢听她叫“爷爷”,所以这次索性连姓也省了。 “哎!”陈爷爷果然眉开眼也笑的答应了。 陈清风清洗后走进正间的堂屋里,师父坐在一旁拿着书卷在读,“师父。” “恩,今天下午行拜师礼。”连越头也不抬交代了一句。 本书源自看书 第113章 拜师 到下午日薄西山的时候,陈清风沐浴更衣,陈叔不知道从哪弄过来一盒香料,给陈清风熏香,换上一身新衣服,宽衣绶带,很是合身,陈清风的身子有点单薄,陈叔又把陈清风的头发梳理了一遍,披下来一般,扎一半上去挽一个小发髻,插上一艮白玉簪,一身莹白的衣服配上陈清风玉润的皮肤,打扮停当之后看起来甚是养眼,陈叔满意的看了一会领着陈清风去正间见连越。 连越仍是一身墨色长衫,浑身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气息,陈清风看到师父前方摆放着一个蒲团,大概是自己要三叩九拜?师父右上方挂着一副大字,自上而下两个漆黑的大字:“鬼门”就这么映入陈清风眼中。 “开始吧。”连越看着陈清风说,“跪下。” 陈清风听话的跪倒蒲团上,脊背挺得直直的,连越跟棵小树苗一样的小徒儿,心中甚是满意。 “磕头。” 陈清风低下头去,她这还是两辈子第一次给人叩首,心里些微的有点不自在,磕了三个头之后,把头抬起来打量面前这个人,眉黑眸漆,薄唇淡抿,整个人周身的气质浓浓淡淡,似有若无,一身黑衣增添了他一丝傲然的气息,这就是自己师父了,以后都要和这个人一起习书学艺了。 连越看着小徒弟打量自己的目光,微微一笑并不出声阻止。 陈清风看到连越嘴边一抹淡笑回过神来,不大不小的眼睛专注的看向师父,接下来该训话了吧! “从现在起,你便是我鬼门第十六代弟子。” 鬼门?这名字好诡异,陈清风并没有发出疑问,师父接下来就是介绍这个门派了吧。 “清风你要记住,我们鬼门不同于一般现于人前的门派,乃是武林的众多隐世密宗之一,每一代鬼门都只有一个弟子,代代相传,以后万不可把你鬼门弟子身份暴露人前,记住了吗?”。 “弟子记住了,师父。”真是一个奇怪的门派,陈清风还是听懂了,像上辈子的藏传佛教是不是也属于密宗呢?以前听说过这个词的,只是没见过,没想到如今自己竟成了密宗的传人。 拿自己爹娘把自己送过来他们知不知道呢?仿佛看到了陈清风心里所想:“即使是你骨肉至亲,父亲娘亲也不能告诉!”第一次见到师父说话如此严厉,陈清风自然是应下了。 “不过你是女儿身,而且并不是练武的好体质,但是勤能补拙,你如今三岁,此时开始努力也不晚,我鬼门功法你能学多少便多少吧。” 嘤,看来师父对自己不太满意啊。 “明天开始,上午习文,下午习武。”连越看着她说道,“你虽是女子,但是为师却把你当做男儿来教,不要想着偷懒耍滑,知道了吗?”。 “是,师父。”既然要做一件事,就努力把它做好,小时候多吃一点苦,以后才能过得轻松,活的快乐。 “你跟我来。”连越转身走进自己房间。 陈清风初来乍到,这个小茅草屋,自己也只见过自己的房间,吃饭的正间,还有厨房和小院子,没有进过师父的房间,还是很好奇的,陈爷爷一直在忙自己的事,这个院子挺小,事情不少,陈爷爷没空陪陈清风玩。 当看到一排排的书架,陈清风惊呆了,师父的房间里和自己的差别不大,墙壁都是破旧的土坯,但是有一个大大的书架在一旁防着,书架前是师父的书桌,上面的纸镇还压着一张白纸,后边有个大大的屏风,看着很古朴,师父的床榻应该是在里边的。 “这边的书你以后识字了都可以随意取用,只是要记得查阅之后放回原处。”师父指着一边说,陈清风向那个方向的书架上扫了几眼,《大学》、《青铮文集》……都是一些文学类的书。 “这边的书,你能看懂就看,看不懂也不要勉强,你自身资质有限,尽力即可。”陈清风一眼看过去,看到那些书名就知道是一些武学秘籍了,自己这个“鬼门”听起来很诡异的样子,但是看师父的通身气派,又不敢小觑了,可惜了,自己不是这块料,要不然以后做个女侠行走江湖是十分不错的呢! “师父,您只有我一个徒弟,我学不会……”那不是走出去很丢鬼门的人吗?虽然不能暴露身份,但是不管是历代鬼门弟子的至交好友,还是一些因缘巧合得知鬼门存在的人,鬼门的存在肯定是被极少数人知道的,自己身为鬼门传人,资质却不行,走出去,不是给人耻笑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为师心中有数。”连越淡淡的说。 “你出去吧,明日……你便辰时起床吧。” “是,师父。”陈清风也没有多话,就走出门了,这位师父也不是位多话的人,要不然陈清风真担心说多错多。 天快黑了,陈爷爷在做饭,趁着这一点日光,陈清风搬了一个小凳子到园子里,看着天边红艳艳的彩霞,发呆。 平常她不愿意想很多,顺其自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生活这回事,有很多东西是自己不能选择的,她曾经奋起斗争过,但是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现在让她重来一世,本以为会过很久的悠闲日子才用面对生活种种难处,可是没想到变故来的那样快,真的,好像就是命中注定,谁也躲不开一样,只能顺从。 现在自己的处境还好,至少有了安身立命之所,身边也没人会对自己下毒手啊,刁难苛刻啊,咳咳,师父教导自己严厉一点是应该的。 可是心里总是不踏实,想到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以后怎么办,怎么面对世人呢?还有姨娘身体不好,以后大约是……不能再见面了吧,还有师父和爹娘的复杂关系,这个陈爷爷,和自己一样姓陈,中间会有什么隐情,还是只是巧合? 明天上午要习字了,是默默低调装作和普通小孩一样还是一展大穿越女的才华,好好利用自己的金手指呢? “小少爷,饭做好了,快进屋吃饭吧,别着凉了!”陈爷爷的声音打断了陈清风的思路。 “陈爷爷,今天晚上做的什么饭啊,好香!清风好饿!”陈清风两手搬起小凳子往饭桌旁走。 第113章 初学 第二天一大早,被陈爷爷叫醒之后,陈清风麻利的起床穿衣,铺床叠被,洗脸漱口,一连串的动作把陈爷爷惊得瞪起一双老花眼,就连越师父也是微微侧目,陈爷爷以为小孩子可能会赖床起不来,连越师父觉得这小徒弟比他当年要强,咳咳。 陈清风:干嘛这样,这只是多年来的习惯,初中高中六年了,虽说做了三年小少爷,可是上辈子的事还是记得很清楚的,今天要上学了,就像上辈子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去教室早读一样,很容易就找到感觉了。 因为陈清风并不识字,没发晨读,就先吃饭了,还是清粥小菜,早上不宜食用太多荤腥。 陈爷爷早把陈清风屋子里的小书桌搬到了外面院子里,院中一颗大大的榕树下一大片阴凉,榕树树干有三人合抱那么粗,细碎的阳光偶尔从浓密的树叶中投射到地上,形成一个个亮色小圆点,甚是美好。 “先学会握笔……”连师父的声线很是清澈温润。 陈清风觉得昨天自己真是闲的,考虑什么藏拙不藏拙,上辈子用的可都是硬硬的钢笔、中性笔,这毛笔是碰都没碰过,软趴趴的,好不容易掌握住要点握住了毛笔,可是,它根本不听使唤,这一横划得粗粗细细,那一竖写的歪歪扭扭,悄悄抬头看看师父的脸色,果然要和墨一般黑了。 师父不会生气吧,然后不教自己了?陈清风心里突突直跳,突然感到后背靠到了一个温润的怀抱里,然后,然后愣愣的看着师父修长的手握上自己沾了不少墨迹的,还抓着毛笔的爪子,先是手把手又教了一遍握笔的方法,然后就握着自己的手写起字。 “横要平,竖要直……” 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清风不自觉得认真投入到写字中去,虽然这是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喔毛笔,但是好歹不是真的混沌未开待启蒙的小家伙,领悟力是十分强大的。 看着宣纸上的三个字:陈清风。 “这是你的名字,今天上午把这三个字多多练习几遍。”师父下了任务,正要走开,转身又说了一句:“为师没想到你习字天资不错,但是不可骄傲,知道了吗?”。 “是,师父。”陈清风努力了半天,都没听师父夸呢,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这里的小孩子都这么聪明吗?最后师父的肯定还是让陈清风十分高兴的。 继续努力练字,就是现在的小孩子的手腕,没什么力道,写不了几个字就得停下来歇一歇,看看自己写的字,其实也只是称得上字而已……再看看师父写的那几个规范字,很是周正,很好看,但是也只是寻常的好看,没有以前见过的书法家们那种铁树银钩的味道,但是细细体味下去,又觉得里面有写不凡,嘿嘿,都说字如其人,师父其人应该和他的字一样,值得人细细推敲吧! 忘记了问问师父的名字是什么了,只知道姓连,上午多好的机会啊!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以后问吧。陈清风放开心中的杂念,继续写字。 连越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乖乖练字的徒弟,这孩子忒乖了,自己小时候可没有这么好学,都是师父拿着板子打着学着的,不过太乖也不好,他们鬼门一脉的弟子,可不兴这么乖,想着连越的嘴角浮出一丝浅笑,和平时的温文儒雅极不相同,正在做饭的陈叔看见了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想起上次连先生这样笑的时候发生的事,甩甩脑袋,把可怕的事情压在脑子里一个角落里,自己还是做饭吧。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清风少见的吃了三碗大米饭,下午要练武了,那是体力活,吃饱才有力气受训,希望师父看在自己是个女孩子的份上能温柔一点点,想到这里向师父的方向瞥去,正好撞进一双深深的黑眸里,吓得头马上低下来,接着就听到了师父的轻笑声“呵……” “吃完饭先休息一下,到申时再起来吧。”正值初夏,中午的阳光甚是热烈,小徒儿小女孩晒伤了晒黑了都不好,本来已经很瘦弱了,这两天交代了陈叔每顿必见荤腥,而且多做些适宜小孩子长身体的食物,相信过不久小徒弟会被养的和以前一样白白胖胖……连越满意的想着。 “是。”陈清风上辈子不爱说话,这辈子也是个惜字如金的,其实她也想和师父多说点话,联络联络感情,奈何根本不知都怎么跟人交流,张张嘴还是说不出话,又闭上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吧,说多错多,陈清风自我安慰。 虽然吃的肚子撑撑的,但是陈清风还是躺在床上努力睡着了,毕竟下午要练武,想想军训时候挥汗如雨的日子,赶快睡好养精蓄锐吧! 等醒来收拾好的时候,师父已经在外边小院子里等着她了,这次还是在那颗大树下。这次见到师父终于换了一件衣服,咳,发现师父的衣服大多数都是墨色的长衫,只是颜色深浅不一样,不过长长的衣服显然不适合练武,师父换了一件上衣下裤的衣服,和自己的款式很是相似,整个人散发出来一种利落干练的味道,那双眼看向陈清风的时候,气质十分凌厉,和上午教自己书法的时候完全不同。 “师父。”问好。 “恩。” “练武最基本的就是扎马步,练得时候年纪越小,基本功就越扎实,就越有利于以后学习其他功夫……”长篇大论一番。 “师父,您当年扎马步的时候几岁啊?”陈清风终于找了一个机会和师父扯扯淡,虽然,不很是时候。 “为师和你一样,也是三岁开始启蒙的练基本功的。”小徒弟打断了自己的讲话,连越并没有过多苛责,继续讲课。 “双脚外开,与肩同宽,微微蹲下……”连越亲自给小徒弟做示范,同时讲解。 以前络开放,各种知识满天飞,陈清风这个外行知道,这个站桩的动作,看起来简单,其实并不好做,这次听了师父的讲解,心中感触更深,要和呼吸节奏进行搭配,背,胸,脖子什么的都有很严格的要求,一点也不敢走神的专心听着。 “好,你做来试试。”连越站起来对着陈清风说。 第115章 学医 陈清风刚刚停课观摩师父时十分认真,所以信心满满走到原来师父站的为止,叉开双腿,伸出双臂,自以为做的十分好,等着师父的夸奖呢,谁知道夸奖没有来,“啪”不知师父手里哪里来的小木棍就打到身上了。 “师父!”陈清风扭头泪汪汪的看向师父,好疼啊,师父我是一个女孩!三岁的女孩! “站好!”连越好像知道徒弟在想什么,“你既做了我鬼门弟子,就别想着偷懒耍滑,为师幼时所受的教导比你还要严格。” “是。”这师傅竟然是个油盐不进的!陈清风不敢懈怠,生怕那个小木棍再落下来。不过并没有站多久,师父说最初最关键的是找到感觉,这个没人能帮忙,只能靠自己摸索,站 的时间长短不是重点,要用心,用心去体会,做这个动作是为了学习什么,心里有了数,做起来才能事半功倍。 所以大约几分钟后陈清风就不用继续扎马步了,虽然只有几分钟,但也不是三岁小孩子的身体能够负荷的,而且前段时间的舟车劳顿让她的身体十分受累,现在还没补回来,累的一下子就瘫到了地上,当然不能寄希望师父会把他扶起来,过了一会恢复一些气力,自己就起来了。 好无聊啊!这深山野林里就三个人,师父不爱说话,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没有小伙伴玩耍,陈清风突然很想看师父屋子里一排排书架上的书,虽然上次没看到有什么传奇故事什么话本子之类的,不过想也不会有,但是有本书也能聊以解慰啊! 不过今天上午才开始学习写字,刚学会自己的名字,她也不敢去看那些书,师父问起来怎么解释啊! 看来还是要快点跟师傅学习,多认识一点字为好,说着就去师父的房间。 “师父。” “怎么,有什么事?”连越已经洗漱后换上常穿的墨色长衫,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卷在看,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和谐,现在心情应该不错的样子,看着小徒弟亮晶晶的眼睛,觉得养个孩子也挺好玩的。 “师父,我想多认一些字。”陈清风很直白的说。 “哦?为什么?”有进取心嘛,不错! “因为我想像师父一样,看好多好多书!”陈清风此时的眼神十分仰慕,也可以说是狗腿…… 连越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子用这种眼神看着,怔愣了一下,忘了要说什么。 “师父,师父你教我啦!”陈清风见师父没啥反应,小跑到师父身边,小手拽住连越宽宽的衣袖,扯了扯,小女孩嘛!一脸孺慕的撒娇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果然,连越此生第一次被个小孩子撒娇,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回过神来之后,他的大手已经放在了陈清风的头上揉了揉,内心一片柔软,“好,为师教你便是。” “咯咯……”陈清风开心的笑,这招就是好用啊,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以后还要多用用才会熟练…… 回到陈清风的小木桌前,师徒两人在一片温馨的氛围中进行教学,老师的梦想都是得天下英才而教之,面对这么“聪敏”的徒弟,连越教的也十分带劲,虽说武艺上是不指望这个徒弟能有多出类拔萃了,若是能在文才上一展所长也不负收了这个徒弟。 “咳咳。”连越咳嗽了一声,陈清风转头疑惑地看向师父。 “为师渴了,倒杯茶来。”连越无奈到,算了,徒儿还小,察言观色这个日后慢慢教。 “是,师父。”陈清风心中奇怪,但是还是乖乖的去倒茶水。 “咳,错了,倒茶应该是八分满,重新来。”师父今个怎么这么奇怪,以往师父可没这么难伺候…… “这一次倒得量够了,但是水温她太低,品不出最佳的味道了,重来!” “师父!”陈清风此刻明白了,师父这是故意找茬,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 “师父,徒儿来是给您做徒弟习字学艺的!徒儿还在习字呢!您要教茶艺寻个时段慢慢教!徒弟哪里得罪了您,还请师父明示!”陈清风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抬头瞪着眼看着师父。 “咳咳……”这小徒弟不是很乖很能忍吗,这还是第一次有情绪波动呢…… 陈清风就这样日复一日,日出月落的跟着师父学习。 反正现在也不能下山,偶尔陈叔下山采购一些生活所需,不会带上她,师父有时候会下山办事,也不会带上她,反正要学这么多东西就慢慢学习吧,长大了就可以下山玩了! 等到陈清风再大一点学的文字能够支撑她读一些书的时候,迫不及待的翻着书架上的书看,然后再让陈叔帮她在下边镇上买一些话本子来看,配合一些书架上的游记啦,名人传记,还有一些名家著作来看,日子也不是很无聊了。 六七岁的时候,去离房屋不远处的山林里做一个小陷阱,有时候逮到一只小兔子,小鸟儿,养着玩,当玩伴了,若不是每天都要背一些书,师父不下山的时候会给自己上课,陈清风简直要以为自己是个野人了!当然,是有文化的野人。 太阳西垂,连越外出办完事后回山,走进院门,却没有看到和往常一样出来迎接他的小徒弟,心中浮起淡淡疑惑,莫不是偷偷的在看集市上的话本子?嘿,这小家伙打量他不知道,总是偷偷拖陈叔帮她买一些话本子看,不务正业!不过看在她的学业学的不错的份上,就当做不知道吧! 突然一个“东西”从面前的树上掉了下来,连越第一个反应就死有人偷袭,正要放出腰间的软剑,却觉得那个翠绿的眼色有点熟悉,这不是自家小徒弟前几天的新衣裳吗,小孩子长得快,每隔几天就要去做新衣服,但是也只是拿着尺寸让陈叔去成衣店里买的男装,没让徒弟跟去。 师父前两天又外出了,今天下午应该就回来了,这几年一直和师父呆在一起,偶尔不在身边,真是不习惯又想念的紧,陈清风午饭后午觉都没睡,就爬到了院子里那棵大树上,站得高看得远嘛,等着师父回来,但是因为平常都要午睡的,等着等着不小心就睡回去了。 咦?好像听到师父的脚步声,师父回来了?陈清风迷迷糊糊着还以为在床上,翻个身就想下床去找师父,可是身子一下子落空,猛然想起自己还在树上,“就命啊——”陈叔,还没喊出来后两个字,就感觉自己落到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抬头对上了师父责备严厉的眼神,额。 “师父,你回来了,徒儿一直在树上看着,等你回来呢,一不小心就睡着了。”真诚的看着师父,小手抓着师父胸前的衣襟,嘿嘿,师父就是看着不怎么说话,面冷心软。 “女孩子家,爬树像什么样子?”连越的眼神没有那么严厉了,说着把陈清风放了下来。 “这次为师正好回来,下次呢?”这几年他算是明白了,这丫头就是看着乖,其实一点都不省心。虽然她根骨不太适合练武。不过轻功是时候教教她了…… “师父,这次给徒儿带了什么礼物?”嘤,山中生活太寂寞,师父每次出去都不带自己,那就每次让他给自己带一些礼物回来。 第114章 似曾相识 众人略作休整,就又上路了。 但是轻歌走上马车的时候往天边看了一眼,就知道今天晚上怕是要在野外度过了。 太阳在西边矮矮的挂着,红彤彤的映红了大片彩霞,往那个方向去看,路上的行人,脚下的道路,都被这红色的太阳光给覆上了一层,都染上了一丝浅红。 很快就是薄暮了吧,在夕阳将落之时启程,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轻歌做到马车里晃晃悠悠的随着大部队上路了。 马车外面行人的嘈杂不时传进车帘,银杏和红梅都很好奇,轻歌从来不曾出过府,如何能一点都不好奇外面的景色,这已经不时京都了,这一辈子也不知道能出来几次呢? 她们都不知道的是,轻歌心里在想此刻的沈渊应该也是在赶路吧,就是不知道他晚上是能在驿站好好休息一晚,还是只能忍着严寒在野外度夜。 而如今的京城中唯一的一位皇子可谓是风头无两,几乎日日都陪伴在皇帝身边,在朝中众大臣也唯靖命是从,连带着靖麾下的几名心腹的府门也是隔几日就要整修一下,唯恐被来访的人踏破。 而在兵部尚书姜捷的府中,大家都知道如今书房里的一个婢女绿莲可谓是极其得脸,每每姜大人在府中处理事情,都要绿莲前来服侍。一时间众人都在私下里瞧瞧猜测,这绿莲恐怕是马上能开了脸抬了位份做姨娘了。 姜夫人听说之后心里是一万个后悔,当时自己怎么就挑了这么一个狐狸精回来?恨不得马上把绿莲送走,去书房查岗的次数也多了许多。 但是去了多次没想到的是,绿莲都是恭恭敬敬安守本分的在旁边伺候,一次也未曾逾越过,倒是让姜夫人心中有些奇怪。 没过多久就又传出消息说姜大人想要收绿莲为义女,但是绿莲却以自己身份低下拒绝了。姜夫人听了眼睛一亮亲自去好声好气的劝说绿莲,但是绿莲坚持只说自己不配,愿意一直伺候在姜大人身边。 姜夫人无奈,不过见绿莲和自己男人之间确实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渐渐也就不再管了,因为又听说姜捷想要把绿依许配给自己的贴身小厮…… 绿依在姜府中的日子过得说不上好或是坏,这样被整个府中的下人甚至那些半个主子姨娘们都捧着小心伺候着的日子是以前在秦府从来没有过得,让她觉得很不习惯,但是如今她已经取得了姜捷的全部信任,便开始做自己要完成的任务了。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轻歌在马车里只能听到外面马车车轮的咕噜声和数十马匹的奔跑声,众人身上的铠甲在奔驰间重重相击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呼啸的风声,让人听了心驰神掣,轻歌不禁想象着若是自己也可以穿上铠甲奔驰在风声中,雪花中…… 不知过了多久,闭着眼睛假寐的轻歌突然醒了过来,马车好像也停了下来,外面一片寂静。看了红梅一眼,红梅会意的出去问随行在马车旁边的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兵士也是含糊不清不知道说了什么,许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轻歌心中疑惑,自己就要走下马车亲自去看。 红梅和银杏想要拦却拦不住已经憋闷了许久的轻歌,只能为她戴好帽子,一人一边帮忙挡了些风,扶着轻歌走下去。 走下来才发现,听着风声挺大的,其实这里根本没啥风,只是天色已晚,看不清地形,大约是个避风的所在吧。 即使是在这样的天气和环境下,身着铠甲的众人还是训练有素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隐约听到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去,轻歌慢慢的扶着银杏的手走过去。 近了看到一个比轻歌高了半个头的背影站在前面,一时主仆三人都知道那就是沈凌了。 “今晚就在此地扎营吧,此地避风,地势极好。”他们听到沈凌身旁的另一个人说道,那人身上的衣服和沈凌有些相像,应该是沈凌的副将。 “不行,这里是云妃娘娘的安息之地,我们不能打扰她,再向前走一段路看看吧!”沈凌拒绝的声音坚定的传来。 轻歌一听,转身米这样看了看四周,终于知道刚才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这个地方她来过,而且是沈渊亲自带着她来的,就在不久之前…… “你怎么过来了,你乖乖待在马车上就好,下来做什么,冷病了怎么办?”沈凌看着走过来的轻歌说道。 赵乐也扭过头来看,这里根本风就不大,多日过去,轻歌也比最初能受冻了,所以干脆把斗篷上的帽子摘掉,不然总是有些失礼的。 可是在沈凌的眼中,摘掉了才是失礼!他不能骂轻歌,转身就向赵乐瞪了过去,赵乐还是很好奇这位睿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二嫂究竟长了一副什么模样,所以在轻歌放下帽子的时候一双眼睛就黏了过去。 被沈凌这一瞪才灿灿的收回了目光,也不怎么样嘛!不就是一个娇俏的小女孩,看着年岁还真小。 “哥哥,我在马车上闷得慌,所以下来走走,透透气。”轻歌对着沈凌说。 其他值守的兵士们不知道轻歌的身份,赵乐肯定不会到处去说,所以听到他们听到轻歌的话一时间都有些疑惑,叫哥哥,莫非这女孩是个公主?可是没听说陛下有个这样年纪的公主啊? “哦,本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认得义妹。”就这样简短的给赵乐介绍了一下,轻歌等着沈凌给她介绍这个看起来一身杀伐之气的男子,却等不到。、 沈凌自然不会给轻歌介绍陌生的男子去。 赵乐自从轻歌开口就石化了,这会听了沈凌的话更是好大一阵子回不过神来,这不是二妃吗?怎么成了睿爷认下的义妹了?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看着这个女孩也就二八年华的模样,可能还真是自己听错,二妃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大,睿爷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拐带嫂子吧? 早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众人听到都送了一口气,然后又提上来,原来这个不是真的公主,只是睿爷认下的一个义妹,可是去剿匪来着,这么危险的事情带上自己的义妹算是什么事?有奸情! 本书首发于 第114章 下山 看着师父从袖子里掏出来的一个纸包,陈清风伸手就“抢”了过来,打开看到了一颗颗晶莹散发着甜香气息的蜜枣,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平常陈叔做的饭也只是能吃饱,隔天有鱼有肉营养够而已,哪里能满足陈清风这个吃货呢? 连越知道小徒弟爱这些小零嘴所以每次下山回来都会给她带一些,看着小徒弟高兴地模样,连越觉得自己的心都是柔软的,回想这几年好像真的养了一个女儿一样,以前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有了清风陪着自己,便再也不想回到过去一个人的生活了。 “慢点吃,甜的吃多了对牙口不好,让陈叔放起来明天再吃吧。”连越看着小徒弟连着吃了三四个蜜枣,出言提醒道。 “师父,徒儿都长大了,你什么时候能带徒儿一起下山呐?”陈清风恋恋不舍的把蜜枣交给出来迎接连越的陈叔,问师父。她都七岁了,不小了,师父总是不让她下山,真是的,太讨厌了! “呵……”看着小徒弟委屈又充满希冀的目光,连越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唔,等你满十岁的时候,师父就带你下山。”这几年清风书读的不错,就是武功太差了,怎么都学不会,几年下来,也只是比一般人身体强壮一些而已,不过天资所限,这小徒弟又是小女儿家,不好要求她太严格。她也不愿意学,不愿就不愿吧,有自己在,谁还能欺负的了她? “真的师父?”这是第一次师父明确告诉她十岁可以下山了,以前都是只会说自己太小了,等长大再说,谁知道师父的长大是什么时候? “为师何时骗过你?”连越好笑的说。 陈清风看着师父那眼睛里的笑意,回想了一下,好像师父是从来没有骗过她。 “风儿,你的书读的不错,这三年主要多练练武艺,以后走出去,可不能丢了为师的脸面。” “是,师父。” 有了希望就有了动力,陈清风接下来练武十分卖力,一直害怕女孩子长了肌肉皮肤变得粗糙怎么办,不过现在看来那些都不要紧了,大不了苦三年,以后慢慢养回来就是,努力一点讨好师父嘛!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岁生日。 “师父,明天徒儿过生日呢!”陈清风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连越师父,初见师父的时候是七年前,那时候师父的脸庞还有意一丝少年气息,所以不得不伪装一下让自己更有“大师”的说服力,取得陈兴朝的信任,多年过去,师父脸上的线条变得渐渐硬朗了,周深气质也越来越稳重。 “恩,风儿十岁了,明天师父带你下山去玩。”炼狱看着小徒弟一脸花痴的表情,当然,在他看来,那时徒弟对师傅得到仰慕……心情大好,十岁的小女孩,眉眼渐渐张开,这几年陈叔准备的膳食也多考虑到小孩子长身体的需要,加上勤练武艺拔高了身量,记得小徒弟刚来时将将到他的膝盖,现在都到他腰间了,一张小脸水水嫩嫩的,眼睛不死很大,却十分有神,亮晶晶的,每次被这双眼睛望着,心都要化了。 “师父,你真好!”陈清风高兴坏了,双手环过师父的脖子往下一拉,“波”就亲了一口上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亲的次数越多,陈清风亲起来越是理所当然,她是小孩子,她懂什么?师父的表情也从第一次的愕然到现在的无奈一笑。 第二天天没亮,陈清风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很利索的洗漱完毕坐在屋子里等着陈叔做早饭。 过了一会天蒙蒙亮,陈清风觉得是不是这样干坐着不好啊,便拿出了一本书读了起来,不过心中烦躁又急切,读了一会便忍不住把书放下了,支着下巴坐在床前看向不远处繁茂浓密的森林,不知道山下镇上的集市是什么样子呢? 肯定会见到许多许多人,这几年整天在荒无人烟的山上,其实她要闷死了,原来也好奇,尽管这小茅屋坐落在山林间,但是山下住民肯定有上山打猎或者捡柴火采草药之类的,怎么就从来没人误入自己家门口呢? 后来好奇的问了师父,原来自家门口有一个迷阵,一般人进不来,进来了也会迷迷糊糊走出去,所以陈清风这几年一直没有见过误入自己家的别人。阵法?对陈清风来说,这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现在竟然就在自己家门口,陈清风很兴奋的要师父教自己。 可是阵法知道,需要的计算十分多,陈清风的数术从上辈子烂到这辈子,怎么都是学不精通,连越教起来也是十分费力,自己这小徒弟也就是文采上好一点。 “小少爷,饭好了。”陈爷爷的声音传来。 “我马上过去,陈爷爷。”陈清风收起自己脑子里乱乱的思绪,小跑到正间里,在水盆里洗了一下手。 “师父,早上好!。”向师父问了一声好,奉上大大的笑容一朵,陈清风做了下来。 话说她并不打算吃很多,只是稍微填了一下肚子,想着下了山到了集市上该有多少好吃的等着呢,得留着肚子。 “风儿,多吃一点,下山还是很费力气的,晚上我们再回来。”连越好像知道小徒弟心里怎么想的,出声提醒道。 “是,师父。”咦?师父这是不打算用轻功得到意思吗,虽然时间久远,但是依稀记得当初上山的时候是师父带着自己飞上来的,唉,虽说自己也有想飞的愿望,也愿意为了学习轻功付出努力,奈何实在不是那块料,脚上绑了沙袋走是能走,一取下来身子也感觉到轻盈了很多,可就是飞不起来,自己也不是恐高什么的。 不过既然要走着下山,那就吃多点吧,要是走到半路肚子咕咕叫,那就在师父面前丢人丢大了,呃,反正师父说了,晚上回来,估计晚饭也是在山下吃了,那就晚上多犒劳犒劳肚子吧。 第116章 朝堂 吃过午饭,师徒两人又随便乱逛了一会,给陈清风买了几套衣服,男装。然后到一个小摊上,陈清风把玩着那个雕着荷花的簪子不松手了,那小贩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嘿。这小娃年纪轻轻就喜欢女孩子的玩意儿,以后又是一个浪荡子…… 连越无法,只得买了下来。陈清风心底是十分喜欢这类女孩家的饰品的,只是迫于身份,这么大了还从来没穿过一次女孩衣服呢!这会得了一直簪子,欢喜的吃饭的时候也要放在碗边,吃完晚饭后连打包都忘了。 回山的路上手里还攥着簪子,连越看着怜爱的摸了摸陈清风的头发。 看着上山的黑漆漆的路,想到又要回去那个冷冷清清没有人烟的茅草屋,陈清风不禁回头看了看,自己今天下山的一天过得很快乐,可以遇到那么多人,如果,如果师父不是住在山上就好了,自己每天可以逛街看小玩意儿,可以去蜜饯铺子买好吃的,还可以去茶馆听说书的…… “师父……”清风抬起小脸看向师父,用没拿簪子的另一只小手抓住师父的袖子。 “恩?”这小家伙想说什么? “师父,咱们住山下好不好,你看……” “不好!”清风还没说完,连越就打断了徒弟的话。 “师父,你看我们住山下的话,就不用陈叔一把年纪总是需要下山买一些生活用具,在山下我一样可以读书习武啊,而且,咱们的茅屋到了雨天还会漏水,山下的房子都是砖砌的,是瓦房……” “是不是师父没有钱买房子啊……”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要想一个赚钱的法子,自己能做什么呢?有什么发明创造可以吗?陈清风低头想了很久,可是发现自己空有一个千年后的灵魂,真是一无是处! “风儿不喜欢现在的房子?”连越从小住习惯了茅草屋,不觉得有什么。 “师父,我想没人会喜欢漏雨的屋子。”陈清风瘪瘪嘴。 “若是住在山下,习字读书自是可以,只是练习武艺之类就很是不方便了,而且闹市之中多嘈杂,你又是个好动的性子,在那种环境中当真能沉得下心?”连越耐心的解释道,可以看出来清风是十分喜欢山下的生活,如果不能说服她,恐怕这几天她都会睡不好了。 陈清风听着师父温润的声音,这还是除了学习之外,师父第一次跟她讲这么多话呢,而且,自己却是不能保证真住到了镇子里会静心学习,自己是想去玩的。 “你不喜欢我们现在的房子,那就让陈叔招呼工匠推倒重新再盖一座就是,你放心,为师不缺这点钱。”连越看徒弟没有说话,知道她是听进去了,就再给她个甜枣吃吃。 “真的?我要大大的院子,然后我们再请几个厨师吧!陈叔做的饭,也只是能吃而已……”陈清风趁热打铁提了一连串要求。 “虽然我们不能住到山下,不过你这两年在学业上多多努力,等你满了十二周岁,我就允你自行下山去玩。”连越看着徒弟开心的样子忍不住提前把这个打算告诉她。 “哦——师父,你太棒了!你是天下第一棒的师父!”陈清风高兴的跳起来了,蹦蹦跳跳的往山上走,这会再也没有了刚刚回山时内心的排斥。 到了晚上陈清风躺床上的时候,回想这一天的经历,想想师父说的话,然后自己那高兴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很没出息,是不是被师父压榨久了,这一点小小的甜头就把自己收买了?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在古代来水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出去玩不是很正常吗?哪能整天待在家里! 这样小小一件事就让自己如此兴奋,真是太丢脸了,一点气度都没有,太不稳重了。在内心里激烈的矛盾中,陈清风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想想昨晚自己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现在才十岁,难道,来了古代,青春期也提前了? 早上晨读的时候她突然想到,既然房子要推倒重建了,那她和师父住哪儿?山上就他们一户人家,屋子住不了了,难道要睡在无遮无挡的树林里,还是山洞里?显然都不可能,那么……”陈清风越想越兴奋,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就问了这个问题。 “陈叔上午已经下山问过工匠了,这样以来重建大约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自然不能住在山上,陈叔已经在山下找好一个院落,收拾一下东西,过两天我们就搬过去。”连越本想过一天再告诉清风,不然只怕是一直想着,不能专心读书,哪知清风自己问出来了。 “你这两天可要专心读书,若是心思总跑到别处去,别怪为师的戒尺不留情!”连越目光严厉的看向陈清风。 “是,师父。”陈清风眼角微垂,随便答应着,显然没把师父口中“不留情面”的戒尺放在眼里,自小到大,有幸见识那根戒尺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清,师父也根本不舍得下狠手打,自己是女娃娃嘛! 连越看着徒弟一点都不怕的模样,觉得自己真是太不严厉了,想自己小时候师父一提起戒尺自己就觉得手心疼。就算是小女娃也不应该太怜惜了,不然总是侍宠生娇, 瞧瞧这个徒弟才十岁,就不尊敬师父了! 陈清风丝毫不知道师父此刻内心已经给她打上了“侍宠生娇”的标签,准备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好好”的管教她。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君子……”陈清风一脸纠结,努力的回想,君子……后面是什么?平常都是背好了书才去玩的,今天她只随便读了几遍,就赶着去收拾衣物什么了,谁知道师父正好今天就来提问了。 “背不出来?恩?”连越一脸阴霾。这小徒弟真是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小小年纪就这样偷懒打滑,以后还得了? 连越拿出昨晚擦拭过得戒尺,“手伸出来。” 陈清风很自然的把手伸了出去,一点不觉得害怕,怕什么,又不疼,以前又不是没挨过。 连越看着面前的徒弟如此不以为然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之前真是对她疏于管教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又重了几分。 “啪!”只听到一声戒尺打到手心的脆响。 陈清风的手顿时缩回来了,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好疼!师父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用力过,发生了什么事?师父怎么会这样?抬头委屈的看向师父,可是这次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只要师父看见自己这个委屈的表情就什么事都应了,自己闯了什么祸都没事。 连越的脸色更阴沉了,她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那就继续打,“手伸出来。” “师父!” “伸出来!” 陈清风被连越一声厉喝吓得身子一颤,害怕的把手伸了出来,还是第一次见师父这样生气,她感觉很没安全感,好害怕。 又是两戒尺打下去,陈清风终于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连越看她知道怕了,丢了戒尺在书桌上,留下一句“好好反省!”就走了。 第117章 认错 陈清风看着离去的那个貌似还在愤怒的背影,心中暗暗道苦,她其实只是顺着形势认错,现在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只是被打怕了。 桌子上还放着那个长长扁扁的戒尺,清风拿过来把他丢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心情就不好。 “小少爷,连先生说了,让您写一篇思过书,写完才可以用饭。”陈爷爷过来说道。 陈清风看向陈爷爷,其实叫爷爷有点叫老了,他也只是头发半白,但是脊背一般挺得笔直,平常也是极其有精气神的,跟着师父一起叫师父也是使得的,不过在这个时代,早婚早育,叫爷爷也是正常的。 “陈爷爷,师父到底为什么生气啊!”陈清风实在不解,从小,师父虽说不是把自己捧在手心里,但是看的出来,师父对自己这个弟子还是满意比不满意多的,就是大声说话都是很少的,不过,师父好像从来没有对别人大声说话过,就算是生气,也是很深沉的发作…… “我都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师父生气了,这几天不是好好的嘛?师父还带我去山下逛街玩了,我还和师父说好了,过几天就搬下山住一段日子,等新房子修建好了再搬回来,师父和我一直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这样了?”陈清风觉得特别委屈,她是真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很有可能是师傅有什么地方误会自己了!真是越想越委屈! “陈爷爷,您说,是不是师父有什么地方误会我了,冤枉我了!”陈清风说着说着就哭出来了,一直以来陪在师父身边,师父带给了她很多很多的安全感,突然师父要从他身边走开不理她了,这让她觉得很恐惧,很害怕。 “小少爷,您,您不能这样想,唉,其实连先生虽然平常话不多,但是我从先生小的时候便跟着他,如今也有二十几年了,看的出来,先生对小少爷是极喜爱的,以往小少爷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先生从来都怎么处罚过小少爷,因为那些事还不到先生的底线。” “那在先生眼里不算什么,但是先生但凡处罚小少爷的时候,少爷都是有写什么过错呢?小少爷如今十来岁的年纪,正是爱玩的年纪……小少爷,您好好想想,陈爷爷看着您长大,知道您比普通的小孩子有心思的多,也懂得多,您好好想想吧!”陈叔说了这些话就离开了。 陈清风看着陈爷爷转身走了,也没有挽留,她原本烦乱的心也静了一些,陈叔的话让她平静了下来,回忆起以前师父处罚她的时候自己都是做了些什么事。 自己不顾师父劝阻执着的一次又一次爬树,就算从树上摔了下来,师父也只是说了一句就不再提了,有的时候不想吃陈叔的饭,实在想念烤鸡的味道非要师父下山去买要不就不吃饭的时候,师父也没说什么,任由自己使小性子,到了第二顿饭的时候,自己快饿得坚持不住了,这会师父却给自己递来一个纸包,没打开就闻到了烤鸡的香味,现在想起来,自己真的挺能作的,现在自己心理年龄有了二十几吧,陈清风的脸突然就红红的。 不过细算起来,自己作的出格事不少,师父不生气的情况下,自己做的事情一次比一次出格,但是师父最多只是训斥几句。 师父会生气“体罚”自己,好像都是因为功课做的不好,练字的时候想着别的事情,背书背不出,做的小文章太过敷衍……陈清风很喜欢文科,所以读书时一向认真,连越就是最开始的时候让她文武兼修,但是她实在不是文武兼修的料子,连越也就对她的武艺课听之任之了。 同时,对她的习字读书方面要求愈加严格。陈清风很偶尔出一次小差错,连越都会讲上几句,而打手心,则是师父的话徒儿听听就过了没放在心上,继续犯错时打的。 想通了一半,陈清风心里有了点谱,最近自己一直想着吃好的,住好的,玩好的,不自觉得把现在的生活和上辈子比,和陈府的精致华贵比,然后,还和山下那些“自由”的小朋友们比,好像有点不知足…… 其实在这个朝代,自己有吃的有穿的就很不错了,还有个先生教自己读书写字习武,好像还是个很有本事的先生,还有那个什么“鬼门”,不过好像它的存在出了最初的时候让自己心儿跳跳以外,并没有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其他的影响。 这几天都把书本丢一边了,昨晚上师父还说让自己静下心读书,那会在想什么,在想着整理衣服什么的等着下山吧,在这个尊师重道的世道,怪不得师父会生气,陈爷爷刚说十来岁的年纪最是爱玩,也是说自己把学业丢到了一边吧,这个就是师父的底线吧,唉,以后绝对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想通了之后,陈清风坐在小桌子旁,铺纸研墨,拿起笔的时候看看窗外,日上中天了,怪不得自己肚子有点饿,左手从桌子上下来摸了摸肚子,快点写,写完吃饭。 等陈清风把写好的“思过书”拿过去交给师父时,才发现,原来师父一样没吃饭呢,自己拿着思过书出来见到陈爷爷时,陈爷爷才开始从厨房把饭菜端到正屋,师父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在看书,陈清风刚刚还觉得委屈,有一种被师傅抛弃了的感觉,额,那时什么奇葩感觉?这会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师父……“话刚出口,一滴眼泪就落了下来,该死的,这个小身体泪腺怎么这么发达! 陈清风把思过书双手递过去,连越放下手中的书接了过来,看了一遍,欣慰的笑了一下,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看着小徒弟还在掉眼泪,小脸都要皱成一团了,还是第一次见清风哭成这样,这会眼角还是湿湿的,好像下一滴泪马上就要落下来了,连越心里微微有些疼,伸出手,用衣袖帮陈清风擦掉粘在脸上的泪:“不哭了……” “师父!”陈清风很是会抓住机会,一下子就闯入了连越的怀里,其实她没想哭的,没想哭这么狠的,可是这个身体的泪腺实在太发达了,她控制不了,不过平常师父总是很少和她说话,光看着师父俊俊的脸蛋和结实的身板流口水,这下真的一偿所愿了! 炼狱看着趴在自己怀中的小徒弟,伸出手想推开,但是最后手却拍在了陈清风的背上,一下一下安抚着她。 第118章 下山 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奇怪的,陈清风想,这会她牵着师父的手,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一蹦一跳的随师父下山,经过了“思过书”事件,不止两人心里一点芥蒂都没留下,反而关系更好了些?正如现在,师父宽厚有些茧的大手拉着她的,咳咳,是自己主动把小手塞到师父手中的,但是师父没拒绝不是…… 心情欢快,很快便到了山下,连越带着小徒弟走进一片小巷子,陈清风走过青石甬路,看着眼前的小小木头大门,隐约看到里边一快木头闩着,连越低头对陈清风一笑:“风儿,到了。” 陈清风被晃花了眼,师父越长越好看了…… 连越看着徒弟有点呆滞的神情,心中有点忧虑,叹一口气,放下徒弟的手,自己走上前去扣了门。 陈清风听着木头闷响的声音,这才回过神,刚才师父是要她去敲门吗,额,自己太没有为人徒弟的自觉了!陈清风的脸红的像是煮熟的小龙虾。 那边陈叔听到声音就过来了,“是先生和少爷吗?”。 “陈爷爷,是我们,您开门吧!”陈清风想亡羊补牢, “好嘞,少爷。”陈叔麻利的打开了门。 走进院子,前边正对着就是堂屋,左右两间正房,东西边也有两间,其中一件上头有个高高的烟囱耸立着,是厨房。 看见厨房,陈清风肚子就饿了,陈爷爷昨天晚上就下山来收拾院子了,自然今天早上的早饭非常糊弄。师父和她别说做饭了,就是把陈爷爷做好的饭热一热都能惹糊,所以很是应付的吃了早饭,下山走了那么多路,早把肚里存货消化完了,陈清风这会肚子空空的。 “早就烧好热水备着呢,先生和少爷要先洗漱一下吗,饭菜马上就做好了。”陈叔说。 “恩。”连越淡淡应了一声就往房间走去。 陈清风这才发现这个院子的格局竟然和在山上的那件茅草屋一模一样,所以师父看都不看就往他的房间走去了。 听了陈爷爷的话,陈清风动了动,现在已是夏末天气,还是蛮热的,就觉得身上确实黏腻腻的不舒服,先洗个澡在填饱肚子吧! “陈爷爷,热水在我屋里吗,我这就去洗,谢谢陈爷爷!”陈清风有的时候嘴还是很甜的。 “不谢不谢,爷爷该做的。”说着不谢,那张脸却笑成了菊花。 洗洗吃吃涮涮再整理东西,这一天就过去了,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听了师父的话,才知道师父要改变教学方式了,不再是以前那样一个人孤独的读书习字了,陈清风兴奋的不行,原话是这样的: “你如今十来岁了,已不算是稚儿……”清风腹诽:好吧,在十三四岁就能嫁人的时代,我确实不小了。 “……虽是女儿身,但是你却要有男儿志,迟早你都要回到陈府,到时候不管你是蒙祖荫入仕还是走科考之路……” “师父,徒儿自小便得您教导,徒弟将来若是真的蒙了祖荫,您真的不介意嘛?”陈清风毫不忌讳的打断连越的话,眼看着师父越来越黑的脸色,陈清风赶忙给师父捋毛。 “当然,徒弟绝对是不屑于蒙祖荫的,定要在科举考试上考一个进士出来,好好给师父长长脸!”连越听了这话,脸色才有所缓和。 “进士?进士不够,真要给为师张脸,考个状元回来!”连越说的很是云淡风轻。 “师父,师父,您前个才教了徒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陈清风抬起手腕,拿衣袖狠狠蹭了蹭眼角,抬头可怜巴拉看着连越,“您忍心孩儿做那个被摧枯拉朽的光杆高树吗!”开玩笑啊,状元哪里是那么好当的,过五关斩六将还得看运气! “本君的徒儿,谁敢把你摧枯拉朽!”连越看着陈清风红红的眼角,即使知道这孩子是装的,还是忍不住心疼,站起来一甩袖子,豪气万千的“本君“都出来了。 陈清风眼睛要冒出星星了,师父好帅!她以后也要这么帅! 连越是密宗传承鬼门门主,密宗很是神秘,连越也极少在江湖露面,仅和几个好友偶尔走在众人面前,他走在外面也是一身黑衫却没办法挡住周身的风流,相貌俊秀,又是一门之主,有着悠久传承的武艺和文采,江湖中很多未嫁的女侠小姐,对这个只存在与江湖传闻中的男子有着无限的遐想,甚多芳心暗寄。 所以“翩翩鬼君”这个名号就传了开来,名气很是响亮。 这是陈清风外面买的话本子上看的,书名《江湖轶事》当时看着陈清风只觉得有点言过其实,师父是美男子,可也没美到书上说的那个地步,可是这会她只觉得,那什么书上写的,真是太不够贴切了,师父兼职俊的天怒人怨好嘛! 而且是为自己俊的,那些江湖女郎只能在传闻里见到师父,自己却可以天天见到,想想都觉得无限幸福,陈清风的虚荣心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满足了。 连越看着小徒弟看着自己笑的越来越傻的小脸,白嫩白嫩的,忍不住伸出手去捏捏,“风儿,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吓傻了?” 陈清风回过神来,脸上一阵热热疼疼的感觉,头一甩就躲过了师父的“魔指”,自从陈爷爷把自己养的营养有点过剩白白胖胖,师父就总喜欢捏着自己脸玩,总是趁自己发呆来“揩油”,装作是关心的教导样子,最是斯文败类! “师父,您有什么话,请说吧,不要动手动脚的。” “咳……”连越有点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这小徒弟啊都好,就是太早熟了些,就是她四五岁的时候捏捏脸蛋也是一脸不愿意,看着自己一副色狼的样子,这会又学会了什么“动手动脚”…… 连越脸色猛地一沉“风儿,你就这么跟为师说话?” 陈清风打了个寒颤:“是,是师父您偏要捏……” “闭嘴!”陈清风还没说完连越就打断了他的话,“在长辈面前发呆,这是谁教你的道理!” 呃,在长辈面前是不该发呆,这样说来却是自己做的不对,可是…… “为师对你略施惩戒,你有何不满?” 陈清风在连越面前脑子一向比平时转的慢上三圈,这次更是被师父一串咄咄逼人的问话惊得一动不动。 “师父,徒儿错了。”处了认错还能怎么办?! “哼,接着刚才的说……” 第119章 邻居 “既然从山上搬了下来,你也不用像以前一样独自读书习字了。”连越坐在窗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师父——”连越觉得风儿这声师父是有史以来叫的最讨好腻味的一次,看着自己的小眼睛比天上的北斗七星还要亮,让他很是受用。 “以后多出去走走,交一些朋友,不要不懂得人事交际。”小徒弟不能总是养在自己的羽翼下,他不能把她护在身下,早晚要学会飞的。不知为何,连越想到清风早晚有一天会振翅高飞离他而去,心里竟隐隐有些抗拒, “师父,清风最喜欢你了,你放心,清风交再多的朋友,师父也是清风最爱的人!”年龄越来越大,陈清风的嘴上功夫也是见长。 “连先生”,陈叔过来了,“隔壁的邻居说我们新搬迁来,要过来恭贺一下乔迁之喜。” “现在在哪?”连越站起来问。 “我把她们请到了正堂。”陈叔知道连越不喜见陌生人,可是这是民间百姓,还是热情地不得力的邻居,说以后就是邻居了非得来恭贺乔迁之喜,他都说了只是小住一个月就要搬回去,那妇人还是不屈不挠。 陈清风跟着师父向外边走去,果然看到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坐在正厅的檀木椅子上,穿的很是端庄素雅,头上插着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耳朵上坠着同样是红宝石的耳坠,链子是赤金的,看起来家中很是殷实。 旁边还站了一个小姑娘,看着跟自己身量差不多,梳着两个花苞头,一个上边插了一个赤金珍珠镶银的蝴蝶步摇,穿着一件鹅黄色秀有四喜暗纹的褂子,看着娇娇俏俏的,应是那妇人的女儿,后边还有一个大一点的丫头,穿着简单的青布褂子,头发上简单戴了几朵珠花,看穿衣打扮应该是下人。 此刻那小女娃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自己,陈清风看着那个比自己大的眼睛有点不舒服,她是小眼睛,有点狭长的那种,像丹凤又不是丹凤,有的时候不经意一个眼神很是威严吓人,完全没有她想要的灵活生动。所以此刻看见了这么一个打扮娇气眼神灵动喜人的小姑娘心中甚是不开心。 但是清风默默把背挺直了,眼睛平视前方,走在师父身侧,他身上穿的是简单的宝蓝色束腰缀衣,头上很是简单的挽了髻,插了一根木雕簪子,夏天嫌热,所以所有头发都挽了上去。 清风皮肤本来就白嫩,头发若是散下来,五官显得异常柔和,陈清风曾经偷偷剪过刘海,剪了刘海之后更是显出女儿家的俏丽,可是这样把头发全部梳起来,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她的五官并不小气,嘴唇偏薄,鼻子高挺,眼睛不大,狭长却极有神韵,本来应是一个很俊美的儿郎,但是偏偏脸上还有一些未褪的婴儿肥,所以连越师父总是喜欢掐她的脸……这样看起来,就是一个惹人喜爱的莹白玉润的小公子,对面小姑娘都看呆了。 怎么着也是第一次跟着师父见外人,陈清风私下里跟师父淘气撒娇很小女儿情状,这第一次见客,可不能给师父丢人了! “这位是我家连先生,这是小少爷。”陈叔在连越坐下后向那妇人介绍。 “哦,原来是连先生,看先生通身的气派就知不是普通人,这位小少爷小小年纪沉稳有度真是难得呢!不过……”那妇人先是夸了一通,然后看着连越清风两人欲言又止。 “这位夫人,连先生尚未娶妻,小少爷是先生收的弟子。”陈叔在一旁很有眼色的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家就住在隔壁,在正平街上开有一间许家茶馆,以后我们两家就是邻里街坊了,昨天瞧着你们刚来忙着呢,我就没来,今个就想来串个门子,带了一些糕点和家里一点茶叶来,恭贺连先生乔迁之喜,彤儿。” 许夫人身后的小丫鬟就走上前把食盒里的糕点和茶叶摆出来在小几上,笑着说:“我家夫人知道府上有一位小哥,就吩咐多带了一些糕点过来,有芙蓉糕,绿豆糕,蜜枣糕……还有一份杭州龙井的茶叶,给先生尝尝。” 面对这么热情的邻居,连越,陈叔和清风都有点差异,虽说他们一直与世隔绝的住到山上,可是山下的民风有这么淳朴吗?面对完全不知根底的新搬来的邻居,可以说是陌生人,这么热情,莫不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可是他们新来的,能帮什么忙,难道真的是这位夫人天生如此热情? 连越淡淡看了陈叔一眼,陈叔马上明白了自家先生的意思,等到晚上把探出的消息递过去时,两人都是挺压抑,原来这个许夫人真的是天生如此好客。 陈叔一个下人的身份不好插话,陈清风更是小孩,只有来连越这个一家之主来回答了。 还是连越这个男主人开口了:“多谢许夫人,只是敝舍刚刚搬迁,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二位的,想着过几日摆个席面,把街坊邻里都请来走个流水席……” “哎呀,别这么客气,叫什么许夫人,叫我一声许嫂子就行了,这摆流水席面的事,到时候需要帮忙的话,嫂子是很乐意的,要说这巷子里已经很久没有过热闹的喜庆场面了……”这位“许嫂子”看起来很是热情。 “这是我的闺女,薇儿,看着跟你家少爷差不多大,以后没事可以找薇儿来玩。” “许婶子,我叫清风。”陈清风从善如流,不过,男女六岁不同席,难道这个时代就这么不顾及男女大防吗?还是说……陈清风不知想到了什么打了一个激灵,不会吧,自己和师父刚搬来…… 陈清风觉得这就像是现代的居委会大妈,对邻里间的事情很是热情…… “真是个机灵的哥儿!”许婶子笑的很是高兴。 “我也不多坐了,就先回去了,你们初来乍到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一定,一定,多谢许嫂子了。”陈清风跟着连越送客送到门口。 第120章 小伙伴 陈清风给许薇儿讲起了自己在山里的生活,院子里有一颗高高的歪脖树他可以爬上去玩,中午可以在上边睡觉。 听到这里许薇儿很是羡慕,可是马上问道:“难道没有蚊虫吗?”。 “当然有,但是我不怕,山里草药极多,我去采几株回来,晒干了做成香囊挂在身上,根本没有蚊虫近身!”陈清风看到小姑娘星辰般闪亮的眸子,里边满是羡慕,不由得有的嘚瑟。 春天里有很多小动物结束了冬眠出来觅食,做个小陷阱,差不多一日便能逮到一只雪白的小兔子,还有五颜六色羽毛的小鸟儿,养在自己家的鸟笼子里,夏天是热了点,但是满山郁郁葱葱,午后在院子里的两颗小叔之间绑条绳子缠上几道,便是一个很舒服的吊床了,在上面睡一觉甚是舒服,还有冬天,白皑皑的一片,可以堆雪人,还有树叶子上结的冰印上了树叶的脉络,晶莹剔透。 说着说着陈清风自己也觉得,山上的生活除了没有小伙伴可以陪着玩乐以外,还是很丰富多彩,自己也挺开心的,有些在山下这个小镇子里倒是玩不到呢! “你不用羡慕,我只在是你下住一个月,等山上我们的房子修建好了,我请你去玩!”这是陈清风第一个小伙伴,虽然此人长了一双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灵动大眼睛,但是这个小姑娘乖巧懂事,望着自己羡慕的眼神实在是让自己拒绝不了那么漂亮的眼睛,只想让她不要遗憾,让她多开心一点!好朋友嘛!好东西就是要分享的! 说话间小丫头的冰镇葡萄,还有冰镇的西瓜切成一块一块的端上来了,俩人一边吃一边聊,不亦说乎,彤儿也把许薇儿的玩具鲁班锁和九连环拿来了,之前连越从来没有给陈清风做过玩具或者买过。 “你会玩吗?”。许薇儿拿着九连环摇了一摇,翠绿色玉石打磨的九连环发出一阵悦耳动听的清脆声,陈清风听说过很多次,这是头一次见,果然是九个圆环套在一起。 “不会,你教我吧!”陈清风很是真诚的说,刚刚许薇儿羡慕了自己一把,这会自己也做做低讨她欢心一次! “好!你看清楚了……”两个小伙伴在一边玩的开心,彤儿带着两个小丫鬟,在一旁看着,主子开心了,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开心。 过了一会陈清风的目光被鲁班锁吸引了,这个是很多块木头拼接而成的,最里边许薇儿说是一颗珠子,把外边的木片移动位置,把珠子拿出来就成了,这也是个益智的游戏,陈清风看着这个好像是全部用木头拼接而成,并没有用任何固定的工具,居然严丝合缝的,不禁对这种后世甚少见到的工艺有了无限的兴趣。 “这个鲁班锁我很喜欢,你可以送给我吗?改天我送你一副画,呃,为你作一副画!”琴棋书画,陈清风不善音律,最初连越教她弹琴的时候,整个屋子周围都听不到鸟叫声,就退而求其次教她品评音律了,但是其他三洋陈清风都是有写根骨,学的不算大成,但是让她给许薇儿画一幅“美人图”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陈清风仔细看了看,今天许薇儿梳的是个花苞头,没有插簪子,只零星戴了几朵翠色的珠花,看起来很是清丽可人,穿了一件水蓝色绣了团花的襦裙,是很飘逸的轻纱,露出锁骨那里小小一片皮肤,莹莹玉润。本来想着是一个十来岁不懂事只知道玩的小萝莉,想哄着她玩“穿衣打扮”的游戏,不过显然这个长相清秀的小萝莉不好糊弄…… “你还会画画?”对面的小姑娘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过我不能换给你,下次我可以带你去街上买啊!” “为什么啊?这个对你有很重要的意义吗?”。陈清风问。 “这个,这个是今年三月份承舟哥哥送的生日礼物!” “承舟?那是谁?”陈清风嗅到了浓浓的八卦味道。 “也是住在我们巷子里的,他家开了一个木匠铺子,他爹爹的手艺特别好,这个是承舟哥亲自给我做的。”许薇儿说起来这位程宇哥哥很是开心。 “哦?那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看来也是一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小伙伴了,陈清风对他的人,还有他的手艺,统统感兴趣! “恩!以后肯定能见着面的,承舟哥也是很好说话的,你们一定可以玩到一起的!” 陈清风看着许薇儿的神色,刚开始觉得他应该是对那位“承舟”哥有点意思的,可是现在看她的神色却是不像,真的只是当做了邻家哥哥亲近吗?算了,不想了,以后见着总会知道的,没想到,活了两辈子,都是一样的八卦…… 末了两人又约了日子一起去逛街,陈清风走的时候许婶子热情地想留他用饭,婉言谢绝了,但还是给她装了一些糕点带了回去。 两家就是隔壁,几步路的距离,还公用有一个院墙呢,陈清风家的院墙挨着许府院子一进处很小的一座小花园,那里就零散种了几多花草,平常甚少有人走动,所以墙壁虽不厚实到足以隔绝声音,两家谁也打扰不到谁。 回了房,得知师父又出门去了,陈清风第一次想知道师父去哪里了,去干什么了,她去了其他人家玩,认识了新的朋友,反而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更依赖师父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师父待她最亲呢,至于陈府的人,多年不见,自己竟并非十分想念。 “陈爷爷,师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啊?”陈清风虽然知道并不能问出什么来,但是还是不放弃的说了出来。 “小少爷,先生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小少爷去温习一下功课吧,待会饭做好了陈爷爷会来喊你的。 陈清风没有说话,默默走回了房间,突然觉得有点孤独,在外人面前,他一直都是个男孩子,是“小少爷”,只有在师父的面前,她才能毫无顾忌的撒娇取闹。 收拾了一下心情,陈清风投入到了功课当中。 第121章 游玩 这几日师父一直在外面没有回来,陈清风从最初的心中不安,盼望师父早点回来,到了现在只是把心中的渴望深深埋在心里,只是更加努力的读书,习字,也不出去疯玩偷懒,把自己的时间排的满满的,这样一来,就没空去想师父了。 到了和许薇儿越好一起出去上街买鲁班锁的那天,陈清风还是很兴奋的,这是第一次和小伙伴约会,夏末的天气不再那么炎热,前两天刚好又下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天气更是没有了盛夏时的燥热,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 陈清风穿了一件月白色袖口银线钩绣暗纹的小袍子,头发不再全部束到头顶,披下一半后,由陈爷爷帮忙挽了上面一半头发到头顶,差了一根翠莹莹的绿簪,打扮停当后陈清风站起来像模像样走了两步,转头对着陈爷爷挑眉笑了笑,问:“陈爷爷,风儿这样好看么?” “小少爷真俊!”陈爷爷看到清风挑眉邪邪的一笑,晃花了他的眼,好像见到了年轻时的少主子,外甥似舅…… “真的?”陈清风蹦跳到了陈爷爷的身边,笑的天真烂漫,这才像一个小姑娘,而不是刚刚那样的风流公子模样。 不过,好像还少点什么,陈清风上下看了看,腰间应该挂上几吊玉佩,还有香囊,荷包之类,还有手上,少拿了一把折扇!不过这都好办,去街上买就是了。 师父曾经对清风说过不缺钱花,但是清风梅梅想到自家住的那栋破破的茅草屋,都怀疑师父是不是哄自己玩的,可是这会陈爷爷给了他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一切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小少爷,荷包里下层放了几块银锭子,街上一般的物事用不着,上层放了散银并一些铜线,买普通的小玩意够用了。”陈清风高兴的同时又有点纳闷,看样子陈爷爷是不会陪着自己一起上街玩的,可是自己一个小孩子拿着这么多钱真的……好吗? “连先生说过了,这一个月小少爷也多学着些人情世故,所以陈爷爷就不陪你一起出去了,小少爷第一次出去逛街,凡事都注意点。”陈爷爷告诫了一番。 是了,自己不能总依赖别人,师父想让自己自强一点,大事但是,她才十岁啊,这是不是太早了点…… “谢谢陈爷爷,风儿记住了。”陈清风乖巧的应下了,就赶快去隔壁找许薇儿了。 没有想到的是,许薇儿一身男装出来了,是天水碧的颜色,陈清风离她还有些距离,一眼望过去,许薇儿浑身上下满是一种雨过天晴的清爽感觉,和此时的天气不谋而和, 但是她一直都是女孩的作态,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位小姐而不是小公子,许薇儿后面跟着一个同样男装的丫鬟。 陈清风有意想展现一下自己的翩翩风度,不紧不慢带着适宜得体的笑容走了过去,哼,坐不了美丽的窈窕淑女,还做不了翩翩小公子?薇儿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肯定会被自己迷住的! “这是杏儿姐姐。”许薇儿笑着介绍了身后的丫鬟。 “陈小公子。”杏儿往前走了两步向清风福了一福。 “杏儿姐姐好!”陈清风笑着跟杏儿回招呼,丫鬟虽是下人,但是她们这些还小的主子,身边配的大丫鬟都是有着教导之责,有些脸面的。 “清风,我们走吧!”说着许薇儿就转身先行一步了,留下了在微风中茕茕独立的陈清风,他懊恼的低下头看看自己一身装扮,哪里出了问题! 跟着许薇儿的丫鬟比两人都要年长一些,一看陈清风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中满是自豪,自家小姐长得清丽可爱,这个小公子才见过自家小姐几次,就被迷住了! “陈小公子,快点走吧,不然待会跟不上小姐了!”面上不显,很是负责人的提醒了这位小公子,然后两人快步上前跟上了小姐的步子。 脚下踏着青石板路,巷子里偶有几个行人路过,随意看了这一行三人几眼就继续赶路了,有时候会有认识的街坊向许薇儿打招呼,有的还会问一句这位小公子是谁家的,这么俊俏,以前没见过呢!陈清风听到了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刚刚被许薇儿无视自己的魅力,心里一直自信心不足来着。 这就是普通民众的生活吗?这会是早饭过后不久的时候,看着一些人行色匆匆走在路上,应该是赶着上工或者开门做生意,还有一些推着木制的推车,带着满车我的货物去摆摊,有的走的闲庭散步的就是和自己这一行人一样,来逛街玩的。 “薇儿,你急什么,慢慢走不行吗?”。陈清风在后面说。 “清风走快点,晚了就赶不上了!你快点啊!“许薇儿着急的拉着陈清风的袖子在稀稀拉拉的人群中就跑了起来。 “哎,小姐,少爷!”后边跟着的丫鬟看见两个小主子跑了起来,也急了,前面人更多,别跑散了就麻烦了!她抓着陈清风后边一片衣袖紧紧跟着两个小人。 “呼呼——”两个人喘着气到了地方,本来行人很少,但是越往前走人越多,这里有不少人围成了一个圈,陈清风和许薇儿小孩子身子较小,挺容易在层层人墙中寻了缝隙挤了进去,但是后边跟着的丫鬟就不行了,早在陈清风随着许薇儿钻进两个中年男人之间往里边走去之后,她手里的衣角一滑,就再也摸不到了。 只能尽量在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也不敢挤了进去,万一找不着人自己又出不来了怎么办,便找了一个通向江家开的木匠铺子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的等着。 幸而陈清风和许薇儿两人没有失散,陈清风第一眼看到围着这么多人,第一感觉就是“卖身葬父”,然后就是玩杂耍的,显然前者跟“好玩”没什么关系,进了来看,却是是卖艺杂耍的,可是又跟一般的有些不一样…… 本書源自看書 第110章 一起 “啊?”陈清风朝四周看了看,自从那个小偷身上的钱包掉了下来人赃并获,围观的人群便少了许多,但是,自己一个小孩子还是很怕见到警察叔叔的…… “去,去衙门吗?会不会打板子……”陈清风可怜兮兮看着姜捷。 姜捷一脸黑线。 正往前走的玄衣男子听到后边这一番变故,也回了头来看,陈清风看到了马上转移了目标:“这位大哥哥,那荷包真是我的,薇儿,薇儿!她可以作证的!” “清风和我一起出来玩的时候,腰间的确挂的是那个荷包。”许薇儿说道。 “是的,杏儿也看见了!清风公子的确挂着那个荷包,后来去木匠铺买鲁班锁,付账的时候才发现不见了。”杏儿说的更清楚些。 “这荷包,是这位小公子的吗?”。那玄衣男子听了这三人的话对问那个小偷。 “是,是的……”那小偷知道免不了一顿了牢饭了,耷拉着脑袋说。 听了很是爽快的把荷包丢了过来,陈清风看着那中年男子像使流星锤一般的力道,妈呀,自己用手接的话,自己还没发育好的小手臂会不会骨折啊!清风虽说武艺练得不大好,但是眼力见是很不错的,师父说了,可以不会,但是不能不懂! 一只骨骼明朗,指节修长的手伸了过去接到了荷包,然后递到了清风的面前。 清风看着眼前那张白皙温润的脸皮,不争气的脸更红了……原来不是抛给自己的。 “多谢大哥哥!”陈清风结果了荷包,对着景桓灿烂的笑起来。 从杏儿怀里抱了刚刚买的小兔子,犹豫了一下放进景桓怀里,算了,以后可以再买,身边实在没有其他可以作为谢礼的,绝对不承认是想勾搭这个深得清风心的美人! “呵……举手之劳,这个……兔子很漂亮,你还是拿回去吧!”这个小玩意对自己来说什么都不是,但是对面小孩刚才把兔子送给自己时眼中的犹豫他是瞧见了,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兔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陈清风一只手拿着是很悬的,怕摔了一直是两只手捧着,可是眼前的那只小兔子正乖巧的卧在一只掌心有着薄茧的大手掌上,陈清风色色的想,如果是自己的小手卧在里面,一定很有安全感,是吧,是吧! 景桓看着眼前的小娃娃奇怪的笑容,心里顿时有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这小人,想什么,笑的那么……猥琐。 陈清风是被薇儿用胳膊肘撞醒的,她看了看小兔子,自己是很喜欢的,既然面前这人不要,那就——“好吧,大哥哥不喜欢,清风就送别的。” “诶?大哥哥刚才还要去汇香阁用饭吗?我们正好也要去,清风请你吃饭好不好!”陈清风的笑起来眼睛不是弯弯的月亮,也不是像许薇儿那样是灵动如星辰的大眼睛,狭长的眼睛十分有堔,看着你,你就有一种感觉,她的眼中就只有你一个人一样,真诚的让人不忍拒绝。 “清风有钱!”陈清风抖了抖手里沉甸甸的荷包,那样的眼神是自己每天对着镜子苦练出来的,自从练出来以后再也不羡慕嫉妒恨薇儿的大眼睛了。 “哈,好吧!”景桓看着眼前有趣的小孩,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走进了汇香居,上了二楼的雅间。千云和杏儿是下人,站在了两旁服侍,薇儿和清风坐在了东边,是东道主嘛,景桓坐到了对面,西边,看起来千云对这个坐发有写不满,景桓轻轻抬手示意不必计较,千云也就推下去不说话了。 千云把主子挑的雅间四周的房间都包了下来,陈清风心里想自己荷包里的钱钱够用吗? “想吃什么?点吧!”景桓说。 “不不不,今天是我做东,当然是您先点啦!”陈清风拒绝道。 “呵,那好吧!”对面男子笑了笑不客气的先点。 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小二先上了茶水。 “为了感谢这位大哥哥,小生年纪小,所以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我干了,你随意!”陈清风开口惊人,一行人目瞪口呆之中,陈清风已经一仰脖,颇豪气地把手中的天青釉小茶蛊翻转了过来,表示一滴不剩。 “你这小子,是戏班的戏子吗?一口一个小生,还以茶代酒,噗哈哈哈哈!”千云年纪比陈清风大不了几岁,还有着少年人的爽朗直接,笑了出来。 “这位小兄弟平常爱看话本子吗?”。景桓也调侃道。 “嘻嘻!”陈清风不好意思的笑。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场面尴尬时,转移话题是道。 “我姓景。”景桓只说出了姓,介绍身边的少年:“他叫千云。” “哦,千云你好!”,淡淡一笑,做足了大人的模样,一群人又是一乐。 “景?那不是国姓吗?”。薇儿在一旁说道。 “大景国景姓之人何其多,我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景桓把手中雪白绘有墨色丹青的折扇打开,云淡风轻的摇了摇。 “恩,景哥哥,你叫我清风吧,这是薇儿,我们是邻居,今天一起来逛街玩的。”陈清风也自报家门,但是没具体说什么。 “我看清风小兄弟极是眼熟……” “景哥哥你忘啦?那天我和师父去酒楼吃饭,只剩下一楼你们的桌子那里有空位,不过,”陈清风迅速想好了说辞,“不过师父他喜静不爱与人一桌同食,所以我们就走了。” “哦,原来如此,那我们可真是有缘。”景桓笑着说,本就长得俊美,气质温润如玉,这么一笑,陈清风的心儿都要被吸走了。 “嗯啊,有缘,有缘……景哥哥你笑的真好看!”清风花痴的说。 这么突兀的一句话,让包厢里的气氛又是一僵。 “我以后也要长得想景哥哥这般好看!”清风亡羊补牢。 景桓听了心下一动,看向对面的小男孩,唇红齿白的似个女娃娃,但是眼睛狭长有神,小小的鼻梁高挺,年纪虽小有时候会迷糊,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又很是聪慧,真是一个极矛盾之人。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11章 找回 陈清风和许薇儿走在大街上,清风心疼着自己荷包里的银子,皱着眉头不想说话。 “清风,如果不是我非要拉你去看,去看……你的荷包也不会丢”,许薇儿一脸歉意,“要不我请你去吃饭吧,这附近的汇香居饭菜味道很好的,我带你去啊!” “是我自己太不小心啦,把荷包挂在腰间那么显眼的地方,不过跑了这么会儿,真有点饿了,嘿嘿,下次我请你!”自己身上现在没有钱,就让薇儿请吧。 主仆三人向汇香居的方向走过去,这个店铺不只是在门上边挂了牌匾,而且在外面旗帜飘扬,隔得老远都能看到那个红底黑子迎风飘扬的招牌,看起来甚是拉风。 “小偷!”一阵人仰马翻的声音传来。 清风和薇儿往前看去,之间一个褐黄色的人影从前边飞奔过来,嘴里不停地喊着:“闪开!闪开!”竟是径直冲着她俩的方向。 两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顿时吓呆了,还是清风最先反应过来,把许薇儿往旁边的杏儿身上推过去,这下许薇儿脱险了,眼看着陈清风就要撞上那个小偷了,千钧一发之际,之间一个矫健的人影从空中飞了过来,陈清风看到了心里想道:我若是有练武的根骨,是不是也能飞的这么高,这么远,这么准…… “你这小贼,竟敢偷我家主子的玉佩,交出来!”陈清风只看到一个单薄少年的背影,那少年说出的话是恶狠狠的,但是由正处于青春期的沙哑嗓子发出来便是有点气力不足的感觉了。 “清风……你没事吧!”许薇儿这个时候也由杏儿搀扶着走到了陈清风身边,她刚刚可是被吓得腿都软了,清风在那个时候把她给推了出去,自己却置身于危险之中……幸好那失主追了上来。 “我没事。”陈清风胆子一直挺肥,早前的腿软早就缓过来了,这会只想看看那失主会怎么处置这个可恶的小偷! “把玉佩交出来!”那少年向小偷逼近,小偷前后左右看了看,发现前后都有人截着自己,左右两边又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早已是无路可逃,当即把刚才顺的玉佩拿了出来交给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那个贵公子,跪下不停地磕头求饶: “这位公子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小的老爹早就去了,老娘生病了,家里穷没钱买药,是没办法见到了公子才做了这么不长眼的事,求公子饶了小的吧!小的替我家病在床上的老娘给你磕头了!” “没想到这个小偷这么孝顺!” “是啊,原来是想给老娘治病的。” “爹死了,娘病在床上,也是个可怜人。” ………… 那小偷听了周围百姓的议论,头磕的更响了。 陈清风却是皱了眉头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楚那失主是个什么态度,十分真假全凭一张嘴,说的这么可怜,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博人同情呢! 待走向前去看了那失主的模样,陈清风暗自道了一声“真巧!”,赫赫就是当时师父陪自己下山去酒楼吃饭的时候在大堂里遥遥遇到的那位白衣公子,此时他穿的是一件玄色的衣衫,外面罩了一层薄纱,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神色温润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偷,一言不发。 没有了初见时的那种钟灵毓秀的翩翩公子之感,此刻一身玄色的衣服倒显得他整个人的气质比较沉着稳重了,看那脸庞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察觉到清风盯着的视线,那男子温润的目光瞧了过来,见是一个双脸红通通的瞧着自己的小孩子,看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 清风却没有对方那么云淡风轻了,那看似普通的一双眼睛扫过来居然让她感觉到了一种上位者的威严,可他有这么年轻,莫不是哪个世家公子出来游玩,玉华山的景色是不错…… 在清风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小偷手中的玉佩已被方才飞过来拦住他的少年拿走了,而这个主子只是看着面前这人求饶却是一句话没有说,身边跟随的人便知道主子并没有要饶过这个小偷的意思。 男子身侧一个长相英武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一把把那个小偷提了起来,“你说你家有卧病老母,可是真的?”刚听过了少年沙哑的嗓音,玄衣男子沉稳的声线马上走进了陈清风的心里:这个帅哥长得不错,气质好,声音也这么好听,嘤嘤嘤,好想娶回家! “是真的,小人不敢撒谎!”那小偷急忙回答道。 “那好,姜捷,带他回家,为他母亲请个大夫。”笑话,看他方才摸走玉佩的动作,分明是个老手!真是不长眼睛,摸到他身上来了,都言这玉华小镇民风淳朴,看来也不尽然。 “额……”那小偷闻言惊了一下,寻了个时机,滑溜着从那中年男子的身下挣扎了出阿里就要再次逃跑,可是没跑两步就又被捉了回去!他娘的今天怎么这是怎么回事!本来好好的干了一笔大的以为今个福星高照运气好,看着这个富贵的公子想着趁着好运再干一笔就去烟柳阁倚红枕翠去,没想到惹上了个刺头! “嘭!”一声声响,那小偷挣扎的时候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众人眼睛都瞧见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掉到了地上。 “送到衙门。”玄衣男子看了一眼便轻飘飘的向随从摆了摆手,转身向前面的汇香阁走去。 “是,主子!” 陈清风看见了却是欢喜的跑了过去:“哎,那位叔叔,这荷包是我的!” 姜捷刚把荷包捡起来准备把贼人和脏物一起送到衙门,就听到一声软儒的小孩声音传来,看去原来是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瞧热闹的小娃娃。 “你的?”姜捷看了看那个小人,还有这个沉甸甸明显价值不少的荷包,眼睛里露出一丝疑惑。 “叔叔真的是我的!我早上在东边看变戏法的时候,在人群中被偷得!” “这样,小娃娃你随我去趟衙门,做个口供,真是你的荷包一定是还给你的!”姜捷说道,保险起见还是交给县官去处理吧!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21章 算计 清风原本趴在池边的身子后仰,落在撒满花瓣的蒸腾池水中,一时间水花四溅,身后发丝散乱,连越进来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来不及想什么已经飞身下去,在清风的整个人落入水中之前把她捞了出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潮红的身子,明显是又发热了,伸手把搭在一旁的衣服扯了过来盖在徒弟身上,疾步走向前屋的床榻。 掀过被子盖好之后,连越坐在床边看着清风湿漉漉的头发皱了皱眉,还是喊了樱桃进来:“清风病了,好好照顾。”然后起身站到一旁。 “是。”看着连越没有要走的意思,樱桃往清风床边走了过去,看到清风一身湿漉漉的显然是刚从汤池中上来,未来得及擦身,转身去找来一块柔软的绫布,小心的掀开被子打算先擦了身子再帮清风绞干头发。 “啊!”一掀开遮身的棉被,她就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不是小少爷吗?怎么,怎么……樱桃不敢回头看连越脸色,心中一阵惊怕,看到了不该看的……突然觉得屋子里的温度降了几分,变得如严寒的冬天般,樱桃不敢再惊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给清风擦了身子,之后去找来另外的绫布给清风绞头发。 连越这才满意的走了下去,走进自己的临渊阁内室,掀开一道竹帘,一道内力打到面前的墙壁上,一阵响动中那道墙壁慢慢打开,出现一道石门,可以看到里面两旁点着油灯的阶梯道路。 连越慢慢走了下去,身后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不露一丝痕迹。 越走里面的道路就越宽敞,最里面竟然还和地上建筑一样,有不少的房间,来月走到一个空旷的大厅里,一个一身黑色紧身衣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的古铜色皮肤几乎和身上的衣服融为一体,细看会发现一身黑的衣服上,在胸前秀有一团阴暗的图腾。 “门主。”明明伸出如此幽暗之地,声音却中气十足,南烨恭敬的唤了一声之后就低头站在那里一声不发。 “恩,青柠呢?”连越双手背后问。 南烨转身向身后招了一下手,两个同样一身黑衣的男子夹着一个走不了路的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背上一条条血痕遍布,明显是方才受了鞭刑。 “门,门主。”青柠挣扎着伏到连越脚下,“青柠知错,已受过责罚,以后定当尽心保护清风少爷。”没有想到门主竟然对那个假少爷如此重视,还好南烨手下留情,刑殿的鞭刑哪是这么好受的,自己这次算是请的了。 “明白就好,下去好好养伤。”连越说。 那两个黑衣男子复又把青柠一左一右扶着青柠出了大殿。 “门主,那季家公子……”既然青柠都会受到如此责罚,那直接把少爷打下水的季家公子呢?南烨请示道。 “不要动他。”连越走前一步,伸出右手掌下令。性质不一样,青柠是护主不力,至于季柳庭,他是清风的好友,以后想办法让他们少来往就是。 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柳心璃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门主,经查证,柳心璃确是成州逃亡来的无疑,周围也并无暗探存在,多的已经查不出来了,似是被人做了手脚。” 连越猛地转身眼神凌厉的扫向身后的南烨。 南烨不敢停顿,接着说:“但是景桓桓爷正好在柳心璃逃亡的时候在成州赈灾。”多的南烨没有多说,中间的关联门主猜得到。 “那当年之事……”连越问起另外一件似乎毫不相干的事。 “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很多蛛丝马迹都找不到了,具体内情,大概只有当事人知道了。”南烨说。什么都没查不来,只能暗示说门主可以亲自去问那个“当事人”。 “这就是你查的结果?”连越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眼神冰冷的看向南烨。 南烨头冒冷汗,他一直是负责门内情报收集的,只有这一次什么都查不出来,好像所有的线索都被人提前掐断了一样,不止门主不满意,他自己也感到非常挫败。 连越一甩袖子离开了地宫,转身走上阶梯,回到自己房间。他并没有降罪南烨,有景桓提前插手,那些痕迹肯定早就被抹去了,怨不得他们。 连越刚走出地宫,回到自己房间,想去看看徒弟怎么样了,刚走出房门就听到了不远处的说话声: “柳小姐,这里您不能进去。”是他房里侍候的小厮莫云的声音。 “为什么,清风少爷说可以随意观赏陈府各处的。”声音娇弱,孕期中含有疑似天真,就是不知是不是装出来的。 连越走过去,果然看到了那张较上次更熟悉些的面孔,真像,但是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那个人的脸上,永远都是飞扬的神采,绝没有如此娇弱的时候,即使是在最后,临死的前一刻…… “莫云,让这位姑娘进来。“连越说。 “是,先生。”莫云怔了怔,这可不是先生的性格,不过他不必想那么多,照做就是了。 “柳小姐,请。”莫云恭敬的把柳心璃请到了屋内,然后沏了一杯茶端上去,见连越坐在上首还是有一言不发,就知趣的退了下去,守在不远处的门口,这个位置,它听不到,也守着不让别人不小心闯进去。 连越看着柳心璃熟悉又陌生的脸庞,难道真是她的妹妹…… “先生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连越的目光丝毫没有遮掩,柳心璃不由得小心的问道。 “呵,没什么,只是柳小姐长相极似我一位古人罢了。”连越轻声答道,“不知柳小姐可有姊妹?” 柳心璃心头一跳,神色不显的按照那人交代的说:“我不知道,听母亲说,是她在门前捡到的我……”说着低下头去,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 “是我提到姑娘的伤心事了,”连越话头一转说,“不过我那位古人并未有很忙姊没,世间相似之人何其多,可能是我想多了,姑娘不必在意。” “许姑娘出来这么久了,许小姐一定急了,莫云,送柳小姐回去。”连越说完就走进了书房。 第122章 老鸨 自己说了姓,没有说名,这小家伙人小心倒是机灵,只说了名字却不告之姓氏。 “上次也是看到你和你师父在一起,还以为那是你父亲。”景桓眼睛闪了闪。 “不是啊,我从小都和师父住一起的。”靠!套我话?没门!上次在酒楼遇见,师父的表现就有一点不正常,很有可能这两个人有什么爱恨情仇,自己泡美男是一回事,但是说话一定要小心,不能把师父的信息让对方套出去。 “那时远远见你师父一面,便觉他气质不凡,你师父年纪也不大吧,怎么会流落在这一个边角小镇呢?”小娃娃挺有戒心,不过景桓并不气馁,上次见过之后便让手下的人查过了,这对师徒之前一直住在山上,少于镇上的人交往,至于他们是几时搬到山上的,这个小孩又是何来历,一直查不出。 就是派了人到了山上查访,也是找不到,发现有写不对后让手下懂奇门遁甲的羽安去了一趟,才发现竟然有一个迷阵在,却不能保证在不打扰到主人的情况下破了阵法,他才下令让人返回。 “不知道,我一直和师父住在这里啊!”陈清风闪烁着眼睛天真的说,意思就是我们住这里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哪里来的为什么。 “呃,当时匆匆一见,我对你师父十分神往,可以登门拜访吗?”。景桓借着问。 “这个,我要问问师父的意思呢!”这个问题陈清风确实不好回答,师父应该是不愿意见他们的,因为那天在酒楼看到他们就走了,可是自己一下子拒绝又说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 陈清风看着眼前那张温文尔雅的脸,这个人心思怎的这般重,白瞎了那张脸! 在后悔因一时贪恋美色弄得现在这样进退不得的境地的时候,饭菜终于上来了,一众人等还是比较讲究礼节的,食不言,寝不语,而且清风本来就有点饿,景桓又很是自觉地点了一些天天软软的糕点,清风终于不用面对对面“景哥哥”难缠的问题了,吃的十分尽兴。 酒足饭饱之后,没错,酒足饭饱,清风喝了一点果酒,喝的果酒酒的度数很低,小酌一点不怕醉的。 走到旁边窗台旁看下面稀稀拉拉的行人,中午了呢,再抬头望望天,日头已经稍稍偏离了中空,“啊,我跟师父说好了未时初就要回家的,景哥哥——” “那你就早些回去吧,别让你师父久等了。”景桓表现的很是善解人意。 恩恩,清风走到楼下柜台处,说要付楼上雅间的账,那个掌柜的讶异地看了面前的小孩一眼,说:“这位小客观,风字号雅间的账目已经付过了。” “啊?”清风和许薇儿对视了两眼,奇怪,她们一直待在包厢里,没看到景桓千云出来啊。 清风忽然看到了在大堂里坐着喝茶水的一个中年男子,那是景哥哥的下人,叫姜捷好像。原来如此,是姜捷替主子付了账吧,陈清风看看自己手里的荷包,本来想着这次把人情给还了的,算了,自己一个小孩子家家,何苦来那么斤斤计较,看着人家也不需要她报答的样子。 走出门外,清风心情有写低落,其实还是有写想陈府的,不知道姨娘怎么样了,这么多年,一直也没和陈府有什么联系,看刚刚遇到的那位景公子倒是想京城里的人,但是自己不敢问,怕露了手脚,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清风,你在想什么呢?没关系,以后有缘再遇到那位公子,再报答不迟。”许薇儿以为清风实在烦恼没能付账,报答那位公子。 “啊?哦,薇儿,你说的有道理。”清风顺着薇儿的话说。 “现在还早着呢,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们一起去啊!”清风说。 “你师父不是说让你早点回家吗,我看这时辰差不多了,你别回去晚了,被师父骂啊!”许薇儿听信了清风刚才的一番说辞,担心的说。 “没事的,我师父这几天都不在家,出去办事情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呢!”清风不在意的说,但是心里想到师父的不告而别,走之前说的那番话,是不准备管自己了吗,让自己自生自灭吗?心里隐隐有些难受,却不敢表现出来,引起许薇儿的猜疑。 “啊?可是你方才明明说……你都是骗人的?”许薇儿惊讶的捂上了嘴。 “额,你看那位公子不像是我们小镇的,过来肯定是有要事来办,我们若是一直缠着对方,是很失礼的。”清风胡搅蛮缠。 “原来是这样,还是清风你想的全面一些。” 呼——,好了,糊弄过去了。 “不过,方才那位公子真是温润如玉,杏儿从阿里没有见过那样温柔俊朗的公子呢!” 许薇儿和清风同时转头看向杏儿,这个小丫头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了,看见清风和薇儿都瞧着他,连耳朵都红了,少女思春,在哪个时代都是一件有点羞涩的女儿家心底的事情。 “杏儿姐喜欢这样的男子么?我倒觉得那位景公子太有礼了些,好像离的很远似的。”薇儿说,显然她先入为主更喜欢那个一笑就露出一口大白牙,“接地气”的杂耍少年。 景桓自小便接受极为严格的礼仪教导,不管真实的内心是什么样,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礼仪必须符合皇家规范,一静一动都极是优雅,即使是在套清风的话,在不知道内情的外人看来都是十分矜贵优雅的。 两个姑娘家再一个小男人面前讨论起了刚会过面的贵公子,虽然清风自己也是个姑娘,但是此刻表现出来的也是个男的!怎么就没热欣赏到本少爷的无敌魅力呢? “清风,你觉得那位景公子如何?”薇儿见清风一直没有发表意见,就问向了她。 清风正有着一肚子的诋毁之语要说,什么披着人皮的狡猾老狐狸之类的,正要开口看到了前面来了一小群来势汹汹的……人。 第121章 清理 训也训完了,连越心头的火气消了不少,坐了下来,看着徒弟一身狼狈的样子,额头上的青紫触目惊心,心疼的伸手抚了抚,清风疼的“嘶流”一声,嘴上却说:“师父,不疼不疼,没事的!”被俊朗的师父这么温柔的对待,这伤就是重上十倍也是值得的! 连越看着徒弟疼的直吸气,但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强忍着说不疼,心里酸酸涩涩的,站了起来,转过身说:“风儿,你去洗洗吧。” 清风看着师父的样子很是不解,师父怎么又不愿意面对她了?不是不生气了吗,刚刚还“爱抚”了自己呢!不过想不通就不想了。 “是,师父。”清风听话的走了出去,陈叔早先看到陈清风的模样的时候就知道需要热水,这会已经烧好了,马上就可以用了。 “陈爷爷,你别担心,我没事,都是一些小伤,养养就好了。”说着挥舞了一下完好无损的右胳膊——左胳膊不小心磕在了地上很是疼痛。 “小少爷以后可不要再与别人打架了,很久没瞧见先生那么生气的模样了。” “恩恩。”清风胡乱答应着,心里却在想:“很久”?那就是说以前师父也有很生气的时候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呢?下次找机会和陈叔好好聊聊往事! “清风少爷,清风少爷!……”伴随着敲门的声音,一阵阵的叫喊传来,清风一听就知道了这是杏儿的声音,和陈爷爷对看了两眼,便一同走向门口把门打开,这才看见门外站了许薇儿和许婶子,彤儿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几个人都是一脸担忧的看向清风。 清风和陈叔把许家的人迎进院子,坐在院子里大树下的桌椅上。 “清风你没事吧?”许薇儿先开口道,“你师父……” “来,让许婶子看看,这么多伤,留下疤了怎么办,婶子带了一些你喜欢的小点心还有好用的药膏,你抹一抹。” 许薇儿一回家就把事情告诉了许母,邻居家儿子救了自己被调戏的女儿,据说弄得一身是伤,听女儿说正好被清风的师父看到了,很是生气,一副要教训她的样子,这才准备了一些礼品和好用的治创伤的药膏来了清风家,顺便帮着向清风师父求个情。 “谢谢许婶子,我没事。”清风看着对面的人看着自己欲言又止,还向后面看去,又说“你们放心吧,我师父不曾责罚于我。”清风这句说的有点心虚,那个《闺训》的册子还放在师父的书桌上自己没有拿过来呢…… “清风哥,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许薇儿真挚的说。 “是啊,要不是你,我们家薇儿还不知道……清风啊看着年纪小,倒是真的很有担当,清风,以后有什么事了都可以来找婶子说。” “哎呀,小事小事,我是男子汉,这是我应该做的!”清风被夸的飘飘然,“不过,薇儿,你叫我哥,不知道你如今芳龄几何?” “我们薇儿今年十三了。“许婶子说。 “呵呵,我们小少爷自小练武,所以长得快些,今年不多不少正好十岁了。”陈叔忍不住在一边说。 看着许家母女和两个丫鬟惊呆了的神色,陈叔心中一片自豪,完全忘记了陈清风其实是个小女娘,并不应该是那什么勇于英雄救美的小公子! “咳。”连越从房中走了出来。 “连先生,清风是为了我家薇儿才伤成这样,所以我带着薇儿过来看看。哪家的男孩小的时候不会与人打架呢,况且清风伤成了这样,连先生不要太过责罚了!”许婶子说情。 “您放心,我并未要责罚清风,方才还让清风去洗漱一下呢!” “哦,是吗,那就好。”许婶子听了这话就放下心,“我也没注意,清风是要去洗漱一下就快去吧!天色也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恩,慢走。”连越很是温文有礼。 清风进了里间先是把外衣脱了,才发现衣服早就破的不成样子了,好几个洞,就是缝好也穿不出去了,别说她们这一家三口从来没听说过谁会缝衣服…… 里衣是白绫的质地,原本穿着很是贴身舒适,此刻粘在了一些细小的伤口上,在脱衣服的时候就很疼,妈蛋啊,以后再也并不随便跟人打架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洗浴好了,衣服旁边还放着一小盒药膏,清风小心的把它涂在了伤口上,可是还有一些后背的伤口自己涂不了,想了想,自己还是个十岁的小屁孩,看看胸前平的可以踏马飞奔的大平原,大声喊:“陈爷爷,我后背上伤口涂不了,你来帮我吧!” 等了一会听见脚步声过来,陈清风就惊讶的看见连越穿着一身永远不变的黑色衣衫走了过来。 “陈叔在做饭,为师来来帮你。”说着在清风床头做了下来。 “恩恩,师父。”清风很乖巧的趴在了床上。衣服半褪到腰间,露出了小小的肩膀和白皙瘦弱的背脊,之间肩膀上面零散有些细小的伤口,应该是翻滚在地上的时候被地上的土石给硌伤的,后颈附近还有几道指甲印,有的都泛起了血丝。 连越看了眼神一沉,心中甚是不快,他连越的徒弟怎可受如此委屈! “你且放心,这玉肌膏药效很好,你每日涂抹,定不会留下疤痕。”徒弟到底是个女孩,肯定是在意外貌肌肤的,连越安慰道。 “恩,谢师父。”清风感觉到师父有些粗糙的手指滑过自己的后背,清风心里一阵战栗,忍不住绷紧了全身,心跳的跟打小鼓一样,但是之后药膏抹上去凉凉的,非常舒服,清风感觉原来的伤口都不痛了,慢慢放松了下来。 等到连越给徒弟吐完伤口,“风儿,好了,起来去吃晚饭吧。” 一片寂静,清风一动不动。 “风儿?”连越声音打了一些。 还是不动。 睡着了?连越看着徒弟紧闭的眼睫毛一动不动,叹了一口气。 连越轻轻把清风的身子翻了过来,替她穿好了衣服,然后把清风的睡姿摆成不会压倒伤口的姿势,给她盖上了被子,看了一眼睡的香甜的小脸走了出去。 第122章 普通 “你说什么?他他他,那个登徒子他是烟柳阁老鸨的儿子?”清风吃惊的手里的鲁班锁都掉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许薇儿。 “是啊。”许薇儿从铺了冰丝席的矮榻上下去,捡起了清风丢下来的鲁班锁,还好下面铺有一层木地板,不是很脏。 “额,怪不得那么好色,从小在脂粉堆里长大的公子。”这也算是奇闻一件了吧!老鸨的儿子?他爹是谁?清风八卦之心顿起。 “他娘怎么会带着儿子开青楼啊?还是先开了青楼后生的儿子?” “这是我偷听爹娘谈话知道的,娘没有提到他爹娘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薇儿说,“娘说以后不能在随意随便逛街了,要我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没关系的,以后你闷了我来找你玩啊!”清风说:“而且我们家算是安顿下来了,师父还要请邻里吃一顿流水洗面呢!到时候你可以去玩啊!” “恩,我娘这几天都在帮忙准备这事呢!” 师父的玉肌膏效果忒好,几日下去脸上的伤痕都淡了下去,可以见人了,清风就又来找许薇儿玩。 暮色四合,玉华镇一个普通的宅院里, 一位发戴玉冠,眉目朗朗的白衣公子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眉漫不经心的看着,也不知京都那边现下形势怎么样,这次在这小镇停留的够久了,把事情办完就回去吧,那天那个叫清风的小孩…… “主子,天色黑了,您把书放下吧,别看坏了眼睛,要不千云给您点盏灯,您坐在书桌前看?”一个尚未张开,但是隐约可见眉目间清俊的少年端着茶盘走进来,看到主子还似先前一般拿着书站在窗前,担心的说。 被打断了纷杂的思绪,景桓也不恼,也不应答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边西垂的夕阳,一天又过去了。 咦?景桓意外地看到远处飞过来的一点白色,近了才看的清楚是一只白鸽,景桓伸出手,白鸽温驯的停在那双瘦削白皙的手上,景桓用右手抚了抚白鸽背上的羽毛,才把白鸽脚下缚着的一个小铁环取了下来,拿出里面的密信。 “京城的密信真是准时,这酉时还没过一刻呢!不管是在上个月咱们在沿海的江浙还是现在离京城几百里之遥的内陆,当初主子说了每三日一次密信,酉时要到,这时差从来没有超过一刻钟呢!”千云夸赞道。 “暗影的夜影这差事做的真是极好,诶?三日一次,可是前儿个才来过一次,不是该明天到吗,今天怎么提前来了,莫不是京里出了什么大事?” 景桓也不呵斥千云作为小厮却喋喋不休的嘴巴,淡淡说了一句:“皇兄遇刺了,重伤。” “遇刺?圣上!”千云惊讶的叫了出来。 “重伤……既然是这样,主子,你看我们要不要赶快回去?”千云瞬间冷静了下来,思考对策。 “不,我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必着急”,景桓看着千云疑惑的样子解释,“皇兄只是重伤,并无性命之忧。” 一共三人,借宫廷宴饮献艺之机行刺,一人当场身亡,一人受伤逃走,具体是地方的乱党,他国的细作,还是前朝余孽都还没查出来,这群人显然蓄谋已久,手脚做的极是干净。 景桓走到书桌前坐下,不用吩咐千云就走过去给主子研墨,伤好的松烟墨很快就化开了,提起青玉狼毫笔在纸上写下寥寥几行字,字体初看清俊挺拔,让人看了直想起“字如其人”四字,但是洗洗探究,转折钩划之间确有一股俾倪天下的霸气在里头。 磨好墨后,千云不感多语,主子在写信的时候不喜打扰,退后一步,低眉顺目,不去看信上写了些什么,以避嫌。去了一些清水和五谷,给鸽子喂了食,让它休息了一小会儿。 景桓把信写好之后卷到了铁环里,套在了白鸽一只脚上,双臂一抬,放它飞了出去。 “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们去拜访连府。” 连府。 “连先生,这,多少年没见您受过伤了!”陈叔在一旁帮连越上药,之前坐在紫檀榻上的那个男人一头青丝未束,披在左肩,看向自己伤口的侧脸冷硬如石刻斧凿一般,却脸色煞白,连嘴唇都无一丝血色,乌漆的眸子暗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视线往下,麦色的皮肤紧紧绷着,上面隐约有写隐忍的冷汗冒出,白色的中衣被拨到一边,健壮的后背裸露,宽阔的肩头上一道狭长的伤口自上而下到腰间,显然是利器所划,但皮肉外翻,流出的血水是黑红的,这是中了毒了,陈叔正拿了一小瓶药粉小心翼翼的往伤口上倾倒。 本来没有这么严重的,只是走的时候被大内侍卫拿大刀隔很远,刀尖在背上走了一遭,那时只是一条细微见血的伤痕,根本不碍什么事,本来想着过几天便好了,哪曾想几天过去伤口反而恶化了起来。 “这种毒很是少见,也不宜辨别,所以你才会一时不察,也真是阴险,竟然潜伏了几日待伤口快要愈合之时才会爆发。先生这几日好好在家将养着吧,不要再总是出门了。”陈叔说。 “我就是想做什么,现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连越自嘲道,本来以为无事,并未提防,才叫毒素趁机浸入体内经脉,接下来怕是有一段日子要好好调养了 “清风呢?又去找隔壁的许薇儿玩了?”连越皱眉问,整天跑出去找女孩们玩,风儿别真的把自己当成小女娘了。 “是啊,小少爷和薇儿小姐玩的极好,几乎隔天就要去上一次,小少爷幼时没有玩伴,难得有个玩的好的伙伴……”陈叔轻手轻脚用白色的绷带把连越的伤口缠起来,说话间很是为了清风能寻到一个可以一起玩的玩伴感到开心。 “整天跟女孩一起玩,能有什么出息。”连越冷冷的说,把散落在腰间的衣服拉上去,动作和语气一样冷,不小心扯到伤口,抽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会一直待在家不出去了,前段太忙顾不上清风的功课,这下有空了要好好的考校考校小徒弟,看看有没有偷懒打滑,还有,《闺训》也不知她读的怎么样了……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22章 内心 季柳庭一向自诩浊世风流,虽然出身青楼楚馆,咳咳,此出身非彼出身,环境使然,自小便通晓男女之事,在脂粉堆中长大的他非常欢喜女儿家的软玉凝脂,仗着生的一副好皮囊,最爱做的就是当街调戏长相清秀可人的小娘子。 因为娘亲开的烟柳阁算是这玉华镇一家独大的眠柳之地了,温柔乡男人都爱来,所以一来二去那些老主顾们都为烟柳阁撑起了后台,任他这个“阁主”的儿子调戏良家小娘子,也没谁站出来上门找茬讨理。 此刻这个少年纨绔正百无聊赖的翘着二郎腿半躺在雕红漆海棠花的躺椅上,手里捏着一块糕点往嘴里放,旁边是美貌的云锦姐姐小心的给他上药: “再涂个两三次,这伤痕就能完全好了,我说柳庭少爷,有个什么要动手的,让你身边青铭他们上就行了,你跟着瞎掺和什么,这不,这几天待在楼里没能出去调戏小娘子们,急坏了吧?”云锦促挟一笑。 “云锦你不知道,那个小子看着清秀瘦弱的跟个兔儿似的,还真能打,我自小随朱师傅同青铭她们一起练功夫,我败在谁手下过?朱师傅都说我根骨不错,是练武的料子……”季柳庭很是受到了打击。 “我说啊,你别不服,姐姐帮你打听过了,你口中那个,兔儿似的小子……”云锦扬起了姣好的秀眉看着季柳庭住了嘴。 “怎么了?继续说啊”!听到一半戛然而止着实让人心里挠痒痒,季柳庭难耐的起身看向云锦,讨好的端起旁边的汝窑紫砂茶壶倒了一杯雨前龙井,递到云锦手边:“姐姐说了这么多话,累了吧,喝一杯茶水润润口?” 看到这小子不再是刚刚一副一派懒散一个眼神也不给的模样,云锦心里好受了些,矜持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接着说。 “你输给人家不亏,人家可是有有正儿八经的师父教导,自小在山上苦修,最近才搬下山,住在那平康巷里的。” “师父?在山上苦修?那就是说,那小子的师父是位隐世高人了?”季柳庭兴奋的跳起来问。 “恩,应该是的。”云锦外头眨了一下眼,想了想说。 “云锦姐姐,你是咱们楼里最漂亮的姑娘!”季柳庭夸道,“我要去拜访那位世外高人!” “贫什么嘴!”云锦高兴的回了句,“你别急着去,刚打完架你就急着上门?” “那?” “姐姐我帮你打听好了,那师徒二人初来乍到,要在三天后办一个流水席面庆贺乔迁之喜,到时候你再去拜访岂不更名正言顺些?” “云锦姐,你对柳庭最好了!以后你老了柳庭一定给你养老送终!” “混小子!姐姐我还年轻着,你才养老送终!”云锦拿起方才放在桌上的团扇就要去大季柳庭,两人在屋子中一追一打玩的十分欢乐。 一个云鬓花摇的姿态绰约的女子走了进来,两个人看到了都忙规矩的站在一边,云锦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是七八岁的时候被卖入烟柳阁由杜月娘带大的,但是她不喊杜月娘妈妈,杜月娘一向只让她们喊姐姐,确实杜月娘年纪也不太大,三十左右的年纪,善于保养,还跟一朵花儿似的。 “姐姐,你来了。”云锦对杜月娘很是恭敬。 “恩,你下去吧。”杜月娘并没有多看云锦几眼,摆了摆手就让她下去了。云锦走后只余下杜月娘和季柳庭两个人待在屋子里了。 “娘——”杜月娘一向教子严格,想把自己儿子教成一个温润懂礼的好儿郎,哪曾想,哪曾想虽然打出生起没见过那人一面,但是生的跟那人是一模一样孟浪的性子。 季柳庭想委屈的叫一声娘,装作伤势未愈德尔样子博几分同情,可是杜月娘对自己这个儿子是知之甚深:“你快别装了,从我肚子里蹦跶出来的,我还不知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杜月娘年过三十韵味犹存,不过做了这么些年烟柳阁的老板,眉目见多了些御下的威严,当即眉眼风情变成了凌厉,大声斥责道: “你伤好了,我们也来算算旧账!自小你就在温柔乡里长大,楼里什么样的姑娘们你没见过,还是嫌不够,总是出去调戏别家的姑娘,给我丢脸!你就不能离那些姑娘们远一些,多把时间花在读书上,多读几本圣贤书,不必你总调戏姑娘们来得好?……” 听到亲娘有是叽叽喳喳的教训起来,还是老一套的训话,起初季柳庭还和先前一样低下头装作恭谨的样子“聆听”教诲,脑子里不住想着其他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其他和他一般年纪的儿郎们都是每天上上学堂,到了年纪议一下亲事,有的中了童声又秀才光耀了门楣,有的媳妇生了孩子为家族传了嗣,又想到自己,再也忍不住的第一次对着养他长大的娘亲吼了起来: “您总说让我读书读书,我读书有什么用?我一个妓院里长大的下九流的卑贱的人,一个没有父亲,母亲是一个妓院妈妈的身世不祥之人,您还想我去考取功名做状元吗?哈哈哈哈,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笑的吗?哈哈哈哈……”季柳庭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竟哭了出来。 自小,他便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不一样,别人都有父有母,做着再简单不过的买卖营生过活,可他从来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也从来没提到过他的父亲,其他的小伙伴们只会对他喊没有父亲的野种,都不跟他玩,他一个人很孤独的去找母亲要父亲,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外面买回了几个小厮,就是青铭她们陪着他长大。 再大一些,他更察觉到自己与旁人的不同,他即使生的皮相甚好,可是学堂里那些长相清秀客人的女孩子都不愿意亲近他,只因为她们的父母告诫过,说那个男生是在青楼里长大的,他娘就是镇里最大的青楼烟柳阁的老鸨…… 孩子们虽小,但是都知道青楼不是什么好地方,都不愿意和他玩。 这些话他自小一直一直憋在心里,十分埋怨老天的不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这次在杜月娘的数落下终于忍不住的都说了出来。 第123章 身世 以前季柳庭没有表现出来,杜香溢也只当这个儿子对那些事情不在意,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令她再也不能装聋作哑了。 是啊,她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们承受这些呢?就因为那个人。 杜月娘想到当年发生的一切,悲从中来,扑上去抱住了季柳庭:“庭儿,你说的没错,这一切为什么要你来承受,是娘对不住你。” “不,不是娘的错”,季柳庭看到失控的娘亲冷静了一下,安抚着杜月娘说,“是,是爹的错吧!”这个字在他的喉咙里几经辗转,还是说了出来,自懂事起,他便从来不在娘亲面前问任何有关爹的事情,娘也没有主动跟她讲过,自己的身世,他也很是好奇,但是料想也不太好,对娘亲来说,恐怕更是一场噩梦。 “庭儿,你,你怎么这么说?”莫不是,他知道了什么?杜月娘惊疑不定的看着季柳庭。 “娘,我猜的。”看来果然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季柳庭心想,借着向杜月娘分析起来,“孩儿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娘才会,才会沦落至此,但是无论如何,一个男人,不能好好照料保护好怀了自己孩儿的女人,他都不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娘为他生子延续后嗣,他却把娘丢在外面孤苦为生……” “别说了,庭儿,娘求你,别说了……”杜月娘伏在季柳庭的肩上泣不成声。 “娘……”季柳庭有节奏的拍着杜月娘的背。 过了一会,杜月娘发泄够了这些年积累的委屈,坐直了身子,用修了兰草的手帕擦掉了眼角的泪珠,看着季柳庭说: “你说的有对有错,当年的事,呵”,杜月娘苦笑一声,说起了当年往事。 杜月娘家乡并不在现在的清水镇,而是相隔百里之遥的日安县,月娘小的时候也是名动四方的一位美人,上门提亲者都要把杜家的门槛踏破了。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月娘的父母从众多求亲者中挑出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差不多的佳婿来,但是世事就是如此无常,杜月娘遇到了远道而来的一位风流少年,并有了季柳庭。 那位少年连日赶路来到了日安镇歇脚,虽然一路风尘仆仆,可是一身的风流姿态,眉宇间的俊俏迷人,还是轻易的让月娘有了好感,那少年显然也没有想到在这穷乡僻壤里还有如此佳人,一向风流惯了的纨绔少爷看上了小镇里如出水玉荷般的清丽姑娘。 察觉到这少女对自己也有意,当天的夜里就潜入了少女的闺房,杜月娘不解自己生出好感的少年竟是这样一副下流的性子,但是父母就睡在旁边的房间也不敢大声挣扎,又被这少年哄骗着要娶她,少女心性想着反正以后要嫁给这人,也就顺从了。 少年一解连日来的压抑,在床第间也许下了不少甜言蜜语,但是不知为何,第二天天亮起来已找不到了郎君身影,枕边留下的只有一个上好的白玉玉佩,上面雕有一个“季”字,还有几张大额的银票。 之后的事情,自然是杜月娘竟然只那一次就有了身孕,最先瞒不住的就是家人,这让邻里相亲知道了就是个浸猪笼的结局,父母心疼女儿,只对外说女儿暴病而亡,实则让月娘收拾了行装匆匆逃到百里之外。 月娘连月奔波竟也没有落胎,到了清水镇安顿下来,靠着那人留下的一些银票过活,后来这件烟柳阁的前主人要回老家养老想把楼盘出去,月娘就设法把这楼买了过来,算是在这异乡有了容身之地。 这些年,她不是没怨过,恨过,怨当初的少年为什么要了她又不要她,恨上天,她做错了什么,要遭受到这样的命运,一个女子在这世间就如浮萍一样起伏不定,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有了今天看似光鲜的生活。 她如果只有一个人,这下半辈子,怎么过都成,削发出家青灯古佛,或者在郊外寻一根枯树枝了此残生,都可以。但是不行,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一个儿子,看着儿子越长越大,同已经快要模糊的记忆中那人愈来愈相像的面容她心里又忧又喜。 当年那人定时高门子弟,若是能让庭儿认祖归宗,庭儿功课一向不错,教功夫的师父也说庭儿根骨不错,有了家族的荫佑,庭儿一定可以一展所长,实现每一个男儿心中尽忠报国的梦想。 可是当年那人一直没有找过她,她和家人自从离开之后也没有联系,可她一直用的都是以前的名字,那人若是有心,定可以查到自己,可是这么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只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尘经历,她也看清了那些男人们真正的嘴脸,不管外面表现出来的多么光鲜,内里大多都是一片肮脏,当初是自己年少不知事,才会被表面的斯文俊秀给骗了,那人,也只当她是旅途中的一个玩意罢了吧。 季柳庭听到娘亲终于把多年前的秘辛讲了出来,不由得心中悲凉,可笑他之前还想着定是父亲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丢下她们母子孤独的飘零在外,如今看来,都是笑话,她们母子,都只不过是命运无聊之时开的一个玩笑罢了。 而他的存在,他的父亲,更是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从来没有谁期待过他的出生,他的存在,根本就是多余的吧! 杜月娘看着儿子阴沉着脸不知在想写什么,并没有去打扰,她知道,十几年来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难免心下有所触动,需要些时间去接受。 杜月娘从自己厢房的一个箱子中拿出带有锁的一个楠木盒子,从腰间一大把钥匙间寻出最小的一把,把他打开,季柳庭看到那上了岁月有写泛黄的白色丝帛上放了一个白色剔透的玉佩,触手温凉,是上好的材质,这块玉佩呈四方状,中间刻着龙飞凤舞一个“季”字,垂下来的红色丝线打着细致的络子。 “这块玉佩是你父亲的,如今你也打了,该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我,我对他早已没有任何念想,就交给你吧,不定有一天,你能凭着这块玉佩,可以父子相见。”杜月娘声音有写凝噎。 “娘,我会找到父亲的,父亲知道了娘亲如此,如此,一定会补偿娘亲的。”季柳庭急急的说。 “傻孩子,你父亲定时高门之子,如今应是妻妾成群了,如今这样,娘倒没什么,只是苦了你,你一向聪颖,如果能够回到家族中,对你以后的前途再有利不过,娘亲没用,只能拖累你……” “娘,您别这么说。” 母子两个俱是泪水不住的流下。 本書源自看書 第124章 吐血 044章气的吐血 自从上次师父说了要让自己学习,无事不要打扰,有问题去问之后,清风开始还忐忐忑忑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做到了师父的心坎上,但是近日来她总是出去玩,也没见师父说过半句,就是上次出了意外,打架惹了师父不开心…… 所以越来越大胆放肆,今天去找薇儿玩更是磨蹭到了看到家里厨房这里冒出的炊烟才回来,这天玩的真的挺开心,就算还阴云密布都影响不了清风的好心情啊! 清风想到了被丢在自己一沓书最底层的那本《闺训》,怎么也没想到师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就考核她! “为师有其他事情要忙,没空管你,瞧你这几天玩的痛快样子,是把为师当日说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恩?”连越压抑着心中的愤怒问。 “师父,师父您考四书五经吧,徒儿一定都能答得上来,徒儿没忘师父的话,这几天早上起床之后都有背书的……”清风声音越说越低,当初师父让背《闺训》,只以为是师父愤怒之时随便说的了,就没放在心上。 刚回到家,在异常的氛围中吃了晚饭,本来觉得有什么不对师父的神色好像比平常的更加淡漠了,脸色好像有写发白,现在知道了,是被自己气的吧?就是陈叔看她的眼神好像也有着,担忧?清风心下忧愁的吃了晚饭,就战战兢兢地被师父叫进了书房。 师父一改平日里一副对她“漠不关心”的眼神,一副千年深潭般的眸子里好似酝酿着巨大的风暴:“清风,是不是为师这段时日没有管你,你胆子越发大了,敢回嘴了?!为师当时的原话是什么?什么时候让你背四书五经了!” 上,上次师父这么生气是什么时候?平日淡泊没脾气的人发起火来着实让人害怕,清风瑟缩了一下小脖子,怯怯的看着连越。 “噼————”一道闪电从夜空中划过,吓得清风一个机灵,随之而来的大风从未关的窗子扑进来,把屋里点的油灯蜡烛吹得一阵摇晃,本来便不明亮的光线更加影影绰绰,清风再看着师父阴沉的脸色,忍不住服软。 “师父,风儿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听师父的话,再也不敢把师父的话当做耳旁风了……师父——”清风故技重施,扑上去拉着师父宽大的袖子哭诉。 连越看着徒儿这个样子心里也不是很好受,其实《闺训》这本书也不是非背不可,但是她整天整天不呆在家跑出去找别的小娘子玩是什么个意思?就不能好好待在家!这些日子他好不容易受了伤,只能待在家养伤,三天两天都见不到徒弟,她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师父了! 徒弟服软的样子削去了他心头大量的火气,软软的认错声更是让他的心也跟着软了,忍不住抬起手掌想揉揉小徒弟的头发,安抚一下,可是快要触碰到徒弟的头顶时,突然觉得有点熟悉,上次,上次好像也是这般,自己看到徒弟哭泣的样子心软了,结果,结构清风就安生了几天,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想到这里,连越气的一甩袖子,往旁边走了一步,离徒弟远了些,却不知为什么,站定的时候身子晃了晃,清风一直抓着师父的袖子假哭,可是一直等不到师父说句软话,摸摸自己头顶表示安慰,心中正在纳闷,不会啊,这招一向很好使的说,突然一下子就被一股力量给弹开了,身子本来靠在师父身上,连越实在气氛,不觉间使出了内力。清风哪里受得住,整个人都被摔在了地上。 尤其是一边身子着地的,一边的胳膊摔得都没有知觉了,清风心中好生委屈的一手摸了摸摔僵的胳膊,真正的眼泪瞬间就溢出了眼眶流了出来,扭头看向师父,带着哭腔叫道:“师父——” 可是看到师父的脸色后声音就戛然而止,师父表情很是冷硬,看着她摔在地上面无表情,眼神好冷漠,好像,好像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清风心中大惊,不该是这样的,就是自己当街打架的时候,师父看向她伤口的时候还是十分心疼的,这会怎么…… “陈清风!我的徒儿可真行,小小年纪就会演戏!装的可真像,骗了为师第一次还想骗第二次?”连越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用了内里,这小徒弟肯定是真的有几分疼的,可是此刻表现出来的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知道了。 从小被自己带大的徒弟怎么这么能装,陈叔和自己都不是这样的人,若不是自己心思缜密,自上次发现些许不对后对她多有关注,竟不知自己唯一的弟子竟长成了这副模样! “师父!您……”清风很是惊鄂的看着师父,师父在说什么?他都知道?可是,可是之前师父怎么从来没有提过,自己也从来不知道,一直以为师父真的被自己半真半假的“伪装”骗了过去。 是的,是半真半假,她一向知道这个道理,五分真五分假最是让人难以辨别,她知道师父对于自己乖乖巧巧,流泪认错的样子很是心软,所以每次闯了祸惹师父生气的时候就故意做出认错又可怜的模样,但是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师父,清风承认……有的时候是故意想,想做出样子让师父消气,但是,但是徒儿也并不全都如师父所说是在演戏,徒儿,徒儿也是有几分真心的!”清风跪在地上,仰着的倔强小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双狭长的凤眼满是水雾,就这样看这里连越,连越看的心头一窒,恍惚了一瞬,待反应过来更是生气。 好!好!好得很!都这个时候了还装出这么一副样子给他看!连越更是认定了清风不知错的又在骗他,心里怒不可遏:“陈清风!本尊真是养了一个好徒儿!”本来身上就有伤,加上这次怒极攻心,连越脸色更加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清风看在眼里只觉得是自己把师父气成了这个样子,既惊又怕。 “师父……”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声巨响。 “咔擦”连越双手颤抖,可是实在对着地上瘦弱可怜模样的徒弟下不了手,一掌拍上了旁边半人高的茶几,紫檀木茶几瞬间四分五裂,他心中好受些了的同时,胸腔内涌上一股腥甜气息,强压下去要吐出的鲜血,绕过还跪在地上的徒弟往门口走去,却还是忍不住咳了两下,嘴角留下了一丝猩红,伸手抹去,回头看了还跪在地上可怜兮兮望着自己的徒弟一眼,看到那小人见到他回头之后表情的惊鄂,忍不住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师父,师父……”清风在后边膝行了几步,可是连越并未回头。 清风摊在地上,心中惊慌不已:怎么办?怎么办?我把师父气的吐血了?怎么办?! 第125章 偷偷 连越走出房门就被陈叔拦下了,陈叔非常差异,这是怎么了?外面还下着不大不小的雨,雨滴和着劲风吹到了来连越的身上,把他的发吹得纷飞不止。连越嘴角还有一丝猩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很是虚弱,脸色惨败,好像随时会倒下去一样。 “连先生,你这是,这是怎么回事?”陈叔担忧的向屋内看一眼,当时屋中一道响声他也听到了,中间夹杂有内力,看来是先生伤势未好又贸然使用内里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听那声响,似乎是对的是桌子之类,应该不是小少爷吧? “无事。”连越一手扶着房门前的落地柱强撑着说。可是在陈叔上前扶住他的下一刻就闭上眼睛到了下去。 “师父!师父!——师父你没事吧,都是徒儿不好,师父您别生气了,师父醒醒!”清风这会儿也从屋内追了出来,跪了太久,心中也满是惊慌,脚步踉跄的走了过来,看着倒在陈爷爷身上,双目紧闭,虚弱无比的师父,心中自责不已,都是她害的师父成这个样子! “小少爷,这不全是你的错,先冷静一下,让连先生去房里休息一下吧!”陈叔说。 “是,要先把师父扶进去好好休息一下。”清风抬起衣袖,不顾衣袖上刚刚跪在地上沾染的灰尘,随便抹了一下脸,本就泪痕满布的脸上多了几道黑印,更显狼狈。 把连越扶到床上之后,陈清风忍不住瞅着鼻子哭了起来:“陈叔,都是不好,我做错事了,惹师父生气,师父都吐血了,是我不孝……” “清风少爷,这……你不用这么自责,是连先生他自己……”陈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孩子爱玩是天性,先生却实在不喜少爷整日出去,“连先生早先身上便有伤,这次是怒极攻心,身体一时受不了,才会昏迷的,并无大碍,睡一觉就能醒了。” “什么”师父身上本来就有伤,什么时候?在哪里?伤的怎么样?怎么受伤的?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乍一听闻师父身上本来就有伤,陈清风心中十分惊讶,应该还上次师父外出时的伤,可是这都在家待了好几日了,为什么自己不知道呢? 看着陈叔小心的把师父身上的黑色衣衫脱掉,才发现里面的白色绫衣早已染了不少鲜血,因为外衫是黑色的,所以即使有血浸到也不显眼,再说,当时的情况,清风也不会注意到这些。 看到上衣全部褪掉之后露出的狰狞伤口,清风只觉得心脏抽疼,师父在外边受伤,在家也有几日了,自己做徒弟的竟然一点也没注意到,而且这两天总是跑出去找薇儿玩,都没有在家,师父受伤,徒儿最是应该在一旁照顾尽孝的,可是她却……难怪师父那么生气。 “小少爷,你去厨房端点热水过来给你师父擦擦身体吧。”陈叔说。 “恩,我这就去。”清风小跑着出去了,走到门槛处还被绊了一下。 “少爷,你衣服都湿了,去换一身再过来照顾先生吧。”陈叔说。 “不碍事,我没事的,师父怎么样,还好吗?”。师父那个样子躺在床上,她哪里有心情去换衣服。 “唉,你师父情况比方才好了些。”劝说无用,陈叔也不多讲,平时没有看出来,小少爷这么关心先生,平日两人的相处都是清淡如水,闲话不说半句的。 拿出药粉和新的绷带,和清风一起细细替连越处理了伤口,再去煎一碗药给连越喝下,已经是月上中天了,外面的雨也渐渐的变小,在屋里只能听见淅淅沥沥的声音,清风把锦被盖到连越的脖子下边,又去把房里的门窗管好,不让外边刚下过雨的凉气钻进来,又回到了连越床边。 “陈爷爷,师父真的没事吗?”。师父的眉目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紧皱了,原本无血色的脸上也恢复了一点红润,但是清风仍旧不放心的问向陈叔。 “连先生没事,你还不相信陈爷爷吗?”。陈叔微显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看向清风,“少爷,您也去梳洗一下睡吧,不早了,不然明天连先生醒了,我看您就要病倒了。” 清风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身上,去厨房端热水的时候,外边的雨并不小,夏天穿的衣服本就单薄,早就被淋了个通透,经陈叔一说,清风才感觉到身上一阵凉意,脑袋也有点晕。夏天的夜晚还是有些许冷的,别提外边还下着小雨,又看了看师父的睡颜,帮师父再掖一下被角,暂时放下心里的担忧走了出去。 自己的房间里陈爷爷早已打好了热水,跳进去舒服洗了一下,换上新的白色中衣,披了一件外套就回到了师父这里。 陈爷爷方才已经被清风劝去睡觉了,清风点上师父床边一盏油灯,借着灰暗的灯光趴在床边看向师父已经有些红润的脸色,听着师父绵长的呼吸,心中很是安定。 连越的发髻早已被打散,凌乱的铺在身后的床单上,师父的眉很是英挺,斜飞入鬓,眉骨微凸,下面的眼睛不同于自己的,只是有个丹凤的影子,是真正的丹凤眼,师父很少冷厉的看人,只在他生气的时候见过,师父的眼睛隐忍怒火看着自己的时候,那平日深沉如千年古谭的眼睛里好似燃烧出了火光,凝聚出了风暴,她看着,忍不住又畏惧,又,向往…… 打住,打住,在想什么呢,清风晃了一下晕晕的脑袋,摸了摸不知道是发烧了还是怎么的热热的脸皮,可是,陈爷爷说给师父煎的药里有安眠的成份,所以自己不必一直等着师父醒来,那么……反正现在没有人。 清风把自己刚洗过的爪子又在干净的衣襟上蹭了一蹭,缓缓伸过去触到了连越的眉毛,然后是眉心,俊挺得鼻梁,师父皮肤真好,小麦色的皮肤滑滑的,然后下面是,看起来稍显凉薄的嘴唇,清风的手停在了连越的鼻间处不再往下,算了,这个地方,留给以后的师母吧! 清风恋恋不舍收回了手,回忆起刚刚和陈叔一起给师父上药时,惊鸿一瞥宽阔的肩膀,和厚实的腰背,前世今生两辈子第一次见一个成见男子的,裸—身,清风咽了一下口水,刚刚想的什么师母,心里怎么酸酸的。 师父也不知多大年纪了,看起来好生年轻,恍惚记得当时初见师父,师父貌似还有点男生的青雉之气,如今倒是给人感觉很,很有安全感的样子,可是,师父此次那样生自己的气,明天醒来不知会不会原谅她? 嘤,一缕风凉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正好吹进陈清风的衣领,好冷,师父脸色那么好,被窝一定很暖吧,自己才十岁,现在有没有旁的人,师父又正好睡的深沉,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清风小心的把床头的油灯吹灭,蹑手蹑脚爬上床,掀开一角被子把自己缩了进去,似乎是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连越睡中侧了一下身,这下清风的后背就紧贴上了师父温热的胸膛,似乎还能听到师父的心跳声……呼吸间全是师父身上特有的安心味道,夹杂着一丝药香。 不行啊,师父有伤,自己贴的太近会不会碰到师父的伤口?清风小心往外挪了挪,可是不曾想一只胳膊横腰就又把她拉了回去,师父醒了?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过了一会后边的人还是没动静,慢慢扭头看过去,师父的眼睛还是在闭着的,没醒? 忙活了大半天,淋了雨脑袋晕晕的,清风放下心来马上就睡了过去,后边一只手臂揽着她腰的人,眼睫毛颤了颤,收的更紧了。 第126章 冲突 连越睡梦中只觉得身边多了一个软软的小东西,手感甚好,忍不住就把它往自己怀中带,第二天早上在一阵鸟鸣中睁开眼睛,眼中些许迷茫,在回忆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伸出右手捏了捏眉心想要清醒一些,几线白光从窗棂中透进来,他想要下床穿衣去看看什么时辰了。 左手想从里面把锦被掀开,可是随着身体的移动,好像有什么软软的一团在他身下?他的左手臂还揽着那一团,右手摸了摸,软软糯糯的什么东西?皱眉一把掀开了暗绿绣锦纹的被子,惊异的看着拦着他的腰睡的昏沉的小徒弟…… 这,这是怎么回事?连越脑中一片混乱,只见那个小人发丝散乱,自己同样散乱的发丝和她的混作一团,遮身的被子被掀开,小徒弟似乎有点冷,缩了缩肩膀,往他怀里拱了拱,皱皱鼻子继续沉沉睡去,连越还感觉自己腰间被那小胳膊缠得更紧了。 “连先生!小少爷不见了!”陈叔火急火燎的声音传来,下一刻就踏进了房门,正好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小小身影往自家平日看着温和实则清冷的先生怀里拱去,而昨晚还发火气的昏过去的连先生也不说推开,任她那么……搂着。 这一幕任谁来看都是那么的……暧昧,不会吧?陈叔的脑子处于僵滞状态,已经不会思考了。 清风小小的身子缩在连越成年人结实的身体下,脸正对着连越的胸膛,磨蹭间连越衣衽已经打开,显露出一片凸起的胸肌,皮肤光滑又有弹性,清风的小脸贴了上去,表情极为舒适满意…… 连越感觉到紧挨着自己的小徒弟身上有着不正常的滚烫,再看看那潮红的小脸,伸手拉住她手腕把了脉,果然是发热,病糊涂了…… “陈叔,清风发热了,今天早上做一些清淡的,再去煎一副退烧药端过来。”说着把锦被又盖了回去。 小少爷?陈叔仔细又看了两眼,似乎的确是小少爷的身量,可是小少爷怎么会跑到先生床上?陈叔一脑子的疑问。 “陈叔,你先下去吧。”看见陈叔还站在原地不动,连越有一丝不耐。 “呃,是,先生。”陈叔这才反应过来了,应该是小少爷昨夜担心先生才去和先生一起睡的吧? “恩……”连越身子一抖,低头一看,原来徒弟的鼻间正蹭着自己胸前那个不该碰的地方,心中一阵火气,但是想到清风这会浑身滚烫生着病,又只有十岁,她知道什么?不过一个孩子罢了……深呼吸了一下,等她病好了慢慢算账不迟。 想要拉下徒弟的手臂自己先起床,可是小徒弟拽自己衣衫拽的极紧,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脸:“清风,清风,快些放开,清风……”想要唤醒她。 “恩……”清风嘤咛一声,似乎是不满意被打断了美梦,只觉得脑袋重的厉害,还隐隐有些疼痛,脸上贴着什么弹弹软软的东西,睁开迷蒙的双眼只看到一片小麦色在眼前,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点点,她响起了很久之前吃过的蛋糕上的草莓,忍不住留下口水,嘴巴凑上去,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唔,不甜,不好吃。 “陈!清!风!”连越只觉得一阵柔滑湿腻掠过,从来没有过的战栗感觉袭遍全身,狠狠压制住躁动的内心,满满都是徒不教,师之惰的悔恨之情,他的乖巧小徒弟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啊”清风被这一声凌厉的叫喊喊回了神,抬头就看见师父满是熊熊烈火的眼睛,那是怒火吧,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陈清风本满是潮红的脸蛋一下变得惨败,自己竟然轻薄了师父,还,还被师父给抓个正着,师父会原谅她吗? 连越感觉到怀里本来柔软手感极佳的身躯一瞬间变得僵硬硌手,看着徒弟不知在想什么失神的眼睛,冷冷“哼”了一声,就要起身下床,可是两人的长发缠绕在一起很难分开,清风忙伸出颤抖的手梳理开两人的头发,怎么办,怎么办,师父肯定不会原谅她了…… 等了一会头发终于分开了,连越走伸出健壮的长腿走下床,然后嫌弃的把被徒弟蹂躏的不成样子的中衣脱下,就在床边脱得,不遮不掩,清风看了一眼就把头扭过去,然后想了想,又把转了过来,怕什么,摸也摸了,舔也舔了,而且……都睡了。 “师父,徒儿……”不是故意的,徒儿是担心师父的伤势……一肚子的理由就要说出来,但是看到师父扭头看向自己冰冷的眼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徒儿不是要继续辩解,怎么不说了?”师父的声音清冷的就想雪山之巅的积雪,“不论做了什么错事,不是考虑的错在哪里如何改正,总想着找理由推脱责任,为师怎么教出了你这样的徒弟!” 连越把衣服都穿好,凉凉看了清风一眼走了出去,丢下一句:“这两天你也不要出门了,留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吧!” 额,反省?在这里?这里好像是师父的房间啊,师父走了,清风也想起床,可是刚坐起身就浑身无力的跌了回去,脑袋好重,头也疼,摸了摸自己的前额,好烫,生病了吗?清风昏昏沉沉中就要睡去,但被渐渐飘近的一阵饭香刺激的肚子咕咕叫,恩,是小米粥吧,还有陈叔炒的小菜,馒头…… 果然,陈叔端着小碗的饭菜走了进来,先把饭菜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走到床边拿了扶起了清风无力的身子,拿了一个引囊让她靠在床头。 “小少爷,你昨夜淋了雨,到了半夜才梳洗,着了凉,今早上起来就发热了。”陈叔拿来一个毛巾,“小少爷擦擦脸吧。”却是,清风脸上很多泪痕。 “连先生特意交代了小少爷生病了,今天早上要做些清淡的饮食呢!”陈叔说着把熬的灿黄的小米粥端过来,给清风喝。 清风没有说话,只是舀着粥往嘴里送的时候感觉多了几分苦涩。 第127章 和解 “师父呢?还是不愿意见我吗?”。清风苦着脸问陈爷爷,这两天一直没有见到师父,他也一直待在师父房间里没有离开,就是想着师父能回来第一眼见到她。 “小少爷,您安心养病吧,先生他早晚会回来的。”先生还有一身伤呢,那天早上交代了一句不让小少爷出门就离开了,这都好几天了,也没回来。 外面有写嘈杂的声音传来,是彤儿的叫门声,应该是许薇儿来了,也是,之前一直天天去找她玩,这都好几天没去了,也没同她解释过,肯定是要来问一句的。 不过,清风想到师父那天晚上说的话,心中一阵疼痛,她这次,并不准备见许薇儿,“陈爷爷,你去告诉薇儿,说我病了,过几日,不,等病好了自然会去找她玩,让她不要担心,接下来几天我要安心养病,让她不,不必要再过来了。”师父不喜欢,她少和薇儿玩就是。 “唉,陈爷爷知道了,这就去告诉许小姐。”陈爷爷把清风喝完的药碗端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清风穿好衣服下床,走进里间,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坐在师父常坐的书桌上看了起来,不经意间碰到了放在桌角的那本《闺训》,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拿起来翻看几页,忍住骂人的冲动重重合上了封面,师父啊,不是徒弟不听话,真要徒弟去读这个,估计您回来只能看到徒弟吐血而亡的尸身了。 又等了一天,乌鹊南飞,天色已暗,本以为师父不会回来了,清风准备这就去吃完饭然后看几页书上床睡觉,明天接着等。 但是出乎意料,这个时候来连越一只脚踏进了门槛,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能看见师父,清风惊得说不出话,下一刻就跑过去抱着师父的大腿要哭起来,但是眼泪刚冒出来没来得及落下脸颊,突然想到师父会不会误会自己实在演戏给他看,当即努力把眼泪困在眼眶里不让它落下,放下师父衣摆,向后走两步,抬头看向连越,小心叫了一声:“师父。” 连越看到徒弟又想亲近自己又怕自己生气的小模样,心里软了几分,但是表情仍是十分的冷漠,“恩”了一声走了进屋,坐在了餐桌前,“先吃饭吧”对小徒弟说。 “是,是,师父,先吃饭。”师父愿意对自己好好说话了,是不是表示已经不生气了?清风心中乐观的想着,小心的向平时一样夹一筷子青菜放进师父碗里,看到师父瞧了自己一眼,默不作声把青菜吃掉,清风心中更安定了几分,边吃边想待会怎么跟师父说话才好。 幸好陈叔这两天担心连越随时会回来,一直做的两份饭,这会只用再添置一份碗筷就可以了。 连越曾经教导过食不言寝不语,因此餐桌上寂寂无声,等吃完漱了口,陈叔进来收拾餐桌之后连越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到处都是清风在这里住过的痕迹,书桌上还胡乱摆着几本书,《闺训》被压在最下面。 清风有些许尴尬:“师父,徒儿,徒儿这两日一直在师父房里休息。” “这两天能安心读书,不出去疯跑了,你还总算肯听我的话。”连越并没接清风的话,反而夸了一句,然而清风嘴角笑容还未荡开,连越话锋一转,语气严厉,“清风,为师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那演戏的把戏,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但是为师今日告诉你一句,以后别在为师面前耍那些小把戏。” “是,师父,徒儿以后再不敢了。”听到师父要原谅她了,哪里还有不答应的。 连越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檀木椅上,盯着陈清风的眼睛说:“另外,虽说许薇儿是女孩,但你如今还是男儿身份,不要时时刻刻就跑去和她黏在一起,前几天一直往外边跑,拉下了多少功课!” “是,师父,徒儿以后一定多把时间花在学习功课上边。”其实人家真的没有拉下多少功课! “恩”看着徒弟很听自己教导的模样,连越甚是满意,师父说一句徒弟就顶回一句,不尊师重教的徒弟可不能是他教出来的。 “师父,那,那本《闺训》……”清风结巴的说。 《闺训》是教导女子怎样出事的,相夫教子,谨守闺誉……连越突然想到那天早上醒来窝在自己怀里的一团,还有自己胸前战栗的感觉,忍不住嘴角一抽,说:“背,必须背,为师要歇息了,你出去吧。” 不懂师父态度为什么变化这么大,清风苦着脸看向师父深潭似的眼睛,好似想知道为什么。 连越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向床榻走去,清风看到师父不愿再理她的样子,就转身帮师父关好了门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师父没有提那天自己偷偷上他床的事情呢,但是气呼呼的让自己背《闺训》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呢?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那背书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啦,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后背紧贴的满是安全感的健壮身躯,和师父身上独有的一股气息,恩,值,真的挺值的! 虽然以后不能天天去找薇儿玩了,但是算着日子,要摆宴席的日子就要到了吧,到时候薇儿肯定回来,还有薇儿口中的程宇哥,这么多天,和薇儿后来也去过几次他家的木匠铺子,可是每次都不在,跟他爹说了,宴席那天一定要到,到时候又多了一个朋友,好开心。 清风放下心中所有的不爽,尽力去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很快就在对宴席的期待中沉沉睡去了。 不同于清风一脑子的遐思,连越想的却是正事,上次行刺虽然失败了,但是他一剑刺中了那人胸口,如今还没有得到消息,应是紧急之中有所偏差,不过,那也一定是重伤,活不了多久了,他景姓族人凋零,膝下又只有一个十一岁的稚龄皇太子,到时候…… 躺在床上,只觉得空荡荡的,似乎少了些什么。 第128章 开宴 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就看到有客人上门了。 只见一一个穿着蓝色小碎花衣裙的妇人牵着自己的儿子慢慢走了进来,看了看院子里没有其他客人,显然她们是最早前来的,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牵着她手的小孩做男孩打扮,一双骨碌碌乱转的打量着连府院子。 清风忙走了过去,很是有礼的问:“这位婶子,您是来赴宴的吧,今天我们连府大摆宴席,看您这是早上没吃饭就来了吧?正好,我们厨房做好了几道菜,这就给您端上来!”说罢一摆手,来帮忙的小厮就赶快去厨房端菜了。 “是啊,我家就住在这平康巷最里边,与你家离得有些远,平常不易见到,没想到我们也收到了请帖呢!顺儿大早上就吵着要来瞧热闹,我跟他说了太早了没人,他还是坚持,我没法,这才带了他来。”这位婶子解释说,从怀里摸出一收到的红色请柬递过去,陈叔马上接了。 瞧这位小哥的衣着打扮,周身气质极好应是这连府的公子了,招待客人也真是有礼貌,只看见他身后跟了一位两鬓花白的一位老人,倒是没有见传闻中极是俊美的那位连府主人。 呃,这该怎么办,她要怎么说话才好,清风只知道客人来了拿出吃的招待,实在不懂该怎么跟人寒暄,师父仍旧坐在他书房看书,说中午客人多的时候他再出来招待,清风转身求助的看向站在旁边的陈爷爷。 陈叔上前给清风解围:“不打紧,您可是我们今天最先上门的客人,饭菜马上端上来了,孩子正在长身体,可饿不得,您快坐下吃吧!” 说着门口又有几位客人结伴来了,清风赶快上前去接待,陈叔也叫了一声抱歉,转身去捞了一名不是很忙的帮工,让他去门口站着接待客人,顺便收一下请柬。 后面一直有客人不断上门,清风不再主动跟那些大人们说话,只是乖巧的站在陈叔背后,认真倾听陈叔是怎么跟客人打招呼闲聊的,用心学习。 忙忙碌碌大半个上午,还好如今已是暮夏,天气并不很热,清风的衣服虽然没有被汗浸湿,但是早上吃的一点稀粥,半个馒头并几样小菜早就安抚不了饥肠辘辘的肚子了,和陈叔打了个招呼进了厨房拿个盘子装点吃的就蹲在一个不妨碍人的角落去解决了。 抚了一抚饱饱的肚子,准备走出去继续招待客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返回去,拿个小蝶,放了几块梅花糕,先捏起一小块尝了尝,不错,甜而不腻,“婶子,这是你做的吗?真好吃,比在李锦记买的还好吃呢!您儿子真有口福!”对着旁边时不时期待的看着她的一位膀大腰圆的大婶说。 “呵,真有那么好吃?这边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点心,玉梨酥,山楂糕都有,清风小少爷要不要每样拿一点去尝尝?”被一个眉清目俊的小少年郎夸手艺好,那大婶极是高兴。 “不用了,大婶,我是端给师父吃的,他不不太喜欢甜的,一点梅花糕就够了!” “小少爷真孝顺!” 师父从早上起就一直在书房里坐着,对于主人的不露面,着实有写怠慢了一院子的客人,很多人私下议论,但是陈叔站出来说了,连先生刚生了一场大病,现在病体刚愈,身体虚弱,到中午会出来招待大家之后,大多数人也没说什么了,毕竟主人家生病了,不然才十来岁的小公子也不会这么小就出来招待客人。 这小公子人虽小,但是进退有度,嘴也甜,听所自小是跟着连先生长大的,也没个父母在身边,也怪可怜的,倒是这连先生教徒有方,听说连先生是做学问的,容貌也极是出色,只是这么大岁数了还没有婚配……众人的议论中心慢慢向连越婚娶上转移了。 清风听到大家在谈论什么,觉得师父不能继续闷在屋里了,不然待会可能大家伙要商量哪家的女儿大龄未嫁可以说给师父给自己做师母了! “师父——”清风敲了几下门,听到师父清冷的说了“进来”,才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嘿嘿,师父,徒儿见这道梅花糕做的不错,就端过来给师父尝尝。”清风谄媚的走过去。 “风儿有心了。”连越伸出手拿了一块放进嘴中,他却是有点饿了。清风忙走到茶几上倒了一杯清茶端过来。 “师父,您什么时候出去见见客人啊,来了好多人呢!” 连越不答,慢条斯理吃了几块梅花糕,饮了一杯清茶,才站起身说:“为师这就出去。” 一身白蓝衣袍衣袂飘飘的连越站到了院子前的青石砖台阶上,微风徐来,庭院一边的大榕树上的叶子稀稀拉拉几片飘落下来,滑过连越的发间青丝,他的肩膀,到下面迎风飘展的裙摆,一时间,好似这人与环境融为了一体似的,众人都看呆了。 “各位,连府今日设宴款待大家,一来是为了我们新来的和你们多认识认识,免得以后出现对面不相识的情况,二来,是庆祝一下乔迁之喜,愿以后能同各位邻里和谐相处!”连越面带微笑,向宴席上众人说了这么两句话后,就抱拳微施一礼:“只是连某今日身体微恙,不便在这里陪各位了,希望各位吃的尽兴,有什么需要的告诉陈叔就行了,连某就先告退了。” 清风看着师父说了几句就回去了,陈叔也继续去招待客人了,师父是想让自己多练练才说身体微恙要待在房里休息吧,清风暗自给自己打起,一定要好好学习,让师傅满意!但是薇儿现在还没来呢!这都中午了,难道是有事耽搁了? 清风想着心事,冷不防听到了院子里的客人开始八卦起了师父: “刚刚那位就是这连府的主人——连越连先生?真是长得比传闻中还要俊俏呢?竟然还没有成亲?” “是啊!若是我家姑娘还没出门……” “不过这连先生来历不明,万一是哪里的逃犯——” “你别乱说,连先生那般风光霁月的人物,怎么可能是逃犯?” “哎,说起来我表侄女年过二十了还未出嫁,倒是……” ………… 清风面对这一群大姑大婆的八卦,满头黑线顺脑而下。 第129章 连越 益阳镇一处安静的小院里,景桓双手接过从京里快马送过来的上谕,转身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的挑开密封的盒子,拿出信封,拆开看了起来。 送心的信差早已被千云扶下去休息,姜捷站在一边眉目低垂,等景桓把密信看完之后,千云也安置好快马疾奔几百里的信差赶了回来,一进房门就看到景桓读完密信皱着眉头抬起了头。 “爷,千云问过了,那个五只说最近顺天府接了不少案子,京城治安不太好,其他的,其他的都没问出来”看到景桓眉头皱得更紧,千云急急的问:“那上喻究竟写了什么?”姜捷也期待的看向景桓。 景桓并未立刻回答,在屋里踱了几步,说:“收拾收拾,明早立刻回京!”又对疑惑的千云和姜捷解释:“上次被刺杀后,皇兄病体更加虚弱,如今伤病一身,怕是……皇兄急招我回去。”顺手把信封递给二人让他们观看。 千云和姜捷忙凑到一起细细的看今上到底下达了什么命令,看完,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千云把信封递回景桓手中,然后和姜捷对视一眼,姜捷和千云皆是目光闪闪,千云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心跳加速:“爷,这是不是我们的机会?”姜捷也接着说:“爷,要不要把驻扎在陵山的军士调回京……” 景桓闻言眼神锐利的扫过身后二人,二人皆被这目光看的后背一冷,“不必如此,此事我自有主张。”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满是字迹的信纸,方正的折好放进信封,再锁紧盒子。 看到景桓不欲多言,两人识趣的行了一礼双双退下。待两人走出去后关好房门,景桓慢慢抬起了一双幽深的黑眸。 第二天天色灰蒙蒙的,远处刚露出鱼肚白,主仆三人就一路快马加鞭奔出了城门,本来景桓是决定在益阳镇多待一段时日的,定好这天去拜访清风的师父连越这位隐世高人,能纳入自己门下再好不过,只是现在这种危急时刻,这种小事只得抛在脑后了。 自从言语上和师父和解以后,清风一直在家里师父眼皮底下读书,不再出去找薇儿玩了,一边在用心学习功课,有不懂的地方就去师父,和和气气过了几天,终于等到了要摆宴席的那日。 这天早上醒来,清风迫不及待的穿好衣服走出屋子,外面陈爷爷正在打扫庭院,陈叔找的这个房屋,院子一点不小,完全能容纳下昨日去街上租借来的十来张桌子,就算一次不够坐人,流水席,流水席,一天的流水席下来,总能轮一个遍。 从街上请来的帮工和厨娘已经在院子一角烧起热水,厨房里也是剁菜切肉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些日子过得极其清清淡淡,整日里也没遇见过什么陌生人,清风只安慰自己道:书中自有颜如玉…… 那边连越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清风眼前一一亮,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并没看错,师父确实不再穿着那件整日都像是一件衣服的黑色长衫了,蓝色的宽袍绶带,一半头发用了一根墨绿色的玉簪束到头顶,其余的披洒在肩头,轻风吹动,黑发和衣带轻轻一边飘动,看起来甚是养眼。 连越看到徒弟的神色眉毛不可察的皱了一下,马上恢复原样:“清风,过来。” “师父,您,您今天穿的真好看……”清风呆呆走过去说,“额,徒儿是说,师父您怎么不穿平日里的黑衣了,徒儿以为师父只喜欢黑色呢!” “今日宴请邻里,以贺搬迁之喜,一身黑衣不合规矩,会引人议论的。”连越淡淡说,“今日客人颇多,你跟着陈叔一起招待客人,学习一下待客之道,你要用心,恩?”似乎迎面的一阵微风吹到了连越的眼睛里,说到最后,他的眼睛微眯了起来,配合最后一句很是磁性的声音,清风忍不住晃了晃脑袋,才从连越的魔障中清醒了过来。 “是,师父,徒儿定当好好学习。” 提前几天就收到了请帖的众人不少也起了个大早,想要来看看这家新的邻居,瞧瞧这请柬,赤红撒着金粉,内页还是上好的云水笺,只是请柬就出手如此大方,众人不由得心中好奇,想要一睹这家新邻居究竟是哪里的富商还是官老爷回家养老来了。 “这段时日程宇哥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清风也一直在家养伤,不愿我去探望,娘也不放心我一人出去玩,可真是闷坏了,今天终于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出去玩了。“许薇儿一边挑衣服首饰一边随口向杏儿抱怨,“诶?你看,这件桃红色的怎么样?”拿起一件桃红对襟的襦裙比在身上问杏儿。 “恩——,小姐皮肤白里透红很是娇嫩,配上这桃红的裙子,肯定像一朵花儿一般!”杏儿说着夸赞的话。 在烟柳阁,季柳庭季大少爷跟平日差不了多少,眼神动作间一丝忧愁也无,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少爷你不能穿这个,一身短打练武时的衣衫穿过去,再带上浩浩荡荡青铭他们一群,你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去砸场子的?”云锦在一旁头疼的劝说。 季柳庭觉得自己是对那小子的师父感兴趣,想要向那世外高人学习一点真正的武艺,而不是整天跟着烟柳阁里的护员们胡乱耍一些花把势,一点不中用,那肯定是穿一身短打白表示自己的心之诚了,这样想着,拿了上衣下裤的短打就要往身上换。 却被看到的云锦拦了下来,着小少爷自小娇蛮霸道,压根不懂这些为人处世之事,只得耐心教导。 “你想想,连府是摆的乔迁之喜的宴席,是想大家一起去开开心心吃个饭,处一下邻里关系的,你这样去,就算你是诚心要去学艺,同样是扫了那位连师父的好兴,你觉得你真能从连师父那里学到什么吗?”。 季柳庭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乖乖放下了非要换上的劲装,穿戴好云锦给挑的一件紫底云纹团花的衣服。 “娘,您怎么来了?”杜月娘平日打理这么大一间青楼的生意,很是忙碌,很少有时间和儿子待在一起,因此云锦既然能和儿子处到一起,儿子也把云锦当姐姐不抵触,干脆就让云锦帮着自己监督起庭儿,她心性也不错,还能帮她尽一些教导之责, “听说你要出去要赴谁家的宴席,我就过来看看。”杜月娘上下看了看儿子,“真是正经去赴宴的模样,以前你可不会去做这些事情。” 自从那日和儿子谈了他的身世之后,虽然面上不显,但她毕竟是他娘亲,能感觉到儿子细微之处的改变,她很是欢喜这样的改变,当娘的总是期望自己孩子能够好的。 “你去吧,庭儿长大了。” “娘也不要累着自己,有些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吧。”季柳庭一直都很孝顺。 “知道了,你去吧。”杜月娘说。 季柳庭收拾停当,向杜月娘施了一礼,转身就走了。 第130章 开宴 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就看到有客人上门了。 只见一一个穿着蓝色小碎花衣裙的妇人牵着自己的儿子慢慢走了进来,看了看院子里没有其他客人,显然她们是最早前来的,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牵着她手的小孩做男孩打扮,一双骨碌碌乱转的打量着连府院子。 清风忙走了过去,很是有礼的问:“这位婶子,您是来赴宴的吧,今天我们连府大摆宴席,看您这是早上没吃饭就来了吧?正好,我们厨房做好了几道菜,这就给您端上来!”说罢一摆手,来帮忙的小厮就赶快去厨房端菜了。 “是啊,我家就住在这平康巷最里边,与你家离得有些远,平常不易见到,没想到我们也收到了请帖呢!顺儿大早上就吵着要来瞧热闹,我跟他说了太早了没人,他还是坚持,我没法,这才带了他来。”这位婶子解释说,从怀里摸出一收到的红色请柬递过去,陈叔马上接了。 瞧这位小哥的衣着打扮,周身气质极好应是这连府的公子了,招待客人也真是有礼貌,只看见他身后跟了一位两鬓花白的一位老人,倒是没有见传闻中极是俊美的那位连府主人。 呃,这该怎么办,她要怎么说话才好,清风只知道客人来了拿出吃的招待,实在不懂该怎么跟人寒暄,师父仍旧坐在他书房看书,说中午客人多的时候他再出来招待,清风转身求助的看向站在旁边的陈爷爷。 陈叔上前给清风解围:“不打紧,您可是我们今天最先上门的客人,饭菜马上端上来了,孩子正在长身体,可饿不得,您快坐下吃吧!” 说着门口又有几位客人结伴来了,清风赶快上前去接待,陈叔也叫了一声抱歉,转身去捞了一名不是很忙的帮工,让他去门口站着接待客人,顺便收一下请柬。 后面一直有客人不断上门,清风不再主动跟那些大人们说话,只是乖巧的站在陈叔背后,认真倾听陈叔是怎么跟客人打招呼闲聊的,用心学习。 忙忙碌碌大半个上午,还好如今已是暮夏,天气并不很热,清风的衣服虽然没有被汗浸湿,但是早上吃的一点稀粥,半个馒头并几样小菜早就安抚不了饥肠辘辘的肚子了,和陈叔打了个招呼进了厨房拿个盘子装点吃的就蹲在一个不妨碍人的角落去解决了。 抚了一抚饱饱的肚子,准备走出去继续招待客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返回去,拿个小蝶,放了几块梅花糕,先捏起一小块尝了尝,不错,甜而不腻,“婶子,这是你做的吗?真好吃,比在李锦记买的还好吃呢!您儿子真有口福!”对着旁边时不时期待的看着她的一位膀大腰圆的大婶说。 “呵,真有那么好吃?这边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点心,玉梨酥,山楂糕都有,清风小少爷要不要每样拿一点去尝尝?”被一个眉清目俊的小少年郎夸手艺好,那大婶极是高兴。 “不用了,大婶,我是端给师父吃的,他不不太喜欢甜的,一点梅花糕就够了!” “小少爷真孝顺!” 师父从早上起就一直在书房里坐着,对于主人的不露面,着实有写怠慢了一院子的客人,很多人私下议论,但是陈叔站出来说了,连先生刚生了一场大病,现在病体刚愈,身体虚弱,到中午会出来招待大家之后,大多数人也没说什么了,毕竟主人家生病了,不然才十来岁的小公子也不会这么小就出来招待客人。 这小公子人虽小,但是进退有度,嘴也甜,听所自小是跟着连先生长大的,也没个父母在身边,也怪可怜的,倒是这连先生教徒有方,听说连先生是做学问的,容貌也极是出色,只是这么大岁数了还没有婚配……众人的议论中心慢慢向连越婚娶上转移了。 清风听到大家在谈论什么,觉得师父不能继续闷在屋里了,不然待会可能大家伙要商量哪家的女儿大龄未嫁可以说给师父给自己做师母了! “师父——”清风敲了几下门,听到师父清冷的说了“进来”,才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嘿嘿,师父,徒儿见这道梅花糕做的不错,就端过来给师父尝尝。”清风谄媚的走过去。 “风儿有心了。”连越伸出手拿了一块放进嘴中,他却是有点饿了。清风忙走到茶几上倒了一杯清茶端过来。 “师父,您什么时候出去见见客人啊,来了好多人呢!” 连越不答,慢条斯理吃了几块梅花糕,饮了一杯清茶,才站起身说:“为师这就出去。” 一身白蓝衣袍衣袂飘飘的连越站到了院子前的青石砖台阶上,微风徐来,庭院一边的大榕树上的叶子稀稀拉拉几片飘落下来,滑过连越的发间青丝,他的肩膀,到下面迎风飘展的裙摆,一时间,好似这人与环境融为了一体似的,众人都看呆了。 “各位,连府今日设宴款待大家,一来是为了我们新来的和你们多认识认识,免得以后出现对面不相识的情况,二来,是庆祝一下乔迁之喜,愿以后能同各位邻里和谐相处!”连越面带微笑,向宴席上众人说了这么两句话后,就抱拳微施一礼:“只是连某今日身体微恙,不便在这里陪各位了,希望各位吃的尽兴,有什么需要的告诉陈叔就行了,连某就先告退了。” 清风看着师父说了几句就回去了,陈叔也继续去招待客人了,师父是想让自己多练练才说身体微恙要待在房里休息吧,清风暗自给自己打起,一定要好好学习,让师傅满意!但是薇儿现在还没来呢!这都中午了,难道是有事耽搁了? 清风想着心事,冷不防听到了院子里的客人开始八卦起了师父: “刚刚那位就是这连府的主人——连越连先生?真是长得比传闻中还要俊俏呢?竟然还没有成亲?” “是啊!若是我家姑娘还没出门……” “不过这连先生来历不明,万一是哪里的逃犯——” “你别乱说,连先生那般风光霁月的人物,怎么可能是逃犯?” “哎,说起来我表侄女年过二十了还未出嫁,倒是……” ………… 清风面对这一群大姑大婆的八卦,满头黑线顺脑而下。 第131章 不见 早上来的那一拨客人早就吃好走了,盘子碗撤下去之后,另上了一桌新的酒菜,这会第二拨客人也吃的差不多了。 清风发现,自家的邻居们大多数的生活条件还是很不错的,看穿着打扮看的出来,少部分家里比较贫困的是拖家带口来的,那些有点钱的小富贵人家是带了下人来的,那些下人的饭当然也得管专门抽取了几个桌子让那些小厮丫鬟们吃酒,但是席面会比她们主人家的档次稍低一些,这样一来,厦门们的伙食也有了解决,主人家也夸待客周到。 这一波客人渐渐离去,又有下一波客人=到来,一时间,连府门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惹得不知情的过路人驻足相看。 本来陈叔只支使了一个小厮在门前迎客,但是明显不够用,就又喊了一个过去,有个什么情况好一个人看着场子周旋,一个赶回来给陈叔和清风报信,这会其中一个小厮小跑着向清风走了过来,到得跟前,俯身在清风耳边说了几句,清风脸色一变,就快步向门口走去。 今天可不能有谁来砸场子!果不其然,就是当时跟她当街打架,惹得师父和自己生了好大一场气的,那个要调戏薇儿的登徒子!怎么说薇儿没来呢,难道是路上遇到了这个混账小子? 两个来帮工的自然知道这是益阳镇鼎鼎有名的一个花花公子,说起来,也没有谁,能和这位自小在青楼里长大的小纨绔比调戏小娘子了,前段世杰刚和连府的小少爷当街打了一架,谁不知道,后面还带着一群小厮们,虽然没拿什么东西,但是还是被认定了是来砸场子的,两个把门的当然不能让他进去。 “季公子,请问有何贵干?”清风一点好脸色都没给,说来奇怪,这群人看起来个个衣冠整整,但是细看却发现季少爷几缕碎发落在耳边,没有梳理好?还有他身后的跟班,额角都有些许汗渍?不过她也没问。 季柳庭心下有火,但是想想自己今日的目的,笑笑说:“陈公子,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你们连府不是摆了流水宴招待邻居吗,正巧我家也在这平康巷有一个小院子,只是平日很少来住,说起来我们也算是邻居了!怎么,既是邻居,来吃完乔迁之喜的酒,都不许?” 季柳庭这算得上是好言好语了,清风心里一松,难道真的是来吃酒的?不打不相识? “你吃酒就吃酒,带了这么多人来干什么?”清风脸色微霁,皱眉看着这季少爷后面一群人头说。 “他们名义上是我的小厮,我们自小起长大,我早把他们当兄弟了,你放心,我这次绝不是来找你打架的!”说着深揖一礼。 看他态度还算诚恳,周围也围了一些看热闹的,清风说了一句:“那请进吧!” 带着他们走向一个空的酒桌,让他们坐下,再叮嘱一个请来帮工的注意着他们,就忙别的了,可是等了好一会还是不见许薇儿过来,清风心下着急,看到季柳庭和那一群“弟兄”吃的欢快,还是忍不住走过去问: “季柳庭,你老实说,你路上有没有遇到许薇儿?” 季柳庭一挑眉毛:“怎么,你俩什么关系?当时你说是兄妹,我还差点就信了,一个姓许,一个姓陈,你这么紧张她……” “你别胡说!我和薇儿是好朋友,我拿她当……姐姐看的。”想到自己略微比许薇儿高一点的身高,这话说起来,真别扭。 “姐姐?”季柳庭和身边一群跟班不可置信的看着清风,怎么可能?“你几岁了?” “今年三月过了十岁生日,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到底有没有看到薇儿?”清风没好气的问。 季柳庭和身边的跟班都被清风的年龄惊呆了,尤其是季小少爷,想到那日跟自己打的天昏地暗的臭小子竟然比自己足足小了四岁,满脸通红,真是没面子极了,不过转瞬想到,肯定还他的师父教导有方,以后一定要常来拜访这位连师父,学的一招半式! “我在路上确实见到了许家小姐,本想向前跟她说说话……”季柳庭把事情原委告诉了清风。 原来季柳庭走到大街的拐角处正好看到了许薇儿和身边的几名丫鬟刚从一间店铺里出来,这天许薇儿用心打扮的跟一朵出水芙蓉一样,比那日男装好看多倍,季柳庭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这个姑娘。 便上前去想要搭讪,谁知杏儿和薇儿一眼就认出他来了,薇儿吓得马上躲到了侍女身后,季柳庭这才想起来许薇儿,看到这姑娘如此怕他,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反正她身边只跟着几位丫鬟,他不过分就是。折扇一摆,整理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便要说话。 就在这时,来了一个少年,一身粗布衣裳,头上也只是用一块青布包起了满头黑发,简单的打扮遮不住的是浑身的俊秀姿态,不同于季柳庭总是装出一副翩翩有礼的模样,那少年深深一笑,往许薇儿身前一站,拦住季柳庭的脚步,说: “我说这位小姐不愿搭理你,你怎么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凑上来,赶紧走走走!”回头看了从杏儿身后钻出来的许薇儿一眼,眼睛弯弯一笑。 “你……”薇儿吃惊的双目圆睁,像两个大葡萄,甚是可爱。 那少年也不理季柳庭了,自顾自和许薇儿说话:“怎么,这位小姐不认识我了,当日我还送了小姐一朵迎春花,如今看来倒是送错了,迎春虽娇艳却不及小姐万一……” 一席话说的许薇儿红了俏脸。 “你,你们!”季柳庭在一边看着生气的手中折扇直抖,这小娘子拒绝跟自己说话,竟然被一个半路来的小子调戏的脸红,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说话间就要让身后的跟班们一起上,去教训教训那个小子。 那个少年当然看到了季柳庭的气急败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起许薇儿撒腿就跑,后面季柳庭当然跟着追了,可是这益阳镇的小巷子弯弯绕绕,没多久就追丢了,只好返回去先去连府赴宴。 本書源自看書 第132章 再见 第二天早上醒来,入耳便是窗外小鸟的叽喳声,似乎还住在自己的灵均院中,“青柠——樱桃——”清风闭着眼睛喊了两声,过了一会儿也没有人应答,方才想起这不是在玉华山上的连府了。 睁开眼洗漱一番,走到窗前看了看窗外脸面的屋舍檐角,没有关窗子……突然想起来昨夜的梦境,是梦吗?似乎手间还可以感受到师父带有厚厚茧子的掌心,宽大又温热。不过她做被刀割伤时候的梦感觉同样是是很真实的,十指连心那么痛……清风想起来那种感觉不由得被早晨吹进来的春风哆嗦了一下。 走出去发现红棉已经收拾妥当了正好朝她这边走过来,小二的饭菜也端了上来,便招呼红棉一起坐下吃。 “这……”红棉站在一边犹犹豫豫。 “坐!你还没吃饭吧?你家少爷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清风说。 红棉这才做了下来,不过还是很拘束,清风也没有在说话,肚子有点饿了,吃饱了才好赶路。吃完之后红棉去喊小二来收拾。清风惬意的拿了一个话本子在窗前看,可是不知为什么就是心里烦躁看不进去。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是秦远观。 “秦兄来的正巧,我们一起好好逛逛这有名的清水镇吧!”清风邀请道,秦远观并未拒绝。 大街上两人边走边聊。 “我家在穷乡僻壤,父亲是个落魄的秀才,自小被父亲教导十年寒窗,才有了今天。”秦远观感慨。 “这清水镇真是繁华!”秦远观看着来往的人流由衷的说道,“听说京都更是熙攘……”他的语气中满是向往。 “是啊。”清风心不在焉的附和。车水马龙中多是形色匆忙之人,清风和秦远观显得特别的与众不同,尤其两人气质十分出众,不时引得路过的行人侧目。 这些天清风特意找了一些事情来做,把令人伤心的那些事情埋在心底不去想,可是昨晚的梦境,师父的背影,还有师父的手掌总是不停地闯进她的脑海,看着眼前的匆忙景象,清风心中只剩下烦躁。 显然秦远观也发现清风的状态不对,问:“陈小弟,可是有什么事?” 清风看了秦远观关心的目光,站到一边说:“秦兄,我突然想到一件要紧事,要快点赶路到京城!” 秦远观没有说话,而是等了一会看清风还没有说话,看着清风的眼睛说道:“本来我也是想要快点赶路的,是陈小弟说要再逗留几日,如今却……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经过昨日长谈,秦某早已引陈小弟为知己,陈小弟不愿意说,难道是信不过秦某?” “这……”清风不知道该怎么说,实话是不能说,她无奈道:“秦大哥,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的家是在京城的,只是自小在外地长大,所以这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回家,我心中有些近乡情怯……”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十几年过去了,想必早已是物是人非,陈小弟会有这样的心态是正常的。不过既然是回家见父母,还是不能耽搁,我们快些启程回去才好。”具体的事情秦远观不再追问,料想其中必定有一些富贵人家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情。 清风和秦远观商量不如两人同坐一车,重新在这清水镇上换一辆大一点的马车。 在清水镇的这几天一直没有见小张,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自从在红棉那里知道清风准备再逗留几天,又给了他一些碎银做补偿之后,便一直没有在清风面前出现了。想到小张一路上的聒噪,这次一定要找一个老实点的车夫,清风心想。 问了才知原来秦远观一路上是和同乡其他三人一起租了一辆马车,那拥挤自不必多说。反正清风还有足够的钱到京都,对秦远观说算是先借他的,日后金榜题名发达了再还便是。 两人一起到了买马车的地方,清风这才发现原来有这么舒适的马车,看起来外面不过是和普通的差不了多少,大了一点而已,有普通的两个那么大,不过里面铺有一层厚实的地毯,还放着两床绵软的被子,两个成年人可以并排躺上去睡觉了。 不过路上还有红棉再跟着,他们“两个男人”睡觉是别想了,把被子收拾起来往身后一靠,打个盹也是极舒服的。 付好钱之后清风去和红棉交代一声,交给他一些银两给了小张说不乘他的马车了。 秦远观也去和自己的同伴说结识了一位朋友同行,共同租了一辆马车就不和他们同行了。他的另两位同乡听了之后先是劝阻挽留一番,但是秦远观素来与他们不和,他们也觉得秦远观清高,所以极是是上次同去茶楼的时候都没有和他坐一桌。 因为同乡之谊,而且三人分摊之后确实可以剩下不少银子才会和秦远观同行。当时在茶楼秦远观和那位看起啦气质不凡的公子一起离开之后,他们也会问过几次,只不过秦远观说的并不多,只说两人比较投缘而已。 这次知道两人一起的路费都是那位公子出钱,其他两人心中滋味复杂,不住地羡慕秦远观的好运气,恭喜他得遇贵人。他们将来都是要走上仕途的,谁都明白人脉对于他们这些毫无根基的寒门子的重要性。 “秦兄啊,那位公子身份不简单吧?如今你遇到这样一位贵人,不介绍给同乡的我们认识认识?”其中一个同乡说。 “张兄,这位公子他喜欢清静,不喜与人多交。”这是实话,秦远观感觉得到这位陈小弟平常很少跟人交流,就是和他说话,也是说的少,听得多。另一个私心也是觉得这两个同乡他都看不上眼,平常瞧着都堵心,还是不要带去让清风堵心了。 “你……”那位同乡听他这一睡,脸色一变,却被旁边的人捅了捅胳膊。 “既然是这样,只能说是我们俩个没有遇到贵人的命了,秦兄,以后得了贵人提携可不要忘了我们是同乡啊!”另一个同乡笑着说道。 秦远观只是觉得自己和清风很谈得来,把清风当做了好友。没想到这两位同乡的语气似乎是说他故意攀附一样,本来就有写清高的他心中不禁微怒。 “我们京都再见吧,告辞!”不愿多说,甩了甩袖子离开。 第127章 结交 听了清风的话,秦远观很是激动。就要开口之时,从其他桌那里走过来两人,说是仰慕秦兄风姿,愿意结交一番云云,秦远观当然没有拒绝,可是这两人走了之后马上又走上来几人。明显是看到先前有人开了这个头跟风,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之后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清风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流聚集过来,忙附耳到秦远观耳旁说:“秦兄,我们不若换个清静的地方好好叙叙。” 秦远观无奈的点点头,清风看你咋到之后起身走出人群下楼去,秦远观忙跟到清风的身后一起出去,边走边对周围的人抱拳告罪,说有事先行离开,下次再聊云云。 在大街上疾行了一会,清风和秦远观步子才慢了下来,小心回头看了看,见并无异常,秦远观虚擦了一下额头上莫须有的汗珠,和清风对视一眼,两人俱是哈哈一笑。 经过交谈,两人惊讶的发现竟然同住在一个客栈中,只是清风住在上等房中,秦远观身上财物不多,所以只住了一间中等房。所以虽然在一家客栈内,但是清风因为疲惫来了就在房中并未出来,早上醒来就到了外面,两类住房隔着一条长廊,所以两人并未有过碰面。 不知不觉走进了客栈,上等房中是一个套间,因此除了可供睡觉的卧房之外还有一个可以待客的正厅,所以清风邀请秦远观到他的屋中好好叙叙。秦远观对于清风的印象也很是不错,聊天中感觉到对方的性格文雅,值得一交。 清风回到房中,看到红棉正在收拾东西,红棉看到清风回来,身边还有一位陌生的公子,只是向清风福了一福身子:“少爷你回来了。” 这时日上中天,快到午时了,清风干脆的说:“秦兄不如在小弟这里用了午餐如何?” 秦远观正有此意,点头答应。 “红棉,去让小二准备几道丰盛的小菜,我要好好招待一下秦兄。”清风吩咐道。 “是,少爷。”红棉马上观赏房门出去了。 清风请秦远观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到秦远观面前,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坐下说:“秦兄先润润口。” 却见秦远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清风疑惑,不由问道:“秦兄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秦远观看了看清风,似是下定决心开口道:“陈小弟,我们都是读书人,如今是要上京赶考的,尚未功成名就。不该,不该耽于女色才是啊!” 清风听闻被噎的不轻,忙摆摆手说道:“秦兄你误会了!” 清风心中并不顾忌,直接把路上怎么遇到红棉落难,他怎么花银子帮红棉还债算是买她做丫鬟之事说了出来。 秦远观听了之后神情一变,站起身来向清风赔礼道:“陈小弟,是我唐突了,没有问清原由冤枉了你!在着这里钱某给你赔不是了!” 清风忙让他坐下,说:“不碍事,不碍事。” 秦远观坐下说:“一般读书人都会随身带个书童在身边,我看陈小弟身边没有书童,只有一个侍女,所以才会误会。不过说来奇怪,我是家境贫寒请不起书童,可是陈小弟这一身衣饰看起来价格不菲,出手也大方,为什么身边没有一个书童呢?” 清风不知道该怎么说,秦远观看清风似有难言之语,总是心中十分好奇,也不再追问。转而问起清风家乡何处,哪一年的举人…… 过去十七年来她只是随着师父住在山上,哪里会参加什么考试。 “哈哈哈,秦兄,怎么如此确定小弟就是举人呢?难道小弟就不能是从未参加过科举的平民百姓?”清风笑道。 “怎么,你?”秦远观不可置信的指着清风。 “恩?”清风眼睛一挑,似笑非笑看向秦远观。 “怪不得,怪不得!”秦远观喃喃自语,“怪不得陈小弟能说出茶楼之上的那番话。” 秦远观看着清风的眼神愈加敬佩,清风心中暗笑,知道他定是误打误撞的误会了什么。 “不过小弟也是要去京城的,秦兄我们一路同行可好?”清风问。 “哦?秦某和陈小弟一见如故,求之不得!” 两人又聊了一会便约定一起在这清水镇中逗留几日再行离开。 夜晚,月光如水,清风站在窗户旁,看向外面的夜空,明月周围只有两三颗不太闪亮的星子,周围都是浓密的乌云,不时遮住月华,看得清风心中闷闷的。 她躺回床上,看着未关的窗户,她睡觉不关窗,不会有采花贼进来吧?随即她被自己荒诞的想法搞笑了,怎么可能,她现在是他不时她就算是有人来,也是“采草贼”才对。“噗嗤”一声清风笑了出来。 可是越笑心中越是苦涩,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师父了,是二十八天还是三十天了,她数学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不知在现实中没有见过,即使是在梦境中也没有。 感觉眼睛涩涩的,她连忙打住思绪,闭上双眼,她如今只身一人,哭有什么用。 在脑海中不停地想着师父的身影,还有在连府中的点点滴滴。一身黑衣的冷漠的师父,还有一身粉色桃花师徒装的温柔师父……不知道师父如今是不是还是一身黑衣呢?在连府也只是自己要求了他才会换上一身自己给买来的其他颜色的衣服。 想着想着,清风睡着了。 不知道还不是错觉,她感觉到真的“采草贼”进入了她故意留下的窗户,然后慢慢走近她的床边,伸出手摸在了他的脸上。她睁开眼,这个男人逆光而站,所以她看不太清楚他的模样,但是那熟悉的高大身材,还有带有茧子的手心的触感……看到她醒来那个男人猛一下收回了手,转身要走,清风忙伸出手拉住他,“师父,师父是你吗?”。 被她的小手拉住的男人背过身站在那里不懂,清风一手不放,小心翼翼的翻身下床:“师父,是你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 面前的男人突然转过身来,清风只感觉后颈一痛,什么都不知道了。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28章 秦远观 这酒楼财大气粗,这算得上是无本生意。免费让这些文人举子歇脚品茗,既搏了个好名声,万一以后这些文人中有哪个高中了,留下的这一纸墨宝便是赚大发了! 所以即使清风看起来不像那比较贫穷的举子,这酒楼中人亦是丝毫不提付钱之事,只拿来了笔墨伺候。言语之中不断表示对文人的敬重。 不过对于一些较贫穷的考生来说倒是一件好事。清风站在楼梯一侧,还可以隐约在嘈杂中听到楼上众人谈论家国之志。所以深思片刻让捧着笔墨的那个小厮走上前来。 提笔写下上下两联:来路可数歇一刻知味,前途无量品一杯何妨。那青年人看了,觉得倒很是应景,小心收下,对清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清风随即上楼去了。 都说文人相轻,清风上楼过程中调整好状态,争取以一个好的姿态第一次出现在这些“同行”眼前。 一身白衣蓝绸飘飘,来人又面如冠玉,一身清华之气。二楼所有正在谈笑风生的众人忍不住都看向来人,他们多是连日赶路而来,很少见到如此风姿出众之人,所以本来喧哗不已的二楼倒是静了一瞬。然后才回过神来继续同好友谈笑。 清风看到周围投过来的不同目光,淡然的向四周拱手微笑示好。看了看走去一个三人的桌子上坐下。 三人看到清风走来,停止了闲谈,其中一位俊秀的少年问道:“鄙人秦远观,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看到对方示好,想来对自己第一印象不错,清风大胆的回以一笑,说道:“哦,秦兄,在下陈清风。” 后其他二人又报了名姓。 然后就听到这三人聊起方才的话题, 清风在一旁静静的听他们聊起心中的志向,偶尔附和上一两句。 突然三人中最瘦弱,笑容也最少的那位少年,看向大街上熙攘的人流,不禁发出感慨:“谁能知道,这太平盛世的乃是表象迷人眼,真正的局势却如暗潮汹涌呢?” 秦远观听后很是感兴趣的问:“怎么讲?” 清风和另外一人也看向他,等着他下面的话:“诸位,且不说这民间,只说说这当今的朝政……” 隔壁的一人的声音突然变大,盖过了这位瘦弱少年的幽幽话语。 “如今新皇年幼无知,朝中大事均要依靠安殿下劳心劳力。朝代交替最是容易出岔子,安殿下胸有韬略,治理国事一丝不苟。是以如今特别时刻少有宵小。照在下所说,就是这皇帝之位让安殿下来坐,也无甚不可!” 在他大声说话的时候几乎整个二楼的人都看向他,清风也一样,本来还会差异是谁会说出这样“作死”的话,但是一看那人晕晕乎乎,三倒两倒的模样,原来是喝醉了…… 这话就如平底一声惊雷,二楼本来在他说话的时候平静的弃妃被轰地炸开了!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多数人并没有站起来厉声指责他,因为虽然这话是作死话,但是事实在大家心里,差不多都是这样想的。 清风一桌四人也是目瞪口呆,那个瘦弱的少年在一旁唉声叹气:“唉,朝政就是如此啊,君威不振……” 而清风和另一位年轻人则是一句话不说关注着局势。 秦远观在一旁气得不轻,嘴中一直说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终于忍不住轰地站了起来。面向那位还在晃悠悠宣斥“安至尊”的安脑残粉,大声说道: “如今新皇为先皇太子,名正言顺,是为天下正统,安不过是先皇之弟,如今的皇叔。我大景国开国以来,一直是子承父位。只有一些蛮夷小国才会有一些兄终弟及的荒谬传统。我大景一直是礼仪之邦,教化之国,岂容你如此胡说!” 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二楼的人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只听秦远观再接再厉继续说道:“况且,如今新帝尚未亲政,你何以称圣上年幼无知!安自有谋略,所以先皇才会遗命安作为辅政人选!国君需要的是知人善任,作为臣子,安胸有谋略,也只能奉献给国家,报答先皇知遇之恩,辅佐今上顺利执政!你满口安有君之能,你到底是说安有篡位之心,还是你自己有不轨之图!” 在秦远观的厉喝之下,那人的酒也醒了几分,看向围着自己的一圈人,有写迷糊不知发生了何事。晃了几下脑袋,突然身体一软失座在地,显然已经记起来先才说出了什么大不敬的话。抬头看向居高临下双目圆睁瞪着他的秦远观,吞了一口口水,从地上爬起来,推开人群跑下楼去了! 主角走了一个,剩下的众人都如众星拱月般看着秦远观。 秦远观坐回自己原来的座位,清风和其他三人也坐了回去,这时聚在一起的人群方才散开,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所有人看了刚才的一幕心中都有所触动,报家国,男儿志。清风起身端起茶壶在秦远观面前的杯子里斟满了,然后说:“秦兄方才一番话说的小弟心中触动不已……秦兄请。”然后清风也给其他两人和自己倒了一杯,举杯向秦远观示意。 “是啊,秦兄,没有想到平日你不声不响,竟然是如此敢为之士!”那位瘦弱少年目露崇拜之色。 “是啊,秦兄!某佩服!”另一位葛布衣衫的文人也举起茶杯说道。 “呵呵,那种宵小之辈,不过看到朝中安势大便去阿谀奉承!我秦某最是看不惯这种人!”秦远观满脸鄙夷之色。 “而今新皇尚未亲政,朝政都由安把持,秦兄尚未科举入仕。如今这般作为难道不怕科举考试之中遭人报复吗?”。那位瘦弱少年压低声音小心的说。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如今虽说是安爷辅政大权独揽。但是安爷是先皇临危授命之人,民间对于安爷也是多有好评,想必安爷不会是挟私报复之人。”转而清风话锋一转,“再而言之,天下文人参加科举为的是天下事,我们是忠君为主,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如果朝政成了某位权臣一人的利益场,一言堂,就算科举高中,相信各位也是不愿意入朝,宁愿回归乡野!” 清风从未如此感觉到像现在这样心中火热,如果说以前她从来都是埋怨自己为何不能堂堂正正做个女儿家,穿上漂亮的衣服。如今倒是庆幸自己是个“男儿身”,可以有幸体会到身为男子的一腔热血。 本书源自看书 第129章 天然居 “来了,来了!”里间的一道帘子被掀开,走出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妇人,稍显丰腴。穿着一件烟霞色的长袍,外面罩上了一层半透明的银罗花鲛纱,很是好看。 看样子应该是这家店的老板娘,方才不知道有什么事去了后面跟。有些女客让男人招待起来多有不便,所以她一直负责女客的招待,如今出来一看就知道是店里唯一的一位女客红棉要买衣服。虽然红棉打扮很是寒酸,但是她也并没有小瞧,很是热情地拉着红棉去挑衣服了。 客人安排好了,掌柜的对清风说:“您请自便。”便走到了柜台前。换了一旁站立的小厮上来,看清风站到了哪些衣服面前观看,就竭尽所能的推荐讲解。 起初清风也就是随便看看,她现在是男人,男人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而且,穿给谁看? 不过清风很快发现,这些衣服中有一些倒是式样新颖,这个新颖是指那些衣服很是简洁易穿,并不繁琐。像之前她穿衣服都是有青柠和樱桃帮忙,所以这段时间自己穿衣,很是费了一番力气。 像这家店里挂出的几件,虽然外观上看起来不如那些繁琐复杂的看着好看,显得简朴了些,但是以后她并不准备再要专门的丫头替自己穿衣了,所以表示对身旁介绍的小厮白哦是很感兴趣。 那介绍的小厮也没想到这位公子竟然会看上这些衣服,其实这几件衣服一般的富家哦公子并不会穿,因为太简洁,一般的富家公子都会选择一些华贵又复杂的衣服。那些衣服更好看一些,也能彰显身份。 这位公子通身的气质看起来并不像是出自平常人家。不过客人要买什么衣服他们又不能过问,所以只在心中默默纳罕,奇怪的看了清风一眼。便去拿木架把清风挑的几件衣服取下来。 不久之后莲娘带着红棉出来了。 红棉身穿一件丹青色银丝边纹束袖的衣服,简单大方。莲娘手中还拿着几件衣服笑盈盈说道:“除了身上穿的这一套,红棉姑娘这里还选了两套合身的,回去可以换着穿!”红棉身材瘦削,几乎没有几两肉,脸色又比较蜡黄。莲娘倒是想夸她,却不知该从何处下口。 红棉在一旁忸怩的站着,她长这么大还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公子看不上小张哥给她买的衣服,让她再买,她想着就挑一件就行了,但是热情地莲娘开始是在和她聊天,问她有关公子和她的信息,知道她如今只有身上这一件衣服时,就使劲游说她要多买件,回去也好换替着穿。 所以才有了这一幕。 清风看到后觉得慢慢养,早晚可以把红棉养的跟曾经的柳心璃似的…… 走到柜台前,说:“掌柜的,结账,找钱要碎银子。”伸手递上那枚金元宝。 客人出手大方,那掌柜的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很从容的收下。算好账目后找了清风许多碎银。 咦?清风看着掌柜的账簿心中差异,之间那上面画了多个横平竖直的直线,一个个方格中记述着个个进项出项,甚是详细。她印象中的古代账簿不都是一团乱很是晦涩难懂吗?至少在连府的时候看过一次陈爷爷在翻看账目是这样…… “掌柜的这记账方式倒是新颖有趣。”清风试探着问。 “这位公子不做生意不知道,如今记账的大都采用这方格子了,确实比以前的记账方式醒目不少!”掌柜的做了一笔不小的生意,乐呵呵的回道。 清风还想再问什么,门口又进来几位客人,掌柜的说了一声“失陪了!”便去招呼客人了。 那小厮已经把衣服都打包好,红棉伸手接了过来,拿在手里。 清风没有多想,不打扰人家生意,走出了锦衣坊。 在喧嚷的街道上左右看了几眼,决定去方才擦肩而过的那间茶楼去瞧瞧,这南来北往之地,肯定有人在茶楼里说书讲趣话的,说不定能听到些什么有趣的事。决定以下就往前走去,走了两步看看身后的红棉:五六套衣服一个大包袱背在身上,那小身板越发显得羸弱了。 “红棉你先把衣服带回客栈吧,还记得路吗?”。清风问。 “公子,红棉记得!”红棉点头,“那红棉先回去了,公子,公子小心。” “呵。”红棉看着周围如潮水的人流,对清风说要小心。清风不禁看着红棉远去的身影轻笑。 酒楼楼下,抬头看去,只见二楼凸出来的一块露天阳台上,几方木桌上四五人围坐一周推杯闲谈。 走了进去,一楼大厅坐的满满当当极是喧闹,二楼可没有这么拥挤。清风抬脚就要上到二楼去,不过马上被一个长袍青年人拦了下来。 “这位客观且慢!”。一身长袍加身的青年人问道。 “怎么?”清风差异。 “这位客观想是不知道我们天然居的规矩。这二楼只招待进京赶考的文人举子。”说罢伸手朝二楼遥遥一指,眼睛直视清风。 “呵,那么,您是在看不像是文人咯?”清风哂笑道。 “不敢,鄙人只是看公子对天然居的规矩不熟,所以前来说明。每到京中科考之时,全国文人上京赶考都会经过这四通八达的清水镇。天然居特意辟出这二楼只接待考生,当然,一些考生出身贫寒,身上盘缠不多,所以只需留下墨宝一副,便可在二楼歇脚,不用付银钱。”那青年人一招手,不远处过来一个端着笔墨纸砚的小厮。 清风这才注意到,这青年人和这小厮倒是没有商人浑身的市侩之气,多了几分儒雅。不过,装的再像还是商人!这南来北往的考生不少,贫寒人家的确有很多,便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一路上京赶考也必定是节省着用钱,毕竟路途遥远,还要考虑到安全因素。 这个茶楼就算是赚他们的钱也没有多少,倒是这些人既然通过重重考试能够上京参考,定然都是有一定实力。说白了,就是潜力股,他们能笼络一个是一个。 第132章 上路 心中一片混乱,清风浑浑噩噩的下了山。 师父就算想要自己离开,也不用做的如此决绝。那么,难道是师父的仇家寻上门? 不想再去找许薇儿了,清风看看自己一身的狼狈模样,一身衣服破破烂,蓬头垢面真是像个疯子,走在大街上行人对她闪避不已。 摸了摸腰间,还好,钱袋还在,随便走进一家客栈要了一件上房,让小二送来一桶热水。再给了碎银让小二帮忙去买一件衣服和三尺白绫,看到小二惊愕不已的眼神,清风扯了扯嘴角说:“小哥你放心,我并未有轻生之心,这白绫我另有他用。” 然后小二才持着怀疑的目光离开了,清风苦笑的关门。 有钱能使鬼推磨,早先已和小二说好,那些碎银除了买了衣服和白绫剩下的都给他当做打赏。所以很快小二就指挥着两个大汉抬着热水走了进来,顺手还送上一个包袱。 清风接了之后让他们出去,上好房门,关上门窗,走到屏风后解起衣服来。 摸到脖颈上的一个凸起,清风想了想还是取了下来放在一旁,取下来顿时感觉嗓子哪里清爽了一些。其实师父做的这个还是很好用的,也就刚戴上和刚取下的时候会有一丝不舒服。 把身上的脏衣服扔到一旁,然后揭开一层层缠在胸前的白布,抬起脚踏入热气腾腾的浴桶,清风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低下头看看自己胸前的小可怜,总是被束缚,所以此刻显得充血通红,清风用手揉了揉……什么时候能真正做个女子而不是总是以男子身份存在于世人眼中呢? 都梳洗干净换好衣服之后,把假喉结戴了上去,清风打开房门拉响房里的铃铛,就有人进来把浴桶抬走,小二招呼着上了热乎的饭菜,清风顺便让他们把脏衣服都拿出去丢了。 这时坐在桌前,吃着饭菜,才感觉是终于活过来了一般。 等洗好吃好之后,清风趴在床上,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孤独无依过,从小陪伴着她长大的师父,青柠都走了,找不见了,也不想去见许薇儿。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烦躁的翻过身,平躺在床上,突然感觉到头上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扎扎的,伸手拿下来,发现是一枚木莲花发簪,雕工粗陋。清风看到却心潮澎湃,眼泪落到发簪上,她伸出手爱惜的抹去。 这是第一次,好像也是唯一一次和师父一起逛街时,师父给自己买的,放起来很久了,不知道怎么的翻出来戴上了。如今连府和师父都不在了,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什么都没能留下。如今只有这只发簪,可以暂慰相思之情了。 本来生活平静,几乎没有忧愁,有家有师父。现在却是一无所有,只剩下手中这支细细的木簪,生活一下子没有了重心,清风心中迷茫不已,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师父让自己回家,那个遥远记忆中的家。 思绪回到很久之前,自己还有一个姨娘,记得生下自己时她是那么的嫌弃,但是在后来的相处中她对自己是极好的。她身体一直不好,当年便是病情岌岌可危,因为自己才强撑了下来,如今,不知道,还在不在…… 还有,自己拜师好似也和姨娘有关,可是时日太久,那些记忆都不清晰了。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说,姨娘那里肯定有师父的信息咯?对了,还有父亲,既然父亲能把自己托付给师父,那父亲,会不会知道师父去了哪里呢? 那就回家吧,明天就动身离开……想着想着,清风累极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醒来神清气爽伸了一个懒腰,扭头间肌肤却感觉到湿湿的一片。起身去看,却看见淡绿色的枕头上深色的一片,清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角,果然有些微肿。 好心情一去无影踪,清风简单梳洗收拾了一下,走下楼,走出客栈。 先去买了两件低调的衣服,然后去找好了一个去京城的马车,和车把式谈好价钱约好时间。又回到客栈打包了几碟点心,退了房出来。 忽而想到还应该再带上一个水壶,清风就到大街上买上一个,装上水,走到约定的地点。 那车把式倒是个话多的,即使清风表现的极是冷淡,一副不爱与人说话的样子,也阻挡不住这个年轻人的热情。 “公子您这么快就过来了?不知您尊姓大名啊?是去京城投亲啊还是会友呢?”清风刚一走近,这个瘦小的赶车男子就噼里啪啦的问道。 清风会选择这辆车就是因为这个车把式极是能说会道,看到清风走过来就主动上前套近乎拉生意,清风也听他讲已经拉过很多客人到京城了,极是熟悉道路,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没有想到是这么个话多的,清风没有多言,只是说了一句:“敝姓陈。”也不理会车把式放在车下的一个小凳子,手撑着扶木纵身一跃上了马车。 那车把式愣了一愣,随即高兴的说:“原来是陈公子,陈公子会武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这路途遥远,冷不防路上遇到什么事,原来我想着找几个兄弟一起去呢!这下不用了。” 清风没有接话,心里却想,难道如今世道不太平?也是,甫一接朝换代,地方远离皇城,治安会有些官员管不到的地方。 伸手把窗帘掀开,随着马车的行驶,这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的从清风眼中掠过。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就要离开。 “陈公子可以叫我小张,我观公子通身气派,定时哪家的少爷吧?怎么会独身一人上路呢?身边没有小厮?”这个时候那叫小张的已经调转好了马车头,在官道上马车遥遥晃晃行了起来,说话间能听到马鞭挥动的声音,清风坐在马车里闭目不语,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 小张等了半晌没有听见回音,也就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专心驾起马车。 第133章 大火 清风在心中怄着一口气,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她既然“离府出走”了,就不能轻易的回去,一定要等师父来找自己。 所以和许薇儿闲聊中悠闲又焦急的度过了一个上午,下午两个人又一起去街上逛了一圈。这益阳镇谁人不知许府有两位“高龄”未嫁的小姐,从最初的媒婆踏破门磨破嘴皮子,许家爹娘对女儿侄女磨破嘴皮,到后来的街上闲言碎语,异色目光,两位高堂对两个倔强女孩的愤怒无奈,然后最后居然大家都不把它当回事了,人家大的表小姐能干,在生意场上顶得半个儿郎,小的二小姐平日温婉贤淑在府中。 许父和许母最后也无奈的认命了,有这么两位奇葩的姑娘,时间久了也就随他去了。小镇上民风淳朴,如今世风又极其开放,反正没有影响到别人什么,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不为之妖了。 而清风和许薇儿青梅竹马自小便常腻在一起,最初大家伙还以为两人必成良缘,但是时间久了才发现并非如此,也就是关系十分好的朋友罢了,大龄云英未嫁的女子和一个未婚男子走的这么近,倒是小镇上又一副奇景,许家双亲到希望两人多多交往,最后如果能够真的在一起了那真是再好不过,是以并未阻止。 此刻清风和许薇儿走在街道上,喧哗的人群中两人却是满目愁容,只有杏儿在一边努力说着话想让两人高兴一些,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不想走了两人随便走进了旁边的一个茶馆中,点了一壶雨花茶并几碟小点心,坐下歇息。正好有位说书先生刚刚上场,清风支着下巴喝着小茶,百无聊赖的看着前方。 “如今新皇登基,年号正武!”台上的说书先生说了这么一句停了下来,一手端起面前的一杯茶水润了润口。 “这我们都知道,倒是说些咱们不知道的呀!”只听台下一个彪形大汉粗着嗓音说道。 “就是,先生说新鲜的!”另一位瘦小的客人说道。 “净说些废话,来点大伙爱听的!”流里流气的话刚落下,一个面带微笑的小厮走上前去,把一锭银子放在了说书台上说:“我家主人赏的。”方很是傲气的走下台站到一个打扮华丽的一个贵公子身旁。 “呵。”那说书先生听到台下的不满之声,不紧不慢的挥挥手,是以身旁候着的一个小厮收起台上的银锭子,清清嗓子说道: “各位只知道这正武是我大景现在的年号,可谁又知道,这人尽皆知的年号里,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闻呢!” 见台下众人似乎被引起了兴趣,那说书人嘴角一歪,露出一丝笑容,说:“正武,正武,为什么不叫靖武,庄武?这个正字,大有深意啊!” 众人皆屏气凝神,清风也被引起了兴趣。 “正,正宗也。”说书人说了这几个字便不肯再往下讲,转而说,“有传闻说,这个年号不是在先皇驾崩新皇登基之后,才由礼部大臣拟的,而是先皇在世时亲自定下的!” “哦——!”众人皆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而且先皇病危之时,先皇极为疼爱的弟弟安殿下却并未在身边,而是被一纸调令调到了成州赈灾,在新帝登基时才匆匆赶了回去,并荣登辅政大臣之尊,如今朝政大多把握在这位安殿下手中,说是——先皇遗诏,太子尚且年幼,暂不亲政,由安殿下代为辅政。“ 说书先生不出口则已,一出口抖出这么多料,下方的客人们哄一下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就连清风身侧的许薇儿和杏儿都饶有兴致的讨论了起来,许薇儿问了清风的想法,可是周围一片喧闹,清风却感觉世界一片宁静,脑中一片冰冷。 怎么会,大家看起来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之前都不知道一样。按说现在的时代,传播消息最快的途径就是通过这茶馆的说书人。 有专门在各地搜罗消息的,搜罗到消息后快马加鞭赶回来,在消息尚未到达此地之前,让它们从说书先生的嘴中说出来,以此维持生意。 可是,为什么青柠和自己说起来的时候,就像不是刚知道,算算日子,好似京城刚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一样。想到这里,清风不禁浑身冰冷。 顾不得和许薇儿打声招呼,飞快的转身向山上走去。她听不到许薇儿在身后的呼喊,她现在只想快带你回去问问青柠,问问师父,这连府众人竟都是练家子的秘密,问问师父到底每次外出都是去做什么,还有,她无意间翻到的那封密信上……师父到底有什么事要瞒着自己! 她心中十分焦急,忍不住使出了自己学的半瓶子的轻功,跌跌撞撞的向山上飞去,顾不得停下来梳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着,再快点,再快点。她有一种感觉,回去晚了大概就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放弃人们常走的羊肠小道,选择穿越茂密的丛林只是为了节约一点时间。在心烦意乱间走错了好几次连府外的桃花阵法,这是她和连府众人一起栽种的,看着她们从小小幼苗长到现在的满树芳华。 本来清风阵法就学的不好,上山的时候很少一个人,都是和青柠或者师父一起。只有上山的时候会遇到,这阵法却不阻拦人下山,所以清风在下山的时候并没有遇到阻碍,如今她厌恶极了这承载了太多她和师父欢乐时光的桃林,忍不住抽出腰间软剑,没想到第一次出剑不是对人,竟是这桃林,身姿翻飞间桃花纷纷扬扬,花朵随着枝干飘落。 她出手是平日和师父练武时从未有过的凌厉,不多时,在桃花米阵中竟真的让她劈开一条小路,汗水从额头落下。不顾及已经快要累的虚脱的身体,纵身飞起,足尖在未倒下的桃枝上轻点,向连府飞去。 然而离得越近,她的心越是跳的飞快,就在终于冲出桃林的那一刻,飞在空中的身子突然一下子掉了下来。她看到了什么?清风用力抬头看向天空,只看到了浓浓的灰烟冲向天际,而自己和师父住了十几年的连府,正在被熊熊大火吞噬。 怎么会这样,不过就是在山下住了一夜,怎么会这样?清风心下震惊又悲痛,那师父呢?师父在哪里?还有青柠,樱桃,她们在哪里? 清风起身奔跑到府门前,她看到那块师父亲手书写的牌匾早就落到了地上,在大火中慢慢化为灰烬。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眼泪不停的从脸颊滑落。 傍晚有些阴沉的天空被大片的黑云笼罩,彻底暗了下来。 轰隆隆!一道惊雷划过天际,就像在清风耳边炸开一样,清风浑身一个哆嗦,瘫在地上。 噼——!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劈在连府还未经大火肆虐的琼楼屋宇上。 清风趴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任由硕大的雨滴砸落在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头发散乱的贴在脸上,她抬起头,声嘶力竭大喊道:“师父——!” 第134章 穿 陈清风看着离去的那个貌似还在愤怒的背影,心中暗暗道苦,她其实只是顺着形势认错,现在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只是被打怕了。 桌子上还放着那个长长扁扁的戒尺,清风拿过来把他丢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心情就不好。 “小少爷,连先生说了,让您写一篇思过书,写完才可以用饭。”陈爷爷过来说道。 陈清风看向陈爷爷,其实叫爷爷有点叫老了,他也只是头发半白,但是脊背一般挺得笔直,平常也是极其有精气神的,跟着师父一起叫师父也是使得的,不过在这个时代,早婚早育,叫爷爷也是正常的。 “陈爷爷,师父到底为什么生气啊!”陈清风实在不解,从小,师父虽说不是把自己捧在手心里,但是看的出来,师父对自己这个弟子还是满意比不满意多的,就是大声说话都是很少的,不过,师父好像从来没有对别人大声说话过,就算是生气,也是很深沉的发作…… “我都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师父生气了,这几天不是好好的嘛?师父还带我去山下逛街玩了,我还和师父说好了,过几天就搬下山住一段日子,等新房子修建好了再搬回来,师父和我一直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这样了?”陈清风觉得特别委屈,她是真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很有可能是师傅有什么地方误会自己了!真是越想越委屈! “陈爷爷,您说,是不是师父有什么地方误会我了,冤枉我了!”陈清风说着说着就哭出来了,一直以来陪在师父身边,师父带给了她很多很多的安全感,突然师父要从他身边走开不理她了,这让她觉得很恐惧,很害怕。 “小少爷,您,您不能这样想,唉,其实连先生虽然平常话不多,但是我从先生小的时候便跟着他,如今也有二十几年了,看的出来,先生对小少爷是极喜爱的,以往小少爷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先生从来都怎么处罚过小少爷,因为那些事还不到先生的底线。” “那在先生眼里不算什么,但是先生但凡处罚小少爷的时候,少爷都是有写什么过错呢?小少爷如今十来岁的年纪,正是爱玩的年纪……小少爷,您好好想想,陈爷爷看着您长大,知道您比普通的小孩子有心思的多,也懂得多,您好好想想吧!”陈叔说了这些话就离开了。 陈清风看着陈爷爷转身走了,也没有挽留,她原本烦乱的心也静了一些,陈叔的话让她平静了下来,回忆起以前师父处罚她的时候自己都是做了些什么事。 自己不顾师父劝阻执着的一次又一次爬树,就算从树上摔了下来,师父也只是说了一句就不再提了,有的时候不想吃陈叔的饭,实在想念烤鸡的味道非要师父下山去买要不就不吃饭的时候,师父也没说什么,任由自己使小性子,到了第二顿饭的时候,自己快饿得坚持不住了,这会师父却给自己递来一个纸包,没打开就闻到了烤鸡的香味,现在想起来,自己真的挺能作的,现在自己心理年龄有了二十几吧,陈清风的脸突然就红红的。 不过细算起来,自己作的出格事不少,师父不生气的情况下,自己做的事情一次比一次出格,但是师父最多只是训斥几句。 师父会生气“体罚”自己,好像都是因为功课做的不好,练字的时候想着别的事情,背书背不出,做的小文章太过敷衍……陈清风很喜欢文科,所以读书时一向认真,连越就是最开始的时候让她文武兼修,但是她实在不是文武兼修的料子,连越也就对她的武艺课听之任之了。 同时,对她的习字读书方面要求愈加严格。陈清风很偶尔出一次小差错,连越都会讲上几句,而打手心,则是师父的话徒儿听听就过了没放在心上,继续犯错时打的。 想通了一半,陈清风心里有了点谱,最近自己一直想着吃好的,住好的,玩好的,不自觉得把现在的生活和上辈子比,和陈府的精致华贵比,然后,还和山下那些“自由”的小朋友们比,好像有点不知足…… 其实在这个朝代,自己有吃的有穿的就很不错了,还有个先生教自己读书写字习武,好像还是个很有本事的先生,还有那个什么“鬼门”,不过好像它的存在出了最初的时候让自己心儿跳跳以外,并没有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其他的影响。 这几天都把书本丢一边了,昨晚上师父还说让自己静下心读书,那会在想什么,在想着整理衣服什么的等着下山吧,在这个尊师重道的世道,怪不得师父会生气,陈爷爷刚说十来岁的年纪最是爱玩,也是说自己把学业丢到了一边吧,这个就是师父的底线吧,唉,以后绝对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想通了之后,陈清风坐在小桌子旁,铺纸研墨,拿起笔的时候看看窗外,日上中天了,怪不得自己肚子有点饿,左手从桌子上下来摸了摸肚子,快点写,写完吃饭。 等陈清风把写好的“思过书”拿过去交给师父时,才发现,原来师父一样没吃饭呢,自己拿着思过书出来见到陈爷爷时,陈爷爷才开始从厨房把饭菜端到正屋,师父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在看书,陈清风刚刚还觉得委屈,有一种被师傅抛弃了的感觉,额,那时什么奇葩感觉?这会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师父……“话刚出口,一滴眼泪就落了下来,该死的,这个小身体泪腺怎么这么发达! 陈清风把思过书双手递过去,连越放下手中的书接了过来,看了一遍,欣慰的笑了一下,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看着小徒弟还在掉眼泪,小脸都要皱成一团了,还是第一次见清风哭成这样,这会眼角还是湿湿的,好像下一滴泪马上就要落下来了,连越心里微微有些疼,伸出手,用衣袖帮陈清风擦掉粘在脸上的泪:“不哭了……” “师父!”陈清风很是会抓住机会,一下子就闯入了连越的怀里,其实她没想哭的,没想哭这么狠的,可是这个身体的泪腺实在太发达了,她控制不了,不过平常师父总是很少和她说话,光看着师父俊俊的脸蛋和结实的身板流口水,这下真的一偿所愿了! 炼狱看着趴在自己怀中的小徒弟,伸出手想推开,但是最后手却拍在了陈清风的背上,一下一下安抚着她。 第135章 下山 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奇怪的,陈清风想,这会她牵着师父的手,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一蹦一跳的随师父下山,经过了“思过书”事件,不止两人心里一点芥蒂都没留下,反而关系更好了些?正如现在,师父宽厚有些茧的大手拉着她的,咳咳,是自己主动把小手塞到师父手中的,但是师父没拒绝不是…… 心情欢快,很快便到了山下,连越带着小徒弟走进一片小巷子,陈清风走过青石甬路,看着眼前的小小木头大门,隐约看到里边一快木头闩着,连越低头对陈清风一笑:“风儿,到了。” 陈清风被晃花了眼,师父越长越好看了…… 连越看着徒弟有点呆滞的神情,心中有点忧虑,叹一口气,放下徒弟的手,自己走上前去扣了门。 陈清风听着木头闷响的声音,这才回过神,刚才师父是要她去敲门吗,额,自己太没有为人徒弟的自觉了!陈清风的脸红的像是煮熟的小龙虾。 那边陈叔听到声音就过来了,“是先生和少爷吗?”。 “陈爷爷,是我们,您开门吧!”陈清风想亡羊补牢, “好嘞,少爷。”陈叔麻利的打开了门。 走进院子,前边正对着就是堂屋,左右两间正房,东西边也有两间,其中一件上头有个高高的烟囱耸立着,是厨房。 看见厨房,陈清风肚子就饿了,陈爷爷昨天晚上就下山来收拾院子了,自然今天早上的早饭非常糊弄。师父和她别说做饭了,就是把陈爷爷做好的饭热一热都能惹糊,所以很是应付的吃了早饭,下山走了那么多路,早把肚里存货消化完了,陈清风这会肚子空空的。 “早就烧好热水备着呢,先生和少爷要先洗漱一下吗,饭菜马上就做好了。”陈叔说。 “恩。”连越淡淡应了一声就往房间走去。 陈清风这才发现这个院子的格局竟然和在山上的那件茅草屋一模一样,所以师父看都不看就往他的房间走去了。 听了陈爷爷的话,陈清风动了动,现在已是夏末天气,还是蛮热的,就觉得身上确实黏腻腻的不舒服,先洗个澡在填饱肚子吧! “陈爷爷,热水在我屋里吗,我这就去洗,谢谢陈爷爷!”陈清风有的时候嘴还是很甜的。 “不谢不谢,爷爷该做的。”说着不谢,那张脸却笑成了菊花。 洗洗吃吃涮涮再整理东西,这一天就过去了,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听了师父的话,才知道师父要改变教学方式了,不再是以前那样一个人孤独的读书习字了,陈清风兴奋的不行,原话是这样的: “你如今十来岁了,已不算是稚儿……”清风腹诽:好吧,在十三四岁就能嫁人的时代,我确实不小了。 “……虽是女儿身,但是你却要有男儿志,迟早你都要回到陈府,到时候不管你是蒙祖荫入仕还是走科考之路……” “师父,徒儿自小便得您教导,徒弟将来若是真的蒙了祖荫,您真的不介意嘛?”陈清风毫不忌讳的打断连越的话,眼看着师父越来越黑的脸色,陈清风赶忙给师父捋毛。 “当然,徒弟绝对是不屑于蒙祖荫的,定要在科举考试上考一个进士出来,好好给师父长长脸!”连越听了这话,脸色才有所缓和。 “进士?进士不够,真要给为师张脸,考个状元回来!”连越说的很是云淡风轻。 “师父,师父,您前个才教了徒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陈清风抬起手腕,拿衣袖狠狠蹭了蹭眼角,抬头可怜巴拉看着连越,“您忍心孩儿做那个被摧枯拉朽的光杆高树吗!”开玩笑啊,状元哪里是那么好当的,过五关斩六将还得看运气! “本君的徒儿,谁敢把你摧枯拉朽!”连越看着陈清风红红的眼角,即使知道这孩子是装的,还是忍不住心疼,站起来一甩袖子,豪气万千的“本君“都出来了。 陈清风眼睛要冒出星星了,师父好帅!她以后也要这么帅! 连越是密宗传承鬼门门主,密宗很是神秘,连越也极少在江湖露面,仅和几个好友偶尔走在众人面前,他走在外面也是一身黑衫却没办法挡住周身的风流,相貌俊秀,又是一门之主,有着悠久传承的武艺和文采,江湖中很多未嫁的女侠小姐,对这个只存在与江湖传闻中的男子有着无限的遐想,甚多芳心暗寄。 所以“翩翩鬼君”这个名号就传了开来,名气很是响亮。 这是陈清风外面买的话本子上看的,书名《江湖轶事》当时看着陈清风只觉得有点言过其实,师父是美男子,可也没美到书上说的那个地步,可是这会她只觉得,那什么书上写的,真是太不够贴切了,师父兼职俊的天怒人怨好嘛! 而且是为自己俊的,那些江湖女郎只能在传闻里见到师父,自己却可以天天见到,想想都觉得无限幸福,陈清风的虚荣心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满足了。 连越看着小徒弟看着自己笑的越来越傻的小脸,白嫩白嫩的,忍不住伸出手去捏捏,“风儿,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吓傻了?” 陈清风回过神来,脸上一阵热热疼疼的感觉,头一甩就躲过了师父的“魔指”,自从陈爷爷把自己养的营养有点过剩白白胖胖,师父就总喜欢捏着自己脸玩,总是趁自己发呆来“揩油”,装作是关心的教导样子,最是斯文败类! “师父,您有什么话,请说吧,不要动手动脚的。” “咳……”连越有点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这小徒弟啊都好,就是太早熟了些,就是她四五岁的时候捏捏脸蛋也是一脸不愿意,看着自己一副色狼的样子,这会又学会了什么“动手动脚”…… 连越脸色猛地一沉“风儿,你就这么跟为师说话?” 陈清风打了个寒颤:“是,是师父您偏要捏……” “闭嘴!”陈清风还没说完连越就打断了他的话,“在长辈面前发呆,这是谁教你的道理!” 呃,在长辈面前是不该发呆,这样说来却是自己做的不对,可是…… “为师对你略施惩戒,你有何不满?” 陈清风在连越面前脑子一向比平时转的慢上三圈,这次更是被师父一串咄咄逼人的问话惊得一动不动。 “师父,徒儿错了。”处了认错还能怎么办?! “哼,接着刚才的说……”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37章 公子 陈清风在一个初春的凌晨落地了,淅淅沥沥一夜的小雨停了,徐徐朗朗刮了一天的春风。 “姨娘,是个千金”孩子生下后接生的婆子并未急着去向屋子外报喜,而是压低声音先禀报了床上的孩子母亲。 “抱,抱过来我看看”,三姨娘心里一沉,却不理会接生婆子的话,让李嬷嬷把孩子抱过来,她要亲眼看看。 “是,小姐。”李嬷嬷是三姨娘的乳母,看着自家小姐长大的,私下一直喊着三姨娘出阁前的称呼。李嬷嬷慢慢走到床榻前探下身子,轻轻掀开襁褓一角。 用力抬起头看了看“真的是女孩……”三姨娘喃喃道,突然拔高语调“是个男孩,是个男孩!我生了个儿子!”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如果是个男孩最好不过,是个女孩那就充作男孩去养! 府里有五个小姐了,只有一个公子,老爷不知多久没来过自己房里了,就这次这个赔钱的丫头,还是灌醉了老爷才得来的。 她受够了府里的冷遇,她要儿子!她要那些往日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下人奴才都敬着她捧着她! 李嬷嬷自三姨娘出生就跟在身旁伺候,她没有自个的女儿,早就把三姨娘看做自个儿的骨肉去疼。 虽然小姐有点丧心病狂,但是她也心疼小姐在府里过的苦日子,随着新人去旧人来的,再好的娇颜也成了过时的黄花菜。 这些姨娘进了府本就只算是半个主子,没有老爷的宠爱,下人就敢骑到他们头上撒野! 夫人对后院这些事都是装作看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个孩子傍身,真不知道以后小姐和她死了是不是只能得到一张破草席,被丢去乱葬岗。 李嬷嬷转身去内室拿出一个荷包,递到接生婆手里“这些够你下半辈子花了,拿了钱就离开京城找个小地方养老去吧!” “是是是!”那婆子拎了拎沉甸甸的荷包,眉开眼笑“老奴这就去给老爷报喜,姨娘生了个大胖小子!”说完转身就跑出房门。 陈清风转溜着大眼睛,看到了烟紫色的帐幔,上面垂下来一袭袭同色的流苏,床上躺着的是个面色苍白,汗湿两颊的妇人,那就是自个的亲娘了,即使乌发凌乱,也看得出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再瞧瞧天花板,嘤,没有天花板,却是木头横梁……再傻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枉她文科女学渣寒窗苦读十余载,就在高考前两天,睡一觉醒来,穿越了! 想想上辈子,自己上有一个争气的研究生姐姐,下有一个年年奖学金的弟弟,爸妈平时就不怎么待见自己,觉得自己是三姐弟里边最不争气的,其实她只是低调而已,在班里中游的学生比上下游的都轻松。 也不知道世界那边的自己是死了还是被穿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在哪过活不是过活…… “小姐,小公子怎么不哭?”李嬷嬷担忧的瞧着陈清风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睛说。 方才忙着思量“将凤换龙”的事,这几个大人还真没注意这刚生的孩子竟然没哭!谁家小孩生下来不是哇哇大哭,她家这“小公子”莫不是………是个哑巴? 李嬷嬷和三姨娘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两人六神无主地对视一眼,她们就这么悲催? 忽听“哇”一声怀里的小东西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额,刚穿越没有来得及适应新环境嘛!表怪人家啦! 李嬷嬷和三姨娘被这突如其来一声吼,吓得抖三抖,继而定下心来,看了看哭的没形象的小娃娃。 那扭曲的小脸怎么看怎么迟钝,丝毫没有刚刚转溜着大眼睛时的机灵劲。得了,虽然反应慢了点,有声就行。 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大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笑脸迎上门来了“恭喜三姨娘,贺喜三姨娘,老奴这里给二公子请安了!”说着话就对着襁褓半蹲下身行了一个礼。 “这怎么敢当,快扶嬷嬷起来”,三姨娘屋里的丫头翠柳赶快走上前去扶起了嬷嬷。 三姨娘看着平常在后院里一人之下的嬷嬷如此客气,心里真是舒服的把生产的疼都忘了! 不过老爷呢,夫人呢,按说她给府里添了个大胖小子,老爷不来看看她这个大功臣也要来看看他的宝贝儿子吧!想着就不停地往门外张望。 “老爷方才出门办差去了,夫人现下也是忙的走不开身,就命老奴带了一些补品和小玩意过来” 嬷嬷当然知道这个一直不受宠的三姨娘在看什么,生下个儿子也是她上辈子烧了高香了,不过可惜啊,什么时候生不好,偏挑到这个时候…… 三姨娘听嬷嬷这么说,虽心有不满,嘴上也不好说什么,便又恹恹的躺回去。 哼,老爷要出去办差也就罢了,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也不来,真是不知道现在府里有什么事能比她生了儿子还重要。 “没什么事,老奴先回去向夫人复命了。”嬷嬷看三姨娘明这个样子,识趣地退了出去,还有许多事她得紧着办呐! 搁平常,肯定是什么都紧着孩子来,可这不是平常不是,在心里默默为三姨娘叹了一口气。 “姨娘当心别气坏了身子,这夫人不来是眼红嫉妒您呢!“李嬷嬷开导主子。 ……… 陈清风大约看明白了,自己明明是个闺女,亲娘为了争宠就强把她当男孩来养,不过怎么这家人都不怎么重视她呢?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看屋里那女儿戏蝶的屏风,绣的栩栩如的,一看就知不是凡品,还有那瓷器摆设……明明就是大家风范。 自己是个“小公子”,古代不是最注重传宗接代吗,怎么亲爹去办什么事了忙地没空理? 算了不想了,看了看那个便宜姨娘,生完孩子刚又和那个上门的大婶来往了几句累的睡着了,得,本公子也困了,哈,打个哈欠,费力的在襁褓里找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睡了。 “夫人,东西都送过去了”。嬷嬷回到夫人住的春熙阁复命。 “三姨娘怎么样?”只见主座上坐着一位约年过三十的妇人,微微发福的身子外面裹着一件素净的长袍。 初春的天儿还是有些冷,外面又套了件薄薄的夹袄,头上零零散散几根素色银簪子,竟不见金银,不清楚的还以为这家死了人,穿成这样守丧呢! “三姨娘没说什么,但奴婢瞧着她想见老爷,奴婢回她老爷出去办差了。” “哎,本来生了个小公子该一步登天的,谁让她生的不是时候,早不早晚不晚,偏生装上了今天这个日子……”氏面带唏嘘地说。 说完走出屋门到院子里,看着下人们忙上忙下,把吊着的红灯笼换成白的,家里无论有什么红红绿绿的全都换了。 “夫人,那芜绿园那边?”嬷嬷试探着问。 “不急,三姨娘刚生下二公子,让她先高兴会……” 没错,有人死了,死的不是陈府的谁,而是大景国的老祖宗,孝昭仁太后,薨逝了,举国同哀。 后来,玉华山上,桃花树下,微风习习中花瓣纷飞,陈清风挖空心思想逃掉下半晌的阵法课。 为转移某人注意力说起出生时的种种,说到情动处重重把酒杯放下,一手抄起酒壶对着壶嘴狠灌了几口,恨恨的说“衰,衰啊!咳咳咳……”呛着了。 第139章 聚过 话说当今这皇家血脉,那可当真是单薄得很,原因无他,先皇的儿子太多了,大概是下几代的子孙提前出生了罢! 先皇身下,完好无损长大的有十二个儿子,可是皇帝的宝座只有一个,争破头的结果就是,只剩下当今圣上和他的同胞兄弟俩人。 而皇弟年幼,尚未娶妻,皇帝膝下只有俩儿子。不知道先皇泉下有知,是该生气地骂后人不孝还是郁闷地向先祖请罪。 话说这个孝昭仁太后,能在深宫红墙内把俩儿子拉扯长大,再把大的推上皇位,那也是个不简单的奇女子,这一生的经历,也可写本野史小传了。 太后薨逝,皇帝悲伤至极,下令罢朝为先太后守灵三天,皇帝要守,臣子也跑不掉,凡京中五品及以上的,跟着跪吧! 陈家老爷,礼部员外郎一枚,不仅要跪,这两天也要忙疯了!这丧礼啥的,还不都得交给他们礼部去办? 且看寿康宫内庭院上,大大小小百来名官员鬼哭狼嚎: “太后啊,你死了可让臣怎么活哪!” “老祖宗,这大景的万千百姓,舍不得您啊!” “太后啊,你怎么不等一等老臣,这冷清的黄泉路上臣也好给您做个伴哪——” 感觉旁边有人撞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这位要给太后作伴的“老臣”扭头看见身旁同僚对自己挤眉弄眼,一下就明白了刚刚脱口而出了多么大不敬的话,后怕的捂住了嘴,再瞧瞧四周还是那么鬼嚎,根本没人在意他在嚎啥,悻悻地低下头去…… 高门红墙之间的宽阔甬道上,大臣们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走出宫门,偶有两只窃窃私语。 跪着嚎了一上午,大多数都是身子累嗓子干,宫内禁止骑马驾车,是以这些朝廷栋梁再苦再累也得靠着两条腿走进来走出去。 忽见一辆马车从身后奔来,众人皆惊: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皇城中驾车! 看到金黄色龙蟠做的车蓬,一闪而过的车帘被风吹开了一角,露出车内隐约银紫色的花边。 车内人俊逸出尘的半张侧脸和让一干文臣不禁心内暗叹惊鸿一瞥,细细思索这么出色的后生是哪家养出来的? 有心细的大臣看到逐渐远走的马车上似有一面小旗,上面一个“桓”字。有记性好的一拍脑门,莫不是,莫不是今上胞帝,先太后小儿子,安陵回来了? 温庭恩和身边的陈兴朝默默对视一眼,并不言语,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刚刚嚎丧失言的,和旁边拿胳膊撞他温馨提示的那两位嘛! 两人一同走到宫门口,作揖拜别,便各自上了自家马车,分道扬镳。 陈兴朝回到家不急着洗漱换衣吃饭,直接走去了三姨娘的芜绿园,去看自个儿的小儿子。 芜绿园。 “李嬷嬷,外面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吵?”刚生产完的三姨娘还在休息,恢复元气,床边的脚踏上,李嬷嬷和贴身大丫鬟翠柳一下就惊醒了。 “姨娘您先歇着,奴婢出去看看是哪个这么没眼色!”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翠柳回来了,对着主子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快说!”李嬷嬷催促道。 “是…”说着话翠儿一下就跪在地上了,“今儿个早上,有圣旨诏谕天下,说是,说是孝昭仁太后薨逝了,举国同哀”。 难张的口一开,说话不觉就顺溜起来了“现下府里边都忙着把眼色鲜亮的灯笼,挂饰替换下来,打眼望去,哪哪都是黑白两色呢!” 说完看看主人家怔愣的脸色,忙低下头去,思索方才的回话,没说错什么吧。 啥?太后今个死了?一主一仆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儿子的生日竟是当朝太后的忌日! 三姨娘不免预想到,以后她这宝贝儿子别想过大大小小的寿辰了,甚至近来几个月礼部员外郎府上新添了个大胖小子的风声传都不会往外传。 开玩笑,太后死了,举国同哀,你小小一个四品官员,这时候生个儿子,乐得不行了,你是想忤逆犯上呢吧! 三姨娘和李嬷嬷的内心如秋风扫过的落叶,一片凄凉。 这厢旁边的耳房, 奶妈把陈清风颈项上的赤金盘花小璎珞取走了,“哇!”陈清风一下就就哭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奴大欺主啊!“哇哇哇”居然就这么让人给拿走了!那可是金子啊! 那个黄金的璎珞,打眼瞧去一片明黄,却不显俗气,精致的雕工,上边嵌有白色的独山玉,雕成玉兰花的形状,陈清风虽说小手还没劲道拿着把玩,可是光眼睛看着就喜欢得不得了! 这个女孩似的玩意是三姨娘给的,男孩子嘛,小时候偶尔当女孩子养一下,希望他能平安长大。 “小公子,如今这赤金璎珞项圈暂时是不能戴了”陈旺家的整天伴着陈清风,自是知道小孩子十分欢喜这个项圈,睡觉都不许摘下来,一被拿走就伸着手张牙舞爪的要哭。 “唉,太后老人家去了,举国同丧,倒是苦了咱们小公子!”另一位奶娘哭丧着脸说。 “你少说两句吧,这话是咱们能说的吗!”陈旺家的听了脸马上就阴下来。只见那个奶娘听了嗫嚅着倒是不敢说话了。 “没事做就去把屋子收拾收拾,那八宝鎏金碗收起来,把些颜色鲜艳的都收进库房,换些合适的。还有小公子的衣服,准备几套肃静的。” 那八宝鎏金碗是老爷将将赏赐下来,刚摆上还没用就要收起来了。那奶娘不情愿的忙去了。 陈清风听了俩奶娘说的一会子话,什么都明白了,心里一阵悲哀,难受的继续哇哇大哭,真是撕心裂肺的衰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因为奶娘给陈清风又戴了一个项圈,银色嵌白莲花的,陈清风瘪着嘴,看着那精雕细刻的白莲花,白莲花…… 奶娘:这小公子忒乖忒好哄,只是这么小就这么爱财…… 陈清风在现代也就是个普通人,父母工薪阶层,排行老二的她上有大姐下有三弟,父母待她根本就不亲,只是生了大姐之后想要个男孩,谁知又是个女孩。 是以来到古代之后日子过得滋润,心里也挺滋润的,根本没想过要回去的事,就当,上辈子死了,这辈子过得开心吧! 既然是个孩子就有个孩子的样子,君不知她备考高考那段日子,真是过得浑浑噩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辈子立志要吃好喝好玩好! “孩子呢?”只听一道中年男子浑厚的声音传来。 本书源自看书 第141章 跳墙 早春的天还是有点冷,两个乳母一人守着门,另一个在屋里迅速的给二公子穿上姜黄色的小薄袄,套上不开裆的小棉裤。 天一直阴着,好不容易放晴,陈旺家的准备带着小少爷出去晒晒太阳,这几天一直闷在屋里,看着这肉嘟嘟的小脸一直恹恹的,她心里担心着别把二公子闷坏了。 抱着二公子先去春熙阁,刚进门嬷嬷就一脸热情地迎上来,是对着陈清风:“二少爷真是越长越俊俏了”陈清风眨巴着眼,真的吗?人家真的很俊吗?恩—待会回去一定照镜子自我欣赏一下! “二少爷给夫人请安了。”陈旺家的抱着孩子对着坐在厅堂里的氏半蹲下去,这算是晨省。 “过来,我抱抱。”氏笑容满面的望着这个小孩,不久之后,这就是她的儿子了!“呦!白白胖胖的,你们照料的不错!”氏拿着手指逗弄着陈清风,旁边嬷嬷顺手就给陈旺家的打了赏。 陈清风一点不喜欢这个老女人,从她的角度看去,入眼就是明晃晃的双层下巴,这幅旁人一见就会夸是有福气的面相在陈清风看来,真是恶心的要吐了。姨娘虽然整天病卧在床,但美人就是美人,看着就是舒服! “夫人您看,小少爷这眉眼长得越发像老爷了!”嬷嬷说着讨巧的话,倒是陈旺家的自方才得了赏谢了恩就默默的站在一边不说话。 夫人是越看越满意,觉得实在是上天在弥补自己,忍不住想低下头去亲亲这小孩的小脸,刚低下头就感觉自己的脸被一个小巴掌打了一下。 “哇——”陈清风实在是受不了了,小肉手吧嗒就招呼到那张惹人反胃的脸上,张嘴就嚎了起来,扭头看向乳母,手扒拉着要去乳母怀里。 一瞬寂静,屋里的丫鬟婆子看着这一幕有的担忧有的在心里窃笑,不过面上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就是了。 氏脸色沉下来,想发脾气却不知道跟谁发,只能忍下来,转手把孩子扔给乳母:“我看二少爷像是饿了,你带下去喂点母乳吧!”陈旺家的很识相地退了下去。 出了春熙阁陈清风就安静了下来,乳母奇怪的低头看了看,只瞧见那乌溜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转啊转,脸上一点泪痕没有…… “过去一年了,三姨娘身子怎么样?”氏话中有话。 “当时月子里受了风,生产后身子那么亏本是撑不住的,就是强撑着,用药吊着命,竟也断断续续拖了这一年。“嬷嬷当然知道主子是嫌三姨娘命硬活得长,可她没胆子直接说三姨娘这情况估计得继续拖下去不知多久呢! “不能再拖下去了”,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再也没有和蔼的笑意,“二少爷越来越大了,再过几个月就该开口说话了,他第一个会叫的必须是我这个母亲,而不是那个下贱的姨娘!” 嬷嬷没说话,她在思考要怎么做才能确保一击得手不留把柄,根本没想过要劝氏,反正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做了,也不是,最后一次。何况她自己也认为,拖下去只会夜长梦多。 陈清风回去先见了三姨娘,当时三姨娘坚持开窗通风,就怕自己在月子里见不到孩子,别让别人抓着了空隙和自己儿子培养了感情,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不可说的原因,必须要天天见到儿子她才能安心。 看着半靠在床上的那个瘦弱的妇人,两颊凹陷,眼睛下面一片黑青,手里却坚持拿着针线给自己缝小衣服。 陈清风觉得眼睛酸酸的,伸出手想要抱抱,“呀—呀—”楚秀香却拒绝了:“清风乖乖的,姨娘给你缝小衣服穿啊,咳咳。”楚秀香对乳娘说:“把二少爷抱走吧,我这屋里不干净。” “小姐,二少爷这么乖,长大了一定会很孝顺您的!”李嬷嬷说着好听的话,想让三姨娘宽宽心。 三姨娘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脸上凄凄惨惨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自己身子怎么样,怕是等不到清风长大的那一天了。” “当时我还想着有了儿子一切都会好的,唉”三姨娘轻轻叹了一下“这都是命呐!咳咳,咳咳”。 “小姐你少说几句,休息休息吧!”李嬷嬷拍着三姨娘没剩几两肉的背担忧的说。 陈清风被乳母抱着来到了一个小亭子里,没敢去花园,怕被花粉呛着,这个小祖宗偏偏爱去花园,看见漂亮的花眼睛一眨不眨的,自从上次打了个喷嚏,老爷发怒,他们被罚,是再也不敢带她去了。 “小少爷,晒太阳舒不舒服啊?”陈旺家的逗着他,旁边还站了两三个小丫鬟,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探头探脑看着这个可爱的小主子。 “呀—哈—”陈清风觉得做孩子蛮好,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用吃好睡好就行了,还有人陪自己玩,除了姨娘一直病的下不了床,还有那个虚伪的胖女人惹人厌以外,这日子过得还不错嘛! “是二弟在这吗?”。一声还有一丝稚气的声音传来,陈清风一听就知道是帅帅帅嫩嫩的大哥来了,打眼一瞧,可不是。 “大公子”陈旺家的在前面,三个丫鬟在后面,整齐有序的蹲下见礼。 陈廷意比陈清风打了十二岁,如今正式是十三岁青春期,声音既有男孩的青涩又有一丝男人的磁性,陈清风每次听到大哥的声音感觉耳朵都要怀孕了! “呀——呀”伸着手要让大哥抱。 陈廷意长得有点像父亲,为什么是有点像呢,因为了两人五官轮廓是差不多的,只是一眼望去,陈朝歌明显不是父亲那般清清正正的长相,生生的把父亲那温文的文官长相长出了一股子大气又英挺的感觉。 看得出陈廷意很喜欢这个粉嫩的弟弟,“来,大哥抱!” “这就是你的宝贝二弟?”陈廷意背后走出一个白衣少年,略好奇的看向陈兴朝怀里的小肉团。 整个京城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是谁都知道陈家有个低调特别的二少爷,虽然是庶出但在三代单传,这代嫡母又无所出的陈府里也算是个金贵的了,偏偏在那样的日子出生,也不知是晦气还是运气! 自己和陈廷意是自幼的发小,早听他炫耀自己二弟如何如何,弄得他这个安家的小幺儿羡慕地不行,直想快点让父亲再生一个弟弟给他! “嗯哼”陈廷意哼了一下,算是对好友的回应,安祁文也不理他,早被这个转着黑溜溜的大眼看着自己的小娃吸引了,“吖——吖——”嘤,又是一个小帅哥,来,让姐亲亲! 本書源自看書 第142章 见到 第三章见到便宜爹 陈清风扭头看向门口,呵!好一位文质彬彬的美大叔,年纪约莫三十上下,一身褐红色朝服还没来得及脱下。 双目如漆炯炯有神,他步伐极快,陈清风转眼就从奶娘手里转到了父亲怀里,吧唧!二话不说陈清风就对着那光滑的麦色皮肤亲了一口。 满意的看着美大叔愣愣的表情,陈清风坚决不承认自己的“色女本色”!对一个人的第一感是非常重要的,自个儿是个庶出的“假小子”,亲姨娘那边看着是个指望不上的,务必趁着自己现在的年龄优势狠狠的刷亲爹好感度! “呵,哈哈,哈哈哈哈……”陈兴朝愣了一下,看着怀里小人儿亮晶晶望着自己的大眼睛,忽然就开怀大笑,“咳,咳咳”忽然想到不是该开心的时候…… “老爷。”这边彩蝶也带着深浅得宜的笑脸到了。 正算着老爷回来的时辰准备上午饭,这边就听说老爷一回来就直奔芜绿园来了。她也马不停蹄的随嬷嬷一起赶过来。 “恭喜老爷了,如今我们府上也是有两位小公子了!”陈夫人也没多说,这样的日子这一句就够了,“老爷给这孩子取个名字吧!” 陈兴朝爱不释手抱着怀里的幺子,他是老来得子,如今已过不惑,只是一张皮相生得好又保养得宜,看起来只是而立之年。 “陈清风,我儿一出生淅沥一夜的雨便停了,今个刮了一天的和煦清风,为父只愿你将来在朝堂之上,也能两袖清风!” 陈兴朝虽然呆在吏部这个明里清水衙门,暗里富得流油的部门,但他为人刚正不阿,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从不贪污受贿贪赃枉法,是以官声一向不错,当然,这和陈家廉洁奉公的家训也是分不开的。 呀,爹爹这是要让我当官吗?陈清风眼睛更亮了,幻想着一身朝服在官场上呼风唤雨的模样,不过一想到自己本是女儿身,万一被发现那就是欺君之罪了,心里不禁又是一片凄凉。 等到反应过来自个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的时候,陈清风心里更难过了,自个这是变成了娃娃,智商也跟着下降了吗!现在要紧的是瞒好亲爹,不然只想想府里五个姐姐,就知道他如果被发现是“她”后,下场会有多惨! 其实早些日子便和夫人把名字取好了,男的女的皆有备案,只是这个名字明显不在那些备案之中,随兴应景而取,也不是按照家谱像大公子那样取个取个字边的“陈廷瓒”,可见老爷多喜欢这个儿子了! “清风长大后定会明白老爷的良苦用心的”彩蝶附和道。又想到自己膝下一无所出,彩蝶心里不禁酸溜溜的,但面上是一点不敢露出来,相反还要做出大度的样子:“ 三姨娘还在隔壁间养着,老爷不若去看看她吧!”别在那女人那里用饭就成,彩蝶心说。 陈兴朝点点头,也不舍得假手他人,自己抱着儿子就往三姨娘的卧房走。 三姨娘早听说老爷来了,一到芜绿园直奔耳房去看儿子,心里十分懊悔,怎么就没时时刻刻把孩子养在跟前呢。 虽说还在月子中,三姨娘坚持把自己拾掇了一通,本来长得就不差,扑上薄粉,描上娥眉,带上两仨碧玉银钗,因是半躺在床上不能起身,头发并未全部盘上去,留下一半披在肩头,由于生产身子又是那么的虚弱,一张标准的鹅蛋脸本来十分圆润,现在下巴却是见见的,但看这一副皮相,还真是十分的惹人怜爱。 这边陈兴朝抱着宝贝儿子走进屋里,头一眼看到还真是被惊艳了一下,奈何他并非贪恋女色之徒,心中只有报国之志。 “老爷”,三姨娘作势要起身行礼。 “你身子虚着,好好调养着吧,出月子之前就不必行这些虚礼了。”虽是废话,也是要说的。 三姨娘一下就被感动的眼泪汪汪的“老爷……” 陈清风看看亲娘的皮相,再看看亲爹的,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大好,有这么好的基因,是不怕长歪了,哈哈。 陈兴朝和三姨娘都去看咯咯笑的儿子,亲爹拿手指戳了戳儿子的脸,软软嫩嫩的,忍不住又戳几下,陈清风怒了,我是你儿子不是你玩具好不!戳戳戳,戳什么戳!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陈兴朝见势不好,忙收回了作恶的手指,把儿子抱在怀里摇了摇,“呵呵”,其他几个孩子小时候怎么就没这么可爱呢! 其实陈兴朝只抱过大儿子,因是长子,府内主母不能生育,这个庶长子是要好好培养继承家业的,因此一生下来便对他严格要求,不会讲话的时候便要识字的丫头在旁边给他读圣贤书,哪有这样逗乐的时候。 而那些女儿们,陈兴朝次次盼望得子次次失望,哪里有好心情对待她们。 老子讨好,儿子却不领情,眼睛看也不看亲爹,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床上的亲娘。陈兴朝顺势就坐到了床边,把儿子抱到三姨娘旁边。 “秀香,我给儿子取了名字,陈清风,你觉得怎么样?” 三姨娘何时见过这么温柔的老爷,自然满口答应“老爷取的,自然是好的。” “只是正好赶上太后薨逝的日子,举国同丧,清风的抓周礼,周岁礼,以后大大小小大的寿辰恐怕是不能办了。”陈兴朝安慰道“那些不外乎是些个形式,你想开点就好。” 三姨娘听到这里,鼻子阵阵发酸,她就是想要这个形式,出出风头,好让全府知道,她楚秀香现在也是母以子贵了!“妾身晓得,只是,怕委屈了清风。”说罢低下头去。 “你放心,我必会补偿他。”陈兴朝虽只是个大老爷们,但是后院里这些女人们的心思他还是知道一二的。 陈清风被转移到了亲娘的怀里,忽然“阿嚏”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娘诶,刚刚只觉得屋里香味有点浓,趴到亲娘身上,一股生产过后的味道混合着屋里点的浓浓熏香,她的小鼻子真是要受不住了! “这是怎么了?”陈兴朝担忧的问。 “回老爷的话,大概是这屋里的气味,小公子受不住吧!”陈夫人身边的嬷嬷斟酌着说。 “呀呀呀——”没错,姨娘,不是孩儿不孝,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 陈兴朝看着儿子呀呀叫着,忙抱了过来。 确实如此,生产完的产妇要坐一个月的月子,期间只能用湿布擦擦身子,不能下床不能洗澡,屋里也不能打开门窗通风,以防邪气入体,以后留下什么不好的病症。 屋里不能通风,味道自然散布出去,别说是刚生产完的产妇身上带着血腥之类乱七八糟的味道,又不能洗澡,只能去点一些较浓的熏香中和,大人是没什么,只是这刚出生的小孩子鼻子娇嫩,是万万受不得这个味道的。 陈兴朝当然把宝贝儿子放在第一位,匆匆交代几句便抱着儿子走了出去。 “哇哇哇……” “又怎么了?”陈兴朝头一次觉得儿子事多,等以后他才知道,这儿子不是事多,是事非常非常非常多! “回老爷的话,小公子应该是饿了。”站在一旁的奶娘说。 “老爷,改用午饭了。”氏看着丈夫的脸色说。 “好好照顾小公子。”陈兴朝把儿子交给奶娘,身后小厮陈相有眼色的打赏了了两位奶娘一人两块碎银子,张旺家的抱着孩子,站在她身后的那个奶娘忙不迭的跪下谢恩。 这边氏和丈夫一同回了春熙阁。 却道三姨娘那边,三姨娘待人走了就支使着身边大丫鬟翠去开窗通风,翠儿和李李嬷嬷哪里肯,最终还是奴才坳不过主子…… 本書源自看書 第145章 爹爹 第六章爹爹宠爱 陈清风回到自己的房间,闹腾了一上午,眼睛酸酸困困的,在乳母怀里就睡着了。 陈旺家的小心地把陈清风放在床榻上,转身找了一圈却没发现何德家的那个婆子,她俩是二少爷的乳母,只不过自己是真乳母,何家那个就是挂个名,太太塞进来的人,当时三姨娘和李嬷嬷就提醒要防着她。 所以二少爷一应贴身事物都是自己打点,不需要近身的才交给她,虽然大夫人和何德家的心里多有不满,但是也没法子,现在小少爷就只认她了,到何德家的怀里,就哭的不行。 这会快中午了,她这乳母得早些吃饭,要不饿着可不好给少爷充足的奶水吃。 “见何妈妈了吗?”。陈旺家的走出屋子,问在门口负责打帘子的小丫头。那小丫头摇了摇头:“没见呢,妈妈找何妈妈可有要紧事,要不奴婢去找找?” “不用了”,陈旺家的瞧了瞧这个丫头,不粗不淡的眉毛,熠熠闪光的大眼睛,看着倒是个机灵的。 “以前倒没注意,院里还有这样的伶俐人儿,你叫什么名字?”陈旺家的问她。 “回妈妈的话,奴婢叫燕儿,今年十四岁了,是府上的家生子,奴婢爹娘都是在外院伺候的。”知道这是要提拔她,燕儿一口气把自己家底全交代了。 “呵呵,不错。”陈旺家的心想,这倒是个可调教的,再观察几日罢,看看心性怎么样。 “呦,妈妈怎么在这站着,二少爷在里面睡着吗?”。俩人听到声音打眼一看,是何德家的正从右边的小角门走进来。 “你这是去哪了,也不打声招呼,二少爷这可少不了你伺候。”陈旺家的微微皱眉,“二少爷睡着了,我得在这照应着,你去小厨房看看午饭做好没有。”因为三姨娘的身体和二少爷,陈老爷专门在芜绿园里建了一个厨房,专门给这母子俩做饭,府上没少人嫉妒眼红。 何德家的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还是转身回去,走去小厨房,只是嘴里闲不住的嘟囔着:“切,以为自己是谁,不过也是一个乳母罢了,整天摆着主子的谱给谁看呢!”说到这里,心中不禁更恨了“我俩都是乳母,到如今小少爷一岁了,我也没抱过几次,只让我做些偏活杂货,芜绿园,真是欺人太甚!”往身后瞪了一眼,“呸”了一声。 “不能再拖下去了。”春熙阁里,氏坐在雕花檀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杯茶,一手拿着茶盖轻轻刮过茶面,小酌了一口,把茶杯放回去,说:“隔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嬷嬷应了一声,氏又问:“东西都准备好了?那人可安排妥当了?” “夫人,您放心吧,都准备好了,我待会就去安排这事,保管晚上就让您听到好消息!” “唉,当时老爷提出养在我这,我嫌晦气推辞了,没想到这两年这孩子倒是个有福气的,老爷和大少爷都对他上着心。” 氏有些后悔,其实陈清风刚出生不久,陈兴朝看府中无嫡子,又看三姨娘估计身子骨也是个不中用活不长的,就有了把小儿子养在嫡妻名下的意思,只是不想自个夫人倒是嫌弃自己亲儿子晦气,虽然没明说,但他怎么不知道和他一起过了大半辈子的妻子的想法,嫌弃自己的儿子?她也真是高贵!不过是吏部侍郎的女儿…… “夫人不必自责,这形势不同了,此一时彼一时,您是这府里正经的女主人,那府里的孩子,不都是您的?”嬷嬷宽慰氏。 “只是,到底又做了损阴德的事,你说,是不是因为做多了这些事,所以我至今无子呢?”氏忧虑地问。 “夫人您就放宽心吧!那三姨娘整天病的床都下不了,实在是在受罪呢,您这样不是害人,确也是帮她解脱了呢!” “……恩,唉!” 陈清风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迷迷蒙蒙的双眼,熟悉的顽猫戏蝶小屏风,身上盖得是绵软的稠料小被子,呵,多少次一觉醒来,回想到前尘往事,都觉得是黄粱一梦呢! “小少爷醒了?”一旁候着的陈旺家的走过来,熟练地将陈清风抱起来,一旁站着的小丫鬟绿言连忙出去打了温温的热水,拿着帕子湿了湿,拧干,上前给小娃擦了擦脸。 “小少爷饿了吧?”陈旺家的笑眯眯的,说这话就坐在一旁的榻上,撩起衣服就让清风吃奶。 “饭——”陈清风之前说不了话,她一再推脱要吃奶,这些乳娘是万分不会同意的,因为和刚出生的小孩子打好亲密关系最重要的吃母乳就是哺乳这一过程,她们是能拖久就拖久一点,再说了,传统观点都是认为,母乳最是能帮助小孩长身体和脑子,多吃一点不是坏事。 陈清风看着脸前两座小山是再也受不了“吸奶”了,一边张嘴说话拒绝着,一边用手推拒,直想快点离开这个怀抱。 “二少爷,你还小着,等再写长大,牙口好些就可以吃饭了。”面对对这孩子不同寻常娃娃那样的刚开口说话时的吐字不清晰,陈旺家的并未惊讶,自家小少爷自大出生起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而且平常也很少哭泣,都是很乖巧的坐在一边把玩一些小玩意,她早就把自家小少爷鬼道早慧的小神童一列了。 “这是怎么了?”一声中年男人的声音传入耳朵,是陈兴朝,刚回到家就听说了小儿子会说话,迫不及待就来看看了,氏作为府里的正经女主人却没来,因为她只要一抱这小孩子,陈清风便哭闹地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自己庶子怎么地了呢!不过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也不急着一时。便寻了个由头推脱了不来。 “呀呀——”看到自己的美男爹,陈清风还是蛮高兴的,“咯咯”笑着被陈兴朝抱进了怀里,被那胡子在脸上扎了几下,陈清风的小脸一下子瘪瘪的,把头扭到一边,真讨厌!不知道小孩子的皮肤最是娇嫩吗,你个大老粗真是不知道疼孩子! “哈哈哈哈……”陈兴朝看到小儿子的表情,一下子就乐了,小孩子嘛,就该逗逗,逗逗好玩! “听说清风会叫人了,叫声爹听听!”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热切的看着清风,陈清风看着面前一张年过四十却仍是俊美的美大叔脸,那黝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自己,可耻的看呆了去,等回过神来脸儿红彤彤的,倒是把陈兴朝吓得不明就里,害怕儿子是生病发烧了。 “爹”陈清风还是叫了一声,虽然自己这一岁多从没办过什么满月宴,抓周礼什么的,但是这个俊俊的老爹却是三天两头回来看自己一次,自己貌似是这位的老来之子,不说其他有的没的,但看每次过来时对她的态度,陈清风对这位老爹还是蛮有好感的。 “哈哈!”陈兴朝是一天天看着儿子长大的,从会翻身到会爬,到现在有人扶着能勉强走几步,从呀呀叫着到现在开口喊爹,心里对这个小儿子又是多了几分怜爱,“怎么,刚刚我进来的时候你们在说什么?” “老爷,是小少爷不想饮母乳了,叫嚷着要吃饭,奴婢想着小少爷还小,太早断奶恐怕对身子不好……” 还没说完就被陈兴朝一掌挥断:“我陈家的男儿哪有那么娇气,风儿一岁了,也到了断奶的时候了,去,让厨房做些适合小儿吃的吃食。” “爹——”扭头看见黑葡萄似的两只大眼睛亮闪闪望着自己,陈兴朝心中不禁一阵满足,吧唧!陈清风只会这个,一嘴巴就招呼到亲爹脸上了。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46章 开口 看着小娃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自己,小手朝自己挥着,安祁文的心都要化了。“来,安哥抱你!”小心的从陈廷意的怀里把小宝贝“抢过来”。 陈廷意面色阴沉,心里的小火苗越来越旺,当然他是不会责怪小弟的,都是安祁文使出了那狐媚手段!他家小弟还小,不懂得是非善恶,哼,以后再也不会带安小子到家里来玩了! 陈清风在家里闷了一年了,整天都是那些丫鬟婆子们在眼前转悠,除了父亲和哥哥,还真没有见过其他什么外边的男人。 “吖——吖——”哥哥你真帅!见了帅哥就把自家大哥给忘了,陈廷意的脸色更黑了。 安祁文才懒得理会陈朝歌,只是,只是这丫头的眼神怎么那么熟悉,就像,就像那些女孩子见了他的样子一样。 咳,错觉,肯定是错觉,小弟还这么小。安祁文已经自觉地把陈清风当做自己的小弟了。 “吖吖!”亲亲!陈清风看着少年那白腻光滑的脸蛋,嘴里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陈廷意再也受不了了,走到小娃面前,一句话也不说,脸黑的跟锅底一样。陈清风看了就明白了,大哥在表达被自己冷落的不满,“吖——”人家不是故意的。 安祁文看着小弟的眼神可怜兮兮的,以为是被陈朝歌吓住了,忙说:“廷意,你看你都把小弟吓成这样了!有你这么做大哥的吗!” 陈廷意也看见了小弟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快哭了,一下子就心疼的不行,脸色瞬间由阴转晴,一把把小弟抢回自己怀里,摇了摇,“小弟乖,小弟不哭”。 安祁文怀里一空,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伸手想再抢回来,可看着陈朝歌看向自己又变得阴沉警告的脸色,悻悻地把手收了回去。 陈清风知道是自己不对,冷落了大哥,直接上去吧唧一口,“吖——哥!” 一群人都因为这一句话愣了一下,小少爷会说话了?小弟会说话了! “恭喜二少爷,贺喜二少爷开口能言!”身旁伺候的下人们说的及其流利,俨然在私下里演练了多次的模样。 陈清风也高兴的不行,她本以为自己穿越嘛,就该出生就开口能言,结果觉得除了继承了上一世的色女本色,简直跟普通小孩没什么区别,整天娃娃吖吖,谁懂她在说啥,不过现在她能说话了,第一件事就是,要吃饭!再也不吸奶了,嘤嘤嘤。 “二弟,再叫一声!”陈廷意心里欢喜的很,他知道小弟一直不会讲话,这第一次开口叫的就是他,叫他怎么能够不开心! “哥——”嘿嘿,要去让娘也高兴一下“狼——”咳,怎么回事? “狼?”阿弟叫狼干什么? “娘——”陈清风使劲调整着自己的声带,憋了好大一会,脸都红了,终于抓着大哥胸前的衣服,“借力”喊出了这一声。 “二弟是想去见三姨娘对吗?”。见怀里小人使劲的点头,陈廷意真怕那脆弱的脖颈会被他点的脱臼。“二哥带你去!” 陈廷意也不管安祁文在旁边站着,提脚就往芜绿园的方向走,后边安小哥喊了一声:“哎——你”,他是肯定不能跟着去见别人府上内眷的,只能自己垂头丧气回家了。不过,改天再来!安祁文想着明天要以什么借口来陈府找清歌玩。 躺在床上的三姨娘还是那样病怏怏的样子,虽然自出生起陈清风就没感受到几分亲娘的宠爱,但是血脉亲缘见间的联系是怎么都切不断的。 陈清风十分愿意亲近这辈子的亲生妈妈,那个可怜女人的眼睛早就因为久病在床而恍惚无神,只有在自己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一丝光彩。 “大少爷也来了,咳咳”三姨娘在李嬷嬷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靠在翠儿拿过来的引枕上。 “哈——”看着孩子对自己笑,三姨娘不禁心里一暖,嘴角勉力也扯出一个微笑:“风儿”。 李嬷嬷走过去把陈清风抱到三姨娘面前,陈清风现在一岁多,也有十来斤重了,三姨娘病弱的身子早就抱不动她了。 “三姨娘,二弟会说话了,他说相见娘,我这才把他抱过来了。” “真的?”三姨娘惊喜地问,又低头看了看李嬷嬷怀里的清风,眼中满是鼓励。 陈清风的冷汗飞流直下三千尺,不过还是乖巧的叫了一声“娘”! 把三姨娘欣喜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眼睛蓄满了水,亮晶晶的,一旁的李嬷嬷见了连忙拿来帕子给三姨娘拭泪:“二少爷刚到一岁就会说话了,定是个极聪慧的,姨娘你该高兴才对,小心哭坏了身子,二少爷也会心疼的!” 三姨娘闻言低头看了一下清风,那玉琢般的小胖手努力伸到自己脸上,摸了摸,好像真是在安慰自己一样,“清风,叫娘是不对的,叫姨娘。”三姨娘柔柔的说。 陈清风心里虽说有点不情愿,还是叫了一声。 陈清风站着看人家母子情深的,没空搭理他,也不好意思再杵在那,悄悄的就走了。 “我的孩子,不管你能不能听懂,娘还是准备跟你说几句话,咳咳,或许,以后就没机会了。” “清风,你是我生下来的,那时我还在想,咳……可是这么久了,我身子也成了这个样子,也想明白了,当时是我糊涂,但愿你长大以后不要记恨着我。” “我现在什么也不求了,一天天看着你长大,我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唉,我这身子骨是撑不到你成人的那一天了,娘也是个没本事的,不能给你铺一条康庄大道出来,以后姨娘不在了,就靠你自己了,咳咳咳” 三姨娘支了丫鬟婆子们出去,只余下李嬷嬷在,对着陈清风说了一会话,陈清风不知道该表示自己听懂了去安慰安慰这个可怜的女人,还是装作普通的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李嬷嬷在一旁听着话,再看看三姨娘羸弱的身子,不禁老泪纵横,自小姐出生她便跟着了,若不是当年府里出了那档子事,凭小姐的身份,何以至此呢? 楚秀香从不让孩子在她屋里待地太久,就怕过了病气,这次是个例外。说完话就叫外边候着的乳母进来把陈清风抱走了。 “会说话了?”春熙阁里边一个小跨院里,嬷嬷皱着眉头看向面前对她大献殷勤的一个年轻仆妇。 “是啊是啊,奴婢亲耳听到的,二少爷先是叫了大少爷一‘哥’,然后叫了一声娘……”那仆妇一身鸦青色的衣服,这是院中一等婆子的衣服样式,不是跟在哪房正经夫人身边的陪嫁婆子,就是哪位老爷或者少爷自小的乳母。 “娘?”嬷嬷冷笑一声,府里的孩子不轮嫡庶,只有对着正室夫人才能叫一声“娘亲”,其余的只能称“姨娘”,生了儿子又怎样,一岁机会说话天性聪慧又怎样,说出去那都是正室夫人的儿子和脸面,对她那个亲母还是连声“娘”都不能叫。 “你尽心为夫人做事,夫人必不会薄待了你。”嬷嬷交代了一句留下几块碎银做打赏,转身便走了。这事得赶快去和夫人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抓紧时间提前下手了。 第147章 吃饭 和爹爹闹了一会,一同吃了午饭,是饭,不是奶!然后就午睡了。陈兴朝看着儿子乖巧又肥嘟嘟的睡颜,满意的起身回去继续处理公务了。 “夫人今儿得了个成色极好的和田玉佩,听说小少爷喜欢这些,就让我送过来了。”只见一身青绿色的秀气姑娘踏着小碎步走了过来,说着便要进屋,屋前那个打帘子的小丫头却当没看见似的站着不动。 “秀玉姐小点声,小少爷现在正在午睡呢!”隔着帘子一脸担忧的看了一眼,任谁看了都会说这是个尽职尽责的好丫头。 秀玉是氏屋里的大丫头,她不动生色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不怎么给自己面子的小丫头,不过看她忠心为主的模样,倒是有点傻里傻气的,府里谁见了自己不是客客气气道上一声秀玉姐? “那李嬷嬷和何嬷嬷在吗?”。 “李嬷嬷现下在西隔间里休息,何嬷嬷在里面守着小少爷呢!”燕儿打起了帘子好让秀玉进去。 陈清风本来就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间隐约的说话声也就醒了,却是羞答答不敢睁开眼,自己对金银玉器的爱好怎么大家伙都知道了?一直幻想着自己将来长大可以英俊非凡,迷倒一大片小姑娘,这下可好,名声全没了!不开心! 何德家的在屋里守着陈清风,大中午的她自己也是困得厉害,寻了由头大发了两个小丫头,就趴在了脚踏边睡了过去,还是秀玉进来把她给推醒了。 “何嬷嬷!何嬷嬷!”秀玉小声唤着她。 “诶!”何德家的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正睡得香冷不防被人喊醒,心里不痛快正想发火,可是看见一张笑意盈盈的清秀小脸,马上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是秀玉姑娘啊,这大中午的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这个是夫人送来给少爷把玩的和田玉佩。”秀玉看不惯这种不把自己主子当回事,做事不尽心的婆子,也就面上没给多少好脸色,不过多少现在用得着她。 陈清风装作还在睡觉,只听到了这几句话就没听见声了,有没有脚步声和打帘子的声音,心中奇怪机悄悄眯了一下眼,动了动眼睫毛,之间那俩人凑得极近在咬耳朵。 隐约间听见什么“药……晚上……夫人……”之类断断续续的言语,两人侧身对着她,最后那清秀的小丫头从袖口摸出了一包东西递给了何妈妈,何妈妈收过来塞进自己袖子里,朝门口看了看,陈清风马上闭上双眼,就感觉一道视线扫了过去。 这叫什么事?自己这么小,还想安安心心快快乐乐做几年小朋友呢!就遇上了这档子事,也不知下人们中间的什么腌臜事,不过人天然就有好奇心,陈清风倒是想知道这是在做什么,隐隐约约偷偷摸摸的。 听到走路的脚步声和打帘子的声音,陈清风放松了下来。回想起刚刚的所见所听,突然想起那个清秀的丫头不就是每天自己去晨昏定省站在夫人身边那个吗?再拼凑一下听到的话,闭得紧紧的眼睛刷一下就睁开了。 不是吧!天哪!难道真是自己想的那样,这可怎么办!陈清风第一次真切感觉到自己换了一个世界,这里是没有高考,没有总是对自己不满意的父母,也不用每天五点起十点睡去读书,自己生活的安乐幸福,就快溺死在这表面上的温柔塚里了。 可是在哪里生活都不会简单,没有那么容易得来的幸福。自己才一岁多,就见识了宅斗!其中牵扯到了自己那个可怜的亲娘。 陈清风不敢想象如果娘亲真的如她们所愿一命西去了,然后氏把自己带过去当宝贝儿子养,会是怎样一个情景。况且,况且自己真不是什么儿子! 她不能任由她们这么加害姨娘!不仅因为自己和三姨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利益相连,更因为这是自己这一世的娘,血脉相连,而且确实让她感觉到了母爱,虽然因为各种原因,并不多。但是不论怎么样,有人要害自己的娘亲,她是断不容许的! “姨娘——”既然知道了,那就去呆在姨娘身边看着,可以的话,要提个醒。 “呦,二少爷醒了,二少爷是要去找姨娘吗?奴婢这就带你去。”这会陈旺家的已经回到陈清风身边呢伺候了。 虽然陈清风现在已经勉强可以自己走路了,但是出门还是要乳母抱着,只有在室内小空间玩的时候才会自己走,小孩子骨头还软着,就怕走多了对骨头发育不好。 进了三姨娘大的屋子,陈旺家的把陈清风放下来,让清风迈着自己的小短腿一颠一颠的跑过去。 “小心点!咳咳”三姨娘的身子愣是拖了这许多年,也是个奇迹,据大夫说,可能是因为求生意志太强了。可不是,若是她去了,清风才这么大,在这府上可怎么办。 “姨娘!”陈清风迈着小腿就跑到床边了。 “怎么这会过来了,风儿是有什么事吗?咳咳!”三姨娘想逗着小娃多说几句话。 “想,一起,次饭!”屋里的人听了都是诧异地望着那个趴在床边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好像也是前几天才能开口叫人的,这都能说出断断续续的一句话了!还没见过哪家的小孩说话成长速度这么快的! “呦!风儿都能说出一整句话了!”三姨娘也是一阵惊喜。 “谁说不是呢,哪家的小孩才刚会开口就能说出一整句话呢!小少爷真是天资聪慧呢!”李嬷嬷在一边夸赞。 “风儿真孝顺,想和娘一起吃饭呢!”平日里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儿子”提出来了三姨娘也不会拒绝。 “到了卯时了,姨娘,该进晚饭了。”李嬷嬷看了看沙漏提醒道。 “恩”三姨娘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二少爷还小,刚开始吃饭,得精细着呢!奴婢去厨房照应着,看着她们做些合二少爷胃口又不伤身的!” “吃饭?”三姨娘疑惑地看向陈旺家的。 “早先姨娘一直睡着,奴婢也忘了说,二少爷已经能断奶了,中午和老爷一起进了大半碗的鲜蛋羹呢!”陈旺家的正要大话,站在三姨娘床边的李嬷嬷已经开口了。 “真的?姨娘的风儿真能干,可以吃羹了呢!”陈清风心中狂风呼啸,吃个鸡蛋羹竟然被夸能干,还要养着头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娘亲,表示很喜欢……快点长大快点长大! “你有心了,去吧!咳咳!”三姨娘看着儿子乖巧的模样甚是高兴,看到身旁还有一个躬身等待自己发话的身影,就让她去了。三姨娘夸奖了乳母,李嬷嬷很自然的上前一赏了两个荷包。 何德家的欢喜的去了,这不是想睡觉就有人来送枕头吗?谁知道小少爷一时兴起要来找三姨娘一起吃饭,原来的计划只能作废,多亏自己爱机灵,找到一个借口脱身,掂了掂荷包的重量,摸了摸袖口里的小纸包,再想想事成之后夫人会给的打赏,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不少。 本书源自看书 第148章 下手 “夫人!”听完丫头的传话,嬷嬷转身向氏汇报,“出岔子了!” “什么?”氏面上一片平静,“你慢慢说。” “二少爷不知怎地找到了三姨娘处,要一齐用饭呢!”本来计划的是在三姨娘吃食里下药,可是小少爷要和三姨娘一起吃饭,这不是把二少爷也害了吗!她们辛苦计划这么多可不就是为了二少爷! “三姨娘身体不好,就不怕过了病气给二少爷,那些丫鬟婆子们也不说劝劝?”三姨娘身体不好,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是都尽量让这母子少接触,平常二少爷去三姨娘处看望,也是一会儿就走了,这也是老爷的意思,儿子比小老婆重要嘛! “二少爷中午才和老爷一起用了饭,没喝奶娘的奶水,晚上吵着要和三姨娘一起用饭,所以没人拦着。”好歹两母子,平常不能经常在一起,隔得远远的,会吃饭了,一起吃顿饭也是听不容易的,下人们也有些恻隐之心的。 “不过夫人不用太过担心,那何德家的平常看着不怎么样,这会还挺机灵的。”嬷嬷凑氏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就好,不过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氏说到一半便坐在了椅子上拿起茶盏喝茶,“老爷还在前院处理公务吧!我们也该用晚饭了。”嬷嬷忙出去招呼丫头们去传饭。 因为厨房是按着时辰做饭的,所以到了时辰,跟主子请示过后,下人们去通传一声,很快热乎乎的饭菜就上桌了。 陈清风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是下人们临时搬得小桌子,三姨娘因为不能下床,李嬷嬷盛了一点饭菜端到床边去。 三姨娘一般吃饭就是三个菜,两荤一素,因为生病,吃不了太多,其实按照府里份例,生了孩子的姨娘至少都是五个菜。 因这次二少爷在,但是二少爷刚开始断奶,能吃的吃食就那么几种,三姨娘不爱铺张,最后竟也只是做了五道菜,两道是陈清风的,一道是中午吃过的鸡蛋羹,还有就是土豆泥。 唉,虽然姨娘的菜看着也是很简单的,奶汁鱼片,花菇鸭掌,还有一小碟炒青菜,但是闻着味就是口水直流啊! 看到自己儿子眼睛直盯着那几道菜,三姨娘就让陈旺家的把那些菜里的汤汁分了一些出来,拌在土豆泥和鸡蛋羹里。陈清风满意的吞了下口水,视线回到自己的两盘小菜上。 陈清风在乳母的服侍下吃的很得劲,以后再也不用喝那腥腥的奶水了,现在自己和姨娘一起吃饭,氏肯定不会蠢得在饭菜里下药,她得目的是姨娘死了好抱养自己。待会可能会很浪费精力,现在多吃一点养养精神。 喝了小半碗带肉末的粥,又要吃其他的。 “二少爷真是能吃,能吃是福啊!” “是啊,二少爷将来一定大福大贵呢!” ………… 看三姨娘这身子骨,下人们其实一直在心底里猜测,生二少爷的姨娘这样虚弱,不知道二少爷身子怎么样,能不能平安长大呢!这芜绿园里的下人们都希望二少爷能平安长大,因为主子好才能下人好,二少爷有个什么好歹,她们也不用活了。 三姨娘听着下人们七嘴八舌地称赞自己儿子,心里也欢快了不少,不知不觉比平常多吃了许多。 饭后漱了漱口,下人收拾好了桌椅。 陈清风心里忐忑着,她不知道到底氏她们准备把药下在哪,看着姨娘刚刚除了和自己吃了饭之外,连茶水都是没喝的,陈清风正疑惑着,一个穿着青衫的丫头进来了。 “姨娘,该喝药了!”陈清风看着三姨娘接过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心口砰砰砰的跳,想也不想就把手伸过去,啪嗒!把碗挥在了地上。 “风儿,有没有烫着!”三姨娘忙抓起小胖手细看。 “风儿怎么这么莽撞,那是药,不是吃食,还想跟姨娘争抢吗?”。大家都觉得这只是小孩子的无心之失。 “收拾一下,再去熬一碗过来。”李嬷嬷说。 陈清风不知道怎么说,要直接大喊“有毒”吗?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想了想笑嘻嘻叫了一声“姨娘——”然后爬上床在三姨娘耳边嘀咕了几句,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母子在说悄悄话,亲密的不行。 三姨娘听了脸色募地一变,转瞬又恢复了慈爱的模样,因为这个小肉团趴在身上挡着大家的目光,所以出了近身伺候的李嬷嬷谁也没发现异样。 “我们娘儿俩说说贴心话,你们都下去吧”三姨娘把儿子带着奶香味的身子从身上推开一点,对屋里的人下令。 下人们只当是二少爷和三姨娘闹着玩,不疑有他,退了下去,只有一直侍候在身边的李嬷嬷没动,三姨娘从小就和李嬷嬷相依为命,早就当做是自己亲人了。 “风儿,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等其他人都走出去了,三姨娘神情郑重的对着陈清风说。也不怕外边有人偷听,陈旺家的也是她的心腹,在外边看着,不怕有人会不安生。 “药里,有,有毒……何妈妈,夫人”陈清风尽量说出重点,三姨娘和李嬷嬷听了之后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三姨娘看着地上还没干的水迹,心中一阵后怕,要是,要是她真的喝了那碗药,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风儿!咳咳!”三姨娘紧紧把陈清风抱进怀里。 “当时二少爷出生的时候,夫人不是嫌……所以一直没有担心这个问题,怎么现在夫人又要下手了呢!”李嬷嬷在一旁说。 “呵!还不是看我的风儿得老爷喜爱,咳咳,以为我是个短命鬼,没想到我能活这么久。咳咳!”三姨娘一脸愤恨:“她是当家主母,我一直敬着她,当年那样苛刻我……后来有了风儿,我也不去计较,这一年来,我虽有了儿子傍身,可是对她哪里有一丝一毫不敬!咳咳咳……” 李嬷嬷忙去拍三姨娘的背:“姨娘别气坏了身子!” “咳咳,既然她如此对我,我也不会再继续做低伏小逆来顺受了!”有了孩子做了娘,风儿就是她的命根子,谁也别想伤害,谁也别想夺走! “幸好咱们留有后手,这次,我让她在陈府永远也翻不了身! 好害怕,姨娘这会的表情好可怕!陈清风忍不住把头使劲往姨娘单薄的怀里缩。 “风儿不怕,不怕……”察觉到儿子的动作,三姨娘放松了神情,轻拍着哄怀里的小肉团。 第147章 反击 等主仆三人把情绪平定下来,理了理思绪,商量了对策,就把外间的丫鬟婆子叫进来了,正好这个时候新煎的药也做好端了进来。 李嬷嬷从丫鬟手里接过药,看着和往常并无二样的药汁,眼光一闪,端给了三姨娘。 “嘶——”三姨娘嘴沾着碗边就倒吸一口气,“怎么这么烫!咳咳咳!” “嘭”一声那端药的小丫鬟就跪地上了!“奴婢不是故意的,烫着了姨娘,奴婢有罪!”小姑娘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明明早就放的温温的,平常都是这个温度,姨娘怎么今儿个觉得烫了,不过下人是不能和主子顶嘴的,只能不停地磕头,希望姨娘心软能可怜她,李嬷嬷从来不是个好相与的。 “你起来吧!”三姨娘发话,那小丫头赶快谢了恩站到角落里去。 “何嬷嬷,老奴这几日手腕不是很灵便,你来伺候姨娘吃药吧!”何德家的心里一惊,抬头就看见李老婆子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所有人都对这情况摸不着头脑,刚刚还见李嬷嬷伸手接过药碗灵便的端给三姨娘,这说不灵便就不灵便了?让二少爷的乳母来侍候姨娘吃药,这又是哪门子的规矩? 不过谁都不敢吭声,何德家的心头一跳一跳的,难道是被发现了,不能啊!仔细回想,也没有哪里不小心露出马脚,是自己想多了吧!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碗。 何德家的吹了吹,就拿着调羹喂三姨娘,这明明是温的,再不喝就放凉了,哪里烫嘴了? “何妈妈,你不亲自尝一尝,怎么知道温度合不合适呢?”李嬷嬷在的声音低而尖锐。 “啊!”何德家的惊得手一抖就摔了药碗,她若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真是个傻子了! “三姨娘,奴婢知错了!您饶了奴婢吧!这都是夫人指使的呀!”何德家的“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到了药碗碎片上也不自知,,现在只想着怎么保命了。 陈清风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跟做梦似的,就这?就这么给供出来了?不该是死不承认,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严刑逼问,为了家人死也不供出幕后指使吗?真是,太惊讶了!跟自己想象中差别太大了! “夫人想来贤德,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你定是在胡乱攀咬!咳咳咳!”三姨娘说了这么一句话,气的喘不过气来,只能重新躺回了榻上。李嬷嬷给她顺着气,一边喊了外面的粗使婆子进来,把何德家的嘴巴堵上,这才安静下来。 现在能发号施令的躺在床上没力气说话,小朱总还小,大家心里是一团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是二少爷的乳母,如今竟然敢暗害二少爷的姨娘,谁知道那你这腌臜货背地里有没有对二少爷下脏手!陈嬷嬷,去前院把老爷请过来,记得把姜大夫也请过来。”李嬷嬷说。 “奴婢这就去。”陈旺家的抬头和李嬷嬷交换了一下神色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翠柳,去春熙阁把夫人请来,这个婆子污蔑夫人,把三姨娘气成这个样子,请夫人前来做主!”翠柳是个机灵的,只是一直不得三姨娘新人,平常有什么事都是李嬷嬷和三姨娘两个人商量,这会看见李嬷嬷给自己使的眼色,顿时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一定要办好这件事,成为三姨娘的心腹!以后三姨娘若是不能够了,自己说不定还能跟着二少爷,那就是自己的造化了! 翠柳走出门,就看见李嬷嬷在外边等着自己,急忙走上前,李嬷嬷也不说什么,神情郑重的拍怕她的手,转身就去外院了。翠柳此刻心中豪情万丈,有一种重重的使命感,好像肩负了整个芜绿园的重担似的,更坚定了信心,要把此事办好,眼神坚定地向春熙阁走去。 “二少爷过来,别怕!”两个乳母都不在身边,一屋子的丫鬟婆子战战兢兢,陈清风很应景地做出了害怕的样子,跑到李嬷嬷身边,钻进这个老人的怀里,李嬷嬷拍着陈清风的背,给他压惊,陈清风却感觉到一只手好像伸到了自己怀里,然后就觉得胸前多了一点什么,不过他没嚷嚷出来,李嬷嬷把三姨娘当女儿疼,把自己当孙儿的,总不可能害自己。 约莫两刻钟之后,一身墨绿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进屋来,后面跟着的是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女人。下人们都屈膝行礼,三姨娘挣扎着想起来,氏跟前的婆子忙上前把三姨娘艰难做起来的身子扶着躺了下去:“姨娘小心着自己的身子吧,别来回折腾了!” “这是怎么回事?风儿没事吧?”三姨娘?一个妾而已,即使真是氏对她下了手,他也是真的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儿子,他这辈子就这俩儿子,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氏一直很淡定,因为她足够了解自己的丈夫,这件事就算真的捅出来是她做的,那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更何况,她既然做了,就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她心里有数。 三姨娘“又气又惊”在床上烫着没力气说话,李嬷嬷就把事情回禀了一遍,侧重的表达了何德家的是夫人送过来的,她敢暗害姨娘,谁知道会不会对二少爷下手。这话戳到了陈兴朝的心窝上。 “姜大夫,麻烦你给小儿看一下。”这位姜大夫极擅长小儿疾病,是近不久到了京城的,因受了陈兴朝一些恩惠,所以陈府有需要的时候,他是决不推辞的。 氏和陈兴朝都坐了下来,陈旺家的把陈清风带到姜大夫跟前,姜大夫坐在了陈清风对面,望闻问切了一番。 屋里鸦雀无声,氏心里很有底气的看着,她又没对那孩子做什么,除非这大夫被他们给买通了!可是三姨娘她一个内宅妇人……呵呵。 “二少爷这脉象……二少爷这几日都进了些什么吃食?” “二少爷这两天刚断奶,就吃了些鸡蛋羹,土豆泥——呃,还有一些菜汁!” 氏心头一挑,这,这什么意思,难道真有什么……扭头就看见自己丈夫深沉的目光,心里更是慌乱起来。 “那些菜还在吗?”。姜大夫问。 “这……三姨娘和二少爷都是节俭的,菜都是吃完的,菜盘子这会估计也已洗刷干净了。” 氏多年不做这种事情了,隔了这么久,不由得回想起以前的日子,心里本来就有些不自在,表面功夫就做的有点不到家,再加上陈兴朝一直暗暗注意着她的脸色,这会氏脸上骤然一松的表情转瞬即逝,却也被抓了个正着。 本书源自看书 第148章 下手 “夫人!”听完丫头的传话,嬷嬷转身向氏汇报,“出岔子了!” “什么?”氏面上一片平静,“你慢慢说。” “二少爷不知怎地找到了三姨娘处,要一齐用饭呢!”本来计划的是在三姨娘吃食里下药,可是小少爷要和三姨娘一起吃饭,这不是把二少爷也害了吗!她们辛苦计划这么多可不就是为了二少爷! “三姨娘身体不好,就不怕过了病气给二少爷,那些丫鬟婆子们也不说劝劝?”三姨娘身体不好,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是都尽量让这母子少接触,平常二少爷去三姨娘处看望,也是一会儿就走了,这也是老爷的意思,儿子比小老婆重要嘛! “二少爷中午才和老爷一起用了饭,没喝奶娘的奶水,晚上吵着要和三姨娘一起用饭,所以没人拦着。”好歹两母子,平常不能经常在一起,隔得远远的,会吃饭了,一起吃顿饭也是听不容易的,下人们也有些恻隐之心的。 “不过夫人不用太过担心,那何德家的平常看着不怎么样,这会还挺机灵的。”嬷嬷凑氏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就好,不过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氏说到一半便坐在了椅子上拿起茶盏喝茶,“老爷还在前院处理公务吧!我们也该用晚饭了。”嬷嬷忙出去招呼丫头们去传饭。 因为厨房是按着时辰做饭的,所以到了时辰,跟主子请示过后,下人们去通传一声,很快热乎乎的饭菜就上桌了。 陈清风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是下人们临时搬得小桌子,三姨娘因为不能下床,李嬷嬷盛了一点饭菜端到床边去。 三姨娘一般吃饭就是三个菜,两荤一素,因为生病,吃不了太多,其实按照府里份例,生了孩子的姨娘至少都是五个菜。 因这次二少爷在,但是二少爷刚开始断奶,能吃的吃食就那么几种,三姨娘不爱铺张,最后竟也只是做了五道菜,两道是陈清风的,一道是中午吃过的鸡蛋羹,还有就是土豆泥。 唉,虽然姨娘的菜看着也是很简单的,奶汁鱼片,花菇鸭掌,还有一小碟炒青菜,但是闻着味就是口水直流啊! 看到自己儿子眼睛直盯着那几道菜,三姨娘就让陈旺家的把那些菜里的汤汁分了一些出来,拌在土豆泥和鸡蛋羹里。陈清风满意的吞了下口水,视线回到自己的两盘小菜上。 陈清风在乳母的服侍下吃的很得劲,以后再也不用喝那腥腥的奶水了,现在自己和姨娘一起吃饭,氏肯定不会蠢得在饭菜里下药,她得目的是姨娘死了好抱养自己。待会可能会很浪费精力,现在多吃一点养养精神。 喝了小半碗带肉末的粥,又要吃其他的。 “二少爷真是能吃,能吃是福啊!” “是啊,二少爷将来一定大福大贵呢!” ………… 看三姨娘这身子骨,下人们其实一直在心底里猜测,生二少爷的姨娘这样虚弱,不知道二少爷身子怎么样,能不能平安长大呢!这芜绿园里的下人们都希望二少爷能平安长大,因为主子好才能下人好,二少爷有个什么好歹,她们也不用活了。 三姨娘听着下人们七嘴八舌地称赞自己儿子,心里也欢快了不少,不知不觉比平常多吃了许多。 饭后漱了漱口,下人收拾好了桌椅。 陈清风心里忐忑着,她不知道到底氏她们准备把药下在哪,看着姨娘刚刚除了和自己吃了饭之外,连茶水都是没喝的,陈清风正疑惑着,一个穿着青衫的丫头进来了。 “姨娘,该喝药了!”陈清风看着三姨娘接过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心口砰砰砰的跳,想也不想就把手伸过去,啪嗒!把碗挥在了地上。 “风儿,有没有烫着!”三姨娘忙抓起小胖手细看。 “风儿怎么这么莽撞,那是药,不是吃食,还想跟姨娘争抢吗?”。大家都觉得这只是小孩子的无心之失。 “收拾一下,再去熬一碗过来。”李嬷嬷说。 陈清风不知道怎么说,要直接大喊“有毒”吗?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想了想笑嘻嘻叫了一声“姨娘——”然后爬上床在三姨娘耳边嘀咕了几句,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母子在说悄悄话,亲密的不行。 三姨娘听了脸色募地一变,转瞬又恢复了慈爱的模样,因为这个小肉团趴在身上挡着大家的目光,所以出了近身伺候的李嬷嬷谁也没发现异样。 “我们娘儿俩说说贴心话,你们都下去吧”三姨娘把儿子带着奶香味的身子从身上推开一点,对屋里的人下令。 下人们只当是二少爷和三姨娘闹着玩,不疑有他,退了下去,只有一直侍候在身边的李嬷嬷没动,三姨娘从小就和李嬷嬷相依为命,早就当做是自己亲人了。 “风儿,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等其他人都走出去了,三姨娘神情郑重的对着陈清风说。也不怕外边有人偷听,陈旺家的也是她的心腹,在外边看着,不怕有人会不安生。 “药里,有,有毒……何妈妈,夫人”陈清风尽量说出重点,三姨娘和李嬷嬷听了之后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三姨娘看着地上还没干的水迹,心中一阵后怕,要是,要是她真的喝了那碗药,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风儿!咳咳!”三姨娘紧紧把陈清风抱进怀里。 “当时二少爷出生的时候,夫人不是嫌……所以一直没有担心这个问题,怎么现在夫人又要下手了呢!”李嬷嬷在一旁说。 “呵!还不是看我的风儿得老爷喜爱,咳咳,以为我是个短命鬼,没想到我能活这么久。咳咳!”三姨娘一脸愤恨:“她是当家主母,我一直敬着她,当年那样苛刻我……后来有了风儿,我也不去计较,这一年来,我虽有了儿子傍身,可是对她哪里有一丝一毫不敬!咳咳咳……” 李嬷嬷忙去拍三姨娘的背:“姨娘别气坏了身子!” “咳咳,既然她如此对我,我也不会再继续做低伏小逆来顺受了!”有了孩子做了娘,风儿就是她的命根子,谁也别想伤害,谁也别想夺走! “幸好咱们留有后手,这次,我让她在陈府永远也翻不了身! 好害怕,姨娘这会的表情好可怕!陈清风忍不住把头使劲往姨娘单薄的怀里缩。 “风儿不怕,不怕……”察觉到儿子的动作,三姨娘放松了神情,轻拍着哄怀里的小肉团。 第149章 无题 氏和陈嬷嬷默默的不说话,脑子转的一团乱,前几天确实有个不规矩的丫头偷看屋子里的香料盒子被处置了,可是这是春熙阁的事,平常她自认为对自己院子里的丫头管教的不错,也没那个碎嘴的,都是老实有眼力见儿的,这次这件事,分明是有内鬼! 想想盒子里装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几块香料而已,而且具体的用法都是要搭配其他常见的物件使用的,这些都是内宅的私密,是自从自己大儿子夭折之后,娘家送过来的,这些内宅阴私之物,想来那个游方郎中才来京城不久,接触高门大户不多,定时不认得的,退一步讲,就算他知道,可是也只有些香料,无凭无据的,自己喜欢摆弄那些个,收藏不成么? 氏的心在自欺欺人中渐渐安定了下来。 陈清风就在隔壁的厢房里,陈旺家的陪着她,还有几个小丫头,在这当口,没人会真正坐得住,陈旺家的支使几个小丫头出去打听外面的情形,然后回来告诉她。陈清风觉得有趣,也跟着听了,完全没有三姨娘此事一旦失败她的秘密定然保不住,得跟着陪葬的觉悟。 “嬷嬷,老爷让人去搜了夫人的春熙阁呢!说是要找那个什么香料。”一个丫头回道。 陈旺家的听了也没说话,摆摆手让那丫头下去了。看那丫头好像还忍不住的要和其他小姐妹讨论,陈旺家的脸色一沉,说到:“谁敢碎嘴,就撵出去!”看小丫头们都规规矩矩站着,好像和平常一样,府上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陈旺家的满意的哄起陈清风。 “二少爷,累不累,到了睡觉的时辰了!”陈清风往外一看天,可不是,这闹腾了这么久,天色都暗了,晚上黑漆漆的没有什么事好做,她一个小孩子也需要充足的睡眠,平常这个时候都睡觉了,可是她今个真的不困,精神的要命!她要听后续! 想想姨娘和李嬷嬷从刚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冷静,有条不紊的还击,一步步设下圈套让氏往里边跳,她就觉得兴奋不已,这是宅斗啊,活生生的!一定要看,要学习!这会陈清风已经忘记了,她现在的身份是个男的,怎么着也轮不到她来宅斗。 “嬷嬷,不困。”陈清风瞪着大大的眼睛对陈嬷嬷说,好像在努力证明自己真的很有精神一样。 “好,小少爷不困,嬷嬷就陪你玩会好不好?”陈旺家的逗她。 “好!”陈旺家的拿出了几件金银玉器给陈清风把玩,可是陈清风这一年以来见惯了这个,已经有点厌倦了,本来特爱财的一个人,见惯了钱之后竟然觉得腻了?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记得前几天大哥给自己带了个八卦锁,真是难以想象,完全不借助其他任何工具,凭着几块纯粹的木头竟然能拼接到一起,自己的小手实在太小了,又圆滚滚的满是婴儿肥,总是费好大劲还是拆不开,真的好像快点长大啊,就先用八卦所锻炼一下手指灵活度吧,还有自己的脑子,万一做太久小孩不用动脑,生锈了怎么办? 陈嬷嬷看着小少爷耐心在摆弄八卦锁,心里一阵欣慰,少爷总算不喜欢那些金银俗物两位,她可不希望小少爷将来长成一个纨绔子弟。一直把陈清风当男孩养,陈嬷嬷不自觉的就真的认为她是男孩了。 “陈嬷嬷”,之间外边进来一个青衫的小姑娘,是原来负责站在门口打帘子的燕儿,中午她挡了氏房里的秀玉一次,陈嬷嬷就让她近身伺候了,这会是刚刚打听了消息回来回话的。 “那边情况怎么样?”陈嬷嬷看了一旁玩的开心的陈清风,不避讳的问道。 “夫人房中的那一匣子香料里边,都是些陈年的,不知放了多久的,姜大夫察看了之后,发现里边那些香料和其他寻常的吃食混合之后都是些害人的东西,夫人一直在跟老爷说冤枉,这些也是没有凭据的就不说了,可是,可那匣子的夹层里竟然被发现了药性极强的虎狼之药,夫人的身子……是断断用不到这些的,不知怎么的,老爷突然说起了已故的五姨娘和没来得及生下来就夭了的三姐,老爷一口咬定那事与夫人有关,后来老爷就让丫鬟婆子们都下去了,说今的事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若有发现就乱棍打死,之后只有老爷,夫人,三姨娘在屋子里,说了什么奴婢就不知道了。” “那现在呢?”这样看来老爷是彻底对氏失望了,主要还是因为五姨娘的事吧,五姨娘是老爷的娘家表妹,听说是十分爱慕老爷非君不嫁,宁愿入府做了妾。不说老爷对这位嫡亲表妹到底是男女之情多些还是兄妹之情多些,反正就是十分宠爱。之后五姨娘很顺利的有了身孕,却不知为什么即将临产的时候整个人神志不清,不小心早产,生下了一个女婴,没叫几声就随母亲一起去了,陈老爷还偏偏给这孩子上了族谱,排了辈分,可见对这位表妹多宠爱了。 现在既然是老爷一口咬定当年的事和氏有关,此事是万万不能善了了! “后来在屋里不知老爷和夫人姨娘说了些什么,出来之后,夫人自己回了春熙阁,老爷去了前院书房。”燕儿顿了顿,“人都走了之后我找到李嬷嬷,说是您让问一下情况怎么样,李嬷嬷告诉我说,今天天晚了,老爷意思是明个再说。” “燕儿,以后你就跟着二少爷吧!”陈嬷嬷说。 “谢陈嬷嬷,燕儿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小少爷!” 陈嬷嬷看着陈清风此时没什么精神,就交给了燕儿照看,这个丫头李嬷嬷也认可了,那她也就不用过多防备了,虽然有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是人少事多,有时候实在是忙不过来,还是多培养几个得力的心腹好。 陈嬷嬷去三姨娘房里准备主仆三人商量事情,只是三姨娘的身子实在不得力,已将歇下了。李陈二人都觉得夜长梦多,既然下手了,就要让对手永不得翻身,如今主子身子实在不行也没办法,罢了,看着情形,明天氏,估计不能好过了。 第152章 丢 二姨娘拿着对牌心里十分欢喜,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三姨娘和夫人博弈,最后却是她这个不相干的人得了好儿! 以后这府里就是她说了算了,自己的大儿子年长那个小的十余岁,而且老爷一直是把大儿子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三姨娘那身子……他一去,小儿子能交给夫人吗?二姨娘心里乐呵呵的盘算着。 “走,我们去探望探望三姨娘和二少爷。” “是,姨娘!”连带着整个拢芳园的气氛都欢快了不少,下人们莫不是以在拢芳园当值为荣。 一行人到了芜绿园,进了屋子,早得了信的三姨娘起来靠在榻上准备迎客,陈清风也过来了。 府里这么一系列大的变动对陈清风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她觉得生活还是以前的老模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就是身边少了一个讨厌的乳母,如今只剩一个了,多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姐姐。 “风儿,这是你二姨娘。”三姨娘让陈清风叫人。 “二姨娘” “哎!”府上小孩子一直不多,这些上了年纪的妇人对小孩子都是极喜欢的,陈清风的声音脆生生的,很容易就在二姨娘这里刷了好感,“二少爷真是伶俐,大少爷这么大的时候说话还结结巴巴呢!哪有这么顺溜!” 同为人母,共同话题本来就不少,两人又都有心思与对方交好,深宅寂寞,所以聊了许久,陈清风都忍不住跑出去玩了。 莺飞草长,又是一年好时节,陈清风三岁了,却还是肉乎乎的一团。因为既会耍萌又会卖乖,陈老爹和陈大哥都极其喜欢这个小娃娃。 “大哥,出去玩,逛街!”一个粉娇玉嫰的小孩扯着一个十四五岁大男孩的袖摆撒娇。自从第一次一时兴起带了小弟出府去玩,后来几乎每次见到自己都要撒一次娇。 想想自己三岁的时候,已经被爹爹请来的先生拉去启蒙了,可是二弟身上没有继承门楣的责任,父亲老来得子对这个幺儿十分宠爱,任其成长,要求甚松,真不怕以后弟弟会长成一个纨绔吗? 弟弟还小,考虑那么多做什么,不就是想出去玩吗,今日阳光正好,就带着弟弟出去玩玩。 “好,大哥带你上街玩!” “带二弟下去换身衣服,告诉三姨娘一声,我要带二弟出去玩。”陈庭意吩咐道。 “是”。丫头雁来,就是燕儿,大少爷在学堂耳濡目染这么多年,觉得阿弟身边这大丫头的名字委实俗了一点,就帮忙改了一下,是取自时令歌中的“七九河开,八九雁来”。 燕儿,雁来,音调差不多,读起来感觉差太多了,雁来因为这个名字高兴了好几天,没少在旁人面前嘚瑟,大家也对她极其艳羡,主子可没功夫给每个丫头小厮取名字,能用主子赐的名字,那是恩宠荣耀。 陈庭意也回去换了一身衣服,一身普通富家子弟的装扮,不带一丝贵气,陈清风也去掉了身上戴的一些富贵收拾,简单的穿了一件姜黄暗纹的薄衫。 轻车简从,陈庭意就带了一个贴身小厮,陈清风后边就跟着一个雁来,陈嬷嬷年纪有点大,一般都是让雁来陪着陈清风,她一般也不出院子,经常去陪着三姨娘,三姨娘这两年身子愈发差了,想来是撑不了多久了。 陈府位于满是达官显贵居住的皇宫外围,因为陈老爷的的五品员外郎在这京城里算不得大,所以只住在外围的边缘。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员外郎了不久前陈兴朝已被提拔为吏部右侍郎,在官场上可谓是春风得意,虽说右不如左显贵,但是老丈人没敢轻视这个女婿。 因为是在外围,马车走了不久就到了坊市,小厮季名和丫鬟雁来服侍着两兄弟下了马车,车夫把马车赶到了一旁的角落,守着马车等主子回来。 这是东市,秩序井然,大街上闲逛的,不小心踩了哪位一下说不定就是一官家公子,所以大街上秩序还是很不错的,谁也不想在这么多双眼前丢自家的脸,说不定对方还是皇亲国戚呢!酒楼里砸场子的有,不过酒楼一点都不担心,反正这些纨绔都不缺钱,最后的损失悄悄加个几成,不赔反赚了。 陈清风个头还小,就由雁来抱着,看着一溜摆的整整齐齐的货摊,眼睛都要看花了,虽然不是第一次瞧见了,但是大景朝的商业是真的挺繁荣。 陈庭意走到一个卖小孩玩具的地方停下来,拿起拨浪鼓给陈清风看,“小弟,喜欢不?喜欢大哥给你买!”说着转了两下,其实之前已经买过好几个了,陈清风一个大人的灵魂,怎么会对这种玩意那么感兴趣,都是为了演小孩子演的更像些。大哥却好像认定了她就是喜欢这拨浪鼓一样,每次都要问问要不要。 陈清风的视线从拨浪鼓慢慢滑向拿着拨浪鼓的手,白皙修长,然后看向大哥温润如玉的笑容,真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陈庭意看着陈清风看向自己的眼神,总觉得很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想着小弟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拨浪鼓,玩腻了,放下拨浪鼓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后边伸过来一只小手拿过了放在摊上的拨浪鼓。 “呵呵……哥,我要这个!”听到这清脆悦耳如铃铛的小孩子声音,陈庭意和陈清风一齐扭头看去,是一个身量比陈清风稍高一点的小姑娘,后边也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俏公子”,就是小女孩口中的哥哥了。 “要什么要,你都四岁半快五岁了吧,还玩这种小孩子的玩意,我急着去买桐花巷的蜜枣糕,你再耽误了我时辰,以后再不带你出来了!”本来只是猜疑,这会是确定了,就是一女扮男装的假小子! “好好好,那先去买蜜枣糕,不过买了之后我要逛街哦!”这小姑娘倒是少见的伶俐,和大了十来岁的少女能像同龄人那样交流。 任飞仪正待转身离开的时候看见了陈庭意,突然愣了一下,有点尴尬的低头欲走,陈清风看向大哥,“任小……任公子留步!” 陈清风心里疑惑,前面的任“公子”听到这句也不好意思再装作看不见,回身对大哥施了一礼:“陈公子”。 “陈公子?姐,他就是你那个未婚夫啊?”下边的小女孩大大咧咧口不择言。 “你闭嘴!”任飞仪狠狠瞪了妹妹一眼。 陈清风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让雁来把自己放了下来,准备看看大哥和未来大嫂的好戏。 “萌哒哒的小可爱!”陈清风震惊了……等反应过来时,看到面前比自己高半头的小女孩一只手掐着自己脸蛋还没松,另一只手又欺压了上来,疼啊!陈清风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小少爷!这位小姐快松手……”雁来虽说要护着小主子,可是听刚刚的对话,还有府上近来的传闻,大少爷和尚书府家的大小姐定亲了,这位就是尚书府的小小姐了,她也不敢直接去掰开俩人。 “任飞卿!”任飞仪气急地上来把妹妹的手掰下来,飞快的对陈庭意歉然一礼:“小妹顽劣,还请陈公子念她年幼不要计较。”飞快的走掉了…… 陈庭意看着那个背影走远了,才低下身来揉了揉那白嫩嫩的隐约有四个小印的脸蛋:“小弟是男子汉,不疼啊!” 陈清风:有异性没亲情的家伙!我特么是女孩,娇弱的女孩…… 不过那个“萌哒哒“的词语是这个时代该有的吗?陈清风看着远去的任家二姐妹若有所思…… 本书源自 第148章 结束 伊凡身后跟着大堆的狼群气势汹汹的向洞口走去。 尽管不能看到一人百狼的恐怖场面,但是都是做杀手这一行的,对杀气自然敏感,这冲天的气息逐渐接近了,飞鹰抖擞了一下这两天因为等待而有些萎靡的精神,露在黑色面巾外面的双眼如同利剑看向众人:“都打起精神,猎物出洞了!” 正等待着的众人听了心里一阵惊喜,总是等在这里谁知道要等多久,他们早就腻烦了!拿起自己的弓,搭上十来只弓箭,统统瞄准了洞口的方向,只等着有人出来就把他射成马蜂窝。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出来的并不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伊凡或者他找来的帮手,而是一群拼命的野狼,看上去足足有一百多只,密密麻麻朝着他们扑过来,心中震惊,剑的准头也差了,而且这箭并不是专门用来对付狼群的那一种,这群畜生扑过来的速度也够快,他们根本还来不及准备就见有好几只朝着自己扑过来,近在眼前。 哪里来这么多的狼?他们又没有招惹到它们!众人心中疑惑又委屈,慌于应对这突发的状况。 有几个手脚慢的,已经被几只狼合力给扑倒了,这些凶残的野兽趴在倒地的黑衣人身上张口就咬,只听好几声惨叫震响天际,那叫喊中的痛苦让其余正在和群狼搏斗的众人听了心神恍惚,头皮发麻。 飞鹰的身手在组织中仅次于伊凡,在这丛林大战中游刃有余,不过片刻,已经有三只狼葬身在她的利剑之下了。 他犹如在由自己掌控的斗兽场中一般,纵跃如飞,一边躲避着狼群的攻击,一边把宝剑挥舞的纷飞如雨,伺机向露出破绽的群狼刺去,每个被他挥剑刺中的野狼都会在身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无力的从空中跌到下去。 他自然也看到了站在洞口的伊凡和那个狼,心中憋愤不已,自己当时以为只有伊凡一个人,自己和他能对战的不相上下,所以在组织提出要多给他配备一些人手的时候,他很是高傲的拒绝了,十个人已经够了。 可是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伊凡还会控兽之术,看那只野狼在他身前乖巧的坐着,一人一狼很是和谐,该死的,他到底是怎么收服这些狼群的! 伊凡能够看得到飞鹰眼中的疑惑,呵呵,这个事情的确是个意外,其实是他刚刚到来距离山洞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一只受伤的野狼,那个时候他和青青都很是饥饿,青青也想着要把它做了野味来吃。 只是在准备杀了这头狼的时候,看到了他眼中的乞求,还有那仰天的长啸让他听了心中触动,因为自己做杀手的原因,没有少在荒郊野岭里过夜,很多个寂寞的夜晚都是伴随着狼嚎声入睡的,甚至在北方一个小林子里,他还亲自养了一个小狼。 他把他们当做朋友看,随着小狼渐渐长大,他看着它融入了狼群,也就懂得了狼群的一些信息。 这只他碰运气捉到的受伤的狼,看样子,说不准就是一个狼群的!虽然现在没有狼群的其他狼出现,但是如果自己真的杀死了它,那么这种狼的味道始终都会让那些狼群追到自己身边的,到时候就完蛋了。 把这个想法和青青一说,青青也说宁愿饿着肚子也不能留下祸患在以后,虽然他们两个极其虚弱大不了野味,但是凑合着,干粮还够吃上几天的,应该能撑到进了断肠谷。 虽然狼有狼的尊严,它要吃肉!怎么能啃干粮?但是尊严战胜不了饥饿,最后还是乖乖的吃了伊凡给他的干粮,这个洞口也是这只狼带领着他们走到的。 这只狼的腿受了伤,行动不便他们也把自己的干粮分了一些给它,还用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伤药帮它疗伤。 这只狼也颇通人性。一直乖巧的跟在他们身边,后来伤好的差不多了还帮他们猎杀猎物来吃。 伊凡的手艺很好,这狼头一次迟到了熟食就再也不肯吃生肉了。 虽然是狼,但是动物也讲恩情,所以后来伊凡在山洞中差点被沈凌他们发现之后,还是这只狼派出了一只狼去混淆他们的视线。 看着一只又一只的狼在飞鹰的手下毙命,作为狼他自然忍不住长啸一声扑了上去和飞鹰搏斗,伊凡紧随其后飞身而上,本来一个伊凡飞鹰只能勉强招架了,这个时候又来了一只凶猛的恶狼,他眼中的悲愤都快要溢出来了,缺什么都不能说,在他们杀手的世界里,实力决定一切。 一人一狼把飞鹰围堵的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飞鹰就先是被狼啃掉了一只胳膊,后又被沈凌一剑穿胸而过,毙命而亡。 解决了飞鹰之后,战场上就只剩下几个黑衣人在负隅顽抗了,本来就没准备要留活口,虽然是自己以前在组织中相处过的人,伊凡一只是独行侠,和谁的关系都是淡淡的,和他们自然也谈不上交情和不忍。 伊凡去收拾剩下的人,而狼扑在了已经毙命的飞鹰身上,这货方才杀了他那么多子孙,实在是不能给他留下全尸,一口一口咬着它的肉吃。 “凡哥饶命!我们也是被派过来的!听上头的命令,不敢违抗啊!”剩下两个黑衣人对看一眼,当啷一声把手中的剑丢到了地上,跪在伊凡面前求饶。 但是伊凡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两剑下去,所有黑衣人都倒下了,只剩下狼群们在“清理战利品。” 这个场面作为一个人类来伊凡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的,有些不忍的别过了头去,等着狼把飞鹰的“尸体”处理好了之后,他转生看向狼被鲜血染得鲜红的嘴边鬃毛。 于是对着狼一抱拳:“多谢了!”什么也不拿,把那些人留下的东西全部放在了那里,就转身回去了,这才过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回去还赶得上洗个澡和青青吃饭。 第152章 托孤 回家之后陈嬷嬷和三姨娘看着陈清风脸上的青青小手印,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向陈庭意的眼神充满了不善,怎么照顾二弟的! 等陈庭意受不了这样的眼神默默离开之后,陈嬷嬷嗓音低沉的说:“雁来,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雁来膝盖一弯跪到了地上:“回姨娘,嬷嬷……” 雁来从小摊上的拨浪鼓说起,到最后任家大小姐告辞离去为止,把整件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三姨娘和两位嬷嬷的脸色好了一点,让雁来站了起来。 原来大少爷陈庭意已经十五岁了,早就到了要议亲的年纪,府中主母氏这几年一直在府中“修养身子”,从不出府交际,只是偶尔二姨娘出去和各府夫人相聚,陈庭意再得陈老爷重视,是陈家接班人,但他始终是个庶子。 这婚事就弄得不上不下的,一直没个着落,只是最近圣上似乎十分重视陈家,不仅升了陈老爷的官,还下旨赐了婚,女方就是户部尚书家的大小姐。那可是一品大员家的嫡出小姐!这下朝廷中人都知道了,今上是执意要提拔以陈兴朝为首的一批寒门子弟了。 当然内宅妇人不用考虑这么多,只用知道今天是未来大少奶奶的亲妹子和二少爷玩闹,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出去玩了许久,天又转暖了,陈清风在府里边一向喜欢自己走路不让人抱,因此出了一身的细汗。 “雁姐姐,热,想沐浴!”这位小祖宗每天都要沐浴净身,连带着她们这些下人也变得十分勤快,所以小厨房里一直准备着热水,供这位小主子随时取用。 “好,奴婢这就去让她们抬热水来,不过二少爷,只有我们呢两个人的时候才能喊姐姐,知道么?”雁来四下看了一下,见并没有人说道。 “恩!清风知道!”陈清风一本正经的点头。 “二少爷真乖!”雁来站起身子叫人“素云,二少爷要沐浴,叫厨房的打热水过来。” “是,雁来姐姐”素云矮身一福,转身出去了。 “陈嬷嬷”,陈旺家的名义上是陈清风的乳母,实际上就照顾了陈清风到断奶的时候,之后大多数时间都把陈清风交给了雁来,她就空出许多时间去照顾三姨娘了。雁来还是很尊重陈旺家的,提拔之恩不敢忘,每次见到陈旺家的都恭敬地行礼。 “恩,雁来,我当初真是没看错你,你把二少爷照顾的不错。”陈旺家的欣慰的说。 “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今个二少爷沐浴,你来伺候吧!我还有些事,要去姨娘那里。” “是”雁来高兴的答应了,一直以来陈清风沐浴都是陈嬷嬷亲自侍候的,如今让她来,这表示着自己更得信任了。 过了一会厨房将热水送了过来,陈嬷嬷默默守在门口,但是耳朵一直关注着房里面的动静。 雁来带着陈清风去屏风后面,帮她一件件的宽衣,拖到最后虽然心里早已有些准备,还是忍不住轻呼一声,她跟着二少爷这许多年,早觉得有些地方比较奇怪,一直只是暗暗猜测,可是真的亲眼看到了,还是吃了一惊。 “雁姐姐,你怎么了?”陈清风看着有点发傻的雁来,歪着头作天真状问。 “呃,没什么,小少爷,奴婢帮您擦擦身子吧。”雁来被眼前的小孩,小女孩一问,马上回过神来了,自己的命早就和这位绑到一起了,真出了什么事,不管主子会怎么样,自己这做下人的,肯定逃不了一死,所以,认命吧。 守在门口的陈旺家的听到里面一声轻呼,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但是再细细听去,只有阵阵水声,心口的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雁来总算没让人失望。 陈庭意回到自己院子里,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幕,他其实早在圣上赐下婚旨之前,便和任飞仪有过几次邂逅,且对对方很是心仪,看任飞仪的反应,对自己应该也是有情愫的,想着心里便一阵欢快。 又想到二弟对着自己不满又委屈的眼神,自己刚刚只顾着关注佳人,冷落了二弟,被任家的三小姐掐了脸,也没得自己几句安慰,顿时心里愧疚不已,招手让小厮寻了一瓶药膏,去找二弟好好安慰安慰。 陈庭意在前院住,离陈清风住的后院还是挺远的,记挂着弟弟脸上的伤,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个十分清浅的印子,约莫睡一觉便好了,只是陈庭意的脚步还是只快不慢,不一会儿便到了芜绿园,直接朝陈清风住的卧房走了过去。 陈庭意刚走到门口,欲要往里边进便被陈嬷嬷挡了下来:“大少爷且稍等一会,二少爷正在沐浴呢!” “沐浴?那正好,我带了药膏过来,沐浴过后血气通顺,抹这个药膏更好不过,我进去看看。”每次来的时候碰到小弟沐浴便被这个二弟的丫头拦在屋外,说二弟沐浴的时候不喜旁人在身边,可是自己是他二哥,有什么不能看的。 陈嬷嬷见他非要进去,自己拦不住,便大声道:“大少爷,您慢着点,二少爷就在屏风后头,我引您进去。” 陈清风和雁来听到这话,心里陡然一惊,雁来迅速把陈清风从小木盆里报出来,拿着棉布胡乱擦了擦那小小的身子,快速给她披上了中衣,这时候陈庭意也已经进来了,看见了穿着中衣,脸蛋被热气蒸的绯红的二弟,脸颊上的青色印子更是明显了。 陈嬷嬷松了一口气,“大少爷”雁来镇定的向着陈庭意福了一福,侧过身小心的给陈清风穿外衣。 陈清风心中也是安定了下来,虽然这位大哥平时对她很好,但是这种切身的大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看着陈庭意手上的黑色小药盒,就知道他为什么而来了,哼!陈清风把头扭到一边,见了美人,连兄弟都忘了! “小弟,是大哥不好,大哥这不是给你赔罪来了,来,大哥帮你涂药膏……” 晚上,陈嬷嬷在三姨娘处,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样下去不行,早晚是瞒不住的……咳咳!” 主仆三人一脸愁容。 “扶我起来,拿纸笔,咳咳!”三姨娘说。 李嬷嬷和陈嬷嬷一个人扶着三姨娘起来,一个去准备纸笔。 “我的身子快不行了,风儿,只能托付给那人了,咳咳”三姨娘艰难的写下一封信,交给了李嬷嬷。 本書源自看書 第153章 清风 芜绿园里,陈清风站在三姨娘榻前,依依惜别。 此时一别,以后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一屋子的下人都拿着手帕小心的抽泣着。 “风儿,以后一定要好好听师父的话,努力上进,咳咳。”三姨娘艰难的说。 “是,姨娘,风儿知道。”陈清风入乡随俗地跪下对着三姨娘可磕了几个头,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 人各有命,谁也不能陪着谁一辈子,感情再深,也总有要分开的一天,只能说是,缘分尽了吧。 其实他对以后的师徒生活还是很期待的,在后世那么一个可以任意妄为,走遍天下的世界待过,她一点都不想做一个内宅妇人,一辈子被困在这方寸小院子里。 陈清风走到外院的惠和堂,看到一个一身墨黑衣衫的男子和父亲一起坐在上首,想来就是自己的便宜师父了,看着还好,不过真讨厌古人留的胡子,一点看不出人帅不帅,不开心! “爹。”三岁的陈清风已经勉强能给大人见礼了。 “恩,以后你就跟着你师父读书学艺了,切记不能顽劣贪玩,为父等着你学成归家的那一日!”陈兴朝训话。 虽说还小,但是是个男儿吗,不似那娇滴滴的小女娃,出去锻炼锻炼,多吃点苦未必不是好事,而且他对庾老前辈的才学十分敬佩,方才又与这位连先生讨论了几多学问,却是腹有诗书的有才之士。 想通了之后,陈兴朝就很干脆大的让小儿给自己磕了个头,看着连先生把人领走了。 陈清风到被师父拉着手走出府的时候还晕晕乎乎的,感觉做梦似的,自己离开了住了三年的家,要跟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去过另一种生活了吗?内心有一点对陈府众人的不舍,对了,还没跟大哥道别呢! 又有一种对以后生活的隐隐期待,也不知道这位师父严厉不,靠谱不,不过看姨娘这几日的表现,她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说不定就是姨娘找来的这个人,他又能取得爹的信任,应该靠谱吧! 算了,那些大人的事情,她一小孩子想那么多,会累坏脑子的,现在她只用做好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孩就好了!该知道的总有一天都会知道的! 连越修长又略有薄茧的大手牵着陈清风胖乎乎嫩嫩的小手走出府门,低头又瞧了一眼这小娃肉粉粉的脸颊,还没张开却跟个小女娃似的精致的五官,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一点都不怕生,这个陈府的小公子养尊处优,不过小小年纪心性却是不错,就是被个陌生人呢就这么拉走了,一点不哭不闹,莫不是……有点傻? 不久就带着陈清风上了一辆事先准备好的青布马车,其实他是一路骑马赶来的,只是走的时候带了这么一个小拖油瓶,不好再马上颠簸。 “你以后就跟着我一起生活了,见不着你爹娘了,心中可怕?”连越问他。 “恩。”陈清风坐在师父对面,听到这话随意应了一声,“恩?”过了一瞬反应过来,抬头天真又疑惑的用毫无杂质的大眼睛看着这男人,也不知道这个人性格什么的怎么样,自己不要贸贸然和他交流,就装作什么都不懂好了,反正自己就三岁,听不懂大人说什么话很正常不是? 连越皱了眉,这小孩好像都没怎么说过几句话。 陈清风瞅着马车里微微摇晃的这个男人,眉头皱了起来,自己是不是话太少了,其实他就是不爱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说太多话,言多必失啊! “师父,我们去哪儿啊?”陈清风试探着说。 连越听了这句话心头一松,不过是个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多道道,既是自己的徒弟,哪有不成器的道理? “益阳,玉华山。”连越微微一笑。 陈清风小小的身子站在车厢里的榻上,伸出小胖爪掀开旁边小窗子上的青布帘,想看看外边的景色,连越在一旁闭目养神,看到陈清风这一举动只睁开眼瞧了一下便随他去了。 此刻已经出了城门,一路上行人非常少,路上遇到几个骑着牛车赶路的平民,马车速度快,便渐渐的把牛车甩在身后,偶尔擦车而过一辆马车,烟尘滚滚,明显是急着赶路的,自家师父这马车,倒是晃晃悠悠速度并不快。 走的是官道,道路平坦,两旁并不像后世那样植了两排整整齐齐的绿树,只有一些暮春的杂草,开上几朵小野花,也是蛮具野趣的景色。陈清风想朝道路前方看看,可是她个子小,脖子再使劲往外伸的话,一不小心掉下去也说不定。 只看了看道路两旁的远方,竟是大片的麦田,绿油油的望不到边际,远处还有一片片的村庄,看看头顶的太阳,快中午了呢!难怪有点饿了,看远处的村庄里也冒出了袅袅的炊烟。 “扑蹬!”一向行的平稳的马车突然狠狠的颠簸了一下,想是车夫也饿了,注意力没有集中,车轮轧上了一片大大的碎石。 “这位先生对不住啊,这路上有几块碎石,不小心轧着了!”车夫向里边喊话道歉。 还没听到里边客官的答话,那赶车的车把式便听到小孩子哇哇的大哭声,也不说话了,低头默默赶车,只是在这小孩哇哇的大哭声里,精神了许多。 陈清风那会只觉得眼前的世界胡乱在颠倒,等停下来时只看见车厢顶的一片青布,感觉到的只有头顶一阵阵的钝痛,什么也顾不得了,张嘴就哭,疼啊啊啊!哇哇哇! 连越看到那个小孩站在车厢里小榻上往外看的正起劲,这马车行的也还平稳,就没打扰他,谁知道一个颠簸,那小人本来就圆滚滚的,这下真滚到车厢底了,头好像磕着小桌子了,瞧着那本来经雕玉琢一般的五官此刻扭作一团,竟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端起茶杯饮上一杯,遮掩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陈清风在家谁不是把他当宝贝疙瘩疼着,当小祖宗供着,在雁来的悉心照料下,鲜少磕着碰着,便是不小心碰着了,一群人上赶着安慰她,这会,什么都没有了!哇哇哇!什么关怀都没有了! 这个,据说是自己师父的家伙,还若无其事的在喝茶!自己以后的生活该有多苦逼啊!我要回家! 本書源自看書 第154章 离家 陈清风觉得最近的姨娘和嬷嬷有点怪,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自己就要死了一样…… 然后雁来陪着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少了,那傻丫头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主子。 姨娘总把自己叫到跟前去,跟自己讲话,讲的话怎么着也不是三岁的自己该听得,难道姨娘…… “清风,姨娘是个没用的,生下了你,咳咳,却没法子护着你长大啊,但是姨娘不后悔,当年嫁给他不后悔,生下你不后悔,还有……也不后悔。” “清风答应姨娘,以后会过得开心,要好好的活下去。” “没生你之前,姨娘总想着要争一口气,处处小心算计,生下你之后,姨娘觉得以前真傻,这日子是自己过的,何必和别人比呢?看着风儿一天天长大,会叫娘了,咳咳,会吃饭了,会走路了,姨娘这几年身子虽然越来越差,但是这心里,确实从来没有过的开心,咳咳。” 三姨娘说了这许多话,陈清风都坐在一旁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虽然三姨娘一直咳嗽着,讲这么一段话很费神,但是陈清风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个时候打断了姨娘的话,以后就再也听不到了。 “你才三岁,咳咳,我说这些你肯定是听不懂的,不过姨娘怕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陈清风的大眼睛里满是孩童的天真单纯的世界,“姨娘——”趴在姨娘的床榻上,把脸埋在了被子里,鼻子有点酸,但是忍者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前世曾经为了父母的偏心哭过不知多少次,早就把眼泪哭干了,后来便一直是一副无所谓的淡定模样,长大后的陈清风是很少哭泣的。 现在面对这样一个母亲,她能说什么呢?当初要把自己当男孩养,是为了她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己不怪她,后来她对自己这样好,完全承担起了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现在她要死了,自己以后好像真的没有谁可以依靠了,然后,以后的生活好可怕!陈清风想到姨娘死后她在府里的生活,害怕的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 “姨娘,别再说了,你身子要紧,看小少爷都吓哭了!”李嬷嬷劝道。 “恩,我知道了。”三姨娘不舍的看了趴在自己床头的女儿一眼,艰难的把视线转到别处:“时辰不早了,陈嬷嬷带二少爷下去歇息吧,咳咳。” “是,姨娘。”陈旺家的走上前把陈清风小心的抱了起来,走出去。 等主仆二人走出了房门,三姨娘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珠断了线似的掉下来,李嬷嬷在一旁拿着帕子,心疼的不行,却不知该怎么劝慰才好。 陈清风回到自己屋子里,心情也是不好,睡吧睡吧,睡一觉起来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一名一袭黑衫的男子步履从容地走到了陈府门口,以手捋须,一副高人模样,守门的家丁瞧见了,只上前客气的道:“这位先生可是要拜会我家大人,可有帖子?” 那人却不回有或没有,只说:“我且问你,这府上可有一位三岁的小哥儿,出生时伴有异象?” 那家丁一听,脸色便变了,原来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那是我们府上的二少爷,是又如何,我这府上可不是你胡乱做生意的地方,你还是去别家吧!”说着便伸手去推眼前这人。 那人也不恼,眼神嘴角都带着笑意看着那家丁,那家丁看着压下心头一丝异样之感,手下动作不慢,却一下推了个空,四下一看,那神棍竟不知何时跑到了自己左前方,心下大惊,不觉就后退了了两步。 “你去禀告你家老爷,你家二少爷生来命有异数,呆在这家中只怕活不过弱冠之日!” 那家丁没有回话,又看了那云淡风轻的人一眼,转身快步进入府中,过了不久又回来向这人恭敬施了一礼:“这位先生,我家老爷请您进去。” 慢悠悠的跟着引路的小厮进了陈兴朝待客的惠和堂。 “这位先生请坐。”陈兴朝客气的说,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况听下人来报,这人有几本本事。 黑衫男子悠闲地坐在那里任陈兴朝随意打量。 “不知先生名号?” “我乃山村野人一个,名连越。”这男子随意的说,看到眼前的人脸上将起的怒色,又一道:“家师庾承通。” “你师父是庾老前辈?”陈兴朝一脸惊讶,“不知他老人家如今可好?现在何处?”陈兴朝急切的问。 “师父已于五年前过世。”黑衫男子一脸平静。 “这……唉”陈兴朝叹气,“那你此次前来……” “陈大人,我所言并非虚妄,贵府二少爷命格确实与常人不同。”黑衫男子站起身一脸慎重的说,“若是和平常小儿一般养语家中,只怕活不到弱冠之年!” 陈兴朝站了起来,心中挣扎不已,他就唯二两个儿子,这个小儿子自小便十分宠溺,如今也才三岁。 “连先生,不知有何化解?”这便是废话了,刚刚说的明明白白不能在家长大,那肯定要送走了,可是陈兴朝心中存有一丝侥幸,或有他法? “我可收他为徒,随我上山学艺,待他十七岁之后,我自会让他下山。”连越说。 陈兴朝心中是不舍骨肉分离的,自己老来得子,大儿子从小便教导他要努力上进,继承门楣,可是小儿子身上没有这么多责任,自己也乐得放纵他,也好享享父子天伦。 如果是别人说这番话,他是铁定不信的,可是这人是庾老前辈的弟子,据他观察,此人气质也是不俗,不似鼠辈,再说,自己一无财,二无利,也实在没什么好让人算计的。 庾老前辈乃是不出世的高人,当年自己偶然与其结识,和其交谈,受益匪浅。如今这情况,也可以看做是清风因祸得福了,这男子是庾老前辈的徒弟,必定也是不差的。 想通了就好办了,“连先生不如先在府上安顿下来,陈某必当好生招待……” “不必了,此事宜早不宜迟,若不是家师生前托付,我也不会贸然上京,请令郎准备一下,随我走吧。”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57章 女儿 后来还是陈清风哭够了自己爬起来。 连越觉得这样很好,小男娃就该有个小男子汉的样子! 天色渐暮之时,一行人在马车上呆了几个时辰之后终于来到这个清水小镇歇脚,陈清风到底从出生就是娇养大的,虽是官道,可马车该摇晃的时候是一点都不稳当,这一日下来,一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了。 这个师父还算良心,伸手把他报下了马车,然后走进一家还有空房的客栈,清水镇上接京城,下达几个重要官道,还是大景比较繁忙的交通枢纽,说是清水小镇,其实算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城市了。 一行人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并不显眼的角落里找到一家还有空房的客栈。 “呦,这位小哥可以把马栓到这边来。”一个在门口揽客的伙计热情地招呼着车夫拴马去了。 连越步子不停地走向客栈里边,客栈的大堂里人声鼎沸,掌柜的正在接待着客人,等前面的走了,这才招呼陈清风他们,这会车夫已经栓好了马跟着过来了,站在连越和陈清风身后。 “这位客人来的真巧,小店里只剩下一件上房和下房了,您和这位小哥是要住几天啊?”陈清风太矮了,掌柜隔着柜台看不到…… 陈清风随着连越走上楼去,连越进屋后转过身看着她,陈清风也战战兢兢站在那里,师父没发话呢,她不敢做,虽然很累,想马上倒下睡死过去。 “客观需要来点可口的饭菜吗?”。小儿站在房门口问道。 连越做了下来,只皱了一下眉头,并不说话,小二整天见惯了各种南来北往的客人,特别上道,瞧着这位打扮不似寻常商旅百姓,旁边小公子的穿着也是十分讲究,便改口道:“我看客官这番舟车劳顿的,定想好好泡个热水澡吧!晓得这就去让人抬热水进来?” 连越看了他一眼:“恩。” 陈清风早随着连越落座以后自己也做了下来,看着师父这么高冷,不知道是真高冷,还是真闷骚呢? 就在陈清风坐在那里头一点一点要睡过去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一下子便醒了,睁开眼看了看,是小二指挥着两个汉子把热水抬了进来,看着那蒸腾的水汽,陈清风突然觉得身上好像不太清爽,看着那比自己大了数倍的木桶,幽怨地想:我也想沐浴,师父。 把木桶放好在屋里一个简陋的屏风后边,小二领着人打了招呼便走了,顺便把门带上了。 连越站了起来向屏风后走去,陈清风觉得自己可以跟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看到了师父从耳朵边揭下了一层面皮,还好上辈子看过武侠剧,不过也被师父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三魂丢了两魄,因为陈清风不止看过武侠剧,还看过恐怖片…… 师父怎么不考虑一下自己才三岁,被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连越故意的,这个小徒弟一直不哭不闹,傻子还是天生心里镇定,故意在他面前取下了面具,看那小子一脸苍白却狠狠忍者不哭的模样,甚是欣慰,不错不错,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性。 “为师用的这面具乃是我们师门的绝学之一,名唤千面,以后会教给你的。”连越转过身,淡淡的对陈清风说。 陈清风看着眼前这人,说不出话来,原以为自己师父是一个三十左右的老大叔,这会看着他本来面目,蜜色肌肤,眸若点漆,十分俊美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就是周身气质太老道了些。 “师,师门?”过了一会反应过来师父在说啥,自己这是拜了一个什么样的师父!不,是姨娘或者老爹把自己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师父! “你以后会知道的。”连越微微一笑,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看来师父不不知道自己是女孩。看着一点都不避讳自己呢,姨娘怎么没给他说,这个,自己又要怎么说,按说,自己应该不懂什么是男孩什么是女孩吧…… 胡思乱想的时候师父已经只剩一件白色的里衣了,外面的衣服随手扔到了屏风上,透过前面的领口隐约看到里边的蜜色肌肤,还有薄薄的衣衫遮不住的凸起的肌肉,口水。 连越没有继续脱衣服了,而是走到木通边从里边拿出一个小木盆,舀了一盆热水放在木桶旁边,“风儿,过来。”陈清风听话的走过去。 没想到有个给自己准备的小浴盆,这客栈里对小孩的服务还是挺贴心周到的嘛! “把衣服脱了,自己会洗吗?”。连越问。 “恩。”陈清风下意识的点头,不管会不会都要点头啊,难道真让一个男人给自己洗,虽然身体只有三岁,心理上却是接受不了的。 以前在家穿衣脱衣自有丫鬟和奶娘动手,自己从来没弄过,这衣服好复杂,怎么脱啊,先解小腰带?可是怎么越解越紧了? 连越看着陈清风扭得混乱一团的衣服,暗自好笑,到底还是一个孩子。两手掐着小徒弟胳膊,放到了身旁榻上,帮他脱衣服,自己是做师父的,徒儿太小,竟也做了一会奶娘。 陈清风不敢说什么,师父都没说什么,她看着自己一层层衣服被接下来,最后只剩下了和师父一样白色的里衣。 “明天去铺子里做身简洁的衣服,这件太累赘。”连越说。 “恩。” “我倒是忘了,你自小娇养,如今也才三岁,为师帮你洗吧。”连越把陈清风的白色里衣脱掉,准备抱他放进小木盆里,小娃娃的肌肤柔软嫩滑,手感极好。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你是女孩!”连越惊讶的问。 “师父,什么女孩?”陈清风一脸疑惑。 “呵,怪不得,你娘……罢了。”连越自言自语了几句。 “你是女娃娃,虽然只有三岁,我是长辈,也不方便为你洗浴了。”连越转身披上一件衣服叫了小二,找了个大婶过来给陈清风洗澡。 我娘?陈清风心想,看来自己拜师的确和姨娘有关,姨娘怎么想的自己也能猜测一二,可是爹好像也认识这个人,师父找上门的借口……也算是冠冕堂皇了,爹事前肯定不知道,然后老爹肯定也不知道这是姨娘找来的,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名闻天下的人,爹和姨娘都认识他,那,这三个人之间,肯定有故事! 陈清风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格外兴奋,可是小脑袋瓜子想了这么多,也有点累,在小木盆里被热水蒸腾着,渐渐睡了过去。 第159章 上山 “师父你也早点休息。”尊师重教讲礼貌,这个陈清风还是懂得。 连越没有回话,径直走进自己房间了。陈叔看到小小姐人小却礼数周全,十分有大家风范,却没有富家子弟的骄纵之气,先生的眼光总是不错的! 陈清风跟在陈叔后边进了紧挨着连越的一个房间,外面看起来是很蛮破的茅草屋,进里边一看,整理的十分整齐,打扫的也很干净,屋子靠窗的地方有一套桌椅,上面放着笔墨纸砚,看着都是新的,明显是为了自己准备的。 那桌椅也好矮啊,看着上面崭新的纹路,是新做好不久的吧,这个陈爷爷真是太细心了,但是她不想这么早就要学习啊,她还只是一个三岁小儿,上学什么的,总要等到六岁之后吧? 此时已夕阳西下,暮时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铺了一桌子的余晖,看得陈清风心里暖暖的,以后自己就要整天坐在这里读书习字了吗? 屋里摆设不多,除了这一方小桌,往里边走去,便是一副床榻了,上面铺着蓝白花纹的被褥,看着极其简单,和简朴。 “小小姐,这屋子是太简单了些,以为是个小少爷呢!……”陈爷爷有点不好意思。 “陈爷爷,没事,你以后就还当我是个男孩子吧!”陈清风说。在路上师父曾单独跟她讲过这个问题,虽然她的确是女儿身,但是长大以后还要回到陈家,那个时候只能还是以男子的身份面对世人,所以最好是从小就把她当做男儿来培养,让她自己也习惯于男子的身份,这样以后回到家才不会轻易惹人怀疑,至于再以后是恢复身份还是要怎么着,就是陈清风和陈府自家的事了,师父也管不着,也不想管。 “这……”陈爷爷听陈清风这样说有点犹豫。 “这是师父他老人家说的!”陈清风接口道。额,她只是上辈子电视剧看多了,顺口的老人家,师父那张脸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吧。 “既然先生这么说……那好,好。”显然陈爷爷也被这句老人家给惊到了。 “小少爷,那我去打点热水过来给您洗漱一下吧,一路从京城赶到益阳,一定很累。”陈叔心里对这个小小姐还是蛮心疼的,她一辈子没有儿女,看着连先生长大的,先生就像自己儿子一样,可是连先生幼时是极其调皮捣蛋的,这是头一次看到一个这么乖的小女孩,平常他也下山,可是回想镇上那些小闺女们,都是不及自家小小姐的。 陈清风一路风尘仆仆,穿的是师父给买的粗布葛衣,本来很娇嫩的皮肤如今,也很娇嫩,只是上山的时候是师父抱着的,一路山风吹过来,发髻早就蓬松了,看起来乱乱的,脸上一层薄薄的灰尘,只剩一双眼睛极其有神,但是怎么看这一身都是十分落拓又邋遢的。 陈叔的还能觉得小小姐比镇里边那些梳妆打扮整齐后才上街的小闺女们还出色,心真是偏到姥姥家了! 第二天朝阳初升的时候,连越起床了,这个时候陈叔已经早早做好了早饭,连越年纪算不得大,但是对口腹之欲也不甚在意,早饭是很简单的清粥小菜,陈叔把碗筷摆在厅堂里,这个时候陈清风还睡得死沉死沉。 “连先生,需要喊小少爷起身吗?”。陈叔对连没越十分恭敬的问,虽然小少爷我只有三岁,谁知道连先生会不会对小少爷要求严格,准备做一个严师呢?可是少爷的心思他一向猜不透,这事,也没前例可循,还是问一问的好。 其实他老人家私心是挺心疼这个小娃娃的,小小稚龄女童扮作男孩子,这里没有女仆,小少爷小小年纪自己洗漱,自己进去端洗漱的水出来的时候,小少爷已经气息均匀的睡着了,所以今天早上先生虽然还是平日的起身时间,但是他并未唤醒还在睡觉的小少爷,这会才问上一句。 “不必,她这一路也辛苦了,等午后再行拜师礼吧。”连越淡淡的说。 “是,先生。”陈叔退了下去,先生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等先生吃完了他看着时间再进去收拾碗筷。 陈清风睡得迷迷糊糊,做了很久的梦,一会是被爸妈说不如姐姐弟弟,一会是在陈府看到三姨娘苍白的脸色,一会又是师父那一袭标志性的墨色长衫,终于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没有仔细打滑过得木头房梁,然后光秃秃的土坯墙…… 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现在在玉华山上,他是来随师父学艺的,一朝穿越,那些都是些前尘往事,这段时间经历的有点多,现在回想起来,却好像是黄粱一梦般,真真假假,朦朦胧胧。 “别想了,在哪过活不是过活,起床吧!”陈清风是粗线条的性子,性格也是喜欢乐乐呵呵,凡事随遇而安的。 呦,太阳都到头顶了。自己睡到了中午才起床。 身上穿的是简简单单的上衣夏裤,南方比北方要暖和多了,如今也是六月的天气了,说暖和已经不准确了,陈清风不太费劲的把衣服穿好后,把两臂的袖子捋了一半,这样凉爽些。 “小少爷起床了。”陈叔正在厨房里忙活着,跟陈清风打招呼:“我给小少爷打些清水洗漱一下!”陈叔果然把正在烧火的土灶放在一边,拿了一个小瓷盆从厨房储水的大缸里舀了半盆清水端到了院子里一个小石台上。 “谢谢陈爷爷。”现在是“一家三口”吧?不像在陈府那样必须要守着主仆规矩,要不然就都乱了套,陈清风到底是个受过十几年人人平等教育的刚成年少女,额,算上这几年,已经二十一成年了,反正就是尊老爱幼,这么一个老爷爷对着及恭敬亲切的样子,陈清风做不到以前对着家中下人那般随意。 “嘿嘿,不用谢不用谢。”陈叔对小娃娃还是很喜欢的,他觉得这小娃娃一直挺文静不太爱说话,这次听到这句不算甜的“陈爷爷”,心里甜的要冒出蜜了!“小少爷慢慢洗,然后用手巾擦干,等一会午饭就好了!”陈清风听到这里才觉得肚子里空空的,有点饿,“爷爷,把昨天带回来的糕点热一热吧!”明显这位喜欢听她叫“爷爷”,所以这次索性连姓也省了。 “哎!”陈爷爷果然眉开眼也笑的答应了。 陈清风清洗后走进正间的堂屋里,师父坐在一旁拿着书卷在读,“师父。” “恩,今天下午行拜师礼。”连越头也不抬交代了一句。 第160章 百合 到下午日薄西山的时候,陈清风沐浴更衣,陈叔不知道从哪弄过来一盒香料,给陈清风熏香,换上一身新衣服,宽衣绶带,很是合身,陈清风的身子有点单薄,陈叔又把陈清风的头发梳理了一遍,披下来一般,扎一半上去挽一个小发髻,插上一艮白玉簪,一身莹白的衣服配上陈清风玉润的皮肤,打扮停当之后看起来甚是养眼,陈叔满意的看了一会领着陈清风去正间见连越。 连越仍是一身墨色长衫,浑身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气息,陈清风看到师父前方摆放着一个蒲团,大概是自己要三叩九拜?师父右上方挂着一副大字,自上而下两个漆黑的大字:“鬼门”就这么映入陈清风眼中。 “开始吧。”连越看着陈清风说,“跪下。” 陈清风听话的跪倒蒲团上,脊背挺得直直的,连越跟棵小树苗一样的小徒儿,心中甚是满意。 “磕头。” 陈清风低下头去,她这还是两辈子第一次给人叩首,心里些微的有点不自在,磕了三个头之后,把头抬起来打量面前这个人,眉黑眸漆,薄唇淡抿,整个人周身的气质浓浓淡淡,似有若无,一身黑衣增添了他一丝傲然的气息,这就是自己师父了,以后都要和这个人一起习书学艺了。 连越看着小徒弟打量自己的目光,微微一笑并不出声阻止。 陈清风看到连越嘴边一抹淡笑回过神来,不大不小的眼睛专注的看向师父,接下来该训话了吧! “从现在起,你便是我鬼门第十六代弟子。” 鬼门?这名字好诡异,陈清风并没有发出疑问,师父接下来就是介绍这个门派了吧。 “清风你要记住,我们鬼门不同于一般现于人前的门派,乃是武林的众多隐世密宗之一,每一代鬼门都只有一个弟子,代代相传,以后万不可把你鬼门弟子身份暴露人前,记住了吗?”。 “弟子记住了,师父。”真是一个奇怪的门派,陈清风还是听懂了,像上辈子的藏传佛教是不是也属于密宗呢?以前听说过这个词的,只是没见过,没想到如今自己竟成了密宗的传人。 拿自己爹娘把自己送过来他们知不知道呢?仿佛看到了陈清风心里所想:“即使是你骨肉至亲,父亲娘亲也不能告诉!”第一次见到师父说话如此严厉,陈清风自然是应下了。 “不过你是女儿身,而且并不是练武的好体质,但是勤能补拙,你如今三岁,此时开始努力也不晚,我鬼门功法你能学多少便多少吧。” 嘤,看来师父对自己不太满意啊。 “明天开始,上午习文,下午习武。”连越看着她说道,“你虽是女子,但是为师却把你当做男儿来教,不要想着偷懒耍滑,知道了吗?”。 “是,师父。”既然要做一件事,就努力把它做好,小时候多吃一点苦,以后才能过得轻松,活的快乐。 “你跟我来。”连越转身走进自己房间。 陈清风初来乍到,这个小茅草屋,自己也只见过自己的房间,吃饭的正间,还有厨房和小院子,没有进过师父的房间,还是很好奇的,陈爷爷一直在忙自己的事,这个院子挺小,事情不少,陈爷爷没空陪陈清风玩。 当看到一排排的书架,陈清风惊呆了,师父的房间里和自己的差别不大,墙壁都是破旧的土坯,但是有一个大大的书架在一旁防着,书架前是师父的书桌,上面的纸镇还压着一张白纸,后边有个大大的屏风,看着很古朴,师父的床榻应该是在里边的。 “这边的书你以后识字了都可以随意取用,只是要记得查阅之后放回原处。”师父指着一边说,陈清风向那个方向的书架上扫了几眼,《大学》、《青铮文集》……都是一些文学类的书。 “这边的书,你能看懂就看,看不懂也不要勉强,你自身资质有限,尽力即可。”陈清风一眼看过去,看到那些书名就知道是一些武学秘籍了,自己这个“鬼门”听起来很诡异的样子,但是看师父的通身气派,又不敢小觑了,可惜了,自己不是这块料,要不然以后做个女侠行走江湖是十分不错的呢! “师父,您只有我一个徒弟,我学不会……”那不是走出去很丢鬼门的人吗?虽然不能暴露身份,但是不管是历代鬼门弟子的至交好友,还是一些因缘巧合得知鬼门存在的人,鬼门的存在肯定是被极少数人知道的,自己身为鬼门传人,资质却不行,走出去,不是给人耻笑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为师心中有数。”连越淡淡的说。 “你出去吧,明日……你便辰时起床吧。” “是,师父。”陈清风也没有多话,就走出门了,这位师父也不是位多话的人,要不然陈清风真担心说多错多。 天快黑了,陈爷爷在做饭,趁着这一点日光,陈清风搬了一个小凳子到园子里,看着天边红艳艳的彩霞,发呆。 平常她不愿意想很多,顺其自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生活这回事,有很多东西是自己不能选择的,她曾经奋起斗争过,但是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现在让她重来一世,本以为会过很久的悠闲日子才用面对生活种种难处,可是没想到变故来的那样快,真的,好像就是命中注定,谁也躲不开一样,只能顺从。 现在自己的处境还好,至少有了安身立命之所,身边也没人会对自己下毒手啊,刁难苛刻啊,咳咳,师父教导自己严厉一点是应该的。 可是心里总是不踏实,想到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以后怎么办,怎么面对世人呢?还有姨娘身体不好,以后大约是……不能再见面了吧,还有师父和爹娘的复杂关系,这个陈爷爷,和自己一样姓陈,中间会有什么隐情,还是只是巧合? 明天上午要习字了,是默默低调装作和普通小孩一样还是一展大穿越女的才华,好好利用自己的金手指呢? “小少爷,饭做好了,快进屋吃饭吧,别着凉了!”陈爷爷的声音打断了陈清风的思路。 “陈爷爷,今天晚上做的什么饭啊,好香!清风好饿!”陈清风两手搬起小凳子往饭桌旁走。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61章 初学 第二天一大早,被陈爷爷叫醒之后,陈清风麻利的起床穿衣,铺床叠被,洗脸漱口,一连串的动作把陈爷爷惊得瞪起一双老花眼,就连越师父也是微微侧目,陈爷爷以为小孩子可能会赖床起不来,连越师父觉得这小徒弟比他当年要强,咳咳。 陈清风:干嘛这样,这只是多年来的习惯,初中高中六年了,虽说做了三年小少爷,可是上辈子的事还是记得很清楚的,今天要上学了,就像上辈子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去教室早读一样,很容易就找到感觉了。 因为陈清风并不识字,没发晨读,就先吃饭了,还是清粥小菜,早上不宜食用太多荤腥。 陈爷爷早把陈清风屋子里的小书桌搬到了外面院子里,院中一颗大大的榕树下一大片阴凉,榕树树干有三人合抱那么粗,细碎的阳光偶尔从浓密的树叶中投射到地上,形成一个个亮色小圆点,甚是美好。 “先学会握笔……”连师父的声线很是清澈温润。 陈清风觉得昨天自己真是闲的,考虑什么藏拙不藏拙,上辈子用的可都是硬硬的钢笔、中性笔,这毛笔是碰都没碰过,软趴趴的,好不容易掌握住要点握住了毛笔,可是,它根本不听使唤,这一横划得粗粗细细,那一竖写的歪歪扭扭,悄悄抬头看看师父的脸色,果然要和墨一般黑了。 师父不会生气吧,然后不教自己了?陈清风心里突突直跳,突然感到后背靠到了一个温润的怀抱里,然后,然后愣愣的看着师父修长的手握上自己沾了不少墨迹的,还抓着毛笔的爪子,先是手把手又教了一遍握笔的方法,然后就握着自己的手写起字。 “横要平,竖要直……” 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清风不自觉得认真投入到写字中去,虽然这是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喔毛笔,但是好歹不是真的混沌未开待启蒙的小家伙,领悟力是十分强大的。 看着宣纸上的三个字:陈清风。 “这是你的名字,今天上午把这三个字多多练习几遍。”师父下了任务,正要走开,转身又说了一句:“为师没想到你习字天资不错,但是不可骄傲,知道了吗?”。 “是,师父。”陈清风努力了半天,都没听师父夸呢,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这里的小孩子都这么聪明吗?最后师父的肯定还是让陈清风十分高兴的。 继续努力练字,就是现在的小孩子的手腕,没什么力道,写不了几个字就得停下来歇一歇,看看自己写的字,其实也只是称得上字而已……再看看师父写的那几个规范字,很是周正,很好看,但是也只是寻常的好看,没有以前见过的书法家们那种铁树银钩的味道,但是细细体味下去,又觉得里面有写不凡,嘿嘿,都说字如其人,师父其人应该和他的字一样,值得人细细推敲吧! 忘记了问问师父的名字是什么了,只知道姓连,上午多好的机会啊!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以后问吧。陈清风放开心中的杂念,继续写字。 连越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乖乖练字的徒弟,这孩子忒乖了,自己小时候可没有这么好学,都是师父拿着板子打着学着的,不过太乖也不好,他们鬼门一脉的弟子,可不兴这么乖,想着连越的嘴角浮出一丝浅笑,和平时的温文儒雅极不相同,正在做饭的陈叔看见了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想起上次连先生这样笑的时候发生的事,甩甩脑袋,把可怕的事情压在脑子里一个角落里,自己还是做饭吧。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清风少见的吃了三碗大米饭,下午要练武了,那是体力活,吃饱才有力气受训,希望师父看在自己是个女孩子的份上能温柔一点点,想到这里向师父的方向瞥去,正好撞进一双深深的黑眸里,吓得头马上低下来,接着就听到了师父的轻笑声“呵……” “吃完饭先休息一下,到申时再起来吧。”正值初夏,中午的阳光甚是热烈,小徒儿小女孩晒伤了晒黑了都不好,本来已经很瘦弱了,这两天交代了陈叔每顿必见荤腥,而且多做些适宜小孩子长身体的食物,相信过不久小徒弟会被养的和以前一样白白胖胖……连越满意的想着。 “是。”陈清风上辈子不爱说话,这辈子也是个惜字如金的,其实她也想和师父多说点话,联络联络感情,奈何根本不知都怎么跟人交流,张张嘴还是说不出话,又闭上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吧,说多错多,陈清风自我安慰。 虽然吃的肚子撑撑的,但是陈清风还是躺在床上努力睡着了,毕竟下午要练武,想想军训时候挥汗如雨的日子,赶快睡好养精蓄锐吧! 等醒来收拾好的时候,师父已经在外边小院子里等着她了,这次还是在那颗大树下。这次见到师父终于换了一件衣服,咳,发现师父的衣服大多数都是墨色的长衫,只是颜色深浅不一样,不过长长的衣服显然不适合练武,师父换了一件上衣下裤的衣服,和自己的款式很是相似,整个人散发出来一种利落干练的味道,那双眼看向陈清风的时候,气质十分凌厉,和上午教自己书法的时候完全不同。 “师父。”问好。 “恩。” “练武最基本的就是扎马步,练得时候年纪越小,基本功就越扎实,就越有利于以后学习其他功夫……”长篇大论一番。 “师父,您当年扎马步的时候几岁啊?”陈清风终于找了一个机会和师父扯扯淡,虽然,不很是时候。 “为师和你一样,也是三岁开始启蒙的练基本功的。”小徒弟打断了自己的讲话,连越并没有过多苛责,继续讲课。 “双脚外开,与肩同宽,微微蹲下……”连越亲自给小徒弟做示范,同时讲解。 以前络开放,各种知识满天飞,陈清风这个外行知道,这个站桩的动作,看起来简单,其实并不好做,这次听了师父的讲解,心中感触更深,要和呼吸节奏进行搭配,背,胸,脖子什么的都有很严格的要求,一点也不敢走神的专心听着。 “好,你做来试试。”连越站起来对着陈清风说。 第162章 离开 一路踏着满地的桃花回到府中。 青柠一边上药一边说:“少爷以后再不可如此任性了,小心手上长出先生那样厚厚的老茧。” 听了这话,清风不由得想起刚刚师父自己是握着师父的手回来的,有些粗糙,却那么温热,那么安全……忙甩了甩头,自己这是在想些什么啊? “最近几天镇上有什么好玩的事吗?”。清风躺在软榻上,悠哉的的问道,转移话题。 上好了药,再用透气的纱布小心包起来,清风感觉指尖一阵清凉之感,舒服的眯上双眼,青柠说:“少爷这几天手最好不要沾水,有趣的事儿啊?我想想,镇上没有,倒是京城传来的消息,皇上前几天驾崩了,如今是新皇正武帝登基,但是年龄尚幼,并未亲政,而是由皇叔安辅政。” “哦?”清风感兴趣的问,“皇叔辅政?那咱们的新皇今年几岁了?“ “方行了了弱冠之礼。”青柠淡淡说道。 二十岁了啊,那还需要辅政大臣?该不会是这个皇叔想要专权吧?感觉朝政有那么一丢丢复杂。“那还真的挺有趣的,不过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问题,山高皇帝远的,谁做皇帝对我们可没什么影响。”清风说。 青柠听了神色有异,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并未说出口,转而说,“先生说让少爷申时到临渊阁去一趟。” “啊?师父又说是什么事吗?”。清风有些惊讶,上午师父没有跟她提起过。 “先生只交代让少爷下午过去。”青柠说,“少爷去了就知道了。” “哦。”师父少有主动有事喊她的时候,会是什么事呢? 清风好奇的刚吃完饭就过去了,连越看到徒弟过来说:“不是让青柠告诉你申时再过来吗?吃完饭就过来了,不困吗?”。 呀,师父是知道自己有午休的习惯,是关心自己呢!清风笑着倚了上去,包着纱布的双手拉着连越的袖子说:“嘿嘿,徒儿不困,师父有什么事便说吧!” 连越伸出手把清风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小心移开,说:“你若是平常人家的女儿,如今已经可以嫁人了,再这样随便对着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清风站在一边不说话,可你是我师父啊,不是其他男子。 无言了一阵,连越说:“你还记得千面吗?”。 “千面?”清风疑惑。 “也是,当年你还小,只有我膝盖高,如今已经长到为师胸口处了。”说着连越手中出现一个薄如蝉翼的淡黄色面具,他径直往自己脸上戴,清风瞬间睁大了双眼,之间眼前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丝毫看不出师父刚才的模样。 清风忍不住伸手去摸摸,触手温润顺滑,兼职就和真正的皮肤一样,从眉间滑下,到挺直的鼻梁嘴角,然后来到两颊,在师父的鬓角间来来回回的摸,想要找到接口所在,可是她手指上缠满了纱布,哪里能感觉得到,纯粹是在胡闹,连越也由着她。 虽然戴着一层面具,但是连越还是感觉清风手指经过的皮肤痒痒的,伸手捉住清风还在他鬓间四处“肆虐”的小手,说:“这是我鬼门绝学之一,风儿要学吗?”。 “要,当然要学!”清风高兴地说,师父戴着面具,不知道面具下的脸儿有没有红,嘿嘿! “不过这是什么做的啊?怎么看起来和真的人皮一样?”连越把面具揭下,放到好奇的清风手中,清风笨拙的把玩着说。 “因为它就是由真正的人皮做成,所以无比真实。”连越说。 “什么?”清风瞬间吓得把手中面具扔给连越,“怎么是真的人皮,为什么不能用猪皮或者其他动物的皮呢?”清风两辈子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东西,觉得太恐怖。 “其他动物的皮不如人皮看起来真实透气,容易被人识破。”连越说,“你过来,我教你怎么制作和使用。” 清风强忍着内心的惧意走过去,可是听到师父说这人皮必须是在人活着的时候生剥下来的时候,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突然噙着眼泪说:“师父,我不学了,风儿不想学了。”说着走到了窗前,午后的阳光照在了身上,但还是感觉全身拔凉拔凉的。 连越看着清风的背影,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似乎把徒弟教的太过柔弱了些。 “如此,为师也不勉强你,不过,这个你必须要用。”说着拿出另一个淡粉色的奇怪东西。 “这是?”清风问。 “你是否忘记了,从小在外人面前你就是个男子,如今你十七岁了,自然要回自己的家,在我这无所谓,那里没有人会认为你是女子。”说着走了过来把那个东西戴到了清风的颈项上。 清风这才知道,师父给自己戴上的是一个假喉结,“师父……”就连出口的话音都不如平常那般清脆,而是带了一丝男子的磁性。 清风心中极其难受,这几天的一切,好像师父都在急着和她告别一样,在连府的生活很是美好,她是一点都不想回到记忆中那个充满算计的陈府。 “师父,不要赶徒儿走,风儿和师父就这样在山上住一辈子不好吗?”。清风哭着说。 连越看着清风脸上留下的两行泪很是不忍,手轻轻抬起又放下,转过身去,声如冰玉:“为师累了,你先回去吧!”说完就走进了内室,似要休息。 清风不愿就这么离开,拔腿冲了上去。感觉清风在身后朝自己扑来,连越突然厉声道:“风儿,为师真是太宠你了,你还懂不懂尊师重教!”袖子一挥,一阵劲风袭来,清风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推到地上。 清风脸上眼泪不停地往下落,从地上爬起来还想继续冲过去的时候,莫云过来了,拦着清风说:“小少爷,现在先生心情不好,是不会见你的,改天再来吧!” 这时青柠和樱桃也过来了,想来是被莫云唤过来的,一左一右扶着清风离开了。 三月的烟雨纷纷扬扬,零落飘散。细细的晶莹水滴零落的沾在清风的发丝上,浓密的长睫毛上,她挺立的琼鼻上,铺陈在她少女修长的脖颈,滑过还未来得及取掉的,师父亲自为她带的假喉结上,然后晶莹的水珠顺着瓷白的肌肤顺流而下,滑过清风的形状姣好的锁骨,进入她的衣衫中。 清风拒绝了青柠撑过来的油纸伞,她漫步在雨中,信步走下半山腰的连府。看着清风在细雨中越来越朦胧的背影,樱桃想要追上去,青柠拉住了她。 “可是少爷他……”樱桃急道。 “让少爷自己静一静吧,她不会喜欢我们跟去的。”青柠说。 她们二人站在红底黑字的牌匾下面,看着清风的身影渐渐和细密的雨幕融为一体…… 是不是只有这雨,凌乱的打散在她身上,心中,才能让她的心好受一些。 她真的不懂,这是为什么?这几天来的事情,师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明显感觉到了她似乎下一刻就要离开,而师父一点没有要挽留的意思。他这几天对她那么好,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好,愿意穿上她设计的那件粉色桃花枝的“伪娘衣服”;她提什么要求师父全都应下;在课堂上师父更多讲到了如今的朝堂局势…… 如今,清风伸手摸了摸脖子山的那个凸起,在雨水的肆虐下仍旧丝毫没有损坏。她心中像是被细针一下一下扎一样的痛,分不清脸上的泪水和雨水。 走到山下小镇的大街上,身边的行人忙忙碌碌,匆匆而过,偶尔有人对她投来诧异地目光,突然清风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她好像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这几年的时光,师父就一点不留恋吗?就那么想赶她走?心口越来越痛,痛到不能走路,清风捂住心口蹲了下来,雨越下越大,临到清风的身上,她觉得脑子越来越昏沉…… “这是……清风少爷?是清风少爷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哎呀……”突然一个手持青伞的丫头走了过来,看到熟悉的身影过来查看,认出是清风吃了一惊,忙架起已经有些混沌的清风向前走去。 清风是在许府的客房中醒来的,醒来就看见许薇儿担忧又有些怪异的眼神,但是清风并未多想,她的心情还是很糟糕。坐起身子,靠在背后薇儿放的引枕上,默默没有说话。 “清风,你,你是竟然是女孩子!”听到许薇儿压抑着声音的惊诧问话,清风抬起了脑袋,这才发现屋内竟然只有她们二人,没有其他人在,清风心中稍安。 “是,我是女子,薇儿,这件事你没告诉别人吧?”总是关系这么好,清风也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真是性别告诉许薇儿,一则她认为没有必要,二则薇儿知道了并未见得是好事。 “你放心,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许薇儿担忧的问,“你是怎么回事,若不是杏儿正好要出去给我买一些针线,看到了把你带回来,你就要晕倒在大雨中了。” 清风送了一口气,但是对于许薇儿的问话,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突然听见了窗外屋檐上雨水滴落的滴答声,屋中竟然是烛火在照明,清风心中一动问:“薇儿,我睡了多久了?” “快两个时辰了,你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了晚餐。”许薇儿说。 “那,有人来找过我吗?”。清风哪里还顾得上饿不饿,急切的问。 “没有,清风你,你被连师父责骂了吗?”。许薇儿问。 清风神情颓废把头歪在一边:“没事,薇儿,我想静一静。” 许薇儿见清风不愿说,虽心下担心但不再追问,踌躇的伸出手拍了拍清风细腻如脂的手背,转身走了出去,让丫头把饭菜端了进去吩咐不许打扰便离开了。 走在路上她心神恍惚,真是没有想到清风居然是女子,难怪她的身边从来不像季柳庭和程宇那般跟着小厮而是跟着丫头,以前只是认为清风长相有写女子的清秀罢了,倒是没有多想。但是清风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呢? 看着头顶在夜色下昏暗的帷帐,清风捂了捂闷闷的胸口,走下床走到窗前,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心里才好受了些,好像有点饿,转身看着桌子上摆放的食物,咽了下口水,哼就不信师父不来找她,青柠也不来?她吃饱了在这等! 在许府住了一晚,第二天起来和许薇儿坐在许府的湖心亭上谈心, “薇儿,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大了我,三岁吧?真的不嫁人?”清风小心着措辞,状似无意的问。 “我会等他回来的。”许薇儿只淡淡说了这一句,然后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个象牙项链放在手里摩挲,可以看到原本便有些淡黄色的象牙如今眼色愈深,显然是经常被人拿在手中抚摸所致,而那条穿起的那条黑色的绳子也被磨出了一层白边。 清风心下暗叹一口气,拍拍许薇儿的肩膀安慰:“没关系,反正你们许家就你一个女儿,以后就是随便找一个上门女婿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完清风看着许薇儿投过来不满的目光,摸了摸鼻子说:“额,我就随便说说,开个玩笑,那慕小子肯定会回来的。” “说起来你到底闯了什么祸,连师父很生气吗?”。许薇儿不想谈这个话题,问起清风的事情。 “我,我……”清风不知该如何开口,在心中斟酌了一番,说,“我一直是跟着师父长大的,但是我也有父母,如今师父要赶我回家了。” 许薇儿惊讶非常:“什么?你有父母?”许薇儿从来没有问过清风的身世,她一直认为清风是父母都不在了,所以才会跟着师父一起生活。 “那你要回家去见自己父母了,这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不开心?” “额,是吧,我要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应该开心的。”清风恹恹说道。 “唉,程大哥的生意越做越好,已经带着陈伯父,他么一家搬出了这小小的益阳,季柳庭一直跟着师父到处走江湖,也很久没有回来了,你又要走了。”许薇儿失落的说。 “诶?柳表姐呢?”清风问,想转移一下许薇儿的注意力,不过也是忽然发现,很久没见过柳心璃了。 “柳表姐啊,她现在很能干呢!一直在外帮忙爹娘打理生意,也不愿意嫁人,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这几年柳心璃倒真的养的跟一个大家小姐似得,完全看不出当年逃荒来的那个可怜样子,可是她的长相……清风越想越觉得怪异,真的很师父画的那个女子一点关系没有吗? 清风在心中怄着一口气,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她既然“离府出走”了,就不能轻易的回去,一定要等师父来找自己。 所以和许薇儿闲聊中悠闲又焦急的度过了一个上午,下午两个人又一起去街上逛了一圈。这益阳镇谁人不知许府有两位“高龄”未嫁的小姐,从最初的媒婆踏破门磨破嘴皮子,许家爹娘对女儿侄女磨破嘴皮,到后来的街上闲言碎语,异色目光,两位高堂对两个倔强女孩的愤怒无奈,然后最后居然大家都不把它当回事了,人家大的表小姐能干,在生意场上顶得半个儿郎,小的二小姐平日温婉贤淑在府中。 许父和许母最后也无奈的认命了,有这么两位奇葩的姑娘,时间久了也就随他去了。小镇上民风淳朴,如今世风又极其开放,反正没有影响到别人什么,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不为之妖了。 而清风和许薇儿青梅竹马自小便常腻在一起,最初大家伙还以为两人必成良缘,但是时间久了才发现并非如此,也就是关系十分好的朋友罢了,大龄云英未嫁的女子和一个未婚男子走的这么近,倒是小镇上又一副奇景,许家双亲到希望两人多多交往,最后如果能够真的在一起了那真是再好不过,是以并未阻止。 此刻清风和许薇儿走在街道上,喧哗的人群中两人却是满目愁容,只有杏儿在一边努力说着话想让两人高兴一些,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不想走了两人随便走进了旁边的一个茶馆中,点了一壶雨花茶并几碟小点心,坐下歇息。正好有位说书先生刚刚上场,清风支着下巴喝着小茶,百无聊赖的看着前方。 “如今新皇登基,年号正武!”台上的说书先生说了这么一句停了下来,一手端起面前的一杯茶水润了润口。 “这我们都知道,倒是说些咱们不知道的呀!”只听台下一个彪形大汉粗着嗓音说道。 “就是,先生说新鲜的!”另一位瘦小的客人说道。 “净说些废话,来点大伙爱听的!”流里流气的话刚落下,一个面带微笑的小厮走上前去,把一锭银子放在了说书台上说:“我家主人赏的。”方很是傲气的走下台站到一个打扮华丽的一个贵公子身旁。 “呵。”那说书先生听到台下的不满之声,不紧不慢的挥挥手,是以身旁候着的一个小厮收起台上的银锭子,清清嗓子说道: “各位只知道这正武是我大景现在的年号,可谁又知道,这人尽皆知的年号里,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闻呢!” 见台下众人似乎被引起了兴趣,那说书人嘴角一歪,露出一丝笑容,说:“正武,正武,为什么不叫靖武,庄武?这个正字,大有深意啊!” 众人皆屏气凝神,清风也被引起了兴趣。 “正,正宗也。”说书人说了这几个字便不肯再往下讲,转而说,“有传闻说,这个年号不是在先皇驾崩新皇登基之后,才由礼部大臣拟的,而是先皇在世时亲自定下的!” “哦——!”众人皆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而且先皇病危之时,先皇极为疼爱的弟弟安殿下却并未在身边,而是被一纸调令调到了成州赈灾,在新帝登基时才匆匆赶了回去,并荣登辅政大臣之尊,如今朝政大多把握在这位安殿下手中,说是——先皇遗诏,太子尚且年幼,暂不亲政,由安殿下代为辅政。“ 说书先生不出口则已,一出口抖出这么多料,下方的客人们哄一下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就连清风身侧的许薇儿和杏儿都饶有兴致的讨论了起来,许薇儿问了清风的想法,可是周围一片喧闹,清风却感觉世界一片宁静,脑中一片冰冷。 怎么会,大家看起来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之前都不知道一样。按说现在的时代,传播消息最快的途径就是通过这茶馆的说书人。 有专门在各地搜罗消息的,搜罗到消息后快马加鞭赶回来,在消息尚未到达此地之前,让它们从说书先生的嘴中说出来,以此维持生意。 可是,为什么青柠和自己说起来的时候,就像不是刚知道,算算日子,好似京城刚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一样。想到这里,清风不禁浑身冰冷。 顾不得和许薇儿打声招呼,飞快的转身向山上走去。她听不到许薇儿在身后的呼喊,她现在只想快带你回去问问青柠,问问师父,这连府众人竟都是练家子的秘密,问问师父到底每次外出都是去做什么,还有,她无意间翻到的那封密信上……师父到底有什么事要瞒着自己! 她心中十分焦急,忍不住使出了自己学的半瓶子的轻功,跌跌撞撞的向山上飞去,顾不得停下来梳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着,再快点,再快点。她有一种感觉,回去晚了大概就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放弃人们常走的羊肠小道,选择穿越茂密的丛林只是为了节约一点时间。在心烦意乱间走错了好几次连府外的桃花阵法,这是她和连府众人一起栽种的,看着她们从小小幼苗长到现在的满树芳华。 本来清风阵法就学的不好,上山的时候很少一个人,都是和青柠或者师父一起。只有上山的时候会遇到,这阵法却不阻拦人下山,所以清风在下山的时候并没有遇到阻碍,如今她厌恶极了这承载了太多她和师父欢乐时光的桃林,忍不住抽出腰间软剑,没想到第一次出剑不是对人,竟是这桃林,身姿翻飞间桃花纷纷扬扬,花朵随着枝干飘落。 她出手是平日和师父练武时从未有过的凌厉,不多时,在桃花米阵中竟真的让她劈开一条小路,汗水从额头落下。不顾及已经快要累的虚脱的身体,纵身飞起,足尖在未倒下的桃枝上轻点,向连府飞去。 然而离得越近,她的心越是跳的飞快,就在终于冲出桃林的那一刻,飞在空中的身子突然一下子掉了下来。她看到了什么?清风用力抬头看向天空,只看到了浓浓的灰烟冲向天际,而自己和师父住了十几年的连府,正在被熊熊大火吞噬。 怎么会这样,不过就是在山下住了一夜,怎么会这样?清风心下震惊又悲痛,那师父呢?师父在哪里?还有青柠,樱桃,她们在哪里? 清风起身奔跑到府门前,她看到那块师父亲手书写的牌匾早就落到了地上,在大火中慢慢化为灰烬。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眼泪不停的从脸颊滑落。 傍晚有些阴沉的天空被大片的黑云笼罩,彻底暗了下来。 轰隆隆!一道惊雷划过天际,就像在清风耳边炸开一样,清风浑身一个哆嗦,瘫在地上。 噼——!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劈在连府还未经大火肆虐的琼楼屋宇上。 清风趴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任由硕大的雨滴砸落在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头发散乱的贴在脸上,她抬起头,声嘶力竭大喊道:“师父——!” 第163章 下车 心中一片混乱,清风浑浑噩噩的下了山。 师父就算想要自己离开,也不用做的如此决绝。那么,难道是师父的仇家寻上门? 不想再去找许薇儿了,清风看看自己一身的狼狈模样,一身衣服破破烂,蓬头垢面真是像个疯子,走在大街上行人对她闪避不已。 摸了摸腰间,还好,钱袋还在,随便走进一家客栈要了一件上房,让小二送来一桶热水。再给了碎银让小二帮忙去买一件衣服和三尺白绫,看到小二惊愕不已的眼神,清风扯了扯嘴角说:“小哥你放心,我并未有轻生之心,这白绫我另有他用。” 然后小二才持着怀疑的目光离开了,清风苦笑的关门。 有钱能使鬼推磨,早先已和小二说好,那些碎银除了买了衣服和白绫剩下的都给他当做打赏。所以很快小二就指挥着两个大汉抬着热水走了进来,顺手还送上一个包袱。 清风接了之后让他们出去,上好房门,关上门窗,走到屏风后解起衣服来。 摸到脖颈上的一个凸起,清风想了想还是取了下来放在一旁,取下来顿时感觉嗓子哪里清爽了一些。其实师父做的这个还是很好用的,也就刚戴上和刚取下的时候会有一丝不舒服。 把身上的脏衣服扔到一旁,然后揭开一层层缠在胸前的白布,抬起脚踏入热气腾腾的浴桶,清风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低下头看看自己胸前的小可怜,总是被束缚,所以此刻显得充血通红,清风用手揉了揉……什么时候能真正做个女子而不是总是以男子身份存在于世人眼中呢? 都梳洗干净换好衣服之后,把假喉结戴了上去,清风打开房门拉响房里的铃铛,就有人进来把浴桶抬走,小二招呼着上了热乎的饭菜,清风顺便让他们把脏衣服都拿出去丢了。 这时坐在桌前,吃着饭菜,才感觉是终于活过来了一般。 等洗好吃好之后,清风趴在床上,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孤独无依过,从小陪伴着她长大的师父,青柠都走了,找不见了,也不想去见许薇儿。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烦躁的翻过身,平躺在床上,突然感觉到头上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扎扎的,伸手拿下来,发现是一枚木莲花发簪,雕工粗陋。清风看到却心潮澎湃,眼泪落到发簪上,她伸出手爱惜的抹去。 这是第一次,好像也是唯一一次和师父一起逛街时,师父给自己买的,放起来很久了,不知道怎么的翻出来戴上了。如今连府和师父都不在了,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什么都没能留下。如今只有这只发簪,可以暂慰相思之情了。 本来生活平静,几乎没有忧愁,有家有师父。现在却是一无所有,只剩下手中这支细细的木簪,生活一下子没有了重心,清风心中迷茫不已,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师父让自己回家,那个遥远记忆中的家。 思绪回到很久之前,自己还有一个姨娘,记得生下自己时她是那么的嫌弃,但是在后来的相处中她对自己是极好的。她身体一直不好,当年便是病情岌岌可危,因为自己才强撑了下来,如今,不知道,还在不在…… 还有,自己拜师好似也和姨娘有关,可是时日太久,那些记忆都不清晰了。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说,姨娘那里肯定有师父的信息咯?对了,还有父亲,既然父亲能把自己托付给师父,那父亲,会不会知道师父去了哪里呢? 那就回家吧,明天就动身离开……想着想着,清风累极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醒来神清气爽伸了一个懒腰,扭头间肌肤却感觉到湿湿的一片。起身去看,却看见淡绿色的枕头上深色的一片,清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角,果然有些微肿。 好心情一去无影踪,清风简单梳洗收拾了一下,走下楼,走出客栈。 先去买了两件低调的衣服,然后去找好了一个去京城的马车,和车把式谈好价钱约好时间。又回到客栈打包了几碟点心,退了房出来。 忽而想到还应该再带上一个水壶,清风就到大街上买上一个,装上水,走到约定的地点。 那车把式倒是个话多的,即使清风表现的极是冷淡,一副不爱与人说话的样子,也阻挡不住这个年轻人的热情。 “公子您这么快就过来了?不知您尊姓大名啊?是去京城投亲啊还是会友呢?”清风刚一走近,这个瘦小的赶车男子就噼里啪啦的问道。 清风会选择这辆车就是因为这个车把式极是能说会道,看到清风走过来就主动上前套近乎拉生意,清风也听他讲已经拉过很多客人到京城了,极是熟悉道路,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没有想到是这么个话多的,清风没有多言,只是说了一句:“敝姓陈。”也不理会车把式放在车下的一个小凳子,手撑着扶木纵身一跃上了马车。 那车把式愣了一愣,随即高兴的说:“原来是陈公子,陈公子会武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这路途遥远,冷不防路上遇到什么事,原来我想着找几个兄弟一起去呢!这下不用了。” 清风没有接话,心里却想,难道如今世道不太平?也是,甫一接朝换代,地方远离皇城,治安会有些官员管不到的地方。 伸手把窗帘掀开,随着马车的行驶,这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的从清风眼中掠过。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就要离开。 “陈公子可以叫我小张,我观公子通身气派,定时哪家的少爷吧?怎么会独身一人上路呢?身边没有小厮?”这个时候那叫小张的已经调转好了马车头,在官道上马车遥遥晃晃行了起来,说话间能听到马鞭挥动的声音,清风坐在马车里闭目不语,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 小张等了半晌没有听见回音,也就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专心驾起“来了,来了!”里间的一道帘子被掀开,走出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妇人,稍显丰腴。穿着一件烟霞色的长袍,外面罩上了一层半透明的银罗花鲛纱,很是好看。 看样子应该是这家店的老板娘,方才不知道有什么事去了后面跟。有些女客让男人招待起来多有不便,所以她一直负责女客的招待,如今出来一看就知道是店里唯一的一位女客红棉要买衣服。虽然红棉打扮很是寒酸,但是她也并没有小瞧,很是热情地拉着红棉去挑衣服了。 客人安排好了,掌柜的对清风说:“您请自便。”便走到了柜台前。换了一旁站立的小厮上来,看清风站到了哪些衣服面前观看,就竭尽所能的推荐讲解。 起初清风也就是随便看看,她现在是男人,男人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而且,穿给谁看? 不过清风很快发现,这些衣服中有一些倒是式样新颖,这个新颖是指那些衣服很是简洁易穿,并不繁琐。像之前她穿衣服都是有青柠和樱桃帮忙,所以这段时间自己穿衣,很是费了一番力气。 像这家店里挂出的几件,虽然外观上看起来不如那些繁琐复杂的看着好看,显得简朴了些,但是以后她并不准备再要专门的丫头替自己穿衣了,所以表示对身旁介绍的小厮白哦是很感兴趣。 那介绍的小厮也没想到这位公子竟然会看上这些衣服,其实这几件衣服一般的富家哦公子并不会穿,因为太简洁,一般的富家公子都会选择一些华贵又复杂的衣服。那些衣服更好看一些,也能彰显身份。 这位公子通身的气质看起来并不像是出自平常人家。不过客人要买什么衣服他们又不能过问,所以只在心中默默纳罕,奇怪的看了清风一眼。便去拿木架把清风挑的几件衣服取下来。 不久之后莲娘带着红棉出来了。 红棉身穿一件丹青色银丝边纹束袖的衣服,简单大方。莲娘手中还拿着几件衣服笑盈盈说道:“除了身上穿的这一套,红棉姑娘这里还选了两套合身的,回去可以换着穿!”红棉身材瘦削,几乎没有几两肉,脸色又比较蜡黄。莲娘倒是想夸她,却不知该从何处下口。 红棉在一旁忸怩的站着,她长这么大还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公子看不上小张哥给她买的衣服,让她再买,她想着就挑一件就行了,但是热情地莲娘开始是在和她聊天,问她有关公子和她的信息,知道她如今只有身上这一件衣服时,就使劲游说她要多买件,回去也好换替着穿。 所以才有了这一幕。 清风看到后觉得慢慢养,早晚可以把红棉养的跟曾经的柳心璃似的…… 走到柜台前,说:“掌柜的,结账,找钱要碎银子。”伸手递上那枚金元宝。 客人出手大方,那掌柜的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很从容的收下。算好账目后找了清风许多碎银。 咦?清风看着掌柜的账簿心中差异,之间那上面画了多个横平竖直的直线,一个个方格中记述着个个进项出项,甚是详细。她印象中的古代账簿不都是一团乱很是晦涩难懂吗?至少在连府的时候看过一次陈爷爷在翻看账目是这样…… “掌柜的这记账方式倒是新颖有趣。”清风试探着问。 “这位公子不做生意不知道,如今记账的大都采用这方格子了,确实比以前的记账方式醒目不少!”掌柜的做了一笔不小的生意,乐呵呵的回道。 清风还想再问什么,门口又进来几位客人,掌柜的说了一声“失陪了!”便去招呼客人了。 那小厮已经把衣服都打包好,红棉伸手接了过来,拿在手里。 清风没有多想,不打扰人家生意,走出了锦衣坊。 在喧嚷的街道上左右看了几眼,决定去方才擦肩而过的那间茶楼去瞧瞧,这南来北往之地,肯定有人在茶楼里说书讲趣话的,说不定能听到些什么有趣的事。决定以下就往前走去,走了两步看看身后的红棉:五六套衣服一个大包袱背在身上,那小身板越发显得羸弱了。 “红棉你先把衣服带回客栈吧,还记得路吗?”。清风问。 “公子,红棉记得!”红棉点头,“那红棉先回去了,公子,公子小心。” “呵。”红棉看着周围如潮水的人流,对清风说要小心。清风不禁看着红棉远去的身影轻笑。 酒楼楼下,抬头看去,只见二楼凸出来的一块露天阳台上,几方木桌上四五人围坐一周推杯闲谈。 走了进去,一楼大厅坐的满满当当极是喧闹,二楼可没有这么拥挤。清风抬脚就要上到二楼去,不过马上被一个长袍青年人拦了下来。 “这位客观且慢!”。一身长袍加身的青年人问道。 “怎么?”清风差异。 “这位客观想是不知道我们天然居的规矩。这二楼只招待进京赶考的文人举子。”说罢伸手朝二楼遥遥一指,眼睛直视清风。 “呵,那么,您是在看不像是文人咯?”清风哂笑道。 “不敢,鄙人只是看公子对天然居的规矩不熟,所以前来说明。每到京中科考之时,全国文人上京赶考都会经过这四通八达的清水镇。天然居特意辟出这二楼只接待考生,当然,一些考生出身贫寒,身上盘缠不多,所以只需留下墨宝一副,便可在二楼歇脚,不用付银钱。”那青年人一招手,不远处过来一个端着笔墨纸砚的小厮。 清风这才注意到,这青年人和这小厮倒是没有商人浑身的市侩之气,多了几分儒雅。不过,装的再像还是商人!这南来北往的考生不少,贫寒人家的确有很多,便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一路上京赶考也必定是节省着用钱,毕竟路途遥远,还要考虑到安全因素。 这个茶楼就算是赚他们的钱也没有多少,倒是这些人既然通过重重考试能够上京参考,定然都是有一定实力。说白了,就是潜力股,他们能笼络一个是一个。马车。 这酒楼财大气粗,这算得上是无本生意。免费让这些文人举子歇脚品茗,既搏了个好名声,万一以后这些文人中有哪个高中了,留下的这一纸墨宝便是赚大发了! 所以即使清风看起来不像那比较贫穷的举子,这酒楼中人亦是丝毫不提付钱之事,只拿来了笔墨伺候。言语之中不断表示对文人的敬重。 不过对于一些较贫穷的考生来说倒是一件好事。清风站在楼梯一侧,还可以隐约在嘈杂中听到楼上众人谈论家国之志。所以深思片刻让捧着笔墨的那个小厮走上前来。 提笔写下上下两联:来路可数歇一刻知味,前途无量品一杯何妨。那青年人看了,觉得倒很是应景,小心收下,对清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清风随即上楼去了。 都说文人相轻,清风上楼过程中调整好状态,争取以一个好的姿态第一次出现在这些“同行”眼前。 一身白衣蓝绸飘飘,来人又面如冠玉,一身清华之气。二楼所有正在谈笑风生的众人忍不住都看向来人,他们多是连日赶路而来,很少见到如此风姿出众之人,所以本来喧哗不已的二楼倒是静了一瞬。然后才回过神来继续同好友谈笑。 清风看到周围投过来的不同目光,淡然的向四周拱手微笑示好。看了看走去一个三人的桌子上坐下。 三人看到清风走来,停止了闲谈,其中一位俊秀的少年问道:“鄙人秦远观,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看到对方示好,想来对自己第一印象不错,清风大胆的回以一笑,说道:“哦,秦兄,在下陈清风。” 后其他二人又报了名姓。 然后就听到这三人聊起方才的话题, 清风在一旁静静的听他们聊起心中的志向,偶尔附和上一两句。 突然三人中最瘦弱,笑容也最少的那位少年,看向大街上熙攘的人流,不禁发出感慨:“谁能知道,这太平盛世的乃是表象迷人眼,真正的局势却如暗潮汹涌呢?” 秦远观听后很是感兴趣的问:“怎么讲?” 清风和另外一人也看向他,等着他下面的话:“诸位,且不说这民间,只说说这当今的朝政……” 隔壁的一人的声音突然变大,盖过了这位瘦弱少年的幽幽话语。 “如今新皇年幼无知,朝中大事均要依靠安殿下劳心劳力。朝代交替最是容易出岔子,安殿下胸有韬略,治理国事一丝不苟。是以如今特别时刻少有宵小。照在下所说,就是这皇帝之位让安殿下来坐,也无甚不可!” 在他大声说话的时候几乎整个二楼的人都看向他,清风也一样,本来还会差异是谁会说出这样“作死”的话,但是一看那人晕晕乎乎,三倒两倒的模样,原来是喝醉了…… 这话就如平底一声惊雷,二楼本来在他说话的时候平静的弃妃被轰地炸开了!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多数人并没有站起来厉声指责他,因为虽然这话是作死话,但是事实在大家心里,差不多都是这样想的。 清风一桌四人也是目瞪口呆,那个瘦弱的少年在一旁唉声叹气:“唉,朝政就是如此啊,君威不振……” 而清风和另一位年轻人则是一句话不说关注着局势。 秦远观在一旁气得不轻,嘴中一直说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终于忍不住轰地站了起来。面向那位还在晃悠悠宣斥“安至尊”的安脑残粉,大声说道: “如今新皇为先皇太子,名正言顺,是为天下正统,安不过是先皇之弟,如今的皇叔。我大景国开国以来,一直是子承父位。只有一些蛮夷小国才会有一些兄终弟及的荒谬传统。我大景一直是礼仪之邦,教化之国,岂容你如此胡说!” 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二楼的人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只听秦远观再接再厉继续说道:“况且,如今新帝尚未亲政,你何以称圣上年幼无知!安自有谋略,所以先皇才会遗命安作为辅政人选!国君需要的是知人善任,作为臣子,安胸有谋略,也只能奉献给国家,报答先皇知遇之恩,辅佐今上顺利执政!你满口安有君之能,你到底是说安有篡位之心,还是你自己有不轨之图!” 在秦远观的厉喝之下,那人的酒也醒了几分,看向围着自己的一圈人,有写迷糊不知发生了何事。晃了几下脑袋,突然身体一软失座在地,显然已经记起来先才说出了什么大不敬的话。抬头看向居高临下双目圆睁瞪着他的秦远观,吞了一口口水,从地上爬起来,推开人群跑下楼去了! 主角走了一个,剩下的众人都如众星拱月般看着秦远观。 秦远观坐回自己原来的座位,清风和其他三人也坐了回去,这时聚在一起的人群方才散开,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所有人看了刚才的一幕心中都有所触动,报家国,男儿志。清风起身端起茶壶在秦远观面前的杯子里斟满了,然后说:“秦兄方才一番话说的小弟心中触动不已……秦兄请。”然后清风也给其他两人和自己倒了一杯,举杯向秦远观示意。 “是啊,秦兄,没有想到平日你不声不响,竟然是如此敢为之士!”那位瘦弱少年目露崇拜之色。 “是啊,秦兄!某佩服!”另一位葛布衣衫的文人也举起茶杯说道。 “呵呵,那种宵小之辈,不过看到朝中安势大便去阿谀奉承!我秦某最是看不惯这种人!”秦远观满脸鄙夷之色。 “而今新皇尚未亲政,朝政都由安把持,秦兄尚未科举入仕。如今这般作为难道不怕科举考试之中遭人报复吗?”。那位瘦弱少年压低声音小心的说。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如今虽说是安爷辅政大权独揽。但是安爷是先皇临危授命之人,民间对于安爷也是多有好评,想必安爷不会是挟私报复之人。”转而清风话锋一转,“再而言之,天下文人参加科举为的是天下事,我们是忠君为主,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如果朝政成了某位权臣一人的利益场,一言堂,就算科举高中,相信各位也是不愿意入朝,宁愿回归乡野!” 清风从未如此感觉到像现在这样心中火热,如果说以前她从来都是埋怨自己为何不能堂堂正正做个女儿家,穿上漂亮的衣服。如今倒是庆幸自己是个“男儿身”,可以有幸体会到身为男子的一腔热血。 第64章 归来 早上来的那一拨客人早就吃好走了,盘子碗撤下去之后,另上了一桌新的酒菜,这会第二拨客人也吃的差不多了。 清风发现,自家的邻居们大多数的生活条件还是很不错的,看穿着打扮看的出来,少部分家里比较贫困的是拖家带口来的,那些有点钱的小富贵人家是带了下人来的,那些下人的饭当然也得管专门抽取了几个桌子让那些小厮丫鬟们吃酒,但是席面会比她们主人家的档次稍低一些,这样一来,厦门们的伙食也有了解决,主人家也夸待客周到。 这一波客人渐渐离去,又有下一波客人=到来,一时间,连府门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惹得不知情的过路人驻足相看。 本来陈叔只支使了一个小厮在门前迎客,但是明显不够用,就又喊了一个过去,有个什么情况好一个人看着场子周旋,一个赶回来给陈叔和清风报信,这会其中一个小厮小跑着向清风走了过来,到得跟前,俯身在清风耳边说了几句,清风脸色一变,就快步向门口走去。 今天可不能有谁来砸场子!果不其然,就是当时跟她当街打架,惹得师父和自己生了好大一场气的,那个要调戏薇儿的登徒子!怎么说薇儿没来呢,难道是路上遇到了这个混账小子? 两个来帮工的自然知道这是益阳镇鼎鼎有名的一个花花公子,说起来,也没有谁,能和这位自小在青楼里长大的小纨绔比调戏小娘子了,前段世杰刚和连府的小少爷当街打了一架,谁不知道,后面还带着一群小厮们,虽然没拿什么东西,但是还是被认定了是来砸场子的,两个把门的当然不能让他进去。 “季公子,请问有何贵干?”清风一点好脸色都没给,说来奇怪,这群人看起来个个衣冠整整,但是细看却发现季少爷几缕碎发落在耳边,没有梳理好?还有他身后的跟班,额角都有些许汗渍?不过她也没问。 季柳庭心下有火,但是想想自己今日的目的,笑笑说:“陈公子,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你们连府不是摆了流水宴招待邻居吗,正巧我家也在这平康巷有一个小院子,只是平日很少来住,说起来我们也算是邻居了!怎么,既是邻居,来吃完乔迁之喜的酒,都不许?” 季柳庭这算得上是好言好语了,清风心里一松,难道真的是来吃酒的?不打不相识? “你吃酒就吃酒,带了这么多人来干什么?”清风脸色微霁,皱眉看着这季少爷后面一群人头说。 “他们名义上是我的小厮,我们自小起长大,我早把他们当兄弟了,你放心,我这次绝不是来找你打架的!”说着深揖一礼。 看他态度还算诚恳,周围也围了一些看热闹的,清风说了一句:“那请进吧!” 带着他们走向一个空的酒桌,让他们坐下,再叮嘱一个请来帮工的注意着他们,就忙别的了,可是等了好一会还是不见许薇儿过来,清风心下着急,看到季柳庭和那一群“弟兄”吃的欢快,还是忍不住走过去问: “季柳庭,你老实说,你路上有没有遇到许薇儿?” 季柳庭一挑眉毛:“怎么,你俩什么关系?当时你说是兄妹,我还差点就信了,一个姓许,一个姓陈,你这么紧张她……” “你别胡说!我和薇儿是好朋友,我拿她当……姐姐看的。”想到自己略微比许薇儿高一点的身高,这话说起来,真别扭。 “姐姐?”季柳庭和身边一群跟班不可置信的看着清风,怎么可能?“你几岁了?” “今年三月过了十岁生日,你别转移话题!我问你,到底有没有看到薇儿?”清风没好气的问。 季柳庭和身边的跟班都被清风的年龄惊呆了,尤其是季小少爷,想到那日跟自己打的天昏地暗的臭小子竟然比自己足足小了四岁,满脸通红,真是没面子极了,不过转瞬想到,肯定还他的师父教导有方,以后一定要常来拜访这位连师父,学的一招半式! “我在路上确实见到了许家小姐,本想向前跟她说说话……”季柳庭把事情原委告诉了清风。 原来季柳庭走到大街的拐角处正好看到了许薇儿和身边的几名丫鬟刚从一间店铺里出来,这天许薇儿用心打扮的跟一朵出水芙蓉一样,比那日男装好看多倍,季柳庭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这个姑娘。 便上前去想要搭讪,谁知杏儿和薇儿一眼就认出他来了,薇儿吓得马上躲到了侍女身后,季柳庭这才想起来许薇儿,看到这姑娘如此怕他,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反正她身边只跟着几位丫鬟,他不过分就是。折扇一摆,整理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便要说话。 就在这时,来了一个少年,一身粗布衣裳,头上也只是用一块青布包起了满头黑发,简单的打扮遮不住的是浑身的俊秀姿态,不同于季柳庭总是装出一副翩翩有礼的模样,那少年深深一笑,往许薇儿身前一站,拦住季柳庭的脚步,说: “我说这位小姐不愿搭理你,你怎么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凑上来,赶紧走走走!”回头看了从杏儿身后钻出来的许薇儿一眼,眼睛弯弯一笑。 “你……”薇儿吃惊的双目圆睁,像两个大葡萄,甚是可爱。 那少年也不理季柳庭了,自顾自和许薇儿说话:“怎么,这位小姐不认识我了,当日我还送了小姐一朵迎春花,如今看来倒是送错了,迎春虽娇艳却不及小姐万一……” 一席话说的许薇儿红了俏脸。 “你,你们!”季柳庭在一边看着生气的手中折扇直抖,这小娘子拒绝跟自己说话,竟然被一个半路来的小子调戏的脸红,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说话间就要让身后的跟班们一起上,去教训教训那个小子。 那个少年当然看到了季柳庭的气急败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起许薇儿撒腿就跑,后面季柳庭当然跟着追了,可是这益阳镇的小巷子弯弯绕绕,没多久就追丢了,只好返回去先去连府赴宴。 许薇儿被动的被眼前的少年男子拉着手向前快速的奔去,恍惚间她听到了身后杏儿的呼唤,还有那个登徒子一群人叫着“站住,别跑。”突然拉着自己的手紧了紧,这是她第一次拉除了爹爹以外男子的手,和程宇哥那么要好都没有拉过手呢! 感受着那只比女儿家略微大些好像还有些粗茧的手,它拉着她一起跑过了好吃的蜜饯铺子,跑过了这条小小的东顺街,然后七拐八拐过了好几条巷子,把热闹的集市远远甩在了身后,好似这世间,就只剩了他们两人一样…… 最后停下来的时候许薇儿累的不住地喘气,低头用右手顺气,左手还没有被眼前的人放开,那个少年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放到了许薇儿背上,安慰的抚一抚。这个少年只是脸色有写发红,并没有像许薇儿那样累。 感觉掌下隔着布料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躲开,那少年高兴的弯了嘴角,露出不多不少八颗牙齿,趁着小麦色有些重的微黑皮肤,竟然没有半点之前的少年邪气,看起来傻傻的。 许薇儿此时正低着头,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半晌,许薇儿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呼吸,感觉到自己和眼前这人的亲密姿态,往一边挪了几步,把自己手拽了拽,慕雪衣轻笑了一声,放开了少女柔腻的小手。 许薇儿转身侧对着那少年,等着他开口。 “许姑娘!”少年走到许薇儿面前,让她面对着自己,说:“我知道许姑娘名叫许薇儿,可是许姑娘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许薇儿等了半天没听到那人说出自己名姓,补邮好奇抬头一看,倒是撞进了一双溢满笑意的漆黑眸子里,“我叫慕雪衣。” 慕雪衣看到表情像林中小鹿似的许薇儿,还想再逗弄逗弄她,只是这时看到一出草丛里露出一个人影,对他比了个快点的姿势,他知道没有多少时间了,本来想直接离开的,但是怎么都忘不了这个经常女扮男装来看他的女孩,也不再与自己的心别扭,索性顺应自己心意来看她了。 笑着说:“你总爱去看我变戏法,我马上要离开益阳了,我再变一次给你看好不好?” “你要走了?”许薇儿惊讶的说,虽然知道早有这么一天,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恩。”说着在许薇儿面前攥起空空如也的右手,放在许薇儿嘴边,“请这位貌美的仙子赐它一口仙气!” 许薇儿红着脸向散步着慕雪衣的拳头上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好奇的看着面前的拳头慢慢打开,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项链,红色的绳子,不知是什么材质,项坠是一个弯弯的白色月牙,上面有着特别的纹路。 疑惑的看向慕雪衣:“这是什么?” “这是我送你的离别礼物啊!”慕雪衣郑重的把项链放进许薇儿手中:“许,许姑娘,你可否等我,,待你十六岁那日,我便回来娶你可好?”郑重的看向眼前的女孩,第一次相见只觉得这个女孩忒顽皮,打扮成个男孩来逛街,应该是偷瞒家人跑出来的吧。 后来她总是隔三差五就来看自己表演戏法,他们一行人自南而来,走过无数城镇,每次落脚都有一些姑娘喜欢在自己表演的时候来看,他也乐于自己的魅力能迷倒这么多景国女子,只是第一次在这个姑娘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心动,这是自小到大从来没有过得。 他告诉了纬永,纬永读了很多大景朝的书籍,说按照大景朝的话来说,这叫:一见钟情。 他想娶她,但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只能等以后了,薇儿还小,等她长大,来得及。 “我,我,你不能不走么?“这也是许薇儿第一次喜欢一个男子,不是和清风那样的谈得来,能玩到一起,也不是和程宇哥那样,程宇哥会给自己做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带她逛街玩,她看到面前这个少年一点都止不住内心的欢快,她喜欢看到他。 “薇儿,我会回来的!”不远处的那个人影又在催促了,慕雪衣心急的抓住了许薇儿的手,“你等我好吗?你十六岁之前,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相信我!” 许薇儿欣喜于她喜欢的这个男子也对她有意,可是又忧愁于马上就要分离。 “你,你一定要回来。”许薇儿朦胧着泪眼说。 慕雪衣听到许薇儿答应了,高兴地心中一松,眼睛余光看了眼远处催促的人影,一把将许薇儿抱进了怀里,抽掉了许薇儿头顶一只桃花簪,放开她,说了一句“你家的丫鬟很快就会找来了,你在这里不要乱走,我走了。”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往一旁的野草后面走去。 许薇儿摸了摸手中的那个白色的月牙,感觉做了一场梦,很不真实的感觉,就像平常偷看的话本子里的小姐和少年郎私定终身一样,没想到自己真的经历了和话本子里一样的故事。 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许薇儿定定的看着手里的月牙项链。 不远处,杏儿带着几个小丫鬟跑了过来,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杏儿跑到跟前也顾不得自己凌乱的发髻,上下查看起许薇儿,发现自己小姐虽然衣饰乱了一些,但是还算完整,应该没有被贼人轻薄了去。 “咦?小姐你的桃花钗呢?”杏儿上前整理许薇儿有写散乱的头发,发现早上插在薇儿发间的簪子不见了,“是跑路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吧,唉,这个簪子小姐你很喜欢的……那就先用小桃你的吧!”说着拔了一侧小丫鬟头上一枚蝴蝶簪插到了许薇儿头上,把头发好好盘了起来。 许薇儿低着头任杏儿摆弄不说话,装作整理衣服的样子,悄悄把手心里的象牙项链放进怀里。大家也只认为她是被吓着了。 “我们小姐最近走的是什么运道,出门就出事,之前总是出来玩也没有出什么事啊?” “一定是小姐长大了,长成大姑娘了,所以那些少年公子看到小姐都走不动路了。” “你们闭嘴,我们赶快去清风家吧,这件事回去不许告诉我爹娘,听到了吗?”。几个丫鬟向逗许薇儿开心起来,但是许薇儿现在心情哪里好的起来,只觉得又烦又乱,便摆出了小姐的架子严厉的说。 “是,小姐。”几个丫鬟诺诺。 听到季柳庭把事情情状都说了出来,清风一阵紧张,听季柳庭描述的样子,许薇儿面对那个少年一点不怕,反而有点娇羞,应该就是那次和薇儿一起逛街,看到的那个变戏法的了。 不过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当时还孟浪的变出一朵迎春花插在许薇儿鬓间,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人。 大半天客人来的和走的都差不多了,这会院子里还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位,看着就剩扫尾的活了,跟陈叔说了一声就要带上季柳庭往门外走,“你还是个男人呢!看着薇儿被人拉走你就这样回来了!”清风数落他。 “这能怪我嘛?我也追了,追了两条街呢!但是那小子七拐八拐不知道跑哪儿了,我往哪追去,再说,看他们郎有情妾有意的,多半是去约会了,会有什么危险?” “就是,就是……”青铭为首的小厮们附和着。 “哼!”清风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现在找人要紧。 刚走到门口就碰见了走来的许薇儿,清风大喜,许薇儿看到清风急匆匆的出门也是奇怪,当看到了清风身后跟着的季柳庭更是脸色一变,十分不好看,清风斜觑了季柳庭一眼:“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还杵这做什么?我家可没空厢房给你住!” “可是,可是……”可是他还没见过连师父呢!不过今天确实他没理,算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季柳庭对着清风抱了个拳就领着一群人走了。 见季柳庭走了,清风把许薇儿拉进院子里,找了刚收拾好的空桌子坐下,让几个小丫头守在不远处,细细问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许薇儿满怀心事正不知道找谁倾诉好,当即小声地把事情都说了一遍,末了还把项链拿了出来给清风看,那是一个万万的月牙形状,清风拿到眼前仔细看,月牙上面有淡淡的纹理,很像是象牙上的渔文,摸起来细腻顺滑,仔细看,白色的月牙有些微微发黄,应该就是象牙了,而且是贴身佩戴多年的。 象牙在现代无比珍贵,在古代同样如此,那个少年……会想起来吗,那通身的一种气质,绝对不可能只是街边的杂耍班里养出来的,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一些什么人。 “薇儿,你真的要等他吗?”。不知道薇儿怎么想的。 “恩,我会等雪衣回来的。”许薇儿两颊红红。 “你跟他才见过几次面而已,而且,你了解他吗?”。 “我,他说过会回来的,我要等他。”许薇儿就这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看来现在她一门心思是要扑在那人身上了。 清风不再相劝,如果两人最后能终成眷属自然是好,但是十几岁的小孩子的感情,总觉得像是过家家,大家都不懂什么是爱,是责任。算了,说不准时间久了,薇儿就放下来呢? “小姐,小姐!”站在不远处的杏儿朝许薇儿叫到。 恩?正在交谈的两人往杏儿的方向望去。 “我可是来晚了?这几日一直在外边不曾归家,才知道薇儿家的隔壁住进来一家新邻居!”只见一位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过来。 “程宇哥!”许薇儿高兴的跑过去。 “程大哥!”清风也走过去,初次见面,施了一礼。 “这是清风吧,听说你从小就随着师父学习经书礼义,果然读书人就是有礼,不像我这做木匠粗活的,哈哈!”程宇让身后跟着的小厮把礼盒捧到前边来:“听我爹说上次你去我家店铺里,很喜欢木雕的小兔子,我便送了这些给你,你觉得清风小弟可能会喜欢。” 那小厮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放在红色缎面上的十二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小动物,赫然是十二生肖,仔细看去雕工精细,刀法娴熟,盒子里应该是放的时候不下心,掉进去一块木屑,看起来是近日新雕的,不说其他的,但这份心意,清风就很是感动。 而且那些小动物她也很是喜欢,“程大哥,我很喜欢,谢谢你!” “不客气,我把薇儿当妹妹看的,你和她能玩到一起去,我又于你一见如故,我把你也当弟弟看了。”一见如故这话说的有写虚了,但是程宇对清风的第一印象确实是不错的,长相俊秀,进退有礼,很是容易招人喜欢。 “呃……程大哥,真是不好意思,现在家里的宴席已经快散了……”清风看到周围只剩下残羹冷炙的桌子说,“要不这样吧,我们到外面的酒楼给你接风如何,小弟我请客!“清风一拍胸脯。 “不用了,说到底,是我来晚了我,我家中还有点事情,下次吧,下次我们再去好好的聚一聚!”程宇拒绝道。 “恩,我出来够久了,也要回去了。对了,清风,刚刚一直在跟你说话,后来程宇哥又来了,我倒是忘记了,”许薇儿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今天正好是玉树阁到新货的日子,我去挑了一只白玉簪给你,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娘本来也要来的,但是我娘突然说这几天铺子的生意极好,一直腾不开身,反正咱们两家离得这么近,关系又好,所以就让我一个人过来了。”许薇儿趁着清风看簪子的时间解释道。 清风打开看了,那是一枚雕工极精细的和田玉簪,程宇看了也不住夸赞,看来很是费了一番许薇儿的精力和财力,清风很是喜欢,反正薇儿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小姐,所以很痛快就收下了。 礼物已经送上,要说的话也都说了,三人彼此告别,清风吧程宇和许薇儿送到门口就回去了。 陈叔在指挥着众人收拾着残局,客人也都走了,现在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意识到了时间的流逝,清风才觉得肚子饿了,也是,中午才囫囵吃了那么一点东西,那师父呢? 清风走进正房,首先就看到了一堆的贺礼,乱糟糟堆在那里,因为事先没想到这茬,所以连个安排手贺礼的人都没有,更别提把送礼的人员名单都记下来了。 仔细看那些贺礼,有普普通通的田间特产,还有一些估计是家里开铺子送来的绸缎,放在锦盒中的纸笔等,还有一盒茶叶,盒子上边角处有一个“许”字,应该是薇儿父母准备的贺礼了。 师父不会还在屋子里看书吧,这都一天了,师父,真的好宅…… 本書源自看書 第65章 五名 这天,阳光明媚,天朗气清,薇儿带着柳心璃并两个小丫鬟来到了陈府。 清风正在和师父一起欣赏名家画作,清风正在想着什么时候来给师傅画一张,就听到陈爷爷的声音,说许家小姐来了,她高兴的弯了眼角,悄悄抬头看师父的神色,师父很是大方地说:“这几****也辛苦了,去玩吧!” “师父你真好!”清风笑盈盈的转身跑了出去。 “薇儿,怎么想到今天来找我玩了,我……”当看到薇儿身后还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陌生人时,清风噤了声。 “清风,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的表姐,柳心璃,现在住在我家,表姐她家是成州的,那边这几年收成不太好,所以……” “哦,原来如此,柳表姐,你好,嘿嘿。”成州那边一直闹饥荒,清风是知道的,坊间传闻还让当今皇帝的亲弟弟桓爷亲自去赈灾了呢!这个刘表姐头发枯黄,面色灰黄,一看就知道是营养不良,不过,看着那张面黄肌瘦的脸,五官还挺标致的,怎么有点眼熟的感觉? “清风,你在看什么?”清风无意识的盯着柳心璃多看了几眼,柳心璃有点瑟缩的躲到了许薇儿身后,好像很害怕似的。许薇儿问向清风。 “没看什么,就是觉得柳表姐的五官长得还是很好的,好好养一养说不定是个比薇儿还要美的大美人!”清风贫嘴。 “你说什么呢!我今天是介绍一下表姐给你认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啊!”薇儿说。 “恩恩。”这个柳心璃的模样举止看起来很是土里土气,难得薇儿这个真正的富家小姐一点都不嫌弃,真的当成姐姐来看。清风看着许薇儿给柳心璃介绍陈爷爷摆上的一些小零嘴想。 “薇儿,你知道程大哥一直在忙些什么吗?自从上次见过一次之后,就再没见过了,好像很忙一样。”清风随口问道。 “这个我知道,程宇哥家里做的木匠铺子生意,他自己也喜欢这么手艺。所以他虽然年纪小,竟然带着人去深山里边采集木料呢!他开始的时候连程伯伯都没告诉,只说是出去会友,后来平安回来了才说出实话,程伯伯见程宇哥这么能干也由他去了,我听到我爹娘有时候闲聊都会夸程宇哥真是很能干呢!” “是吗?程大哥真厉害,怪不得经常看不到他人呢!”十四五岁就可以跑生意了?不佩服不行啊! “我算了下日子,我同师父只能在山下待一个月,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以后我同师父搬到了山上就不能和你们经常见面了,所以想和程大哥还有你去悦来酒楼好好吃上一顿,哦,现在还有柳表姐!”清风看着那个坐在一边一句话都不多说的女孩,看的出来薇儿想把她拉近他们的朋友圈子内,反正大家都是小孩,不怕什么。 “恩,这好办,我让人去程大哥家送一封信,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定个日子我们出去呗!清风我跟你说,”薇儿突然凑过来小声对清风说:“上次的事情不知怎么被我娘知道了,一直都没允许我出门,早憋闷坏了呢!” 上次那件事情?清风略一思索就想起来了,那个身份不明的耍把戏小哥还有象牙项链,“那项链你藏好了没?别让你娘再发现了哭都来不及!”清风嘱咐。 “你放心好了,就在我的贴身荷包里,谁也不知道。” 清风看着许薇儿笑的十分喜人的小脸,想起了方才和师父学画时,品评的衣服少女扑蝶图,忍不住有写手痒,“薇儿,记不记得我说过要给你画一幅画,事情一朵我就忘在脑后了,不如现在我来给你画一幅如何?” “好啊,不过,今天?”许薇儿先是一脸的高兴,紧接着又站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配饰,她今天并没有穿上最稀罕的衣服,戴上最喜欢的首饰呢! “对,就是今天,薇儿,人美,穿什么都美,别不自信了!”清风说。 但是薇儿还是让杏儿帮她理了一理衣服和头发。 “是啊,清风少爷说的对,薇儿妹妹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突然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柳心璃轻声说。 两个人都很惊讶,清风和薇儿方才一直向让这位“刘表姐”多说几句话,可是她一直不出声,没想到这会小心翼翼说出这么一句。 看着柳心璃一副鼓起了巨大勇气终于说出口却害怕说错了的样子,薇儿忙过去对她说:“谢谢柳姐姐,以后有机会让清风也帮你画上一副!” “是啊。”清风也说。 “薇儿,我去拿画纸和笔墨,你等我一下。”清风转身小跑去书房。 不等坐在那里的师父询问便主动开口说:“师父我要为薇儿画一幅画,今天薇儿带了她的远房表姐柳表姐过来玩了呢……”一边说一边手脚利索的收拾画笔,花纸…… “师父我先过去了!”说着脚步踏出房门,好像师父一直没有说话,清风回头补充了一句:“师父下次我也给您画一张!”冷不防脚下被门槛绊了一跤,捧在怀中的一大堆东西就要掉下去。 就在快要道地的一瞬间,清风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自己慢慢托了起来,他知道这是师父的内力,不好意思的抬头对师父笑笑:“师父。” “这么多东西,为师帮你拿一些吧!”说着从清风怀中取走了最重的砚台和笔洗,“走吧。”连越对着呆愣的小徒弟好笑的笑了一声,抬脚走了出去。 “是,师父!”师父很久没对他笑了,嘿嘿,平常师父也极少见客呢!就是薇儿也没见过几次师父。 远远薇儿看见一个身量高挑健壮的成年男子走了过来,看那一身黑衣,应该就是清风常跟她说的连越师父了,待走进看清了连越的长相心中也不由暗赞果然是很俊美的,难怪总听娘谈起哪家的姑娘年岁挺大想要说给连先生…… “连先生。”许薇儿带着身后的柳心璃向连越行礼,后边的两个小丫鬟也弯了弯身子。 “你们都是清风的朋友,不用拘礼,我不打扰了,清风好好招待。”连越的眼睛在许薇儿身后的柳心璃身上打了个转,眼神晦暗不明,说了这话就转身离开了。 其他人并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在师父走后,清风还笑嘻嘻的问许薇儿:“怎么样,我没跟你说错吧?我师父帅不帅?” ………… “连先生,季少爷来了,说是上次的事情多有得罪,来登门赔罪的。”这天早上,照例清风在一旁临摹字帖,连越坐在一旁看书,陈叔进来说道。 “风儿,你的客人,你去迎一迎。”连越头也不抬的说。 “师父,我刚临了一半呢!”她真的不想去跟那个人打交道。 陈叔趁这个空打量了一下清风的字迹,虽是临摹的,但依稀可见绵中藏针,柔中带刚之感。 “无妨,下午再临,风儿,怎么跟人打交道也是一门学问,有时候,即使是不喜欢的人,也不能任着性子胡来,去吧!”连越知道徒弟心中的不愿,放下了书,双手搭在椅子上双眼径直凝视清风,摆出教导的姿态说。 “是,师父。”师父都这样说了,清风就一定要去了,行了礼转身出去走到院中小石桌旁边坐下,等着陈叔去把人领过来。 看到站在面前的季柳庭,今天他只带了一个小跟班,青铭。青铭双手捧着一个雕花木锦盒,季柳庭也是满脸微笑的微弓身子看着清风走来,倒真是像来上门赔罪的。 “陈少爷,上次之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季柳庭微笑着拱手作揖。 清风看他礼数周全,就随便的拱手还礼:“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季少爷,你到底所为何事而来?”她是真想不明白,这个季少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别说根本不像是会给人赔罪的人,就是真的要赔罪,也应该是去找许薇儿,而不是她吧! “咳,小可真的是来赔罪……”看着清风飘过来的“装,你继续装!”的眼神,季柳庭再也装不下去了,站直身子,摆出了平常的浪荡姿态,说:“清风,咱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你看都过去多少天了,我也是好声好气的跟你道歉,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好脸色?” “说!重!点!”清风一字一顿的说,真是受不了。 “好好好,简单点说,就是你看,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连越师父,我也是自小习武的,想请他老人家指点一下……”为了表示尊敬,季柳庭用了“老人家”三个字。 可是清风听到一下子就炸毛了,师父那么风光霁月的样子,被称“老人家”?你才是老人家!你全家都是老人家!“师父他没空,你请回吧!”清风没好气的说。 “连师父!连师父!”听到季柳庭在向自己背后叫唤,清风以为他在拖延时间,就说:“你别装了,师父这个时候正在看书呢!” “风儿,这是怎么回事?”说完就听到师父的声音带着脚步声一起从身后传来。 “啊,师父!”说话间连越就走到了清风身旁,清风就看到了面前季柳庭笑嘻嘻的脸。 “师父,是这位季公子说想要拜访师父,他说自己自小习武,想请师父指点一下。”清风实话实说。 “哦?既然自小习武,那你定有师父教导,为什么来寻我呢?”说着上下扫视了一遍季柳庭的身骨。 “连师父,晚辈是跟着家中护院师父学的普通外加功夫,一直未能得遇名师指点,所以听说连师父下了山住在这里,就过来请求能指点一二。”如果能够拜您为师就更好了!季柳庭心里说,他偷偷看了几眼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陈清风,就算要叫声师兄他也……不是不可以。 “你倒是生有一身练武的好筋骨!”连越赞道,然后看了看自家的徒弟那一身“废骨”,心中很是叹息了一番。 清风看着这两人看向自己的奇怪目光,好像他俩才是师徒一样,有练武根骨怎么样,还不是没有好师父,白长了一身好根骨。呀!清风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师父这么夸他,该不会是嫌弃自己了,要再收一个徒弟吧?这可不行! 清风很有危机意识的挪了挪步子,紧挨着师父站在一起,眼神俾倪的看向季柳庭。 连越好笑的看着小徒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说:“你既然如此诚心,以后可以过来和清风多多切磋一番,我会在一旁指点于你们。” “真的?多谢连师父!择日不如撞日,其实今天就可以!”季柳庭高兴地话都说不顺溜了。 “师父!”清风委屈的看向连越。 “风儿,为师知你不爱习武,但是却不能不学,等搬回山上之后,为师便再也不教你习武了,所以这几日,你和季小公子一定要用心练习!”连越沉声说。 于是从这日起,清风不得不每天和满身亢奋的季柳庭一起过招,经常清风早饭还在吃着,这家伙就来了,清风不愿示弱,只得快速拔完碗里的饭稍歇一歇就走到院子里,那里有陈爷爷专门为两人练武开辟的一个简单的场地,够两人施展了。 师父也会换上一身短打,绑起了满头黑发,像座山站在一边看着两人过招,不时地点评一下,偶尔兴致来了,还让两人停下,他亲自上前去给季柳庭或者清风喂招。 这个时候肯定不能透露出鬼门的绝学,所以教的主要都是一些江湖中比较大路的功法招式,但是也足够两个人学习了季柳庭本就根骨奇好,适合练武,又有连越这样的名师教导,这几日进步飞快,学到了许多之前接触不到的知识,以前一些心中的疑惑也慢慢解开了。 清风不想在师父面前丢脸,但是面对一个有先天天赋又肯后天努力的季柳庭,很没有意外的从最初的还能压制季柳庭几招,到现在的季柳庭红光满面的一句一句“清风小弟,承让了!”…… 不过在两个人针锋般的较量中,也燃起了清风的斗志,对于练武比之前不知道热切了多少倍,连越看着徒弟的变化心中很是高兴,不错,有这个劲头就好,等以后回山了,再拿出本门的秘法给徒弟练习,就算只能习得一两成,遇到一般的宵小,也足够用来防身了。 连越看了看和徒弟战的正欢的季柳庭,这么好的根骨,埋没于民间倒是可惜了。 这天,依旧两人正在过招,连越因为有事又出门去了,只剩下两个人在不算烈的太阳下挥汗如雨,季柳庭已经把上衣脱掉了,露出白皙的臂膀,上面已经初见了流畅的肌肉线条,清风不可能脱衣服,这会见了季柳庭身上的肌肉,心中“轰”的一声,连季柳庭欺近面门的拳都忘了去防守。 再这样练下去,自己会不会也长了一身肌肉啊?天哪!想想自己一介貌美如花的姑娘,身上满满都是虬结的肌肉,忍不住搓了搓身上起的鸡皮疙瘩。 “哎,你怎么了,莫不是被英勇无比的小爷给吓傻了!”季柳庭伸出拳头在清风脸前晃晃,开玩笑的说。 “不打了不打了,我要歇会儿!”清风说,这段时间的过招下来,两人渐渐熟悉,清风发现季柳庭此人虽然有时候有写欠扁,但是整体来说人品还是可以的,所以对他也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了。 “陈爷爷,端点冰镇西瓜来!”清风喊道,然后捋起了袖子看向自己纤细雪白的手臂,攥起拳头用力一握,果然上面隐隐出现了一些肌肉线条…… “哈哈哈哈!清风小弟不要气恼,虽然你的手臂长得跟女人似的,但是你坚持每天多练练,肯定可以练得跟哥哥我一样强壮有力的!说着还握起拳头手肘弯成直角给清风看他的手臂上饱满的肌肉,季柳庭的皮肤已经被太阳晒得有些微的小麦色,此刻顺着小麦色的皮肤上滴落下来几滴汗水,很是有男人味,看的清风更糟心了。 特么谁要跟你比啊,老子要做的是温柔的女人,不是孔武有力的女汉子!!! 正想着有人敲响了陈府的大门,是许薇儿家的丫鬟来传话,说是已经和程府的公子约好了,三日后在悦来酒楼二楼一聚。那小丫鬟低着头边说边红着脸偷偷的抬头看向季柳庭光裸的上身。季柳庭极是自豪,不禁摆了一个很能展现自己身材的姿势给小丫头看。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就说三日之后我一定到。”清风看不得季柳庭嘚瑟的样子,赶快把小丫头打发走了。 “你也听到了,三日之后我要去和薇儿和程大哥聚一聚,不用来了。”清风说。 “恩?”季柳庭眼珠一转,说,“不如我也去吧,反正那天我也闲的没事。” “不可能,薇儿也去你没听见啊?你心里想的什么我不知道?”清风斜睨着他。 “我……”总不能说他自小就没什么朋友,所以想交几个朋友玩吧?说了清风也只会嘲讽他说话不知道打草稿。天地良心,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只是喜欢和长相可人的小娘子说几句话而已,可从来没有做出什么坏人闺誉的事……就是有,那也是对方心甘情愿的。 慕雪衣一身白色的锻袍,靠椅在半人高的山石上,随意的坐在荒草地,白色的衣袍上沾了几根杂草,手中拿着一只簪子,仔细的看着,一双清亮的狭长凤眸里柔情尽显,不时还傻笑一下。 纬永撇着嘴看着情窦初开的好友,悄悄走到慕雪衣身后,一把抢过那只簪子,“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走到几步之外对着慕雪衣说。 “纬永,纬永!你快给我!”慕雪衣上去抢,“不然我可翻脸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闹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声苍老的威严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人马上停了下来,慕雪衣趁机一把从纬永手里抢过簪子,放进袖子里,面前半头白发的老者的眼睛精亮,完全看不出被岁月侵蚀的痕迹,他看了一眼慕雪衣放簪子的那只袖口,恨铁不成钢的说: “我们来景国是做什么的?你们两个就知道玩!马上就要回去了,不知道二子在打什么算盘,大子,你真是不让我和老国主放心哪!” “仆射大人……”二弟想要位就让他做好了,他对位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爱耍耍小把戏,像这段日子一样,这样四处走走游山玩水有什么不好?可是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并不敢说出来。 “唉……”老者看着满身玩性的慕雪衣,对比一下一肚子阴谋诡计的二子,心中一阵无奈,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走了,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若是你坐上了座,要什么女子得不到,如果是二子,以他的性格,只怕我们一党人都不得善终。” 听到这话,慕雪衣猛地抬头看向老者依旧挺得笔直的背影。 成州,景桓穿着一身白蓝锦衣,正在巡视搭建好的粥棚和供逃荒的人民居住的茅草屋,身后是千云和姜捷,在后边是跟着一队穿着甲衣的侍卫。 看着米粥很浓稠,筷子插上去也不会倒,景桓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意的问身后的千云: “递回京的折子,还没有回信吗?”。 “回爷,跟石沉大海似的,没有。”千云神色怪异的说。 本来爷是被皇上急召回京的,可是半路上却被另一道急诏遣往这成州赈灾,几人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假传圣旨,但是经过翻来覆去的辨认圣旨真假,和从京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这的确是皇帝亲下的旨意。 率土之滨,莫非臣。即使爷是当今皇上的弟弟又能如何,还是得听从这一纸诏书,前往成州赈灾。 具体的原因景桓也能猜得到,无非是皇兄病危,当今太子年幼,朝中他的声望反而高一些,怕出了万一,自己的儿子坐不上那个位子。景桓低眉看向手中画着大好河山的扇子,整个景氏皇族的男子,就剩下他们兄弟叔侄三人了,是以皇兄一直很疼爱他,但是终究比不过这整个大景河山。 是啊,如果有机会站在那青云之巅的位置,谁不想去搏一搏呢?得到了掌控天下的权利之后也不会有谁愿意放手。 过了一会,景桓神色稍缓,巡视了不少的粥棚,一路上认出他的百姓都跪地大呼爷千岁,呵呵,不知道哪个想出的馊主意,竟然让自己来赈灾,双手捧着民心往他面前送。 说到赈灾,想起了一件事,景桓问向身后:“益阳城那边怎么样了?” “爷英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千云说。 “叫我们的人都退了,小心点,我们这是在放长线。” 到了和薇儿,程大哥约好的那天,清风早早的起床,先是大声的把书读了读,师父能听到吧?表示自己并没有偷懒,然后去和师父交代一声,就出去了。 走到许府的门前正好看到薇儿出门,后边不止跟着两个小丫头,还有两个小厮,打了招呼就要一起走,哪知就看到了迎面跑来的季柳庭,白色衣衫,领口缀着蓝绸缎,和平日的浪荡模样毫不相同,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看的清风和薇儿俱是一愣。 “许小姐,上次季某多有得罪,还望许小姐不要计较。”恭恭敬敬手持折扇,一个赔罪的礼节做的很是有佳公子的风范。 事情过去很久了,许薇儿看着季柳庭如此赔罪,心中的抵触更少了些。微微侧身还了一个礼,算是不计较了。 季柳庭看到心中很是高兴,站到了清风身边说:“清风小弟,你看许小姐已经原谅我了,我就跟你们一同前去如何?” 清风斜了他一眼,“在路上你别再随意调戏小娘子了,不然我可不认识你!” “一定,一定!”听到清风松口,季柳庭哪有不应的理。 许薇儿牵着柳心璃的手,柳心璃还是一副怕见人的微缩样子,总是你努力把自己往许薇儿身后藏,所以一时间季柳庭也没注意到她。 走在路上的时候,季柳庭很是诧异地发现了许薇儿身边跟了一个打扮不错,但是长得面黄肌瘦的一个女孩,就小声问清风:“那个女孩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许小姐身边有这么一个丫鬟。” “那不是丫鬟,是来薇儿的远方表姐,家在成州那边,闹了饥荒,所以才来益阳投奔的。”清风小声给他解释。 “是这样啊,我说怎么看着跟个柴火棍似的……”季柳庭的毒舌毫不意外的受到了清风的一个瞪眼。 他们两人咬着耳朵,那边许薇儿也在和柳心璃介绍起周围的街市,不一会就来到了 约定好的悦来酒楼。 跟小二说是来找程宇程公子的,小二说程公子早就到了,在等着各位公子小姐,就把一行人引上二楼。 二楼的空间很大,用打磨的光滑的木板隔了很多个小雅间,在门上雕了花草虫鱼等,角落里还放有几盆开的鲜艳的花,看起来环境不错。但是好像不隔音,清风她们走在过道上都能隐约听到旁边雅间中推杯换盏的声音,只是二楼的顾客比一楼的素质要好一些,没有大声喧哗的,讲话时都压低了声音。 许薇儿说的是除了清风之外,带了她的远方表姐柳心璃来,但是此时却多出了一个打扮得体的小公子来,之前薇儿可没有告诉他,看来是清风带来的了,于是程宇用眼神向清风询问,清风连忙站出来向程宇介绍,当得这位就是曾经在街上调戏过薇儿的那位登徒子时,程宇脸色变得很怪异。 的确,照常理来说,薇儿清风应该是和这个季少爷没有任何交集,就算是偶尔碰到也该是绕道走的,怎么今日看清风和薇儿的神色并不是很排斥,而且,这个季少爷看起来很是懂礼的模样,完全不像传闻中那个爱好调戏两家女子的浪荡子,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程宇心中想了许多,面色如常的和季柳庭互相寒暄。 “平日我总要忙于一些杂事,好不容易抽出一天时间大家一起聚聚,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柳小姐和季少爷,初次见面,程某走的匆忙,也没带什么见面礼,下次一定补上!”因为程宇是所有人里面最年长的,所以很自然的扮起了大哥的角色。 并不是没有准备见面礼,是只给柳心璃准备了,但是现在多了一个人出来,便不合适只给一个人见面礼了。 柳心璃坐在一边一直默默不说话,但是比上次见清风的时候强了一点,没有说别人看她的时候就往许薇儿身后躲。听到程宇话中有提到她,便怯怯抬起头看了程宇一眼。 “程大哥不必这么说,是小弟我唐突了,今日来的时候没有提前告知一声,还请程大哥不要怪罪。”程宇家中做木匠的,他自己也喜欢敲敲打打,本来便比众人年长一些,因为体力劳动更显得比一桌子人强壮。 所以季柳庭听到清风喊程大哥,也从善如流跟着喊了。 柳心璃也用比蚊子大一点的声音说:“程大哥……没事。”她不会说话,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两个字,看的清风和薇儿尽力憋着嘴不笑。 这位柳表姐一向少言寡语,好不容易听到她说一次话,清风和薇儿都很期待她会怎么说,谁知道最后说出来“没事”这两个字,可是怕笑出来会让柳心璃窘迫,以后更不敢说话了,就一直忍者。 因为这个年龄的孩子一般都会随着大人去外面应酬,场面话或多或少都会说两句,所以乍一听到柳心璃说的话,大家都是一愣,还是程宇最先反映过来,说:“下次一定给柳小姐补上。” 一群人又谈起了程宇可以自己出门做生意,很厉害云云,程宇就说起了自己在外采购木材时遇到的一些趣事,几个人都听得十分认真。 忽然隔壁的雅间似乎是有人喝醉了,有个人略带醉意的大声说道:“说起来,我们益阳城最是花名在外的,不就是那个烟柳阁的季小纨绔嘛!” 听到这话,清风一群人说笑的声音立刻停了,雅间里落针可闻。 只听那人顿了一下,说:“恩,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个哥儿长得真是不错,脸面极俊儿,身段也好!” 雅间内除了季柳庭一脸铁青,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他们在说些什么?” 只听隔壁又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而且是烟柳阁出来的,想必床上功夫也是极好……” 这话一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清风倒抽一口冷气,许薇儿好似也听明白了,低着头不说话,柳心璃不明白怎么回事,坐着一句话不敢说。清风和程宇对看一眼,然后看向季柳庭,只见他双手握拳,面色涨红,显然,谁被听到别人把自己比作兔爷儿谈论,心中都会大火。 “他们怎么能这样说公子!……”青铭话还没说完,季柳庭已经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程宇让身边的小厮先带着许家两位小姐下楼把账结了,然后和清风一起急匆匆跟了出去。 “我说兄弟,你可真会想,再怎么着,那也是烟柳阁的大公……” “嘭!” “你……”一屋子的人看向突然被踹开的房门,为首的正要发火,一看来人正是他们先前谈论的季家少爷,顿时呐呐不知道要说什么。 清风跟在后边也看到了,看起来是两个个二十五六,打扮富贵的青年人,应该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了,。 季柳庭红着脸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掀了桌子上的饭菜,然后赤手空拳就打向这两个人,虽说他年纪小些,但是自小练武,这段时间又有连越的教导,很轻松就把那两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的小厮在门外被清风和程宇烂的死死,等到后边掌柜领人拨开了看热闹的人群进来时,清风忙喊了季柳庭一声,季柳庭很有默契的转身就走,拨开人群和清风程宇一起离开了酒楼。 本書源自看書 第170章 态度 “师父呢?还是不愿意见我吗?”。清风苦着脸问陈爷爷,这两天一直没有见到师父,他也一直待在师父房间里没有离开,就是想着师父能回来第一眼见到她。 “小少爷,您安心养病吧,先生他早晚会回来的。”先生还有一身伤呢,那天早上交代了一句不让小少爷出门就离开了,这都好几天了,也没回来。 外面有写嘈杂的声音传来,是彤儿的叫门声,应该是许薇儿来了,也是,之前一直天天去找她玩,这都好几天没去了,也没同她解释过,肯定是要来问一句的。 不过,清风想到师父那天晚上说的话,心中一阵疼痛,她这次,并不准备见许薇儿,“陈爷爷,你去告诉薇儿,说我病了,过几日,不,等病好了自然会去找她玩,让她不要担心,接下来几天我要安心养病,让她不,不必要再过来了。”师父不喜欢,她少和薇儿玩就是。 “唉,陈爷爷知道了,这就去告诉许小姐。”陈爷爷把清风喝完的药碗端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清风穿好衣服下床,走进里间,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坐在师父常坐的书桌上看了起来,不经意间碰到了放在桌角的那本《闺训》,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拿起来翻看几页,忍住骂人的冲动重重合上了封面,师父啊,不是徒弟不听话,真要徒弟去读这个,估计您回来只能看到徒弟吐血而亡的尸身了。 又等了一天,乌鹊南飞,天色已暗,本以为师父不会回来了,清风准备这就去吃完饭然后看几页书上床睡觉,明天接着等。 但是出乎意料,这个时候来连越一只脚踏进了门槛,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能看见师父,清风惊得说不出话,下一刻就跑过去抱着师父的大腿要哭起来,但是眼泪刚冒出来没来得及落下脸颊,突然想到师父会不会误会自己实在演戏给他看,当即努力把眼泪困在眼眶里不让它落下,放下师父衣摆,向后走两步,抬头看向连越,小心叫了一声:“师父。” 连越看到徒弟又想亲近自己又怕自己生气的小模样,心里软了几分,但是表情仍是十分的冷漠,“恩”了一声走了进屋,坐在了餐桌前,“先吃饭吧”对小徒弟说。 “是,是,师父,先吃饭。”师父愿意对自己好好说话了,是不是表示已经不生气了?清风心中乐观的想着,小心的向平时一样夹一筷子青菜放进师父碗里,看到师父瞧了自己一眼,默不作声把青菜吃掉,清风心中更安定了几分,边吃边想待会怎么跟师父说话才好。 幸好陈叔这两天担心连越随时会回来,一直做的两份饭,这会只用再添置一份碗筷就可以了。 连越曾经教导过食不言寝不语,因此餐桌上寂寂无声,等吃完漱了口,陈叔进来收拾餐桌之后连越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到处都是清风在这里住过的痕迹,书桌上还胡乱摆着几本书,《闺训》被压在最下面。 清风有些许尴尬:“师父,徒儿,徒儿这两日一直在师父房里休息。” “这两天能安心读书,不出去疯跑了,你还总算肯听我的话。”连越并没接清风的话,反而夸了一句,然而清风嘴角笑容还未荡开,连越话锋一转,语气严厉,“清风,为师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那演戏的把戏,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但是为师今日告诉你一句,以后别在为师面前耍那些小把戏。” “是,师父,徒儿以后再不敢了。”听到师父要原谅她了,哪里还有不答应的。 连越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檀木椅上,盯着陈清风的眼睛说:“另外,虽说许薇儿是女孩,但你如今还是男儿身份,不要时时刻刻就跑去和她黏在一起,前几天一直往外边跑,拉下了多少功课!” “是,师父,徒儿以后一定多把时间花在学习功课上边。”其实人家真的没有拉下多少功课! “恩”看着徒弟很听自己教导的模样,连越甚是满意,师父说一句徒弟就顶回一句,不尊师重教的徒弟可不能是他教出来的。 “师父,那,那本《闺训》……”清风结巴的说。 《闺训》是教导女子怎样出事的,相夫教子,谨守闺誉……连越突然想到那天早上醒来窝在自己怀里的一团,还有自己胸前战栗的感觉,忍不住嘴角一抽,说:“背,必须背,为师要歇息了,你出去吧。” 不懂师父态度为什么变化这么大,清风苦着脸看向师父深潭似的眼睛,好似想知道为什么。 连越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向床榻走去,清风看到师父不愿再理她的样子,就转身帮师父关好了门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师父没有提那天自己偷偷上他床的事情呢,但是气呼呼的让自己背《闺训》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呢?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那背书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啦,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后背紧贴的满是安全感的健壮身躯,和师父身上独有的一股气息,恩,值,真的挺值的! 虽然以后不能天天去找薇儿玩了,但是算着日子,要摆宴席的日子就要到了吧,到时候薇儿肯定回来,还有薇儿口中的程宇哥,这么多天,和薇儿后来也去过几次他家的木匠铺子,可是每次都不在,跟他爹说了,宴席那天一定要到,到时候又多了一个朋友,好开心。 清风放下心中所有的不爽,尽力去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很快就在对宴席的期待中沉沉睡去了。 不同于清风一脑子的遐思,连越想的却是正事,上次行刺虽然失败了,但是他一剑刺中了那人胸口,如今还没有得到消息,应是紧急之中有所偏差,不过,那也一定是重伤,活不了多久了,他景姓族人凋零,膝下又只有一个十一岁的稚龄皇太子,到时候…… 躺在床上,只觉得空荡荡的,似乎少了些什么。 本书源自看书 第171章 位置 连越的声音不若平时的温文,像冬天里的九尺寒冰,瞬间就让清风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下降了不少,一个颤抖,缓缓转过头看向几日不见的师父:“师父,你回来了?徒儿好想你!徒儿被人欺负了!呜呜呜——”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就往连越身上扑。 妈蛋!师父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怎么这会回来了?自己在师父心中一直是个乖乖女,这下好了,形象全没有了,而且,看师父的样子,貌似还很生气!不管了,苦情牌先打出来再说。 连越刚办完事回来远远好似听到小徒弟的声音,心下纳罕,待走近一看,竟然能看到小徒弟灰头土脸的在于人当街打架!而且周围一群人在围着看热闹!自己不是教过她一些拳脚功夫,一个女孩子,和一个男的抱成一团在大街上滚来滚去!她还要不要女孩家的闺誉了?看来回去之后要叫她好好读读《闺训》了! 连越从远处赶来只能看到清风的背影,走近了也是伸出手从后面的衣领把她拽了起来,这才真正看到了小徒弟真面目的“面目全非”! 只见清风一只眼睛周围尽是乌青,本来便不大的眼睛这下肿起来更是跟一条线一般,另一只眼睛这会闪着泪花,两只白嫩的小脸蛋上满是在地上翻滚时沾染的灰尘,小鼻子一皱一皱的在吸气,嘴巴瘪瘪的,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样子,看的连越心中一半的愤怒转为了心疼怜惜。 等等,那是什么,连越心里一紧,顿时愤怒起来,因为他看到清风嘴唇上两排白色的牙印!那位置,绝对不会是小徒弟自己咬的!那个混蛋小子! 清风感觉到师父的手从自己的后衣领上放了下来,把自己放到了身后,然后师父去看和自己大家的那个魂淡,满是愤怒的样子,额,师父要给自己出气吗?可是师父一个大人,去打小孩子是不是不太好啊? 可是根本没等到连越出手小孩打架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大人知道,季柳庭看到对方的援军来了,而且还是“师父”,其实打了这么久他早就累了,没有想到这个小白脸这么难缠!耳朵被咬的好痛,鼻子还流血了,手臂上也有好几道指甲的抓痕,靠!这小白脸打架怎么跟娘们似的! 连越本来很是愤怒,那小子居然占自家徒弟的便宜,但是看到对方似乎比自己徒弟更狼狈,那一身灰尘的衣服,原来,是白色的吧,也说不出什么了。 “你,你给我等着!”季柳庭一行人看见连越望过来冰冷的目光,不由得心里都是一颤,季柳庭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心灵的创伤——他季小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做出秋后算账的样子,丢下一句狠话,被跟班们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师父。”清风看到季柳庭他们走了,师父又看向自己冰冷的目光,嘁嘁的叫了一声。 “随为师回去!”连越一甩衣袖扭头救走,许薇儿和杏儿自连越出现之后就躲在了连越的身后,看到这个情景,忙向清风使了个安慰的眼色,清风看到了就不再担心她们两个,忙跟上师父的脚步。 回到家,陈叔看到清风这样,又是惊讶又是心疼:“小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被连越一个冰冷的目光打断了对清风关切的询问。 清风随着连越进了书房,疑惑的看着师父一眼不发的走向书架,在上面翻来覆去的找,也不说问自己为什么打架,也不训斥自己,这是,嘛意思?不过,虽然打架打的有点“小疼”,但是活动筋骨的好爽啊! 暗自回味打架细节有哪点儿做的不好,希望下次能有所改进……连越看着徒弟低头沉思的表情很是满意,知道反思就好,把刚刚找到的书递给清风,本想温柔一点,但是看到清风一头乱发,脸上的伤痕污迹,心里又是一气,不知道女孩子的容貌很重要吗?破相了可怎生是好?冰冷的说:“去把这本书好好读读!” “啊?哦!”清风被师父这一出弄得不之所谓,下意识的应了是,接过了书卷,可当她看到书名的时候,“什么?闺!训!”清风瞪大了双眼,“师父,你是不是拿错了,怎么是闺,闺训?” “没错,就是《闺训》”连越低头看着只到他腰间的小徒弟说,“从明天开始,四书五经先放放,把这本书好好读读,你都十岁了,小女孩家家,和一个男孩子当街滚做一团像什么样子?!” “啊?”清风傻眼,不是把人家当男孩养吗,这又让人家做男孩,又让人家做女孩遵守女孩家的闺训,这算哪门子事儿吗?师父您老可真难伺候! “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到师父终于问起正事,清风把早就准备好的话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师父,你不知道那个,那个登徒子多可恶,他居然调戏薇儿,薇儿和我是好朋友,师父您说,朋友有难,我怎么能够袖手旁观呢?”清风一派正义凛然的模样,然后眉头一皱,感觉口有点干,随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完全没注意到师父忍耐的表情——这里是师父的书房,那是师父专用的杯子。 “徒儿不是那等鲁莽之人,只凭着一腔热血就上去和一群人厮打,徒儿先以言语激那登徒子,令他同意与徒儿单挑!哦不,是单打独斗!如此一来,徒儿就多了几成胜算!” 徒弟看着师父星星眼:“师父您知道,那个登徒子看起来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徒儿可比他小了不少呢!但是徒儿怎么能给师傅丢脸呢?师父费心教了徒儿那么多功夫,徒儿就是只学会了一两成也足够对付他了!” 连越:不说根骨,你那对练武堕懒的性子,学会半成就不错了。 “哪知那个登徒子看起来清风弱柳,却是个不好对付的,他应也是自幼习武的,只不过习得应该是普通的外家功夫,所以,徒儿勉强与他打个平手。” 连越:用我教的功夫?我只看见你俩在地上滚来滚去市井泼妇似的打。 “我鬼门传承主要还是武学,你的根骨不行,但是于文学一途倒是极有天资,虽然出门在外总少不了遇到危险,你不愿学武,我也不勉强。”连越叹了一口气:“以后你专注于轻功吧,打不过,总得逃得了。”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71章 和解 “师父呢?还是不愿意见我吗?”。清风苦着脸问陈爷爷,这两天一直没有见到师父,他也一直待在师父房间里没有离开,就是想着师父能回来第一眼见到她。 “小少爷,您安心养病吧,先生他早晚会回来的。”先生还有一身伤呢,那天早上交代了一句不让小少爷出门就离开了,这都好几天了,也没回来。 外面有写嘈杂的声音传来,是彤儿的叫门声,应该是许薇儿来了,也是,之前一直天天去找她玩,这都好几天没去了,也没同她解释过,肯定是要来问一句的。 不过,清风想到师父那天晚上说的话,心中一阵疼痛,她这次,并不准备见许薇儿,“陈爷爷,你去告诉薇儿,说我病了,过几日,不,等病好了自然会去找她玩,让她不要担心,接下来几天我要安心养病,让她不,不必要再过来了。”师父不喜欢,她少和薇儿玩就是。 “唉,陈爷爷知道了,这就去告诉许小姐。”陈爷爷把清风喝完的药碗端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清风穿好衣服下床,走进里间,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坐在师父常坐的书桌上看了起来,不经意间碰到了放在桌角的那本《闺训》,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拿起来翻看几页,忍住骂人的冲动重重合上了封面,师父啊,不是徒弟不听话,真要徒弟去读这个,估计您回来只能看到徒弟吐血而亡的尸身了。 又等了一天,乌鹊南飞,天色已暗,本以为师父不会回来了,清风准备这就去吃完饭然后看几页书上床睡觉,明天接着等。 但是出乎意料,这个时候来连越一只脚踏进了门槛,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能看见师父,清风惊得说不出话,下一刻就跑过去抱着师父的大腿要哭起来,但是眼泪刚冒出来没来得及落下脸颊,突然想到师父会不会误会自己实在演戏给他看,当即努力把眼泪困在眼眶里不让它落下,放下师父衣摆,向后走两步,抬头看向连越,小心叫了一声:“师父。” 连越看到徒弟又想亲近自己又怕自己生气的小模样,心里软了几分,但是表情仍是十分的冷漠,“恩”了一声走了进屋,坐在了餐桌前,“先吃饭吧”对小徒弟说。 “是,是,师父,先吃饭。”师父愿意对自己好好说话了,是不是表示已经不生气了?清风心中乐观的想着,小心的向平时一样夹一筷子青菜放进师父碗里,看到师父瞧了自己一眼,默不作声把青菜吃掉,清风心中更安定了几分,边吃边想待会怎么跟师父说话才好。 幸好陈叔这两天担心连越随时会回来,一直做的两份饭,这会只用再添置一份碗筷就可以了。 连越曾经教导过食不言寝不语,因此餐桌上寂寂无声,等吃完漱了口,陈叔进来收拾餐桌之后连越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到处都是清风在这里住过的痕迹,书桌上还胡乱摆着几本书,《闺训》被压在最下面。 清风有些许尴尬:“师父,徒儿,徒儿这两日一直在师父房里休息。” “这两天能安心读书,不出去疯跑了,你还总算肯听我的话。”连越并没接清风的话,反而夸了一句,然而清风嘴角笑容还未荡开,连越话锋一转,语气严厉,“清风,为师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那演戏的把戏,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但是为师今日告诉你一句,以后别在为师面前耍那些小把戏。” “是,师父,徒儿以后再不敢了。”听到师父要原谅她了,哪里还有不答应的。 连越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檀木椅上,盯着陈清风的眼睛说:“另外,虽说许薇儿是女孩,但你如今还是男儿身份,不要时时刻刻就跑去和她黏在一起,前几天一直往外边跑,拉下了多少功课!” “是,师父,徒儿以后一定多把时间花在学习功课上边。”其实人家真的没有拉下多少功课! “恩”看着徒弟很听自己教导的模样,连越甚是满意,师父说一句徒弟就顶回一句,不尊师重教的徒弟可不能是他教出来的。 “师父,那,那本《闺训》……”清风结巴的说。 《闺训》是教导女子怎样出事的,相夫教子,谨守闺誉……连越突然想到那天早上醒来窝在自己怀里的一团,还有自己胸前战栗的感觉,忍不住嘴角一抽,说:“背,必须背,为师要歇息了,你出去吧。” 不懂师父态度为什么变化这么大,清风苦着脸看向师父深潭似的眼睛,好似想知道为什么。 连越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向床榻走去,清风看到师父不愿再理她的样子,就转身帮师父关好了门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师父没有提那天自己偷偷上他床的事情呢,但是气呼呼的让自己背《闺训》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呢?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那背书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啦,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后背紧贴的满是安全感的健壮身躯,和师父身上独有的一股气息,恩,值,真的挺值的! 虽然以后不能天天去找薇儿玩了,但是算着日子,要摆宴席的日子就要到了吧,到时候薇儿肯定回来,还有薇儿口中的程宇哥,这么多天,和薇儿后来也去过几次他家的木匠铺子,可是每次都不在,跟他爹说了,宴席那天一定要到,到时候又多了一个朋友,好开心。 清风放下心中所有的不爽,尽力去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很快就在对宴席的期待中沉沉睡去了。 不同于清风一脑子的遐思,连越想的却是正事,上次行刺虽然失败了,但是他一剑刺中了那人胸口,如今还没有得到消息,应是紧急之中有所偏差,不过,那也一定是重伤,活不了多久了,他景姓族人凋零,膝下又只有一个十一岁的稚龄皇太子,到时候…… 躺在床上,只觉得空荡荡的,似乎少了些什么。 第172章 无 连越睡梦中只觉得身边多了一个软软的小东西,手感甚好,忍不住就把它往自己怀中带,第二天早上在一阵鸟鸣中睁开眼睛,眼中些许迷茫,在回忆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伸出右手捏了捏眉心想要清醒一些,几线白光从窗棂中透进来,他想要下床穿衣去看看什么时辰了。 左手想从里面把锦被掀开,可是随着身体的移动,好像有什么软软的一团在他身下?他的左手臂还揽着那一团,右手摸了摸,软软糯糯的什么东西?皱眉一把掀开了暗绿绣锦纹的被子,惊异的看着拦着他的腰睡的昏沉的小徒弟…… 这,这是怎么回事?连越脑中一片混乱,只见那个小人发丝散乱,自己同样散乱的发丝和她的混作一团,遮身的被子被掀开,小徒弟似乎有点冷,缩了缩肩膀,往他怀里拱了拱,皱皱鼻子继续沉沉睡去,连越还感觉自己腰间被那小胳膊缠得更紧了。 “连先生!小少爷不见了!”陈叔火急火燎的声音传来,下一刻就踏进了房门,正好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小小身影往自家平日看着温和实则清冷的先生怀里拱去,而昨晚还发火气的昏过去的连先生也不说推开,任她那么……搂着。 这一幕任谁来看都是那么的……暧昧,不会吧?陈叔的脑子处于僵滞状态,已经不会思考了。 清风小小的身子缩在连越成年人结实的身体下,脸正对着连越的胸膛,磨蹭间连越衣衽已经打开,显露出一片凸起的胸肌,皮肤光滑又有弹性,清风的小脸贴了上去,表情极为舒适满意…… 连越感觉到紧挨着自己的小徒弟身上有着不正常的滚烫,再看看那潮红的小脸,伸手拉住她手腕把了脉,果然是发热,病糊涂了…… “陈叔,清风发热了,今天早上做一些清淡的,再去煎一副退烧药端过来。”说着把锦被又盖了回去。 小少爷?陈叔仔细又看了两眼,似乎的确是小少爷的身量,可是小少爷怎么会跑到先生床上?陈叔一脑子的疑问。 “陈叔,你先下去吧。”看见陈叔还站在原地不动,连越有一丝不耐。 “呃,是,先生。”陈叔这才反应过来了,应该是小少爷昨夜担心先生才去和先生一起睡的吧? “恩……”连越身子一抖,低头一看,原来徒弟的鼻间正蹭着自己胸前那个不该碰的地方,心中一阵火气,但是想到清风这会浑身滚烫生着病,又只有十岁,她知道什么?不过一个孩子罢了……深呼吸了一下,等她病好了慢慢算账不迟。 想要拉下徒弟的手臂自己先起床,可是小徒弟拽自己衣衫拽的极紧,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脸:“清风,清风,快些放开,清风……”想要唤醒她。 “恩……”清风嘤咛一声,似乎是不满意被打断了美梦,只觉得脑袋重的厉害,还隐隐有些疼痛,脸上贴着什么弹弹软软的东西,睁开迷蒙的双眼只看到一片小麦色在眼前,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点点,她响起了很久之前吃过的蛋糕上的草莓,忍不住留下口水,嘴巴凑上去,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唔,不甜,不好吃。 “陈!清!风!”连越只觉得一阵柔滑湿腻掠过,从来没有过的战栗感觉袭遍全身,狠狠压制住躁动的内心,满满都是徒不教,师之惰的悔恨之情,他的乖巧小徒弟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啊”清风被这一声凌厉的叫喊喊回了神,抬头就看见师父满是熊熊烈火的眼睛,那是怒火吧,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陈清风本满是潮红的脸蛋一下变得惨败,自己竟然轻薄了师父,还,还被师父给抓个正着,师父会原谅她吗? 连越感觉到怀里本来柔软手感极佳的身躯一瞬间变得僵硬硌手,看着徒弟不知在想什么失神的眼睛,冷冷“哼”了一声,就要起身下床,可是两人的长发缠绕在一起很难分开,清风忙伸出颤抖的手梳理开两人的头发,怎么办,怎么办,师父肯定不会原谅她了…… 等了一会头发终于分开了,连越走伸出健壮的长腿走下床,然后嫌弃的把被徒弟蹂躏的不成样子的中衣脱下,就在床边脱得,不遮不掩,清风看了一眼就把头扭过去,然后想了想,又把转了过来,怕什么,摸也摸了,舔也舔了,而且……都睡了。 “师父,徒儿……”不是故意的,徒儿是担心师父的伤势……一肚子的理由就要说出来,但是看到师父扭头看向自己冰冷的眼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徒儿不是要继续辩解,怎么不说了?”师父的声音清冷的就想雪山之巅的积雪,“不论做了什么错事,不是考虑的错在哪里如何改正,总想着找理由推脱责任,为师怎么教出了你这样的徒弟!” 连越把衣服都穿好,凉凉看了清风一眼走了出去,丢下一句:“这两天你也不要出门了,留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吧!” 额,反省?在这里?这里好像是师父的房间啊,师父走了,清风也想起床,可是刚坐起身就浑身无力的跌了回去,脑袋好重,头也疼,摸了摸自己的前额,好烫,生病了吗?清风昏昏沉沉中就要睡去,但被渐渐飘近的一阵饭香刺激的肚子咕咕叫,恩,是小米粥吧,还有陈叔炒的小菜,馒头…… 果然,陈叔端着小碗的饭菜走了进来,先把饭菜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走到床边拿了扶起了清风无力的身子,拿了一个引囊让她靠在床头。 “小少爷,你昨夜淋了雨,到了半夜才梳洗,着了凉,今早上起来就发热了。”陈叔拿来一个毛巾,“小少爷擦擦脸吧。”却是,清风脸上很多泪痕。 “连先生特意交代了小少爷生病了,今天早上要做些清淡的饮食呢!”陈叔说着把熬的灿黄的小米粥端过来,给清风喝。 清风没有说话,只是舀着粥往嘴里送的时候感觉多了几分苦涩。 第173章 过招 “连先生,季少爷来了,说是上次的事情多有得罪,来登门赔罪的。”这天早上,照例清风在一旁临摹字帖,连越坐在一旁看书,陈叔进来说道。 “风儿,你的客人,你去迎一迎。”连越头也不抬的说。 “师父,我刚临了一半呢!”她真的不想去跟那个人打交道。 陈叔趁这个空打量了一下清风的字迹,虽是临摹的,但依稀可见绵中藏针,柔中带刚之感。 “无妨,下午再临,风儿,怎么跟人打交道也是一门学问,有时候,即使是不喜欢的人,也不能任着性子胡来,去吧!”连越知道徒弟心中的不愿,放下了书,双手搭在椅子上双眼径直凝视清风,摆出教导的姿态说。 “是,师父。”师父都这样说了,清风就一定要去了,行了礼转身出去走到院中小石桌旁边坐下,等着陈叔去把人领过来。 看到站在面前的季柳庭,今天他只带了一个小跟班,青铭。青铭双手捧着一个雕花木锦盒,季柳庭也是满脸微笑的微弓身子看着清风走来,倒真是像来上门赔罪的。 “陈少爷,上次之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季柳庭微笑着拱手作揖。 清风看他礼数周全,就随便的拱手还礼:“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季少爷,你到底所为何事而来?”她是真想不明白,这个季少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别说根本不像是会给人赔罪的人,就是真的要赔罪,也应该是去找许薇儿,而不是她吧! “咳,小可真的是来赔罪……”看着清风飘过来的“装,你继续装!”的眼神,季柳庭再也装不下去了,站直身子,摆出了平常的浪荡姿态,说:“清风,咱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你看都过去多少天了,我也是好声好气的跟你道歉,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好脸色?” “说!重!点!”清风一字一顿的说,真是受不了。 “好好好,简单点说,就是你看,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连越师父,我也是自小习武的,想请他老人家指点一下……”为了表示尊敬,季柳庭用了“老人家”三个字。 可是清风听到一下子就炸毛了,师父那么风光霁月的样子,被称“老人家”?你才是老人家!你全家都是老人家!“师父他没空,你请回吧!”清风没好气的说。 “连师父!连师父!”听到季柳庭在向自己背后叫唤,清风以为他在拖延时间,就说:“你别装了,师父这个时候正在看书呢!” “风儿,这是怎么回事?”说完就听到师父的声音带着脚步声一起从身后传来。 “啊,师父!”说话间连越就走到了清风身旁,清风就看到了面前季柳庭笑嘻嘻的脸。 “师父,是这位季公子说想要拜访师父,他说自己自小习武,想请师父指点一下。”清风实话实说。 “哦?既然自小习武,那你定有师父教导,为什么来寻我呢?”说着上下扫视了一遍季柳庭的身骨。 “连师父,晚辈是跟着家中护院师父学的普通外加功夫,一直未能得遇名师指点,所以听说连师父下了山住在这里,就过来请求能指点一二。”如果能够拜您为师就更好了!季柳庭心里说,他偷偷看了几眼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陈清风,就算要叫声师兄他也……不是不可以。 “你倒是生有一身练武的好筋骨!”连越赞道,然后看了看自家的徒弟那一身“废骨”,心中很是叹息了一番。 清风看着这两人看向自己的奇怪目光,好像他俩才是师徒一样,有练武根骨怎么样,还不是没有好师父,白长了一身好根骨。呀!清风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师父这么夸他,该不会是嫌弃自己了,要再收一个徒弟吧?这可不行! 清风很有危机意识的挪了挪步子,紧挨着师父站在一起,眼神俾倪的看向季柳庭。 连越好笑的看着小徒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说:“你既然如此诚心,以后可以过来和清风多多切磋一番,我会在一旁指点于你们。” “真的?多谢连师父!择日不如撞日,其实今天就可以!”季柳庭高兴地话都说不顺溜了。 “师父!”清风委屈的看向连越。 “风儿,为师知你不爱习武,但是却不能不学,等搬回山上之后,为师便再也不教你习武了,所以这几日,你和季小公子一定要用心练习!”连越沉声说。 于是从这日起,清风不得不每天和满身亢奋的季柳庭一起过招,经常清风早饭还在吃着,这家伙就来了,清风不愿示弱,只得快速拔完碗里的饭稍歇一歇就走到院子里,那里有陈爷爷专门为两人练武开辟的一个简单的场地,够两人施展了。 师父也会换上一身短打,绑起了满头黑发,像座山站在一边看着两人过招,不时地点评一下,偶尔兴致来了,还让两人停下,他亲自上前去给季柳庭或者清风喂招。 这个时候肯定不能透露出鬼门的绝学,所以教的主要都是一些江湖中比较大路的功法招式,但是也足够两个人学习了季柳庭本就根骨奇好,适合练武,又有连越这样的名师教导,这几日进步飞快,学到了许多之前接触不到的知识,以前一些心中的疑惑也慢慢解开了。 清风不想在师父面前丢脸,但是面对一个有先天天赋又肯后天努力的季柳庭,很没有意外的从最初的还能压制季柳庭几招,到现在的季柳庭红光满面的一句一句“清风小弟,承让了!”…… 不过在两个人针锋般的较量中,也燃起了清风的斗志,对于练武比之前不知道热切了多少倍,连越看着徒弟的变化心中很是高兴,不错,有这个劲头就好,等以后回山了,再拿出本门的秘法给徒弟练习,就算只能习得一两成,遇到一般的宵小,也足够用来防身了。 连越看了看和徒弟战的正欢的季柳庭,这么好的根骨,埋没于民间倒是可惜了。 本书源自看书 第174章 聚会 到了和薇儿,程大哥约好的那天,清风早早的起床,先是大声的把书读了读,师父能听到吧?表示自己并没有偷懒,然后去和师父交代一声,就出去了。 走到许府的门前正好看到薇儿出门,后边不止跟着两个小丫头,还有两个小厮,打了招呼就要一起走,哪知就看到了迎面跑来的季柳庭,白色衣衫,领口缀着蓝绸缎,和平日的浪荡模样毫不相同,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看的清风和薇儿俱是一愣。 “许小姐,上次季某多有得罪,还望许小姐不要计较。”恭恭敬敬手持折扇,一个赔罪的礼节做的很是有佳公子的风范。 事情过去很久了,许薇儿看着季柳庭如此赔罪,心中的抵触更少了些。微微侧身还了一个礼,算是不计较了。 季柳庭看到心中很是高兴,站到了清风身边说:“清风小弟,你看许小姐已经原谅我了,我就跟你们一同前去如何?” 清风斜了他一眼,“在路上你别再随意调戏小娘子了,不然我可不认识你!” “一定,一定!”听到清风松口,季柳庭哪有不应的理。 许薇儿牵着柳心璃的手,柳心璃还是一副怕见人的微缩样子,总是你努力把自己往许薇儿身后藏,所以一时间季柳庭也没注意到她。 走在路上的时候,季柳庭很是诧异地发现了许薇儿身边跟了一个打扮不错,但是长得面黄肌瘦的一个女孩,就小声问清风:“那个女孩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许小姐身边有这么一个丫鬟。” “那不是丫鬟,是来薇儿的远方表姐,家在成州那边,闹了饥荒,所以才来益阳投奔的。”清风小声给他解释。 “是这样啊,我说怎么看着跟个柴火棍似的……”季柳庭的毒舌毫不意外的受到了清风的一个瞪眼。 他们两人咬着耳朵,那边许薇儿也在和柳心璃介绍起周围的街市,不一会就来到了 约定好的悦来酒楼。 跟小二说是来找程宇程公子的,小二说程公子早就到了,在等着各位公子小姐,就把一行人引上二楼。 二楼的空间很大,用打磨的光滑的木板隔了很多个小雅间,在门上雕了花草虫鱼等,角落里还放有几盆开的鲜艳的花,看起来环境不错。但是好像不隔音,清风她们走在过道上都能隐约听到旁边雅间中推杯换盏的声音,只是二楼的顾客比一楼的素质要好一些,没有大声喧哗的,讲话时都压低了声音。 许薇儿说的是除了清风之外,带了她的远方表姐柳心璃来,但是此时却多出了一个打扮得体的小公子来,之前薇儿可没有告诉他,看来是清风带来的了,于是程宇用眼神向清风询问,清风连忙站出来向程宇介绍,当得这位就是曾经在街上调戏过薇儿的那位登徒子时,程宇脸色变得很怪异。 的确,照常理来说,薇儿清风应该是和这个季少爷没有任何交集,就算是偶尔碰到也该是绕道走的,怎么今日看清风和薇儿的神色并不是很排斥,而且,这个季少爷看起来很是懂礼的模样,完全不像传闻中那个爱好调戏两家女子的浪荡子,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程宇心中想了许多,面色如常的和季柳庭互相寒暄。 “平日我总要忙于一些杂事,好不容易抽出一天时间大家一起聚聚,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柳小姐和季少爷,初次见面,程某走的匆忙,也没带什么见面礼,下次一定补上!”因为程宇是所有人里面最年长的,所以很自然的扮起了大哥的角色。 并不是没有准备见面礼,是只给柳心璃准备了,但是现在多了一个人出来,便不合适只给一个人见面礼了。 柳心璃坐在一边一直默默不说话,但是比上次见清风的时候强了一点,没有说别人看她的时候就往许薇儿身后躲。听到程宇话中有提到她,便怯怯抬起头看了程宇一眼。 “程大哥不必这么说,是小弟我唐突了,今日来的时候没有提前告知一声,还请程大哥不要怪罪。”程宇家中做木匠的,他自己也喜欢敲敲打打,本来便比众人年长一些,因为体力劳动更显得比一桌子人强壮。 所以季柳庭听到清风喊程大哥,也从善如流跟着喊了。 柳心璃也用比蚊子大一点的声音说:“程大哥……没事。”她不会说话,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两个字,看的清风和薇儿尽力憋着嘴不笑。 这位柳表姐一向少言寡语,好不容易听到她说一次话,清风和薇儿都很期待她会怎么说,谁知道最后说出来“没事”这两个字,可是怕笑出来会让柳心璃窘迫,以后更不敢说话了,就一直忍者。 因为这个年龄的孩子一般都会随着大人去外面应酬,场面话或多或少都会说两句,所以乍一听到柳心璃说的话,大家都是一愣,还是程宇最先反映过来,说:“下次一定给柳小姐补上。” 一群人又谈起了程宇可以自己出门做生意,很厉害云云,程宇就说起了自己在外采购木材时遇到的一些趣事,几个人都听得十分认真。 忽然隔壁的雅间似乎是有人喝醉了,有个人略带醉意的大声说道:“说起来,我们益阳城最是花名在外的,不就是那个烟柳阁的季小纨绔嘛!” 听到这话,清风一群人说笑的声音立刻停了,雅间里落针可闻。 只听那人顿了一下,说:“恩,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个哥儿长得真是不错,脸面极俊儿,身段也好!” 雅间内除了季柳庭一脸铁青,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他们在说些什么?” 只听隔壁又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而且是烟柳阁出来的,想必床上功夫也是极好……” 这话一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清风倒抽一口冷气,许薇儿好似也听明白了,低着头不说话,柳心璃不明白怎么回事,坐着一句话不敢说。清风和程宇对看一眼,然后看向季柳庭,只见他双手握拳,面色涨红,显然,谁被听到别人把自己比作兔爷儿谈论,心中都会大火。 “他们怎么能这样说公子!……”青铭话还没说完,季柳庭已经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程宇让身边的小厮先带着许家两位小姐下楼把账结了,然后和清风一起急匆匆跟了出去。 “我说兄弟,你可真会想,再怎么着,那也是烟柳阁的大公……” “嘭!” “你……”一屋子的人看向突然被踹开的房门,为首的正要发火,一看来人正是他们先前谈论的季家少爷,顿时呐呐不知道要说什么。 清风跟在后边也看到了,看起来是两个个二十五六,打扮富贵的青年人,应该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了,。 季柳庭红着脸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掀了桌子上的饭菜,然后赤手空拳就打向这两个人,虽说他年纪小些,但是自小练武,这段时间又有连越的教导,很轻松就把那两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的小厮在门外被清风和程宇烂的死死,等到后边掌柜领人拨开了看热闹的人群进来时,清风忙喊了季柳庭一声,季柳庭很有默契的转身就走,拨开人群和清风程宇一起离开了酒楼。 第175章 认错 陈清风看着离去的那个貌似还在愤怒的背影,心中暗暗道苦,她其实只是顺着形势认错,现在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了,只是被打怕了。 桌子上还放着那个长长扁扁的戒尺,清风拿过来把他丢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心情就不好。 “小少爷,连先生说了,让您写一篇思过书,写完才可以用饭。”陈爷爷过来说道。 陈清风看向陈爷爷,其实叫爷爷有点叫老了,他也只是头发半白,但是脊背一般挺得笔直,平常也是极其有精气神的,跟着师父一起叫师父也是使得的,不过在这个时代,早婚早育,叫爷爷也是正常的。 “陈爷爷,师父到底为什么生气啊!”陈清风实在不解,从小,师父虽说不是把自己捧在手心里,但是看的出来,师父对自己这个弟子还是满意比不满意多的,就是大声说话都是很少的,不过,师父好像从来没有对别人大声说话过,就算是生气,也是很深沉的发作…… “我都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师父生气了,这几天不是好好的嘛?师父还带我去山下逛街玩了,我还和师父说好了,过几天就搬下山住一段日子,等新房子修建好了再搬回来,师父和我一直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这样了?”陈清风觉得特别委屈,她是真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很有可能是师傅有什么地方误会自己了!真是越想越委屈! “陈爷爷,您说,是不是师父有什么地方误会我了,冤枉我了!”陈清风说着说着就哭出来了,一直以来陪在师父身边,师父带给了她很多很多的安全感,突然师父要从他身边走开不理她了,这让她觉得很恐惧,很害怕。 “小少爷,您,您不能这样想,唉,其实连先生虽然平常话不多,但是我从先生小的时候便跟着他,如今也有二十几年了,看的出来,先生对小少爷是极喜爱的,以往小少爷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先生从来都怎么处罚过小少爷,因为那些事还不到先生的底线。” “那在先生眼里不算什么,但是先生但凡处罚小少爷的时候,少爷都是有写什么过错呢?小少爷如今十来岁的年纪,正是爱玩的年纪……小少爷,您好好想想,陈爷爷看着您长大,知道您比普通的小孩子有心思的多,也懂得多,您好好想想吧!”陈叔说了这些话就离开了。 陈清风看着陈爷爷转身走了,也没有挽留,她原本烦乱的心也静了一些,陈叔的话让她平静了下来,回忆起以前师父处罚她的时候自己都是做了些什么事。 自己不顾师父劝阻执着的一次又一次爬树,就算从树上摔了下来,师父也只是说了一句就不再提了,有的时候不想吃陈叔的饭,实在想念烤鸡的味道非要师父下山去买要不就不吃饭的时候,师父也没说什么,任由自己使小性子,到了第二顿饭的时候,自己快饿得坚持不住了,这会师父却给自己递来一个纸包,没打开就闻到了烤鸡的香味,现在想起来,自己真的挺能作的,现在自己心理年龄有了二十几吧,陈清风的脸突然就红红的。 不过细算起来,自己作的出格事不少,师父不生气的情况下,自己做的事情一次比一次出格,但是师父最多只是训斥几句。 师父会生气“体罚”自己,好像都是因为功课做的不好,练字的时候想着别的事情,背书背不出,做的小文章太过敷衍……陈清风很喜欢文科,所以读书时一向认真,连越就是最开始的时候让她文武兼修,但是她实在不是文武兼修的料子,连越也就对她的武艺课听之任之了。 同时,对她的习字读书方面要求愈加严格。陈清风很偶尔出一次小差错,连越都会讲上几句,而打手心,则是师父的话徒儿听听就过了没放在心上,继续犯错时打的。 想通了一半,陈清风心里有了点谱,最近自己一直想着吃好的,住好的,玩好的,不自觉得把现在的生活和上辈子比,和陈府的精致华贵比,然后,还和山下那些“自由”的小朋友们比,好像有点不知足…… 其实在这个朝代,自己有吃的有穿的就很不错了,还有个先生教自己读书写字习武,好像还是个很有本事的先生,还有那个什么“鬼门”,不过好像它的存在出了最初的时候让自己心儿跳跳以外,并没有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其他的影响。 这几天都把书本丢一边了,昨晚上师父还说让自己静下心读书,那会在想什么,在想着整理衣服什么的等着下山吧,在这个尊师重道的世道,怪不得师父会生气,陈爷爷刚说十来岁的年纪最是爱玩,也是说自己把学业丢到了一边吧,这个就是师父的底线吧,唉,以后绝对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想通了之后,陈清风坐在小桌子旁,铺纸研墨,拿起笔的时候看看窗外,日上中天了,怪不得自己肚子有点饿,左手从桌子上下来摸了摸肚子,快点写,写完吃饭。 等陈清风把写好的“思过书”拿过去交给师父时,才发现,原来师父一样没吃饭呢,自己拿着思过书出来见到陈爷爷时,陈爷爷才开始从厨房把饭菜端到正屋,师父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在看书,陈清风刚刚还觉得委屈,有一种被师傅抛弃了的感觉,额,那时什么奇葩感觉?这会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师父……“话刚出口,一滴眼泪就落了下来,该死的,这个小身体泪腺怎么这么发达! 陈清风把思过书双手递过去,连越放下手中的书接了过来,看了一遍,欣慰的笑了一下,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看着小徒弟还在掉眼泪,小脸都要皱成一团了,还是第一次见清风哭成这样,这会眼角还是湿湿的,好像下一滴泪马上就要落下来了,连越心里微微有些疼,伸出手,用衣袖帮陈清风擦掉粘在脸上的泪:“不哭了……” “师父!”陈清风很是会抓住机会,一下子就闯入了连越的怀里,其实她没想哭的,没想哭这么狠的,可是这个身体的泪腺实在太发达了,她控制不了,不过平常师父总是很少和她说话,光看着师父俊俊的脸蛋和结实的身板流口水,这下真的一偿所愿了! 炼狱看着趴在自己怀中的小徒弟,伸出手想推开,但是最后手却拍在了陈清风的背上,一下一下安抚着她。 第176章 下 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被一群青衣小厮众星拱月般的围在中间,那少年一袭天水碧的衣衫,上面用黄褐色的丝线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枝干上绽放着朵朵红梅,从衣衫下部一直延伸到腰迹,往上看,一张脸唇红齿白,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饶有兴味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小人,确切的说,是看着一朵娇花似的许薇儿。 清风扭头看了看,许薇儿虽是男装,但是身段体态举止一看就是个女儿家,一张小脸嫩的像春天的柳芽,管不得会惹来这么以为等徒浪子了。 “你要干什么?”许薇儿害怕的躲到了清风身后,清风伸出手臂拦在许薇儿身前,满面警戒的望着眼前一脸色眯眯的某人。 “我要干什么,诶,你不知道吗?”。那男子好像听了什么忒好笑的话,问周围的随从们,“哈,你们听见了没有,他问小爷我要做什么?” 围着那少年的一群随从听了主子的话,很是配合的嘲笑了起来。 “我们季少爷在这玉华镇上谁人不知?” “正是,说起来我们季爷可是十分怜香惜玉的!” “那位小娘子被我们少爷看中是她的福气!” ………… 就是一个登徒子!清风一边护着许薇儿,一边注意着四周,看有没有可能跑掉,对面可以一群十来个人,她可不敢保证自己只学到了三脚猫的功夫可以打趴下一群人,还有自己一个人飞起来都是问题的轻功! 她和薇儿原本是在大街上,这会已经被慢慢被逼到了一面墙壁旁,街上人流不多,但也不少,但是都当做没看见似的,没有上来英雄救美吼两嗓子的,也没有站在周围瞧热闹的,看来这种情况在大家看来早已是司空见惯了。 “你,让开,我放你走”,这位少年的声音有点低,有点细但不尖锐,还带点少年特有的磁性,听起来似乎吸引着别人一步步向他走进,是极魅惑的声音,很长相还挺配,清风心想。 季柳庭抽出腰间的折扇,白皙的手指握着扇柄不耐的向陈清风挥了挥,然后打开扇子,之间扇面竟然是一副羞涩少女半掩秀面的水墨图,煞是风流的在胸前扇了扇,向前走了两步,说道:“这位小娘子,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不过是请家人去喝一杯茶而已。” “我,我不去。”许薇儿在清风身后怕怕的说。 “这位公子,你也听到了,薇儿不愿意与你一起去喝茶,你就别强人所难了!”不知为何,清风看着眼前“欺凌良家少女的恶霸”和身边“楚楚可怜”的娇俏小姐,心中突然涌现了一股挡不住的豪气,做护花使者的感觉真不赖!清风看着许薇儿对自己信赖的眼神想道。 “你是谁,她情哥哥还是亲哥哥?小爷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那少年收起了先前面对许薇儿看似恭敬有礼的模样,“唰”扇子一合,拉下了脸,对着陈清风喝到。 因为陈清风和许薇儿都是皮肤白皙长相一个俊俏,一个甜美,清风高了一点,看起来就像是哥哥一样。 “拉开拉开!”那少年对这周围的随从们摆摆手,让他们把这个碍眼的小子拉开。 “慢着,这位季少爷,我家小妹喜欢强壮的男人,你敢不敢跟我打一架!”清风要单挑! 赫赫!被师父操练了几年了,也没有个实战经验,这次就看看自己三脚猫的功夫究竟怎么样吧! 清风因为一直练武,所以长得比一般的少年郎要高一点,而且这个年龄段,正是女生长个子,男生还没开始抽高的时候,所以看起来,陈清风也就比季柳庭低了一点,恩,还是有胜算的,清风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呦,要跟小爷打架?这位小娘子,你当真欢喜强壮的男人?”季柳庭问道。 “清风,你行吗?”。许薇儿在清风身后小声问。 “你放心,我从小习武的!”清风安慰她。 “真的?”许薇儿高兴地说,然后看着季柳庭:“没错,你若是打赢了,我就,我就陪你去喝茶!” “那小娘子待会可要言而有信呦!”季柳庭笑着说。 “哼!“对着清风哼了一声,然后把自己手中的折扇抛给随从们,开始挽袖子。 “跟少爷大家,自不量力嘛!” “就是,少爷一定会赢的!” ………… 后面一群小厮叽叽喳喳,季柳庭忍不住回头呵斥了一声:“都给我闭嘴,烦不烦!”其实跟着季柳庭的也是一群半大的孩子们,他们几乎跟着季柳庭一起长大,知道他自小习武,所以一点不担心自家少爷会输,因此这会都等着看好戏。 陈清风也挽起了自己的衣袖,咳,这还是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打架,心下惴惴的冲了上去,两个人瞬间就打成了一团。 那边一群随从们吆喝着“少爷加油,少爷必胜!”这边杏儿和薇儿也用微弱的声音举着拳头给陈清风加油:“清风,加油!” “清风少爷,把他打趴下!” 越来越热闹了,陈清风听着周围四起的加油声,也从最初的一丝害怕变成了天不怕地不怕,使出全力再无顾忌。 最初两个人都是先保有余力的你一拳闪,你一脚我一闪试探着对方的实力,渐渐的打开了,两个人内心都有一点惊讶,“他竟也是个练家子!” 没有武器,清风就试着使出了师父教的拳招,但是因为日常疏于练习很不熟练,再加上这是第一次用于实战,威力更是打了好几个折扣,但尽管如此,季柳庭还是不敢小觑,这小子的招数恁的古怪,自己也是自小习武健身的,见识过几套不同的拳法,但是从没见过这样的,让自己不知该如何下手才好。 清风胡乱攻击着打中了季柳庭的鼻梁,鲜红的鼻血一滴滴就落了下来,顿时,季柳庭,还有他的小厮们,加上陈清风,薇儿,杏儿,看着这一幕都有一点傻眼。 季柳庭的随从:“少爷竟然被打出血了!?” 陈清风:“我竟让把他打的见红了,我好厉害!” 杏儿和薇儿则是姑娘家看到血有些害怕。 季柳庭一抹鼻子,气的不顾章法的冲了上来,吼道“啊——小爷跟你拼了!” 陈清风一个没注意就被撞到了,这下两个人都滚到了地上,陈清风坚持了翻转了个身,压在了季柳庭的身上,两个人的双手都绞在了一起,清风的头发被压在了下面季柳庭的身下,一阵抽疼,“嘶——”吸了一口气张嘴就咬住了季柳庭白嫩的脸蛋。 陈清风心里乐滋滋的看着季柳庭疼狠了却忍着顾忌脸面不叫出声的模样,突然就被人提着领子拉了起来,正想挣扎,就听到一阵危险又低沉的声音“风儿,为师不在,你竟学会与人当街打架了?” 本書源自看書 第178章 学 第二天一大早,被陈爷爷叫醒之后,陈清风麻利的起床穿衣,铺床叠被,洗脸漱口,一连串的动作把陈爷爷惊得瞪起一双老花眼,就连越师父也是微微侧目,陈爷爷以为小孩子可能会赖床起不来,连越师父觉得这小徒弟比他当年要强,咳咳。 陈清风:干嘛这样,这只是多年来的习惯,初中高中六年了,虽说做了三年小少爷,可是上辈子的事还是记得很清楚的,今天要上学了,就像上辈子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去教室早读一样,很容易就找到感觉了。 因为陈清风并不识字,没发晨读,就先吃饭了,还是清粥小菜,早上不宜食用太多荤腥。 陈爷爷早把陈清风屋子里的小书桌搬到了外面院子里,院中一颗大大的榕树下一大片阴凉,榕树树干有三人合抱那么粗,细碎的阳光偶尔从浓密的树叶中投射到地上,形成一个个亮色小圆点,甚是美好。 “先学会握笔……”连师父的声线很是清澈温润。 陈清风觉得昨天自己真是闲的,考虑什么藏拙不藏拙,上辈子用的可都是硬硬的钢笔、中性笔,这毛笔是碰都没碰过,软趴趴的,好不容易掌握住要点握住了毛笔,可是,它根本不听使唤,这一横划得粗粗细细,那一竖写的歪歪扭扭,悄悄抬头看看师父的脸色,果然要和墨一般黑了。 师父不会生气吧,然后不教自己了?陈清风心里突突直跳,突然感到后背靠到了一个温润的怀抱里,然后,然后愣愣的看着师父修长的手握上自己沾了不少墨迹的,还抓着毛笔的爪子,先是手把手又教了一遍握笔的方法,然后就握着自己的手写起字。 “横要平,竖要直……” 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清风不自觉得认真投入到写字中去,虽然这是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喔毛笔,但是好歹不是真的混沌未开待启蒙的小家伙,领悟力是十分强大的。 看着宣纸上的三个字:陈清风。 “这是你的名字,今天上午把这三个字多多练习几遍。”师父下了任务,正要走开,转身又说了一句:“为师没想到你习字天资不错,但是不可骄傲,知道了吗?”。 “是,师父。”陈清风努力了半天,都没听师父夸呢,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这里的小孩子都这么聪明吗?最后师父的肯定还是让陈清风十分高兴的。 继续努力练字,就是现在的小孩子的手腕,没什么力道,写不了几个字就得停下来歇一歇,看看自己写的字,其实也只是称得上字而已……再看看师父写的那几个规范字,很是周正,很好看,但是也只是寻常的好看,没有以前见过的书法家们那种铁树银钩的味道,但是细细体味下去,又觉得里面有写不凡,嘿嘿,都说字如其人,师父其人应该和他的字一样,值得人细细推敲吧! 忘记了问问师父的名字是什么了,只知道姓连,上午多好的机会啊!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以后问吧。陈清风放开心中的杂念,继续写字。 连越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乖乖练字的徒弟,这孩子忒乖了,自己小时候可没有这么好学,都是师父拿着板子打着学着的,不过太乖也不好,他们鬼门一脉的弟子,可不兴这么乖,想着连越的嘴角浮出一丝浅笑,和平时的温文儒雅极不相同,正在做饭的陈叔看见了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想起上次连先生这样笑的时候发生的事,甩甩脑袋,把可怕的事情压在脑子里一个角落里,自己还是做饭吧。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清风少见的吃了三碗大米饭,下午要练武了,那是体力活,吃饱才有力气受训,希望师父看在自己是个女孩子的份上能温柔一点点,想到这里向师父的方向瞥去,正好撞进一双深深的黑眸里,吓得头马上低下来,接着就听到了师父的轻笑声“呵……” “吃完饭先休息一下,到申时再起来吧。”正值初夏,中午的阳光甚是热烈,小徒儿小女孩晒伤了晒黑了都不好,本来已经很瘦弱了,这两天交代了陈叔每顿必见荤腥,而且多做些适宜小孩子长身体的食物,相信过不久小徒弟会被养的和以前一样白白胖胖……连越满意的想着。 “是。”陈清风上辈子不爱说话,这辈子也是个惜字如金的,其实她也想和师父多说点话,联络联络感情,奈何根本不知都怎么跟人交流,张张嘴还是说不出话,又闭上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吧,说多错多,陈清风自我安慰。 虽然吃的肚子撑撑的,但是陈清风还是躺在床上努力睡着了,毕竟下午要练武,想想军训时候挥汗如雨的日子,赶快睡好养精蓄锐吧! 等醒来收拾好的时候,师父已经在外边小院子里等着她了,这次还是在那颗大树下。这次见到师父终于换了一件衣服,咳,发现师父的衣服大多数都是墨色的长衫,只是颜色深浅不一样,不过长长的衣服显然不适合练武,师父换了一件上衣下裤的衣服,和自己的款式很是相似,整个人散发出来一种利落干练的味道,那双眼看向陈清风的时候,气质十分凌厉,和上午教自己书法的时候完全不同。 “师父。”问好。 “恩。” “练武最基本的就是扎马步,练得时候年纪越小,基本功就越扎实,就越有利于以后学习其他功夫……”长篇大论一番。 “师父,您当年扎马步的时候几岁啊?”陈清风终于找了一个机会和师父扯扯淡,虽然,不很是时候。 “为师和你一样,也是三岁开始启蒙的练基本功的。”小徒弟打断了自己的讲话,连越并没有过多苛责,继续讲课。 “双脚外开,与肩同宽,微微蹲下……”连越亲自给小徒弟做示范,同时讲解。 以前络开放,各种知识满天飞,陈清风这个外行知道,这个站桩的动作,看起来简单,其实并不好做,这次听了师父的讲解,心中感触更深,要和呼吸节奏进行搭配,背,胸,脖子什么的都有很严格的要求,一点也不敢走神的专心听着。 “好,你做来试试。”连越站起来对着陈清风说。 第179章 山 本以为小徒弟是男儿。连越对小徒弟的学艺之路早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艰难困苦是不能少的,泪水汗水是必须流的,武功一定得高强,性格一定要坚韧……可是这个小女娃怎么办,那只能将重点放在琴棋书画了,或许还有插花和女红? 在路上走了半月有余,终于到了师父说的益阳,这一路上,夜晚能有个客栈住宿是极其幸运的,有口热菜吃,还有热水洗,大多数时候都是露宿荒郊野外的,只能啃干粮,喝冷水,晚上睡觉还有不远处的狼嚎声伴着入眠。 师父打来一只野味,烤好随便撒点盐油就入口了,看师父那样子是吃惯了的,可是自己真是觉得腹中饥饿难忍也难以下咽啊!上辈子生活在物资丰沛吃喝不愁的大天朝就不说了,来了这里之后每天锦衣,自己刚断奶不久,厨房给做的虽然是最简单的土豆泥鸡蛋羹但是无不精致可口。 陈清风觉得特别委屈,她现在看着不远处刚出炉的馒头,那香味很快飘到了自己鼻子边,不自觉就吞了一下口水。 看着跟自己走的时候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如今变得瘦瘦的,巴掌大的小脸更小了,两只眼睛本来也不算太大,现在脸瘦了,显得眼睛变大了不少,手里牵着的小手也没有之前那么胖胖软软了,连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为师带你去吃好吃的。”再养回来便是。 “真的?”陈清风有点不敢相信,在路上她可是无数次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委屈,但是这位师父都当做没看见一样,她心里私以为师父是想借此让自己适应平民的生活,认识到自己再也不是高高在上陈府金贵的小少爷了。 陈清风觉得虽然自己年纪太小,这样对自己有点残忍,但是心里年纪不小,师父这样做她还是可以理解的!陈清风已经做好了前方千难万苦的准备,师父突然说带她去吃好吃的,这巨大的转折让陈清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连越看了那张仰头看着她的小脸,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惊讶还有一点希冀。唉,这可是个女孩子,以后也是自己唯一的徒弟了,没有回答这个傻傻的问题,直接牵着陈清风的手走向附近一家酒楼。 其实连越本来也存着试探的想法,看这个小徒弟心性怎么样,虽然年纪小,,但是自己当年被师父残忍对待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看结果很是让人欣慰和惊喜,这小徒弟,还挺能吃苦的,用眼神向自己表达不满被自己无视之后,也不哭不闹。 陈清风抬头看了看高高悬挂在头顶的大匾,从左至右四个方方正正的大字“悦来酒楼”,连越看到小徒弟的目光,笑着说:“以后为师会教你识字。”小徒弟很有求知的欲往,很好学,不错。 陈清风和师父一起到了二楼的雅间,等小二把师父点的菜都端了上来,陈清风看着菜色,觉得师父对自己还不错,大多数菜都是照着小孩子的喜好来的。 “师父你吃。”陈清风拿起筷子,歪歪扭扭就夹了一筷子瘦肉炒青菜放进师父碗中,然后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师父,眼中孺慕之情甚重,刷好感啊刷好感,以后师父能常带自己来这里就好了。 “风儿快吃吧,待会我们要在天黑之前上山,以后轻易吃不到这些了。”连越心中一片感动,好心的提醒孝顺的小徒弟。 咔嚓!陈清风的内心好像让人拿剪刀一下子剪了下去,什么情况这是?真要到荒郊野岭去隐居啊!想想这半月赶路露宿山林的情景,陈清风不禁瑟缩了,不要啊啊! 拿起桌上冒着热气的奶黄包,真香,先吃吧,犒劳一下肚子再说别的。 “师父,我们能不住山上吗,在这镇上住着不好吗?”。陈清风吃完之后,可怜兮兮的问师父。 “风儿,坊市见多嘈杂,不如山间清静,利于你学业,当年为师也是随你师祖住在山间的!”连越顿了下,“以后你长大了便可以自行下山。” “师祖?”陈清风知道只能住在山上,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对师傅提到的师祖兴趣颇大。 “这个以后自会告诉你,吃饱了?吃饱了我们便起身上山吧。” “师父,可以打包吗?”。陈清风退而求其次。 “可以。” 陈清风欢快的给店小二报着要打包的糕点品种数量,师父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满满一大包,陈清风人小,于是一个墨色衣衫的少年郎提着一大包糕点,手里牵着一个小孩走在了大街上,这会天色还未黑,行人回头率甚高,尤其是一些女性的小姐,妇人,这小哥长得可真俊…… 陈清风想逗逗师父,一脸天真的问:“师父,她们为什么总是看我们?” “天快黑了,我们走快一点。”师父答非多问,说完一手就抱起了陈清风,脚下如飞,不一会就走到了山林间,无人处运起轻功,不一会就飞到了一座茅草屋前。 陈清风惊呆了,这个时代真有这种可以飞的武功!刚刚被师傅抱着迎风而飞,脚踏绿叶,速度奇快,身边景色嗖嗖就过去了,好像,拜了一位好师傅? 看着小徒儿看向自己崇拜的眼神,连越觉得心情甚好,“咳,以后为师会教你的。”对陈清风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 “师父好厉害!”陈清风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迎风而飞,飞檐走壁,劫富济贫……打住打住。 “连先生,你回来了。”陈清风看向眼前这个半头白发的老爷爷,很简单的粗布葛衣,上衫下裤,头发都梳到头顶,用一片布巾包着。他向师父打过招呼之后,也看向了自己,“这就是连先生收的徒弟,陈家的小少爷吗?”。 “陈叔,不是小少爷,是小小姐。”连越纠正。 “小小姐?”陈叔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陈清风。 “陈叔,带风儿去她的房间吧。”连越说,“洗漱之后早点休息吧!”这是对陈清风说的,说完转身就去左侧的一个房间了。 第175章 个 “既然从山上搬了下来,你也不用像以前一样独自读书习字了。”连越坐在窗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师父——”连越觉得风儿这声师父是有史以来叫的最讨好腻味的一次,看着自己的小眼睛比天上的北斗七星还要亮,让他很是受用。 “以后多出去走走,交一些朋友,不要不懂得人事交际。”小徒弟不能总是养在自己的羽翼下,他不能把她护在身下,早晚要学会飞的。不知为何,连越想到清风早晚有一天会振翅高飞离他而去,心里竟隐隐有些抗拒, “师父,清风最喜欢你了,你放心,清风交再多的朋友,师父也是清风最爱的人!”年龄越来越大,陈清风的嘴上功夫也是见长。 “连先生”,陈叔过来了,“隔壁的邻居说我们新搬迁来,要过来恭贺一下乔迁之喜。” “现在在哪?”连越站起来问。 “我把她们请到了正堂。”陈叔知道连越不喜见陌生人,可是这是民间百姓,还是热情地不得力的邻居,说以后就是邻居了非得来恭贺乔迁之喜,他都说了只是小住一个月就要搬回去,那妇人还是不屈不挠。 陈清风跟着师父向外边走去,果然看到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坐在正厅的檀木椅子上,穿的很是端庄素雅,头上插着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耳朵上坠着同样是红宝石的耳坠,链子是赤金的,看起来家中很是殷实。 旁边还站了一个小姑娘,看着跟自己身量差不多,梳着两个花苞头,一个上边插了一个赤金珍珠镶银的蝴蝶步摇,穿着一件鹅黄色秀有四喜暗纹的褂子,看着娇娇俏俏的,应是那妇人的女儿,后边还有一个大一点的丫头,穿着简单的青布褂子,头发上简单戴了几朵珠花,看穿衣打扮应该是下人。 此刻那小女娃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自己,陈清风看着那个比自己大的眼睛有点不舒服,她是小眼睛,有点狭长的那种,像丹凤又不是丹凤,有的时候不经意一个眼神很是威严吓人,完全没有她想要的灵活生动。所以此刻看见了这么一个打扮娇气眼神灵动喜人的小姑娘心中甚是不开心。 但是清风默默把背挺直了,眼睛平视前方,走在师父身侧,他身上穿的是简单的宝蓝色束腰缀衣,头上很是简单的挽了髻,插了一根木雕簪子,夏天嫌热,所以所有头发都挽了上去。 清风皮肤本来就白嫩,头发若是散下来,五官显得异常柔和,陈清风曾经偷偷剪过刘海,剪了刘海之后更是显出女儿家的俏丽,可是这样把头发全部梳起来,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她的五官并不小气,嘴唇偏薄,鼻子高挺,眼睛不大,狭长却极有神韵,本来应是一个很俊美的儿郎,但是偏偏脸上还有一些未褪的婴儿肥,所以连越师父总是喜欢掐她的脸……这样看起来,就是一个惹人喜爱的莹白玉润的小公子,对面小姑娘都看呆了。 怎么着也是第一次跟着师父见外人,陈清风私下里跟师父淘气撒娇很小女儿情状,这第一次见客,可不能给师父丢人了! “这位是我家连先生,这是小少爷。”陈叔在连越坐下后向那妇人介绍。 “哦,原来是连先生,看先生通身的气派就知不是普通人,这位小少爷小小年纪沉稳有度真是难得呢!不过……”那妇人先是夸了一通,然后看着连越清风两人欲言又止。 “这位夫人,连先生尚未娶妻,小少爷是先生收的弟子。”陈叔在一旁很有眼色的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家就住在隔壁,在正平街上开有一间许家茶馆,以后我们两家就是邻里街坊了,昨天瞧着你们刚来忙着呢,我就没来,今个就想来串个门子,带了一些糕点和家里一点茶叶来,恭贺连先生乔迁之喜,彤儿。” 许夫人身后的小丫鬟就走上前把食盒里的糕点和茶叶摆出来在小几上,笑着说:“我家夫人知道府上有一位小哥,就吩咐多带了一些糕点过来,有芙蓉糕,绿豆糕,蜜枣糕……还有一份杭州龙井的茶叶,给先生尝尝。” 面对这么热情的邻居,连越,陈叔和清风都有点差异,虽说他们一直与世隔绝的住到山上,可是山下的民风有这么淳朴吗?面对完全不知根底的新搬来的邻居,可以说是陌生人,这么热情,莫不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可是他们新来的,能帮什么忙,难道真的是这位夫人天生如此热情? 连越淡淡看了陈叔一眼,陈叔马上明白了自家先生的意思,等到晚上把探出的消息递过去时,两人都是挺压抑,原来这个许夫人真的是天生如此好客。 陈叔一个下人的身份不好插话,陈清风更是小孩,只有来连越这个一家之主来回答了。 还是连越这个男主人开口了:“多谢许夫人,只是敝舍刚刚搬迁,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二位的,想着过几日摆个席面,把街坊邻里都请来走个流水席……” “哎呀,别这么客气,叫什么许夫人,叫我一声许嫂子就行了,这摆流水席面的事,到时候需要帮忙的话,嫂子是很乐意的,要说这巷子里已经很久没有过热闹的喜庆场面了……”这位“许嫂子”看起来很是热情。 “这是我的闺女,薇儿,看着跟你家少爷差不多大,以后没事可以找薇儿来玩。” “许婶子,我叫清风。”陈清风从善如流,不过,男女六岁不同席,难道这个时代就这么不顾及男女大防吗?还是说……陈清风不知想到了什么打了一个激灵,不会吧,自己和师父刚搬来…… 陈清风觉得这就像是现代的居委会大妈,对邻里间的事情很是热情…… “真是个机灵的哥儿!”许婶子笑的很是高兴。 “我也不多坐了,就先回去了,你们初来乍到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一定,一定,多谢许嫂子了。”陈清风跟着连越送客送到门口。 第176章 山 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奇怪的,陈清风想,这会她牵着师父的手,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一蹦一跳的随师父下山,经过了“思过书”事件,不止两人心里一点芥蒂都没留下,反而关系更好了些?正如现在,师父宽厚有些茧的大手拉着她的,咳咳,是自己主动把小手塞到师父手中的,但是师父没拒绝不是…… 心情欢快,很快便到了山下,连越带着小徒弟走进一片小巷子,陈清风走过青石甬路,看着眼前的小小木头大门,隐约看到里边一快木头闩着,连越低头对陈清风一笑:“风儿,到了。” 陈清风被晃花了眼,师父越长越好看了…… 连越看着徒弟有点呆滞的神情,心中有点忧虑,叹一口气,放下徒弟的手,自己走上前去扣了门。 陈清风听着木头闷响的声音,这才回过神,刚才师父是要她去敲门吗,额,自己太没有为人徒弟的自觉了!陈清风的脸红的像是煮熟的小龙虾。 那边陈叔听到声音就过来了,“是先生和少爷吗?”。 “陈爷爷,是我们,您开门吧!”陈清风想亡羊补牢, “好嘞,少爷。”陈叔麻利的打开了门。 走进院子,前边正对着就是堂屋,左右两间正房,东西边也有两间,其中一件上头有个高高的烟囱耸立着,是厨房。 看见厨房,陈清风肚子就饿了,陈爷爷昨天晚上就下山来收拾院子了,自然今天早上的早饭非常糊弄。师父和她别说做饭了,就是把陈爷爷做好的饭热一热都能惹糊,所以很是应付的吃了早饭,下山走了那么多路,早把肚里存货消化完了,陈清风这会肚子空空的。 “早就烧好热水备着呢,先生和少爷要先洗漱一下吗,饭菜马上就做好了。”陈叔说。 “恩。”连越淡淡应了一声就往房间走去。 陈清风这才发现这个院子的格局竟然和在山上的那件茅草屋一模一样,所以师父看都不看就往他的房间走去了。 听了陈爷爷的话,陈清风动了动,现在已是夏末天气,还是蛮热的,就觉得身上确实黏腻腻的不舒服,先洗个澡在填饱肚子吧! “陈爷爷,热水在我屋里吗,我这就去洗,谢谢陈爷爷!”陈清风有的时候嘴还是很甜的。 “不谢不谢,爷爷该做的。”说着不谢,那张脸却笑成了菊花。 洗洗吃吃涮涮再整理东西,这一天就过去了,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听了师父的话,才知道师父要改变教学方式了,不再是以前那样一个人孤独的读书习字了,陈清风兴奋的不行,原话是这样的: “你如今十来岁了,已不算是稚儿……”清风腹诽:好吧,在十三四岁就能嫁人的时代,我确实不小了。 “……虽是女儿身,但是你却要有男儿志,迟早你都要回到陈府,到时候不管你是蒙祖荫入仕还是走科考之路……” “师父,徒儿自小便得您教导,徒弟将来若是真的蒙了祖荫,您真的不介意嘛?”陈清风毫不忌讳的打断连越的话,眼看着师父越来越黑的脸色,陈清风赶忙给师父捋毛。 “当然,徒弟绝对是不屑于蒙祖荫的,定要在科举考试上考一个进士出来,好好给师父长长脸!”连越听了这话,脸色才有所缓和。 “进士?进士不够,真要给为师张脸,考个状元回来!”连越说的很是云淡风轻。 “师父,师父,您前个才教了徒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陈清风抬起手腕,拿衣袖狠狠蹭了蹭眼角,抬头可怜巴拉看着连越,“您忍心孩儿做那个被摧枯拉朽的光杆高树吗!”开玩笑啊,状元哪里是那么好当的,过五关斩六将还得看运气! “本君的徒儿,谁敢把你摧枯拉朽!”连越看着陈清风红红的眼角,即使知道这孩子是装的,还是忍不住心疼,站起来一甩袖子,豪气万千的“本君“都出来了。 陈清风眼睛要冒出星星了,师父好帅!她以后也要这么帅! 连越是密宗传承鬼门门主,密宗很是神秘,连越也极少在江湖露面,仅和几个好友偶尔走在众人面前,他走在外面也是一身黑衫却没办法挡住周身的风流,相貌俊秀,又是一门之主,有着悠久传承的武艺和文采,江湖中很多未嫁的女侠小姐,对这个只存在与江湖传闻中的男子有着无限的遐想,甚多芳心暗寄。 所以“翩翩鬼君”这个名号就传了开来,名气很是响亮。 这是陈清风外面买的话本子上看的,书名《江湖轶事》当时看着陈清风只觉得有点言过其实,师父是美男子,可也没美到书上说的那个地步,可是这会她只觉得,那什么书上写的,真是太不够贴切了,师父兼职俊的天怒人怨好嘛! 而且是为自己俊的,那些江湖女郎只能在传闻里见到师父,自己却可以天天见到,想想都觉得无限幸福,陈清风的虚荣心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满足了。 连越看着小徒弟看着自己笑的越来越傻的小脸,白嫩白嫩的,忍不住伸出手去捏捏,“风儿,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吓傻了?” 陈清风回过神来,脸上一阵热热疼疼的感觉,头一甩就躲过了师父的“魔指”,自从陈爷爷把自己养的营养有点过剩白白胖胖,师父就总喜欢捏着自己脸玩,总是趁自己发呆来“揩油”,装作是关心的教导样子,最是斯文败类! “师父,您有什么话,请说吧,不要动手动脚的。” “咳……”连越有点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这小徒弟啊都好,就是太早熟了些,就是她四五岁的时候捏捏脸蛋也是一脸不愿意,看着自己一副色狼的样子,这会又学会了什么“动手动脚”…… 连越脸色猛地一沉“风儿,你就这么跟为师说话?” 陈清风打了个寒颤:“是,是师父您偏要捏……” “闭嘴!”陈清风还没说完连越就打断了他的话,“在长辈面前发呆,这是谁教你的道理!” 呃,在长辈面前是不该发呆,这样说来却是自己做的不对,可是…… “为师对你略施惩戒,你有何不满?” 陈清风在连越面前脑子一向比平时转的慢上三圈,这次更是被师父一串咄咄逼人的问话惊得一动不动。 “师父,徒儿错了。”处了认错还能怎么办?! “哼,接着刚才的说……” 第177章 011章 氏和陈嬷嬷默默的不说话,脑子转的一团乱,前几天确实有个不规矩的丫头偷看屋子里的香料盒子被处置了,可是这是春熙阁的事,平常她自认为对自己院子里的丫头管教的不错,也没那个碎嘴的,都是老实有眼力见儿的,这次这件事,分明是有内鬼! 想想盒子里装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几块香料而已,而且具体的用法都是要搭配其他常见的物件使用的,这些都是内宅的私密,是自从自己大儿子夭折之后,娘家送过来的,这些内宅阴私之物,想来那个游方郎中才来京城不久,接触高门大户不多,定时不认得的,退一步讲,就算他知道,可是也只有些香料,无凭无据的,自己喜欢摆弄那些个,收藏不成么? 氏的心在自欺欺人中渐渐安定了下来。 陈清风就在隔壁的厢房里,陈旺家的陪着她,还有几个小丫头,在这当口,没人会真正坐得住,陈旺家的支使几个小丫头出去打听外面的情形,然后回来告诉她。陈清风觉得有趣,也跟着听了,完全没有三姨娘此事一旦失败她的秘密定然保不住,得跟着陪葬的觉悟。 “嬷嬷,老爷让人去搜了夫人的春熙阁呢!说是要找那个什么香料。”一个丫头回道。 陈旺家的听了也没说话,摆摆手让那丫头下去了。看那丫头好像还忍不住的要和其他小姐妹讨论,陈旺家的脸色一沉,说到:“谁敢碎嘴,就撵出去!”看小丫头们都规规矩矩站着,好像和平常一样,府上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陈旺家的满意的哄起陈清风。 “二少爷,累不累,到了睡觉的时辰了!”陈清风往外一看天,可不是,这闹腾了这么久,天色都暗了,晚上黑漆漆的没有什么事好做,她一个小孩子也需要充足的睡眠,平常这个时候都睡觉了,可是她今个真的不困,精神的要命!她要听后续! 想想姨娘和李嬷嬷从刚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冷静,有条不紊的还击,一步步设下圈套让氏往里边跳,她就觉得兴奋不已,这是宅斗啊,活生生的!一定要看,要学习!这会陈清风已经忘记了,她现在的身份是个男的,怎么着也轮不到她来宅斗。 “嬷嬷,不困。”陈清风瞪着大大的眼睛对陈嬷嬷说,好像在努力证明自己真的很有精神一样。 “好,小少爷不困,嬷嬷就陪你玩会好不好?”陈旺家的逗她。 “好!”陈旺家的拿出了几件金银玉器给陈清风把玩,可是陈清风这一年以来见惯了这个,已经有点厌倦了,本来特爱财的一个人,见惯了钱之后竟然觉得腻了?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记得前几天大哥给自己带了个八卦锁,真是难以想象,完全不借助其他任何工具,凭着几块纯粹的木头竟然能拼接到一起,自己的小手实在太小了,又圆滚滚的满是婴儿肥,总是费好大劲还是拆不开,真的好像快点长大啊,就先用八卦所锻炼一下手指灵活度吧,还有自己的脑子,万一做太久小孩不用动脑,生锈了怎么办? 陈嬷嬷看着小少爷耐心在摆弄八卦锁,心里一阵欣慰,少爷总算不喜欢那些金银俗物两位,她可不希望小少爷将来长成一个纨绔子弟。一直把陈清风当男孩养,陈嬷嬷不自觉的就真的认为她是男孩了。 “陈嬷嬷”,之间外边进来一个青衫的小姑娘,是原来负责站在门口打帘子的燕儿,中午她挡了氏房里的秀玉一次,陈嬷嬷就让她近身伺候了,这会是刚刚打听了消息回来回话的。 “那边情况怎么样?”陈嬷嬷看了一旁玩的开心的陈清风,不避讳的问道。 “夫人房中的那一匣子香料里边,都是些陈年的,不知放了多久的,姜大夫察看了之后,发现里边那些香料和其他寻常的吃食混合之后都是些害人的东西,夫人一直在跟老爷说冤枉,这些也是没有凭据的就不说了,可是,可那匣子的夹层里竟然被发现了药性极强的虎狼之药,夫人的身子……是断断用不到这些的,不知怎么的,老爷突然说起了已故的五姨娘和没来得及生下来就夭了的三姐,老爷一口咬定那事与夫人有关,后来老爷就让丫鬟婆子们都下去了,说今的事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若有发现就乱棍打死,之后只有老爷,夫人,三姨娘在屋子里,说了什么奴婢就不知道了。” “那现在呢?”这样看来老爷是彻底对氏失望了,主要还是因为五姨娘的事吧,五姨娘是老爷的娘家表妹,听说是十分爱慕老爷非君不嫁,宁愿入府做了妾。不说老爷对这位嫡亲表妹到底是男女之情多些还是兄妹之情多些,反正就是十分宠爱。之后五姨娘很顺利的有了身孕,却不知为什么即将临产的时候整个人神志不清,不小心早产,生下了一个女婴,没叫几声就随母亲一起去了,陈老爷还偏偏给这孩子上了族谱,排了辈分,可见对这位表妹多宠爱了。 现在既然是老爷一口咬定当年的事和氏有关,此事是万万不能善了了! “后来在屋里不知老爷和夫人姨娘说了些什么,出来之后,夫人自己回了春熙阁,老爷去了前院书房。”燕儿顿了顿,“人都走了之后我找到李嬷嬷,说是您让问一下情况怎么样,李嬷嬷告诉我说,今天天晚了,老爷意思是明个再说。” “燕儿,以后你就跟着二少爷吧!”陈嬷嬷说。 “谢陈嬷嬷,燕儿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小少爷!” 陈嬷嬷看着陈清风此时没什么精神,就交给了燕儿照看,这个丫头李嬷嬷也认可了,那她也就不用过多防备了,虽然有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是人少事多,有时候实在是忙不过来,还是多培养几个得力的心腹好。 陈嬷嬷去三姨娘房里准备主仆三人商量事情,只是三姨娘的身子实在不得力,已将歇下了。李陈二人都觉得夜长梦多,既然下手了,就要让对手永不得翻身,如今主子身子实在不行也没办法,罢了,看着情形,明天氏,估计不能好过了。 本书源自看书 第178章 来 到下午日薄西山的时候,陈清风沐浴更衣,陈叔不知道从哪弄过来一盒香料,给陈清风熏香,换上一身新衣服,宽衣绶带,很是合身,陈清风的身子有点单薄,陈叔又把陈清风的头发梳理了一遍,披下来一般,扎一半上去挽一个小发髻,插上一艮白玉簪,一身莹白的衣服配上陈清风玉润的皮肤,打扮停当之后看起来甚是养眼,陈叔满意的看了一会领着陈清风去正间见连越。 连越仍是一身墨色长衫,浑身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气息,陈清风看到师父前方摆放着一个蒲团,大概是自己要三叩九拜?师父右上方挂着一副大字,自上而下两个漆黑的大字:“鬼门”就这么映入陈清风眼中。 “开始吧。”连越看着陈清风说,“跪下。” 陈清风听话的跪倒蒲团上,脊背挺得直直的,连越跟棵小树苗一样的小徒儿,心中甚是满意。 “磕头。” 陈清风低下头去,她这还是两辈子第一次给人叩首,心里些微的有点不自在,磕了三个头之后,把头抬起来打量面前这个人,眉黑眸漆,薄唇淡抿,整个人周身的气质浓浓淡淡,似有若无,一身黑衣增添了他一丝傲然的气息,这就是自己师父了,以后都要和这个人一起习书学艺了。 连越看着小徒弟打量自己的目光,微微一笑并不出声阻止。 陈清风看到连越嘴边一抹淡笑回过神来,不大不小的眼睛专注的看向师父,接下来该训话了吧! “从现在起,你便是我鬼门第十六代弟子。” 鬼门?这名字好诡异,陈清风并没有发出疑问,师父接下来就是介绍这个门派了吧。 “清风你要记住,我们鬼门不同于一般现于人前的门派,乃是武林的众多隐世密宗之一,每一代鬼门都只有一个弟子,代代相传,以后万不可把你鬼门弟子身份暴露人前,记住了吗?”。 “弟子记住了,师父。”真是一个奇怪的门派,陈清风还是听懂了,像上辈子的藏传佛教是不是也属于密宗呢?以前听说过这个词的,只是没见过,没想到如今自己竟成了密宗的传人。 拿自己爹娘把自己送过来他们知不知道呢?仿佛看到了陈清风心里所想:“即使是你骨肉至亲,父亲娘亲也不能告诉!”第一次见到师父说话如此严厉,陈清风自然是应下了。 “不过你是女儿身,而且并不是练武的好体质,但是勤能补拙,你如今三岁,此时开始努力也不晚,我鬼门功法你能学多少便多少吧。” 嘤,看来师父对自己不太满意啊。 “明天开始,上午习文,下午习武。”连越看着她说道,“你虽是女子,但是为师却把你当做男儿来教,不要想着偷懒耍滑,知道了吗?”。 “是,师父。”既然要做一件事,就努力把它做好,小时候多吃一点苦,以后才能过得轻松,活的快乐。 “你跟我来。”连越转身走进自己房间。 陈清风初来乍到,这个小茅草屋,自己也只见过自己的房间,吃饭的正间,还有厨房和小院子,没有进过师父的房间,还是很好奇的,陈爷爷一直在忙自己的事,这个院子挺小,事情不少,陈爷爷没空陪陈清风玩。 当看到一排排的书架,陈清风惊呆了,师父的房间里和自己的差别不大,墙壁都是破旧的土坯,但是有一个大大的书架在一旁防着,书架前是师父的书桌,上面的纸镇还压着一张白纸,后边有个大大的屏风,看着很古朴,师父的床榻应该是在里边的。 “这边的书你以后识字了都可以随意取用,只是要记得查阅之后放回原处。”师父指着一边说,陈清风向那个方向的书架上扫了几眼,《大学》、《青铮文集》……都是一些文学类的书。 “这边的书,你能看懂就看,看不懂也不要勉强,你自身资质有限,尽力即可。”陈清风一眼看过去,看到那些书名就知道是一些武学秘籍了,自己这个“鬼门”听起来很诡异的样子,但是看师父的通身气派,又不敢小觑了,可惜了,自己不是这块料,要不然以后做个女侠行走江湖是十分不错的呢! “师父,您只有我一个徒弟,我学不会……”那不是走出去很丢鬼门的人吗?虽然不能暴露身份,但是不管是历代鬼门弟子的至交好友,还是一些因缘巧合得知鬼门存在的人,鬼门的存在肯定是被极少数人知道的,自己身为鬼门传人,资质却不行,走出去,不是给人耻笑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为师心中有数。”连越淡淡的说。 “你出去吧,明日……你便辰时起床吧。” “是,师父。”陈清风也没有多话,就走出门了,这位师父也不是位多话的人,要不然陈清风真担心说多错多。 天快黑了,陈爷爷在做饭,趁着这一点日光,陈清风搬了一个小凳子到园子里,看着天边红艳艳的彩霞,发呆。 平常她不愿意想很多,顺其自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生活这回事,有很多东西是自己不能选择的,她曾经奋起斗争过,但是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现在让她重来一世,本以为会过很久的悠闲日子才用面对生活种种难处,可是没想到变故来的那样快,真的,好像就是命中注定,谁也躲不开一样,只能顺从。 现在自己的处境还好,至少有了安身立命之所,身边也没人会对自己下毒手啊,刁难苛刻啊,咳咳,师父教导自己严厉一点是应该的。 可是心里总是不踏实,想到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以后怎么办,怎么面对世人呢?还有姨娘身体不好,以后大约是……不能再见面了吧,还有师父和爹娘的复杂关系,这个陈爷爷,和自己一样姓陈,中间会有什么隐情,还是只是巧合? 明天上午要习字了,是默默低调装作和普通小孩一样还是一展大穿越女的才华,好好利用自己的金手指呢? “小少爷,饭做好了,快进屋吃饭吧,别着凉了!”陈爷爷的声音打断了陈清风的思路。 “陈爷爷,今天晚上做的什么饭啊,好香!清风好饿!”陈清风两手搬起小凳子往饭桌旁走。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81章 西 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没想到第一个来的竟然是季柳庭,他这段日子手痒痒的厉害,自从得到连先生的指点之后,和烟柳阁的护院大叔们过招总没有那种流畅的感觉,其实他很早就想来找清风了,只是清风刚搬进了新盖的房子,肯定是十分忙的,他不好来打扰。 一接到清风下的帖子,十日之后!哪用那么久,他又不是小姑娘家家,要带很多零碎小东西,简单的有吃住就行,终于等到了这天,很早就带着青铭跟着来接应的连府小厮爬上山。 难怪要有个小厮来带路,如果没有人引着,只怕是早就迷路了,季柳庭心想。 当走到连府门前时,青铭和季柳庭瞪大了双眼,惊呆了。 “不是说盖了新房子?可没人说清风家盖得是这么一座大山庄啊!”季柳庭惊道。 “少爷,以前倒没看出来,连先生家这么富贵。”青铭也算是跟着少爷在益阳城见多识广的,可是从没看到过有哪家有这么大的手笔,直接在山间盖了一座,跟话本子上写的,皇帝行宫似的地方。 “两位,这边请。”引路的小厮并未多说什么,仍是有礼的请两位客人进门。 当清风迎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双闪烁着不明光芒的,诡异的眼睛,其中一双,是之前她认为很是招人的桃花眼,这会瞪大了看着她,到有种傻乎乎的感觉。 “干嘛这么看着我,怎么是你俩,还以为能看快点看到薇儿呢!”清风说。 “清风贤弟,之前你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藏得这么深!”季柳庭一边说一边打量不远处的雕梁画栋,嶙峋假山,目露向往。 原来是这样,清风哂笑道:“可不是我故意装的,我刚看到也吓了一跳呢!谁知道修的一幢新房子变成了大大的山间庄园。”接着说,“行了,你俩快点进去吧,我给你安排好了院落,在这里住上几天,好好玩。”清风领着季柳庭走了进去,顺便介绍着景色。 “少爷,少爷!”不远处一个小厮小跑着过来了。 “可是薇儿和程大哥来了?”清风先是一阵疑惑,接着发现这个小厮就是守门的那个,高兴道。 “是,所以我赶快来通知小少爷了!” “走!”清风快步向门口走去。 果然,不远处一身桔黄色衣裙的许薇儿跟着程宇一起来了,薇儿身边还跟着一个同色系衣服的清秀女孩。 “薇儿,程大哥,你们来了!这是——”走进了和两人打招呼,清风看到那个女孩却愣了一下,“这是柳表姐吧!薇儿你家的水土真是养人,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看来生活水准对于一个人的外貌影响还是很大的,柳心璃的脸庞已经不像最初的时候,瘦的只剩骨头,面颊凹陷,最近长了不少肉,脸庞圆润起来,皮肤也不是初见时的暗黄,而是微微泛起了光泽,虽说还有些营养不良的影子在,但是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程大哥,许小姐。”跟着清风脚步而来的季柳庭也向二人问了好,看到柳心璃也是吃了一惊,甚至围绕着柳心璃的身子转了一圈,啧啧的说:“这是上次见面的柳小姐吗?上次小生眼拙,竟没看出来是一位窈窕家人,小生这厢有礼了!” 柳心璃吓得一下子就钻到了许薇儿身后,清风看到季柳庭老毛病又犯了,拎着他的耳朵狠狠转了一圈,听到他大声的嚎叫后才松了手,才转身对柳心璃说:‘柳表姐,不要理会这个登徒子,她不敢怎样的。” 许薇儿也拍了一拍柳心璃的后背以表安慰,柳心璃才慢慢走了出来,抬起头微微一笑,似是已经不再在意,向清风行了一礼,问好。 “清风,你就让我们站在这里吗?我可是推了好些上门的生意才挤出这一天空闲呢!” “啊是小弟怠慢了,九河,元瑞,搭把手拿一下两位小姐和程大哥的行礼。”她们自己也带了丫鬟和小厮,拿着大包小包的走了这么多山路早已累的气喘吁吁。 一路上程宇不停地看周围房屋的檐角雕饰,清风她们也跟着程宇的眼光去看,这才发现,原来自家房子的房顶还有奇巧之处,之前都没发现,只见最近的一座,屋檐上雕的是一溜四个小兔子,由大到小顺序排列着,栩栩如生,其他的房屋屋檐上还雕有其他的祥瑞,白虎,五蝠等。 程宇出身木匠家庭,父亲,祖父,都是木匠,但是这样精巧的雕工也是很少见到,不由得深深看了清风一眼。 “清风,之前只以为你家盖了几座房屋,够我们几个来挤着住下,没想到是这样一座座雕梁画栋!”许薇儿说。 “你喜欢,就多住几天好了!”清风说。 又闲谈了一路,送各位到了她们各自的院落。 把许薇儿和柳心璃的院落安排到了一起,里面种了很多的娇嫩的花朵,虽是暮夏了,但是花朵半落半开的,一地落红别有一番风韵,清风起了个名字叫“芳芷斋”,位置就在清风和程宇的之间。两位小姑娘看起来极是喜欢。 程宇爱好木雕,就算是来连府做客,都带了一箱子的工具,平常又爱好进山去寻找各种木料,所以清风干脆在他的院落里移植来了各种品种的大树,中间干脆给他盖了一个野人住的似的小木屋,就叫“山野阁”,程宇看到这么多不同的书种,还有很多是挺珍贵的双眼放光的走过去摩挲着树干。 清风揶揄的说:“程大哥,这都是小弟我辛辛苦苦让人从玉华山中挑选移植过来的,你可不要一时兴起把他们全都砍了雕成木头桌子什么的,哈哈哈哈!” 季柳庭的院子离清风最远了,不是爱练武吗?清风干脆在他的院落里什么也不栽不种,全铺上了沙子做练武场,零星还放着几个沙袋,屋前的必经之路上钉了一大片梅花桩,真正是要让他做到时时刻刻都在练功。 季柳庭眼睛一亮:“清风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身后的青铭一脸苦相:“公子,那我该怎么办?”进出个门路都不能好好走了! 清风给他指了指在前院练武场后方,还有一个后院,后院中还有一条流过院落的一条小河,清澈见底,大约三丈宽,这是清风想的,练武练了一身臭汗可以直接下去洗个澡,看她想的多周到。 上面的牌匾写着“流川院”三个字。 今天是初来乍到,一路跋涉肯定都很累了,清风就没有再准备什么活动,让厨房多做了一些清淡可口的事物给送过去,上午先好好整顿一下休息休息,下午再聚一下。 回到自己的“芭蕉院”,没错,清风也趁这个机会文艺了一把,把几个小院的名字都定了一定。而自己的,自从第一次来,看到窗前的芭蕉树,清风就想起了很久以前度过的一句词:“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干脆就把自己的院落改为了芭蕉院。 “樱桃,我休息一会,到了中午用饭时再喊我。”小丫鬟也换了一个樱桃的名字,这样才符合院名嘛!清风打了一个呵欠,睡了过去。 第182章 看 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没想到第一个来的竟然是季柳庭,他这段日子手痒痒的厉害,自从得到连先生的指点之后,和烟柳阁的护院大叔们过招总没有那种流畅的感觉,其实他很早就想来找清风了,只是清风刚搬进了新盖的房子,肯定是十分忙的,他不好来打扰。 一接到清风下的帖子,十日之后!哪用那么久,他又不是小姑娘家家,要带很多零碎小东西,简单的有吃住就行,终于等到了这天,很早就带着青铭跟着来接应的连府小厮爬上山。 难怪要有个小厮来带路,如果没有人引着,只怕是早就迷路了,季柳庭心想。 当走到连府门前时,青铭和季柳庭瞪大了双眼,惊呆了。 “不是说盖了新房子?可没人说清风家盖得是这么一座大山庄啊!”季柳庭惊道。 “少爷,以前倒没看出来,连先生家这么富贵。”青铭也算是跟着少爷在益阳城见多识广的,可是从没看到过有哪家有这么大的手笔,直接在山间盖了一座,跟话本子上写的,皇帝行宫似的地方。 “两位,这边请。”引路的小厮并未多说什么,仍是有礼的请两位客人进门。 当清风迎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双闪烁着不明光芒的,诡异的眼睛,其中一双,是之前她认为很是招人的桃花眼,这会瞪大了看着她,到有种傻乎乎的感觉。 “干嘛这么看着我,怎么是你俩,还以为能看快点看到薇儿呢!”清风说。 “清风贤弟,之前你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藏得这么深!”季柳庭一边说一边打量不远处的雕梁画栋,嶙峋假山,目露向往。 原来是这样,清风哂笑道:“可不是我故意装的,我刚看到也吓了一跳呢!谁知道修的一幢新房子变成了大大的山间庄园。”接着说,“行了,你俩快点进去吧,我给你安排好了院落,在这里住上几天,好好玩。”清风领着季柳庭走了进去,顺便介绍着景色。 “少爷,少爷!”不远处一个小厮小跑着过来了。 “可是薇儿和程大哥来了?”清风先是一阵疑惑,接着发现这个小厮就是守门的那个,高兴道。 “是,所以我赶快来通知小少爷了!” “走!”清风快步向门口走去。 果然,不远处一身桔黄色衣裙的许薇儿跟着程宇一起来了,薇儿身边还跟着一个同色系衣服的清秀女孩。 “薇儿,程大哥,你们来了!这是——”走进了和两人打招呼,清风看到那个女孩却愣了一下,“这是柳表姐吧!薇儿你家的水土真是养人,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看来生活水准对于一个人的外貌影响还是很大的,柳心璃的脸庞已经不像最初的时候,瘦的只剩骨头,面颊凹陷,最近长了不少肉,脸庞圆润起来,皮肤也不是初见时的暗黄,而是微微泛起了光泽,虽说还有些营养不良的影子在,但是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程大哥,许小姐。”跟着清风脚步而来的季柳庭也向二人问了好,看到柳心璃也是吃了一惊,甚至围绕着柳心璃的身子转了一圈,啧啧的说:“这是上次见面的柳小姐吗?上次小生眼拙,竟没看出来是一位窈窕家人,小生这厢有礼了!” 柳心璃吓得一下子就钻到了许薇儿身后,清风看到季柳庭老毛病又犯了,拎着他的耳朵狠狠转了一圈,听到他大声的嚎叫后才松了手,才转身对柳心璃说:‘柳表姐,不要理会这个登徒子,她不敢怎样的。” 许薇儿也拍了一拍柳心璃的后背以表安慰,柳心璃才慢慢走了出来,抬起头微微一笑,似是已经不再在意,向清风行了一礼,问好。 “清风,你就让我们站在这里吗?我可是推了好些上门的生意才挤出这一天空闲呢!” “啊是小弟怠慢了,九河,元瑞,搭把手拿一下两位小姐和程大哥的行礼。”她们自己也带了丫鬟和小厮,拿着大包小包的走了这么多山路早已累的气喘吁吁。 一路上程宇不停地看周围房屋的檐角雕饰,清风她们也跟着程宇的眼光去看,这才发现,原来自家房子的房顶还有奇巧之处,之前都没发现,只见最近的一座,屋檐上雕的是一溜四个小兔子,由大到小顺序排列着,栩栩如生,其他的房屋屋檐上还雕有其他的祥瑞,白虎,五蝠等。 程宇出身木匠家庭,父亲,祖父,都是木匠,但是这样精巧的雕工也是很少见到,不由得深深看了清风一眼。 “清风,之前只以为你家盖了几座房屋,够我们几个来挤着住下,没想到是这样一座座雕梁画栋!”许薇儿说。 “你喜欢,就多住几天好了!”清风说。 又闲谈了一路,送各位到了她们各自的院落。 把许薇儿和柳心璃的院落安排到了一起,里面种了很多的娇嫩的花朵,虽是暮夏了,但是花朵半落半开的,一地落红别有一番风韵,清风起了个名字叫“芳芷斋”,位置就在清风和程宇的之间。两位小姑娘看起来极是喜欢。 程宇爱好木雕,就算是来连府做客,都带了一箱子的工具,平常又爱好进山去寻找各种木料,所以清风干脆在他的院落里移植来了各种品种的大树,中间干脆给他盖了一个野人住的似的小木屋,就叫“山野阁”,程宇看到这么多不同的书种,还有很多是挺珍贵的双眼放光的走过去摩挲着树干。 清风揶揄的说:“程大哥,这都是小弟我辛辛苦苦让人从玉华山中挑选移植过来的,你可不要一时兴起把他们全都砍了雕成木头桌子什么的,哈哈哈哈!” 季柳庭的院子离清风最远了,不是爱练武吗?清风干脆在他的院落里什么也不栽不种,全铺上了沙子做练武场,零星还放着几个沙袋,屋前的必经之路上钉了一大片梅花桩,真正是要让他做到时时刻刻都在练功。 季柳庭眼睛一亮:“清风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身后的青铭一脸苦相:“公子,那我该怎么办?”进出个门路都不能好好走了! 清风给他指了指在前院练武场后方,还有一个后院,后院中还有一条流过院落的一条小河,清澈见底,大约三丈宽,这是清风想的,练武练了一身臭汗可以直接下去洗个澡,看她想的多周到。 上面的牌匾写着“流川院”三个字。 今天是初来乍到,一路跋涉肯定都很累了,清风就没有再准备什么活动,让厨房多做了一些清淡可口的事物给送过去,上午先好好整顿一下休息休息,下午再聚一下。 回到自己的“芭蕉院”,没错,清风也趁这个机会文艺了一把,把几个小院的名字都定了一定。而自己的,自从第一次来,看到窗前的芭蕉树,清风就想起了很久以前度过的一句词:“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干脆就把自己的院落改为了芭蕉院。 “樱桃,我休息一会,到了中午用饭时再喊我。”小丫鬟也换了一个樱桃的名字,这样才符合院名嘛!清风打了一个呵欠,睡了过去。 本书源自看书 第183章 上 “师父你也早点休息。”尊师重教讲礼貌,这个陈清风还是懂得。 连越没有回话,径直走进自己房间了。陈叔看到小小姐人小却礼数周全,十分有大家风范,却没有富家子弟的骄纵之气,先生的眼光总是不错的! 陈清风跟在陈叔后边进了紧挨着连越的一个房间,外面看起来是很蛮破的茅草屋,进里边一看,整理的十分整齐,打扫的也很干净,屋子靠窗的地方有一套桌椅,上面放着笔墨纸砚,看着都是新的,明显是为了自己准备的。 那桌椅也好矮啊,看着上面崭新的纹路,是新做好不久的吧,这个陈爷爷真是太细心了,但是她不想这么早就要学习啊,她还只是一个三岁小儿,上学什么的,总要等到六岁之后吧? 此时已夕阳西下,暮时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铺了一桌子的余晖,看得陈清风心里暖暖的,以后自己就要整天坐在这里读书习字了吗? 屋里摆设不多,除了这一方小桌,往里边走去,便是一副床榻了,上面铺着蓝白花纹的被褥,看着极其简单,和简朴。 “小小姐,这屋子是太简单了些,以为是个小少爷呢!……”陈爷爷有点不好意思。 “陈爷爷,没事,你以后就还当我是个男孩子吧!”陈清风说。在路上师父曾单独跟她讲过这个问题,虽然她的确是女儿身,但是长大以后还要回到陈家,那个时候只能还是以男子的身份面对世人,所以最好是从小就把她当做男儿来培养,让她自己也习惯于男子的身份,这样以后回到家才不会轻易惹人怀疑,至于再以后是恢复身份还是要怎么着,就是陈清风和陈府自家的事了,师父也管不着,也不想管。 “这……”陈爷爷听陈清风这样说有点犹豫。 “这是师父他老人家说的!”陈清风接口道。额,她只是上辈子电视剧看多了,顺口的老人家,师父那张脸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吧。 “既然先生这么说……那好,好。”显然陈爷爷也被这句老人家给惊到了。 “小少爷,那我去打点热水过来给您洗漱一下吧,一路从京城赶到益阳,一定很累。”陈叔心里对这个小小姐还是蛮心疼的,她一辈子没有儿女,看着连先生长大的,先生就像自己儿子一样,可是连先生幼时是极其调皮捣蛋的,这是头一次看到一个这么乖的小女孩,平常他也下山,可是回想镇上那些小闺女们,都是不及自家小小姐的。 陈清风一路风尘仆仆,穿的是师父给买的粗布葛衣,本来很娇嫩的皮肤如今,也很娇嫩,只是上山的时候是师父抱着的,一路山风吹过来,发髻早就蓬松了,看起来乱乱的,脸上一层薄薄的灰尘,只剩一双眼睛极其有神,但是怎么看这一身都是十分落拓又邋遢的。 陈叔的还能觉得小小姐比镇里边那些梳妆打扮整齐后才上街的小闺女们还出色,心真是偏到姥姥家了! 第二天朝阳初升的时候,连越起床了,这个时候陈叔已经早早做好了早饭,连越年纪算不得大,但是对口腹之欲也不甚在意,早饭是很简单的清粥小菜,陈叔把碗筷摆在厅堂里,这个时候陈清风还睡得死沉死沉。 “连先生,需要喊小少爷起身吗?”。陈叔对连没越十分恭敬的问,虽然小少爷我只有三岁,谁知道连先生会不会对小少爷要求严格,准备做一个严师呢?可是少爷的心思他一向猜不透,这事,也没前例可循,还是问一问的好。 其实他老人家私心是挺心疼这个小娃娃的,小小稚龄女童扮作男孩子,这里没有女仆,小少爷小小年纪自己洗漱,自己进去端洗漱的水出来的时候,小少爷已经气息均匀的睡着了,所以今天早上先生虽然还是平日的起身时间,但是他并未唤醒还在睡觉的小少爷,这会才问上一句。 “不必,她这一路也辛苦了,等午后再行拜师礼吧。”连越淡淡的说。 “是,先生。”陈叔退了下去,先生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等先生吃完了他看着时间再进去收拾碗筷。 陈清风睡得迷迷糊糊,做了很久的梦,一会是被爸妈说不如姐姐弟弟,一会是在陈府看到三姨娘苍白的脸色,一会又是师父那一袭标志性的墨色长衫,终于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没有仔细打滑过得木头房梁,然后光秃秃的土坯墙…… 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现在在玉华山上,他是来随师父学艺的,一朝穿越,那些都是些前尘往事,这段时间经历的有点多,现在回想起来,却好像是黄粱一梦般,真真假假,朦朦胧胧。 “别想了,在哪过活不是过活,起床吧!”陈清风是粗线条的性子,性格也是喜欢乐乐呵呵,凡事随遇而安的。 呦,太阳都到头顶了。自己睡到了中午才起床。 身上穿的是简简单单的上衣夏裤,南方比北方要暖和多了,如今也是六月的天气了,说暖和已经不准确了,陈清风不太费劲的把衣服穿好后,把两臂的袖子捋了一半,这样凉爽些。 “小少爷起床了。”陈叔正在厨房里忙活着,跟陈清风打招呼:“我给小少爷打些清水洗漱一下!”陈叔果然把正在烧火的土灶放在一边,拿了一个小瓷盆从厨房储水的大缸里舀了半盆清水端到了院子里一个小石台上。 “谢谢陈爷爷。”现在是“一家三口”吧?不像在陈府那样必须要守着主仆规矩,要不然就都乱了套,陈清风到底是个受过十几年人人平等教育的刚成年少女,额,算上这几年,已经二十一成年了,反正就是尊老爱幼,这么一个老爷爷对着及恭敬亲切的样子,陈清风做不到以前对着家中下人那般随意。 “嘿嘿,不用谢不用谢。”陈叔对小娃娃还是很喜欢的,他觉得这小娃娃一直挺文静不太爱说话,这次听到这句不算甜的“陈爷爷”,心里甜的要冒出蜜了!“小少爷慢慢洗,然后用手巾擦干,等一会午饭就好了!”陈清风听到这里才觉得肚子里空空的,有点饿,“爷爷,把昨天带回来的糕点热一热吧!”明显这位喜欢听她叫“爷爷”,所以这次索性连姓也省了。 “哎!”陈爷爷果然眉开眼也笑的答应了。 陈清风清洗后走进正间的堂屋里,师父坐在一旁拿着书卷在读,“师父。” “恩,今天下午行拜师礼。”连越头也不抬交代了一句。 本书源自看书 第184章 个 二姨娘拿着对牌心里十分欢喜,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三姨娘和夫人博弈,最后却是她这个不相干的人得了好儿! 以后这府里就是她说了算了,自己的大儿子年长那个小的十余岁,而且老爷一直是把大儿子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三姨娘那身子……他一去,小儿子能交给夫人吗?二姨娘心里乐呵呵的盘算着。 “走,我们去探望探望三姨娘和二少爷。” “是,姨娘!”连带着整个拢芳园的气氛都欢快了不少,下人们莫不是以在拢芳园当值为荣。 一行人到了芜绿园,进了屋子,早得了信的三姨娘起来靠在榻上准备迎客,陈清风也过来了。 府里这么一系列大的变动对陈清风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她觉得生活还是以前的老模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就是身边少了一个讨厌的乳母,如今只剩一个了,多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姐姐。 “风儿,这是你二姨娘。”三姨娘让陈清风叫人。 “二姨娘” “哎!”府上小孩子一直不多,这些上了年纪的妇人对小孩子都是极喜欢的,陈清风的声音脆生生的,很容易就在二姨娘这里刷了好感,“二少爷真是伶俐,大少爷这么大的时候说话还结结巴巴呢!哪有这么顺溜!” 同为人母,共同话题本来就不少,两人又都有心思与对方交好,深宅寂寞,所以聊了许久,陈清风都忍不住跑出去玩了。 莺飞草长,又是一年好时节,陈清风三岁了,却还是肉乎乎的一团。因为既会耍萌又会卖乖,陈老爹和陈大哥都极其喜欢这个小娃娃。 “大哥,出去玩,逛街!”一个粉娇玉嫰的小孩扯着一个十四五岁大男孩的袖摆撒娇。自从第一次一时兴起带了小弟出府去玩,后来几乎每次见到自己都要撒一次娇。 想想自己三岁的时候,已经被爹爹请来的先生拉去启蒙了,可是二弟身上没有继承门楣的责任,父亲老来得子对这个幺儿十分宠爱,任其成长,要求甚松,真不怕以后弟弟会长成一个纨绔吗? 弟弟还小,考虑那么多做什么,不就是想出去玩吗,今日阳光正好,就带着弟弟出去玩玩。 “好,大哥带你上街玩!” “带二弟下去换身衣服,告诉三姨娘一声,我要带二弟出去玩。”陈庭意吩咐道。 “是”。丫头雁来,就是燕儿,大少爷在学堂耳濡目染这么多年,觉得阿弟身边这大丫头的名字委实俗了一点,就帮忙改了一下,是取自时令歌中的“七九河开,八九雁来”。 燕儿,雁来,音调差不多,读起来感觉差太多了,雁来因为这个名字高兴了好几天,没少在旁人面前嘚瑟,大家也对她极其艳羡,主子可没功夫给每个丫头小厮取名字,能用主子赐的名字,那是恩宠荣耀。 陈庭意也回去换了一身衣服,一身普通富家子弟的装扮,不带一丝贵气,陈清风也去掉了身上戴的一些富贵收拾,简单的穿了一件姜黄暗纹的薄衫。 轻车简从,陈庭意就带了一个贴身小厮,陈清风后边就跟着一个雁来,陈嬷嬷年纪有点大,一般都是让雁来陪着陈清风,她一般也不出院子,经常去陪着三姨娘,三姨娘这两年身子愈发差了,想来是撑不了多久了。 陈府位于满是达官显贵居住的皇宫外围,因为陈老爷的的五品员外郎在这京城里算不得大,所以只住在外围的边缘。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员外郎了不久前陈兴朝已被提拔为吏部右侍郎,在官场上可谓是春风得意,虽说右不如左显贵,但是老丈人没敢轻视这个女婿。 因为是在外围,马车走了不久就到了坊市,小厮季名和丫鬟雁来服侍着两兄弟下了马车,车夫把马车赶到了一旁的角落,守着马车等主子回来。 这是东市,秩序井然,大街上闲逛的,不小心踩了哪位一下说不定就是一官家公子,所以大街上秩序还是很不错的,谁也不想在这么多双眼前丢自家的脸,说不定对方还是皇亲国戚呢!酒楼里砸场子的有,不过酒楼一点都不担心,反正这些纨绔都不缺钱,最后的损失悄悄加个几成,不赔反赚了。 陈清风个头还小,就由雁来抱着,看着一溜摆的整整齐齐的货摊,眼睛都要看花了,虽然不是第一次瞧见了,但是大景朝的商业是真的挺繁荣。 陈庭意走到一个卖小孩玩具的地方停下来,拿起拨浪鼓给陈清风看,“小弟,喜欢不?喜欢大哥给你买!”说着转了两下,其实之前已经买过好几个了,陈清风一个大人的灵魂,怎么会对这种玩意那么感兴趣,都是为了演小孩子演的更像些。大哥却好像认定了她就是喜欢这拨浪鼓一样,每次都要问问要不要。 陈清风的视线从拨浪鼓慢慢滑向拿着拨浪鼓的手,白皙修长,然后看向大哥温润如玉的笑容,真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陈庭意看着陈清风看向自己的眼神,总觉得很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想着小弟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拨浪鼓,玩腻了,放下拨浪鼓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后边伸过来一只小手拿过了放在摊上的拨浪鼓。 “呵呵……哥,我要这个!”听到这清脆悦耳如铃铛的小孩子声音,陈庭意和陈清风一齐扭头看去,是一个身量比陈清风稍高一点的小姑娘,后边也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俏公子”,就是小女孩口中的哥哥了。 “要什么要,你都四岁半快五岁了吧,还玩这种小孩子的玩意,我急着去买桐花巷的蜜枣糕,你再耽误了我时辰,以后再不带你出来了!”本来只是猜疑,这会是确定了,就是一女扮男装的假小子! “好好好,那先去买蜜枣糕,不过买了之后我要逛街哦!”这小姑娘倒是少见的伶俐,和大了十来岁的少女能像同龄人那样交流。 任飞仪正待转身离开的时候看见了陈庭意,突然愣了一下,有点尴尬的低头欲走,陈清风看向大哥,“任小……任公子留步!” 陈清风心里疑惑,前面的任“公子”听到这句也不好意思再装作看不见,回身对大哥施了一礼:“陈公子”。 “陈公子?姐,他就是你那个未婚夫啊?”下边的小女孩大大咧咧口不择言。 “你闭嘴!”任飞仪狠狠瞪了妹妹一眼。 陈清风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让雁来把自己放了下来,准备看看大哥和未来大嫂的好戏。 “萌哒哒的小可爱!”陈清风震惊了……等反应过来时,看到面前比自己高半头的小女孩一只手掐着自己脸蛋还没松,另一只手又欺压了上来,疼啊!陈清风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小少爷!这位小姐快松手……”雁来虽说要护着小主子,可是听刚刚的对话,还有府上近来的传闻,大少爷和尚书府家的大小姐定亲了,这位就是尚书府的小小姐了,她也不敢直接去掰开俩人。 “任飞卿!”任飞仪气急地上来把妹妹的手掰下来,飞快的对陈庭意歉然一礼:“小妹顽劣,还请陈公子念她年幼不要计较。”飞快的走掉了…… 陈庭意看着那个背影走远了,才低下身来揉了揉那白嫩嫩的隐约有四个小印的脸蛋:“小弟是男子汉,不疼啊!” 陈清风:有异性没亲情的家伙!我特么是女孩,娇弱的女孩…… 不过那个“萌哒哒“的词语是这个时代该有的吗?陈清风看着远去的任家二姐妹若有所思…… 第185章 片 第三章见到便宜爹 陈清风扭头看向门口,呵!好一位文质彬彬的美大叔,年纪约莫三十上下,一身褐红色朝服还没来得及脱下。 双目如漆炯炯有神,他步伐极快,陈清风转眼就从奶娘手里转到了父亲怀里,吧唧!二话不说陈清风就对着那光滑的麦色皮肤亲了一口。 满意的看着美大叔愣愣的表情,陈清风坚决不承认自己的“色女本色”!对一个人的第一感是非常重要的,自个儿是个庶出的“假小子”,亲姨娘那边看着是个指望不上的,务必趁着自己现在的年龄优势狠狠的刷亲爹好感度! “呵,哈哈,哈哈哈哈……”陈兴朝愣了一下,看着怀里小人儿亮晶晶望着自己的大眼睛,忽然就开怀大笑,“咳,咳咳”忽然想到不是该开心的时候…… “老爷。”这边彩蝶也带着深浅得宜的笑脸到了。 正算着老爷回来的时辰准备上午饭,这边就听说老爷一回来就直奔芜绿园来了。她也马不停蹄的随嬷嬷一起赶过来。 “恭喜老爷了,如今我们府上也是有两位小公子了!”陈夫人也没多说,这样的日子这一句就够了,“老爷给这孩子取个名字吧!” 陈兴朝爱不释手抱着怀里的幺子,他是老来得子,如今已过不惑,只是一张皮相生得好又保养得宜,看起来只是而立之年。 “陈清风,我儿一出生淅沥一夜的雨便停了,今个刮了一天的和煦清风,为父只愿你将来在朝堂之上,也能两袖清风!” 陈兴朝虽然呆在吏部这个明里清水衙门,暗里富得流油的部门,但他为人刚正不阿,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从不贪污受贿贪赃枉法,是以官声一向不错,当然,这和陈家廉洁奉公的家训也是分不开的。 呀,爹爹这是要让我当官吗?陈清风眼睛更亮了,幻想着一身朝服在官场上呼风唤雨的模样,不过一想到自己本是女儿身,万一被发现那就是欺君之罪了,心里不禁又是一片凄凉。 等到反应过来自个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的时候,陈清风心里更难过了,自个这是变成了娃娃,智商也跟着下降了吗!现在要紧的是瞒好亲爹,不然只想想府里五个姐姐,就知道他如果被发现是“她”后,下场会有多惨! 其实早些日子便和夫人把名字取好了,男的女的皆有备案,只是这个名字明显不在那些备案之中,随兴应景而取,也不是按照家谱像大公子那样取个取个字边的“陈廷瓒”,可见老爷多喜欢这个儿子了! “清风长大后定会明白老爷的良苦用心的”彩蝶附和道。又想到自己膝下一无所出,彩蝶心里不禁酸溜溜的,但面上是一点不敢露出来,相反还要做出大度的样子:“ 三姨娘还在隔壁间养着,老爷不若去看看她吧!”别在那女人那里用饭就成,彩蝶心说。 陈兴朝点点头,也不舍得假手他人,自己抱着儿子就往三姨娘的卧房走。 三姨娘早听说老爷来了,一到芜绿园直奔耳房去看儿子,心里十分懊悔,怎么就没时时刻刻把孩子养在跟前呢。 虽说还在月子中,三姨娘坚持把自己拾掇了一通,本来长得就不差,扑上薄粉,描上娥眉,带上两仨碧玉银钗,因是半躺在床上不能起身,头发并未全部盘上去,留下一半披在肩头,由于生产身子又是那么的虚弱,一张标准的鹅蛋脸本来十分圆润,现在下巴却是见见的,但看这一副皮相,还真是十分的惹人怜爱。 这边陈兴朝抱着宝贝儿子走进屋里,头一眼看到还真是被惊艳了一下,奈何他并非贪恋女色之徒,心中只有报国之志。 “老爷”,三姨娘作势要起身行礼。 “你身子虚着,好好调养着吧,出月子之前就不必行这些虚礼了。”虽是废话,也是要说的。 三姨娘一下就被感动的眼泪汪汪的“老爷……” 陈清风看看亲娘的皮相,再看看亲爹的,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大好,有这么好的基因,是不怕长歪了,哈哈。 陈兴朝和三姨娘都去看咯咯笑的儿子,亲爹拿手指戳了戳儿子的脸,软软嫩嫩的,忍不住又戳几下,陈清风怒了,我是你儿子不是你玩具好不!戳戳戳,戳什么戳!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陈兴朝见势不好,忙收回了作恶的手指,把儿子抱在怀里摇了摇,“呵呵”,其他几个孩子小时候怎么就没这么可爱呢! 其实陈兴朝只抱过大儿子,因是长子,府内主母不能生育,这个庶长子是要好好培养继承家业的,因此一生下来便对他严格要求,不会讲话的时候便要识字的丫头在旁边给他读圣贤书,哪有这样逗乐的时候。 而那些女儿们,陈兴朝次次盼望得子次次失望,哪里有好心情对待她们。 老子讨好,儿子却不领情,眼睛看也不看亲爹,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床上的亲娘。陈兴朝顺势就坐到了床边,把儿子抱到三姨娘旁边。 “秀香,我给儿子取了名字,陈清风,你觉得怎么样?” 三姨娘何时见过这么温柔的老爷,自然满口答应“老爷取的,自然是好的。” “只是正好赶上太后薨逝的日子,举国同丧,清风的抓周礼,周岁礼,以后大大小小大的寿辰恐怕是不能办了。”陈兴朝安慰道“那些不外乎是些个形式,你想开点就好。” 三姨娘听到这里,鼻子阵阵发酸,她就是想要这个形式,出出风头,好让全府知道,她楚秀香现在也是母以子贵了!“妾身晓得,只是,怕委屈了清风。”说罢低下头去。 “你放心,我必会补偿他。”陈兴朝虽只是个大老爷们,但是后院里这些女人们的心思他还是知道一二的。 陈清风被转移到了亲娘的怀里,忽然“阿嚏”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娘诶,刚刚只觉得屋里香味有点浓,趴到亲娘身上,一股生产过后的味道混合着屋里点的浓浓熏香,她的小鼻子真是要受不住了! “这是怎么了?”陈兴朝担忧的问。 “回老爷的话,大概是这屋里的气味,小公子受不住吧!”陈夫人身边的嬷嬷斟酌着说。 “呀呀呀——”没错,姨娘,不是孩儿不孝,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 陈兴朝看着儿子呀呀叫着,忙抱了过来。 确实如此,生产完的产妇要坐一个月的月子,期间只能用湿布擦擦身子,不能下床不能洗澡,屋里也不能打开门窗通风,以防邪气入体,以后留下什么不好的病症。 屋里不能通风,味道自然散布出去,别说是刚生产完的产妇身上带着血腥之类乱七八糟的味道,又不能洗澡,只能去点一些较浓的熏香中和,大人是没什么,只是这刚出生的小孩子鼻子娇嫩,是万万受不得这个味道的。 陈兴朝当然把宝贝儿子放在第一位,匆匆交代几句便抱着儿子走了出去。 “哇哇哇……” “又怎么了?”陈兴朝头一次觉得儿子事多,等以后他才知道,这儿子不是事多,是事非常非常非常多! “回老爷的话,小公子应该是饿了。”站在一旁的奶娘说。 “老爷,改用午饭了。”氏看着丈夫的脸色说。 “好好照顾小公子。”陈兴朝把儿子交给奶娘,身后小厮陈相有眼色的打赏了了两位奶娘一人两块碎银子,张旺家的抱着孩子,站在她身后的那个奶娘忙不迭的跪下谢恩。 这边氏和丈夫一同回了春熙阁。 却道三姨娘那边,三姨娘待人走了就支使着身边大丫鬟翠去开窗通风,翠儿和李李嬷嬷哪里肯,最终还是奴才坳不过主子…… 第186章 篇 看着师父从袖子里掏出来的一个纸包,陈清风伸手就“抢”了过来,打开看到了一颗颗晶莹散发着甜香气息的蜜枣,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平常陈叔做的饭也只是能吃饱,隔天有鱼有肉营养够而已,哪里能满足陈清风这个吃货呢? 连越知道小徒弟爱这些小零嘴所以每次下山回来都会给她带一些,看着小徒弟高兴地模样,连越觉得自己的心都是柔软的,回想这几年好像真的养了一个女儿一样,以前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有了清风陪着自己,便再也不想回到过去一个人的生活了。 “慢点吃,甜的吃多了对牙口不好,让陈叔放起来明天再吃吧。”连越看着小徒弟连着吃了三四个蜜枣,出言提醒道。 “师父,徒儿都长大了,你什么时候能带徒儿一起下山呐?”陈清风恋恋不舍的把蜜枣交给出来迎接连越的陈叔,问师父。她都七岁了,不小了,师父总是不让她下山,真是的,太讨厌了! “呵……”看着小徒弟委屈又充满希冀的目光,连越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唔,等你满十岁的时候,师父就带你下山。”这几年清风书读的不错,就是武功太差了,怎么都学不会,几年下来,也只是比一般人身体强壮一些而已,不过天资所限,这小徒弟又是小女儿家,不好要求她太严格。她也不愿意学,不愿就不愿吧,有自己在,谁还能欺负的了她? “真的师父?”这是第一次师父明确告诉她十岁可以下山了,以前都是只会说自己太小了,等长大再说,谁知道师父的长大是什么时候? “为师何时骗过你?”连越好笑的说。 陈清风看着师父那眼睛里的笑意,回想了一下,好像师父是从来没有骗过她。 “风儿,你的书读的不错,这三年主要多练练武艺,以后走出去,可不能丢了为师的脸面。” “是,师父。” 有了希望就有了动力,陈清风接下来练武十分卖力,一直害怕女孩子长了肌肉皮肤变得粗糙怎么办,不过现在看来那些都不要紧了,大不了苦三年,以后慢慢养回来就是,努力一点讨好师父嘛!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岁生日。 “师父,明天徒儿过生日呢!”陈清风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连越师父,初见师父的时候是七年前,那时候师父的脸庞还有意一丝少年气息,所以不得不伪装一下让自己更有“大师”的说服力,取得陈兴朝的信任,多年过去,师父脸上的线条变得渐渐硬朗了,周深气质也越来越稳重。 “恩,风儿十岁了,明天师父带你下山去玩。”炼狱看着小徒弟一脸花痴的表情,当然,在他看来,那时徒弟对师傅得到仰慕……心情大好,十岁的小女孩,眉眼渐渐张开,这几年陈叔准备的膳食也多考虑到小孩子长身体的需要,加上勤练武艺拔高了身量,记得小徒弟刚来时将将到他的膝盖,现在都到他腰间了,一张小脸水水嫩嫩的,眼睛不死很大,却十分有神,亮晶晶的,每次被这双眼睛望着,心都要化了。 “师父,你真好!”陈清风高兴坏了,双手环过师父的脖子往下一拉,“波”就亲了一口上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亲的次数越多,陈清风亲起来越是理所当然,她是小孩子,她懂什么?师父的表情也从第一次的愕然到现在的无奈一笑。 第二天天没亮,陈清风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很利索的洗漱完毕坐在屋子里等着陈叔做早饭。 过了一会天蒙蒙亮,陈清风觉得是不是这样干坐着不好啊,便拿出了一本书读了起来,不过心中烦躁又急切,读了一会便忍不住把书放下了,支着下巴坐在床前看向不远处繁茂浓密的森林,不知道山下镇上的集市是什么样子呢? 肯定会见到许多许多人,这几年整天在荒无人烟的山上,其实她要闷死了,原来也好奇,尽管这小茅屋坐落在山林间,但是山下住民肯定有上山打猎或者捡柴火采草药之类的,怎么就从来没人误入自己家门口呢? 后来好奇的问了师父,原来自家门口有一个迷阵,一般人进不来,进来了也会迷迷糊糊走出去,所以陈清风这几年一直没有见过误入自己家的别人。阵法?对陈清风来说,这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现在竟然就在自己家门口,陈清风很兴奋的要师父教自己。 可是阵法知道,需要的计算十分多,陈清风的数术从上辈子烂到这辈子,怎么都是学不精通,连越教起来也是十分费力,自己这小徒弟也就是文采上好一点。 “小少爷,饭好了。”陈爷爷的声音传来。 “我马上过去,陈爷爷。”陈清风收起自己脑子里乱乱的思绪,小跑到正间里,在水盆里洗了一下手。 “师父,早上好!。”向师父问了一声好,奉上大大的笑容一朵,陈清风做了下来。 话说她并不打算吃很多,只是稍微填了一下肚子,想着下了山到了集市上该有多少好吃的等着呢,得留着肚子。 “风儿,多吃一点,下山还是很费力气的,晚上我们再回来。”连越好像知道小徒弟心里怎么想的,出声提醒道。 “是,师父。”咦?师父这是不打算用轻功得到意思吗,虽然时间久远,但是依稀记得当初上山的时候是师父带着自己飞上来的,唉,虽说自己也有想飞的愿望,也愿意为了学习轻功付出努力,奈何实在不是那块料,脚上绑了沙袋走是能走,一取下来身子也感觉到轻盈了很多,可就是飞不起来,自己也不是恐高什么的。 不过既然要走着下山,那就吃多点吧,要是走到半路肚子咕咕叫,那就在师父面前丢人丢大了,呃,反正师父说了,晚上回来,估计晚饭也是在山下吃了,那就晚上多犒劳犒劳肚子吧。 本書源自看書 第188章 玩 那位少年一身粗布衣衫,遮不住的是浑身率性恣意的风姿,“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大家看好了!”那个少年伸出左手掌,举了起来翻了翻让众人看到手中并无一物,接着握成了拳。 细看来那少年一身小麦色的皮肤,五官生的很是俊美,和着周围的闹市嘈杂之声,那少年轻轻抬起左手的拳,右手在上面虚划一道,借着嘴角一侧稍稍勾起,荡起一抹让人移不开眼的笑容,他缓慢伸开了本来空空的左拳,之间里面多了一颗核桃大的闪着光的琉璃珠! 围观的人群热烈的掌声响起。不只是为了那少年变得吸引人的戏法,还是为那张俊美的脸庞。 陈清风看了站在身旁的许薇儿一眼,这个小姑娘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方才变戏法的少年,陈清风再看那个少年,正在向周围给钱的民众拱手作揖,流利的说着吉祥话,“小的雕虫小技,不过博大家一乐,多谢多谢,祝大家天天乐呵,财源广进……”虽然做着下九流的营生,但是看着他,丝毫不觉得这人地位低下,反而潇洒又风流。 那个少年向周围的人道谢,转到了清风和许薇儿这边,清风看到那少年好像看到许薇儿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那少年突然向前走了两步,右手虚空一滑,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朵娇艳的迎春花,对着看着他惊呆了的许薇儿和陈清风邪邪一笑,伸手便把迎春花插在了许薇儿的鬓角:“这位客人多次来照料小的生意,没什么可答谢的,只是小客人生的甚是灵动可人,便送一朵迎春花,希望客人以后常来哟!” 周围围观的人看到那个打扮成小公子模样的小孩子鬓角插了一朵娇艳的迎春花,虽说那小孩生的莹润雪白,但仍是十分的不伦不类,哄一声笑开了。 这个耍戏法的是个小队,那少年下去了之后,便有另一位打扮利落的姑娘走了上来,耍起了长枪。陈清风一把拽下许薇儿鬓角那朵娇艳的花,拉着她便走出了人群。 “给我!”刚走出人群,许薇儿便把花朵抢了去,拿着爱不释手。 “薇儿,你不会,看上刚刚那个耍把戏的小流氓了吧?”陈清风提醒他,“我觉得你想想可以,但是早晚要把他忘了,我看他那模样十六七了,说不定早娶妻了,而且她们耍把戏的走街串巷,从这个镇里来,到那个城里去,走南闯北很是辛苦,你……许婶子也不会同意的!” 自由恋爱是很美好,但是要看情况,这个时代生产工具那么不发达,自己从京城到了这益阳,搁前世就是几个小时的动车,这里要走半个月!薇儿自小就是家养的温室花朵,那样奔波的日子不适合她,这个时代再是开放,对女子再是束缚小,那也是男尊女卑,更不要说古今都讲究的门当户对了。 许薇儿是陈清风第一个朋友,实在不忍心看她以后受苦。 “清风,我……我没有,就是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有点好奇……”许薇儿脸微红着说。 好奇?完了完了,陈清风当然知道,爱上一个男人,往往都是从好奇开始的! 算了,反正他一个耍戏法的,在这里也呆不长,估计过几天就走了。陈清风乐观的想。 “我们去程家的木匠铺子买孔明锁吧!”陈清风转移了话题。 “恩,往那边走。”许薇儿刚带着陈清风走到一个拐角路口,就看到杏儿在哪里四处张望。 “小姐,下次您不能再一个人去那么拥挤的地方了,万一杏儿找不到你了怎么办!”杏儿等了好半天才等到,心里又急又气。 “杏儿姐别生气,下次不会了。”许薇儿敷衍的说,玉华镇就这么点大,她从小就逛遍了,熟悉的不得了,而且从没听说过有拐子拐了孩童的传闻,能有什么危险。 三个人一起走向程家的木匠铺子,里面只有一个年纪较大的中年人站在里面的柜台里,旁边只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像是店里的伙计,倒是没有见到可能是许薇儿口中的“程宇哥哥”的人。 “诶?是薇儿啊,你是来找宇儿吗?宇儿现在不在,出去了。”那个中年男的看到许薇儿穿着男装到来一点也不惊讶。 “程伯伯,我今天不是来找程宇哥玩的,你看”,许薇儿把陈清风拉到身前,“清风是新搬来平康巷的,就在我家隔壁呢!他很喜欢上次程宇哥给我做的鲁班锁,这次来是想来买一个!” “哦?”程父随意的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 “程伯伯,你们程家的木匠工艺真好,我特别喜欢!”陈清风笑着说。 “小子,真这样觉得?”手艺被夸,程父很是开心。 “当然了,清风看到铺子里这么多木头做的器皿,真想仔细参观参观呢!”这是真心话,进来就被木匠店里的东西晃花了眼。 “呵呵,喜欢就去看看吧!修竹,陪着这位小公子。” “是。” 这间房看着有二百多平米,两侧的架子上放满了雕好的木头物什,都是很平常的木碗,木头擀面杖之类家常用具。而显眼的地方有的放了个架子,上面白了很是精致的上了彩色颜料的木头用具,陈清风仔细看了,有粉彩的麻姑献寿的木盒,平常可以小玩意儿,还有雕成小动物模样的家常摆件,漆成了白色的小兔子,两只眼珠是镶的红宝石,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红萝卜放在嘴巴里啃,看起来极是憨态可掬。 “清风公子,这些都是一些小的摆件,可以放在家里的多宝阁上,也可以当做盒子放一些小玩意。”说着从兔子的耳朵后面打开了一层木头,之间里面竟是中空的,可以放些小珠子,碎银铜板之类。陈清风看了很是喜欢。 又向屋子里边走去,看到的木头制成的工具大了几分,竟有像后世的机器一样的东西,只是是木头做的,没有那些小钉子之类的零件,完全靠木头的拼接支撑起一个大大的就“机器”,真是神奇。 “这是什么?”陈清风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位我小公子,这个你不认识也是正常的,这是平常农家需要用到的农用的工具,把收的稻米倒进去,载用手摇动这个摇杆,等稻米再出来时,就是可以食用的大米了。” “哦!”陈清风恍然大悟。 把整间铺子逛了一遍,等到陈清风拿着鲁班锁和那个可爱的小兔子准备付钱时,发现腰间的荷包不见了,回想一下,一定是方才挤着去看耍戏法的时候给丢了,这可怎么办? “都是邻里,你先拿回去,下次来了再付钱不迟。”程伯伯很好说话,笑眯眯的说。 “谢谢程伯伯下次来我一定把钱付上!”清风很是懊恼,明明出门的时候陈爷爷交代过自己,也提醒过自己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那么多银子啊啊!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89章 包 陈清风和许薇儿走在大街上,清风心疼着自己荷包里的银子,皱着眉头不想说话。 “清风,如果不是我非要拉你去看,去看……你的荷包也不会丢”,许薇儿一脸歉意,“要不我请你去吃饭吧,这附近的汇香居饭菜味道很好的,我带你去啊!” “是我自己太不小心啦,把荷包挂在腰间那么显眼的地方,不过跑了这么会儿,真有点饿了,嘿嘿,下次我请你!”自己身上现在没有钱,就让薇儿请吧。 主仆三人向汇香居的方向走过去,这个店铺不只是在门上边挂了牌匾,而且在外面旗帜飘扬,隔得老远都能看到那个红底黑子迎风飘扬的招牌,看起来甚是拉风。 “小偷!”一阵人仰马翻的声音传来。 清风和薇儿往前看去,之间一个褐黄色的人影从前边飞奔过来,嘴里不停地喊着:“闪开!闪开!”竟是径直冲着她俩的方向。 两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顿时吓呆了,还是清风最先反应过来,把许薇儿往旁边的杏儿身上推过去,这下许薇儿脱险了,眼看着陈清风就要撞上那个小偷了,千钧一发之际,之间一个矫健的人影从空中飞了过来,陈清风看到了心里想道:我若是有练武的根骨,是不是也能飞的这么高,这么远,这么准…… “你这小贼,竟敢偷我家主子的玉佩,交出来!”陈清风只看到一个单薄少年的背影,那少年说出的话是恶狠狠的,但是由正处于青春期的沙哑嗓子发出来便是有点气力不足的感觉了。 “清风……你没事吧!”许薇儿这个时候也由杏儿搀扶着走到了陈清风身边,她刚刚可是被吓得腿都软了,清风在那个时候把她给推了出去,自己却置身于危险之中……幸好那失主追了上来。 “我没事。”陈清风胆子一直挺肥,早前的腿软早就缓过来了,这会只想看看那失主会怎么处置这个可恶的小偷! “把玉佩交出来!”那少年向小偷逼近,小偷前后左右看了看,发现前后都有人截着自己,左右两边又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早已是无路可逃,当即把刚才顺的玉佩拿了出来交给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那个贵公子,跪下不停地磕头求饶: “这位公子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小的老爹早就去了,老娘生病了,家里穷没钱买药,是没办法见到了公子才做了这么不长眼的事,求公子饶了小的吧!小的替我家病在床上的老娘给你磕头了!” “没想到这个小偷这么孝顺!” “是啊,原来是想给老娘治病的。” “爹死了,娘病在床上,也是个可怜人。” ………… 那小偷听了周围百姓的议论,头磕的更响了。 陈清风却是皱了眉头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楚那失主是个什么态度,十分真假全凭一张嘴,说的这么可怜,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博人同情呢! 待走向前去看了那失主的模样,陈清风暗自道了一声“真巧!”,赫赫就是当时师父陪自己下山去酒楼吃饭的时候在大堂里遥遥遇到的那位白衣公子,此时他穿的是一件玄色的衣衫,外面罩了一层薄纱,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神色温润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偷,一言不发。 没有了初见时的那种钟灵毓秀的翩翩公子之感,此刻一身玄色的衣服倒显得他整个人的气质比较沉着稳重了,看那脸庞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察觉到清风盯着的视线,那男子温润的目光瞧了过来,见是一个双脸红通通的瞧着自己的小孩子,看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 清风却没有对方那么云淡风轻了,那看似普通的一双眼睛扫过来居然让她感觉到了一种上位者的威严,可他有这么年轻,莫不是哪个世家公子出来游玩,玉华山的景色是不错…… 在清风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小偷手中的玉佩已被方才飞过来拦住他的少年拿走了,而这个主子只是看着面前这人求饶却是一句话没有说,身边跟随的人便知道主子并没有要饶过这个小偷的意思。 男子身侧一个长相英武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一把把那个小偷提了起来,“你说你家有卧病老母,可是真的?”刚听过了少年沙哑的嗓音,玄衣男子沉稳的声线马上走进了陈清风的心里:这个帅哥长得不错,气质好,声音也这么好听,嘤嘤嘤,好想娶回家! “是真的,小人不敢撒谎!”那小偷急忙回答道。 “那好,姜捷,带他回家,为他母亲请个大夫。”笑话,看他方才摸走玉佩的动作,分明是个老手!真是不长眼睛,摸到他身上来了,都言这玉华小镇民风淳朴,看来也不尽然。 “额……”那小偷闻言惊了一下,寻了个时机,滑溜着从那中年男子的身下挣扎了出阿里就要再次逃跑,可是没跑两步就又被捉了回去!他娘的今天怎么这是怎么回事!本来好好的干了一笔大的以为今个福星高照运气好,看着这个富贵的公子想着趁着好运再干一笔就去烟柳阁倚红枕翠去,没想到惹上了个刺头! “嘭!”一声声响,那小偷挣扎的时候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众人眼睛都瞧见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掉到了地上。 “送到衙门。”玄衣男子看了一眼便轻飘飘的向随从摆了摆手,转身向前面的汇香阁走去。 “是,主子!” 陈清风看见了却是欢喜的跑了过去:“哎,那位叔叔,这荷包是我的!” 姜捷刚把荷包捡起来准备把贼人和脏物一起送到衙门,就听到一声软儒的小孩声音传来,看去原来是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瞧热闹的小娃娃。 “你的?”姜捷看了看那个小人,还有这个沉甸甸明显价值不少的荷包,眼睛里露出一丝疑惑。 “叔叔真的是我的!我早上在东边看变戏法的时候,在人群中被偷得!” “这样,小娃娃你随我去趟衙门,做个口供,真是你的荷包一定是还给你的!”姜捷说道,保险起见还是交给县官去处理吧! 第190章 来 听到季柳庭把事情情状都说了出来,清风一阵紧张,听季柳庭描述的样子,许薇儿面对那个少年一点不怕,反而有点娇羞,应该就是那次和薇儿一起逛街,看到的那个变戏法的了。 不过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当时还孟浪的变出一朵迎春花插在许薇儿鬓间,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人。 大半天客人来的和走的都差不多了,这会院子里还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位,看着就剩扫尾的活了,跟陈叔说了一声就要带上季柳庭往门外走,“你还是个男人呢!看着薇儿被人拉走你就这样回来了!”清风数落他。 “这能怪我嘛?我也追了,追了两条街呢!但是那小子七拐八拐不知道跑哪儿了,我往哪追去,再说,看他们郎有情妾有意的,多半是去约会了,会有什么危险?” “就是,就是……”青铭为首的小厮们附和着。 “哼!”清风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现在找人要紧。 刚走到门口就碰见了走来的许薇儿,清风大喜,许薇儿看到清风急匆匆的出门也是奇怪,当看到了清风身后跟着的季柳庭更是脸色一变,十分不好看,清风斜觑了季柳庭一眼:“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还杵这做什么?我家可没空厢房给你住!” “可是,可是……”可是他还没见过连师父呢!不过今天确实他没理,算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季柳庭对着清风抱了个拳就领着一群人走了。 见季柳庭走了,清风把许薇儿拉进院子里,找了刚收拾好的空桌子坐下,让几个小丫头守在不远处,细细问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许薇儿满怀心事正不知道找谁倾诉好,当即小声地把事情都说了一遍,末了还把项链拿了出来给清风看,那是一个万万的月牙形状,清风拿到眼前仔细看,月牙上面有淡淡的纹理,很像是象牙上的渔文,摸起来细腻顺滑,仔细看,白色的月牙有些微微发黄,应该就是象牙了,而且是贴身佩戴多年的。 象牙在现代无比珍贵,在古代同样如此,那个少年……会想起来吗,那通身的一种气质,绝对不可能只是街边的杂耍班里养出来的,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一些什么人。 “薇儿,你真的要等他吗?”。不知道薇儿怎么想的。 “恩,我会等雪衣回来的。”许薇儿两颊红红。 “你跟他才见过几次面而已,而且,你了解他吗?”。 “我,他说过会回来的,我要等他。”许薇儿就这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看来现在她一门心思是要扑在那人身上了。 清风不再相劝,如果两人最后能终成眷属自然是好,但是十几岁的小孩子的感情,总觉得像是过家家,大家都不懂什么是爱,是责任。算了,说不准时间久了,薇儿就放下来呢? “小姐,小姐!”站在不远处的杏儿朝许薇儿叫到。 恩?正在交谈的两人往杏儿的方向望去。 “我可是来晚了?这几日一直在外边不曾归家,才知道薇儿家的隔壁住进来一家新邻居!”只见一位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过来。 “程宇哥!”许薇儿高兴的跑过去。 “程大哥!”清风也走过去,初次见面,施了一礼。 “这是清风吧,听说你从小就随着师父学习经书礼义,果然读书人就是有礼,不像我这做木匠粗活的,哈哈!”程宇让身后跟着的小厮把礼盒捧到前边来:“听我爹说上次你去我家店铺里,很喜欢木雕的小兔子,我便送了这些给你,你觉得清风小弟可能会喜欢。” 那小厮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放在红色缎面上的十二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小动物,赫然是十二生肖,仔细看去雕工精细,刀法娴熟,盒子里应该是放的时候不下心,掉进去一块木屑,看起来是近日新雕的,不说其他的,但这份心意,清风就很是感动。 而且那些小动物她也很是喜欢,“程大哥,我很喜欢,谢谢你!” “不客气,我把薇儿当妹妹看的,你和她能玩到一起去,我又于你一见如故,我把你也当弟弟看了。”一见如故这话说的有写虚了,但是程宇对清风的第一印象确实是不错的,长相俊秀,进退有礼,很是容易招人喜欢。 “呃……程大哥,真是不好意思,现在家里的宴席已经快散了……”清风看到周围只剩下残羹冷炙的桌子说,“要不这样吧,我们到外面的酒楼给你接风如何,小弟我请客!“清风一拍胸脯。 “不用了,说到底,是我来晚了我,我家中还有点事情,下次吧,下次我们再去好好的聚一聚!”程宇拒绝道。 “恩,我出来够久了,也要回去了。对了,清风,刚刚一直在跟你说话,后来程宇哥又来了,我倒是忘记了,”许薇儿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今天正好是玉树阁到新货的日子,我去挑了一只白玉簪给你,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娘本来也要来的,但是我娘突然说这几天铺子的生意极好,一直腾不开身,反正咱们两家离得这么近,关系又好,所以就让我一个人过来了。”许薇儿趁着清风看簪子的时间解释道。 清风打开看了,那是一枚雕工极精细的和田玉簪,程宇看了也不住夸赞,看来很是费了一番许薇儿的精力和财力,清风很是喜欢,反正薇儿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小姐,所以很痛快就收下了。 礼物已经送上,要说的话也都说了,三人彼此告别,清风吧程宇和许薇儿送到门口就回去了。 陈叔在指挥着众人收拾着残局,客人也都走了,现在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意识到了时间的流逝,清风才觉得肚子饿了,也是,中午才囫囵吃了那么一点东西,那师父呢? 清风走进正房,首先就看到了一堆的贺礼,乱糟糟堆在那里,因为事先没想到这茬,所以连个安排手贺礼的人都没有,更别提把送礼的人员名单都记下来了。 仔细看那些贺礼,有普普通通的田间特产,还有一些估计是家里开铺子送来的绸缎,放在锦盒中的纸笔等,还有一盒茶叶,盒子上边角处有一个“许”字,应该是薇儿父母准备的贺礼了。 师父不会还在屋子里看书吧,这都一天了,师父,真的好宅……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91章 慌 待清风走进房间欲要喊上师父一起去外面好好吃上一顿,白天是办给邻里们的宴席,晚上他们师徒两个可以好好庆祝一下,可是走进去却发现屋内空空如也,师父去哪了呢? 清风奇怪的想,估计外面有事吧,说起来,自己从来不知道师父总是出门去办什么事,不带上她,也不跟她讲,问陈爷爷,陈爷爷也是不知道。 嘿嘿,师父走了,陈爷爷又在外边忙活着,屋里没人,拿自己可以…好好参观一下师父的房间。 靠窗是师父的书桌,上面放这天青色的笔洗,里边几根毛笔,乌黑的纸镇压着几张宣纸,旁边放这几本师父读的书,没什么好看的,都是挺平常的东西。 往里边走,是一排大书架,满满的都是书,当时陈爷爷找人运下山的时候费了好大力气呢!本来说拿些常用的就好了,但是最后还是全部给搬运了回来。 再往里边就是师父的床铺了,说起来,自己还在上边睡过呢!清风想到那晚的事情,不由得有点不好意思,也就没有走过那扇群山骏马屏风往里边走了。 回过头看向满是书籍的书架,伸出手滑过去,四书五经,自己爱看的人物传记和话本子小说,一些讲练武的书,可是对自己没什么用,还有一些画卷,师父偶尔也会对自己将一些画艺,拿出一副半幅出来一起品评。 清风随手抽出一副,一代大家刘嘉明的美女戏蝶图,笔法细腻自然,放起来,再打开一副,是一副折扇美人图,坐在满是荷花的池塘边,拿着圆圆的扇子半遮半掩看着清风,清风两眼放光,咦?这一格里放的都是美人图不成? 嗬!清风一手捂住了嘴,眼睛四处看看没人才放了下来,竟然已经有人观念超前的领悟到了裸-体也是艺术的一种了吗?图中是在春天野外的繁花之中吧,妩媚撩人,衣衫尽褪铺在身下……看了下面署名的前朝大家,以确定这不是混在名字画中的春-宫图…… 她最是喜欢美人了,当即一幅一幅打开了欣赏起来,这一幅虽然笔法尚显稚嫩,但这位美人倒是不同,其他的多是娇羞不已,娉婷安静,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典型贵女形象,这幅画上的女子倒是一身红衣热烈如火,拿着一把鞭子舞得风流潇洒,一双眼睛勾魂夺魄,红唇诱人,翩翩笑的极其坏,对,就是坏,好像她心里正在想着什么阴谋诡计一样。 清风猜测,要么是个武林里的邪教妖女,要么就是自己看错了,是哪家将军府的小姐吧。往下面看落款:临渊居士。清风瞳孔微缩,放下花卷,急匆匆走进自己的屋里,从一个箱笼里拿出一个落了锁的长盒,清风从荷包里掏出一枚小钥匙,珍而重之打开了盒子,拿出里面的卷轴打开。 一个五六岁的小子正躺在两树之间搭着的睡床上睡的香甜,放在胸前的手指还拿着一本倒扣着的“雨前诗话”。几片叶子翻飞在空中,惟妙惟肖。在看下面盖着的印章,赫然同那张美艳的舞鞭图一样!同是:临渊居士。 这是自己小时候师父一时兴起画的,然后便被自己当做宝贝保存了起来,那张图上的美艳女子是谁呢? 清风跑回去仔细看了看,落款的时间是武德十年,现在是武德二十三年了,十三年前……自己还没出生呢?这女子看起来也只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师父那时候,清风板着手指头算,可是师父如今确切年岁她也不知道,当时,师父应该就和自己现在差不多大吧,或许,要再大上一点? 那,师父和这女子的关系……八卦之心顿起,清风兴奋的在满满一格子的画卷中翻找起来,终于又找到了几张,看眉眼,那女子长大之后愈显妖娆,看最后找到的那张,画中的女子仍是一身红衣似血,下面是师父提的四个字“血吻仙子”。 清风仔细看了,那确实是师父的字迹,只是师父的字一向藏锋纳尾,很是低调,从来没有这么锋芒毕露过,她而且下笔力道十分重,她都想反过来看看背面是否被字迹给穿透了。 清风可以想象到当时师父应该完全不似今天的梳理淡漠,应该是肆意飞扬的,只是,后来出了什么事,师父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呢? 在书架中找到了这等有趣的,清风来了兴致,仔细的翻看着书架上的书籍字画,角角落落都不放过,终于在一个雕着云鹤图文的楠木盒子里找到了一大沓的书信,清风兴奋的把手伸过去,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缩了回来,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光明正大?师父知道了肯定会责怪的吧,但是这会……清风四下看了看,没人啊,谁知道我看了! 看到就当没看到,看过之后全部忘掉,对!就这样!嘿嘿!清风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封信,上面有些褶皱,还有一些褐色的斑点痕迹,不只是什么,信封上署着:主上亲启。清风兴趣更浓了一些,主上?师父吗? 欢快的取出信,怀着八卦之心看了起来,可是越看清风脸色越难看,到最后手直接抖了起来,信纸掉到了地上,清风飞快的捡起信,一刻不敢耽搁的把它折好放进木盒中,不敢再翻看剩余的信封,惊魂未定的看着那木盒。突然觉得这屋里极其阴暗,阴冷的让人窒息,她一步步后退着要离开这件房屋。 “风儿,你在做什么?”连越回来便看见小徒弟在自己书架前,不知在做什么,沉声问道,今天他的心情算不得好,在外遇到的事让他的心很是混乱一片。 “啊,师父!”清风本就心神惊动,猛然听到师父低沉的询问声更是心跳如故,此刻天色半黑,屋里并未点灯,清风慌乱中一下子被凳子绊倒了。 连越先走到一边弹指把灯点上,在微弱的烛火中走向徒弟,清风听着走向自己的步伐声,渐渐看到了师父的衣摆停在眼前,想起方才书信上的内容,忍不住身上汗毛直树,浑身发凉。 “师父……师,师父。”结结巴巴叫着。 连越奇怪的蹲下神把清风扶起来:“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轻声问道。清风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异样,师父的声音温和,令他安心了不少。 烛火渐明,连越看到了徒弟身后一团乱糟糟的卷轴,横七竖八的放着,隐约看到几幅都是画的姣好女子。 觉得自己知道了为什么,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要看画,便堂堂正正摆出来看,为师不会责怪你。”把清风当做是偷瞧美女图被自己发现了,害怕被责怪才如此。 “是,师父”清风低头应道,然后走过去自觉地把画卷都整理好,才走了出去。 第189章 红 第二天早上醒来,入耳便是窗外小鸟的叽喳声,似乎还住在自己的灵均院中,“青柠——樱桃——”清风闭着眼睛喊了两声,过了一会儿也没有人应答,方才想起这不是在玉华山上的连府了。 睁开眼洗漱一番,走到窗前看了看窗外脸面的屋舍檐角,没有关窗子……突然想起来昨夜的梦境,是梦吗?似乎手间还可以感受到师父带有厚厚茧子的掌心,宽大又温热。不过她做被刀割伤时候的梦感觉同样是是很真实的,十指连心那么痛……清风想起来那种感觉不由得被早晨吹进来的春风哆嗦了一下。 走出去发现红棉已经收拾妥当了正好朝她这边走过来,小二的饭菜也端了上来,便招呼红棉一起坐下吃。 “这……”红棉站在一边犹犹豫豫。 “坐!你还没吃饭吧?你家少爷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清风说。 红棉这才做了下来,不过还是很拘束,清风也没有在说话,肚子有点饿了,吃饱了才好赶路。吃完之后红棉去喊小二来收拾。清风惬意的拿了一个话本子在窗前看,可是不知为什么就是心里烦躁看不进去。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是秦远观。 “秦兄来的正巧,我们一起好好逛逛这有名的清水镇吧!”清风邀请道,秦远观并未拒绝。 大街上两人边走边聊。 “我家在穷乡僻壤,父亲是个落魄的秀才,自小被父亲教导十年寒窗,才有了今天。”秦远观感慨。 “这清水镇真是繁华!”秦远观看着来往的人流由衷的说道,“听说京都更是熙攘……”他的语气中满是向往。 “是啊。”清风心不在焉的附和。车水马龙中多是形色匆忙之人,清风和秦远观显得特别的与众不同,尤其两人气质十分出众,不时引得路过的行人侧目。 这些天清风特意找了一些事情来做,把令人伤心的那些事情埋在心底不去想,可是昨晚的梦境,师父的背影,还有师父的手掌总是不停地闯进她的脑海,看着眼前的匆忙景象,清风心中只剩下烦躁。 显然秦远观也发现清风的状态不对,问:“陈小弟,可是有什么事?” 清风看了秦远观关心的目光,站到一边说:“秦兄,我突然想到一件要紧事,要快点赶路到京城!” 秦远观没有说话,而是等了一会看清风还没有说话,看着清风的眼睛说道:“本来我也是想要快点赶路的,是陈小弟说要再逗留几日,如今却……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经过昨日长谈,秦某早已引陈小弟为知己,陈小弟不愿意说,难道是信不过秦某?” “这……”清风不知道该怎么说,实话是不能说,她无奈道:“秦大哥,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的家是在京城的,只是自小在外地长大,所以这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回家,我心中有些近乡情怯……”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十几年过去了,想必早已是物是人非,陈小弟会有这样的心态是正常的。不过既然是回家见父母,还是不能耽搁,我们快些启程回去才好。”具体的事情秦远观不再追问,料想其中必定有一些富贵人家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情。 清风和秦远观商量不如两人同坐一车,重新在这清水镇上换一辆大一点的马车。 在清水镇的这几天一直没有见小张,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自从在红棉那里知道清风准备再逗留几天,又给了他一些碎银做补偿之后,便一直没有在清风面前出现了。想到小张一路上的聒噪,这次一定要找一个老实点的车夫,清风心想。 问了才知原来秦远观一路上是和同乡其他三人一起租了一辆马车,那拥挤自不必多说。反正清风还有足够的钱到京都,对秦远观说算是先借他的,日后金榜题名发达了再还便是。 两人一起到了买马车的地方,清风这才发现原来有这么舒适的马车,看起来外面不过是和普通的差不了多少,大了一点而已,有普通的两个那么大,不过里面铺有一层厚实的地毯,还放着两床绵软的被子,两个成年人可以并排躺上去睡觉了。 不过路上还有红棉再跟着,他们“两个男人”睡觉是别想了,把被子收拾起来往身后一靠,打个盹也是极舒服的。 付好钱之后清风去和红棉交代一声,交给他一些银两给了小张说不乘他的马车了。 秦远观也去和自己的同伴说结识了一位朋友同行,共同租了一辆马车就不和他们同行了。他的另两位同乡听了之后先是劝阻挽留一番,但是秦远观素来与他们不和,他们也觉得秦远观清高,所以极是是上次同去茶楼的时候都没有和他坐一桌。 因为同乡之谊,而且三人分摊之后确实可以剩下不少银子才会和秦远观同行。当时在茶楼秦远观和那位看起啦气质不凡的公子一起离开之后,他们也会问过几次,只不过秦远观说的并不多,只说两人比较投缘而已。 这次知道两人一起的路费都是那位公子出钱,其他两人心中滋味复杂,不住地羡慕秦远观的好运气,恭喜他得遇贵人。他们将来都是要走上仕途的,谁都明白人脉对于他们这些毫无根基的寒门子的重要性。 “秦兄啊,那位公子身份不简单吧?如今你遇到这样一位贵人,不介绍给同乡的我们认识认识?”其中一个同乡说。 “张兄,这位公子他喜欢清静,不喜与人多交。”这是实话,秦远观感觉得到这位陈小弟平常很少跟人交流,就是和他说话,也是说的少,听得多。另一个私心也是觉得这两个同乡他都看不上眼,平常瞧着都堵心,还是不要带去让清风堵心了。 “你……”那位同乡听他这一睡,脸色一变,却被旁边的人捅了捅胳膊。 “既然是这样,只能说是我们俩个没有遇到贵人的命了,秦兄,以后得了贵人提携可不要忘了我们是同乡啊!”另一个同乡笑着说道。 秦远观只是觉得自己和清风很谈得来,把清风当做了好友。没想到这两位同乡的语气似乎是说他故意攀附一样,本来就有写清高的他心中不禁微怒。 “我们京都再见吧,告辞!”不愿多说,甩了甩袖子离开。 第190章 色彩 听了清风的话,秦远观很是激动。就要开口之时,从其他桌那里走过来两人,说是仰慕秦兄风姿,愿意结交一番云云,秦远观当然没有拒绝,可是这两人走了之后马上又走上来几人。明显是看到先前有人开了这个头跟风,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之后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清风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流聚集过来,忙附耳到秦远观耳旁说:“秦兄,我们不若换个清静的地方好好叙叙。” 秦远观无奈的点点头,清风看你咋到之后起身走出人群下楼去,秦远观忙跟到清风的身后一起出去,边走边对周围的人抱拳告罪,说有事先行离开,下次再聊云云。 在大街上疾行了一会,清风和秦远观步子才慢了下来,小心回头看了看,见并无异常,秦远观虚擦了一下额头上莫须有的汗珠,和清风对视一眼,两人俱是哈哈一笑。 经过交谈,两人惊讶的发现竟然同住在一个客栈中,只是清风住在上等房中,秦远观身上财物不多,所以只住了一间中等房。所以虽然在一家客栈内,但是清风因为疲惫来了就在房中并未出来,早上醒来就到了外面,两类住房隔着一条长廊,所以两人并未有过碰面。 不知不觉走进了客栈,上等房中是一个套间,因此除了可供睡觉的卧房之外还有一个可以待客的正厅,所以清风邀请秦远观到他的屋中好好叙叙。秦远观对于清风的印象也很是不错,聊天中感觉到对方的性格文雅,值得一交。 清风回到房中,看到红棉正在收拾东西,红棉看到清风回来,身边还有一位陌生的公子,只是向清风福了一福身子:“少爷你回来了。” 这时日上中天,快到午时了,清风干脆的说:“秦兄不如在小弟这里用了午餐如何?” 秦远观正有此意,点头答应。 “红棉,去让小二准备几道丰盛的小菜,我要好好招待一下秦兄。”清风吩咐道。 “是,少爷。”红棉马上观赏房门出去了。 清风请秦远观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到秦远观面前,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坐下说:“秦兄先润润口。” 却见秦远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清风疑惑,不由问道:“秦兄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秦远观看了看清风,似是下定决心开口道:“陈小弟,我们都是读书人,如今是要上京赶考的,尚未功成名就。不该,不该耽于女色才是啊!” 清风听闻被噎的不轻,忙摆摆手说道:“秦兄你误会了!” 清风心中并不顾忌,直接把路上怎么遇到红棉落难,他怎么花银子帮红棉还债算是买她做丫鬟之事说了出来。 秦远观听了之后神情一变,站起身来向清风赔礼道:“陈小弟,是我唐突了,没有问清原由冤枉了你!在着这里钱某给你赔不是了!” 清风忙让他坐下,说:“不碍事,不碍事。” 秦远观坐下说:“一般读书人都会随身带个书童在身边,我看陈小弟身边没有书童,只有一个侍女,所以才会误会。不过说来奇怪,我是家境贫寒请不起书童,可是陈小弟这一身衣饰看起来价格不菲,出手也大方,为什么身边没有一个书童呢?” 清风不知道该怎么说,秦远观看清风似有难言之语,总是心中十分好奇,也不再追问。转而问起清风家乡何处,哪一年的举人…… 过去十七年来她只是随着师父住在山上,哪里会参加什么考试。 “哈哈哈,秦兄,怎么如此确定小弟就是举人呢?难道小弟就不能是从未参加过科举的平民百姓?”清风笑道。 “怎么,你?”秦远观不可置信的指着清风。 “恩?”清风眼睛一挑,似笑非笑看向秦远观。 “怪不得,怪不得!”秦远观喃喃自语,“怪不得陈小弟能说出茶楼之上的那番话。” 秦远观看着清风的眼神愈加敬佩,清风心中暗笑,知道他定是误打误撞的误会了什么。 “不过小弟也是要去京城的,秦兄我们一路同行可好?”清风问。 “哦?秦某和陈小弟一见如故,求之不得!” 两人又聊了一会便约定一起在这清水镇中逗留几日再行离开。 夜晚,月光如水,清风站在窗户旁,看向外面的夜空,明月周围只有两三颗不太闪亮的星子,周围都是浓密的乌云,不时遮住月华,看得清风心中闷闷的。 她躺回床上,看着未关的窗户,她睡觉不关窗,不会有采花贼进来吧?随即她被自己荒诞的想法搞笑了,怎么可能,她现在是他不时她就算是有人来,也是“采草贼”才对。“噗嗤”一声清风笑了出来。 可是越笑心中越是苦涩,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师父了,是二十八天还是三十天了,她数学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不知在现实中没有见过,即使是在梦境中也没有。 感觉眼睛涩涩的,她连忙打住思绪,闭上双眼,她如今只身一人,哭有什么用。 在脑海中不停地想着师父的身影,还有在连府中的点点滴滴。一身黑衣的冷漠的师父,还有一身粉色桃花师徒装的温柔师父……不知道师父如今是不是还是一身黑衣呢?在连府也只是自己要求了他才会换上一身自己给买来的其他颜色的衣服。 想着想着,清风睡着了。 不知道还不是错觉,她感觉到真的“采草贼”进入了她故意留下的窗户,然后慢慢走近她的床边,伸出手摸在了他的脸上。她睁开眼,这个男人逆光而站,所以她看不太清楚他的模样,但是那熟悉的高大身材,还有带有茧子的手心的触感……看到她醒来那个男人猛一下收回了手,转身要走,清风忙伸出手拉住他,“师父,师父是你吗?”。 被她的小手拉住的男人背过身站在那里不懂,清风一手不放,小心翼翼的翻身下床:“师父,是你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 面前的男人突然转过身来,清风只感觉后颈一痛,什么都不知道了。 本書源自看書 第192章 荣 第二天一大早,被陈爷爷叫醒之后,陈清风麻利的起床穿衣,铺床叠被,洗脸漱口,一连串的动作把陈爷爷惊得瞪起一双老花眼,就连越师父也是微微侧目,陈爷爷以为小孩子可能会赖床起不来,连越师父觉得这小徒弟比他当年要强,咳咳。 陈清风:干嘛这样,这只是多年来的习惯,初中高中六年了,虽说做了三年小少爷,可是上辈子的事还是记得很清楚的,今天要上学了,就像上辈子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去教室早读一样,很容易就找到感觉了。 因为陈清风并不识字,没发晨读,就先吃饭了,还是清粥小菜,早上不宜食用太多荤腥。 陈爷爷早把陈清风屋子里的小书桌搬到了外面院子里,院中一颗大大的榕树下一大片阴凉,榕树树干有三人合抱那么粗,细碎的阳光偶尔从浓密的树叶中投射到地上,形成一个个亮色小圆点,甚是美好。 “先学会握笔……”连师父的声线很是清澈温润。 陈清风觉得昨天自己真是闲的,考虑什么藏拙不藏拙,上辈子用的可都是硬硬的钢笔、中性笔,这毛笔是碰都没碰过,软趴趴的,好不容易掌握住要点握住了毛笔,可是,它根本不听使唤,这一横划得粗粗细细,那一竖写的歪歪扭扭,悄悄抬头看看师父的脸色,果然要和墨一般黑了。 师父不会生气吧,然后不教自己了?陈清风心里突突直跳,突然感到后背靠到了一个温润的怀抱里,然后,然后愣愣的看着师父修长的手握上自己沾了不少墨迹的,还抓着毛笔的爪子,先是手把手又教了一遍握笔的方法,然后就握着自己的手写起字。 “横要平,竖要直……” 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清风不自觉得认真投入到写字中去,虽然这是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喔毛笔,但是好歹不是真的混沌未开待启蒙的小家伙,领悟力是十分强大的。 看着宣纸上的三个字:陈清风。 “这是你的名字,今天上午把这三个字多多练习几遍。”师父下了任务,正要走开,转身又说了一句:“为师没想到你习字天资不错,但是不可骄傲,知道了吗?”。 “是,师父。”陈清风努力了半天,都没听师父夸呢,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这里的小孩子都这么聪明吗?最后师父的肯定还是让陈清风十分高兴的。 继续努力练字,就是现在的小孩子的手腕,没什么力道,写不了几个字就得停下来歇一歇,看看自己写的字,其实也只是称得上字而已……再看看师父写的那几个规范字,很是周正,很好看,但是也只是寻常的好看,没有以前见过的书法家们那种铁树银钩的味道,但是细细体味下去,又觉得里面有写不凡,嘿嘿,都说字如其人,师父其人应该和他的字一样,值得人细细推敲吧! 忘记了问问师父的名字是什么了,只知道姓连,上午多好的机会啊!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以后问吧。陈清风放开心中的杂念,继续写字。 连越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乖乖练字的徒弟,这孩子忒乖了,自己小时候可没有这么好学,都是师父拿着板子打着学着的,不过太乖也不好,他们鬼门一脉的弟子,可不兴这么乖,想着连越的嘴角浮出一丝浅笑,和平时的温文儒雅极不相同,正在做饭的陈叔看见了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想起上次连先生这样笑的时候发生的事,甩甩脑袋,把可怕的事情压在脑子里一个角落里,自己还是做饭吧。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清风少见的吃了三碗大米饭,下午要练武了,那是体力活,吃饱才有力气受训,希望师父看在自己是个女孩子的份上能温柔一点点,想到这里向师父的方向瞥去,正好撞进一双深深的黑眸里,吓得头马上低下来,接着就听到了师父的轻笑声“呵……” “吃完饭先休息一下,到申时再起来吧。”正值初夏,中午的阳光甚是热烈,小徒儿小女孩晒伤了晒黑了都不好,本来已经很瘦弱了,这两天交代了陈叔每顿必见荤腥,而且多做些适宜小孩子长身体的食物,相信过不久小徒弟会被养的和以前一样白白胖胖……连越满意的想着。 “是。”陈清风上辈子不爱说话,这辈子也是个惜字如金的,其实她也想和师父多说点话,联络联络感情,奈何根本不知都怎么跟人交流,张张嘴还是说不出话,又闭上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吧,说多错多,陈清风自我安慰。 虽然吃的肚子撑撑的,但是陈清风还是躺在床上努力睡着了,毕竟下午要练武,想想军训时候挥汗如雨的日子,赶快睡好养精蓄锐吧! 等醒来收拾好的时候,师父已经在外边小院子里等着她了,这次还是在那颗大树下。这次见到师父终于换了一件衣服,咳,发现师父的衣服大多数都是墨色的长衫,只是颜色深浅不一样,不过长长的衣服显然不适合练武,师父换了一件上衣下裤的衣服,和自己的款式很是相似,整个人散发出来一种利落干练的味道,那双眼看向陈清风的时候,气质十分凌厉,和上午教自己书法的时候完全不同。 “师父。”问好。 “恩。” “练武最基本的就是扎马步,练得时候年纪越小,基本功就越扎实,就越有利于以后学习其他功夫……”长篇大论一番。 “师父,您当年扎马步的时候几岁啊?”陈清风终于找了一个机会和师父扯扯淡,虽然,不很是时候。 “为师和你一样,也是三岁开始启蒙的练基本功的。”小徒弟打断了自己的讲话,连越并没有过多苛责,继续讲课。 “双脚外开,与肩同宽,微微蹲下……”连越亲自给小徒弟做示范,同时讲解。 以前络开放,各种知识满天飞,陈清风这个外行知道,这个站桩的动作,看起来简单,其实并不好做,这次听了师父的讲解,心中感触更深,要和呼吸节奏进行搭配,背,胸,脖子什么的都有很严格的要求,一点也不敢走神的专心听着。 “好,你做来试试。”连越站起来对着陈清风说。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93章 落 陈清风刚刚停课观摩师父时十分认真,所以信心满满走到原来师父站的为止,叉开双腿,伸出双臂,自以为做的十分好,等着师父的夸奖呢,谁知道夸奖没有来,“啪”不知师父手里哪里来的小木棍就打到身上了。 “师父!”陈清风扭头泪汪汪的看向师父,好疼啊,师父我是一个女孩!三岁的女孩! “站好!”连越好像知道徒弟在想什么,“你既做了我鬼门弟子,就别想着偷懒耍滑,为师幼时所受的教导比你还要严格。” “是。”这师傅竟然是个油盐不进的!陈清风不敢懈怠,生怕那个小木棍再落下来。不过并没有站多久,师父说最初最关键的是找到感觉,这个没人能帮忙,只能靠自己摸索,站 的时间长短不是重点,要用心,用心去体会,做这个动作是为了学习什么,心里有了数,做起来才能事半功倍。 所以大约几分钟后陈清风就不用继续扎马步了,虽然只有几分钟,但也不是三岁小孩子的身体能够负荷的,而且前段时间的舟车劳顿让她的身体十分受累,现在还没补回来,累的一下子就瘫到了地上,当然不能寄希望师父会把他扶起来,过了一会恢复一些气力,自己就起来了。 好无聊啊!这深山野林里就三个人,师父不爱说话,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没有小伙伴玩耍,陈清风突然很想看师父屋子里一排排书架上的书,虽然上次没看到有什么传奇故事什么话本子之类的,不过想也不会有,但是有本书也能聊以解慰啊! 不过今天上午才开始学习写字,刚学会自己的名字,她也不敢去看那些书,师父问起来怎么解释啊! 看来还是要快点跟师傅学习,多认识一点字为好,说着就去师父的房间。 “师父。” “怎么,有什么事?”连越已经洗漱后换上常穿的墨色长衫,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卷在看,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和谐,现在心情应该不错的样子,看着小徒弟亮晶晶的眼睛,觉得养个孩子也挺好玩的。 “师父,我想多认一些字。”陈清风很直白的说。 “哦?为什么?”有进取心嘛,不错! “因为我想像师父一样,看好多好多书!”陈清风此时的眼神十分仰慕,也可以说是狗腿…… 连越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子用这种眼神看着,怔愣了一下,忘了要说什么。 “师父,师父你教我啦!”陈清风见师父没啥反应,小跑到师父身边,小手拽住连越宽宽的衣袖,扯了扯,小女孩嘛!一脸孺慕的撒娇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果然,连越此生第一次被个小孩子撒娇,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回过神来之后,他的大手已经放在了陈清风的头上揉了揉,内心一片柔软,“好,为师教你便是。” “咯咯……”陈清风开心的笑,这招就是好用啊,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以后还要多用用才会熟练…… 回到陈清风的小木桌前,师徒两人在一片温馨的氛围中进行教学,老师的梦想都是得天下英才而教之,面对这么“聪敏”的徒弟,连越教的也十分带劲,虽说武艺上是不指望这个徒弟能有多出类拔萃了,若是能在文才上一展所长也不负收了这个徒弟。 “咳咳。”连越咳嗽了一声,陈清风转头疑惑地看向师父。 “为师渴了,倒杯茶来。”连越无奈到,算了,徒儿还小,察言观色这个日后慢慢教。 “是,师父。”陈清风心中奇怪,但是还是乖乖的去倒茶水。 “咳,错了,倒茶应该是八分满,重新来。”师父今个怎么这么奇怪,以往师父可没这么难伺候…… “这一次倒得量够了,但是水温她太低,品不出最佳的味道了,重来!” “师父!”陈清风此刻明白了,师父这是故意找茬,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 “师父,徒儿来是给您做徒弟习字学艺的!徒儿还在习字呢!您要教茶艺寻个时段慢慢教!徒弟哪里得罪了您,还请师父明示!”陈清风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抬头瞪着眼看着师父。 “咳咳……”这小徒弟不是很乖很能忍吗,这还是第一次有情绪波动呢…… 陈清风就这样日复一日,日出月落的跟着师父学习。 反正现在也不能下山,偶尔陈叔下山采购一些生活所需,不会带上她,师父有时候会下山办事,也不会带上她,反正要学这么多东西就慢慢学习吧,长大了就可以下山玩了! 等到陈清风再大一点学的文字能够支撑她读一些书的时候,迫不及待的翻着书架上的书看,然后再让陈叔帮她在下边镇上买一些话本子来看,配合一些书架上的游记啦,名人传记,还有一些名家著作来看,日子也不是很无聊了。 六七岁的时候,去离房屋不远处的山林里做一个小陷阱,有时候逮到一只小兔子,小鸟儿,养着玩,当玩伴了,若不是每天都要背一些书,师父不下山的时候会给自己上课,陈清风简直要以为自己是个野人了!当然,是有文化的野人。 太阳西垂,连越外出办完事后回山,走进院门,却没有看到和往常一样出来迎接他的小徒弟,心中浮起淡淡疑惑,莫不是偷偷的在看集市上的话本子?嘿,这小家伙打量他不知道,总是偷偷拖陈叔帮她买一些话本子看,不务正业!不过看在她的学业学的不错的份上,就当做不知道吧! 突然一个“东西”从面前的树上掉了下来,连越第一个反应就死有人偷袭,正要放出腰间的软剑,却觉得那个翠绿的眼色有点熟悉,这不是自家小徒弟前几天的新衣裳吗,小孩子长得快,每隔几天就要去做新衣服,但是也只是拿着尺寸让陈叔去成衣店里买的男装,没让徒弟跟去。 师父前两天又外出了,今天下午应该就回来了,这几年一直和师父呆在一起,偶尔不在身边,真是不习惯又想念的紧,陈清风午饭后午觉都没睡,就爬到了院子里那棵大树上,站得高看得远嘛,等着师父回来,但是因为平常都要午睡的,等着等着不小心就睡回去了。 咦?好像听到师父的脚步声,师父回来了?陈清风迷迷糊糊着还以为在床上,翻个身就想下床去找师父,可是身子一下子落空,猛然想起自己还在树上,“就命啊——”陈叔,还没喊出来后两个字,就感觉自己落到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抬头对上了师父责备严厉的眼神,额。 “师父,你回来了,徒儿一直在树上看着,等你回来呢,一不小心就睡着了。”真诚的看着师父,小手抓着师父胸前的衣襟,嘿嘿,师父就是看着不怎么说话,面冷心软。 “女孩子家,爬树像什么样子?”连越的眼神没有那么严厉了,说着把陈清风放了下来。 “这次为师正好回来,下次呢?”这几年他算是明白了,这丫头就是看着乖,其实一点都不省心。虽然她根骨不太适合练武。不过轻功是时候教教她了…… “师父,这次给徒儿带了什么礼物?”嘤,山中生活太寂寞,师父每次出去都不带自己,那就每次让他给自己带一些礼物回来。 第193章 活 。”青柠说。 她们二人站在红底黑字的牌匾下面,看着清风的身影渐渐和细密的雨幕融为一体…… 是不是只有这雨,凌乱的打散在她身上,心中,才能让她的心好受一些。 她真的不懂,这是为什么?这几天来的事情,师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明显感觉到了她似乎下一刻就要离开,而师父一点没有要挽留的意思。他这几天对她那么好,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好,愿意穿上她设计的那件粉色桃花枝的“伪娘衣服”;她提什么要求师父全都应下;在课堂上师父更多讲到了如今的朝堂局势…… 如今,清风伸手摸了摸脖子山的那个凸起,在雨水的肆虐下仍旧丝毫没有损坏。她心中像是被细针一下一下扎一样的痛,分不清脸上的泪水和雨水。 走到山下小镇的大街上,身边的行人忙忙碌碌,匆匆而过,偶尔有人对她投来诧异地目光,突然清风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她好像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这几年的时光,师父就一点不留恋吗?就那么想赶她走?心口越来越痛,痛到不能走路,清风捂住心口蹲了下来,雨越下越大,临到清风的身上,她觉得脑子越来越昏沉…… “这是……清风少爷?是清风少爷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哎呀……”突然一个手持青伞的丫头走了过来,看到熟悉的身影过来查看,认出是清风吃了一惊,忙架起已经有些混沌的清风向前走去。 清风是在许府的客房中醒来的,醒来就看见许薇儿担忧又有些怪异的眼神,但是清风并未多想,她的心情还是很糟糕。坐起身子,靠在背后薇儿放的引枕上,默默没有说话。 “清风,你,你是竟然是女孩子!”听到许薇儿压抑着声音的惊诧问话,清风抬起了脑袋,这才发现屋内竟然只有她们二人,没有其他人在,清风心中稍安。 “是,我是女子,薇儿,这件事你没告诉别人吧?”总是关系这么好,清风也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真是性别告诉许薇儿,一则她认为没有必要,二则薇儿知道了并未见得是好事。 “你放心,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许薇儿担忧的问,“你是怎么回事,若不是杏儿正好要出去给我买一些针线,看到了把你带回来,你就要晕倒在大雨中了。” 清风送了一口气,但是对于许薇儿的问话,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突然听见了窗外屋檐上雨水滴落的滴答声,屋中竟然是烛火在照明,清风心中一动问:“薇儿,我睡了多久了?” “快两个时辰了,你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了晚餐。”许薇儿说。 “那,有人来找过我吗?”。清风哪里还顾得上饿不饿,急切的问。 “没有,清风你,你被连师父责骂了吗?”。许薇儿问。 清风神情颓废把头歪在一边:“没事,薇儿,我想静一静。” 许薇儿见清风不愿说,虽心下担心但不再追问,踌躇的伸出手拍了拍清风细腻如脂的手背,转身走了出去,让丫头把饭菜端了进去吩咐不许打扰便离开了。 走在路上她心神恍惚,真是没有想到清风居然是女子,难怪她的身边从来不像季柳庭和程宇那般跟着小厮而是跟着丫头,以前只是认为清风长相有写女子的清秀罢了,倒是没有多想。但是清风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呢? 看着头顶在夜色下昏暗的帷帐,清风捂了捂闷闷的胸口,走下床走到窗前,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心里才好受了些,好像有点饿,转身看着桌子上摆放的食物,咽了下口水,哼就不信师父不来找她,青柠也不来?她吃饱了在这等! 在许府住了一晚,第二天起来和许薇儿坐在许府的湖心亭上谈心, “薇儿,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大了我,三岁吧?真的不嫁人?”清风小心着措辞,状似无意的问。 “我会等他回来的。”许薇儿只淡淡说了这一句,然后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个象牙项链放在手里摩挲,可以看到原本便有些淡黄色的象牙如今眼色愈深,显然是经常被人拿在手中抚摸所致,而那条穿起的那条黑色的绳子也被磨出了一层白边。 清风心下暗叹一口气,拍拍许薇儿的肩膀安慰:“没关系,反正你们许家就你一个女儿,以后就是随便找一个上门女婿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完清风看着许薇儿投过来不满的目光,摸了摸鼻子说:“额,我就随便说说,开个玩笑,那慕小子肯定会回来的。” “说起来你到底闯了什么祸,连师父很生气吗?”。许薇儿不想谈这个话题,问起清风的事情。 “我,我……”清风不知该如何开口,在心中斟酌了一番,说,“我一直是跟着师父长大的,但是我也有父母,如今师父要赶我回家了。” 许薇儿惊讶非常:“什么?你有父母?”许薇儿从来没有问过清风的身世,她一直认为清风是父母都不在了,所以才会跟着师父一起生活。 “那你要回家去见自己父母了,这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不开心?” “额,是吧,我要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应该开心的。”清风恹恹说道。 “唉,程大哥的生意越做越好,已经带着陈伯父,他么一家搬出了这小小的益阳,季柳庭一直跟着师父到处走江湖,也很久没有回来了,你又要走了。”许薇儿失落的说。 “诶?柳表姐呢?”清风问,想转移一下许薇儿的注意力,不过也是忽然发现,很久没见过柳心璃了。 “柳表姐啊,她现在很能干呢!一直在外帮忙爹娘打理生意,也不愿意嫁人,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这几年柳心璃倒真的养的跟一个大家小姐似得,完全看不出当年逃荒来的那个可怜样子,可是她的长相……清风越想越觉得怪异,真的很师父画的那个女子一点关系没有吗? 第194章 啊 清风在心中怄着一口气,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她既然“离府出走”了,就不能轻易的回去,一定要等师父来找自己。 所以和许薇儿闲聊中悠闲又焦急的度过了一个上午,下午两个人又一起去街上逛了一圈。这益阳镇谁人不知许府有两位“高龄”未嫁的小姐,从最初的媒婆踏破门磨破嘴皮子,许家爹娘对女儿侄女磨破嘴皮,到后来的街上闲言碎语,异色目光,两位高堂对两个倔强女孩的愤怒无奈,然后最后居然大家都不把它当回事了,人家大的表小姐能干,在生意场上顶得半个儿郎,小的二小姐平日温婉贤淑在府中。 许父和许母最后也无奈的认命了,有这么两位奇葩的姑娘,时间久了也就随他去了。小镇上民风淳朴,如今世风又极其开放,反正没有影响到别人什么,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不为之妖了。 而清风和许薇儿青梅竹马自小便常腻在一起,最初大家伙还以为两人必成良缘,但是时间久了才发现并非如此,也就是关系十分好的朋友罢了,大龄云英未嫁的女子和一个未婚男子走的这么近,倒是小镇上又一副奇景,许家双亲到希望两人多多交往,最后如果能够真的在一起了那真是再好不过,是以并未阻止。 此刻清风和许薇儿走在街道上,喧哗的人群中两人却是满目愁容,只有杏儿在一边努力说着话想让两人高兴一些,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不想走了两人随便走进了旁边的一个茶馆中,点了一壶雨花茶并几碟小点心,坐下歇息。正好有位说书先生刚刚上场,清风支着下巴喝着小茶,百无聊赖的看着前方。 “如今新皇登基,年号正武!”台上的说书先生说了这么一句停了下来,一手端起面前的一杯茶水润了润口。 “这我们都知道,倒是说些咱们不知道的呀!”只听台下一个彪形大汉粗着嗓音说道。 “就是,先生说新鲜的!”另一位瘦小的客人说道。 “净说些废话,来点大伙爱听的!”流里流气的话刚落下,一个面带微笑的小厮走上前去,把一锭银子放在了说书台上说:“我家主人赏的。”方很是傲气的走下台站到一个打扮华丽的一个贵公子身旁。 “呵。”那说书先生听到台下的不满之声,不紧不慢的挥挥手,是以身旁候着的一个小厮收起台上的银锭子,清清嗓子说道: “各位只知道这正武是我大景现在的年号,可谁又知道,这人尽皆知的年号里,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闻呢!” 见台下众人似乎被引起了兴趣,那说书人嘴角一歪,露出一丝笑容,说:“正武,正武,为什么不叫靖武,庄武?这个正字,大有深意啊!” 众人皆屏气凝神,清风也被引起了兴趣。 “正,正宗也。”说书人说了这几个字便不肯再往下讲,转而说,“有传闻说,这个年号不是在先皇驾崩新皇登基之后,才由礼部大臣拟的,而是先皇在世时亲自定下的!” “哦——!”众人皆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而且先皇病危之时,先皇极为疼爱的弟弟安殿下却并未在身边,而是被一纸调令调到了成州赈灾,在新帝登基时才匆匆赶了回去,并荣登辅政大臣之尊,如今朝政大多把握在这位安殿下手中,说是——先皇遗诏,太子尚且年幼,暂不亲政,由安殿下代为辅政。“ 说书先生不出口则已,一出口抖出这么多料,下方的客人们哄一下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就连清风身侧的许薇儿和杏儿都饶有兴致的讨论了起来,许薇儿问了清风的想法,可是周围一片喧闹,清风却感觉世界一片宁静,脑中一片冰冷。 怎么会,大家看起来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之前都不知道一样。按说现在的时代,传播消息最快的途径就是通过这茶馆的说书人。 有专门在各地搜罗消息的,搜罗到消息后快马加鞭赶回来,在消息尚未到达此地之前,让它们从说书先生的嘴中说出来,以此维持生意。 可是,为什么青柠和自己说起来的时候,就像不是刚知道,算算日子,好似京城刚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一样。想到这里,清风不禁浑身冰冷。 顾不得和许薇儿打声招呼,飞快的转身向山上走去。她听不到许薇儿在身后的呼喊,她现在只想快带你回去问问青柠,问问师父,这连府众人竟都是练家子的秘密,问问师父到底每次外出都是去做什么,还有,她无意间翻到的那封密信上……师父到底有什么事要瞒着自己! 她心中十分焦急,忍不住使出了自己学的半瓶子的轻功,跌跌撞撞的向山上飞去,顾不得停下来梳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着,再快点,再快点。她有一种感觉,回去晚了大概就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放弃人们常走的羊肠小道,选择穿越茂密的丛林只是为了节约一点时间。在心烦意乱间走错了好几次连府外的桃花阵法,这是她和连府众人一起栽种的,看着她们从小小幼苗长到现在的满树芳华。 本来清风阵法就学的不好,上山的时候很少一个人,都是和青柠或者师父一起。只有上山的时候会遇到,这阵法却不阻拦人下山,所以清风在下山的时候并没有遇到阻碍,如今她厌恶极了这承载了太多她和师父欢乐时光的桃林,忍不住抽出腰间软剑,没想到第一次出剑不是对人,竟是这桃林,身姿翻飞间桃花纷纷扬扬,花朵随着枝干飘落。 她出手是平日和师父练武时从未有过的凌厉,不多时,在桃花米阵中竟真的让她劈开一条小路,汗水从额头落下。不顾及已经快要累的虚脱的身体,纵身飞起,足尖在未倒下的桃枝上轻点,向连府飞去。 然而离得越近,她的心越是跳的飞快,就在终于冲出桃林的那一刻,飞在空中的身子突然一下子掉了下来。她看到了什么?清风用力抬头看向天空,只看到了浓浓的灰烟冲向天际,而自己和师父住了十几年的连府,正在被熊熊大火吞噬。 怎么会这样,不过就是在山下住了一夜,怎么会这样?清风心下震惊又悲痛,那师父呢?师父在哪里?还有青柠,樱桃,她们在哪里? 清风起身奔跑到府门前,她看到那块师父亲手书写的牌匾早就落到了地上,在大火中慢慢化为灰烬。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眼泪不停的从脸颊滑落。 傍晚有些阴沉的天空被大片的黑云笼罩,彻底暗了下来。 轰隆隆!一道惊雷划过天际,就像在清风耳边炸开一样,清风浑身一个哆嗦,瘫在地上。 噼——!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劈在连府还未经大火肆虐的琼楼屋宇上。 清风趴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任由硕大的雨滴砸落在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头发散乱的贴在脸上,她抬起头,声嘶力竭大喊道:“师父——!”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96章 路边 心中一片混乱,清风浑浑噩噩的下了山。 师父就算想要自己离开,也不用做的如此决绝。那么,难道是师父的仇家寻上门? 不想再去找许薇儿了,清风看看自己一身的狼狈模样,一身衣服破破烂,蓬头垢面真是像个疯子,走在大街上行人对她闪避不已。 摸了摸腰间,还好,钱袋还在,随便走进一家客栈要了一件上房,让小二送来一桶热水。再给了碎银让小二帮忙去买一件衣服和三尺白绫,看到小二惊愕不已的眼神,清风扯了扯嘴角说:“小哥你放心,我并未有轻生之心,这白绫我另有他用。” 然后小二才持着怀疑的目光离开了,清风苦笑的关门。 有钱能使鬼推磨,早先已和小二说好,那些碎银除了买了衣服和白绫剩下的都给他当做打赏。所以很快小二就指挥着两个大汉抬着热水走了进来,顺手还送上一个包袱。 清风接了之后让他们出去,上好房门,关上门窗,走到屏风后解起衣服来。 摸到脖颈上的一个凸起,清风想了想还是取了下来放在一旁,取下来顿时感觉嗓子哪里清爽了一些。其实师父做的这个还是很好用的,也就刚戴上和刚取下的时候会有一丝不舒服。 把身上的脏衣服扔到一旁,然后揭开一层层缠在胸前的白布,抬起脚踏入热气腾腾的浴桶,清风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低下头看看自己胸前的小可怜,总是被束缚,所以此刻显得充血通红,清风用手揉了揉……什么时候能真正做个女子而不是总是以男子身份存在于世人眼中呢? 都梳洗干净换好衣服之后,把假喉结戴了上去,清风打开房门拉响房里的铃铛,就有人进来把浴桶抬走,小二招呼着上了热乎的饭菜,清风顺便让他们把脏衣服都拿出去丢了。 这时坐在桌前,吃着饭菜,才感觉是终于活过来了一般。 等洗好吃好之后,清风趴在床上,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孤独无依过,从小陪伴着她长大的师父,青柠都走了,找不见了,也不想去见许薇儿。只是徒增伤心罢了。 烦躁的翻过身,平躺在床上,突然感觉到头上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扎扎的,伸手拿下来,发现是一枚木莲花发簪,雕工粗陋。清风看到却心潮澎湃,眼泪落到发簪上,她伸出手爱惜的抹去。 这是第一次,好像也是唯一一次和师父一起逛街时,师父给自己买的,放起来很久了,不知道怎么的翻出来戴上了。如今连府和师父都不在了,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什么都没能留下。如今只有这只发簪,可以暂慰相思之情了。 本来生活平静,几乎没有忧愁,有家有师父。现在却是一无所有,只剩下手中这支细细的木簪,生活一下子没有了重心,清风心中迷茫不已,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师父让自己回家,那个遥远记忆中的家。 思绪回到很久之前,自己还有一个姨娘,记得生下自己时她是那么的嫌弃,但是在后来的相处中她对自己是极好的。她身体一直不好,当年便是病情岌岌可危,因为自己才强撑了下来,如今,不知道,还在不在…… 还有,自己拜师好似也和姨娘有关,可是时日太久,那些记忆都不清晰了。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说,姨娘那里肯定有师父的信息咯?对了,还有父亲,既然父亲能把自己托付给师父,那父亲,会不会知道师父去了哪里呢? 那就回家吧,明天就动身离开……想着想着,清风累极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醒来神清气爽伸了一个懒腰,扭头间肌肤却感觉到湿湿的一片。起身去看,却看见淡绿色的枕头上深色的一片,清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角,果然有些微肿。 好心情一去无影踪,清风简单梳洗收拾了一下,走下楼,走出客栈。 先去买了两件低调的衣服,然后去找好了一个去京城的马车,和车把式谈好价钱约好时间。又回到客栈打包了几碟点心,退了房出来。 忽而想到还应该再带上一个水壶,清风就到大街上买上一个,装上水,走到约定的地点。 那车把式倒是个话多的,即使清风表现的极是冷淡,一副不爱与人说话的样子,也阻挡不住这个年轻人的热情。 “公子您这么快就过来了?不知您尊姓大名啊?是去京城投亲啊还是会友呢?”清风刚一走近,这个瘦小的赶车男子就噼里啪啦的问道。 清风会选择这辆车就是因为这个车把式极是能说会道,看到清风走过来就主动上前套近乎拉生意,清风也听他讲已经拉过很多客人到京城了,极是熟悉道路,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没有想到是这么个话多的,清风没有多言,只是说了一句:“敝姓陈。”也不理会车把式放在车下的一个小凳子,手撑着扶木纵身一跃上了马车。 那车把式愣了一愣,随即高兴的说:“原来是陈公子,陈公子会武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这路途遥远,冷不防路上遇到什么事,原来我想着找几个兄弟一起去呢!这下不用了。” 清风没有接话,心里却想,难道如今世道不太平?也是,甫一接朝换代,地方远离皇城,治安会有些官员管不到的地方。 伸手把窗帘掀开,随着马车的行驶,这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的从清风眼中掠过。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就要离开。 “陈公子可以叫我小张,我观公子通身气派,定时哪家的少爷吧?怎么会独身一人上路呢?身边没有小厮?”这个时候那叫小张的已经调转好了马车头,在官道上马车遥遥晃晃行了起来,说话间能听到马鞭挥动的声音,清风坐在马车里闭目不语,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 小张等了半晌没有听见回音,也就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专心驾起马车。 第197章 安 青葱茂密的山林间,只看到一排排雕梁画栋楼房高大凌然,这幢房屋,不,该说是一个庄园,就建在玉华山的半山腰上,清风自下往上看去,只看得到厚重的青灰色石狮大门后面一个个檐牙高琢,门前是剔透发亮的汉白玉落地柱。上面高高挂着的红底黑字的牌匾上的“连府”儿子,写的厚重沉稳,不露锋芒,一看便知是师父的手笔。 清风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进去看看了,高兴地扬起小脸问连越道:“师父,这是我们的新房子吗?好漂亮啊!” 连越摸了摸徒弟的头发说:“对,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走,进去吧!” 走过去敲了敲门,便有着青衫的小厮打开了大门,看到二人丝毫不意外的行礼道:“先生,少爷。” “恩。”连越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拉着清风的手径直往里面走去。 清风十分好奇,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的仆人,以前可是只有陈爷爷她们三人的,不过马上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注意力,进了垂花门,眼前是嶙峋的假山重叠,各种奇形怪状的太湖石堆叠一片,脚下是鹅卵石铺就的石子路,不时有丫鬟小厮拿着打扫工具走过,向她和师父问好。 “师父,明年夏天,在炎热的晚上,我们可以到假山顶上纳凉,恩……数星星,嘿嘿!” 走上一眼望不到边的抄手游廊,不远处有山间的清涧引来的活水,构建了一个小湖,岸边一个长长的木板甬道一直连接到湖中心的小亭子,让清风想起了许薇儿家夏天凉爽的湖心亭。 “师父,我们可以在这里放一个大水车,湖水就能从亭子上留下来,夏天在里面纳凉最舒服了!” 不久之后就走到了个院落前,这时旁边走出来一个丫鬟说:“青柠恭迎公子和少爷多时了,陈叔吩咐过,这里是少爷住的院落,先生就住在隔壁的临渊阁。”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头,皆是低首默不作声。 清风瞧她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圆圆的脸庞上长相甜美的五官,很是容易让人生出好感,但是走路无声,清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府中的众人都是一副训练有素,极守规矩的模样,而且都脚步轻快,明显是练武之人,师父哪里找来的这些仆人…… “风儿,以后青柠就跟着你照顾你的起居,有什么需要的告诉她就是,知道了吗?”。连越背着手对清风说。 “是,师父。”自从看到这座崭新的连府,清风一直觉得如梦似幻,眼前的这一切让她的眼睛都要花了,心都乱了。 说完连越就转身去隔壁的院落中,青柠带着两个小丫头引着清风进了屋子。 青蓝色的幔帐,上面垂着五蝠捧寿的络子,崭新的家具,红木的小桌上摆着官窑甜白瓷的一套茶具,站在屋内往窗外望去是一片的芭蕉,还有几朵还未开败的小花,景色甚好,可是,没有书桌。 “青柠姐姐,为什么没有书桌?”清风疑惑的问向青柠。 青柠圆圆的小脸甜甜一笑:“小少爷,这是睡觉的房间,书房在另一间房,我带你去。” 清风跟着青柠走到侧面的一件厢房,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比自己还高的一个书架,不过上面的书并不多,只有几十本,是自己平常读书和师父学习时常用的,空了很多出来,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书桌,上面还有玉石笔海,还有雕成莲花状的漂亮笔洗,她很是喜欢。 “少爷和先生住的院落都是陈叔亲自建工督造的呢!而且里面的摆设也都是陈叔精挑细选的,小少爷还喜欢吗?”。 “我很喜欢。”清风笑道,“不过这得花多少钱啊?”而且这座宅院里好像有很多很多的秘密。 “小少爷别担心,咱家不缺那点钱!”青柠捂着嘴笑。 晚上吃过饭,清风忍不住的问:“师父,我观院子里的仆人,她们步履轻快,好像都会武,而且之前我们一直住的茅草屋,我以为师父很贫困呢!怎么突然盖了这么大一间宅院?”陈叔还在山下收拾山下的东西没有回来,没人向清风解释这些。 连越抬头看了清风一眼说:“清风,为师好似之前说过,我们并不缺钱吧?”连越避而不答仆人会武的问题,“你不要想太多,风儿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啊?”长大了才能知道?清风惊鄂。 “为师希望你能快些长大。”连越的眼神幽深无比,落在清风身上,让她平白竖起了汗毛。 在四周的汩汩水声中听师父弹琴,在清晨的时光里和着鸟鸣读经史子集,在午后的闲暇中学习作画,晚上在青柠的服侍下安然入睡。 虽然清风和师父提出那些要求的时候,连越并未说什么,但是很快,陈叔上山之后就安排工匠按照清风的意思把这座宅院修建的更加舒适,合清风的心意。 再这样美好的地方读书习字,就算没有小伙伴们陪着一起玩耍,这样的生活清风也是极喜欢的,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归隐山林,远离尘世喧嚣,不过,前提是不要像之前那样的住在破旧的茅草屋,有人照顾起居,衣来伸手什么的不要太美好! 不久之后,清风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切安定之后,就准备向之前的小伙伴们下帖子了。在征得师父的同意之后,清风回到自己的小书房,让青柠帮忙磨墨,在雪白的云水笺上写下一封封帖子, 恩,家里的房子够大,出了师父和自己的院落,其他的有的给小厮丫鬟们住了,还有好些在空着,完全可以让薇儿她们带上下人在这里好好住上一段日子,提醒她们带好衣物和一些用惯了的生活用品,就让连府的小厮把帖子送到山下。 现在已经入秋了,每到风起时,漫山的落叶随风飞舞,像是一只只飞向高空的蝴蝶,伴着白色微蓝的天空,总让清风有一种抚琴一抒胸臆的冲动。 秋来鱼虾肥,山上的果树也都结果了,清风在等待中想象着怎么和小伙伴们,在这个丰硕的季节里玩耍。 第198章 离 陈清风觉得最近的姨娘和嬷嬷有点怪,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自己就要死了一样…… 然后雁来陪着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少了,那傻丫头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主子。 姨娘总把自己叫到跟前去,跟自己讲话,讲的话怎么着也不是三岁的自己该听得,难道姨娘…… “清风,姨娘是个没用的,生下了你,咳咳,却没法子护着你长大啊,但是姨娘不后悔,当年嫁给他不后悔,生下你不后悔,还有……也不后悔。” “清风答应姨娘,以后会过得开心,要好好的活下去。” “没生你之前,姨娘总想着要争一口气,处处小心算计,生下你之后,姨娘觉得以前真傻,这日子是自己过的,何必和别人比呢?看着风儿一天天长大,会叫娘了,咳咳,会吃饭了,会走路了,姨娘这几年身子虽然越来越差,但是这心里,确实从来没有过的开心,咳咳。” 三姨娘说了这许多话,陈清风都坐在一旁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虽然三姨娘一直咳嗽着,讲这么一段话很费神,但是陈清风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个时候打断了姨娘的话,以后就再也听不到了。 “你才三岁,咳咳,我说这些你肯定是听不懂的,不过姨娘怕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陈清风的大眼睛里满是孩童的天真单纯的世界,“姨娘——”趴在姨娘的床榻上,把脸埋在了被子里,鼻子有点酸,但是忍者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前世曾经为了父母的偏心哭过不知多少次,早就把眼泪哭干了,后来便一直是一副无所谓的淡定模样,长大后的陈清风是很少哭泣的。 现在面对这样一个母亲,她能说什么呢?当初要把自己当男孩养,是为了她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己不怪她,后来她对自己这样好,完全承担起了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现在她要死了,自己以后好像真的没有谁可以依靠了,然后,以后的生活好可怕!陈清风想到姨娘死后她在府里的生活,害怕的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 “姨娘,别再说了,你身子要紧,看小少爷都吓哭了!”李嬷嬷劝道。 “恩,我知道了。”三姨娘不舍的看了趴在自己床头的女儿一眼,艰难的把视线转到别处:“时辰不早了,陈嬷嬷带二少爷下去歇息吧,咳咳。” “是,姨娘。”陈旺家的走上前把陈清风小心的抱了起来,走出去。 等主仆二人走出了房门,三姨娘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珠断了线似的掉下来,李嬷嬷在一旁拿着帕子,心疼的不行,却不知该怎么劝慰才好。 陈清风回到自己屋子里,心情也是不好,睡吧睡吧,睡一觉起来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一名一袭黑衫的男子步履从容地走到了陈府门口,以手捋须,一副高人模样,守门的家丁瞧见了,只上前客气的道:“这位先生可是要拜会我家大人,可有帖子?” 那人却不回有或没有,只说:“我且问你,这府上可有一位三岁的小哥儿,出生时伴有异象?” 那家丁一听,脸色便变了,原来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那是我们府上的二少爷,是又如何,我这府上可不是你胡乱做生意的地方,你还是去别家吧!”说着便伸手去推眼前这人。 那人也不恼,眼神嘴角都带着笑意看着那家丁,那家丁看着压下心头一丝异样之感,手下动作不慢,却一下推了个空,四下一看,那神棍竟不知何时跑到了自己左前方,心下大惊,不觉就后退了了两步。 “你去禀告你家老爷,你家二少爷生来命有异数,呆在这家中只怕活不过弱冠之日!” 那家丁没有回话,又看了那云淡风轻的人一眼,转身快步进入府中,过了不久又回来向这人恭敬施了一礼:“这位先生,我家老爷请您进去。” 慢悠悠的跟着引路的小厮进了陈兴朝待客的惠和堂。 “这位先生请坐。”陈兴朝客气的说,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况听下人来报,这人有几本本事。 黑衫男子悠闲地坐在那里任陈兴朝随意打量。 “不知先生名号?” “我乃山村野人一个,名连越。”这男子随意的说,看到眼前的人脸上将起的怒色,又一道:“家师庾承通。” “你师父是庾老前辈?”陈兴朝一脸惊讶,“不知他老人家如今可好?现在何处?”陈兴朝急切的问。 “师父已于五年前过世。”黑衫男子一脸平静。 “这……唉”陈兴朝叹气,“那你此次前来……” “陈大人,我所言并非虚妄,贵府二少爷命格确实与常人不同。”黑衫男子站起身一脸慎重的说,“若是和平常小儿一般养语家中,只怕活不到弱冠之年!” 陈兴朝站了起来,心中挣扎不已,他就唯二两个儿子,这个小儿子自小便十分宠溺,如今也才三岁。 “连先生,不知有何化解?”这便是废话了,刚刚说的明明白白不能在家长大,那肯定要送走了,可是陈兴朝心中存有一丝侥幸,或有他法? “我可收他为徒,随我上山学艺,待他十七岁之后,我自会让他下山。”连越说。 陈兴朝心中是不舍骨肉分离的,自己老来得子,大儿子从小便教导他要努力上进,继承门楣,可是小儿子身上没有这么多责任,自己也乐得放纵他,也好享享父子天伦。 如果是别人说这番话,他是铁定不信的,可是这人是庾老前辈的弟子,据他观察,此人气质也是不俗,不似鼠辈,再说,自己一无财,二无利,也实在没什么好让人算计的。 庾老前辈乃是不出世的高人,当年自己偶然与其结识,和其交谈,受益匪浅。如今这情况,也可以看做是清风因祸得福了,这男子是庾老前辈的徒弟,必定也是不差的。 想通了就好办了,“连先生不如先在府上安顿下来,陈某必当好生招待……” “不必了,此事宜早不宜迟,若不是家师生前托付,我也不会贸然上京,请令郎准备一下,随我走吧。” 第199章 托 回家之后陈嬷嬷和三姨娘看着陈清风脸上的青青小手印,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向陈庭意的眼神充满了不善,怎么照顾二弟的! 等陈庭意受不了这样的眼神默默离开之后,陈嬷嬷嗓音低沉的说:“雁来,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雁来膝盖一弯跪到了地上:“回姨娘,嬷嬷……” 雁来从小摊上的拨浪鼓说起,到最后任家大小姐告辞离去为止,把整件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三姨娘和两位嬷嬷的脸色好了一点,让雁来站了起来。 原来大少爷陈庭意已经十五岁了,早就到了要议亲的年纪,府中主母氏这几年一直在府中“修养身子”,从不出府交际,只是偶尔二姨娘出去和各府夫人相聚,陈庭意再得陈老爷重视,是陈家接班人,但他始终是个庶子。 这婚事就弄得不上不下的,一直没个着落,只是最近圣上似乎十分重视陈家,不仅升了陈老爷的官,还下旨赐了婚,女方就是户部尚书家的大小姐。那可是一品大员家的嫡出小姐!这下朝廷中人都知道了,今上是执意要提拔以陈兴朝为首的一批寒门子弟了。 当然内宅妇人不用考虑这么多,只用知道今天是未来大少奶奶的亲妹子和二少爷玩闹,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出去玩了许久,天又转暖了,陈清风在府里边一向喜欢自己走路不让人抱,因此出了一身的细汗。 “雁姐姐,热,想沐浴!”这位小祖宗每天都要沐浴净身,连带着她们这些下人也变得十分勤快,所以小厨房里一直准备着热水,供这位小主子随时取用。 “好,奴婢这就去让她们抬热水来,不过二少爷,只有我们呢两个人的时候才能喊姐姐,知道么?”雁来四下看了一下,见并没有人说道。 “恩!清风知道!”陈清风一本正经的点头。 “二少爷真乖!”雁来站起身子叫人“素云,二少爷要沐浴,叫厨房的打热水过来。” “是,雁来姐姐”素云矮身一福,转身出去了。 “陈嬷嬷”,陈旺家的名义上是陈清风的乳母,实际上就照顾了陈清风到断奶的时候,之后大多数时间都把陈清风交给了雁来,她就空出许多时间去照顾三姨娘了。雁来还是很尊重陈旺家的,提拔之恩不敢忘,每次见到陈旺家的都恭敬地行礼。 “恩,雁来,我当初真是没看错你,你把二少爷照顾的不错。”陈旺家的欣慰的说。 “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今个二少爷沐浴,你来伺候吧!我还有些事,要去姨娘那里。” “是”雁来高兴的答应了,一直以来陈清风沐浴都是陈嬷嬷亲自侍候的,如今让她来,这表示着自己更得信任了。 过了一会厨房将热水送了过来,陈嬷嬷默默守在门口,但是耳朵一直关注着房里面的动静。 雁来带着陈清风去屏风后面,帮她一件件的宽衣,拖到最后虽然心里早已有些准备,还是忍不住轻呼一声,她跟着二少爷这许多年,早觉得有些地方比较奇怪,一直只是暗暗猜测,可是真的亲眼看到了,还是吃了一惊。 “雁姐姐,你怎么了?”陈清风看着有点发傻的雁来,歪着头作天真状问。 “呃,没什么,小少爷,奴婢帮您擦擦身子吧。”雁来被眼前的小孩,小女孩一问,马上回过神来了,自己的命早就和这位绑到一起了,真出了什么事,不管主子会怎么样,自己这做下人的,肯定逃不了一死,所以,认命吧。 守在门口的陈旺家的听到里面一声轻呼,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但是再细细听去,只有阵阵水声,心口的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雁来总算没让人失望。 陈庭意回到自己院子里,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幕,他其实早在圣上赐下婚旨之前,便和任飞仪有过几次邂逅,且对对方很是心仪,看任飞仪的反应,对自己应该也是有情愫的,想着心里便一阵欢快。 又想到二弟对着自己不满又委屈的眼神,自己刚刚只顾着关注佳人,冷落了二弟,被任家的三小姐掐了脸,也没得自己几句安慰,顿时心里愧疚不已,招手让小厮寻了一瓶药膏,去找二弟好好安慰安慰。 陈庭意在前院住,离陈清风住的后院还是挺远的,记挂着弟弟脸上的伤,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个十分清浅的印子,约莫睡一觉便好了,只是陈庭意的脚步还是只快不慢,不一会儿便到了芜绿园,直接朝陈清风住的卧房走了过去。 陈庭意刚走到门口,欲要往里边进便被陈嬷嬷挡了下来:“大少爷且稍等一会,二少爷正在沐浴呢!” “沐浴?那正好,我带了药膏过来,沐浴过后血气通顺,抹这个药膏更好不过,我进去看看。”每次来的时候碰到小弟沐浴便被这个二弟的丫头拦在屋外,说二弟沐浴的时候不喜旁人在身边,可是自己是他二哥,有什么不能看的。 陈嬷嬷见他非要进去,自己拦不住,便大声道:“大少爷,您慢着点,二少爷就在屏风后头,我引您进去。” 陈清风和雁来听到这话,心里陡然一惊,雁来迅速把陈清风从小木盆里报出来,拿着棉布胡乱擦了擦那小小的身子,快速给她披上了中衣,这时候陈庭意也已经进来了,看见了穿着中衣,脸蛋被热气蒸的绯红的二弟,脸颊上的青色印子更是明显了。 陈嬷嬷松了一口气,“大少爷”雁来镇定的向着陈庭意福了一福,侧过身小心的给陈清风穿外衣。 陈清风心中也是安定了下来,虽然这位大哥平时对她很好,但是这种切身的大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看着陈庭意手上的黑色小药盒,就知道他为什么而来了,哼!陈清风把头扭到一边,见了美人,连兄弟都忘了! “小弟,是大哥不好,大哥这不是给你赔罪来了,来,大哥帮你涂药膏……” 晚上,陈嬷嬷在三姨娘处,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样下去不行,早晚是瞒不住的……咳咳!” 主仆三人一脸愁容。 “扶我起来,拿纸笔,咳咳!”三姨娘说。 李嬷嬷和陈嬷嬷一个人扶着三姨娘起来,一个去准备纸笔。 “我的身子快不行了,风儿,只能托付给那人了,咳咳”三姨娘艰难的写下一封信,交给了李嬷嬷。 第198章 眼 看着小娃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自己,小手朝自己挥着,安祁文的心都要化了。“来,安哥抱你!”小心的从陈廷意的怀里把小宝贝“抢过来”。 陈廷意面色阴沉,心里的小火苗越来越旺,当然他是不会责怪小弟的,都是安祁文使出了那狐媚手段!他家小弟还小,不懂得是非善恶,哼,以后再也不会带安小子到家里来玩了! 陈清风在家里闷了一年了,整天都是那些丫鬟婆子们在眼前转悠,除了父亲和哥哥,还真没有见过其他什么外边的男人。 “吖——吖——”哥哥你真帅!见了帅哥就把自家大哥给忘了,陈廷意的脸色更黑了。 安祁文才懒得理会陈朝歌,只是,只是这丫头的眼神怎么那么熟悉,就像,就像那些女孩子见了他的样子一样。 咳,错觉,肯定是错觉,小弟还这么小。安祁文已经自觉地把陈清风当做自己的小弟了。 “吖吖!”亲亲!陈清风看着少年那白腻光滑的脸蛋,嘴里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陈廷意再也受不了了,走到小娃面前,一句话也不说,脸黑的跟锅底一样。陈清风看了就明白了,大哥在表达被自己冷落的不满,“吖——”人家不是故意的。 安祁文看着小弟的眼神可怜兮兮的,以为是被陈朝歌吓住了,忙说:“廷意,你看你都把小弟吓成这样了!有你这么做大哥的吗!” 陈廷意也看见了小弟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快哭了,一下子就心疼的不行,脸色瞬间由阴转晴,一把把小弟抢回自己怀里,摇了摇,“小弟乖,小弟不哭”。 安祁文怀里一空,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伸手想再抢回来,可看着陈朝歌看向自己又变得阴沉警告的脸色,悻悻地把手收了回去。 陈清风知道是自己不对,冷落了大哥,直接上去吧唧一口,“吖——哥!” 一群人都因为这一句话愣了一下,小少爷会说话了?小弟会说话了! “恭喜二少爷,贺喜二少爷开口能言!”身旁伺候的下人们说的及其流利,俨然在私下里演练了多次的模样。 陈清风也高兴的不行,她本以为自己穿越嘛,就该出生就开口能言,结果觉得除了继承了上一世的色女本色,简直跟普通小孩没什么区别,整天娃娃吖吖,谁懂她在说啥,不过现在她能说话了,第一件事就是,要吃饭!再也不吸奶了,嘤嘤嘤。 “二弟,再叫一声!”陈廷意心里欢喜的很,他知道小弟一直不会讲话,这第一次开口叫的就是他,叫他怎么能够不开心! “哥——”嘿嘿,要去让娘也高兴一下“狼——”咳,怎么回事? “狼?”阿弟叫狼干什么? “娘——”陈清风使劲调整着自己的声带,憋了好大一会,脸都红了,终于抓着大哥胸前的衣服,“借力”喊出了这一声。 “二弟是想去见三姨娘对吗?”。见怀里小人使劲的点头,陈廷意真怕那脆弱的脖颈会被他点的脱臼。“二哥带你去!” 陈廷意也不管安祁文在旁边站着,提脚就往芜绿园的方向走,后边安小哥喊了一声:“哎——你”,他是肯定不能跟着去见别人府上内眷的,只能自己垂头丧气回家了。不过,改天再来!安祁文想着明天要以什么借口来陈府找清歌玩。 躺在床上的三姨娘还是那样病怏怏的样子,虽然自出生起陈清风就没感受到几分亲娘的宠爱,但是血脉亲缘见间的联系是怎么都切不断的。 陈清风十分愿意亲近这辈子的亲生妈妈,那个可怜女人的眼睛早就因为久病在床而恍惚无神,只有在自己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一丝光彩。 “大少爷也来了,咳咳”三姨娘在李嬷嬷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靠在翠儿拿过来的引枕上。 “哈——”看着孩子对自己笑,三姨娘不禁心里一暖,嘴角勉力也扯出一个微笑:“风儿”。 李嬷嬷走过去把陈清风抱到三姨娘面前,陈清风现在一岁多,也有十来斤重了,三姨娘病弱的身子早就抱不动她了。 “三姨娘,二弟会说话了,他说相见娘,我这才把他抱过来了。” “真的?”三姨娘惊喜地问,又低头看了看李嬷嬷怀里的清风,眼中满是鼓励。 陈清风的冷汗飞流直下三千尺,不过还是乖巧的叫了一声“娘”! 把三姨娘欣喜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眼睛蓄满了水,亮晶晶的,一旁的李嬷嬷见了连忙拿来帕子给三姨娘拭泪:“二少爷刚到一岁就会说话了,定是个极聪慧的,姨娘你该高兴才对,小心哭坏了身子,二少爷也会心疼的!” 三姨娘闻言低头看了一下清风,那玉琢般的小胖手努力伸到自己脸上,摸了摸,好像真是在安慰自己一样,“清风,叫娘是不对的,叫姨娘。”三姨娘柔柔的说。 陈清风心里虽说有点不情愿,还是叫了一声。 陈清风站着看人家母子情深的,没空搭理他,也不好意思再杵在那,悄悄的就走了。 “我的孩子,不管你能不能听懂,娘还是准备跟你说几句话,咳咳,或许,以后就没机会了。” “清风,你是我生下来的,那时我还在想,咳……可是这么久了,我身子也成了这个样子,也想明白了,当时是我糊涂,但愿你长大以后不要记恨着我。” “我现在什么也不求了,一天天看着你长大,我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唉,我这身子骨是撑不到你成人的那一天了,娘也是个没本事的,不能给你铺一条康庄大道出来,以后姨娘不在了,就靠你自己了,咳咳咳” 三姨娘支了丫鬟婆子们出去,只余下李嬷嬷在,对着陈清风说了一会话,陈清风不知道该表示自己听懂了去安慰安慰这个可怜的女人,还是装作普通的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李嬷嬷在一旁听着话,再看看三姨娘羸弱的身子,不禁老泪纵横,自小姐出生她便跟着了,若不是当年府里出了那档子事,凭小姐的身份,何以至此呢? 楚秀香从不让孩子在她屋里待地太久,就怕过了病气,这次是个例外。说完话就叫外边候着的乳母进来把陈清风抱走了。 “会说话了?”春熙阁里边一个小跨院里,嬷嬷皱着眉头看向面前对她大献殷勤的一个年轻仆妇。 “是啊是啊,奴婢亲耳听到的,二少爷先是叫了大少爷一‘哥’,然后叫了一声娘……”那仆妇一身鸦青色的衣服,这是院中一等婆子的衣服样式,不是跟在哪房正经夫人身边的陪嫁婆子,就是哪位老爷或者少爷自小的乳母。 “娘?”嬷嬷冷笑一声,府里的孩子不轮嫡庶,只有对着正室夫人才能叫一声“娘亲”,其余的只能称“姨娘”,生了儿子又怎样,一岁机会说话天性聪慧又怎样,说出去那都是正室夫人的儿子和脸面,对她那个亲母还是连声“娘”都不能叫。 “你尽心为夫人做事,夫人必不会薄待了你。”嬷嬷交代了一句留下几块碎银做打赏,转身便走了。这事得赶快去和夫人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抓紧时间提前下手了。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199章 见 第三章见到便宜爹 陈清风扭头看向门口,呵!好一位文质彬彬的美大叔,年纪约莫三十上下,一身褐红色朝服还没来得及脱下。 双目如漆炯炯有神,他步伐极快,陈清风转眼就从奶娘手里转到了父亲怀里,吧唧!二话不说陈清风就对着那光滑的麦色皮肤亲了一口。 满意的看着美大叔愣愣的表情,陈清风坚决不承认自己的“色女本色”!对一个人的第一感是非常重要的,自个儿是个庶出的“假小子”,亲姨娘那边看着是个指望不上的,务必趁着自己现在的年龄优势狠狠的刷亲爹好感度! “呵,哈哈,哈哈哈哈……”陈兴朝愣了一下,看着怀里小人儿亮晶晶望着自己的大眼睛,忽然就开怀大笑,“咳,咳咳”忽然想到不是该开心的时候…… “老爷。”这边彩蝶也带着深浅得宜的笑脸到了。 正算着老爷回来的时辰准备上午饭,这边就听说老爷一回来就直奔芜绿园来了。她也马不停蹄的随嬷嬷一起赶过来。 “恭喜老爷了,如今我们府上也是有两位小公子了!”陈夫人也没多说,这样的日子这一句就够了,“老爷给这孩子取个名字吧!” 陈兴朝爱不释手抱着怀里的幺子,他是老来得子,如今已过不惑,只是一张皮相生得好又保养得宜,看起来只是而立之年。 “陈清风,我儿一出生淅沥一夜的雨便停了,今个刮了一天的和煦清风,为父只愿你将来在朝堂之上,也能两袖清风!” 陈兴朝虽然呆在吏部这个明里清水衙门,暗里富得流油的部门,但他为人刚正不阿,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从不贪污受贿贪赃枉法,是以官声一向不错,当然,这和陈家廉洁奉公的家训也是分不开的。 呀,爹爹这是要让我当官吗?陈清风眼睛更亮了,幻想着一身朝服在官场上呼风唤雨的模样,不过一想到自己本是女儿身,万一被发现那就是欺君之罪了,心里不禁又是一片凄凉。 等到反应过来自个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的时候,陈清风心里更难过了,自个这是变成了娃娃,智商也跟着下降了吗!现在要紧的是瞒好亲爹,不然只想想府里五个姐姐,就知道他如果被发现是“她”后,下场会有多惨! 其实早些日子便和夫人把名字取好了,男的女的皆有备案,只是这个名字明显不在那些备案之中,随兴应景而取,也不是按照家谱像大公子那样取个取个字边的“陈廷瓒”,可见老爷多喜欢这个儿子了! “清风长大后定会明白老爷的良苦用心的”彩蝶附和道。又想到自己膝下一无所出,彩蝶心里不禁酸溜溜的,但面上是一点不敢露出来,相反还要做出大度的样子:“ 三姨娘还在隔壁间养着,老爷不若去看看她吧!”别在那女人那里用饭就成,彩蝶心说。 陈兴朝点点头,也不舍得假手他人,自己抱着儿子就往三姨娘的卧房走。 三姨娘早听说老爷来了,一到芜绿园直奔耳房去看儿子,心里十分懊悔,怎么就没时时刻刻把孩子养在跟前呢。 虽说还在月子中,三姨娘坚持把自己拾掇了一通,本来长得就不差,扑上薄粉,描上娥眉,带上两仨碧玉银钗,因是半躺在床上不能起身,头发并未全部盘上去,留下一半披在肩头,由于生产身子又是那么的虚弱,一张标准的鹅蛋脸本来十分圆润,现在下巴却是见见的,但看这一副皮相,还真是十分的惹人怜爱。 这边陈兴朝抱着宝贝儿子走进屋里,头一眼看到还真是被惊艳了一下,奈何他并非贪恋女色之徒,心中只有报国之志。 “老爷”,三姨娘作势要起身行礼。 “你身子虚着,好好调养着吧,出月子之前就不必行这些虚礼了。”虽是废话,也是要说的。 三姨娘一下就被感动的眼泪汪汪的“老爷……” 陈清风看看亲娘的皮相,再看看亲爹的,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大好,有这么好的基因,是不怕长歪了,哈哈。 陈兴朝和三姨娘都去看咯咯笑的儿子,亲爹拿手指戳了戳儿子的脸,软软嫩嫩的,忍不住又戳几下,陈清风怒了,我是你儿子不是你玩具好不!戳戳戳,戳什么戳!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陈兴朝见势不好,忙收回了作恶的手指,把儿子抱在怀里摇了摇,“呵呵”,其他几个孩子小时候怎么就没这么可爱呢! 其实陈兴朝只抱过大儿子,因是长子,府内主母不能生育,这个庶长子是要好好培养继承家业的,因此一生下来便对他严格要求,不会讲话的时候便要识字的丫头在旁边给他读圣贤书,哪有这样逗乐的时候。 而那些女儿们,陈兴朝次次盼望得子次次失望,哪里有好心情对待她们。 老子讨好,儿子却不领情,眼睛看也不看亲爹,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床上的亲娘。陈兴朝顺势就坐到了床边,把儿子抱到三姨娘旁边。 “秀香,我给儿子取了名字,陈清风,你觉得怎么样?” 三姨娘何时见过这么温柔的老爷,自然满口答应“老爷取的,自然是好的。” “只是正好赶上太后薨逝的日子,举国同丧,清风的抓周礼,周岁礼,以后大大小小大的寿辰恐怕是不能办了。”陈兴朝安慰道“那些不外乎是些个形式,你想开点就好。” 三姨娘听到这里,鼻子阵阵发酸,她就是想要这个形式,出出风头,好让全府知道,她楚秀香现在也是母以子贵了!“妾身晓得,只是,怕委屈了清风。”说罢低下头去。 “你放心,我必会补偿他。”陈兴朝虽只是个大老爷们,但是后院里这些女人们的心思他还是知道一二的。 陈清风被转移到了亲娘的怀里,忽然“阿嚏”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娘诶,刚刚只觉得屋里香味有点浓,趴到亲娘身上,一股生产过后的味道混合着屋里点的浓浓熏香,她的小鼻子真是要受不住了! “这是怎么了?”陈兴朝担忧的问。 “回老爷的话,大概是这屋里的气味,小公子受不住吧!”陈夫人身边的嬷嬷斟酌着说。 “呀呀呀——”没错,姨娘,不是孩儿不孝,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 陈兴朝看着儿子呀呀叫着,忙抱了过来。 确实如此,生产完的产妇要坐一个月的月子,期间只能用湿布擦擦身子,不能下床不能洗澡,屋里也不能打开门窗通风,以防邪气入体,以后留下什么不好的病症。 屋里不能通风,味道自然散布出去,别说是刚生产完的产妇身上带着血腥之类乱七八糟的味道,又不能洗澡,只能去点一些较浓的熏香中和,大人是没什么,只是这刚出生的小孩子鼻子娇嫩,是万万受不得这个味道的。 陈兴朝当然把宝贝儿子放在第一位,匆匆交代几句便抱着儿子走了出去。 “哇哇哇……” “又怎么了?”陈兴朝头一次觉得儿子事多,等以后他才知道,这儿子不是事多,是事非常非常非常多! “回老爷的话,小公子应该是饿了。”站在一旁的奶娘说。 “老爷,改用午饭了。”氏看着丈夫的脸色说。 “好好照顾小公子。”陈兴朝把儿子交给奶娘,身后小厮陈相有眼色的打赏了了两位奶娘一人两块碎银子,张旺家的抱着孩子,站在她身后的那个奶娘忙不迭的跪下谢恩。 这边氏和丈夫一同回了春熙阁。 却道三姨娘那边,三姨娘待人走了就支使着身边大丫鬟翠去开窗通风,翠儿和李李嬷嬷哪里肯,最终还是奴才坳不过主子…… 第200章 下 “夫人!”听完丫头的传话,嬷嬷转身向氏汇报,“出岔子了!” “什么?”氏面上一片平静,“你慢慢说。” “二少爷不知怎地找到了三姨娘处,要一齐用饭呢!”本来计划的是在三姨娘吃食里下药,可是小少爷要和三姨娘一起吃饭,这不是把二少爷也害了吗!她们辛苦计划这么多可不就是为了二少爷! “三姨娘身体不好,就不怕过了病气给二少爷,那些丫鬟婆子们也不说劝劝?”三姨娘身体不好,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是都尽量让这母子少接触,平常二少爷去三姨娘处看望,也是一会儿就走了,这也是老爷的意思,儿子比小老婆重要嘛! “二少爷中午才和老爷一起用了饭,没喝奶娘的奶水,晚上吵着要和三姨娘一起用饭,所以没人拦着。”好歹两母子,平常不能经常在一起,隔得远远的,会吃饭了,一起吃顿饭也是听不容易的,下人们也有些恻隐之心的。 “不过夫人不用太过担心,那何德家的平常看着不怎么样,这会还挺机灵的。”嬷嬷凑氏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就好,不过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氏说到一半便坐在了椅子上拿起茶盏喝茶,“老爷还在前院处理公务吧!我们也该用晚饭了。”嬷嬷忙出去招呼丫头们去传饭。 因为厨房是按着时辰做饭的,所以到了时辰,跟主子请示过后,下人们去通传一声,很快热乎乎的饭菜就上桌了。 陈清风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是下人们临时搬得小桌子,三姨娘因为不能下床,李嬷嬷盛了一点饭菜端到床边去。 三姨娘一般吃饭就是三个菜,两荤一素,因为生病,吃不了太多,其实按照府里份例,生了孩子的姨娘至少都是五个菜。 因这次二少爷在,但是二少爷刚开始断奶,能吃的吃食就那么几种,三姨娘不爱铺张,最后竟也只是做了五道菜,两道是陈清风的,一道是中午吃过的鸡蛋羹,还有就是土豆泥。 唉,虽然姨娘的菜看着也是很简单的,奶汁鱼片,花菇鸭掌,还有一小碟炒青菜,但是闻着味就是口水直流啊! 看到自己儿子眼睛直盯着那几道菜,三姨娘就让陈旺家的把那些菜里的汤汁分了一些出来,拌在土豆泥和鸡蛋羹里。陈清风满意的吞了下口水,视线回到自己的两盘小菜上。 陈清风在乳母的服侍下吃的很得劲,以后再也不用喝那腥腥的奶水了,现在自己和姨娘一起吃饭,氏肯定不会蠢得在饭菜里下药,她得目的是姨娘死了好抱养自己。待会可能会很浪费精力,现在多吃一点养养精神。 喝了小半碗带肉末的粥,又要吃其他的。 “二少爷真是能吃,能吃是福啊!” “是啊,二少爷将来一定大福大贵呢!” ………… 看三姨娘这身子骨,下人们其实一直在心底里猜测,生二少爷的姨娘这样虚弱,不知道二少爷身子怎么样,能不能平安长大呢!这芜绿园里的下人们都希望二少爷能平安长大,因为主子好才能下人好,二少爷有个什么好歹,她们也不用活了。 三姨娘听着下人们七嘴八舌地称赞自己儿子,心里也欢快了不少,不知不觉比平常多吃了许多。 饭后漱了漱口,下人收拾好了桌椅。 陈清风心里忐忑着,她不知道到底氏她们准备把药下在哪,看着姨娘刚刚除了和自己吃了饭之外,连茶水都是没喝的,陈清风正疑惑着,一个穿着青衫的丫头进来了。 “姨娘,该喝药了!”陈清风看着三姨娘接过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心口砰砰砰的跳,想也不想就把手伸过去,啪嗒!把碗挥在了地上。 “风儿,有没有烫着!”三姨娘忙抓起小胖手细看。 “风儿怎么这么莽撞,那是药,不是吃食,还想跟姨娘争抢吗?”。大家都觉得这只是小孩子的无心之失。 “收拾一下,再去熬一碗过来。”李嬷嬷说。 陈清风不知道怎么说,要直接大喊“有毒”吗?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想了想笑嘻嘻叫了一声“姨娘——”然后爬上床在三姨娘耳边嘀咕了几句,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母子在说悄悄话,亲密的不行。 三姨娘听了脸色募地一变,转瞬又恢复了慈爱的模样,因为这个小肉团趴在身上挡着大家的目光,所以出了近身伺候的李嬷嬷谁也没发现异样。 “我们娘儿俩说说贴心话,你们都下去吧”三姨娘把儿子带着奶香味的身子从身上推开一点,对屋里的人下令。 下人们只当是二少爷和三姨娘闹着玩,不疑有他,退了下去,只有一直侍候在身边的李嬷嬷没动,三姨娘从小就和李嬷嬷相依为命,早就当做是自己亲人了。 “风儿,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等其他人都走出去了,三姨娘神情郑重的对着陈清风说。也不怕外边有人偷听,陈旺家的也是她的心腹,在外边看着,不怕有人会不安生。 “药里,有,有毒……何妈妈,夫人”陈清风尽量说出重点,三姨娘和李嬷嬷听了之后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三姨娘看着地上还没干的水迹,心中一阵后怕,要是,要是她真的喝了那碗药,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风儿!咳咳!”三姨娘紧紧把陈清风抱进怀里。 “当时二少爷出生的时候,夫人不是嫌……所以一直没有担心这个问题,怎么现在夫人又要下手了呢!”李嬷嬷在一旁说。 “呵!还不是看我的风儿得老爷喜爱,咳咳,以为我是个短命鬼,没想到我能活这么久。咳咳!”三姨娘一脸愤恨:“她是当家主母,我一直敬着她,当年那样苛刻我……后来有了风儿,我也不去计较,这一年来,我虽有了儿子傍身,可是对她哪里有一丝一毫不敬!咳咳咳……” 李嬷嬷忙去拍三姨娘的背:“姨娘别气坏了身子!” “咳咳,既然她如此对我,我也不会再继续做低伏小逆来顺受了!”有了孩子做了娘,风儿就是她的命根子,谁也别想伤害,谁也别想夺走! “幸好咱们留有后手,这次,我让她在陈府永远也翻不了身! 好害怕,姨娘这会的表情好可怕!陈清风忍不住把头使劲往姨娘单薄的怀里缩。 “风儿不怕,不怕……”察觉到儿子的动作,三姨娘放松了神情,轻拍着哄怀里的小肉团。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202章 饭 等主仆三人把情绪平定下来,理了理思绪,商量了对策,就把外间的丫鬟婆子叫进来了,正好这个时候新煎的药也做好端了进来。 李嬷嬷从丫鬟手里接过药,看着和往常并无二样的药汁,眼光一闪,端给了三姨娘。 “嘶——”三姨娘嘴沾着碗边就倒吸一口气,“怎么这么烫!咳咳咳!” “嘭”一声那端药的小丫鬟就跪地上了!“奴婢不是故意的,烫着了姨娘,奴婢有罪!”小姑娘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明明早就放的温温的,平常都是这个温度,姨娘怎么今儿个觉得烫了,不过下人是不能和主子顶嘴的,只能不停地磕头,希望姨娘心软能可怜她,李嬷嬷从来不是个好相与的。 “你起来吧!”三姨娘发话,那小丫头赶快谢了恩站到角落里去。 “何嬷嬷,老奴这几日手腕不是很灵便,你来伺候姨娘吃药吧!”何德家的心里一惊,抬头就看见李老婆子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所有人都对这情况摸不着头脑,刚刚还见李嬷嬷伸手接过药碗灵便的端给三姨娘,这说不灵便就不灵便了?让二少爷的乳母来侍候姨娘吃药,这又是哪门子的规矩? 不过谁都不敢吭声,何德家的心头一跳一跳的,难道是被发现了,不能啊!仔细回想,也没有哪里不小心露出马脚,是自己想多了吧!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碗。 何德家的吹了吹,就拿着调羹喂三姨娘,这明明是温的,再不喝就放凉了,哪里烫嘴了? “何妈妈,你不亲自尝一尝,怎么知道温度合不合适呢?”李嬷嬷在的声音低而尖锐。 “啊!”何德家的惊得手一抖就摔了药碗,她若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真是个傻子了! “三姨娘,奴婢知错了!您饶了奴婢吧!这都是夫人指使的呀!”何德家的“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到了药碗碎片上也不自知,,现在只想着怎么保命了。 陈清风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跟做梦似的,就这?就这么给供出来了?不该是死不承认,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严刑逼问,为了家人死也不供出幕后指使吗?真是,太惊讶了!跟自己想象中差别太大了! “夫人想来贤德,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你定是在胡乱攀咬!咳咳咳!”三姨娘说了这么一句话,气的喘不过气来,只能重新躺回了榻上。李嬷嬷给她顺着气,一边喊了外面的粗使婆子进来,把何德家的嘴巴堵上,这才安静下来。 现在能发号施令的躺在床上没力气说话,小朱总还小,大家心里是一团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是二少爷的乳母,如今竟然敢暗害二少爷的姨娘,谁知道那你这腌臜货背地里有没有对二少爷下脏手!陈嬷嬷,去前院把老爷请过来,记得把姜大夫也请过来。”李嬷嬷说。 “奴婢这就去。”陈旺家的抬头和李嬷嬷交换了一下神色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翠柳,去春熙阁把夫人请来,这个婆子污蔑夫人,把三姨娘气成这个样子,请夫人前来做主!”翠柳是个机灵的,只是一直不得三姨娘新人,平常有什么事都是李嬷嬷和三姨娘两个人商量,这会看见李嬷嬷给自己使的眼色,顿时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一定要办好这件事,成为三姨娘的心腹!以后三姨娘若是不能够了,自己说不定还能跟着二少爷,那就是自己的造化了! 翠柳走出门,就看见李嬷嬷在外边等着自己,急忙走上前,李嬷嬷也不说什么,神情郑重的拍怕她的手,转身就去外院了。翠柳此刻心中豪情万丈,有一种重重的使命感,好像肩负了整个芜绿园的重担似的,更坚定了信心,要把此事办好,眼神坚定地向春熙阁走去。 “二少爷过来,别怕!”两个乳母都不在身边,一屋子的丫鬟婆子战战兢兢,陈清风很应景地做出了害怕的样子,跑到李嬷嬷身边,钻进这个老人的怀里,李嬷嬷拍着陈清风的背,给他压惊,陈清风却感觉到一只手好像伸到了自己怀里,然后就觉得胸前多了一点什么,不过他没嚷嚷出来,李嬷嬷把三姨娘当女儿疼,把自己当孙儿的,总不可能害自己。 约莫两刻钟之后,一身墨绿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进屋来,后面跟着的是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女人。下人们都屈膝行礼,三姨娘挣扎着想起来,氏跟前的婆子忙上前把三姨娘艰难做起来的身子扶着躺了下去:“姨娘小心着自己的身子吧,别来回折腾了!” “这是怎么回事?风儿没事吧?”三姨娘?一个妾而已,即使真是氏对她下了手,他也是真的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儿子,他这辈子就这俩儿子,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氏一直很淡定,因为她足够了解自己的丈夫,这件事就算真的捅出来是她做的,那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更何况,她既然做了,就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她心里有数。 三姨娘“又气又惊”在床上烫着没力气说话,李嬷嬷就把事情回禀了一遍,侧重的表达了何德家的是夫人送过来的,她敢暗害姨娘,谁知道会不会对二少爷下手。这话戳到了陈兴朝的心窝上。 “姜大夫,麻烦你给小儿看一下。”这位姜大夫极擅长小儿疾病,是近不久到了京城的,因受了陈兴朝一些恩惠,所以陈府有需要的时候,他是决不推辞的。 氏和陈兴朝都坐了下来,陈旺家的把陈清风带到姜大夫跟前,姜大夫坐在了陈清风对面,望闻问切了一番。 屋里鸦雀无声,氏心里很有底气的看着,她又没对那孩子做什么,除非这大夫被他们给买通了!可是三姨娘她一个内宅妇人……呵呵。 “二少爷这脉象……二少爷这几日都进了些什么吃食?” “二少爷这两天刚断奶,就吃了些鸡蛋羹,土豆泥——呃,还有一些菜汁!” 氏心头一挑,这,这什么意思,难道真有什么……扭头就看见自己丈夫深沉的目光,心里更是慌乱起来。 “那些菜还在吗?”。姜大夫问。 “这……三姨娘和二少爷都是节俭的,菜都是吃完的,菜盘子这会估计也已洗刷干净了。” 氏多年不做这种事情了,隔了这么久,不由得回想起以前的日子,心里本来就有些不自在,表面功夫就做的有点不到家,再加上陈兴朝一直暗暗注意着她的脸色,这会氏脸上骤然一松的表情转瞬即逝,却也被抓了个正着。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202章 托 回家之后陈嬷嬷和三姨娘看着陈清风脸上的青青小手印,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向陈庭意的眼神充满了不善,怎么照顾二弟的! 等陈庭意受不了这样的眼神默默离开之后,陈嬷嬷嗓音低沉的说:“雁来,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雁来膝盖一弯跪到了地上:“回姨娘,嬷嬷……” 雁来从小摊上的拨浪鼓说起,到最后任家大小姐告辞离去为止,把整件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三姨娘和两位嬷嬷的脸色好了一点,让雁来站了起来。 原来大少爷陈庭意已经十五岁了,早就到了要议亲的年纪,府中主母氏这几年一直在府中“修养身子”,从不出府交际,只是偶尔二姨娘出去和各府夫人相聚,陈庭意再得陈老爷重视,是陈家接班人,但他始终是个庶子。 这婚事就弄得不上不下的,一直没个着落,只是最近圣上似乎十分重视陈家,不仅升了陈老爷的官,还下旨赐了婚,女方就是户部尚书家的大小姐。那可是一品大员家的嫡出小姐!这下朝廷中人都知道了,今上是执意要提拔以陈兴朝为首的一批寒门子弟了。 当然内宅妇人不用考虑这么多,只用知道今天是未来大少奶奶的亲妹子和二少爷玩闹,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出去玩了许久,天又转暖了,陈清风在府里边一向喜欢自己走路不让人抱,因此出了一身的细汗。 “雁姐姐,热,想沐浴!”这位小祖宗每天都要沐浴净身,连带着她们这些下人也变得十分勤快,所以小厨房里一直准备着热水,供这位小主子随时取用。 “好,奴婢这就去让她们抬热水来,不过二少爷,只有我们呢两个人的时候才能喊姐姐,知道么?”雁来四下看了一下,见并没有人说道。 “恩!清风知道!”陈清风一本正经的点头。 “二少爷真乖!”雁来站起身子叫人“素云,二少爷要沐浴,叫厨房的打热水过来。” “是,雁来姐姐”素云矮身一福,转身出去了。 “陈嬷嬷”,陈旺家的名义上是陈清风的乳母,实际上就照顾了陈清风到断奶的时候,之后大多数时间都把陈清风交给了雁来,她就空出许多时间去照顾三姨娘了。雁来还是很尊重陈旺家的,提拔之恩不敢忘,每次见到陈旺家的都恭敬地行礼。 “恩,雁来,我当初真是没看错你,你把二少爷照顾的不错。”陈旺家的欣慰的说。 “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今个二少爷沐浴,你来伺候吧!我还有些事,要去姨娘那里。” “是”雁来高兴的答应了,一直以来陈清风沐浴都是陈嬷嬷亲自侍候的,如今让她来,这表示着自己更得信任了。 过了一会厨房将热水送了过来,陈嬷嬷默默守在门口,但是耳朵一直关注着房里面的动静。 雁来带着陈清风去屏风后面,帮她一件件的宽衣,拖到最后虽然心里早已有些准备,还是忍不住轻呼一声,她跟着二少爷这许多年,早觉得有些地方比较奇怪,一直只是暗暗猜测,可是真的亲眼看到了,还是吃了一惊。 “雁姐姐,你怎么了?”陈清风看着有点发傻的雁来,歪着头作天真状问。 “呃,没什么,小少爷,奴婢帮您擦擦身子吧。”雁来被眼前的小孩,小女孩一问,马上回过神来了,自己的命早就和这位绑到一起了,真出了什么事,不管主子会怎么样,自己这做下人的,肯定逃不了一死,所以,认命吧。 守在门口的陈旺家的听到里面一声轻呼,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但是再细细听去,只有阵阵水声,心口的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雁来总算没让人失望。 陈庭意回到自己院子里,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幕,他其实早在圣上赐下婚旨之前,便和任飞仪有过几次邂逅,且对对方很是心仪,看任飞仪的反应,对自己应该也是有情愫的,想着心里便一阵欢快。 又想到二弟对着自己不满又委屈的眼神,自己刚刚只顾着关注佳人,冷落了二弟,被任家的三小姐掐了脸,也没得自己几句安慰,顿时心里愧疚不已,招手让小厮寻了一瓶药膏,去找二弟好好安慰安慰。 陈庭意在前院住,离陈清风住的后院还是挺远的,记挂着弟弟脸上的伤,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个十分清浅的印子,约莫睡一觉便好了,只是陈庭意的脚步还是只快不慢,不一会儿便到了芜绿园,直接朝陈清风住的卧房走了过去。 陈庭意刚走到门口,欲要往里边进便被陈嬷嬷挡了下来:“大少爷且稍等一会,二少爷正在沐浴呢!” “沐浴?那正好,我带了药膏过来,沐浴过后血气通顺,抹这个药膏更好不过,我进去看看。”每次来的时候碰到小弟沐浴便被这个二弟的丫头拦在屋外,说二弟沐浴的时候不喜旁人在身边,可是自己是他二哥,有什么不能看的。 陈嬷嬷见他非要进去,自己拦不住,便大声道:“大少爷,您慢着点,二少爷就在屏风后头,我引您进去。” 陈清风和雁来听到这话,心里陡然一惊,雁来迅速把陈清风从小木盆里报出来,拿着棉布胡乱擦了擦那小小的身子,快速给她披上了中衣,这时候陈庭意也已经进来了,看见了穿着中衣,脸蛋被热气蒸的绯红的二弟,脸颊上的青色印子更是明显了。 陈嬷嬷松了一口气,“大少爷”雁来镇定的向着陈庭意福了一福,侧过身小心的给陈清风穿外衣。 陈清风心中也是安定了下来,虽然这位大哥平时对她很好,但是这种切身的大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看着陈庭意手上的黑色小药盒,就知道他为什么而来了,哼!陈清风把头扭到一边,见了美人,连兄弟都忘了! “小弟,是大哥不好,大哥这不是给你赔罪来了,来,大哥帮你涂药膏……” 晚上,陈嬷嬷在三姨娘处,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样下去不行,早晚是瞒不住的……咳咳!” 主仆三人一脸愁容。 “扶我起来,拿纸笔,咳咳!”三姨娘说。 李嬷嬷和陈嬷嬷一个人扶着三姨娘起来,一个去准备纸笔。 “我的身子快不行了,风儿,只能托付给那人了,咳咳”三姨娘艰难的写下一封信,交给了李嬷嬷。 第203章 里 陈清风觉得最近的姨娘和嬷嬷有点怪,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自己就要死了一样…… 然后雁来陪着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少了,那傻丫头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主子。 姨娘总把自己叫到跟前去,跟自己讲话,讲的话怎么着也不是三岁的自己该听得,难道姨娘…… “清风,姨娘是个没用的,生下了你,咳咳,却没法子护着你长大啊,但是姨娘不后悔,当年嫁给他不后悔,生下你不后悔,还有……也不后悔。” “清风答应姨娘,以后会过得开心,要好好的活下去。” “没生你之前,姨娘总想着要争一口气,处处小心算计,生下你之后,姨娘觉得以前真傻,这日子是自己过的,何必和别人比呢?看着风儿一天天长大,会叫娘了,咳咳,会吃饭了,会走路了,姨娘这几年身子虽然越来越差,但是这心里,确实从来没有过的开心,咳咳。” 三姨娘说了这许多话,陈清风都坐在一旁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虽然三姨娘一直咳嗽着,讲这么一段话很费神,但是陈清风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个时候打断了姨娘的话,以后就再也听不到了。 “你才三岁,咳咳,我说这些你肯定是听不懂的,不过姨娘怕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陈清风的大眼睛里满是孩童的天真单纯的世界,“姨娘——”趴在姨娘的床榻上,把脸埋在了被子里,鼻子有点酸,但是忍者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前世曾经为了父母的偏心哭过不知多少次,早就把眼泪哭干了,后来便一直是一副无所谓的淡定模样,长大后的陈清风是很少哭泣的。 现在面对这样一个母亲,她能说什么呢?当初要把自己当男孩养,是为了她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己不怪她,后来她对自己这样好,完全承担起了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现在她要死了,自己以后好像真的没有谁可以依靠了,然后,以后的生活好可怕!陈清风想到姨娘死后她在府里的生活,害怕的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 “姨娘,别再说了,你身子要紧,看小少爷都吓哭了!”李嬷嬷劝道。 “恩,我知道了。”三姨娘不舍的看了趴在自己床头的女儿一眼,艰难的把视线转到别处:“时辰不早了,陈嬷嬷带二少爷下去歇息吧,咳咳。” “是,姨娘。”陈旺家的走上前把陈清风小心的抱了起来,走出去。 等主仆二人走出了房门,三姨娘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珠断了线似的掉下来,李嬷嬷在一旁拿着帕子,心疼的不行,却不知该怎么劝慰才好。 陈清风回到自己屋子里,心情也是不好,睡吧睡吧,睡一觉起来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一名一袭黑衫的男子步履从容地走到了陈府门口,以手捋须,一副高人模样,守门的家丁瞧见了,只上前客气的道:“这位先生可是要拜会我家大人,可有帖子?” 那人却不回有或没有,只说:“我且问你,这府上可有一位三岁的小哥儿,出生时伴有异象?” 那家丁一听,脸色便变了,原来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那是我们府上的二少爷,是又如何,我这府上可不是你胡乱做生意的地方,你还是去别家吧!”说着便伸手去推眼前这人。 那人也不恼,眼神嘴角都带着笑意看着那家丁,那家丁看着压下心头一丝异样之感,手下动作不慢,却一下推了个空,四下一看,那神棍竟不知何时跑到了自己左前方,心下大惊,不觉就后退了了两步。 “你去禀告你家老爷,你家二少爷生来命有异数,呆在这家中只怕活不过弱冠之日!” 那家丁没有回话,又看了那云淡风轻的人一眼,转身快步进入府中,过了不久又回来向这人恭敬施了一礼:“这位先生,我家老爷请您进去。” 慢悠悠的跟着引路的小厮进了陈兴朝待客的惠和堂。 “这位先生请坐。”陈兴朝客气的说,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况听下人来报,这人有几本本事。 黑衫男子悠闲地坐在那里任陈兴朝随意打量。 “不知先生名号?” “我乃山村野人一个,名连越。”这男子随意的说,看到眼前的人脸上将起的怒色,又一道:“家师庾承通。” “你师父是庾老前辈?”陈兴朝一脸惊讶,“不知他老人家如今可好?现在何处?”陈兴朝急切的问。 “师父已于五年前过世。”黑衫男子一脸平静。 “这……唉”陈兴朝叹气,“那你此次前来……” “陈大人,我所言并非虚妄,贵府二少爷命格确实与常人不同。”黑衫男子站起身一脸慎重的说,“若是和平常小儿一般养语家中,只怕活不到弱冠之年!” 陈兴朝站了起来,心中挣扎不已,他就唯二两个儿子,这个小儿子自小便十分宠溺,如今也才三岁。 “连先生,不知有何化解?”这便是废话了,刚刚说的明明白白不能在家长大,那肯定要送走了,可是陈兴朝心中存有一丝侥幸,或有他法? “我可收他为徒,随我上山学艺,待他十七岁之后,我自会让他下山。”连越说。 陈兴朝心中是不舍骨肉分离的,自己老来得子,大儿子从小便教导他要努力上进,继承门楣,可是小儿子身上没有这么多责任,自己也乐得放纵他,也好享享父子天伦。 如果是别人说这番话,他是铁定不信的,可是这人是庾老前辈的弟子,据他观察,此人气质也是不俗,不似鼠辈,再说,自己一无财,二无利,也实在没什么好让人算计的。 庾老前辈乃是不出世的高人,当年自己偶然与其结识,和其交谈,受益匪浅。如今这情况,也可以看做是清风因祸得福了,这男子是庾老前辈的徒弟,必定也是不差的。 想通了就好办了,“连先生不如先在府上安顿下来,陈某必当好生招待……” “不必了,此事宜早不宜迟,若不是家师生前托付,我也不会贸然上京,请令郎准备一下,随我走吧。” 本書源自看書 第204章 岁 “师父你也早点休息。”尊师重教讲礼貌,这个陈清风还是懂得。 连越没有回话,径直走进自己房间了。陈叔看到小小姐人小却礼数周全,十分有大家风范,却没有富家子弟的骄纵之气,先生的眼光总是不错的! 陈清风跟在陈叔后边进了紧挨着连越的一个房间,外面看起来是很蛮破的茅草屋,进里边一看,整理的十分整齐,打扫的也很干净,屋子靠窗的地方有一套桌椅,上面放着笔墨纸砚,看着都是新的,明显是为了自己准备的。 那桌椅也好矮啊,看着上面崭新的纹路,是新做好不久的吧,这个陈爷爷真是太细心了,但是她不想这么早就要学习啊,她还只是一个三岁小儿,上学什么的,总要等到六岁之后吧? 此时已夕阳西下,暮时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铺了一桌子的余晖,看得陈清风心里暖暖的,以后自己就要整天坐在这里读书习字了吗? 屋里摆设不多,除了这一方小桌,往里边走去,便是一副床榻了,上面铺着蓝白花纹的被褥,看着极其简单,和简朴。 “小小姐,这屋子是太简单了些,以为是个小少爷呢!……”陈爷爷有点不好意思。 “陈爷爷,没事,你以后就还当我是个男孩子吧!”陈清风说。在路上师父曾单独跟她讲过这个问题,虽然她的确是女儿身,但是长大以后还要回到陈家,那个时候只能还是以男子的身份面对世人,所以最好是从小就把她当做男儿来培养,让她自己也习惯于男子的身份,这样以后回到家才不会轻易惹人怀疑,至于再以后是恢复身份还是要怎么着,就是陈清风和陈府自家的事了,师父也管不着,也不想管。 “这……”陈爷爷听陈清风这样说有点犹豫。 “这是师父他老人家说的!”陈清风接口道。额,她只是上辈子电视剧看多了,顺口的老人家,师父那张脸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吧。 “既然先生这么说……那好,好。”显然陈爷爷也被这句老人家给惊到了。 “小少爷,那我去打点热水过来给您洗漱一下吧,一路从京城赶到益阳,一定很累。”陈叔心里对这个小小姐还是蛮心疼的,她一辈子没有儿女,看着连先生长大的,先生就像自己儿子一样,可是连先生幼时是极其调皮捣蛋的,这是头一次看到一个这么乖的小女孩,平常他也下山,可是回想镇上那些小闺女们,都是不及自家小小姐的。 陈清风一路风尘仆仆,穿的是师父给买的粗布葛衣,本来很娇嫩的皮肤如今,也很娇嫩,只是上山的时候是师父抱着的,一路山风吹过来,发髻早就蓬松了,看起来乱乱的,脸上一层薄薄的灰尘,只剩一双眼睛极其有神,但是怎么看这一身都是十分落拓又邋遢的。 陈叔的还能觉得小小姐比镇里边那些梳妆打扮整齐后才上街的小闺女们还出色,心真是偏到姥姥家了! 第二天朝阳初升的时候,连越起床了,这个时候陈叔已经早早做好了早饭,连越年纪算不得大,但是对口腹之欲也不甚在意,早饭是很简单的清粥小菜,陈叔把碗筷摆在厅堂里,这个时候陈清风还睡得死沉死沉。 “连先生,需要喊小少爷起身吗?”。陈叔对连没越十分恭敬的问,虽然小少爷我只有三岁,谁知道连先生会不会对小少爷要求严格,准备做一个严师呢?可是少爷的心思他一向猜不透,这事,也没前例可循,还是问一问的好。 其实他老人家私心是挺心疼这个小娃娃的,小小稚龄女童扮作男孩子,这里没有女仆,小少爷小小年纪自己洗漱,自己进去端洗漱的水出来的时候,小少爷已经气息均匀的睡着了,所以今天早上先生虽然还是平日的起身时间,但是他并未唤醒还在睡觉的小少爷,这会才问上一句。 “不必,她这一路也辛苦了,等午后再行拜师礼吧。”连越淡淡的说。 “是,先生。”陈叔退了下去,先生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等先生吃完了他看着时间再进去收拾碗筷。 陈清风睡得迷迷糊糊,做了很久的梦,一会是被爸妈说不如姐姐弟弟,一会是在陈府看到三姨娘苍白的脸色,一会又是师父那一袭标志性的墨色长衫,终于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没有仔细打滑过得木头房梁,然后光秃秃的土坯墙…… 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现在在玉华山上,他是来随师父学艺的,一朝穿越,那些都是些前尘往事,这段时间经历的有点多,现在回想起来,却好像是黄粱一梦般,真真假假,朦朦胧胧。 “别想了,在哪过活不是过活,起床吧!”陈清风是粗线条的性子,性格也是喜欢乐乐呵呵,凡事随遇而安的。 呦,太阳都到头顶了。自己睡到了中午才起床。 身上穿的是简简单单的上衣夏裤,南方比北方要暖和多了,如今也是六月的天气了,说暖和已经不准确了,陈清风不太费劲的把衣服穿好后,把两臂的袖子捋了一半,这样凉爽些。 “小少爷起床了。”陈叔正在厨房里忙活着,跟陈清风打招呼:“我给小少爷打些清水洗漱一下!”陈叔果然把正在烧火的土灶放在一边,拿了一个小瓷盆从厨房储水的大缸里舀了半盆清水端到了院子里一个小石台上。 “谢谢陈爷爷。”现在是“一家三口”吧?不像在陈府那样必须要守着主仆规矩,要不然就都乱了套,陈清风到底是个受过十几年人人平等教育的刚成年少女,额,算上这几年,已经二十一成年了,反正就是尊老爱幼,这么一个老爷爷对着及恭敬亲切的样子,陈清风做不到以前对着家中下人那般随意。 “嘿嘿,不用谢不用谢。”陈叔对小娃娃还是很喜欢的,他觉得这小娃娃一直挺文静不太爱说话,这次听到这句不算甜的“陈爷爷”,心里甜的要冒出蜜了!“小少爷慢慢洗,然后用手巾擦干,等一会午饭就好了!”陈清风听到这里才觉得肚子里空空的,有点饿,“爷爷,把昨天带回来的糕点热一热吧!”明显这位喜欢听她叫“爷爷”,所以这次索性连姓也省了。 “哎!”陈爷爷果然眉开眼也笑的答应了。 陈清风清洗后走进正间的堂屋里,师父坐在一旁拿着书卷在读,“师父。” “恩,今天下午行拜师礼。”连越头也不抬交代了一句。 第205章 上 到下午日薄西山的时候,陈清风沐浴更衣,陈叔不知道从哪弄过来一盒香料,给陈清风熏香,换上一身新衣服,宽衣绶带,很是合身,陈清风的身子有点单薄,陈叔又把陈清风的头发梳理了一遍,披下来一般,扎一半上去挽一个小发髻,插上一艮白玉簪,一身莹白的衣服配上陈清风玉润的皮肤,打扮停当之后看起来甚是养眼,陈叔满意的看了一会领着陈清风去正间见连越。 连越仍是一身墨色长衫,浑身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气息,陈清风看到师父前方摆放着一个蒲团,大概是自己要三叩九拜?师父右上方挂着一副大字,自上而下两个漆黑的大字:“鬼门”就这么映入陈清风眼中。 “开始吧。”连越看着陈清风说,“跪下。” 陈清风听话的跪倒蒲团上,脊背挺得直直的,连越跟棵小树苗一样的小徒儿,心中甚是满意。 “磕头。” 陈清风低下头去,她这还是两辈子第一次给人叩首,心里些微的有点不自在,磕了三个头之后,把头抬起来打量面前这个人,眉黑眸漆,薄唇淡抿,整个人周身的气质浓浓淡淡,似有若无,一身黑衣增添了他一丝傲然的气息,这就是自己师父了,以后都要和这个人一起习书学艺了。 连越看着小徒弟打量自己的目光,微微一笑并不出声阻止。 陈清风看到连越嘴边一抹淡笑回过神来,不大不小的眼睛专注的看向师父,接下来该训话了吧! “从现在起,你便是我鬼门第十六代弟子。” 鬼门?这名字好诡异,陈清风并没有发出疑问,师父接下来就是介绍这个门派了吧。 “清风你要记住,我们鬼门不同于一般现于人前的门派,乃是武林的众多隐世密宗之一,每一代鬼门都只有一个弟子,代代相传,以后万不可把你鬼门弟子身份暴露人前,记住了吗?”。 “弟子记住了,师父。”真是一个奇怪的门派,陈清风还是听懂了,像上辈子的藏传佛教是不是也属于密宗呢?以前听说过这个词的,只是没见过,没想到如今自己竟成了密宗的传人。 拿自己爹娘把自己送过来他们知不知道呢?仿佛看到了陈清风心里所想:“即使是你骨肉至亲,父亲娘亲也不能告诉!”第一次见到师父说话如此严厉,陈清风自然是应下了。 “不过你是女儿身,而且并不是练武的好体质,但是勤能补拙,你如今三岁,此时开始努力也不晚,我鬼门功法你能学多少便多少吧。” 嘤,看来师父对自己不太满意啊。 “明天开始,上午习文,下午习武。”连越看着她说道,“你虽是女子,但是为师却把你当做男儿来教,不要想着偷懒耍滑,知道了吗?”。 “是,师父。”既然要做一件事,就努力把它做好,小时候多吃一点苦,以后才能过得轻松,活的快乐。 “你跟我来。”连越转身走进自己房间。 陈清风初来乍到,这个小茅草屋,自己也只见过自己的房间,吃饭的正间,还有厨房和小院子,没有进过师父的房间,还是很好奇的,陈爷爷一直在忙自己的事,这个院子挺小,事情不少,陈爷爷没空陪陈清风玩。 当看到一排排的书架,陈清风惊呆了,师父的房间里和自己的差别不大,墙壁都是破旧的土坯,但是有一个大大的书架在一旁防着,书架前是师父的书桌,上面的纸镇还压着一张白纸,后边有个大大的屏风,看着很古朴,师父的床榻应该是在里边的。 “这边的书你以后识字了都可以随意取用,只是要记得查阅之后放回原处。”师父指着一边说,陈清风向那个方向的书架上扫了几眼,《大学》、《青铮文集》……都是一些文学类的书。 “这边的书,你能看懂就看,看不懂也不要勉强,你自身资质有限,尽力即可。”陈清风一眼看过去,看到那些书名就知道是一些武学秘籍了,自己这个“鬼门”听起来很诡异的样子,但是看师父的通身气派,又不敢小觑了,可惜了,自己不是这块料,要不然以后做个女侠行走江湖是十分不错的呢! “师父,您只有我一个徒弟,我学不会……”那不是走出去很丢鬼门的人吗?虽然不能暴露身份,但是不管是历代鬼门弟子的至交好友,还是一些因缘巧合得知鬼门存在的人,鬼门的存在肯定是被极少数人知道的,自己身为鬼门传人,资质却不行,走出去,不是给人耻笑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为师心中有数。”连越淡淡的说。 “你出去吧,明日……你便辰时起床吧。” “是,师父。”陈清风也没有多话,就走出门了,这位师父也不是位多话的人,要不然陈清风真担心说多错多。 天快黑了,陈爷爷在做饭,趁着这一点日光,陈清风搬了一个小凳子到园子里,看着天边红艳艳的彩霞,发呆。 平常她不愿意想很多,顺其自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生活这回事,有很多东西是自己不能选择的,她曾经奋起斗争过,但是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现在让她重来一世,本以为会过很久的悠闲日子才用面对生活种种难处,可是没想到变故来的那样快,真的,好像就是命中注定,谁也躲不开一样,只能顺从。 现在自己的处境还好,至少有了安身立命之所,身边也没人会对自己下毒手啊,刁难苛刻啊,咳咳,师父教导自己严厉一点是应该的。 可是心里总是不踏实,想到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以后怎么办,怎么面对世人呢?还有姨娘身体不好,以后大约是……不能再见面了吧,还有师父和爹娘的复杂关系,这个陈爷爷,和自己一样姓陈,中间会有什么隐情,还是只是巧合? 明天上午要习字了,是默默低调装作和普通小孩一样还是一展大穿越女的才华,好好利用自己的金手指呢? “小少爷,饭做好了,快进屋吃饭吧,别着凉了!”陈爷爷的声音打断了陈清风的思路。 “陈爷爷,今天晚上做的什么饭啊,好香!清风好饿!”陈清风两手搬起小凳子往饭桌旁走。 第204章 一 后来还是陈清风哭够了自己爬起来。 连越觉得这样很好,小男娃就该有个小男子汉的样子! 天色渐暮之时,一行人在马车上呆了几个时辰之后终于来到这个清水小镇歇脚,陈清风到底从出生就是娇养大的,虽是官道,可马车该摇晃的时候是一点都不稳当,这一日下来,一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了。 这个师父还算良心,伸手把他报下了马车,然后走进一家还有空房的客栈,清水镇上接京城,下达几个重要官道,还是大景比较繁忙的交通枢纽,说是清水小镇,其实算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城市了。 一行人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并不显眼的角落里找到一家还有空房的客栈。 “呦,这位小哥可以把马栓到这边来。”一个在门口揽客的伙计热情地招呼着车夫拴马去了。 连越步子不停地走向客栈里边,客栈的大堂里人声鼎沸,掌柜的正在接待着客人,等前面的走了,这才招呼陈清风他们,这会车夫已经栓好了马跟着过来了,站在连越和陈清风身后。 “这位客人来的真巧,小店里只剩下一件上房和下房了,您和这位小哥是要住几天啊?”陈清风太矮了,掌柜隔着柜台看不到…… 陈清风随着连越走上楼去,连越进屋后转过身看着她,陈清风也战战兢兢站在那里,师父没发话呢,她不敢做,虽然很累,想马上倒下睡死过去。 “客观需要来点可口的饭菜吗?”。小儿站在房门口问道。 连越做了下来,只皱了一下眉头,并不说话,小二整天见惯了各种南来北往的客人,特别上道,瞧着这位打扮不似寻常商旅百姓,旁边小公子的穿着也是十分讲究,便改口道:“我看客官这番舟车劳顿的,定想好好泡个热水澡吧!晓得这就去让人抬热水进来?” 连越看了他一眼:“恩。” 陈清风早随着连越落座以后自己也做了下来,看着师父这么高冷,不知道是真高冷,还是真闷骚呢? 就在陈清风坐在那里头一点一点要睡过去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一下子便醒了,睁开眼看了看,是小二指挥着两个汉子把热水抬了进来,看着那蒸腾的水汽,陈清风突然觉得身上好像不太清爽,看着那比自己大了数倍的木桶,幽怨地想:我也想沐浴,师父。 把木桶放好在屋里一个简陋的屏风后边,小二领着人打了招呼便走了,顺便把门带上了。 连越站了起来向屏风后走去,陈清风觉得自己可以跟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看到了师父从耳朵边揭下了一层面皮,还好上辈子看过武侠剧,不过也被师父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三魂丢了两魄,因为陈清风不止看过武侠剧,还看过恐怖片…… 师父怎么不考虑一下自己才三岁,被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连越故意的,这个小徒弟一直不哭不闹,傻子还是天生心里镇定,故意在他面前取下了面具,看那小子一脸苍白却狠狠忍者不哭的模样,甚是欣慰,不错不错,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性。 “为师用的这面具乃是我们师门的绝学之一,名唤千面,以后会教给你的。”连越转过身,淡淡的对陈清风说。 陈清风看着眼前这人,说不出话来,原以为自己师父是一个三十左右的老大叔,这会看着他本来面目,蜜色肌肤,眸若点漆,十分俊美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就是周身气质太老道了些。 “师,师门?”过了一会反应过来师父在说啥,自己这是拜了一个什么样的师父!不,是姨娘或者老爹把自己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师父! “你以后会知道的。”连越微微一笑,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看来师父不不知道自己是女孩。看着一点都不避讳自己呢,姨娘怎么没给他说,这个,自己又要怎么说,按说,自己应该不懂什么是男孩什么是女孩吧…… 胡思乱想的时候师父已经只剩一件白色的里衣了,外面的衣服随手扔到了屏风上,透过前面的领口隐约看到里边的蜜色肌肤,还有薄薄的衣衫遮不住的凸起的肌肉,口水。 连越没有继续脱衣服了,而是走到木通边从里边拿出一个小木盆,舀了一盆热水放在木桶旁边,“风儿,过来。”陈清风听话的走过去。 没想到有个给自己准备的小浴盆,这客栈里对小孩的服务还是挺贴心周到的嘛! “把衣服脱了,自己会洗吗?”。连越问。 “恩。”陈清风下意识的点头,不管会不会都要点头啊,难道真让一个男人给自己洗,虽然身体只有三岁,心理上却是接受不了的。 以前在家穿衣脱衣自有丫鬟和奶娘动手,自己从来没弄过,这衣服好复杂,怎么脱啊,先解小腰带?可是怎么越解越紧了? 连越看着陈清风扭得混乱一团的衣服,暗自好笑,到底还是一个孩子。两手掐着小徒弟胳膊,放到了身旁榻上,帮他脱衣服,自己是做师父的,徒儿太小,竟也做了一会奶娘。 陈清风不敢说什么,师父都没说什么,她看着自己一层层衣服被接下来,最后只剩下了和师父一样白色的里衣。 “明天去铺子里做身简洁的衣服,这件太累赘。”连越说。 “恩。” “我倒是忘了,你自小娇养,如今也才三岁,为师帮你洗吧。”连越把陈清风的白色里衣脱掉,准备抱他放进小木盆里,小娃娃的肌肤柔软嫩滑,手感极好。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你是女孩!”连越惊讶的问。 “师父,什么女孩?”陈清风一脸疑惑。 “呵,怪不得,你娘……罢了。”连越自言自语了几句。 “你是女娃娃,虽然只有三岁,我是长辈,也不方便为你洗浴了。”连越转身披上一件衣服叫了小二,找了个大婶过来给陈清风洗澡。 我娘?陈清风心想,看来自己拜师的确和姨娘有关,姨娘怎么想的自己也能猜测一二,可是爹好像也认识这个人,师父找上门的借口……也算是冠冕堂皇了,爹事前肯定不知道,然后老爹肯定也不知道这是姨娘找来的,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名闻天下的人,爹和姨娘都认识他,那,这三个人之间,肯定有故事! 陈清风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格外兴奋,可是小脑袋瓜子想了这么多,也有点累,在小木盆里被热水蒸腾着,渐渐睡了过去。 本书源自看书 第205章 可 芜绿园里,陈清风站在三姨娘榻前,依依惜别。 此时一别,以后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一屋子的下人都拿着手帕小心的抽泣着。 “风儿,以后一定要好好听师父的话,努力上进,咳咳。”三姨娘艰难的说。 “是,姨娘,风儿知道。”陈清风入乡随俗地跪下对着三姨娘可磕了几个头,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 人各有命,谁也不能陪着谁一辈子,感情再深,也总有要分开的一天,只能说是,缘分尽了吧。 其实他对以后的师徒生活还是很期待的,在后世那么一个可以任意妄为,走遍天下的世界待过,她一点都不想做一个内宅妇人,一辈子被困在这方寸小院子里。 陈清风走到外院的惠和堂,看到一个一身墨黑衣衫的男子和父亲一起坐在上首,想来就是自己的便宜师父了,看着还好,不过真讨厌古人留的胡子,一点看不出人帅不帅,不开心! “爹。”三岁的陈清风已经勉强能给大人见礼了。 “恩,以后你就跟着你师父读书学艺了,切记不能顽劣贪玩,为父等着你学成归家的那一日!”陈兴朝训话。 虽说还小,但是是个男儿吗,不似那娇滴滴的小女娃,出去锻炼锻炼,多吃点苦未必不是好事,而且他对庾老前辈的才学十分敬佩,方才又与这位连先生讨论了几多学问,却是腹有诗书的有才之士。 想通了之后,陈兴朝就很干脆大的让小儿给自己磕了个头,看着连先生把人领走了。 陈清风到被师父拉着手走出府的时候还晕晕乎乎的,感觉做梦似的,自己离开了住了三年的家,要跟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去过另一种生活了吗?内心有一点对陈府众人的不舍,对了,还没跟大哥道别呢! 又有一种对以后生活的隐隐期待,也不知道这位师父严厉不,靠谱不,不过看姨娘这几日的表现,她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说不定就是姨娘找来的这个人,他又能取得爹的信任,应该靠谱吧! 算了,那些大人的事情,她一小孩子想那么多,会累坏脑子的,现在她只用做好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孩就好了!该知道的总有一天都会知道的! 连越修长又略有薄茧的大手牵着陈清风胖乎乎嫩嫩的小手走出府门,低头又瞧了一眼这小娃肉粉粉的脸颊,还没张开却跟个小女娃似的精致的五官,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一点都不怕生,这个陈府的小公子养尊处优,不过小小年纪心性却是不错,就是被个陌生人呢就这么拉走了,一点不哭不闹,莫不是……有点傻? 不久就带着陈清风上了一辆事先准备好的青布马车,其实他是一路骑马赶来的,只是走的时候带了这么一个小拖油瓶,不好再马上颠簸。 “你以后就跟着我一起生活了,见不着你爹娘了,心中可怕?”连越问他。 “恩。”陈清风坐在师父对面,听到这话随意应了一声,“恩?”过了一瞬反应过来,抬头天真又疑惑的用毫无杂质的大眼睛看着这男人,也不知道这个人性格什么的怎么样,自己不要贸贸然和他交流,就装作什么都不懂好了,反正自己就三岁,听不懂大人说什么话很正常不是? 连越皱了眉,这小孩好像都没怎么说过几句话。 陈清风瞅着马车里微微摇晃的这个男人,眉头皱了起来,自己是不是话太少了,其实他就是不爱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说太多话,言多必失啊! “师父,我们去哪儿啊?”陈清风试探着说。 连越听了这句话心头一松,不过是个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多道道,既是自己的徒弟,哪有不成器的道理? “益阳,玉华山。”连越微微一笑。 陈清风小小的身子站在车厢里的榻上,伸出小胖爪掀开旁边小窗子上的青布帘,想看看外边的景色,连越在一旁闭目养神,看到陈清风这一举动只睁开眼瞧了一下便随他去了。 此刻已经出了城门,一路上行人非常少,路上遇到几个骑着牛车赶路的平民,马车速度快,便渐渐的把牛车甩在身后,偶尔擦车而过一辆马车,烟尘滚滚,明显是急着赶路的,自家师父这马车,倒是晃晃悠悠速度并不快。 走的是官道,道路平坦,两旁并不像后世那样植了两排整整齐齐的绿树,只有一些暮春的杂草,开上几朵小野花,也是蛮具野趣的景色。陈清风想朝道路前方看看,可是她个子小,脖子再使劲往外伸的话,一不小心掉下去也说不定。 只看了看道路两旁的远方,竟是大片的麦田,绿油油的望不到边际,远处还有一片片的村庄,看看头顶的太阳,快中午了呢!难怪有点饿了,看远处的村庄里也冒出了袅袅的炊烟。 “扑蹬!”一向行的平稳的马车突然狠狠的颠簸了一下,想是车夫也饿了,注意力没有集中,车轮轧上了一片大大的碎石。 “这位先生对不住啊,这路上有几块碎石,不小心轧着了!”车夫向里边喊话道歉。 还没听到里边客官的答话,那赶车的车把式便听到小孩子哇哇的大哭声,也不说话了,低头默默赶车,只是在这小孩哇哇的大哭声里,精神了许多。 陈清风那会只觉得眼前的世界胡乱在颠倒,等停下来时只看见车厢顶的一片青布,感觉到的只有头顶一阵阵的钝痛,什么也顾不得了,张嘴就哭,疼啊啊啊!哇哇哇! 连越看到那个小孩站在车厢里小榻上往外看的正起劲,这马车行的也还平稳,就没打扰他,谁知道一个颠簸,那小人本来就圆滚滚的,这下真滚到车厢底了,头好像磕着小桌子了,瞧着那本来经雕玉琢一般的五官此刻扭作一团,竟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端起茶杯饮上一杯,遮掩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陈清风在家谁不是把他当宝贝疙瘩疼着,当小祖宗供着,在雁来的悉心照料下,鲜少磕着碰着,便是不小心碰着了,一群人上赶着安慰她,这会,什么都没有了!哇哇哇!什么关怀都没有了! 这个,据说是自己师父的家伙,还若无其事的在喝茶!自己以后的生活该有多苦逼啊!我要回家! 本书源自看书 第206章 邻 “既然从山上搬了下来,你也不用像以前一样独自读书习字了。”连越坐在窗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师父——”连越觉得风儿这声师父是有史以来叫的最讨好腻味的一次,看着自己的小眼睛比天上的北斗七星还要亮,让他很是受用。 “以后多出去走走,交一些朋友,不要不懂得人事交际。”小徒弟不能总是养在自己的羽翼下,他不能把她护在身下,早晚要学会飞的。不知为何,连越想到清风早晚有一天会振翅高飞离他而去,心里竟隐隐有些抗拒, “师父,清风最喜欢你了,你放心,清风交再多的朋友,师父也是清风最爱的人!”年龄越来越大,陈清风的嘴上功夫也是见长。 “连先生”,陈叔过来了,“隔壁的邻居说我们新搬迁来,要过来恭贺一下乔迁之喜。” “现在在哪?”连越站起来问。 “我把她们请到了正堂。”陈叔知道连越不喜见陌生人,可是这是民间百姓,还是热情地不得力的邻居,说以后就是邻居了非得来恭贺乔迁之喜,他都说了只是小住一个月就要搬回去,那妇人还是不屈不挠。 陈清风跟着师父向外边走去,果然看到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坐在正厅的檀木椅子上,穿的很是端庄素雅,头上插着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耳朵上坠着同样是红宝石的耳坠,链子是赤金的,看起来家中很是殷实。 旁边还站了一个小姑娘,看着跟自己身量差不多,梳着两个花苞头,一个上边插了一个赤金珍珠镶银的蝴蝶步摇,穿着一件鹅黄色秀有四喜暗纹的褂子,看着娇娇俏俏的,应是那妇人的女儿,后边还有一个大一点的丫头,穿着简单的青布褂子,头发上简单戴了几朵珠花,看穿衣打扮应该是下人。 此刻那小女娃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自己,陈清风看着那个比自己大的眼睛有点不舒服,她是小眼睛,有点狭长的那种,像丹凤又不是丹凤,有的时候不经意一个眼神很是威严吓人,完全没有她想要的灵活生动。所以此刻看见了这么一个打扮娇气眼神灵动喜人的小姑娘心中甚是不开心。 但是清风默默把背挺直了,眼睛平视前方,走在师父身侧,他身上穿的是简单的宝蓝色束腰缀衣,头上很是简单的挽了髻,插了一根木雕簪子,夏天嫌热,所以所有头发都挽了上去。 清风皮肤本来就白嫩,头发若是散下来,五官显得异常柔和,陈清风曾经偷偷剪过刘海,剪了刘海之后更是显出女儿家的俏丽,可是这样把头发全部梳起来,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她的五官并不小气,嘴唇偏薄,鼻子高挺,眼睛不大,狭长却极有神韵,本来应是一个很俊美的儿郎,但是偏偏脸上还有一些未褪的婴儿肥,所以连越师父总是喜欢掐她的脸……这样看起来,就是一个惹人喜爱的莹白玉润的小公子,对面小姑娘都看呆了。 怎么着也是第一次跟着师父见外人,陈清风私下里跟师父淘气撒娇很小女儿情状,这第一次见客,可不能给师父丢人了! “这位是我家连先生,这是小少爷。”陈叔在连越坐下后向那妇人介绍。 “哦,原来是连先生,看先生通身的气派就知不是普通人,这位小少爷小小年纪沉稳有度真是难得呢!不过……”那妇人先是夸了一通,然后看着连越清风两人欲言又止。 “这位夫人,连先生尚未娶妻,小少爷是先生收的弟子。”陈叔在一旁很有眼色的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家就住在隔壁,在正平街上开有一间许家茶馆,以后我们两家就是邻里街坊了,昨天瞧着你们刚来忙着呢,我就没来,今个就想来串个门子,带了一些糕点和家里一点茶叶来,恭贺连先生乔迁之喜,彤儿。” 许夫人身后的小丫鬟就走上前把食盒里的糕点和茶叶摆出来在小几上,笑着说:“我家夫人知道府上有一位小哥,就吩咐多带了一些糕点过来,有芙蓉糕,绿豆糕,蜜枣糕……还有一份杭州龙井的茶叶,给先生尝尝。” 面对这么热情的邻居,连越,陈叔和清风都有点差异,虽说他们一直与世隔绝的住到山上,可是山下的民风有这么淳朴吗?面对完全不知根底的新搬来的邻居,可以说是陌生人,这么热情,莫不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可是他们新来的,能帮什么忙,难道真的是这位夫人天生如此热情? 连越淡淡看了陈叔一眼,陈叔马上明白了自家先生的意思,等到晚上把探出的消息递过去时,两人都是挺压抑,原来这个许夫人真的是天生如此好客。 陈叔一个下人的身份不好插话,陈清风更是小孩,只有来连越这个一家之主来回答了。 还是连越这个男主人开口了:“多谢许夫人,只是敝舍刚刚搬迁,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二位的,想着过几日摆个席面,把街坊邻里都请来走个流水席……” “哎呀,别这么客气,叫什么许夫人,叫我一声许嫂子就行了,这摆流水席面的事,到时候需要帮忙的话,嫂子是很乐意的,要说这巷子里已经很久没有过热闹的喜庆场面了……”这位“许嫂子”看起来很是热情。 “这是我的闺女,薇儿,看着跟你家少爷差不多大,以后没事可以找薇儿来玩。” “许婶子,我叫清风。”陈清风从善如流,不过,男女六岁不同席,难道这个时代就这么不顾及男女大防吗?还是说……陈清风不知想到了什么打了一个激灵,不会吧,自己和师父刚搬来…… 陈清风觉得这就像是现代的居委会大妈,对邻里间的事情很是热情…… “真是个机灵的哥儿!”许婶子笑的很是高兴。 “我也不多坐了,就先回去了,你们初来乍到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一定,一定,多谢许嫂子了。”陈清风跟着连越送客送到门口。 第207章 下 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奇怪的,陈清风想,这会她牵着师父的手,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袱,一蹦一跳的随师父下山,经过了“思过书”事件,不止两人心里一点芥蒂都没留下,反而关系更好了些?正如现在,师父宽厚有些茧的大手拉着她的,咳咳,是自己主动把小手塞到师父手中的,但是师父没拒绝不是…… 心情欢快,很快便到了山下,连越带着小徒弟走进一片小巷子,陈清风走过青石甬路,看着眼前的小小木头大门,隐约看到里边一快木头闩着,连越低头对陈清风一笑:“风儿,到了。” 陈清风被晃花了眼,师父越长越好看了…… 连越看着徒弟有点呆滞的神情,心中有点忧虑,叹一口气,放下徒弟的手,自己走上前去扣了门。 陈清风听着木头闷响的声音,这才回过神,刚才师父是要她去敲门吗,额,自己太没有为人徒弟的自觉了!陈清风的脸红的像是煮熟的小龙虾。 那边陈叔听到声音就过来了,“是先生和少爷吗?”。 “陈爷爷,是我们,您开门吧!”陈清风想亡羊补牢, “好嘞,少爷。”陈叔麻利的打开了门。 走进院子,前边正对着就是堂屋,左右两间正房,东西边也有两间,其中一件上头有个高高的烟囱耸立着,是厨房。 看见厨房,陈清风肚子就饿了,陈爷爷昨天晚上就下山来收拾院子了,自然今天早上的早饭非常糊弄。师父和她别说做饭了,就是把陈爷爷做好的饭热一热都能惹糊,所以很是应付的吃了早饭,下山走了那么多路,早把肚里存货消化完了,陈清风这会肚子空空的。 “早就烧好热水备着呢,先生和少爷要先洗漱一下吗,饭菜马上就做好了。”陈叔说。 “恩。”连越淡淡应了一声就往房间走去。 陈清风这才发现这个院子的格局竟然和在山上的那件茅草屋一模一样,所以师父看都不看就往他的房间走去了。 听了陈爷爷的话,陈清风动了动,现在已是夏末天气,还是蛮热的,就觉得身上确实黏腻腻的不舒服,先洗个澡在填饱肚子吧! “陈爷爷,热水在我屋里吗,我这就去洗,谢谢陈爷爷!”陈清风有的时候嘴还是很甜的。 “不谢不谢,爷爷该做的。”说着不谢,那张脸却笑成了菊花。 洗洗吃吃涮涮再整理东西,这一天就过去了,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听了师父的话,才知道师父要改变教学方式了,不再是以前那样一个人孤独的读书习字了,陈清风兴奋的不行,原话是这样的: “你如今十来岁了,已不算是稚儿……”清风腹诽:好吧,在十三四岁就能嫁人的时代,我确实不小了。 “……虽是女儿身,但是你却要有男儿志,迟早你都要回到陈府,到时候不管你是蒙祖荫入仕还是走科考之路……” “师父,徒儿自小便得您教导,徒弟将来若是真的蒙了祖荫,您真的不介意嘛?”陈清风毫不忌讳的打断连越的话,眼看着师父越来越黑的脸色,陈清风赶忙给师父捋毛。 “当然,徒弟绝对是不屑于蒙祖荫的,定要在科举考试上考一个进士出来,好好给师父长长脸!”连越听了这话,脸色才有所缓和。 “进士?进士不够,真要给为师张脸,考个状元回来!”连越说的很是云淡风轻。 “师父,师父,您前个才教了徒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陈清风抬起手腕,拿衣袖狠狠蹭了蹭眼角,抬头可怜巴拉看着连越,“您忍心孩儿做那个被摧枯拉朽的光杆高树吗!”开玩笑啊,状元哪里是那么好当的,过五关斩六将还得看运气! “本君的徒儿,谁敢把你摧枯拉朽!”连越看着陈清风红红的眼角,即使知道这孩子是装的,还是忍不住心疼,站起来一甩袖子,豪气万千的“本君“都出来了。 陈清风眼睛要冒出星星了,师父好帅!她以后也要这么帅! 连越是密宗传承鬼门门主,密宗很是神秘,连越也极少在江湖露面,仅和几个好友偶尔走在众人面前,他走在外面也是一身黑衫却没办法挡住周身的风流,相貌俊秀,又是一门之主,有着悠久传承的武艺和文采,江湖中很多未嫁的女侠小姐,对这个只存在与江湖传闻中的男子有着无限的遐想,甚多芳心暗寄。 所以“翩翩鬼君”这个名号就传了开来,名气很是响亮。 这是陈清风外面买的话本子上看的,书名《江湖轶事》当时看着陈清风只觉得有点言过其实,师父是美男子,可也没美到书上说的那个地步,可是这会她只觉得,那什么书上写的,真是太不够贴切了,师父兼职俊的天怒人怨好嘛! 而且是为自己俊的,那些江湖女郎只能在传闻里见到师父,自己却可以天天见到,想想都觉得无限幸福,陈清风的虚荣心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满足了。 连越看着小徒弟看着自己笑的越来越傻的小脸,白嫩白嫩的,忍不住伸出手去捏捏,“风儿,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吓傻了?” 陈清风回过神来,脸上一阵热热疼疼的感觉,头一甩就躲过了师父的“魔指”,自从陈爷爷把自己养的营养有点过剩白白胖胖,师父就总喜欢捏着自己脸玩,总是趁自己发呆来“揩油”,装作是关心的教导样子,最是斯文败类! “师父,您有什么话,请说吧,不要动手动脚的。” “咳……”连越有点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这小徒弟啊都好,就是太早熟了些,就是她四五岁的时候捏捏脸蛋也是一脸不愿意,看着自己一副色狼的样子,这会又学会了什么“动手动脚”…… 连越脸色猛地一沉“风儿,你就这么跟为师说话?” 陈清风打了个寒颤:“是,是师父您偏要捏……” “闭嘴!”陈清风还没说完连越就打断了他的话,“在长辈面前发呆,这是谁教你的道理!” 呃,在长辈面前是不该发呆,这样说来却是自己做的不对,可是…… “为师对你略施惩戒,你有何不满?” 陈清风在连越面前脑子一向比平时转的慢上三圈,这次更是被师父一串咄咄逼人的问话惊得一动不动。 “师父,徒儿错了。”处了认错还能怎么办?! “哼,接着刚才的说……” 第208章 谷 话说当今这皇家血脉,那可当真是单薄得很,原因无他,先皇的儿子太多了,大概是下几代的子孙提前出生了罢! 先皇身下,完好无损长大的有十二个儿子,可是皇帝的宝座只有一个,争破头的结果就是,只剩下当今圣上和他的同胞兄弟俩人。 而皇弟年幼,尚未娶妻,皇帝膝下只有俩儿子。不知道先皇泉下有知,是该生气地骂后人不孝还是郁闷地向先祖请罪。 话说这个孝昭仁太后,能在深宫红墙内把俩儿子拉扯长大,再把大的推上皇位,那也是个不简单的奇女子,这一生的经历,也可写本野史小传了。 太后薨逝,皇帝悲伤至极,下令罢朝为先太后守灵三天,皇帝要守,臣子也跑不掉,凡京中五品及以上的,跟着跪吧! 陈家老爷,礼部员外郎一枚,不仅要跪,这两天也要忙疯了!这丧礼啥的,还不都得交给他们礼部去办? 且看寿康宫内庭院上,大大小小百来名官员鬼哭狼嚎: “太后啊,你死了可让臣怎么活哪!” “老祖宗,这大景的万千百姓,舍不得您啊!” “太后啊,你怎么不等一等老臣,这冷清的黄泉路上臣也好给您做个伴哪——” 感觉旁边有人撞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这位要给太后作伴的“老臣”扭头看见身旁同僚对自己挤眉弄眼,一下就明白了刚刚脱口而出了多么大不敬的话,后怕的捂住了嘴,再瞧瞧四周还是那么鬼嚎,根本没人在意他在嚎啥,悻悻地低下头去…… 高门红墙之间的宽阔甬道上,大臣们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走出宫门,偶有两只窃窃私语。 跪着嚎了一上午,大多数都是身子累嗓子干,宫内禁止骑马驾车,是以这些朝廷栋梁再苦再累也得靠着两条腿走进来走出去。 忽见一辆马车从身后奔来,众人皆惊: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皇城中驾车! 看到金黄色龙蟠做的车蓬,一闪而过的车帘被风吹开了一角,露出车内隐约银紫色的花边。 车内人俊逸出尘的半张侧脸和让一干文臣不禁心内暗叹惊鸿一瞥,细细思索这么出色的后生是哪家养出来的? 有心细的大臣看到逐渐远走的马车上似有一面小旗,上面一个“桓”字。有记性好的一拍脑门,莫不是,莫不是今上胞帝,先太后小儿子,安陵回来了? 温庭恩和身边的陈兴朝默默对视一眼,并不言语,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刚刚嚎丧失言的,和旁边拿胳膊撞他温馨提示的那两位嘛! 两人一同走到宫门口,作揖拜别,便各自上了自家马车,分道扬镳。 陈兴朝回到家不急着洗漱换衣吃饭,直接走去了三姨娘的芜绿园,去看自个儿的小儿子。 芜绿园。 “李嬷嬷,外面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吵?”刚生产完的三姨娘还在休息,恢复元气,床边的脚踏上,李嬷嬷和贴身大丫鬟翠柳一下就惊醒了。 “姨娘您先歇着,奴婢出去看看是哪个这么没眼色!”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翠柳回来了,对着主子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快说!”李嬷嬷催促道。 “是…”说着话翠儿一下就跪在地上了,“今儿个早上,有圣旨诏谕天下,说是,说是孝昭仁太后薨逝了,举国同哀”。 难张的口一开,说话不觉就顺溜起来了“现下府里边都忙着把眼色鲜亮的灯笼,挂饰替换下来,打眼望去,哪哪都是黑白两色呢!” 说完看看主人家怔愣的脸色,忙低下头去,思索方才的回话,没说错什么吧。 啥?太后今个死了?一主一仆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儿子的生日竟是当朝太后的忌日! 三姨娘不免预想到,以后她这宝贝儿子别想过大大小小的寿辰了,甚至近来几个月礼部员外郎府上新添了个大胖小子的风声传都不会往外传。 开玩笑,太后死了,举国同哀,你小小一个四品官员,这时候生个儿子,乐得不行了,你是想忤逆犯上呢吧! 三姨娘和李嬷嬷的内心如秋风扫过的落叶,一片凄凉。 这厢旁边的耳房, 奶妈把陈清风颈项上的赤金盘花小璎珞取走了,“哇!”陈清风一下就就哭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奴大欺主啊!“哇哇哇”居然就这么让人给拿走了!那可是金子啊! 那个黄金的璎珞,打眼瞧去一片明黄,却不显俗气,精致的雕工,上边嵌有白色的独山玉,雕成玉兰花的形状,陈清风虽说小手还没劲道拿着把玩,可是光眼睛看着就喜欢得不得了! 这个女孩似的玩意是三姨娘给的,男孩子嘛,小时候偶尔当女孩子养一下,希望他能平安长大。 “小公子,如今这赤金璎珞项圈暂时是不能戴了”陈旺家的整天伴着陈清风,自是知道小孩子十分欢喜这个项圈,睡觉都不许摘下来,一被拿走就伸着手张牙舞爪的要哭。 “唉,太后老人家去了,举国同丧,倒是苦了咱们小公子!”另一位奶娘哭丧着脸说。 “你少说两句吧,这话是咱们能说的吗!”陈旺家的听了脸马上就阴下来。只见那个奶娘听了嗫嚅着倒是不敢说话了。 “没事做就去把屋子收拾收拾,那八宝鎏金碗收起来,把些颜色鲜艳的都收进库房,换些合适的。还有小公子的衣服,准备几套肃静的。” 那八宝鎏金碗是老爷将将赏赐下来,刚摆上还没用就要收起来了。那奶娘不情愿的忙去了。 陈清风听了俩奶娘说的一会子话,什么都明白了,心里一阵悲哀,难受的继续哇哇大哭,真是撕心裂肺的衰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因为奶娘给陈清风又戴了一个项圈,银色嵌白莲花的,陈清风瘪着嘴,看着那精雕细刻的白莲花,白莲花…… 奶娘:这小公子忒乖忒好哄,只是这么小就这么爱财…… 陈清风在现代也就是个普通人,父母工薪阶层,排行老二的她上有大姐下有三弟,父母待她根本就不亲,只是生了大姐之后想要个男孩,谁知又是个女孩。 是以来到古代之后日子过得滋润,心里也挺滋润的,根本没想过要回去的事,就当,上辈子死了,这辈子过得开心吧! 既然是个孩子就有个孩子的样子,君不知她备考高考那段日子,真是过得浑浑噩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辈子立志要吃好喝好玩好! “孩子呢?”只听一道中年男子浑厚的声音传来。 第209章 人 陈清风在一个初春的凌晨落地了,淅淅沥沥一夜的小雨停了,徐徐朗朗刮了一天的春风。 “姨娘,是个千金”孩子生下后接生的婆子并未急着去向屋子外报喜,而是压低声音先禀报了床上的孩子母亲。 “抱,抱过来我看看”,三姨娘心里一沉,却不理会接生婆子的话,让李嬷嬷把孩子抱过来,她要亲眼看看。 “是,小姐。”李嬷嬷是三姨娘的乳母,看着自家小姐长大的,私下一直喊着三姨娘出阁前的称呼。李嬷嬷慢慢走到床榻前探下身子,轻轻掀开襁褓一角。 用力抬起头看了看“真的是女孩……”三姨娘喃喃道,突然拔高语调“是个男孩,是个男孩!我生了个儿子!”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如果是个男孩最好不过,是个女孩那就充作男孩去养! 府里有五个小姐了,只有一个公子,老爷不知多久没来过自己房里了,就这次这个赔钱的丫头,还是灌醉了老爷才得来的。 她受够了府里的冷遇,她要儿子!她要那些往日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下人奴才都敬着她捧着她! 李嬷嬷自三姨娘出生就跟在身旁伺候,她没有自个的女儿,早就把三姨娘看做自个儿的骨肉去疼。 虽然小姐有点丧心病狂,但是她也心疼小姐在府里过的苦日子,随着新人去旧人来的,再好的娇颜也成了过时的黄花菜。 这些姨娘进了府本就只算是半个主子,没有老爷的宠爱,下人就敢骑到他们头上撒野! 夫人对后院这些事都是装作看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个孩子傍身,真不知道以后小姐和她死了是不是只能得到一张破草席,被丢去乱葬岗。 李嬷嬷转身去内室拿出一个荷包,递到接生婆手里“这些够你下半辈子花了,拿了钱就离开京城找个小地方养老去吧!” “是是是!”那婆子拎了拎沉甸甸的荷包,眉开眼笑“老奴这就去给老爷报喜,姨娘生了个大胖小子!”说完转身就跑出房门。 陈清风转溜着大眼睛,看到了烟紫色的帐幔,上面垂下来一袭袭同色的流苏,床上躺着的是个面色苍白,汗湿两颊的妇人,那就是自个的亲娘了,即使乌发凌乱,也看得出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再瞧瞧天花板,嘤,没有天花板,却是木头横梁……再傻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枉她文科女学渣寒窗苦读十余载,就在高考前两天,睡一觉醒来,穿越了! 想想上辈子,自己上有一个争气的研究生姐姐,下有一个年年奖学金的弟弟,爸妈平时就不怎么待见自己,觉得自己是三姐弟里边最不争气的,其实她只是低调而已,在班里中游的学生比上下游的都轻松。 也不知道世界那边的自己是死了还是被穿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在哪过活不是过活…… “小姐,小公子怎么不哭?”李嬷嬷担忧的瞧着陈清风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睛说。 方才忙着思量“将凤换龙”的事,这几个大人还真没注意这刚生的孩子竟然没哭!谁家小孩生下来不是哇哇大哭,她家这“小公子”莫不是………是个哑巴? 李嬷嬷和三姨娘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两人六神无主地对视一眼,她们就这么悲催? 忽听“哇”一声怀里的小东西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额,刚穿越没有来得及适应新环境嘛!表怪人家啦! 李嬷嬷和三姨娘被这突如其来一声吼,吓得抖三抖,继而定下心来,看了看哭的没形象的小娃娃。 那扭曲的小脸怎么看怎么迟钝,丝毫没有刚刚转溜着大眼睛时的机灵劲。得了,虽然反应慢了点,有声就行。 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大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笑脸迎上门来了“恭喜三姨娘,贺喜三姨娘,老奴这里给二公子请安了!”说着话就对着襁褓半蹲下身行了一个礼。 “这怎么敢当,快扶嬷嬷起来”,三姨娘屋里的丫头翠柳赶快走上前去扶起了嬷嬷。 三姨娘看着平常在后院里一人之下的嬷嬷如此客气,心里真是舒服的把生产的疼都忘了! 不过老爷呢,夫人呢,按说她给府里添了个大胖小子,老爷不来看看她这个大功臣也要来看看他的宝贝儿子吧!想着就不停地往门外张望。 “老爷方才出门办差去了,夫人现下也是忙的走不开身,就命老奴带了一些补品和小玩意过来” 嬷嬷当然知道这个一直不受宠的三姨娘在看什么,生下个儿子也是她上辈子烧了高香了,不过可惜啊,什么时候生不好,偏挑到这个时候…… 三姨娘听嬷嬷这么说,虽心有不满,嘴上也不好说什么,便又恹恹的躺回去。 哼,老爷要出去办差也就罢了,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也不来,真是不知道现在府里有什么事能比她生了儿子还重要。 “没什么事,老奴先回去向夫人复命了。”嬷嬷看三姨娘明这个样子,识趣地退了出去,还有许多事她得紧着办呐! 搁平常,肯定是什么都紧着孩子来,可这不是平常不是,在心里默默为三姨娘叹了一口气。 “姨娘当心别气坏了身子,这夫人不来是眼红嫉妒您呢!“李嬷嬷开导主子。 ……… 陈清风大约看明白了,自己明明是个闺女,亲娘为了争宠就强把她当男孩来养,不过怎么这家人都不怎么重视她呢?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看屋里那女儿戏蝶的屏风,绣的栩栩如的,一看就知不是凡品,还有那瓷器摆设……明明就是大家风范。 自己是个“小公子”,古代不是最注重传宗接代吗,怎么亲爹去办什么事了忙地没空理? 算了不想了,看了看那个便宜姨娘,生完孩子刚又和那个上门的大婶来往了几句累的睡着了,得,本公子也困了,哈,打个哈欠,费力的在襁褓里找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睡了。 “夫人,东西都送过去了”。嬷嬷回到夫人住的春熙阁复命。 “三姨娘怎么样?”只见主座上坐着一位约年过三十的妇人,微微发福的身子外面裹着一件素净的长袍。 初春的天儿还是有些冷,外面又套了件薄薄的夹袄,头上零零散散几根素色银簪子,竟不见金银,不清楚的还以为这家死了人,穿成这样守丧呢! “三姨娘没说什么,但奴婢瞧着她想见老爷,奴婢回她老爷出去办差了。” “哎,本来生了个小公子该一步登天的,谁让她生的不是时候,早不早晚不晚,偏生装上了今天这个日子……”氏面带唏嘘地说。 说完走出屋门到院子里,看着下人们忙上忙下,把吊着的红灯笼换成白的,家里无论有什么红红绿绿的全都换了。 “夫人,那芜绿园那边?”嬷嬷试探着问。 “不急,三姨娘刚生下二公子,让她先高兴会……” 没错,有人死了,死的不是陈府的谁,而是大景国的老祖宗,孝昭仁太后,薨逝了,举国同哀。 后来,玉华山上,桃花树下,微风习习中花瓣纷飞,陈清风挖空心思想逃掉下半晌的阵法课。 为转移某人注意力说起出生时的种种,说到情动处重重把酒杯放下,一手抄起酒壶对着壶嘴狠灌了几口,恨恨的说“衰,衰啊!咳咳咳……”呛着了。 第208章 没 终于回到了家中。 此时陈兴朝和陈廷意还都在府衙中没有回来。清风走入府中第一件事就是急着去三姨娘的芜绿阁,查找一下遗物中有没有师父的信息。当时三姨娘联系到师父,定是有一些联络暗号或者信物什么的,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不知不觉中,清风已经在心中认定了是三姨娘当初联系的师父来收徒,带自己走。 芜绿园在陈府中,以为当年三姨娘的不受宠,在比较偏僻的位置,算得上是后院的角落了。中间要穿过陈府的后花园,如今已经快到夏季,花园中花开的烂漫,五彩缤纷,但是清风却没有欣赏的念头,只想快点走到芜绿阁。 天不遂人愿,中间硬是撞上了正好在花园中“赏花”的二姨娘,这是回府之后清风第一次见二姨娘,虽然清风如今是陈府正经的主子,二姨娘不过一个妾室,但是母凭子贵,她生下了一个宝贝儿子。 联想到陈嬷嬷说的府中众人的模样打扮,看着眼前这个穿金戴银和氏有的一比的风韵犹存的女人,看到清风也很是客气的上前说话,马上就猜到是大哥的亲娘二姨娘。 “这是清风吧?真是巧了,正想出来看看花园里的这多素方开的怎么样,正好见到清风了。”二姨娘对着清风挺是热情的说道。 “二姨娘,太阳这么大,小心晒着就不好了。”快些回屋去睡你的午觉吧!巧遇?大热天的来赏花,你有病啊!不过二姨娘说话很是客气,清风也不能太无礼,所以应付的说。 “清风真是孝顺,知道关心长辈。可是可怜了三姨娘,自己的儿子长了这么大,见都没能见上一面。”说着拿起袖中的手帕抹了抹眼角,头顶的紫檀发簪上垂着的璎珞摇了摇。 您老到底想说什么?! 看见清风站着无动于衷,二姨娘收起手帕。斜看了清风一眼,突然发现清风长相十分清秀,竟是和传闻中一样的肖母,和父兄却是不大一样,她不由得想到自己曾经也有个青梅竹马…… 走前两步,拉着清风的手说道:“清风,自三姨娘有了你开始,夫人便不停的找三姨娘麻烦。之后三姨娘生了你,夫人更是千方百计的想要从三姨娘那里抱你回去养。”她看到清风听得似乎很认真,接着说,“三姨娘的身子一直是很好的,当年生了你之后虽说身子亏损,但是也是坚持了好几年,你可知道自你一离开之后不久,三姨娘就去世了,正好那个时候夫人……” “二姨娘,请自重。”清风不想再听下去,甩开了二姨娘的手。明显是她们后宅妇人之间的斗争,偏要拉她来做炮灰,如果不是还记得幼年的一些事,是月子里三姨娘强要开窗通风所以才会落下毛病。听了二姨娘这番说辞倒是真要怀疑一下夫人了。 二姨娘没有想到清风竟然是这个反应,刚刚被清风把手甩开她自己也是一愣。竟然想到了年轻时候的事冲动地拉起了清风的手说话, 虽然名义上她可以算是清风的庶母,但是若是被有心人看到,肯定会有不好听的话传出来…… 清风本来被拉着手也没怎么想,反正都是女人,只不过后来想要打断她的话才这么说。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嬷嬷怀里似乎还抱了一个小孩子。 待她走进之后清风看到是一个比自己大一点的端庄女子,身后嬷嬷怀里抱着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走进了看到二姨娘,伸手要抱。二姨娘看到了连忙走过去从那嬷嬷怀中接过了小女孩,嘴里说着:“若水宝贝,想庶祖母了吗?庶祖母抱。” 想必这就是自己的大嫂任飞仪了。 “上次见二弟还是一个抱在廷意怀里的小娃娃,如今都长这么大了。”任飞卿看到清风很是有礼的说,“姨娘也真是的,怎么就跟二弟在这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有什么话非得现在说。” 二姨娘听到儿媳妇的话没有吭声,在一边逗弄着女儿。她只是觉得本来府中只有自己的廷意一个儿子,以后这个家有什么还不都是她儿子的。本来以为这个小少爷被送走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一回来意味着家产就要两兄弟分了。 一直没有机会看到回来的这个二少爷,今天听到丫鬟说二少爷突然回府了。反正府中也没有其他人,夫君和儿子都在外边没回来,家中就她和夫人分别称霸了,所以想来瞧瞧。 这二少爷当年走的时候不过几岁,肯定是什么事都不记得的,如今自己如果能添油加醋让他以为三姨娘的死和夫人有关,能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对付夫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也是这些年她过得太安逸了,所以有写妄为。哪里知道二少爷竟然丝毫不为所动,正好又让儿媳妇看到了。 她只是一个商人的女儿嫁给了老爷,这个儿媳妇的娘家可是朝中的一品官。即使这个儿媳没有生下儿子,她心中有些不满也是不敢在媳妇面前摆婆婆威风的。 “大嫂。”清风躬身施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说来是清风的不是,回府这么些日子,也没有去拜访过大嫂。” 任飞仪越看这个小叔子越是喜欢,相貌虽说少了一点男子气概,但是周身自有一股文人的清华之气,看起来,倒和那人差不多……飞卿十八了,马上十九了,还没有成亲,她一直着急的不行。 清风被任飞仪看大熊猫的眼光看的心里发毛。 “二弟也不小了吧,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和我成亲好几年了。” 清风心中一跳。 “我有个妹妹,不知你这几天听说过没有,叫任飞卿……” “大嫂,小弟想起还有一些事未处理,有什么话我们改日再叙!”说完不等任飞仪回答就快步原路返回。 一定要想个办法,可不能总是这样,谁见了自己都要过问一下“终身大事”。 任飞卿?那是安哥的…… 第209章 琴 走进一家酒楼,外面看着不起眼,内里却是别有洞天。楼内沿着一楼周围的九曲回廊和二楼的对称楼梯挂了不少的红灯笼。正对面的二楼台上高高挂着牌匾“流连楼“。 柜台设在一侧,正中间的位置是一个大平台,应该是有什么活动演出的时候使用的,如今却是空无一人。 大厅中竟也没有一位客人,和其他一般客栈差别极大,竟然一楼和二楼一样,都只有包厢雅座。掌柜的看见安祁文走过来很是熟稔的迎了过来。 安祁文随便向那中年男子招了招手,也不说话,就直接带着清风上了二楼。走在一排的雕花镶草的雅间中间小道上,有阵阵摆在角落的花朵馨香传来,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正想在小二的带领下寻一件无人合眼缘的,突然听到听到一间雅间内传出熟悉的呼和声,安祁文对清风一笑:“嘿,真是巧了!” 说罢走到雅间门口,也不敲门,直接双手用力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好你们几个,出来吃酒也不喊上我!”安祁文一脚踏进去说。 清风看到里面有三四个看起来就是富贵公子打扮的人,有胖有瘦正在推杯换盏,看到安祁文走进来,集体愣了一下,但是马上都站了起来。 “安哥,正想差人去喊你呢你就来了!坐坐坐!”四人中为首的一名瘦瘦的公子哥也不瞧清风,走过来拉着安祁文的胳膊就让他坐下。 听到他们喊“安哥”清风又仔细看了那三四个人几眼,果然都是十六七的模样,和自己差不多大,而安祁文差不多有二十左右了。不过奇怪,为什么年长的安祁文和这些人能玩到一起去呢?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陈廷意的二弟,陈清风,刚回京,啊。也就是我二弟,以后别见了不认识。” 接着又给清风介绍了这四个人,据说是安祁文的好友,清风也就意思的招呼了一下。那四个人看清风的眼光有一瞬间的奇怪,但是随即和清风见了礼,还算是热情。 一行人这才坐下,喊了小二又填了两份碗筷和几盘菜。 清风听着他们说话自己一句话也不说,她心里还想着刚刚见到的师父,心不在焉。 不过这样总是走神显得很不礼貌,第二次有人在席间提到清风想和他聊天清风没有听见,被安祁文提醒了一下,清风心里想。 所以尽力先把师父的事情放在一边,父亲让自己了解一下京城,以后自己的生活圈子应该会围绕着官场了,不同于其他管家子弟自小在京长大,在官场中熏陶,他还要用点心才是。 因此清风一扫之前脸上的不豫之色,跟上这几人的话题聊了起来。 听到他们说道诗词,聊起弄琴雅事的时候,清风也能适时的插上几句。大家都是玩弄人际关系的好手,渐渐的就慢慢接受了清风,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安哥,咳……”一个少年故作神秘的,清了一下嗓子说。 “有什么话,说!”安祁文看了他一眼。 那少年眯着眼睛说:“安哥,那眠柳楼的凝烟姑娘……什么时候再给我们几个引荐一下呗!” “你小子,就是不学好,就是让裴伯父操心!”安祁文眼睛一瞪,打了那少年的头一下,然后又促挟的“嘿嘿”一笑,“最近没空,我得陪着二弟好好逛逛这京城。” 那少年心里一下子有些失望,转头看向清风,然后心里打了个转,过来搂着清风的肩膀说:“理解理解!陈二公子自小不再京城长大,这乍一回来是要好好逛逛。不过,这逛哪不是逛?” 他伸手拍了拍清风的胸口,把清风吓得一个激灵,然后说:“不如改天,我们一起去眠柳楼聚聚?陈二公子这俊俏的小模样定时极招姑娘喜欢的……” 啥?清风往旁边一缩,靠在安祁文身边,“眠柳楼?”青楼啊? 那少年看鸡蛋里的珍珠似的看着清风:“你不会还是个雏吧!” 安祁文听到了,想到是陈廷意让自己带着陈二弟出来意在了解京中风情,官员势力分布的,虽然进入勋贵子弟的圈子也是一个方面,但是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带了他宝贝二弟去了眠柳楼去眠花宿柳,还有陈家的家风…… “说什么呢!你们一个个不学好别带坏了陈二弟,不知道陈家的家风?陈老爷最是严瑾正派……陈二弟,走,大哥带你回去。” “啊,呃,好吧。”清风本来就心里不舒服,和这些人应酬是不得不,如今听到安祁文这样说,站起身和另外几个人言语上告别一声就走了。 走了出去,只听安祁文对清风说:“那几个都是京中不务正业的子弟,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你了解一下就好。” 清风听到他这么说松了一口去,转而打趣道:“不知道那眠柳楼的凝烟姑娘和安哥是什么关系?” 安祁文侧眼看了清风一眼,笑着说:“红颜知己。” “哦,那任二小姐呢?” 安祁文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愣,清风是廷意的二弟,也没什么好瞒的,便一本正经的说:“此生非卿不娶。” 此刻换清风愣了,她没有再问,一路上两人无言。她想着回去了一定找人好好打听一下。 “安哥,不用送我到家门口了,我认得路!”清风有些哭笑不得的说,本以为安祁文送她出酒楼走一段就回去了,可是看这架势,是要送她到家门口不可了。 “既如此,我还有些事要办。”安祁文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不知道廷意有没有告诉你,你刚回京,陈伯父如今又是一品的大员。定会有不少人给你下帖子参加一些宴会之类,一般的你可以辞了,不过过几天有个每年例行的曲水流觞的活动,在公主府举办,到时公主应该会给你下帖子,这个京中未成婚的公子小姐都是一定要去的,你心里在意一下就好。” 曲水流觞?啥?未成婚的都要去?这是相亲宴吗? 本書源自看書 第211章 站 044章气的吐血 自从上次师父说了要让自己学习,无事不要打扰,有问题去问之后,清风开始还忐忐忑忑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做到了师父的心坎上,但是近日来她总是出去玩,也没见师父说过半句,就是上次出了意外,打架惹了师父不开心…… 所以越来越大胆放肆,今天去找薇儿玩更是磨蹭到了看到家里厨房这里冒出的炊烟才回来,这天玩的真的挺开心,就算还阴云密布都影响不了清风的好心情啊! 清风想到了被丢在自己一沓书最底层的那本《闺训》,怎么也没想到师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就考核她! “为师有其他事情要忙,没空管你,瞧你这几天玩的痛快样子,是把为师当日说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恩?”连越压抑着心中的愤怒问。 “师父,师父您考四书五经吧,徒儿一定都能答得上来,徒儿没忘师父的话,这几天早上起床之后都有背书的……”清风声音越说越低,当初师父让背《闺训》,只以为是师父愤怒之时随便说的了,就没放在心上。 刚回到家,在异常的氛围中吃了晚饭,本来觉得有什么不对师父的神色好像比平常的更加淡漠了,脸色好像有写发白,现在知道了,是被自己气的吧?就是陈叔看她的眼神好像也有着,担忧?清风心下忧愁的吃了晚饭,就战战兢兢地被师父叫进了书房。 师父一改平日里一副对她“漠不关心”的眼神,一副千年深潭般的眸子里好似酝酿着巨大的风暴:“清风,是不是为师这段时日没有管你,你胆子越发大了,敢回嘴了?!为师当时的原话是什么?什么时候让你背四书五经了!” 上,上次师父这么生气是什么时候?平日淡泊没脾气的人发起火来着实让人害怕,清风瑟缩了一下小脖子,怯怯的看着连越。 “噼————”一道闪电从夜空中划过,吓得清风一个机灵,随之而来的大风从未关的窗子扑进来,把屋里点的油灯蜡烛吹得一阵摇晃,本来便不明亮的光线更加影影绰绰,清风再看着师父阴沉的脸色,忍不住服软。 “师父,风儿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听师父的话,再也不敢把师父的话当做耳旁风了……师父——”清风故技重施,扑上去拉着师父宽大的袖子哭诉。 连越看着徒儿这个样子心里也不是很好受,其实《闺训》这本书也不是非背不可,但是她整天整天不呆在家跑出去找别的小娘子玩是什么个意思?就不能好好待在家!这些日子他好不容易受了伤,只能待在家养伤,三天两天都见不到徒弟,她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师父了! 徒弟服软的样子削去了他心头大量的火气,软软的认错声更是让他的心也跟着软了,忍不住抬起手掌想揉揉小徒弟的头发,安抚一下,可是快要触碰到徒弟的头顶时,突然觉得有点熟悉,上次,上次好像也是这般,自己看到徒弟哭泣的样子心软了,结果,结构清风就安生了几天,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想到这里,连越气的一甩袖子,往旁边走了一步,离徒弟远了些,却不知为什么,站定的时候身子晃了晃,清风一直抓着师父的袖子假哭,可是一直等不到师父说句软话,摸摸自己头顶表示安慰,心中正在纳闷,不会啊,这招一向很好使的说,突然一下子就被一股力量给弹开了,身子本来靠在师父身上,连越实在气氛,不觉间使出了内力。清风哪里受得住,整个人都被摔在了地上。 尤其是一边身子着地的,一边的胳膊摔得都没有知觉了,清风心中好生委屈的一手摸了摸摔僵的胳膊,真正的眼泪瞬间就溢出了眼眶流了出来,扭头看向师父,带着哭腔叫道:“师父——” 可是看到师父的脸色后声音就戛然而止,师父表情很是冷硬,看着她摔在地上面无表情,眼神好冷漠,好像,好像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清风心中大惊,不该是这样的,就是自己当街打架的时候,师父看向她伤口的时候还是十分心疼的,这会怎么…… “陈清风!我的徒儿可真行,小小年纪就会演戏!装的可真像,骗了为师第一次还想骗第二次?”连越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用了内里,这小徒弟肯定是真的有几分疼的,可是此刻表现出来的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知道了。 从小被自己带大的徒弟怎么这么能装,陈叔和自己都不是这样的人,若不是自己心思缜密,自上次发现些许不对后对她多有关注,竟不知自己唯一的弟子竟长成了这副模样! “师父!您……”清风很是惊鄂的看着师父,师父在说什么?他都知道?可是,可是之前师父怎么从来没有提过,自己也从来不知道,一直以为师父真的被自己半真半假的“伪装”骗了过去。 是的,是半真半假,她一向知道这个道理,五分真五分假最是让人难以辨别,她知道师父对于自己乖乖巧巧,流泪认错的样子很是心软,所以每次闯了祸惹师父生气的时候就故意做出认错又可怜的模样,但是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师父,清风承认……有的时候是故意想,想做出样子让师父消气,但是,但是徒儿也并不全都如师父所说是在演戏,徒儿,徒儿也是有几分真心的!”清风跪在地上,仰着的倔强小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双狭长的凤眼满是水雾,就这样看这里连越,连越看的心头一窒,恍惚了一瞬,待反应过来更是生气。 好!好!好得很!都这个时候了还装出这么一副样子给他看!连越更是认定了清风不知错的又在骗他,心里怒不可遏:“陈清风!本尊真是养了一个好徒儿!”本来身上就有伤,加上这次怒极攻心,连越脸色更加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清风看在眼里只觉得是自己把师父气成了这个样子,既惊又怕。 “师父……”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声巨响。 “咔擦”连越双手颤抖,可是实在对着地上瘦弱可怜模样的徒弟下不了手,一掌拍上了旁边半人高的茶几,紫檀木茶几瞬间四分五裂,他心中好受些了的同时,胸腔内涌上一股腥甜气息,强压下去要吐出的鲜血,绕过还跪在地上的徒弟往门口走去,却还是忍不住咳了两下,嘴角留下了一丝猩红,伸手抹去,回头看了还跪在地上可怜兮兮望着自己的徒弟一眼,看到那小人见到他回头之后表情的惊鄂,忍不住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师父,师父……”清风在后边膝行了几步,可是连越并未回头。 清风摊在地上,心中惊慌不已:怎么办?怎么办?我把师父气的吐血了?怎么办?! 本书源自看书 第212章 急 以前季柳庭没有表现出来,杜香溢也只当这个儿子对那些事情不在意,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令她再也不能装聋作哑了。 是啊,她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们承受这些呢?就因为那个人。 杜月娘想到当年发生的一切,悲从中来,扑上去抱住了季柳庭:“庭儿,你说的没错,这一切为什么要你来承受,是娘对不住你。” “不,不是娘的错”,季柳庭看到失控的娘亲冷静了一下,安抚着杜月娘说,“是,是爹的错吧!”这个字在他的喉咙里几经辗转,还是说了出来,自懂事起,他便从来不在娘亲面前问任何有关爹的事情,娘也没有主动跟她讲过,自己的身世,他也很是好奇,但是料想也不太好,对娘亲来说,恐怕更是一场噩梦。 “庭儿,你,你怎么这么说?”莫不是,他知道了什么?杜月娘惊疑不定的看着季柳庭。 “娘,我猜的。”看来果然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季柳庭心想,借着向杜月娘分析起来,“孩儿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娘才会,才会沦落至此,但是无论如何,一个男人,不能好好照料保护好怀了自己孩儿的女人,他都不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娘为他生子延续后嗣,他却把娘丢在外面孤苦为生……” “别说了,庭儿,娘求你,别说了……”杜月娘伏在季柳庭的肩上泣不成声。 “娘……”季柳庭有节奏的拍着杜月娘的背。 过了一会,杜月娘发泄够了这些年积累的委屈,坐直了身子,用修了兰草的手帕擦掉了眼角的泪珠,看着季柳庭说: “你说的有对有错,当年的事,呵”,杜月娘苦笑一声,说起了当年往事。 杜月娘家乡并不在现在的清水镇,而是相隔百里之遥的日安县,月娘小的时候也是名动四方的一位美人,上门提亲者都要把杜家的门槛踏破了。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月娘的父母从众多求亲者中挑出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差不多的佳婿来,但是世事就是如此无常,杜月娘遇到了远道而来的一位风流少年,并有了季柳庭。 那位少年连日赶路来到了日安镇歇脚,虽然一路风尘仆仆,可是一身的风流姿态,眉宇间的俊俏迷人,还是轻易的让月娘有了好感,那少年显然也没有想到在这穷乡僻壤里还有如此佳人,一向风流惯了的纨绔少爷看上了小镇里如出水玉荷般的清丽姑娘。 察觉到这少女对自己也有意,当天的夜里就潜入了少女的闺房,杜月娘不解自己生出好感的少年竟是这样一副下流的性子,但是父母就睡在旁边的房间也不敢大声挣扎,又被这少年哄骗着要娶她,少女心性想着反正以后要嫁给这人,也就顺从了。 少年一解连日来的压抑,在床第间也许下了不少甜言蜜语,但是不知为何,第二天天亮起来已找不到了郎君身影,枕边留下的只有一个上好的白玉玉佩,上面雕有一个“季”字,还有几张大额的银票。 之后的事情,自然是杜月娘竟然只那一次就有了身孕,最先瞒不住的就是家人,这让邻里相亲知道了就是个浸猪笼的结局,父母心疼女儿,只对外说女儿暴病而亡,实则让月娘收拾了行装匆匆逃到百里之外。 月娘连月奔波竟也没有落胎,到了清水镇安顿下来,靠着那人留下的一些银票过活,后来这件烟柳阁的前主人要回老家养老想把楼盘出去,月娘就设法把这楼买了过来,算是在这异乡有了容身之地。 这些年,她不是没怨过,恨过,怨当初的少年为什么要了她又不要她,恨上天,她做错了什么,要遭受到这样的命运,一个女子在这世间就如浮萍一样起伏不定,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有了今天看似光鲜的生活。 她如果只有一个人,这下半辈子,怎么过都成,削发出家青灯古佛,或者在郊外寻一根枯树枝了此残生,都可以。但是不行,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一个儿子,看着儿子越长越大,同已经快要模糊的记忆中那人愈来愈相像的面容她心里又忧又喜。 当年那人定时高门子弟,若是能让庭儿认祖归宗,庭儿功课一向不错,教功夫的师父也说庭儿根骨不错,有了家族的荫佑,庭儿一定可以一展所长,实现每一个男儿心中尽忠报国的梦想。 可是当年那人一直没有找过她,她和家人自从离开之后也没有联系,可她一直用的都是以前的名字,那人若是有心,定可以查到自己,可是这么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只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尘经历,她也看清了那些男人们真正的嘴脸,不管外面表现出来的多么光鲜,内里大多都是一片肮脏,当初是自己年少不知事,才会被表面的斯文俊秀给骗了,那人,也只当她是旅途中的一个玩意罢了吧。 季柳庭听到娘亲终于把多年前的秘辛讲了出来,不由得心中悲凉,可笑他之前还想着定是父亲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丢下她们母子孤独的飘零在外,如今看来,都是笑话,她们母子,都只不过是命运无聊之时开的一个玩笑罢了。 而他的存在,他的父亲,更是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从来没有谁期待过他的出生,他的存在,根本就是多余的吧! 杜月娘看着儿子阴沉着脸不知在想写什么,并没有去打扰,她知道,十几年来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难免心下有所触动,需要些时间去接受。 杜月娘从自己厢房的一个箱子中拿出带有锁的一个楠木盒子,从腰间一大把钥匙间寻出最小的一把,把他打开,季柳庭看到那上了岁月有写泛黄的白色丝帛上放了一个白色剔透的玉佩,触手温凉,是上好的材质,这块玉佩呈四方状,中间刻着龙飞凤舞一个“季”字,垂下来的红色丝线打着细致的络子。 “这块玉佩是你父亲的,如今你也打了,该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我,我对他早已没有任何念想,就交给你吧,不定有一天,你能凭着这块玉佩,可以父子相见。”杜月娘声音有写凝噎。 “娘,我会找到父亲的,父亲知道了娘亲如此,如此,一定会补偿娘亲的。”季柳庭急急的说。 “傻孩子,你父亲定时高门之子,如今应是妻妾成群了,如今这样,娘倒没什么,只是苦了你,你一向聪颖,如果能够回到家族中,对你以后的前途再有利不过,娘亲没用,只能拖累你……” “娘,您别这么说。” 母子两个俱是泪水不住的流下。 第213章 怎 走出书房,清风抬头望向天上繁星,点点幽光闪烁。浩瀚星空中无数的星子,不知道她是哪一颗。倦意上头,清风打了一个哈欠,生涩的眼睛里出现一丝水雾,困死了,回去睡觉。 “红棉?”一个打着灯笼的婢女走向自己,清风细看之下竟是红棉。 “二少爷,陈嬷嬷说让我在这里等着少爷一起回去。”红棉欠了欠身子说。看来这下午一点时间也在陈嬷嬷那里规矩学的不错。 “那走吧!”清风现在只想躺在床上睡觉,不想多说话。 已经入夜,偌大的陈府已经没有几个人在外面,一路上只遇到了几对巡逻的侍卫,看到清风都问了一声“二少爷好”,清风回来也不过不到半天的时间,府中众人都认识了她,这小小府邸之中消息传的还真是快。 相比其他院落已经熄灯就寝,芜绿园仍旧灯火通明,满园子的下人都在等着十几年来唯一的主子回来。看到清风回去之后,不住地有人向前问好。这位二少爷刚回来,以后肯定会到外院住,如果能得了青眼,让二少爷把自己带出去到外院,跟着前途无量的二少爷,那真是一步登天了! 可是清风困意绵绵,一回来各种被人在眼前寻找存在感,顿时一肚子的邪火,阴沉地看着涎笑着上前的这个小厮,也不说话,直到那小厮的笑脸再也维持不下去僵了之后,清风才“哼“的一声甩手进屋。 陈嬷嬷看出来清风的不痛快,连忙让一院子的下人们放轻手脚不要多说话,芜绿阁这才安静了下来。 清风进屋就着早已准备好的热水匆匆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的时候揉着自己胸前的小山丘迷迷糊糊的想着等明天早起一定要让红棉帮自己做一个内衣来,反正早晚知道自己是女人…… 一夜醒来神清气爽,清风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去了永和院。 “廷意,你二弟刚回来,你带着他熟悉一下京中事物。”饭后陈兴朝说。 “是,父亲。”陈廷意站起来看着收拾行装要去上公的父亲说。 清风站在一边看着不说话。 等到陈兴朝出门之后,陈廷意才一改刚才面对陈兴朝的严肃模样,笑着拦着清风的肩膀走出去说:“二弟,这几天大哥公示繁忙,抽不出空来。所以让安祁文带着你在这京中好好玩玩,小时候你还见过他呢!他自己没有弟弟,总是喜欢来咱家抱你,哈哈!” “那大哥你忙吧,我跟着安大哥就好。”清风乖巧的说。 不想陈廷意低头看向清风眼中责备:“你这小子,还没见着人就开始喊安大哥了!也不过才喊了我两天不到。” 清风:…… 那是一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子,年龄大约二十左右,容貌极是清俊,一身鸦青色的长袍,腰上着一枚象牙扣,旁边坠着青色的比目鱼玉佩,一路走来,仿佛身边飘忽的绿叶都是为他晃动…… 清风知道这就是大哥口中的安祁文了,想要叫人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心下略一思忖,还是叫到:“安大哥。” 那男子极是温雅的一笑,说道:“你就是二弟吧,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不?” 清风:二弟,二弟……说话真是不客气啊! 安祁文不等清风答话,自顾自说道:“之前你家就你大哥一个独子,所以被陈大人逼着做了官,可怜的如今被一纸扔进翰林院,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啧啧……”说着摇了摇头。 “走吧,二弟,安大哥带你去逛逛这京城。” “啊……哦!”本来以为会是一位文雅中带着淡漠的贵公子,不然就是教养良好温煦如春风的一位大哥哥,哪知道出口竟是如此小心眼又毒舌…… 清风和安祁文走在大街上总觉得有哪别扭,看到安大哥身后的小厮和自己身后的清秀丫头红棉,就明白哪里别扭了,她想着,待会回家去一定跟管家说说给自己安排个小厮才好。 “二弟,可听说过京城的锦衣坊?”安祁文从陈廷意那里知道这个二弟这些年来一直是跟着师父住在山上的,因此也不确定他是否知晓这个在大景还算是有点名气的商行。 “之前倒是去过锦衣坊的分店,身上穿的衣服大多是在里面买的。安大哥,怎么了?这京城的锦衣坊莫非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清风问道。 “嘿嘿,去了你自然知道,走!”安祁文大步向前走去。 走过一个街道进入另一个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显然和前面经过的大不一样,要显得开阔许多。周围行人寥寥,倒是很多华丽的马车辘辘从身边经过。在一些店铺门口有打扮华丽的公子小姐在下人的跟随下进入店铺。 清风跟着安祁文的脚步往前走去。不久之后就到了目的地,看着眼前的店铺,清风瞳孔一缩: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和周围木头建筑古色古香味道不同的风格,竟然是半透明的玻璃门,不对!现在还没有玻璃,应该是琉璃吧! 淡绿色的琉璃门,从外面看去,只觉得店铺内部如梦似幻。抬头是二楼上大大的三个鎏金大字“锦衣坊”,和周围店铺上挂的牌匾风格相去甚远。 门口还有两个长相清秀,笑容甜美的一男一女,约莫也就十六七岁左右,身上穿着红白二色的“工装”,看到清风和安祁文走进去,两人一同说道:“两位公子请。” 进入之后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然后就是周围乳白色的现代货架和衣服架,在领人眼花缭乱的炫目衣服中很是大眼。 店内空间极大,大约有几百个平方了,见到清风和安祁文进来,屋内的不少顾客都朝这里看了一眼,清风也朝她们看去。没错,这店里大多是女性顾客,大约十几人在丫鬟的簇拥下挑选,谈论着衣服。 “怎么样,这家店可是新奇特别?”安祁文看着清风惊讶的目光高兴地说。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214章 走 不待清风回答,前方就走过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生的风韵犹存,脸上是精致的妆容,身穿烟霞色的霏缎长袍,头发上别着一把玉花鸟纹梳子。 笑盈盈的踩着小碎步走了过来,身后的轻纱飘动,很是动人。 “安少爷过来了,真是不巧,今日小姐没有来呢!这位是……”她看着清风问道。 清风站在安祁文树身边一动不动。 “这位是陈大人家的二公,刚回来不久,你可不要怠慢了!”安祁文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笑着说春风满面,不远处的几位挑衣裳的贵小姐忍不住的频频回头看他。 “原来是刚回京的陈二公子,怪不得没见过呢!两位公子随我来,店里新上了一些衣服,是小姐亲手设的图样呢!”那女子闻言恍然大悟般的招呼着清风。 安祁文眼睛一亮:“去看看!” 清风心中疑惑,才回来几天,整个京城都知道她了?虽然她爹是一品大官,但是他家不会特意散播,就是有心人的关注和打听了,还有没有隐私可言了?想到自己现在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不禁吞了一下口水,感受了一下喉间那枚凸起…… 不过也有可能是随口而出的话,故意想和客人拉近距离才会这么说。清风思索间已经和安祁文随着那个女子走到了新上的衣服那里,清风细看之间确实有着不少的现代服饰的痕迹,但是也没有多离经叛道,主要还是古代的款式,在细节之处有一丝改动。 “这都是任二小姐设计的?”安祁文问道。 趁着安祁文和那女子说话的空当,清风翻起这些衣服看。当翻看到一件衣服的裤子时,好奇的看看裤裆的位置,竟然有两三个小扣子,她记得之前买的衣服没这个啊,这做什么的?突然清风想到了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二弟,你在看什么?”安祁文的声音传来。 “啊,额,没什么,我就看看这衣服的设计……”清风忙把衣服的上衣盖下来,若无其事的说。 “这衣服还不错吧,清风让他们给你量一下尺寸吧……做好了让他们送到你府上。” 量尺寸……量尺寸……“我不要!”清风突然的开口让安祁文一惊。 “二弟,怎么了,为什么不要?” “我以前跟着师父住在山上,师父教导要勤俭节约,我的衣服够穿了,不用再买了。”清风淡定的解释。 “哦,这样啊。”安祁文说,“那好吧,我们去看看女装,我给我娘挑几件。”安祁文对着那女子说。 那个导购的女子眉开眼笑的带着安祁文去了女装区:“安少爷真是孝顺……安老夫人真是有福气……”心里却想,自家的小姐真是有魅力,每天都有不少的公子哥听说小姐设计的新衣服出了,都要来买上几件…… 清风跟着过去了,对那中老年妇女穿的衣服不感兴趣,走到一边没有人的地方看起了少女装,越看越心酸,突然看到衣服旁边放了一个琉璃柜,里面放着小物件,清风好奇的仔细看,发现了……小翅膀,还有……现代版的小内内。正看着突然身前的玻璃柜被一个身影给阻拦住了。 却是方才跟着安祁文的女子看到清风专挑不该去的地方跑,忙走了过来拦着。“不知道和琉璃柜中是什么东西,有何用处?”清风疑惑的问道。 “陈二公子,这是女孩家用的,您用不着的,可以去别处看看。”那女子笑着说。 “哦。”清风走去安祁文那里,发现他已经挑好了衣服,就等着清风一起走。 清风随安祁文走出门,心里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让红棉来买上一打…… “二弟,方才在看些什么?”安祁文见清风不说话,主动找话题。 “没什么,一点小东西。对了,这家店铺的大掌柜是谁,定是一位妙人吧!”清风问。 “没错,这似任家二小姐开的铺子,在京中的小姐贵妇人圈子中可是大有名气,说起来和你家还有些渊源……” 看着安祁文发光的双眼,清风感概,果然一聊起自己喜欢的人就是说不完的优点,何况,从安祁文的口中清风知道,这位任二小姐可是京中不少权贵公子心中的女神。 任家二小姐,和自己有渊源?清风突然想起二哥娶得不就是任家的小姐!不过是大小姐,遥远的儿时记忆中……清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见过那个女孩,自己还被捏青了脸,还有那一句“好可爱,么么哒!” 安大哥的口中,这个任二小姐:自小就十分聪慧,说话也早,懂事也早。上了学堂就是夫子的宠儿,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内在美有了,而且相貌也不差,可以称之为京都第一贵女,上门提亲的人都快踏破门槛了…… 清风心中感慨:穿越女当如人二小姐啊!哪像自己,生来就和太后娘娘犯冲,人家的忌日正好是自己的生日。既是庶女又克母,还得装作是男人……然后稀里糊涂到了山上过了十年,只有师父相伴,然后现在师父又找不着了,她是天煞孤星吗…… 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匆匆走过,清风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可是看到他前面的那个高大的一身大红官服的人,清风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都静止了,她可以感觉到那背影散发出的点点淡漠气息…… “二弟?你在看什么?陈二弟!” “我……”不知道怎么跟安祁文说,干脆不说了眼看前面的人越走越远,清风连忙快步跑去,师父,是你吗?来不及想失踪的师父怎么会在京城,还穿着官服…… 街道上行人不多很是开阔,清风跑的飞快,近了。安祁文疑惑的在后边跟着。一辆马车行驶着闯进视线,正好挡在清风的那穿大红官袍的人中间,清风不想让路,不管不顾冲上前,前面马车没想到清风竟然不要命似得往前冲,连忙拉紧缰绳停车,可是这是正奔着很欢的马哪里可能一下子就停下来。 身后跟着的安祁文见势不好,加快脚步飞身上前一跃把清风扑倒,顺势往旁边一滚,躲过了已经到身前的马车。 “你在干什么?你不要命了?”站起来后安祁文劈头盖脸的问。 清风站起来就想继续往前跑去,却被身后的安祁文拉住了隔壁,心中焦急使出了很久不用的功夫,安祁文没想到,一愣就让清风跑了,心中微怒,还是跟了上去。 站在这条街道上已经看不见刚才的那两道人影,清风跑到拐角处,望向相邻的街道,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再也找不到那醒目的鲜红官袍…… “我说陈二弟,你到底再找什么?刚才要不是我拉住你,你就没命了!” “安大哥,我好像看到我师父了。” “你,你师父?那现在人呢?” “刚才还看见,马车挡住之后就看不到了,或许是看花眼了,我师父一直归隐山林,怎么可能在京城。”清风摇摇头。 安祁文可以理解,他知道,清风一直是跟着师父长大的,相依为命十几年,所以感情不同一般。他伸出手拍拍清风的肩膀:“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如果你师父真在京城,以后肯定能再见面的。” 清风点头敷衍。 “走吧,中午了,安大哥带你去吃午饭。” 清风看着搂着自己肩膀的手,真不愧是大哥的朋友,一个德行! 不远处一座阁楼的二楼处,檐角遮挡住了众人投向那里的视线,站在二楼,却能清晰的看清街道上的一切景象。 一个男子红色官袍加身,本就英挺的外貌更是俊美不凡,气场散发出来如帝般。安祁文搂着清风的一幕看在他眼中,眉头不禁一皱。 被他身旁的一个白衣男子看的分明,微微笑道说:“呵,那个搂着你宝贝徒儿的男人是安家的小公子,虽然花名在外但是不少京城贵女都对他芳心暗许……” 连越没有理会他的话,转身下楼。 第213章 错 陈清风在一个初春的凌晨落地了,淅淅沥沥一夜的小雨停了,徐徐朗朗刮了一天的春风。 “姨娘,是个千金”孩子生下后接生的婆子并未急着去向屋子外报喜,而是压低声音先禀报了床上的孩子母亲。 “抱,抱过来我看看”,三姨娘心里一沉,却不理会接生婆子的话,让李嬷嬷把孩子抱过来,她要亲眼看看。 “是,小姐。”李嬷嬷是三姨娘的乳母,看着自家小姐长大的,私下一直喊着三姨娘出阁前的称呼。李嬷嬷慢慢走到床榻前探下身子,轻轻掀开襁褓一角。 用力抬起头看了看“真的是女孩……”三姨娘喃喃道,突然拔高语调“是个男孩,是个男孩!我生了个儿子!”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如果是个男孩最好不过,是个女孩那就充作男孩去养! 府里有五个小姐了,只有一个公子,老爷不知多久没来过自己房里了,就这次这个赔钱的丫头,还是灌醉了老爷才得来的。 她受够了府里的冷遇,她要儿子!她要那些往日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下人奴才都敬着她捧着她! 李嬷嬷自三姨娘出生就跟在身旁伺候,她没有自个的女儿,早就把三姨娘看做自个儿的骨肉去疼。 虽然小姐有点丧心病狂,但是她也心疼小姐在府里过的苦日子,随着新人去旧人来的,再好的娇颜也成了过时的黄花菜。 这些姨娘进了府本就只算是半个主子,没有老爷的宠爱,下人就敢骑到他们头上撒野! 夫人对后院这些事都是装作看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个孩子傍身,真不知道以后小姐和她死了是不是只能得到一张破草席,被丢去乱葬岗。 李嬷嬷转身去内室拿出一个荷包,递到接生婆手里“这些够你下半辈子花了,拿了钱就离开京城找个小地方养老去吧!” “是是是!”那婆子拎了拎沉甸甸的荷包,眉开眼笑“老奴这就去给老爷报喜,姨娘生了个大胖小子!”说完转身就跑出房门。 陈清风转溜着大眼睛,看到了烟紫色的帐幔,上面垂下来一袭袭同色的流苏,床上躺着的是个面色苍白,汗湿两颊的妇人,那就是自个的亲娘了,即使乌发凌乱,也看得出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再瞧瞧天花板,嘤,没有天花板,却是木头横梁……再傻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枉她文科女学渣寒窗苦读十余载,就在高考前两天,睡一觉醒来,穿越了! 想想上辈子,自己上有一个争气的研究生姐姐,下有一个年年奖学金的弟弟,爸妈平时就不怎么待见自己,觉得自己是三姐弟里边最不争气的,其实她只是低调而已,在班里中游的学生比上下游的都轻松。 也不知道世界那边的自己是死了还是被穿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在哪过活不是过活…… “小姐,小公子怎么不哭?”李嬷嬷担忧的瞧着陈清风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睛说。 方才忙着思量“将凤换龙”的事,这几个大人还真没注意这刚生的孩子竟然没哭!谁家小孩生下来不是哇哇大哭,她家这“小公子”莫不是………是个哑巴? 李嬷嬷和三姨娘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两人六神无主地对视一眼,她们就这么悲催? 忽听“哇”一声怀里的小东西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额,刚穿越没有来得及适应新环境嘛!表怪人家啦! 李嬷嬷和三姨娘被这突如其来一声吼,吓得抖三抖,继而定下心来,看了看哭的没形象的小娃娃。 那扭曲的小脸怎么看怎么迟钝,丝毫没有刚刚转溜着大眼睛时的机灵劲。得了,虽然反应慢了点,有声就行。 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大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笑脸迎上门来了“恭喜三姨娘,贺喜三姨娘,老奴这里给二公子请安了!”说着话就对着襁褓半蹲下身行了一个礼。 “这怎么敢当,快扶嬷嬷起来”,三姨娘屋里的丫头翠柳赶快走上前去扶起了嬷嬷。 三姨娘看着平常在后院里一人之下的嬷嬷如此客气,心里真是舒服的把生产的疼都忘了! 不过老爷呢,夫人呢,按说她给府里添了个大胖小子,老爷不来看看她这个大功臣也要来看看他的宝贝儿子吧!想着就不停地往门外张望。 “老爷方才出门办差去了,夫人现下也是忙的走不开身,就命老奴带了一些补品和小玩意过来” 嬷嬷当然知道这个一直不受宠的三姨娘在看什么,生下个儿子也是她上辈子烧了高香了,不过可惜啊,什么时候生不好,偏挑到这个时候…… 三姨娘听嬷嬷这么说,虽心有不满,嘴上也不好说什么,便又恹恹的躺回去。 哼,老爷要出去办差也就罢了,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也不来,真是不知道现在府里有什么事能比她生了儿子还重要。 “没什么事,老奴先回去向夫人复命了。”嬷嬷看三姨娘明这个样子,识趣地退了出去,还有许多事她得紧着办呐! 搁平常,肯定是什么都紧着孩子来,可这不是平常不是,在心里默默为三姨娘叹了一口气。 “姨娘当心别气坏了身子,这夫人不来是眼红嫉妒您呢!“李嬷嬷开导主子。 ……… 陈清风大约看明白了,自己明明是个闺女,亲娘为了争宠就强把她当男孩来养,不过怎么这家人都不怎么重视她呢?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看屋里那女儿戏蝶的屏风,绣的栩栩如的,一看就知不是凡品,还有那瓷器摆设……明明就是大家风范。 自己是个“小公子”,古代不是最注重传宗接代吗,怎么亲爹去办什么事了忙地没空理? 算了不想了,看了看那个便宜姨娘,生完孩子刚又和那个上门的大婶来往了几句累的睡着了,得,本公子也困了,哈,打个哈欠,费力的在襁褓里找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睡了。 “夫人,东西都送过去了”。嬷嬷回到夫人住的春熙阁复命。 “三姨娘怎么样?”只见主座上坐着一位约年过三十的妇人,微微发福的身子外面裹着一件素净的长袍。 初春的天儿还是有些冷,外面又套了件薄薄的夹袄,头上零零散散几根素色银簪子,竟不见金银,不清楚的还以为这家死了人,穿成这样守丧呢! “三姨娘没说什么,但奴婢瞧着她想见老爷,奴婢回她老爷出去办差了。” “哎,本来生了个小公子该一步登天的,谁让她生的不是时候,早不早晚不晚,偏生装上了今天这个日子……”氏面带唏嘘地说。 说完走出屋门到院子里,看着下人们忙上忙下,把吊着的红灯笼换成白的,家里无论有什么红红绿绿的全都换了。 “夫人,那芜绿园那边?”嬷嬷试探着问。 “不急,三姨娘刚生下二公子,让她先高兴会……” 没错,有人死了,死的不是陈府的谁,而是大景国的老祖宗,孝昭仁太后,薨逝了,举国同哀。 后来,玉华山上,桃花树下,微风习习中花瓣纷飞,陈清风挖空心思想逃掉下半晌的阵法课。 为转移某人注意力说起出生时的种种,说到情动处重重把酒杯放下,一手抄起酒壶对着壶嘴狠灌了几口,恨恨的说“衰,衰啊!咳咳咳……”呛着了。 第214章 哭 话说当今这皇家血脉,那可当真是单薄得很,原因无他,先皇的儿子太多了,大概是下几代的子孙提前出生了罢! 先皇身下,完好无损长大的有十二个儿子,可是皇帝的宝座只有一个,争破头的结果就是,只剩下当今圣上和他的同胞兄弟俩人。 而皇弟年幼,尚未娶妻,皇帝膝下只有俩儿子。不知道先皇泉下有知,是该生气地骂后人不孝还是郁闷地向先祖请罪。 话说这个孝昭仁太后,能在深宫红墙内把俩儿子拉扯长大,再把大的推上皇位,那也是个不简单的奇女子,这一生的经历,也可写本野史小传了。 太后薨逝,皇帝悲伤至极,下令罢朝为先太后守灵三天,皇帝要守,臣子也跑不掉,凡京中五品及以上的,跟着跪吧! 陈家老爷,礼部员外郎一枚,不仅要跪,这两天也要忙疯了!这丧礼啥的,还不都得交给他们礼部去办? 且看寿康宫内庭院上,大大小小百来名官员鬼哭狼嚎: “太后啊,你死了可让臣怎么活哪!” “老祖宗,这大景的万千百姓,舍不得您啊!” “太后啊,你怎么不等一等老臣,这冷清的黄泉路上臣也好给您做个伴哪——” 感觉旁边有人撞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这位要给太后作伴的“老臣”扭头看见身旁同僚对自己挤眉弄眼,一下就明白了刚刚脱口而出了多么大不敬的话,后怕的捂住了嘴,再瞧瞧四周还是那么鬼嚎,根本没人在意他在嚎啥,悻悻地低下头去…… 高门红墙之间的宽阔甬道上,大臣们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走出宫门,偶有两只窃窃私语。 跪着嚎了一上午,大多数都是身子累嗓子干,宫内禁止骑马驾车,是以这些朝廷栋梁再苦再累也得靠着两条腿走进来走出去。 忽见一辆马车从身后奔来,众人皆惊: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皇城中驾车! 看到金黄色龙蟠做的车蓬,一闪而过的车帘被风吹开了一角,露出车内隐约银紫色的花边。 车内人俊逸出尘的半张侧脸和让一干文臣不禁心内暗叹惊鸿一瞥,细细思索这么出色的后生是哪家养出来的? 有心细的大臣看到逐渐远走的马车上似有一面小旗,上面一个“桓”字。有记性好的一拍脑门,莫不是,莫不是今上胞帝,先太后小儿子,安陵回来了? 温庭恩和身边的陈兴朝默默对视一眼,并不言语,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刚刚嚎丧失言的,和旁边拿胳膊撞他温馨提示的那两位嘛! 两人一同走到宫门口,作揖拜别,便各自上了自家马车,分道扬镳。 陈兴朝回到家不急着洗漱换衣吃饭,直接走去了三姨娘的芜绿园,去看自个儿的小儿子。 芜绿园。 “李嬷嬷,外面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吵?”刚生产完的三姨娘还在休息,恢复元气,床边的脚踏上,李嬷嬷和贴身大丫鬟翠柳一下就惊醒了。 “姨娘您先歇着,奴婢出去看看是哪个这么没眼色!”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翠柳回来了,对着主子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快说!”李嬷嬷催促道。 “是…”说着话翠儿一下就跪在地上了,“今儿个早上,有圣旨诏谕天下,说是,说是孝昭仁太后薨逝了,举国同哀”。 难张的口一开,说话不觉就顺溜起来了“现下府里边都忙着把眼色鲜亮的灯笼,挂饰替换下来,打眼望去,哪哪都是黑白两色呢!” 说完看看主人家怔愣的脸色,忙低下头去,思索方才的回话,没说错什么吧。 啥?太后今个死了?一主一仆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儿子的生日竟是当朝太后的忌日! 三姨娘不免预想到,以后她这宝贝儿子别想过大大小小的寿辰了,甚至近来几个月礼部员外郎府上新添了个大胖小子的风声传都不会往外传。 开玩笑,太后死了,举国同哀,你小小一个四品官员,这时候生个儿子,乐得不行了,你是想忤逆犯上呢吧! 三姨娘和李嬷嬷的内心如秋风扫过的落叶,一片凄凉。 这厢旁边的耳房, 奶妈把陈清风颈项上的赤金盘花小璎珞取走了,“哇!”陈清风一下就就哭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奴大欺主啊!“哇哇哇”居然就这么让人给拿走了!那可是金子啊! 那个黄金的璎珞,打眼瞧去一片明黄,却不显俗气,精致的雕工,上边嵌有白色的独山玉,雕成玉兰花的形状,陈清风虽说小手还没劲道拿着把玩,可是光眼睛看着就喜欢得不得了! 这个女孩似的玩意是三姨娘给的,男孩子嘛,小时候偶尔当女孩子养一下,希望他能平安长大。 “小公子,如今这赤金璎珞项圈暂时是不能戴了”陈旺家的整天伴着陈清风,自是知道小孩子十分欢喜这个项圈,睡觉都不许摘下来,一被拿走就伸着手张牙舞爪的要哭。 “唉,太后老人家去了,举国同丧,倒是苦了咱们小公子!”另一位奶娘哭丧着脸说。 “你少说两句吧,这话是咱们能说的吗!”陈旺家的听了脸马上就阴下来。只见那个奶娘听了嗫嚅着倒是不敢说话了。 “没事做就去把屋子收拾收拾,那八宝鎏金碗收起来,把些颜色鲜艳的都收进库房,换些合适的。还有小公子的衣服,准备几套肃静的。” 那八宝鎏金碗是老爷将将赏赐下来,刚摆上还没用就要收起来了。那奶娘不情愿的忙去了。 陈清风听了俩奶娘说的一会子话,什么都明白了,心里一阵悲哀,难受的继续哇哇大哭,真是撕心裂肺的衰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因为奶娘给陈清风又戴了一个项圈,银色嵌白莲花的,陈清风瘪着嘴,看着那精雕细刻的白莲花,白莲花…… 奶娘:这小公子忒乖忒好哄,只是这么小就这么爱财…… 陈清风在现代也就是个普通人,父母工薪阶层,排行老二的她上有大姐下有三弟,父母待她根本就不亲,只是生了大姐之后想要个男孩,谁知又是个女孩。 是以来到古代之后日子过得滋润,心里也挺滋润的,根本没想过要回去的事,就当,上辈子死了,这辈子过得开心吧! 既然是个孩子就有个孩子的样子,君不知她备考高考那段日子,真是过得浑浑噩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辈子立志要吃好喝好玩好! “孩子呢?”只听一道中年男子浑厚的声音传来。 本书源自看书 第214章 无 生活就这样不疾不徐的过了下去,等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清风再请来几位好朋友来玩,倒是一切顺利,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 山间花开花落,两年时间匆匆而过。 这天,清风早上起来就发现府中似乎有什么不一样,青柠和樱桃都是笑眯眯的看向自己,缺什么也不说,洗漱完了之后清风坐在桌前,两个丫头才齐齐向她行了一礼:“恭喜小少爷又长大了一岁!” “啊?”清风迷糊着。 “今天是小少爷十二岁的生辰啊!先生说了,十二岁是个很重要的生辰,一定要好好给小少爷过一过呢!”青柠笑道。 十二岁?清风的印象中,自小就没有过过生日,不管是咋陈府还是随师父到了这玉华山,都是因为悲催的撞上了那什么先太后的忌日!最初她看到其他小孩子过生日还会羡慕,但是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都忘记了有生日这回事。 不过清风转念一想,十二岁?十二岁!这被称为“童关”,也叫“本命年”,所以在人一生的数十个生日中还算是重要的一个。但是对清风来说,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师父好似曾经说过,十二岁以后,她就能算得上是长大了,可以独自下山了! “我十二岁了!嘿嘿!师父呢?”清风着急想要去找师父,作为师长,说话可不能不算话! “先生已经起身了,在畅饮堂中等着少爷呢!”看到清风一惊一乍的模样,樱桃捂着嘴笑道。 很快便到了平常用来宴请客人的畅饮堂中,果然见师父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衣坐在桌子上首,清风进来的时候师父正在低眉品茶。 “师父,徒儿到了!”清风高兴地走过去,很是自觉地坐到了师父身边的位置。 “风儿今日十二岁了,可有什么想要的生辰贺礼?”连越把手中淡黄色的琉璃茶盏放下,温和的对身侧的清风说。 清风眼珠一转,说:“师父送什么,清风都是欢喜的!” “哈哈!”连越听到这话心情很好的笑了一声,说,“放心,师父之前说过的话不会食言。今日之后,你可以随意下山了。” 然后连越朝在外面站着的莫云招了招手,莫云便不知充什么地方拿过来一个葵花形黑漆小盒子,清风接过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方小印,是很温润细腻的一方白玉印章,清风很是喜爱的拿起来翻看,只见印章下面刻了“灵均”二字。 “师父,这是赠给徒儿的名号吗?”。灵,聪慧,师父这是在夸她?均,平安,师父是希望她平安? “不错,正是师父赠你的名号,风儿可还喜欢?”连越问。 “喜欢喜欢,清风十分喜欢!”喜滋滋的收起了印章,吃起了陈爷爷亲手下厨给他做的长寿面。 之后清风回到自己的芭蕉阁,看着牌匾上三个字,怎么看怎么别扭,真是奇了怪了,一定是以前自己还小太非主流才会喜欢这种“文艺范”! “青柠!樱桃!把这牌子拆了,什么芭蕉阁,一点都不好听,改为灵均二字,另外,把院子里的那么多芭蕉都砍了,那么多重重叠叠的,把视线都挡完了!” “是,少爷!”青柠和樱桃忍笑回道。 风风火火的改造行动在小小的院子中开始了。 下午,临渊阁中莫云正在给连越磨墨,说起了小少爷的上午的一番事迹,连越听到后停笔抬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傻丫头!”,然后继续写信。 只有莫云听了之后心中纳闷,先生莫不是糊涂了,明明是少爷,不是小姐…… 生辰之后的第二天早晨,用了早饭清风就迫不及待的带着青柠下山了。 “青柠,虽然现在是早晨,但是街上还是有早市的存在,一些比较富裕的人家会很早起来采买新鲜的蔬菜,你瞧!”走在早晨的街道上,清风兴奋的对青柠讲说。 “少爷,青柠知道,你不必如此。”青柠笑了笑说,“平日我也不是整天待在山上不下来的,偶尔需要买些什么青柠还是会下山的,所以这些青柠都知道。” “咳咳。”还以为青柠跟自己一样一直待在山上没有下来过……清风尴尬的想。 并没有直奔许薇儿家直去,而是先带着青柠到了许府隔壁的连府,一路上还有一些原先的邻居跟清风打招呼,这两年过去,清风长相并没有多大变化,当时虽然只住下一个月,但是那天盛大的流水宴席还是让不少人记住了连府一家。 到了曾经的住处门前,清风一阵惊愕,无他,这连府的招牌都换了,成了“家大院”!清风惊讶不已对青柠说:“两年前我和师父,陈爷爷就住在这里的,那时候的招牌明明是连府,两年过去了,我以为这院子会一直空着呢!没想到给别人住了!”清风心中一股物是人非的感觉。 “少爷,虽然当时的情况青柠并不知道,但是之后听陈叔讲过,当时是租的别人的院子,所以我们不住了,大概是东家又租给了别人吧!”青柠解释。 就在这时,“府大院”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突然走了出来,看到清风和青柠站在他家门前,那小哥一身深蓝色的长袍,皮肤白皙如玉,长得也很是灵气,身后的丫鬟圆圆的脸蛋也很是讨喜,所以他并未赶人,而是问了一句:“这里是家大院,不知道这位小哥是哪家的少爷,来找谁啊” “啊,我并不找谁,只是走错了,我找许府。”清风忙说。 “许府就在隔壁,您东乡走上百来步就到了。”那小厮说完就继续去忙活了,清风谢过之后转身和青柠一起向东走去。 隐隐听到身后的小厮说:“从巷子口走过来应该先到许府吧,怎么过门不如倒来了我家?奇怪……” 亲风格到得许府门前,感觉还是和两年前差不多,满怀着熟悉感敲响了许府的大门,一个门房打着哈欠开了门:“谁啊?大早上的!”那门房看清了眼前站着的是谁时,忙神情一正,揉了揉眼睛,“可是隔壁两年前搬走的清风少爷?” “正是,还不快让我进去!”清风拿着手中的折扇敲了敲还晕乎着的门房的头。 清风少爷和自家小姐的关系一向不错,这两年来虽说清风少爷搬走了,但是也和小姐多有来往,本来就是熟人,所以门房很痛快的放行了。 清风走进许府,熟悉地走向许薇儿的房间,看着周围的青青的绿叶花苞,感觉还是和两年前不同的,当时下山的时候已是八月份到夏末的时节了,如今不过三月中旬刚过,初春而已,冬日的严寒刚过,青草和树木也才将将抽出了嫩芽,只有几种花期比较早的鲜花开出了盈盈的花苞而已。 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215章 套 生活就这样不疾不徐的过了下去,等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清风再请来几位好朋友来玩,倒是一切顺利,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 山间花开花落,两年时间匆匆而过。 这天,清风早上起来就发现府中似乎有什么不一样,青柠和樱桃都是笑眯眯的看向自己,缺什么也不说,洗漱完了之后清风坐在桌前,两个丫头才齐齐向她行了一礼:“恭喜小少爷又长大了一岁!” “啊?”清风迷糊着。 “今天是小少爷十二岁的生辰啊!先生说了,十二岁是个很重要的生辰,一定要好好给小少爷过一过呢!”青柠笑道。 十二岁?清风的印象中,自小就没有过过生日,不管是咋陈府还是随师父到了这玉华山,都是因为悲催的撞上了那什么先太后的忌日!最初她看到其他小孩子过生日还会羡慕,但是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都忘记了有生日这回事。 不过清风转念一想,十二岁?十二岁!这被称为“童关”,也叫“本命年”,所以在人一生的数十个生日中还算是重要的一个。但是对清风来说,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师父好似曾经说过,十二岁以后,她就能算得上是长大了,可以独自下山了! “我十二岁了!嘿嘿!师父呢?”清风着急想要去找师父,作为师长,说话可不能不算话! “先生已经起身了,在畅饮堂中等着少爷呢!”看到清风一惊一乍的模样,樱桃捂着嘴笑道。 很快便到了平常用来宴请客人的畅饮堂中,果然见师父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衣坐在桌子上首,清风进来的时候师父正在低眉品茶。 “师父,徒儿到了!”清风高兴地走过去,很是自觉地坐到了师父身边的位置。 “风儿今日十二岁了,可有什么想要的生辰贺礼?”连越把手中淡黄色的琉璃茶盏放下,温和的对身侧的清风说。 清风眼珠一转,说:“师父送什么,清风都是欢喜的!” “哈哈!”连越听到这话心情很好的笑了一声,说,“放心,师父之前说过的话不会食言。今日之后,你可以随意下山了。” 然后连越朝在外面站着的莫云招了招手,莫云便不知充什么地方拿过来一个葵花形黑漆小盒子,清风接过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方小印,是很温润细腻的一方白玉印章,清风很是喜爱的拿起来翻看,只见印章下面刻了“灵均”二字。 “师父,这是赠给徒儿的名号吗?”。灵,聪慧,师父这是在夸她?均,平安,师父是希望她平安? “不错,正是师父赠你的名号,风儿可还喜欢?”连越问。 “喜欢喜欢,清风十分喜欢!”喜滋滋的收起了印章,吃起了陈爷爷亲手下厨给他做的长寿面。 之后清风回到自己的芭蕉阁,看着牌匾上三个字,怎么看怎么别扭,真是奇了怪了,一定是以前自己还小太非主流才会喜欢这种“文艺范”! “青柠!樱桃!把这牌子拆了,什么芭蕉阁,一点都不好听,改为灵均二字,另外,把院子里的那么多芭蕉都砍了,那么多重重叠叠的,把视线都挡完了!” “是,少爷!”青柠和樱桃忍笑回道。 风风火火的改造行动在小小的院子中开始了。 下午,临渊阁中莫云正在给连越磨墨,说起了小少爷的上午的一番事迹,连越听到后停笔抬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傻丫头!”,然后继续写信。 只有莫云听了之后心中纳闷,先生莫不是糊涂了,明明是少爷,不是小姐…… 生辰之后的第二天早晨,用了早饭清风就迫不及待的带着青柠下山了。 “青柠,虽然现在是早晨,但是街上还是有早市的存在,一些比较富裕的人家会很早起来采买新鲜的蔬菜,你瞧!”走在早晨的街道上,清风兴奋的对青柠讲说。 “少爷,青柠知道,你不必如此。”青柠笑了笑说,“平日我也不是整天待在山上不下来的,偶尔需要买些什么青柠还是会下山的,所以这些青柠都知道。” “咳咳。”还以为青柠跟自己一样一直待在山上没有下来过……清风尴尬的想。 并没有直奔许薇儿家直去,而是先带着青柠到了许府隔壁的连府,一路上还有一些原先的邻居跟清风打招呼,这两年过去,清风长相并没有多大变化,当时虽然只住下一个月,但是那天盛大的流水宴席还是让不少人记住了连府一家。 到了曾经的住处门前,清风一阵惊愕,无他,这连府的招牌都换了,成了“家大院”!清风惊讶不已对青柠说:“两年前我和师父,陈爷爷就住在这里的,那时候的招牌明明是连府,两年过去了,我以为这院子会一直空着呢!没想到给别人住了!”清风心中一股物是人非的感觉。 “少爷,虽然当时的情况青柠并不知道,但是之后听陈叔讲过,当时是租的别人的院子,所以我们不住了,大概是东家又租给了别人吧!”青柠解释。 就在这时,“府大院”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突然走了出来,看到清风和青柠站在他家门前,那小哥一身深蓝色的长袍,皮肤白皙如玉,长得也很是灵气,身后的丫鬟圆圆的脸蛋也很是讨喜,所以他并未赶人,而是问了一句:“这里是家大院,不知道这位小哥是哪家的少爷,来找谁啊” “啊,我并不找谁,只是走错了,我找许府。”清风忙说。 “许府就在隔壁,您东乡走上百来步就到了。”那小厮说完就继续去忙活了,清风谢过之后转身和青柠一起向东走去。 隐隐听到身后的小厮说:“从巷子口走过来应该先到许府吧,怎么过门不如倒来了我家?奇怪……” 亲风格到得许府门前,感觉还是和两年前差不多,满怀着熟悉感敲响了许府的大门,一个门房打着哈欠开了门:“谁啊?大早上的!”那门房看清了眼前站着的是谁时,忙神情一正,揉了揉眼睛,“可是隔壁两年前搬走的清风少爷?” “正是,还不快让我进去!”清风拿着手中的折扇敲了敲还晕乎着的门房的头。 清风少爷和自家小姐的关系一向不错,这两年来虽说清风少爷搬走了,但是也和小姐多有来往,本来就是熟人,所以门房很痛快的放行了。 清风走进许府,熟悉地走向许薇儿的房间,看着周围的青青的绿叶花苞,感觉还是和两年前不同的,当时下山的时候已是八月份到夏末的时节了,如今不过三月中旬刚过,初春而已,冬日的严寒刚过,青草和树木也才将将抽出了嫩芽,只有几种花期比较早的鲜花开出了盈盈的花苞而已。 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本书源自 第213章 谋 陈清风在一个初春的凌晨落地了,淅淅沥沥一夜的小雨停了,徐徐朗朗刮了一天的春风。 “姨娘,是个千金”孩子生下后接生的婆子并未急着去向屋子外报喜,而是压低声音先禀报了床上的孩子母亲。 “抱,抱过来我看看”,三姨娘心里一沉,却不理会接生婆子的话,让李嬷嬷把孩子抱过来,她要亲眼看看。 “是,小姐。”李嬷嬷是三姨娘的乳母,看着自家小姐长大的,私下一直喊着三姨娘出阁前的称呼。李嬷嬷慢慢走到床榻前探下身子,轻轻掀开襁褓一角。 用力抬起头看了看“真的是女孩……”三姨娘喃喃道,突然拔高语调“是个男孩,是个男孩!我生了个儿子!”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如果是个男孩最好不过,是个女孩那就充作男孩去养! 府里有五个小姐了,只有一个公子,老爷不知多久没来过自己房里了,就这次这个赔钱的丫头,还是灌醉了老爷才得来的。 她受够了府里的冷遇,她要儿子!她要那些往日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下人奴才都敬着她捧着她! 李嬷嬷自三姨娘出生就跟在身旁伺候,她没有自个的女儿,早就把三姨娘看做自个儿的骨肉去疼。 虽然小姐有点丧心病狂,但是她也心疼小姐在府里过的苦日子,随着新人去旧人来的,再好的娇颜也成了过时的黄花菜。 这些姨娘进了府本就只算是半个主子,没有老爷的宠爱,下人就敢骑到他们头上撒野! 夫人对后院这些事都是装作看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个孩子傍身,真不知道以后小姐和她死了是不是只能得到一张破草席,被丢去乱葬岗。 李嬷嬷转身去内室拿出一个荷包,递到接生婆手里“这些够你下半辈子花了,拿了钱就离开京城找个小地方养老去吧!” “是是是!”那婆子拎了拎沉甸甸的荷包,眉开眼笑“老奴这就去给老爷报喜,姨娘生了个大胖小子!”说完转身就跑出房门。 陈清风转溜着大眼睛,看到了烟紫色的帐幔,上面垂下来一袭袭同色的流苏,床上躺着的是个面色苍白,汗湿两颊的妇人,那就是自个的亲娘了,即使乌发凌乱,也看得出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再瞧瞧天花板,嘤,没有天花板,却是木头横梁……再傻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枉她文科女学渣寒窗苦读十余载,就在高考前两天,睡一觉醒来,穿越了! 想想上辈子,自己上有一个争气的研究生姐姐,下有一个年年奖学金的弟弟,爸妈平时就不怎么待见自己,觉得自己是三姐弟里边最不争气的,其实她只是低调而已,在班里中游的学生比上下游的都轻松。 也不知道世界那边的自己是死了还是被穿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在哪过活不是过活…… “小姐,小公子怎么不哭?”李嬷嬷担忧的瞧着陈清风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睛说。 方才忙着思量“将凤换龙”的事,这几个大人还真没注意这刚生的孩子竟然没哭!谁家小孩生下来不是哇哇大哭,她家这“小公子”莫不是………是个哑巴? 李嬷嬷和三姨娘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两人六神无主地对视一眼,她们就这么悲催? 忽听“哇”一声怀里的小东西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额,刚穿越没有来得及适应新环境嘛!表怪人家啦! 李嬷嬷和三姨娘被这突如其来一声吼,吓得抖三抖,继而定下心来,看了看哭的没形象的小娃娃。 那扭曲的小脸怎么看怎么迟钝,丝毫没有刚刚转溜着大眼睛时的机灵劲。得了,虽然反应慢了点,有声就行。 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大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笑脸迎上门来了“恭喜三姨娘,贺喜三姨娘,老奴这里给二公子请安了!”说着话就对着襁褓半蹲下身行了一个礼。 “这怎么敢当,快扶嬷嬷起来”,三姨娘屋里的丫头翠柳赶快走上前去扶起了嬷嬷。 三姨娘看着平常在后院里一人之下的嬷嬷如此客气,心里真是舒服的把生产的疼都忘了! 不过老爷呢,夫人呢,按说她给府里添了个大胖小子,老爷不来看看她这个大功臣也要来看看他的宝贝儿子吧!想着就不停地往门外张望。 “老爷方才出门办差去了,夫人现下也是忙的走不开身,就命老奴带了一些补品和小玩意过来” 嬷嬷当然知道这个一直不受宠的三姨娘在看什么,生下个儿子也是她上辈子烧了高香了,不过可惜啊,什么时候生不好,偏挑到这个时候…… 三姨娘听嬷嬷这么说,虽心有不满,嘴上也不好说什么,便又恹恹的躺回去。 哼,老爷要出去办差也就罢了,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也不来,真是不知道现在府里有什么事能比她生了儿子还重要。 “没什么事,老奴先回去向夫人复命了。”嬷嬷看三姨娘明这个样子,识趣地退了出去,还有许多事她得紧着办呐! 搁平常,肯定是什么都紧着孩子来,可这不是平常不是,在心里默默为三姨娘叹了一口气。 “姨娘当心别气坏了身子,这夫人不来是眼红嫉妒您呢!“李嬷嬷开导主子。 ……… 陈清风大约看明白了,自己明明是个闺女,亲娘为了争宠就强把她当男孩来养,不过怎么这家人都不怎么重视她呢?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看屋里那女儿戏蝶的屏风,绣的栩栩如的,一看就知不是凡品,还有那瓷器摆设……明明就是大家风范。 自己是个“小公子”,古代不是最注重传宗接代吗,怎么亲爹去办什么事了忙地没空理? 算了不想了,看了看那个便宜姨娘,生完孩子刚又和那个上门的大婶来往了几句累的睡着了,得,本公子也困了,哈,打个哈欠,费力的在襁褓里找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睡了。 “夫人,东西都送过去了”。嬷嬷回到夫人住的春熙阁复命。 “三姨娘怎么样?”只见主座上坐着一位约年过三十的妇人,微微发福的身子外面裹着一件素净的长袍。 初春的天儿还是有些冷,外面又套了件薄薄的夹袄,头上零零散散几根素色银簪子,竟不见金银,不清楚的还以为这家死了人,穿成这样守丧呢! “三姨娘没说什么,但奴婢瞧着她想见老爷,奴婢回她老爷出去办差了。” “哎,本来生了个小公子该一步登天的,谁让她生的不是时候,早不早晚不晚,偏生装上了今天这个日子……”氏面带唏嘘地说。 说完走出屋门到院子里,看着下人们忙上忙下,把吊着的红灯笼换成白的,家里无论有什么红红绿绿的全都换了。 “夫人,那芜绿园那边?”嬷嬷试探着问。 “不急,三姨娘刚生下二公子,让她先高兴会……” 没错,有人死了,死的不是陈府的谁,而是大景国的老祖宗,孝昭仁太后,薨逝了,举国同哀。 后来,玉华山上,桃花树下,微风习习中花瓣纷飞,陈清风挖空心思想逃掉下半晌的阵法课。 为转移某人注意力说起出生时的种种,说到情动处重重把酒杯放下,一手抄起酒壶对着壶嘴狠灌了几口,恨恨的说“衰,衰啊!咳咳咳……”呛着了。 本书源自看书 第214章 句 话说当今这皇家血脉,那可当真是单薄得很,原因无他,先皇的儿子太多了,大概是下几代的子孙提前出生了罢! 先皇身下,完好无损长大的有十二个儿子,可是皇帝的宝座只有一个,争破头的结果就是,只剩下当今圣上和他的同胞兄弟俩人。 而皇弟年幼,尚未娶妻,皇帝膝下只有俩儿子。不知道先皇泉下有知,是该生气地骂后人不孝还是郁闷地向先祖请罪。 话说这个孝昭仁太后,能在深宫红墙内把俩儿子拉扯长大,再把大的推上皇位,那也是个不简单的奇女子,这一生的经历,也可写本野史小传了。 太后薨逝,皇帝悲伤至极,下令罢朝为先太后守灵三天,皇帝要守,臣子也跑不掉,凡京中五品及以上的,跟着跪吧! 陈家老爷,礼部员外郎一枚,不仅要跪,这两天也要忙疯了!这丧礼啥的,还不都得交给他们礼部去办? 且看寿康宫内庭院上,大大小小百来名官员鬼哭狼嚎: “太后啊,你死了可让臣怎么活哪!” “老祖宗,这大景的万千百姓,舍不得您啊!” “太后啊,你怎么不等一等老臣,这冷清的黄泉路上臣也好给您做个伴哪——” 感觉旁边有人撞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这位要给太后作伴的“老臣”扭头看见身旁同僚对自己挤眉弄眼,一下就明白了刚刚脱口而出了多么大不敬的话,后怕的捂住了嘴,再瞧瞧四周还是那么鬼嚎,根本没人在意他在嚎啥,悻悻地低下头去…… 高门红墙之间的宽阔甬道上,大臣们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走出宫门,偶有两只窃窃私语。 跪着嚎了一上午,大多数都是身子累嗓子干,宫内禁止骑马驾车,是以这些朝廷栋梁再苦再累也得靠着两条腿走进来走出去。 忽见一辆马车从身后奔来,众人皆惊: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皇城中驾车! 看到金黄色龙蟠做的车蓬,一闪而过的车帘被风吹开了一角,露出车内隐约银紫色的花边。 车内人俊逸出尘的半张侧脸和让一干文臣不禁心内暗叹惊鸿一瞥,细细思索这么出色的后生是哪家养出来的? 有心细的大臣看到逐渐远走的马车上似有一面小旗,上面一个“桓”字。有记性好的一拍脑门,莫不是,莫不是今上胞帝,先太后小儿子,安陵回来了? 温庭恩和身边的陈兴朝默默对视一眼,并不言语,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刚刚嚎丧失言的,和旁边拿胳膊撞他温馨提示的那两位嘛! 两人一同走到宫门口,作揖拜别,便各自上了自家马车,分道扬镳。 陈兴朝回到家不急着洗漱换衣吃饭,直接走去了三姨娘的芜绿园,去看自个儿的小儿子。 芜绿园。 “李嬷嬷,外面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吵?”刚生产完的三姨娘还在休息,恢复元气,床边的脚踏上,李嬷嬷和贴身大丫鬟翠柳一下就惊醒了。 “姨娘您先歇着,奴婢出去看看是哪个这么没眼色!”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翠柳回来了,对着主子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快说!”李嬷嬷催促道。 “是…”说着话翠儿一下就跪在地上了,“今儿个早上,有圣旨诏谕天下,说是,说是孝昭仁太后薨逝了,举国同哀”。 难张的口一开,说话不觉就顺溜起来了“现下府里边都忙着把眼色鲜亮的灯笼,挂饰替换下来,打眼望去,哪哪都是黑白两色呢!” 说完看看主人家怔愣的脸色,忙低下头去,思索方才的回话,没说错什么吧。 啥?太后今个死了?一主一仆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儿子的生日竟是当朝太后的忌日! 三姨娘不免预想到,以后她这宝贝儿子别想过大大小小的寿辰了,甚至近来几个月礼部员外郎府上新添了个大胖小子的风声传都不会往外传。 开玩笑,太后死了,举国同哀,你小小一个四品官员,这时候生个儿子,乐得不行了,你是想忤逆犯上呢吧! 三姨娘和李嬷嬷的内心如秋风扫过的落叶,一片凄凉。 这厢旁边的耳房, 奶妈把陈清风颈项上的赤金盘花小璎珞取走了,“哇!”陈清风一下就就哭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奴大欺主啊!“哇哇哇”居然就这么让人给拿走了!那可是金子啊! 那个黄金的璎珞,打眼瞧去一片明黄,却不显俗气,精致的雕工,上边嵌有白色的独山玉,雕成玉兰花的形状,陈清风虽说小手还没劲道拿着把玩,可是光眼睛看着就喜欢得不得了! 这个女孩似的玩意是三姨娘给的,男孩子嘛,小时候偶尔当女孩子养一下,希望他能平安长大。 “小公子,如今这赤金璎珞项圈暂时是不能戴了”陈旺家的整天伴着陈清风,自是知道小孩子十分欢喜这个项圈,睡觉都不许摘下来,一被拿走就伸着手张牙舞爪的要哭。 “唉,太后老人家去了,举国同丧,倒是苦了咱们小公子!”另一位奶娘哭丧着脸说。 “你少说两句吧,这话是咱们能说的吗!”陈旺家的听了脸马上就阴下来。只见那个奶娘听了嗫嚅着倒是不敢说话了。 “没事做就去把屋子收拾收拾,那八宝鎏金碗收起来,把些颜色鲜艳的都收进库房,换些合适的。还有小公子的衣服,准备几套肃静的。” 那八宝鎏金碗是老爷将将赏赐下来,刚摆上还没用就要收起来了。那奶娘不情愿的忙去了。 陈清风听了俩奶娘说的一会子话,什么都明白了,心里一阵悲哀,难受的继续哇哇大哭,真是撕心裂肺的衰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因为奶娘给陈清风又戴了一个项圈,银色嵌白莲花的,陈清风瘪着嘴,看着那精雕细刻的白莲花,白莲花…… 奶娘:这小公子忒乖忒好哄,只是这么小就这么爱财…… 陈清风在现代也就是个普通人,父母工薪阶层,排行老二的她上有大姐下有三弟,父母待她根本就不亲,只是生了大姐之后想要个男孩,谁知又是个女孩。 是以来到古代之后日子过得滋润,心里也挺滋润的,根本没想过要回去的事,就当,上辈子死了,这辈子过得开心吧! 既然是个孩子就有个孩子的样子,君不知她备考高考那段日子,真是过得浑浑噩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辈子立志要吃好喝好玩好! “孩子呢?”只听一道中年男子浑厚的声音传来。 第216章 行 连越睡梦中只觉得身边多了一个软软的小东西,手感甚好,忍不住就把它往自己怀中带,第二天早上在一阵鸟鸣中睁开眼睛,眼中些许迷茫,在回忆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伸出右手捏了捏眉心想要清醒一些,几线白光从窗棂中透进来,他想要下床穿衣去看看什么时辰了。 左手想从里面把锦被掀开,可是随着身体的移动,好像有什么软软的一团在他身下?他的左手臂还揽着那一团,右手摸了摸,软软糯糯的什么东西?皱眉一把掀开了暗绿绣锦纹的被子,惊异的看着拦着他的腰睡的昏沉的小徒弟…… 这,这是怎么回事?连越脑中一片混乱,只见那个小人发丝散乱,自己同样散乱的发丝和她的混作一团,遮身的被子被掀开,小徒弟似乎有点冷,缩了缩肩膀,往他怀里拱了拱,皱皱鼻子继续沉沉睡去,连越还感觉自己腰间被那小胳膊缠得更紧了。 “连先生!小少爷不见了!”陈叔火急火燎的声音传来,下一刻就踏进了房门,正好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小小身影往自家平日看着温和实则清冷的先生怀里拱去,而昨晚还发火气的昏过去的连先生也不说推开,任她那么……搂着。 这一幕任谁来看都是那么的……暧昧,不会吧?陈叔的脑子处于僵滞状态,已经不会思考了。 清风小小的身子缩在连越成年人结实的身体下,脸正对着连越的胸膛,磨蹭间连越衣衽已经打开,显露出一片凸起的胸肌,皮肤光滑又有弹性,清风的小脸贴了上去,表情极为舒适满意…… 连越感觉到紧挨着自己的小徒弟身上有着不正常的滚烫,再看看那潮红的小脸,伸手拉住她手腕把了脉,果然是发热,病糊涂了…… “陈叔,清风发热了,今天早上做一些清淡的,再去煎一副退烧药端过来。”说着把锦被又盖了回去。 小少爷?陈叔仔细又看了两眼,似乎的确是小少爷的身量,可是小少爷怎么会跑到先生床上?陈叔一脑子的疑问。 “陈叔,你先下去吧。”看见陈叔还站在原地不动,连越有一丝不耐。 “呃,是,先生。”陈叔这才反应过来了,应该是小少爷昨夜担心先生才去和先生一起睡的吧? “恩……”连越身子一抖,低头一看,原来徒弟的鼻间正蹭着自己胸前那个不该碰的地方,心中一阵火气,但是想到清风这会浑身滚烫生着病,又只有十岁,她知道什么?不过一个孩子罢了……深呼吸了一下,等她病好了慢慢算账不迟。 想要拉下徒弟的手臂自己先起床,可是小徒弟拽自己衣衫拽的极紧,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脸:“清风,清风,快些放开,清风……”想要唤醒她。 “恩……”清风嘤咛一声,似乎是不满意被打断了美梦,只觉得脑袋重的厉害,还隐隐有些疼痛,脸上贴着什么弹弹软软的东西,睁开迷蒙的双眼只看到一片小麦色在眼前,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点点,她响起了很久之前吃过的蛋糕上的草莓,忍不住留下口水,嘴巴凑上去,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唔,不甜,不好吃。 “陈!清!风!”连越只觉得一阵柔滑湿腻掠过,从来没有过的战栗感觉袭遍全身,狠狠压制住躁动的内心,满满都是徒不教,师之惰的悔恨之情,他的乖巧小徒弟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啊”清风被这一声凌厉的叫喊喊回了神,抬头就看见师父满是熊熊烈火的眼睛,那是怒火吧,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陈清风本满是潮红的脸蛋一下变得惨败,自己竟然轻薄了师父,还,还被师父给抓个正着,师父会原谅她吗? 连越感觉到怀里本来柔软手感极佳的身躯一瞬间变得僵硬硌手,看着徒弟不知在想什么失神的眼睛,冷冷“哼”了一声,就要起身下床,可是两人的长发缠绕在一起很难分开,清风忙伸出颤抖的手梳理开两人的头发,怎么办,怎么办,师父肯定不会原谅她了…… 等了一会头发终于分开了,连越走伸出健壮的长腿走下床,然后嫌弃的把被徒弟蹂躏的不成样子的中衣脱下,就在床边脱得,不遮不掩,清风看了一眼就把头扭过去,然后想了想,又把转了过来,怕什么,摸也摸了,舔也舔了,而且……都睡了。 “师父,徒儿……”不是故意的,徒儿是担心师父的伤势……一肚子的理由就要说出来,但是看到师父扭头看向自己冰冷的眼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徒儿不是要继续辩解,怎么不说了?”师父的声音清冷的就想雪山之巅的积雪,“不论做了什么错事,不是考虑的错在哪里如何改正,总想着找理由推脱责任,为师怎么教出了你这样的徒弟!” 连越把衣服都穿好,凉凉看了清风一眼走了出去,丢下一句:“这两天你也不要出门了,留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吧!” 额,反省?在这里?这里好像是师父的房间啊,师父走了,清风也想起床,可是刚坐起身就浑身无力的跌了回去,脑袋好重,头也疼,摸了摸自己的前额,好烫,生病了吗?清风昏昏沉沉中就要睡去,但被渐渐飘近的一阵饭香刺激的肚子咕咕叫,恩,是小米粥吧,还有陈叔炒的小菜,馒头…… 果然,陈叔端着小碗的饭菜走了进来,先把饭菜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走到床边拿了扶起了清风无力的身子,拿了一个引囊让她靠在床头。 “小少爷,你昨夜淋了雨,到了半夜才梳洗,着了凉,今早上起来就发热了。”陈叔拿来一个毛巾,“小少爷擦擦脸吧。”却是,清风脸上很多泪痕。 “连先生特意交代了小少爷生病了,今天早上要做些清淡的饮食呢!”陈叔说着把熬的灿黄的小米粥端过来,给清风喝。 清风没有说话,只是舀着粥往嘴里送的时候感觉多了几分苦涩。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217章 风 “师父呢?还是不愿意见我吗?”。清风苦着脸问陈爷爷,这两天一直没有见到师父,他也一直待在师父房间里没有离开,就是想着师父能回来第一眼见到她。 “小少爷,您安心养病吧,先生他早晚会回来的。”先生还有一身伤呢,那天早上交代了一句不让小少爷出门就离开了,这都好几天了,也没回来。 外面有写嘈杂的声音传来,是彤儿的叫门声,应该是许薇儿来了,也是,之前一直天天去找她玩,这都好几天没去了,也没同她解释过,肯定是要来问一句的。 不过,清风想到师父那天晚上说的话,心中一阵疼痛,她这次,并不准备见许薇儿,“陈爷爷,你去告诉薇儿,说我病了,过几日,不,等病好了自然会去找她玩,让她不要担心,接下来几天我要安心养病,让她不,不必要再过来了。”师父不喜欢,她少和薇儿玩就是。 “唉,陈爷爷知道了,这就去告诉许小姐。”陈爷爷把清风喝完的药碗端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清风穿好衣服下床,走进里间,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坐在师父常坐的书桌上看了起来,不经意间碰到了放在桌角的那本《闺训》,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拿起来翻看几页,忍住骂人的冲动重重合上了封面,师父啊,不是徒弟不听话,真要徒弟去读这个,估计您回来只能看到徒弟吐血而亡的尸身了。 又等了一天,乌鹊南飞,天色已暗,本以为师父不会回来了,清风准备这就去吃完饭然后看几页书上床睡觉,明天接着等。 但是出乎意料,这个时候来连越一只脚踏进了门槛,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能看见师父,清风惊得说不出话,下一刻就跑过去抱着师父的大腿要哭起来,但是眼泪刚冒出来没来得及落下脸颊,突然想到师父会不会误会自己实在演戏给他看,当即努力把眼泪困在眼眶里不让它落下,放下师父衣摆,向后走两步,抬头看向连越,小心叫了一声:“师父。” 连越看到徒弟又想亲近自己又怕自己生气的小模样,心里软了几分,但是表情仍是十分的冷漠,“恩”了一声走了进屋,坐在了餐桌前,“先吃饭吧”对小徒弟说。 “是,是,师父,先吃饭。”师父愿意对自己好好说话了,是不是表示已经不生气了?清风心中乐观的想着,小心的向平时一样夹一筷子青菜放进师父碗里,看到师父瞧了自己一眼,默不作声把青菜吃掉,清风心中更安定了几分,边吃边想待会怎么跟师父说话才好。 幸好陈叔这两天担心连越随时会回来,一直做的两份饭,这会只用再添置一份碗筷就可以了。 连越曾经教导过食不言寝不语,因此餐桌上寂寂无声,等吃完漱了口,陈叔进来收拾餐桌之后连越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到处都是清风在这里住过的痕迹,书桌上还胡乱摆着几本书,《闺训》被压在最下面。 清风有些许尴尬:“师父,徒儿,徒儿这两日一直在师父房里休息。” “这两天能安心读书,不出去疯跑了,你还总算肯听我的话。”连越并没接清风的话,反而夸了一句,然而清风嘴角笑容还未荡开,连越话锋一转,语气严厉,“清风,为师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那演戏的把戏,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但是为师今日告诉你一句,以后别在为师面前耍那些小把戏。” “是,师父,徒儿以后再不敢了。”听到师父要原谅她了,哪里还有不答应的。 连越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檀木椅上,盯着陈清风的眼睛说:“另外,虽说许薇儿是女孩,但你如今还是男儿身份,不要时时刻刻就跑去和她黏在一起,前几天一直往外边跑,拉下了多少功课!” “是,师父,徒儿以后一定多把时间花在学习功课上边。”其实人家真的没有拉下多少功课! “恩”看着徒弟很听自己教导的模样,连越甚是满意,师父说一句徒弟就顶回一句,不尊师重教的徒弟可不能是他教出来的。 “师父,那,那本《闺训》……”清风结巴的说。 《闺训》是教导女子怎样出事的,相夫教子,谨守闺誉……连越突然想到那天早上醒来窝在自己怀里的一团,还有自己胸前战栗的感觉,忍不住嘴角一抽,说:“背,必须背,为师要歇息了,你出去吧。” 不懂师父态度为什么变化这么大,清风苦着脸看向师父深潭似的眼睛,好似想知道为什么。 连越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向床榻走去,清风看到师父不愿再理她的样子,就转身帮师父关好了门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师父没有提那天自己偷偷上他床的事情呢,但是气呼呼的让自己背《闺训》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呢?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那背书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啦,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后背紧贴的满是安全感的健壮身躯,和师父身上独有的一股气息,恩,值,真的挺值的! 虽然以后不能天天去找薇儿玩了,但是算着日子,要摆宴席的日子就要到了吧,到时候薇儿肯定回来,还有薇儿口中的程宇哥,这么多天,和薇儿后来也去过几次他家的木匠铺子,可是每次都不在,跟他爹说了,宴席那天一定要到,到时候又多了一个朋友,好开心。 清风放下心中所有的不爽,尽力去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很快就在对宴席的期待中沉沉睡去了。 不同于清风一脑子的遐思,连越想的却是正事,上次行刺虽然失败了,但是他一剑刺中了那人胸口,如今还没有得到消息,应是紧急之中有所偏差,不过,那也一定是重伤,活不了多久了,他景姓族人凋零,膝下又只有一个十一岁的稚龄皇太子,到时候…… 躺在床上,只觉得空荡荡的,似乎少了些什么。 第220章 呀 第1章牙祭 天禧二十六年,才不过七月末,早晨已经凉得要穿件夹衣才行了,李小暖寒瑟瑟的用空着的一只手紧紧搂着肩膀,小跑着进了福音寺北边的地藏殿。 地藏殿里一片寂静阴沉,李小暖进了大殿,跪在地藏菩萨像前的旧蒲团上,恭敬的磕了个头,站起来,掂着脚尖,穿过地藏殿,往后面西配殿走去。 西配殿的门半掩着,李小暖站在门口,咽了口口水,伸手推开门,低着头往最南边的两具黑漆棺木走去。 和殿里架着的其它棺木不同,并排放着的两具黑漆棺木前,摆着张用砖头垫起一条腿的破桌子,李小暖走到桌子前,放下手里的破竹匾,取下背上的竹篓,两只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掀开桌子上盖着的半块麻布,恭敬的托起麻布下一小块写着字的帛布,挂到桌子上的破笔架上。 帛布上写着两个名字:李庆山、李连氏,两个浓墨重笔的名字中间,隐隐约约有一个极小的暖字。 李小暖挂好帛布,半跪着从竹篓里取出个旧荷包,再从荷包里取了两块还温热着的黑窝头出来,把荷包垫在桌子上,放上窝头,又取了只小小的粗陶瓶出来,取下塞子也放到桌子上,退后半步,理了理身上的粗麻毛边丧服,拉了拉胸口的衰片,对着帛片拜了两拜,低声祷告了片刻。 祷告完了,李小暖上前将陶瓶塞住,小心的放回竹篓里,收起窝头,背着竹篓,拎起竹匾,轻快的奔出了西偏殿,往后山奔去。 黑漆棺木里,是她这具身体的生身父母,一家三口变卖了家产进京赶考,春天里那场从秦凤路席卷而来的瘟疫,夺去了一家三口的性命,嗯,应该是一家两口半,李小暖叹了口气,咬起了黑窝头,李小暖算半个吧。 不管是不是自己愿意的,她总是占了人家的身体,总要替李小暖好好的履行了这为人儿女的义务去。 可是,有什么法子能把这一家两口半送回家乡,入土为安呢?下里镇离这里有八九百里,要是…… 唉,如今这个世间,这八九百里就要全靠着两只脚走才行了,还得拖着那两具棺木,真是难于上青天!李小暖又重重的叹了口气,算了,这事等她长大点再说,还是先想想今天牙祭的事吧,李小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甩开这个每天早上就要冒一下头的义务,一小口一小口飞快的咬着窝头,脚步轻捷的往后山奔去。 石埂山后山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李小暖沿着后山山洼中的一条山溪,一路往山上走去,几处水流平缓的地方,都没看到鱼,李小暖只好沿着小溪继续往山上走去,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找到一处地方稍大,水中山石较多的地方,李小暖停了下来,这样的地方最易聚鱼,这里又是第一次来,也许能捞到几条,说不定还能捞着条大鱼呢! 大鱼!李小暖咽了口口水,取下背上的竹篓,放到一块大青石后面,弯下腰,从竹篓里取了个中间破了一块的钹和一根竹筷出来,四下比划着找好位置,小心的用石头把钹斜斜的架好,再把竹筷插到钹中间的破洞里,直起身子,得意的看了看,她做的这日晷虽说简陋了些,可左右差不到两刻钟,也算是极准的了。 李小暖扶着旁边的大石头脱了鞋子,小心的卷起裤腿,拿起破烂的只剩下一半的竹匾,唏唏呵呵的乱叫着,咬着牙踩进了溪水里,弯着腰,双手握着破竹匾,聚精会神的盯着水面。 几条小鱼从石头后悠闲的游了过来,李小暖悄悄的把竹匾沉到水里,屏着气,用竹匾缓缓的靠近着那几条小得可怜的鱼,突然猛的抬起竹匾,把那几条小鱼撩出了水面。 李小暖欢乐的跳上岸,从竹匾里拣起三条一寸来长的小鱼小心的放进了竹篓里,又欢快的跳回了溪水里,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初战告捷,已经有三条鱼了!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里,欢乐的李小暖在溪水里仔仔细细的翻遍了每一块石头,除了几只青虾,再没找到一条鱼!脚和小腿泡在冰冷的山溪里,冷得李小暖不停的哆嗦起来。 李小暖拎着竹匾跳上岸,哆嗦着找了块阳光最充足的石头,爬上去把腿紧贴在已经被太阳晒热的石头上取着暖。 晒了一会儿,李小暖缓过神来,趴在石头上,看了看她的日晷,还有将近两个时辰,她走回去要差不多一个时辰,只有一个时辰了,李小暖心里叹着气,爬下石头,拎过竹篓来,伤感的翻看着竹篓里可怜兮兮的三条小鱼,四只青虾。 李小暖拎出条小鱼放在掌心里,仔细端详着,又咽了口口水,这样大小的小鱼,洗干净用清油炸了,脆脆的最是好吃不过,若是再用糟卤泡一泡,调调味,那就……李小暖重重的咽着口水,上次吃这样的美味是在哪里?苏浙汇?谭氏? 李小暖悠悠的叹了口气,把鱼扔回了竹篓里,现在想这些没用的做什么?魏嬷嬷用文火慢慢烤出来的小鱼,才是如今能吃到嘴里的美味! 还是赶紧去抓鱼才是正事。 李小暖跳下石头,拎着竹匾,光着脚,往上游寻找着哪怕只有米粒大小的鱼或者虾。 走了一段路,李小暖跳到小溪对面,再仔细的找回来。 一无所获! 李小暖失望的垂着头靠到大石头旁,扔下竹匾,弯腰拣起块小石头狠狠的扔进溪水里,恨恨的嘟嚷着: “他喵个猫的!” 又扔了几块石头,发泄过了,李小暖伤感的耷拉着双肩,慢腾腾的收起日晷,扔进竹篓里,算了,还是赶紧回寺里去吧,寺里的事可万万不能耽误了! 汝南府今天要在寺里做法事,李小暖重重的咽了口口水,汝南府的点心,她只吃过一次,五月里,魏嬷嬷去京城卖绣品,正巧碰到汝南府派寿桃,排了一个多时辰领了一粒,揣回来带给她,寿桃小的就没有几口,她吃了一半,另一半硬塞进了魏嬷嬷嘴里。 那滋味……李小暖口水又流了满嘴,嗯,今天要是能多搞几块点心,就什么都有了。 李小暖穿了鞋子,背上竹篓准备回去,眼角余光处,扫见溪水里游过条长长的黑影来,李小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里,激动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的取下竹篓,拎着竹匾奔到了溪水旁。 在溪水里悠然游动的,不是鱼,是……黄鳝! 李小暖恶心得往后退了半步,这无上美味在装到盘子里之前,跟蛇一样让人恶心到头皮发麻! 算了,还是算了,李小暖两只手紧紧抓着竹匾,却舍不得转身,这么大一条,红焖鳝段、生炒鳝丝、烩鳝筒、沙锅鳝鱼汤……李小暖紧紧盯着傻呼呼的鳝鱼,咬了咬牙,甩了鞋子,胡乱拉起裤腿,拎着竹匾小心翼翼的踩进了溪水里,慢慢的将竹匾一点点沉进水里,屏着气靠近鳝鱼,猛的抬起竹匾,用尽力气将鳝鱼掀到了岸上。 鳝鱼在大大小小的石头间拼命扭动着,逃窜着,李小暖扔了竹匾,窜到岸上,拣起块大石头,照着鳝鱼的脑袋用力砸了下去,鳝鱼脑袋被砸得血肉四溅,身子拼命扭动起来。 李小暖往后躲了躲,喘着气靠着块大石头,紧紧盯着垂死挣扎的鳝鱼,直看着它死透了,再不动了,才从旁边的灌木丛里寻了根树枝过来,把竹篓里的日晷和陶瓶取出来,放倒竹篓,忍着恶心把鳝鱼拨进了竹篓里。 李小暖长长的舒了口气,穿了鞋子,收拾好东西,扯了几把树叶垫在鳝鱼上,把日晷和陶瓶放进去,拎着竹篓,笑容满面的往山下走去。 福音寺后面的小院里,三间草屋中,最西边一间已经塌了一半,东边一间还是完好无损,这里就是李小暖和魏嬷嬷住了小半年的家了。 李小暖抬起竹篱笆,进了院子,小心的将竹篓放到东屋门口的小水缸里,用竹匾盖上缸口,再用石头压好,退后几步,满意的看了两眼,转身进屋换衣服去了,身上的衣服沾上了鳝鱼血,万一让人看到,又要数落魏嬷嬷。 李小暖脱下身上的粗麻孝服,想了想,从床头的几件衣服里拣了件白色粗布上衣,一条靛蓝粗布裤子出来,大户人家的粗使婢女,都是穿这种颜色款式的衣服。 李小暖换了衣服,从床头取了只极大的荷包塞进怀里,出门瞄了瞄日影,小跑着奔到福音寺后角门,用力推着门,从门和门框的缝隙里挤了进去。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221章 快 第2章敢骂我 观音大士微笑着,垂着眼帘俯视着世间,李小暖仰头看了看观音像,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磕了几个头,爬起来,掂起脚尖,手臂高举着,飞快的从贡桌上的点心碟里取了最上面三块点心下来,小心的放到荷包里,再飞快的从底到上重新摆放着点心,又原样堆了个尖顶出来。 李小暖飞快的取着点心,堆着点心,不大会儿,就从贡桌上的三碟点心里各取了三块放到了大荷包里。 李小暖满意的咽了口口水,晃了晃大荷包,有些遗憾起来,汝南府的点心,什么都好,就是做得也太小了些,九块点心竟然还没有小半荷包! 李小暖看了看贡桌上的点心碟,不能再拿了,不然一眼就能看出来了,还是得到前面的贡桌上去拿些才行。 李小暖贴着神像往前溜着,小心的探头往前殿看去,前殿也是静悄悄一片。 李小暖掂起脚尖,果然,前殿贡桌上摆的是五碟点心,李小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飞快的一碟碟取着点心,再将碟子里的点心重新码放一遍。 只剩最后一碟了,李小暖心里欢呼着,手指掂着点心,挪得更加快了。 一声极轻微的脚步声在李小暖背后响起,李小暖仿佛被念了定身咒般定在了那里,脚步声停住了,接着“哗”的一声,仿佛是甩开折扇的声音。 李小暖眼珠飞快的转动着,一只手紧紧抓着大荷包,贴着身子悄悄往下溜着,另一只手抓着块点心举在胸前,慢慢转过身来,抓着大荷包的手顺势悄悄的背到了身后。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腰背挺直的站立着,正缓缓的摇着折扇,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李小暖,李小暖紧紧抿着嘴,眯着眼睛打量着少年。 少年身形颀长,穿着件月白色丝绸长衫,皮肤是淡淡的小麦色,面部轮廓极好,眉毛浓而直,眼睛黑亮,嘴角挑着丝冷笑,正骄傲的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折扇,满眼鄙夷的盯着李小暖。 “他喵个猫的!” 李小暖在心底恶狠狠的咒骂着,今天真是流日不利,最后一刻了,竟然撞到这么个小正太! 少年“啪”的一声收起折扇,用折扇遥点着李小暖,冷冷的训斥道: “你这个贱婢!竟敢在这寺里做起小贼来,府里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李小暖垂着头,眼珠转了半转,胆怯般往后挪了挪,紧贴到贡桌边上,慢慢垂下背在后面的大荷包,用手指勾着贡桌帷幔掩盖住大荷包。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一处当差?” 少爷用折扇点着李小暖,傲然问道,李小暖垂着头,一言不发,少年不耐烦起来, “爷问你话呢?耳朵聋啦?这是哪里的规矩?你过来!” 李小暖小心的往前挪着,挪到了离少年半步远的地方,垂着头停了下来,眼珠小心的转动着,打量着周围的动静。 少年伸出折扇,托起李小暖的下巴,仔细的打量着李小暖,正要说话,李小暖猛的抬起脚,冲着那少年档部用尽全力踢了出去,少年痛苦的闷哼了一声,捂着档部,紧紧并着腿弯下了腰,李小暖用力过猛,扑倒在少年面前,干脆抱着少年的小腿,恶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少年再也忍不住,痛得叫出了声,李小暖抬着少年的腿,用力把少年拖倒在地,再用头撞着他,顶着他往门槛处翻滚了过去。 门外响起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李小暖飞快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手脚并用着爬进了贡桌下,回身从里面拉紧了帷幔,不让它晃动。 两个小厮奔进观音殿,看到蜷在地上的少年,愕然着发起抖来,急忙上前扶起少年,声音颤抖着焦急的问道: “世子爷,是谁……是……您这是怎么了?” 少年站直身子,脸涨得通红,眼里冒着火,愤怒的转着头,左右看着,殿前殿后奔跑着,寻找着李小暖,小厮拣起地上的扇子,跟着少年茫然的跑来跑去,边跑边焦急的请着示下, “世子爷,伤着了哪里没有?要不要让大夫瞧瞧,奴才这就跟夫人禀报一声去?” “禀什么?有什么好报的?去,叫平稳来见我!” 少年停下来,一把抓过小厮手里的扇子,刷的打开,飞快的摇着,两个小厮相互看了看,左边的小厮呶了呶嘴,另一个小厮会意,急忙奔了出去。 不大会儿,小厮引着个中年管事进来,管事堆着满脸笑容,恭敬的上前长揖请了安,少年阴着脸吩咐道: “你去,把府里跟过来侍候的粗使丫头都叫过来!” 平稳怔了怔,急忙躬着身子禀报道: “回世子爷,这次跟过来侍候的粗使丫头不多,如今都在夫人跟前侍候着,奴才禀了夫人,这就把人带过来。” “算了,不必惊动夫人了,回到府里,你把人都带给我看过了,再放她们回去!” 少年拧了拧眉头,冷冷的吩咐道,平稳满眼迷惑,重重的答应着退了下去, 李小暖屏着气息蜷成一团,挤在贡桌最里面的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世子爷!难不成刚才被她胖揍一顿的,是汝南府的世子?!李小暖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看来,一时半会的,她还是别出去的好,就躲在这里,等他们走了再出去好了。 手里的点心已经被捏成了一团,李小暖开心的笑着,把手里的点心团送到嘴边,用口水湿润着,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来,吃完点心,满足的舔了舔嘴唇,把自己窝舒服了,抱着装满点心的大荷包,闭上了眼睛。 李小暖一觉醒来,偷偷的将贡桌帷幔掀起条缝,小心翼翼的往外看去,外面院子里有人走过,影子拉得长长的,应该是辰正左右了,李小暖舒了口气,汝南府的人肯定已经走了,得赶紧回去,不然魏嬷嬷找不到她,要急坏的。 李小暖偷偷钻出帷幔,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服,抱着大荷包,飞快的往地藏殿方向奔去,奔进地藏殿西配殿,将大荷包放到桌子上,恭敬的拜了两拜,收起帛片,用麻布盖好,再抱起荷包,沿着寺院院墙,往草屋奔了回去。 魏嬷嬷正站在篱笆外,手搭在眼睛上,四处张望着寻找着李小暖,看见她远远的跑过来,满脸笑容的张开手臂,接住了扑过来的李小暖,一把抱了起来,李小暖笑着挣扎着: “嬷嬷快放我下来,我长大了,嬷嬷抱不动了。” “唉哟,我的姑娘,你才这么点,离长大早着呢,嬷嬷哪里就抱不动了?” 魏嬷嬷笑着抱着李小暖进了院子,在屋门口放了李小暖下来,把她按着坐在门口的破椅子上,进屋端了碗水出来,递给李小暖, “姑娘快喝,嬷嬷回来刚烧的水,看着晾凉了,就等你回来喝了。” 李小暖接过碗,捧着一小口一小口喝完了,长长的舒了口气,把碗递给魏嬷嬷,笑颜如花,欢快的说道: “嬷嬷,我今天捉到了一条大黄鳝,还拿了这么多点心回来,够咱们打好几顿牙祭了!” 魏嬷嬷接过大荷包,被李小暖拉着看过小水缸里的鳝鱼,笑着抹起了眼泪, “姑娘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如今……都怪嬷嬷没本事。” 第3章远亲 李小暖仰头看着魏嬷嬷,拉着她的手来回摇着说道: “看嬷嬷说的,咱们不过是一时难了些罢了,以后会好起来的,肯定会好起来的,以后我要让嬷嬷象那些老太太一样,过生的时候也满城派寿桃去,咱不象汝南府那样小气,咱们的寿桃要一斤一个!” 魏嬷嬷笑了起来,将荷包放到小凳子上,抱着李小暖坐在椅子上, 第223章 处 萧如月实在受不了李明文装白痴骗小姑娘的样子,她闭上眼准备打个盹,听到叽叽喳喳一群女生,围着少年帮老大李明宪夸他的英姿。 李明文闻声转头,道:“大哥,你昨儿个输了。” 李明章、李明武也笑,纷纷说着愿赌服输。李明宪面黑如墨,四个女生相互看了看,各自埋怨,又低下头捏着手绢不说话。 李明宪轻咳一声,他走到窗口旁,拎着小孩的衣领,过湖穿两进前厅,到简文公府大门处转了一圈,返回教室,再把小孩扔回摇篮,李明宪踢着两条腿,帅气地扔俩字:“验收。” 这速度……李明文瞪大了眼睛,想说大哥赖皮,李明章眼疾手快,暴打他的头,李明文立即转移了注意力:“二哥,我要跟你决斗!” “来啊。”李明章应战,李明文立即跳起来,要扑过去。 “静则生明,动则多咎,自然之理也。”曲有容一句话,让李明文讪讪坐下,听从曲家少女的意见,拿毛笔练字静心以明智少犯错。李家三兄弟哈哈大笑。 就这样,公孙红锦用亲近游戏再加受伤勾动少年们怜惜的心意,跨过那条暧昧的红线。少年男女们你情我愿,三兄弟配对渐入佳境,李明宪与七八个女孩时而亲近,时而疏远,叫人摸不清楚心思。 后面的日子,简三太太都在外打牌。其他女孩从来不到犁花小院吃饭,只有苏、曲、公孙仨女风雨无阻遵守那个要求。同时,每晚聚餐,苏贞秀必拎那个装有血燕的食盒,托唐诗转交。 五月底,被人忘在脑后的孟九白,打着看望女儿的名头,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看李家少爷们。孟九白忙于派发礼物套关系,没空抱女儿。 “劳烦传个话,送什么都没有这个实在,就给太太添些脂粉钱。”孟九白终于想到女儿,他塞了一封厚厚的银票到照顾女儿侍女的手中,说着,又借机塞个金镯子到侍女手中。 太阳下山后,孟九白心满意足地回燕京。 萧如月照常去犁花小院吃饭,意外地看见简三太太不打牌了,要和小姑娘们一起吃晚饭。其他女童闻讯,连借口都没,让奶娘们推说白日玩得累,已经睡下,改天再说。 简三太太冷笑三声,掖了丝手帕,不说话。曲有容和公孙红锦坐了一会儿,简三太太就给了准音,她们俩往后都是留在园子里的。简三太太道:“不早了,你们回去歇了吧。” 曲和公孙俩女走后,苏贞秀眉头紧锁,面有痛色,缓步走进小院:“秀儿来晚了,还请公主宽恕则个。” “哦,你的脚怎么了?” “今早起急,拐伤了。”苏贞秀小声地吐实,简三太太嗯了一声,说脚伤不来吃饭也没事。苏贞秀感激地一笑,谢公主宽怀,说只是小伤擦些药酒便好,这点路不碍事儿。 苏贞秀行礼问好后,转身从仆妇处取过一盒玉颜醉胭脂,亲手奉上,说是宫里的御用品,她母亲托舅舅从内府掌事公公那儿求来的,据说是燕西太后那个品级才配用。 “有心了。”简三太太的态度有些冷淡,难得苏贞秀不缓不乱,吃完饭行礼离开。 萧如月被留下,主要是秦嬷嬷有话问她身边的侍女。这女子取出一封厚银票,转诉孟九白的话:“这是九爷给的,说是林小姐下个月的抚养费,还说辛苦嬷嬷照顾。”把那个金镯子转到秦嬷嬷手中。 “哎哟,太太,这九爷会说话,是做大事的料。”秦嬷嬷看到金子的欢喜样,和简三太太的不快立成对比。 秦嬷嬷忙给她主子端茶递水捶肩:“太太,跟那些个不长眼的蹄子置气,划不来哟。” 大侍女唐诗也拿起那盒御用胭脂说恭维话,她开盒子用手指勾了,正要给简三太太匀上。忽地,这个嘴甜的侍女揭开胭脂盒夹层,从下面取出一卷厚银票,她笑道:“太太,您就别气了,瞧,这苏家闺女可比那些不开眼的会体己人。” 简三太太缓和了神色,另一头,秦嬷嬷手指沾唾沫翻纸动作飞快,不一会儿,秦嬷嬷眉开眼笑报数:“太太,不多不少,五万两整。”听她口气,这笔款子该是简三太太打牌输出去的银两。 “苏家出来的,到底不同。”简三太太神色又不见好,“就可惜是个庶出的。” “太太,瞧您这话说的,”秦嬷嬷扭着老腰,乐颠颠地把银票锁进犁花木盒里,回头她打趣儿,“只要苏家这闺女懂得孝顺,嫡亲还是庶出,不都您一句话的事儿。” “太太,只要咱们这儿不出事,”大侍女唐诗给女主人重新布置热的吃食,“您给出去的可是大恩典,不比什么正房出来的强百倍。” “若是她肚皮儿争气,有了嫡长房,哎哟,太太,您是啥也不用愁。”秦嬷嬷和大侍女一唱一和,总算把简三太太的脸色说好。 “还是你这丫头会说话,”简三太太神色缓了,拿起白勺舀那血燕,吃了三四口停下,“叫于叔那儿看牢,这简文公府出岔子,公主我剥了他的皮。” “晓得哩。”唐诗俏皮地回道,“太太,这冰糖燕窝可好?” “火候不错,淡了些。” “太太,要加点不?”唐诗又奉上一个精细小玩意儿,说苏贞秀心思巧极了,怕炖得过甜,就留下波斯人用的蔗糖银罐,随太太口味品调,“苏家那闺女天天拎着这样两样东西来请安哩。” 唐诗笑眯眯地说道,简三太太斜了她一眼,唐诗炫耀似地伸出柔软细腕,一只通体成碧的冰花翡翠镯套在那皓雪手腕上,青翠欲滴,如早春树梢头那最青嫩的颜色。 “你这小蹄子,给老婆子仔细着你的皮!”秦嬷嬷瞪唐诗一眼,唐诗甜美一笑,用袖子盖住手腕,继续奉承她的女主子。 角落里的萧如月完全给人遗忘,她也不吵不闹,打了几个小哈欠,睡去。照顾自己的侍女什么时候送她回去的,她也没注意。 隔日,李先生到简文公府。李先生在紫煌院那边,考校四个儿子的功课。出书房时,李先生神情和顺,看起来还比较满意。 见到男主人来,萧如月有点明白简三太太的意思了,李家少爷们的媳妇人选第一轮淘汰结束。 中午,李先生和信芳园佳客吃饭,简三太太敬陪末座帮衬。席间女童们娇语连连,伯伯太太叫得极甜,李先生很和气,问她们喜欢这儿吗?女童们齐声回答喜欢,眼睛闪光,看着李家四兄弟一个个娇羞地说起喜欢那个明X哥哥。 这顿饭大家吃得很高兴,和乐融融。 下午一点左右,简文公府外陆续有马车停下,接各家小主子。信芳园的仆妇们早已给不合格的女童们打点好行装,不论那些孩子在门口如何地哭闹,叫着她们的明X哥哥,都改变不了要被送回家的事实。 留下的是柔顺安静的苏贞秀,威远侯府、天下兵马总头头苏太尉家庶出的三千金,三朝元老、桃李遍布天下的相国曲文公府二千金曲有容,海外南明列岛第一富户公孙世家嫡女公孙红锦。 004.其霜其雪 稍晚,萧如月刚睡下,小院外面响起敲门声。 侍女披了衣服去开门,唐诗闪进屋里。在外间,两人交谈起来。唐诗要人去顶班,她来了月信不能侍候人:“只怪我这嘴馋,那血燕补过头。” “唐姐,不要说这些,晴儿谢你还来不及。” “这些丫头中,我就跟你要好,这机会不给你给谁?快去收拾收拾。” 唐诗替她照顾小孩,两人来到犁花小院,三楼的灯还没熄。两人轻手轻脚地上楼,候在门口。不一会儿,里面有人唤起,唐诗进去侍候扶简三太太出来,回头给顶班人点了个头,转身送披绸衣的太太回二楼沐浴。 萧如月就给放在门外,她抿了抿唇,闭眼数小绵羊。 里面的活动持续了很久,唐诗侍候好太太回来,听到屋里的动静,抱起小孩掐她屁股。萧如月忍了没叫,肚子里有点想骂人:就知道带小孩听活春宫没打好心。 这时,屋里传来男主人淳厚的嗓音:“叫什么名儿?” 唐诗手劲加重,萧如月真想咬这又蠢又毒的女人一口,屋里头响起侍女娇弱的回话:“回先生,婢子晚晴。” “下去吧。” 唐诗松一口气,也饶了萧如月屁股上的嫩肉。等晚晴披白绸衫出来,唐诗先把小孩还回去,手不停地剥衣服进屋侍候李先生洗漱,里面又响起男人赞女人腰细胸大皮肤好的戏水声,大约半个小时后,唐诗云鬓乱坠,沾着水汤的湿气,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虽然没能做到最后,但是,唐诗是满足的,男人更喜欢她的肥屁股。萧如月恶毒地想着。晚晴放下小孩,恭顺地给唐诗换好衣服,等这位高级通房侍女休息好,才又抱起小孩,跟着唐诗下楼。 回去的路上,唐诗问道:“赏了吗?”。 “没,”晚晴回得很坦然,“先生就问了个名。” “可惜了,姐姐还想着借这个机会给妹妹换个差事。” 两人互看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晚晴半低下头,给小孩拢紧被袄:“唐姐,晴儿就想顾着林小姐,以后也算有条出路。” “可想清楚了?妹妹这模样儿做大丫头园子里的人也是没二话的。” “还请唐姐成全。” “你呀,真是不争气。”晚晴羞涩地笑笑不语,唐诗看着晚晴姣好的面容叹息,“谁叫我是姐姐呢,不顾着妹妹还能顾谁? “晴儿谢过唐姐。” 唐诗放心了,她打了个哈欠,回去前瞟了眼晚晴怀里的小孩:“累了记得跟姐姐说。” “晴儿明白。” 待唐诗走后,晚晴这才抱紧了小孩,抄小路赶回小院。可怜这侍女初经人事,还生生站了一宿,小腿肚儿都在打颤。回屋后,晚晴没忙着打理自己,而是先脱去小孩的衣裤,在小孩身上找到她要看的东西后,手脚又飞快地给小孩穿好,放进被窝里。 去厨房拎来水梳理,换好装,晚晴爬上床又褪去小孩的裤子,手里拿了瓶药油给小孩涂抹,抹到后头,无声地掉起眼泪,很快又用手抹干,放下药油盖好瓶盖,搂了小孩睡去。 翌日照常早起,晚晴还是那样细致,眉眼间带有贴心的暖意,给小孩穿扮好,带去杨柳湖畔的章华楼上课。大教室里少了几个姑娘,稍显冷清,公孙等人和李家兄弟交换着眼神,红脸低头微微笑。 萧如月也替苏、曲、公孙仨女成功过关斩将高兴,她现在只发愁该怎么跟晚晴说,她想一个人独睡的事。这天晚上,萧如月早早便睡下,用行动表示,她很乖不用带她去男主人的卧室听戏。 唐诗来请人,晚晴担心小孩起夜啼哭,照例抱了小孩同去。第三天晚上照旧,萧如月真是恼得怨天怨地:一夜三女,连战三天,李老大,你是牛人。 第四天傍晚时分,李先生走了。晚晴也是安分守己的那种姑娘,李先生走后,唐诗没来找麻烦。萧如月如释重负,小孩平常的生活在上天书历史课、晒太阳、看湖畔青春剧中度过。 李先生留下六个新女孩,非富即贵,眼界儿也是高高的,见李家章、文、武三兄弟旁边的位置已被人捷足先登,全都瞄中李明宪,为了他身旁那个位置,这批候选姑娘把打架、撕脸、抓头发的招术都用上了。 第224章 三 简明月作者:月揽香 简介: 雷雨天,萧如月穿越了 穿到消息闭塞的古代已经足够痛苦,更痛苦的是还要和一帮女人抢同一个男人 不抢可不可以? 可以,只要不怕死就行 萧如月不怕死,就怕死得窝囊没出息,所以,她要跟人抢到底 关键字:简明月 标签:穿越权谋 001.津门初探 初时,简明月不用这个名字。 那时候,她叫萧如月,衬衣套装高跟鞋,手提笔记本,在写字楼与单身公寓之间来来去去。那个改变萧如月命运的夜晚,天降暴雨,闪电阵阵,雷声隆隆,她吃了退烧药,躺到床上,想着第二天的报告会开场白该如何措辞好给客户留下深刻的印象。 等药效上来,她关灯沉沉睡去。 轰隆一声,闪电霹雳划过,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炸裂声。她猛地惊醒,耳畔阵阵“生了,生了,恭喜太太”的叫嚷声,不知是谁家忘了关电视,吵得人不能安生。 她伸手欲揉发胀发痛的太阳穴,忽觉有人抓住她的手,托着她的背,将她放入铜盆里用热水清洗。新生儿洗周结束,丫环也恰时来招呼众人到前厅吃饽饽,不一会儿,屋里人散去,只余袅袅水雾。 震惊回神之余,萧如月明白自己已重生。严格意义上说,是灵魂穿越到燕京都城西郊民宅的新生儿上。穿越的原因究竟是雷雨天不该关灯睡觉还是退烧药过期致人死地,她一直没有研究透,大约两则兼有。 开头两月,婴儿态的萧如月权当工作多年得来的假期,安安静静地休养。有闲时,琢磨八卦探听些消息。比如,她母亲林婉莹是孟府九少爷的第八房外室,见到那个攀上公主高枝又在外金屋藏娇的男人,时而温婉,时而泼辣,把对方哄得团团转,最终同意带自己的第一个小孩回府让孟老太太过目。 消息传到那个正房的耳朵里,当天夜里,萧如月父亲的大老婆就和情敌生的女儿大眼瞪小眼对上了。来的时候,她顶着大肚子,踩着高齿屐,由两个婆子搀扶,俩挽双鬟髻的素裙小丫环,在前头平举宫灯指路。 萧如月望着她没有闭眼睛,还很给面子地笑了一口。这位正房太太却是眨眼间变脸,因怀孕而浮肿的脸上涂上嫉恨的色彩,她双手抓着摇篮,气得摇摇晃晃,发疯似地吼叫:“他竟然真把这孽种带回孟府!他眼里还有我这个正妻么?你们说,你们说,我哪里比不上那狐狸精?!” 两个婆子立时扶住她,解扣揉胸让她小心肚子里的世子,别让那大小狐狸精给气坏身子。 九房少奶奶深呼吸数次,直起腰杆,秀气的下巴由内而外微微昂起:“我傅秀兰是大秦永盛皇帝赐封的六公主,那狐狸精什么身份,她拉出来的屎也敢和我儿子争!”这位公主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婆子咬耳朵,传消息给她表姐,要送个女婴过去。 那婆子疑惑:“先生舍不得吧?” “给他机会攀高枝,哪有不肯的!”这位怀孕的女子冲着婴儿冷笑,“本公主给你挑了户好人家,能不能到那一天,就看你的造化!” 当夜再无话,萧如月在孟府连人都没认全,在睡梦中就让兴奋的孟九白送往津州。 门牌上虽刻着简文公府,实际上,主人家姓李。这位李家三房太太因出自简亲府,人称简三太太。孟九白留下丰厚的礼单,趁着告辞的时候,还塞了厚厚一封银票给女主人旁边的老婆子,请秦嬷嬷帮衬说两句话。 待这半路的亲戚离开,简三太太两片嘴皮子一掀,吐出一句:“真是不省心。” 秦嬷嬷把婴孩放在一旁,走到后头给她捶肩:“太太,也别气坏身子。” “你说我能不气?”简三太太捏着绣帕拍桌子,桃腮脸上细眉高挑,嘴里骂道,“若人人都像他这般下作,还以为简府供了尊金菩萨,有求必应。” “孟九爷这事儿是做得扎眼,失了分寸,”秦嬷嬷不轻不重地细捶,回话时带了点深意,“不过,依老婆子看,秀兰公主此番也是好意。” “怎么说?” 秦嬷嬷说道:“太太,眼瞅着少爷们一天天大了要挑媳妇儿,咱这边还没人呢。外人终究是人心隔肚皮,不能跟咱一根绳拴的。这娃娃咱养在身边至少是知根知底的,以后呐,可不就是太太的左膀右臂。有二心,”她做了个狠厉的表情,“要废也方便。” 简三太太眉头皱得更紧,素手缠着绣帕,踩着楔形高跟鞋走到女婴旁,杏眼里射出冷冰冰的目光,细微的嘴角微撇:“带下去,好好教她规矩。” 秦嬷嬷应声,带小孩下去,挑了一个清秀的侍女,安排住进信芳园角落小院里,偏远也还算清静。在小孩能“勾引”李家少爷前,萧如月就呆在分配给她的独人独楼里,跟着一口印度语的侍女学规矩。 听说这位侍女精通波斯、大食等多门外语,排资三等,月俸三银,简公馆是否藏龙卧虎,萧如月并不关心,她只发愁一件事:照三等侍女这样的高标准,这个年头女人似乎没那么容易讨生活。 侍女教小孩拿勺子拿毛笔时,萧如月伸出左手,据说勤用左手有助于开发主管语言学习的右脑。为了美好的未来,既然不是天才,就加倍勤奋努力吧。 等小孩能写出十个大字,秦嬷嬷亲自领着四个奴仆,将满周岁的小孩送进杨柳清湖畔的章华楼。大教室外候着一排的嬷嬷和丫环,挎着食盒,屏气凝神等着少爷小姐们下课。 秦嬷嬷将小孩放在窗边一角,安置后,四仆候在门外,防萧如月哭闹惹怒四位少爷。萧如月的位置是改造后摇篮,澡盆大小,有较高的边沿,底下铺素锻面的新棉褥子,旁边挂着两串铃铛;侍女早便教说饿了尿了不准哭,要用这铃铛叫人。 萧如月扫了眼左右,李家四位少爷只管念书,别无杂想;他们身边有七八位娇小姐,约莫在十岁上下,落落大方,拿得出手登得上台面,个个透着那么一股子天生的富贵气,旁人是想模仿也模仿不去的。 选老婆当趁早,还真够早的。 第225章 看 “拿上我的片子,跟夫子道声辛苦,禀报一声,也是两个学生了,束俢从今天起加倍。” 周夫人忙笑着应了,吩咐了下去,又打发人叫了魏嬷嬷过来,和古萧的奶娘吴嬷嬷,小厮山水、烟云一起,侍候着古萧和李小暖往西厢 夫子处念书去。 嬷嬷和小厮簇拥着古萧和李小暖走到西厢楼梯口,古萧顿住脚步,低头看着李小暖,伸手拉了她的手,面容严肃的说道: “小暖妹妹,你太小了,还是我牵着你走楼梯吧。” 李小暖一口气窒在喉咙里,忙转头看着吴嬷嬷,吴嬷嬷笑着夸奖道: “少爷就是懂事,这么小年纪就知道敬老爱幼呢。” 李小暖心底微微松驰下来,羞怯的笑着,任古萧牵着手往楼上走去。 这位古萧少爷可是古家的凤凰,是最招惹不得的物事,这个世间,礼教严苛到何种程度,她一无所知,李老夫人和周夫人的想法、脾气 ,她还没有半分头绪,这会儿,自然是离这位凤凰越远才越安全,千万不能因为这个招了周夫人和李老夫人的忌,被人当成了祸水,可就大 不值得了。 李小暖心念思转间,古萧牵着她的手,已经到了夫子房子门口。 敞亮的小厅里已经放好了一大两小三张桌子,古萧牵着李小暖进了屋,走了两步,才放开李小暖,两人站在屋子中间,行礼请了安,李 小暖抬头打量着夫子,大约四十岁年纪,高而瘦,紧绷着脸,象一块嶙峋的山石般,极端正的坐在上首椅子上,眼神里带着满满的不悦和 不屑,瞥了眼李小暖,挥挥手,示意两人坐到座位上去。 李小暖爬到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坐好,有些兴奋的垂眼打量着桌子上放置整齐的笔墨纸砚。 “你,可识字?” 夫子声音里透着刻板和棱角,古萧有些紧张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满眼笑意的看着夫子,声音舒缓的回道: “已经念过千字文和百家姓。” “嗯,也算能认得几个字了,女娃子,读些女训、女戒、烈女传,知道做女子的本份,也就足够了!旁的书,不读也罢!” 夫子拧着眉头说道,李小暖垂着眼帘,眼底满是郁闷和失望,这礼教竟严苛到如此程度?! “夫子,祖母说过,姑娘家也要读书明理,通晓圣贤之道,这样,往后掌家理事,教养子女,才能做得贤妻良母。” 古萧紧张得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的辩解道,夫子脸色阴沉下来,重重的“哼”了一声,盯着古萧,冷冷的问道: “昨天的书,可都背出来了?背!” 古萧急忙点着头站起来,背着手,有些磕磕巴巴的背起书来,李小暖心底微微放松了些,歪着头,满眼笑意的看着古萧,仔细的听他背 着书: “黄帝画野,始分都邑;夏禹治水,初奠山川。宇宙之江山不改,古今之称谓各殊……” 好象是幼学琼林,李小暖心里欣喜着迷惑起来,这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古萧背完了书,仿佛舒了口气般看着夫子,夫子拧着眉头,厉声训斥道: “背书要流畅,流畅!你这可有半分流畅?!去,再读几遍!” 古萧耷拉着脑袋,捧着书转了半个圈,对着墙壁大声读起书来。 夫子绷着脸,转头看着李小暖吩咐道: “把百家姓背给我听听。” 李小暖不慌不忙的站起来,平缓而流利的背了起来: “赵钱孙李,周吴郑,冯陈褚卫,蒋沈韩杨,朱秦尤许,何吕施张,孔曹严华,金魏陶姜……” “好了!” 夫子抬手止住了李小暖, “就背到这里,再背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李小暖流利的背了起来,夫子听了几句,打断了李小暖, “陈根委翳,接上!” “落叶飘摇,游昆……” “曦晖朗曜。” “璇玑悬斡。” 夫子脸色微微缓和了些,从大桌子上拎起本书递了过去, “这是三字经,你拿去,先看看头十行,有不认识的字问我。” 魏嬷嬷满眼骄傲,陪着笑容,恭敬的接过书本,小心的放到了李小暖桌子上,垂手退到了旁边。 李小暖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用手掌在书本上温柔的抚了几下,才慢慢翻开来,书是抄本,一色工整的蝇头小楷,映在质地硬密的金粟纸 上,墨字黄纸,泛着浓浓的古雅之气,李小暖只觉得鼻头酸酸的,总算又能摸到书了。 古萧背完了书,夫子一字一句的讲解了,又带着他把后面二十句念了几遍,从桌子上取了张法帖递过去,吩咐他影本。 夫子转过头,盯着正歪着头,全神贯注的听他给古萧讲书的李小暖,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问道: “头十行看好了?可有不认识的字?” 李小暖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恭敬的回道: “看好了,没有不认识的字。” 夫子“嗯”了一声,起身站在桌子旁,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过去吩咐道: “今天就描这几个字,每个字描十遍。记着,写字是大事,要身正、笔正、心正!” 李小暖垂着眼帘,恭敬的起身答应着,端正的坐好,提起笔,笨笨拙拙的开始描红。 夫子不再理会李小暖,起身走到古萧身边,认真而挑剔的指点着他的一笔一划。 写了大半个时辰的字,两人辞了夫子出来,出了门,古萧伸手握了李小暖的手,边往楼梯下走,边郑重的交待道: “小暖妹妹,读书很苦的,你不要怕,你要是不懂,就来问我,我会好好教你的。” 李小暖笑容满面的点着头,古萧眼睛弯成了月牙,高兴的笑了起来。 两人结伴到李老夫人处请了安,就告退出来,回去歇息了。 冬末和魏嬷嬷侍候着李小暖洗漱干净,散了头发,换了短衣裤,李小暖笑盈盈的盘膝坐在床上,凑着灯光,翻看着三字经。 冬末和魏嬷嬷收拾好,在床前铺好了被褥,冬末笑着说道: “姑娘,那书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完的,还是早点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李小暖将书递给冬末,冬末收好书,魏嬷嬷给李小暖掖了掖被子,怜爱的理好李小暖散在枕边的头发,冬末吹熄了灯,和魏嬷嬷睡下了。 第二天上午,车队不急不缓的行进着,李小暖放下手里的书,有些闷闷的看着窗外,冬末伸手接过李小暖手里的书,笑着说道: “姑娘捧着这书,从早上看到这会儿,也不嫌累!还是歇一歇吧。” 李小暖松开书,笑盈盈的看着冬末说道: “冬末姐姐念过书吗?”。 “没有,冬末不过是个奴才,哪里念得起书的?!再说,一个丫头,念书做什么用。” 冬末一边打着络子,漫不经心的说道,李小暖笑着看着她, “冬末姐姐往后做了管家娘子,要看帐啊,记帐什么的,不识字怎么行呢?” 冬末失笑起来,放下手里的络子,伸手捏了捏李小暖的面颊, “姑娘想得也太长远了些,管家娘子哪是那么好做的?就算托姑娘的口福,冬末往后真做了管家娘子,也不过认几个数目字,能看个帐 本子就够了,现认也来得及,姑娘且放宽心。” 李小暖往冬末身边蹭了蹭,仰着头,笑盈盈的问道: “冬末姐姐,那个夫子是不是很有学问啊?古萧念书念了好多年了吧?他学问真好!古家是不是有很多很多书?” “古家是咱们越州书香世家,出过不知道多少举人、秀才,咱们老爷可是丙寅科状元,状元家,你说,书能少了?咱们上里镇老宅里, 可是修着藏书楼的,整整一幢楼,全是书!” 冬末骄傲的说道, “姑娘应该叫少爷‘古萧哥哥’!少爷五岁就开蒙了,听说现在已经读到第七本书了,夫子人前人后净夸少爷聪明了!夫子能到咱 们家教书,那肯定是有学问的了!” 一幢楼的书!李小暖眼睛亮了起来,古萧五岁启蒙,到现在,才读到第七本书,除了三、百、千,现在的<幼学琼林>,还有哪三本? 唉,不外乎声律、龙文、千家诗之类,若是这样的进度,跟着他读到经史,得多少年?! 这事,还得好好想想法子才好。 第8章借书 还是和昨天一样,一行人中午几乎没有歇息,打了个尖,吃些干粮点心,早早赶到订好的客栈歇息去了。 今天落脚的,是一个大些的镇子,客栈也极大,周管事包了座两进的大院子,也就足够大家住的了。 冬末和魏嬷嬷侍候着李小暖沐浴洗漱完毕,重新梳了头,换了身干净衣服,冬末侍候着李小暖,往李老夫人居住的正屋进去了。 正屋外间,周夫人正看着丫头准备晚饭茶点,见李小暖进来,笑着示意她进去东厢,李小暖笑盈盈的冲周夫人曲膝见了礼,退后两步, 才转身进了东厢。 东厢里,古萧紧挨着李老夫人坐在榻上,李老夫人搂着他,正满面笑容的听他说着话,古云姗端庄的坐在榻前的扶手椅上,笑盈盈的喝 着茶。 李小暖进来,微笑着曲膝给李老夫人请了安,李老夫人笑着招了招手说道: “路上累了吧?来,坐到这儿来,听萧儿说,你昨天百家姓和千字文都背得好,可见平时也是用了心的。” 古云姗轻轻放下手里的杯子,笑盈盈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微微曲了曲膝,给古云姗见了礼,才走到榻上,侧着身子坐到了榻沿上。 古萧满眼笑意的看着李小暖,亲热的说道: “小暖妹妹,我正和老祖宗说咱们昨天上课的事呢,夫子昨天让你背的那十行三字经,你背好了没有?” 李小暖微笑着点了点头,古萧眼睛弯弯着笑了起来, “小暖妹妹,我的也背好了,我刚才背过一遍了,老祖宗夸我了呢,夫子今天肯定也会夸我的。” 李小暖满脸笑容的看着古萧,认真的听他说着话,古萧正说话间,门口侍立着的小丫头掀起帘子,古云欢笑吟吟的进了屋,周夫人也跟 在后面进来,笑着说道: “母亲,饭菜摆好了。” 李老夫人直起身子,抚着古萧的肩膀,笑着说道: “那咱们这会儿就吃饭,吃了饭,你们兄妹两个就去找夫子上课去,咱们萧儿还等着夫子的夸奖呢!” 众人跟着笑了起来,周夫人上前扶着李老夫人,一行人到了外间,分左右坐了,静静的吃了饭,又喝了杯茶,魏嬷嬷过来,和吴嬷嬷一 起,侍候着古萧和李小暖往前院西厢走去。 古萧出了门,顿住脚步,伸手牵了李小暖的手,拉着她往前院走去。 夫子听古萧和李小暖背了书,吩咐李小暖接着看后面十行,又写了几个字扔给她描红,就不再理会她。 夫子仔仔细细给古萧讲了书,带着古萧念了几遍后面的文,看着他练了大半个时辰的字,就打发两人回去了。 古萧出了门,伸手牵着李小暖,低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小暖妹妹,外面黑,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李小暖耷拉着双肩,满心无奈的任古萧把她的手捏得紧紧的,拉着她往内院走去。 “古萧……” 李小暖含糊着称呼,低声叫道,古萧顿住脚步,转头看着她, “小暖妹妹怎么啦?” “嗯,你念过很多书吗?”。 李小暖仰头看着古萧问道,古萧收敛着得意,努力显得平淡的说道: “也没念过几本,才不过念到第七本。” “那你念得都是什么书啊?” 李小暖紧盯着问道,古萧松开李小暖,掰着手指头数道: “百家姓、千字文、三字经、龙文鞭影、弟子规、千家诗,现在念的是幼学琼林!” 古萧数完了,又紧紧握住李小暖的手,小大人般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要不是父亲身故耽误了,我现在该念到第八本书了!” 李小暖满眼笑意的看着古萧,轻轻感叹道: “古……萧,你念的书真多!我都没见过龙文鞭影啊,弟子规啊,千家诗是什么样子的呢!古……萧,这些书,你都有吗?现在还要天 天看吗?”。 古萧绷着脸,努力装着不在意的说道: “当然有啦,这些书我都学过了,不用天天看了,小暖妹妹,你别泄气,以后,你只要多多努力,肯定也能象我念得这样好!” 李小暖窒了窒,恨恨的咬了咬嘴唇,拉了拉古萧,低声说道: “我想看看你的书!” 古萧顿住脚步,低头看着李小暖,诚恳的说道: “小暖妹妹,那些书很难的!你才念到三字经,肯定看不懂那些书的!” “我想看看!” 李小暖垂着头,声音低低的坚持道,古萧满眼包容的看着李小暖,拉着她的手,边往院里走,边点着头说道: “好,我让人给你送去,你要是看不懂,就过来问我,我会教你的。” 李小暖回到房间里,不大会儿,门口传来轻缓的敲门声,一个温婉清晰的女声轻声叫道: “冬末。” 冬末急忙站起来,看着李小暖,低声交待道: “是菊影姐姐。” 说着,两步走到门口,开了门,菊影一身白衣,微笑着,俏生生的站在门口,将手里的布包递给冬末,笑着说道: “这是少爷让送过来给表小姐的,交给你了,我就不进去打扰表小姐了。” 冬末忙接过布包,菊影脚步轻盈的转身离开了。 冬末把布包递给李小暖,李小暖隔着一层厚厚的棉布,摸着里面沉甸甸的书本,满眼笑意的转头看着冬末问道: “菊影姐姐是谁的丫头啊?” “是少爷房里的大丫头,原先是老祖宗房里的二等丫头,前年少爷房里的大丫头秋韵嫁了人,老祖宗就把她指过去侍候少爷了,菊影姐 姐今年也十三了。” 冬末问一答十,李小暖将手里的布包递给魏嬷嬷,笑盈盈的接着问道: “冬末姐姐今年多大了?” 冬末耷拉着双肩,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惆怅的说道: “唉!十二了!” “那碧莲和翠莲姐姐呢?” “碧莲姐姐今年十四了,翠莲姐姐和菊影一样,也是十三岁。唉!” 冬末又叹了口气,魏嬷嬷有些莫名其的看着冬末问道: “好好儿的,冬末姑娘叹什么气?” “冬末姐姐叹气,是因为碧莲姐姐啊、翠莲姐姐啊,菊影姐姐她们,只比冬末姐姐大个一岁两岁的,唉!” 李小暖眯着眼睛看着冬末,语气轻轻飘飘的说道,说到最后,又学着冬末,重重的叹了口气,冬末转过身,眨着眼睛,怔怔的看着李小 暖,迟疑的片刻,才试探着问道: “姑娘这话,冬末不大明白……” “唉!” 李小暖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仰着头,满眼惋惜的看着冬末说道: “冬末姐姐又聪明又能干又漂亮,若是再小上几岁,等那几位姐姐嫁了人,冬末姐姐肯定能升一等丫头,说不定,还能拿到二两的月例 呢!唉!” 李小暖又叹起气来,冬末睁大眼睛,微微张着嘴,呆呆的看着李小暖,半晌才恍过神来,急忙转头看着和她一样怔怔的看着李小暖的魏 嬷嬷,再转过头看着还在一声接一声叹着气的李小暖,呆怔着说不出话来。 第9章夜祭 第二天,上了车,车子不急不缓的往前走着,李小暖靠在靠枕上,专注的翻看着手里的书,冬末微微有些拘谨的半靠着坐在车厢里,没 有象前两天那样,放肆的躺着占了大半个车厢去。 走了七八天,进了广德城地界,冬末微微带着丝兴奋,描述着广德城的热闹繁华,可一行人并没有在广德城里停留,径直穿过繁华的广 德城,酉正时分,住在离广德城十来里路的太平镇上。 住进客栈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个多时辰,李老夫人让人传了话,古萧和李小暖的课业停一天。 吃了饭,周夫人带着丫头婆子,在院子里查看周管事从广德城采买的东西,古萧、李小暖、古云姗和古云欢围着李老夫人说笑着。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下来,孙嬷嬷脚步微微有些匆忙的进来,笑着曲了曲膝,贴到李老夫人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话。 李老夫人渐渐敛了笑容,面色凝重起来,转过头,目光温和的扫过众人,声音平缓的吩咐道: “天也晚了,明天还要赶路,都回去歇着吧。” 李小暖眼角瞄过古云姗,跟着站起来,曲膝告了退。 “萧儿等一等。” 李老夫人叫住了古萧,李小暖垂着眼帘,随着古家姐妹,轻悄的退出来,跟着冬末回去房里了。 李老夫人看着李小暖等人出了屋子,扶着碧莲下了榻,牵了古萧的手,转头看着孙嬷嬷吩咐道: “你和碧莲跟过来侍候着就行了。” 孙嬷嬷曲膝答应着,走到门口取了灯笼在前面引着,碧莲轻轻扶着李老夫人,一行四人急步往前院走去。 前院门口,周管事提着只小灯笼,正满脸焦急的往里张望着,见李老夫人牵着古萧出来,忙上前弯着腰见了礼,一边急步在前面引导着 ,一边低声禀报道: “一刻钟前来的,一共两个人,都裹着头脸,只说要拜祭老爷,一句多话也不肯说,小人也没敢多问,现在里面了。” 李老夫人神情凝重的“嗯”了一声,一行人很快转进了东面大车房。 大车房最东边,古志恒古大人厚重的棺椁前,三个莹莹的红点闪烁着,飘着淡淡的檀香味,一个黑衣人满身静穆的肃立着,看着半跪在 棺椁前,正沉默的焚化着祭文的另一个黑衣人。 微弱的火光照着黑沉沉的衣服和那人修长均称、慢慢转动着的手指,在无边的黑暗中,透出股温暖却萧索的荒凉来。 古萧只觉得鼻子酸着,眼泪滴 第226章 苏 萧如月和苏、曲、公孙仨女一样目瞪口呆,李先生挑的那几位,是什么行家出身?内府大院女人明争暗斗,可从来没用过这么不入流的招术。 李明宪来者不拒,对谁都一视同仁,章华楼里也就他那一块鸡飞狗跳,特别热闹,其他人都静候这位大少爷挑出一个打架高手来。 九月初,李先生来了。 出乎意料,当天下午,六个野蛮姑娘全给送回家去了。 姑娘家动刀动枪一言不和就大打出手,简三太太一个也不满意是很正常的事。平常逗着姑娘们为他打架的李明宪,一个也不满意,就让人觉得这位大少爷耍着人玩儿呢。 这天吃过晚饭,萧如月跟着侍女读书,笔下在回忆白日所学。 小院外响起唐诗的叫门声,萧如月心里咯噔,晚晴匆匆去开门,两人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子话后,晚晴脸色苍白,给小孩套好外套,轻拍着孩子的小背让她早些睡下。 在干净的梳妆台找了一圈,晚晴翻出一盒旧胭脂,倒出碎粉块,冲水化开,勾胭脂水抹些许,简单清秀,较之娇艳的唐诗逊一筹。 不多久,晚晴抱睡着的小孩,走进犁花小院三楼。 从李先生房里出来的,先是简三太太,晚晴进入。李先生大约很喜欢这个新侍女,许久不放人离开。候在外面的唐诗脸色一变再变,她从旁边拿过烛台,准备把灯油滴到小孩身上。萧如月咒骂这蠢妇恶毒,暗忖这下不哭也不成。 正当时,秦嬷嬷如鬼魅般出现,一手掐住唐诗的手腕,一手接过小孩,脚再一踢,掉落的烛台打了几个转,稳稳当当地落回原位。 秦嬷嬷把人拖到楼下,到小院的阴暗角落里,教训道:“敢坏先生的兴致,好大的胆子!” 唐诗眼中含泪,不依地喊道:“嬷嬷,先生一来就叫晚晴侍候,连太太的面子都不顾。也不知她使了什么狐媚术。” 秦嬷嬷哼了一声,道:“就算是,你也给老婆子忍着。” 黑暗中,唐诗的声音听起来吃惊之极:“这是太太的意思?” “先生新收那一房,已经怀上了。”秦嬷嬷压低声音,“别说让晚晴整晚侍候,就是把晚晴送给先生都行。只要能多留先生一天,懂了没?” “那、那诗儿怎么办?先生以前只要诗儿服侍的。” “男人就图新鲜,怪就怪你自己多事。” 唐诗在黑暗里嘤嘤啼哭,隐隐地楼上传来李先生叫人的声音。秦嬷嬷骂唐诗昏了头,赶紧把她推上去:“多在先生前头,先生还能忘了你不成,敢出岔子,小心你的皮!” “嬷嬷教训的是。”唐诗接过小孩,匆匆赶上去,和晚晴打个照面,把孩子往她怀里一塞,动作迅速地拔头钗乌发下垂衣裙也随即落一地。 晚晴实在是累得厉害,她站不稳,抱着小孩靠着柱子休息,微微打起盹。里面,不管唐诗声音多娇媚,李先生也只是正常地冲洗秽物。随后,唐诗穿戴整齐地走出来。看到晚晴一脸倦容,重重踢了她一脚。 “走。” 晚晴胳膊微颤,收拢怀中小孩,脚下一轻一重下楼。到楼外,唐诗阴阳怪气地讽刺几句,转身回院子。晚晴匆匆跑回小院,捂着小孩的头巾,发了一会儿愣,正要去提水,秦嬷嬷指挥着几个大汉,抬着热浴桶入院。 “晚晴,这几天你小心侍候着,别惹先生不高兴,明白吗?”。 “婢子明白。”晚晴跪在地上,回话。 秦嬷嬷又让两仆妇送上汤水,老脸笑如皱巴巴的纸花,她道:“这是八宝滋补养生汤,太太赏的,好好用了。” “奴婢谢太太赏。” 秦嬷嬷在简单没油水的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到梳妆台处只有一盒半开的旧胭脂,撇撇老嘴皮,道:“孩子嬷嬷找人带几天。” 晚晴惊得直起身子,她道:“嬷嬷,林小姐睡觉老实,又乖,晴儿不辛苦。不会耽搁服侍先生,求嬷嬷赏恩。”说着就要重磕下去。 秦嬷嬷拦住她:“别磕坏了头,明儿个还要侍候。先这样吧,不行再换人。” 晚晴千恩万谢,秦嬷嬷走了。晚晴进木桶清洗,洗后进羹汤,仆妇杂役们这才退出小院,晚晴搂住小孩的时候,天已蒙蒙亮。 李先生在简文公府呆了五天,晚晴侍候了五天,简三太太的脸,雨转阴,阴转晴,晴又转阴,来回变着。李先生走的那天夜里,唐诗就领着几个人,冲进小院。萧如月见状,就要哭叫,唐诗蒙住小孩的嘴,左右晃了下脸,让人动手。 “货,敢勾引先生,给我往死里打!”唐诗状如疯妇,狠狠踢着晚晴的下身。 秦嬷嬷踩着不紧不慢地步子,进院,喝止。唐诗把小孩松开,扔到床上,对秦嬷嬷行了个礼,这件事就当算了。 “哎哟,好在这脸没打坏。”秦嬷嬷捏着晚晴的下巴,在昏暗的烛光下照了照,叫道,“大夫,快给这丫头看看。” 老大夫随便开两贴药,就走了。晚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把床角的小孩抱到怀里,轻轻地哄着,让她不要怕,随着轻拍的动作,侍女的眼泪就像珠串儿似地滚落,无声地落了一晚。 她不是很讨李先生欢喜么,怎地转眼就这样? 萧如月不明白:秦嬷嬷的态度前后大变,简三太太纵容默许,唐诗恶女猖狂这里头的原因。 005.春情不散 等晚晴伤好些,萧如月问她。晚晴沉默很久,才用小孩能听得懂的话说:她是一颗小树,长在野外,主人浇了水,却忘记要把她移进园子里,在外面就要经受风吹雨打。 萧如月懂了,晚晴表现得太好,却没有得到男人的保护,犁花小院的怨妇们妒嫉她五天的长宠,毒打一顿便是得宠的代价。 平静的日子看来到头了,萧如月心下有计较,总得帮晚晴过得这一关。若晚晴给唐诗那女人害了,下一个来照顾自己的丫环可不见得人人都如晚晴一般。 萧如月想了想,十八个月大的小孩,应该能够下地走路了吧?她扶着床架、脸盆架、书架在屋子里摇摇摆摆地练习走路,尽量让小孩状的自己看起来能够自立,让侍女安心养伤。 月晚晴很高兴,又恐她摔跤,担忧的样子比她自己受伤更紧张。 练习近两个月,萧如月已能稳稳当当地走路,晚晴的伤也养好,行走如从前般婀娜,说话行事更显小心,尽量避着简三太太那院的仆妇们。唐诗等几个大丫环的冷嘲热讽少不了,有秦嬷嬷压着,她们也不敢做得过分。 日子转眼到十一月底,孟九白带礼包来看望女儿。 照旧是其他重要人物都寒暄完了,才轮到小孩。孟九白只管把银票塞入侍女手中,再塞了副白玉耳环让人多费心。简单交待完毕,孟九白就准备离开。 晚晴拦住他,牵着小孩的手,让她走给孟九白看,并介绍男人的身份:“父亲,这是囡囡的爹亲。” 萧如月不动,歪着脑袋,小手紧紧抓着侍女的手,很大声地反驳:“姑姑,他不是爹爹。” 侍女脸色惊变,那也没有孟九白又惊又怒的样子好看。 晚晴一时也说不清个中关系,她就问小孩为什么?小孩拿起腰间挂的玉牌、手上戴的银镯、脖子上圈的金环:“苏小姐、曲小姐、公孙小姐大家都有送礼物,他没有,他不是爹爹。” “九爷,这些可都是别家院子的姑娘们赏的。”晚晴不好意思地解释。 “多谢晚晴姑娘提点,今日不便,孟九下回必备厚礼。”孟九白回得颇有深意,在他认为,这不过是侍女教唆小孩向他要钱罢。 晚晴脸色大变,唇瓣微动,让小孩坐到一旁,抚摸着小孩的头发,道:“九爷该是知道这后院的事,这孩子能不能安然,就看太太的意思。” “还请晚晴姑娘指点一二。” “重在用心。” 孟九白面有难色,晚晴也不道破,孟九白决断很快,道:“舍不得眼前小利,就没有日后大利。晚晴姑娘,请。” 晚晴半敛了眉,起身小心护着小孩走动,跟孟九白到和平路大商铺里给各屋挑足礼物。 结账时,孟九白脸色发青。 萧如月冷笑,孟九爷会知道这女儿有多难养。 孟九白离开津州,晚晴抱着孩子,马不停蹄地赶回犁花小院。 礼物交给秦嬷嬷分发,自己向简三太太汇报情况。她道:“九爷懂得孝顺,为这孩子好那是舍得下大本钱。”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竖起耳朵尖的秦嬷嬷,晚晴微垂眼,轻声道,“晴儿瞧他连货款都提出来孝敬太太。” “寒碜到要动用货款?”简三太太不屑,没钱硬充有钱,真是丢人。 秦嬷嬷插嘴道:“太太,孟老爷子还没放权呢,九爷能使的银子大概就这些吧。” 简三太太问晚晴孟九白还说了些什么。晚晴摇头,把孟九白那些要简三太太到李先生前头帮衬的话全都压住。 “太太,老婆子多句嘴,”秦嬷嬷凑近了说,“总不能让九爷真成破落户,生意人利来得快,去也得快。” 简三太太嗯了一声,让秦嬷嬷给外面掌事的于叔传个口信:“能帮衬的,就照顾些。” 晚晴赶紧教小孩行礼谢恩,简三太太眼眉不抬,挥挥手,让她们退下。 消息传出去,孟九白迅速赶到津州道谢,大运河两岸的装船费、人工费、卸货费、付给当地帮派的保护费这一大笔款子全给省了,钱还算小,关键在京津这片地儿,日后逢人都会给他孟九白三分面子,要保物要销货的商家自然也愿意把自家生意交给有门路有保障的孟九白。 “晚晴姑娘这是给孟九开了方便之门。” 晚晴微笑,并不倨功,道:“听说九爷是做海外生意的,京城没有的稀罕玩意儿,手头若是有,便送些来,太太高兴了,九爷的好处自然多着。” “孟九谢过晚晴姑娘。” “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 孟九白小心地塞了些银票给这个侍女,低声道:“这是给晚晴姑娘的体己钱。” 晚晴并不推辞,收在怀里,抱小孩外出逛商铺给后院的女人们买礼物。 车夫打一鞭,马车转弯,驶进和平路。街道开阔,行人如织,商铺遍地开花,开放式的玻璃商柜里展览有精美而奇异的舶来品,听说来自海外。 女人乌丝盘旋,扣鲜花小帽,绸裙拽地,蜿蜒而行;男人头发高束,戴笼纱冠,硬挺长袍外罩外纱,丝履着地;捕快背大刀左右两侧十步一岗,萧如月判断,这儿应是津州最繁华治安最好的地段之一。 晚晴给小孩挑了毛绒玩具:“囡囡高不高兴?” 萧如月笑,她喜欢这个聪明的侍女。玩具就算了,晚晴要给她买东西一盖推掉,小孩挑几本小人书过过干瘾。晚晴微笑,抚着小孩的绸子布衣裳,自语道:“是了,该给囡囡攒些私房钱呢。” 这娃咋地心肠这般好?习惯现代人的冷漠自私,简三太太、秦嬷嬷、唐诗等人的狠毒她也能接受,萧如月还真不习惯有人无条件地待自己好。 当即,晚晴雇轿子到津州衙门。 晚晴拿出简文公府的令牌在官役前一挥,倨傲的官员立即变脸,很客气地带路,到文书管理处。里头三人,其中一位年长者站出来,道:“晚晴姑娘,令尹见礼。” 晚晴福身,令史搬出丈长的书册,挑出几块具有发展前景的地皮。晚晴选中京津西郊,定下十亩良田。签名章时,令史问晚晴要小孩的名章。晚晴微愣,轻声说小孩还没取名。 “那用个信物也成。” 令史见晚晴面有难色,立即有人取来三盘金、银、玉雕的动物花印,说是官家印牌,专给不识字者所设。印牌可分两份,持有者若两相合,即证明持者身份。 晚晴道好,在托盘上瞄两眼,指着一条三爪蛇咬鸟的玉雕物说道:“就这对黄龙青雀。” 她付十两金买下最保险的玉牌,令史笑容可掬,以金针在小孩手上扎孔,将血滴涂在黄龙嘴上,青雀掉出,官家持龙,小孩持雀。 令史又引晚晴到长官处,在功曹的见证下,重新合印在地契在盖章,忙活完毕,令史合上布册:“晚晴姑娘慢走。” 出衙府,晚晴把青雀玉牌放进小孩的荷包里。萧如月对收田租不感兴趣,只是这年头也不兴做别的,过段时间再说。回府后,当日无话。 萧如月自顾自地学习过日子,转眼到十二月,大雪连降数天。章华楼外,竟然无人游戏。萧如月后知后觉地发现少年们神色有变,失却玩闹和女生谈情说爱的兴头。 萧如月想了想,对了,男主人没来。 照惯例,李先生应在月初的时候到,上午十点左右和儿子们打招呼,中午和大家吃个分手饭,把不合适者淘汰出局。 李先生迟了,简文公府前院后院一时间,失却生气,沉寂下来。傍晚,萧如月去犁花小院,简三太太那张脸,阴沉得像是夏末雷雨天。 苏、曲、公孙仨少女意思性地应个卯,匆匆离去。 晚晴被留下,简三太太和蔼可亲地握着侍女的手,嘘寒问暖,赏了大堆的补品和胭脂水粉、珠环玉翠。晚晴惶恐,跪在地上,不住口地说愿为太太肝脑涂地。 “我要你脑袋做什么,”简三太太虽是在笑,眼底如刀光剑影寒气森森,“前儿个,先生怎么说的?” 晚晴伏在地上,微微颤抖:“先生说,先生说奴婢这样很好,先生喜欢。” “抬起头来。” 晚晴魏颤抬头,满眼惊惧,重复李先生在床第间说的话。简三太太长长地嗯了一声,从秦嬷嬷手中接过茶碗,放到嘴边,半遮去脸上表情,她道:“先生来了,好好侍候。” “婢子明白。” 秦嬷嬷把那些东西搬进小院子,另留两个粗使仆妇,专给她抬木桶,方便晚晴洗漱。晚晴忐忑不安,好像整个公馆的生计与希望全压在她肩上,她不能承受。 望夫来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地慢,生生把人催老。 006.如烟太息 十二月第十天,李先生终于来津州。顿时,简文公府活了,连那园子里的梅花,颜色看起来都特别地娇艳。 李家兄弟和李先生在紫煌院交流近三个小时,大概在卖力表现博父亲欢心。午饭延后开桌,其他女童由家人接回自家府。 晚上,晚晴打扮得香喷喷的,白脸吊眉一点红,满头珠翠,摇曳生姿,艳光四射。 萧如月目瞪口呆,这就是古时化妆的神奇效果,愣是把个清秀小佳人变成上海滩十里洋场的夜女郎,好吧,其实和女鬼差不多。 晚晴准备抱小孩上床,哄她睡觉。小孩捏起鼻子,一脸嫌恶,难闻,不要姑姑抱。小孩不睡,晚晴觉得不能出门。她不得不去洗掉花了两个时辰涂抹出来的厚重妆容,拿下贵重华丽的金钗翠簪,换了平常穿的素简衣孺。 “囡囡,来。”晚晴半蹲下身,张开双臂,准备抱孩子。 小孩嗅了嗅,乖乖地靠前让侍女抱。晚晴把人放到床上,哼着小调,轻轻拍打。 “晚晴,”唐诗在外面叫喊,“收拾好没?” “就来。”晚晴刚要起身,小孩抓着她的衣服不放人,“姑姑一起睡,哪儿也不去。” 晚晴试着和小孩讲道理,晚上她要去服侍李先生。萧如月噘嘴道:“为什么只叫姑姑一个人?可以让太太、嬷嬷服侍嘛,姑姑要陪囡囡。” “晚晴!”唐诗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火气,“太太在催了。” “来了。”晚晴应声,收起若有所思的表情,回头跟小孩勾手指打保证服侍好先生就回来陪她,萧如月这才松手,晚晴又给小孩掖好被,叮咛她不要踢被子,才下地。 在唐诗火冒三丈的催促声中,晚晴随意勾兑胭脂抹在唇上,抓了副玉耳环匆匆出门。外间立时响起唐诗惊天动地的叫声,喝斥晚晴不打扮拿乔、劳她久等、若坏了太太的布置十个脑袋也不够用。 晚晴一声不吭,不一会儿,声音渐渐没了。萧如月复习这天的功课,累了便睡。半睡半醒间,觉得身边有动静,她醒了。 “囡囡?”萧如月合眼没应声,晚晴微微放松,她轻手轻脚合上门,走到屏风后脱衣洗澡,拨水的声音很小。萧如月打几个哈欠,翻个身睡去。 第二天,秦嬷嬷领着两人,送来一份宫燕红莲羹。东西就这么点,晚晴行礼比往常更慎重。秦嬷嬷挥手,丫头们退下。 秦嬷嬷亲手把宫燕莲子羹放到晚晴手上,无比亲切,道:“这是太太格外赏的,趁热吃了。” “晴儿不懂。” “傻丫头,昨儿个的事你做得好,太太欢喜。”秦嬷嬷说了大白话,晚晴受独宠不忘提醒李先生宠幸简三太太,搁谁那儿都高兴。 晚晴道这是应该的,她有今天是太太给的恩典。秦嬷嬷嗯了一声,“我就跟太太说么,像晴丫头这样懂得感恩的,咱园子里不多。” “都是嬷嬷教导有方。”晚晴推说已吃过早饭,把宫燕莲子羹让给秦嬷嬷养身子。 “老婆子不差小丫头这点孝敬,”秦嬷嬷笑容可掬,“瞧瞧,你这苦孩子都瘦了,回头让厨房好好补补。” 晚晴又跪下道谢,秦嬷嬷这才起身,道:“好了,先这样,老婆子还要去盯着那帮蹄子,一个劲想钻先生的裤裆,不成体统。”晚晴再起身送秦嬷嬷,礼节周全。 秦嬷嬷这道佐料太噎人,萧如月实在吃不下早饭,抱个大苹果,自己迈着小步去上课。 刚到湖畔石板小路,忽见脾气最冲的李明武在砸桌子,十来岁的少年横眉倒竖,把沉重的木桌举过头顶,再往墙上扔。爆裂声中,老夫子在李明章的安排下,仓惶离开。 李明文在踢桌子啊啊叫着抒发胸中郁气,苏贞秀早已珠泪涟涟,却是不哭出声的,和曲有容、公孙红锦两女在教室外,不接近暴力中心。 萧如月奇怪,睁大眼睛去找四兄弟中最大那个。李明宪脸色阴沉,靠着雪白的墙,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李明章还在劝四弟,李明武吼道:“走都走了,还念个屁!” 只有一个人能够引得这些少年们肝火大动,他们的老子走了。萧如月猛地心揪起来:XX,这算什么意思?她担心晚晴要挨打,原路跑回去。 院子里却是不惊不动的,就是最难侍候的唐诗都没找晚晴麻烦。 萧如月放下半颗心,晚晴见小孩跑回来,问她缘故。小孩答道,四少爷把夫子赶走了。晚晴一愣,掩门跑出去问消息。就如萧如月所猜,李先生大清早走的,连和儿子们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天,简文公府里气氛诡异,人人自危,就怕少爷们的怒火烧到自己头上。 晚饭,犁花小院聚会照旧。苏、曲、公孙仨女面上难掩忧色,简三太太端坐首位,用绣帕掩了掩嘴角,语气浅淡地回道:“京里出了点事,先生赶去处理。” 苏贞秀立即接上:“不知情况如何,秀儿愿给舅舅捎个信。” 简三太太扯动嘴皮,皮笑肉不笑:“没什么大事,十九房那头动了胎气。” “谢太太。”苏、曲、公孙仨位少女立时起身告退,简三太太也不刁难,淡看她们离座。餐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简三太太冷眉冷眼,抬手,唐诗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动作迅速地递上女主人要的餐具。 简三太太吃了三口,汤匙就不动。秦嬷嬷在旁插浑打科,让公主放宽心怀,饿伤身子划不来:“太太,您看这孩子,吃得欢呢。” 萧如月继续舀汤,简三太太转过眼,轻唾:“她能想什么,天塌下来也有咱们顶着,”看着看着,这位夫人脸上略微冒出一丝笑意,“小没良心的,过来。” 晚晴在小孩耳旁轻声说了,小孩迈着小步走过去。简三太太和颜悦色,抱起小孩放在腿上,秦嬷嬷见机递上碗勺,简三太太神情更是柔和几分,轻轻舀了喂孩子:“啊,张口。” 萧如月沉默地吃着,心中却是骇然:这位太太怕是动手了。不知用的什么手段,也不怕李先生查到她头上。 喂了大半碗,简三太太停下来,扯了腋下手绢给小孩擦嘴:“秀兰小时候啊,就这么乖。” “太太就是念旧。”秦嬷嬷在旁应着,探身上前把孩子抱下,递回晚晴手中,同时打了个眼色给唐诗,让她重新布置吃食给女主人。 “太太,大少爷来了。” 简三太太收起过多的柔情,轻哼一声:“沉不住气。” “大少爷正是要太太帮衬的年纪,先生不常说没了太太,这家都不成家喽。”秦嬷嬷的话总是那么动听,简三太太的毛抚顺了,摆摆手,唐诗去接李明宪进屋,晚晴抱着小孩要出去,李明宪已经自己走进餐厅。 晚晴和小孩避无可避,便在墙角站了不动。 “宪儿给简姨娘请安。”李明宪行了个礼。 简三太太放下餐具,不赞成地说了句:“宪儿,不是姨娘要说,这内院该避嫌。” 李明宪露齿一笑:“宪儿得了件稀罕玩意儿要送简姨娘,一时忘形。” 他打了个响指,两个小厮抬着一张翡翠玉石做的小方桌走进来,贵气端华,晶莹剔透,下面有个暗格,放着两个纸盒。 “这是?”简三太太疑惑。 “老祖宗赏下的凉桌几,”李明宪说得格外轻描淡写,“给简姨娘打打牌。” 简三太太笑起来:“还是宪儿贴心。”她对秦嬷嬷说道,把它收到楼外小亭里,明儿个大 第226章 是 ,他们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但是在这样的崖底,黑夜中,寻找不知名的两个人,还有难以防备的黑衣人不时的出现,偶尔双方对上,就是一起恶战,然后孟凡和凌风这边的人会且战且退,到达一个安全的地点,甩掉后面的人之后继续向前走。 没人知道还要找多久才能找到他们想找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找。 “铛铛”刀剑相接的声音响起,其他人都知道,这是又有弟兄遇见了黑衣人了,于是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奔去,但是等大家到了之后,发现战役早已结束,而那个把黑衣人砍倒的人,看起来怎么如此脸生,分明这人不是他们队伍中的! “景公公!”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响起,灵瑶像是一只射出去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咳咳,公主。”他撑着疲惫的身子要下跪。 灵瑶不知道背后的那两群人是怎样的表情,伸手把景公公从半跪的状态直起了身子。 “皇兄呢?皇兄怎么样?皇兄在哪?”在景公公的脸上找不到自己要的答案,灵瑶向四周看去,希望可以看到自己日思夜盼的那个身影。 “公主,老奴无能,皇上,皇上从悬崖上掉了下来,老奴还在寻找。”景公公抹了脸上一把血泪说道。 凌风凌厉的目光扫过景公公,灵瑶,再看向孟凡。 孟凡当做没看到,和木恒上去扶住了景公公:“景公公,我们先给你疗伤。”景公公一向是最得皇上信任的人之一,既然遇到了,就得好好照顾着。 “景公公,别来无恙。”凌风走了过来,看着满身狼狈的人轻轻地说道。 然后对着孟凡冷哼一声,转身就走,逐渐走远的背影上是挥斩不去的被欺骗的落寞。 “慢,慢着,凌风……将军。”景公公断断续续的喊着凌风。 凌风站住了脚步,并没有转身。 景公公攒了一下力气,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刚才见到了秦爷,就在……” 凌风听了话,砖头看了景公公一眼,然后下定决心,领着手下的人往景公公说的那个方向带人狂奔而去。 孟凡有些疑惑的看着景公公,似乎想要问他为什么,景公公微闭了眼睛,表示不想回答,这样,算是还了那个人情吧! 凌风找到沈渊的时候,沈渊正在一个山洞里调息,一群人进来,灯火通明,面对沈渊疑惑的眼神,凌风把让沈凌去九峰城,自己和孟凡等人下来找主子,遇到景公公,得到沈渊消息的经过一说。 沈渊不喜反有些怒,让凌风众人都有些兢兢。 “主上,我们是现在在这里休息,还是?”等了一会,沈渊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凌风探头问道。 “你们可曾得到妃的消息?”沈渊问。 “属下无能。”凌风跪了下去。 沈渊摆摆手让他起来,让受伤重的人留下山洞里养伤,其余的人跟着他一起出去,继续找轻歌的下落。 这堆人真是赶巧了,转身就看见景公公和孟凡他们和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因为刚才受过景公公的恩惠,还和孟凡他们有同行之谊,凌风认为沈渊不会拒绝的就想要上前帮忙。 沈渊却伸手把他拦了下来,摸了摸怀里的一卷破布条,歪起嘴角笑了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凌风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明白主子的意思,所以带着人一声不吭的跟在了后面。 220章 留下孟凡等人吸引了黑衣人的注意力,沈渊带着人从不显眼处饶了过去,这山崖下的林子再没人会打扰到他们寻人。 坐在一树高枝上,在树叶的掩映下观赏着这难得的好戏的男子看到这一幕,低低的哧了一声,似是不满意这就结束了。 凌风顿时浑身一凛,想要拔剑出鞘,沈渊头也不回伸手按住他腰间按在剑上的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红姑的这个小院子里,轻歌似乎是找到了好玩的玩意一般,在好生照料秦昭的伤势之余,把他当成了一个洋娃娃来玩,今天轻歌搬着小凳子坐在了他身后,拿着一把小叔子,和一只木簪,饶有兴致的帮秦昭束发。 秦昭拿着一本小院子里仅有的某本《xx毒经》看的入味,似乎对身后女孩的动作毫不在意,在轻歌把秦昭的头发全部分成两股辫成了两根粗黑发亮的麻花辫的时候,秦昭慢吞吞的回头看了眼自己肩上的头发,定定的看着轻歌不说话。 轻歌讪笑着把他的头发解开了重新玩弄。 她看不见转回去的秦昭脸上的一抹宠溺的微笑,声音里却听不太出:“还和以前一样顽皮。” 这句具有杀伤力的话成功的让轻歌小手一抖。 沈渊带着凌风等人在林子里忽左忽右,忽快忽慢的走着,不成路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他们前面的那个人左右找路,找不到就乱走,可就是甩不掉跟着的这个跟屁虫,心里直挠痒痒,这几天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本来以为是好玩的玩意结果都变成了甩不掉的麻烦。 “你这小子,不要再跟着老夫了!”最后,易珩被追的不得不跳下树,一手提着自己的背篓对着沈渊吼道。 “是晚辈无理了,只是晚辈被困在了这林子里,不知可否在前辈处留宿一晚?”沈渊长揖下去,很是有礼貌。 “不行!”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太快了,易珩忙又补充道,“我也没地方住,在这里迷路了,我还想找个地方留宿一晚呢!” 沈渊只看着易珩身上那明显是自己编织出来的衣服和手中在山地里就地取材制作的打猎工具不说话。 易珩转身就走,沈渊提步去追。 易珩转身,无奈的说道:“我的院子小,可住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沈彻勾唇一笑:“无妨,他们可以自己在附近找地方住。” “哼!”易珩边走边小声嘟囔,“真是流年不利,”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再出门了。顾忌着沈渊那姣好的听力,他把后面一句话默默的咽进了嘴里。 轻歌对那些毒经不感兴趣,小木屋的四周都走遍了,无聊的想要去在外围一些的时候,看到了可爱无害白白的野兔子,但是也被一直小蛇咬了一口,还差点迷路,原来红姑和易叔把房子建在这密林深处这么久也不会出什么事是有所依仗的。 四周半圈养了一堆有毒的小蛇,有外来者过来的时候就会上去攻击,帮忙守门,还布置了什么阵法,就是像桃花岛黄药师的那样,让人轻易找不到这个地方,找到了轻易也进不来,自然,里面的轻歌,也不好出去。 于是轻歌终于不迟钝了,觉得红姑和易叔两个人应该不是一般的山村野夫,普通的隐居人,应该以前也是什么大人物。 于是一边打扮着秦昭一边问着红姑二人的情况,秦昭微微一笑,说以前的歌儿捏肩捏的很舒服,轻歌为了八卦之心,上手生疏的揉了起来,在秦昭“轻一点,重一点”的吩咐中,终于让秦昭忍不住说了一句:“不过才多久,歌儿就把以前的事情都忘光了。” 总是提起以前怎么怎么,谁也是受不了的。她也有脾气,站了起来,说道:“既然您这么怀念从前,时光是不能倒流的,是回不去的,但是您可以睡一觉,梦一觉也是好的,喜欢的话就待在梦里面永远别出来了!” 秦昭从手中毒经上抬眼,对着轻歌说:“小脾气倒是一点没变,还有见长的趋势,罢了,不逗你了。” 翻了翻手中的书页,他对用毒一道也略知一二,手中随便拿出的这本毒经确实比他见过的任何都要精妙,上面简单的批解注释详尽易懂。有些的他却难以看懂,但是不难看出,这红姑夫妻二人在毒道上一定是非常精通的。 “你可知道,多年前,在江湖上有一个毒仙,后来隐居不问世事,无数人想要上门拜访却找不到人,至今已经有十数年了。”秦昭慢慢的说。 有八卦!轻歌默默的把脑袋凑了过去,手也轻轻的放在了秦昭的腿上,帮他按摩不能下地的腿,防止肌肉萎缩,那就真的完蛋了。 沈渊敏感的听到了屋子里有熟悉的说话声,推开易珩走进来时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二话不说,上去一把把轻歌捞了起来,伸手一掌打向秦昭,这个姿势,明明就是秦昭用武力胁迫他的妃给他做贴身丫鬟服侍的!或许以前是这样,但是现在轻歌是他的妻,再也不是以前在南靖皇宫的一个跟着皇上后面跑的小宫女了! “阿渊不要!”轻歌慌得大叫,沈渊明显是误会了,来不及想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秦昭可是一条腿废了,身上的武功什么都没有了,沈渊这一掌下去,不就是要了秦昭的命吗? 沈渊听了轻歌的求情,更是把五分的内力发挥了七成,秦昭和沈渊你来我往了一个回合的时候易珩进来了,跳到他们中间用了巧劲把两个人分开。 好不容易把这个人救活了,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先说好啊!你们要打出去打,别坏了我的房子,也别在我这院子里死人!”看了一眼秦昭的腿,然后又狠狠地瞪了轻歌一眼,很有种你这个狐狸精!的味道。 秦昭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出来,身上盖得薄被子上血花点点。 “红姑,红姑!”轻歌忙大声喊着红姑,一手握着沈渊的手不放,不敢走开。 红姑马上就进来了,刚才正在和院子里其他的侍卫们闲聊,进来看到床上的俊小哥吐血要昏倒了,一下子扑了上去,抓住秦昭的手开始把脉,知道他是强行动用了内力,冲破了她给下的禁制,如今内伤,还要好好养上一阵子才能好。 不就是一掌,他在接触到秦昭那软绵绵无力的掌风的时候,就把七分力道减到了三分,秦昭可不像是这么不堪打的人。 轻歌一手拽着愣住了的沈渊出了屋子,到院子里跟他好好解释了一番秦昭如今的情况,沈渊本来一肚子火气,听了解释之后情绪稳了许多,同时没有发表任何的评价,同情的话他从来不会说出口。 “所以……” “所以以后我让凌风安排人照顾他,你少见他。”轻歌最是爱心软,尤其是对着这个青梅竹马的男人,他不能不防。 “好吧,阿渊。”轻歌睁大了眼睛。 “想问什么?”沈渊眯起了眼睛,突然有些身上无力的大半个身子靠在了轻歌的身上。 本来想说不要为难或者咋地秦昭,看到沈渊突然露出的虚弱感,轻歌一下子慌了,秦昭那个样子就算了,要是沈渊出了什么事…… “你没事吧?你是怎么找来的?你别是也从崖上掉下来的吧?你别吓我啊,阿渊!”沈渊已经闭上了眼睛趴在了轻歌的肩膀上。 忙把他扶到了自己的屋里,喊来了红姑帮忙诊治。 221章 孟凡带着人和黑衣人一路厮杀,一边妄图和沈渊他们似的甩了后面那些人,但是黑衣人好似吃了一堑长了一智一样,紧紧地追在了后面,怎么都甩不掉。 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一片更加茂盛,满是半人高的荒草的地方,没有路,只能用刀剑开路,走的特别慢,再这样的环境中打斗十分不方便,迈不开脚步,双脚站在地上,只靠双手来打,因为脚动得话说不定下一刻就被看不见的东西给绊倒了。 所以不管是孟凡还是黑衣人,都急于摆脱这种情况,希望快些走出这片杂草地,但是不知是不是这片杂草地占地太广了,过了快一个时辰了,两方人马都快筋疲力尽了,都没能走出去。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还要走多久?”木恒不耐烦的说,再这样下去,他的剑不是因为杀人太多而卷刃,都要被这些杂草都毁了,一边抱怨,一边心疼的把手中的剑狠狠的挥出去,把杂草劈开好走一些。 “这个地方有些古怪,别心急。”孟凡皱紧了眉头拍了拍木恒的肩膀说。 其他人也都有些不耐烦起来。 “不过后面的人跟咱们一样,嘿!”离他们不远处,可见那些黑衣人同样被这些杂草阻挡了前进的脚步,一步步走的异常艰难。 “不对,怎么还是这里?我们刚刚就来过,绕了一圈怎么又来原地了?”其中一个侍卫叫到。 他上次路过这里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有个布条被挂掉了,如今只见那个布条正挂在一个到人腰间的一株杂草上。众人看去都愣住了。 回头看,后面已经没有了黑衣人的影子,四周除了他们这群人,什么声音都没有。 顿时平时就胆子小的,爱看鬼怪小说的那个侍卫双腿就有些打颤:“这……咱们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吧?” “胡说什么?”孟凡狠狠瞪了她一眼。 但是因此,明显所有人都加强了警戒。 突然灵瑶捂着心口叫了一声:“我,我知道了,皇兄!”跌跌撞撞的丢掉了手中的剑,往一个方向跑去。 “公主!”孟凡想上前拦着,被木恒制止了,一群人跟着灵瑶的身后走去。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跟着灵瑶的步子走,不过一会,就走出了这一片诡异的地方,当所有人都站在了只到脚踝的野草上,看着身后一大片茂密不知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的草,都是一阵后怕。 灵瑶还在继续往前走,不管是谁上去和她说话都充耳不闻。 不知道她是从从哪里找来的路线,初看不显眼,仔细一看这路是很隐蔽的有人经常走的。 所以,当他们走到最后看见一户农家小院和小院子外面围了一圈的“旧相识”后也不是很惊讶。 孟凡眼睛一眯,转身就进去把情况报告给了沈渊。 没有拦着的道理,很快,灵瑶打头,带着众人径直朝着秦昭的屋子里走去。 几乎所有人都是惊讶,也不用人领路,竟然这么准确就找到了地方,一个个疑惑不已。 轻歌想要去屋子里看一看兄妹相认的感人场面,沈渊拉住了她的手,别人家的事,你凑个什么热闹? 他们还正准备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做,这里都是他们的人,秦昭要如何安置还有待商议。 这个时候他的人照过来了也算是好事,他们也算不上太笨,沈渊阴测测的想到。 秦昭还疑惑着自己的人就这么无能?让沈渊的人先找了来?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妹妹一身狼狈的闯了进来。 灵瑶都感觉到了最坏的打算,看到自己哥哥衣衫完整,形容还算齐整的坐在床榻上在看书,这短时间,一路上的委屈是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了秦昭的怀里嚎啕大哭:“皇兄!皇兄!”哭的是泣不成声。 秦昭愣了一下轻轻的把手搭在了灵瑶的背上,一下下的安抚着。 后面的孟凡还有木恒等人满满站了一整个屋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灵瑶哭累了,就停了下来,看着一屋子人的都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站在秦昭旁边低着头。 秦昭拿起旁边的手帕递了过去,就不再管,看着前面的人。 孟凡和木恒等人跪了一地:“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该罚的不是救驾来迟,公主不是在九峰山好好待着,你们竟然让公主一路艰辛跟了过来,这才该罚!” 孟凡等人垂头不语。 “都起来吧,要罚要赏回去再说。”秦昭说道。 孟凡等人站了起来,秦昭坐在床上,靠着后面的引囊淡淡的问道:“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孟凡上前一步,看了灵瑶一眼,说道:“是公主殿下带的路。” 答案似乎是出乎秦昭意料之外,他愣了一下,看向站在身边的灵瑶,灵瑶有些紧张的看了秦昭一眼就又垂下了头,知晓这其中有异,秦昭也没当场就问,又问了几句朝中的事情,就让他们退下去先歇息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秦昭拍了拍跟前的床铺,说道:“瑶儿,过来。” 灵瑶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似的,一点点的挪了过去。 待她坐好之后,秦昭看着灵瑶的眼睛说道:“瑶儿,你是如何得知我在这里的?你是如何找到皇兄的?” “我…瑶儿…”竟是语不成句。 “皇兄你身上的伤没事吧?”便想换个话题糊弄过去。 但却是弄巧成拙。 “你是如何得知身上有伤?”秦昭凌厉的问道。 “我身上的蛊虫,是你种下的?”似是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知道瞒不住了,灵瑶身子一抖,眼泪就落了下来,强自说道:“皇兄,我是太担心你了,我……我都是为了皇兄好。”说着又扑到了秦昭的身上。 “你!”秦昭有心想要说几句狠话,但这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如今又只有他一个亲人了,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接着又问了这蛊虫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知道了之后骂了一句糊涂,就问灵瑶要解药。 222章 灵瑶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两把,脸一片青白之色,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了! “解药呢?”秦昭问道。 “皇,皇兄…丢,丢了。”灵瑶颤着声音说道,“不过不碍事的,只要我们离得不那么远,离得远了皇兄不要动用内力就没事。” “这蛊虫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从哪里能配到解药?”秦昭带着一丝侥幸心理问道,红姑不要说是解药了,连这蛊虫的品种都看不出来,谁知道那解药,真的容易得到吗? “我,我以前随父皇一起去战场的时候,在一个小村子里,一个老妪给的,其他地方,我没见过这种品种的蛊虫。”灵瑶小声说道。 “灵瑶,你早晚要出嫁的,你是想要和我一辈子捆在一起吗?皇兄再护你,也不能护你一辈子!以前都由着你,这次回去,你要开始选驸马了。”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从古至今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一位公主这样胆大包天的! “皇兄!”秦灵瑶其实早就该选驸马了,但是她执意不要,秦昭也想要多留这个唯一的妹妹几年,才放下不提的。 “好了,先不说这个,你先去把孟凡喊过来。”秦昭摆摆手现在他还有其他要紧事情要做。 孟凡在外面先是谢过了红姑和易叔二人的照顾,然后又去谢轻歌和沈渊,轻歌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已经知道了的样子,就小心的把秦昭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孟凡和木恒当人是吃惊不小,惊吓更多一些,那可是他们的君主啊! 怪不得刚才看到皇上一直是坐着的,也无精打采一些,孟凡和木恒都心中一痛,就算他们还没有真正的臣服在秦昭的麾下,那也是他们的国君,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代的国君是很出色的,如今竟然不良于行,如果…以后真不知道会怎样? 出来就被灵瑶喊过去,说秦昭传召。 孟凡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去。 看着与刚才迥然不同的孟凡,秦昭了然于心,只淡淡的说道:“都知道了?” “皇上,属下一定会找到神医治好皇上的腿伤!”孟凡跪了下去,闷闷的说道。 秦昭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腿心中苦笑,但是表面上分毫不露:“我正要说件事,先不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去,就说我无事,还要在外一段时间,让两位丞相好好关心着朝政,找个时间,我们就起程去九峰山吧。”断肠谷在九峰山。 “是。”孟凡抬起的眼红红的。 “刚才没看见陈漠和景山,他们两个呢?”秦昭问道。 “景公公受伤又疲累过度,昏睡了过去,至于陈将军,属下没有找到陈将军,但是现在应该无碍。”孟凡答道。 “恩,出去了,陈将军继续找,待会景山醒了让他来见我。” “是。” 景公公刚刚从昏睡中醒过来,一听说找到了皇上,高兴地跟什么似的,马上就要拖着身子起来,听孟凡说了秦昭现在的情况,惊得差点又昏了过去。 进了秦昭的屋子就跪行到了秦昭的床前,跪在地上抽泣着说不出话,都是他无能,让皇上受下这等苦楚。 “又不是以后都要瘸着了,景公你不必如此。”秦昭和景公公的主仆感情极好。 景公公是上一代先皇身边的总管太监的徒弟,自小培养着,等到秦昭长大了,景公公的师父随着先皇一起去了,他才正式到了秦昭的身边伺候着。 “不过,奴才在这里偶然得一物,主子看看可有什么功用?”说着把怀里的两份布帛掏了出来,但是掏了半天,只掏出来一张。 看他神色慌张的在身上四处摸索,秦昭露出笑意:“行了,就这张吧!” 景山有些惭愧的双手把布帛恭敬递了上去:“奴才从崖上攀着藤蔓下来时,突然被一群猴子们赶到了一个山洞旁,那旁边的崖壁上就刻画着这些东西。” 秦昭初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但是越看越是心惊,这上面的有些功夫招式,练习方法,一看后面的署名,“罗云霄!”这个人是曾经的江湖传奇,就连秦昭也只是在一些书籍里和在父皇的嘴里听说过,父皇说这人是个人才,可惜他一生自由放荡不愿出仕。不过这也是好事,因为这罗云霄是明瑞的人。 “是,还有一把剑,放进了房间忘记拿了过来,奴才这就去取过来,也是一把好剑。”景山说道。 “不必了,那把剑你自己留着吧!这只有一份,还有几份?”秦昭看着后面那抄了一半的功法很是眼热,这样通经活络的功夫对于他左腿的康复应是十分有利的。 “还有一份,若是我没想错,该是秦拿走了。”他一直小心存放,即使是和那些黑衣人打斗的时候都保证着胸口的东西不会落下来,其他松懈的时候只有和秦一起躺在那个土坑里的夜晚了。 “他?”秦昭问道。 听了景山说了事情的原委,秦昭一愣,然后又是阴冷的哼了一声:“他倒是好算计,这样就让你欠下一个人情。” “主子不必担心这个,奴才已经还了。”景山告诉秦昭他遇到凌风等人给他们指路的事情。 秦昭听了脸上由阴转晴:“秦他不是这种人,但是,你平时还是注意着些。”但是那人无意间捡到了可不是好心会还的。 景山应了退下去。 灵瑶得知秦昭不是两条腿都不能走路,只是左腿不行,竟然和孟凡他们商量着一个晚上就做了一个简易的拐杖出来,第二天征得了红姑的意见后,灵瑶就坚持着扶着秦昭起来走动,这还是他被救回来第一次出房门,阳光烈得刺眼。 沈渊则根本不把怀里的那一卷图文放在眼里,不过一套武功罢了,他自然不会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是在景山离开后从他身后的地上捡来了,面对已经走远的身影,他也不会自降身份去还回去,本来等着再见面就给的,结果,呵呵,不给也罢。 “这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给我看看!”轻歌看着沈渊拿着一块破布看着起劲,异想天开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她不懂武艺,抢过来之后看了两眼便丢开了。 “我还以为你是从哪里捡到了一张藏宝图呢!” 沈渊失笑:“我平时没你穿没你吃了?” “不过已经湿了,我搁阳台上晒一下吧!” 看了一下,他们的屋子阳台在右侧,秦昭的房屋在他们左侧,轻易瞧见不了,沈渊就应下了。 不过谁让景山可是不着痕迹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呢,那张图文刚摆上去,过了一会儿景山就得到了消息。 信步走到了他们门口,大声说道:“没想到堂堂的明瑞爷,一国皇子,竟然也做这等不耻之事!”身形一转,就要去拿那块阳光下的布条。 凌风是在门口做护卫之责的,伸手就拦住了景山,沈渊轻轻的伸手一挑把那布条拿到身上,懒散的姿态似乎那就是一块破布,你居然如此稀罕的味道。 “这是本在山林间捡到的,不知道是哪位的,如今竟然有失主上门来寻,那就给你吧!”说罢就把那破布条一丢,景山伸手捉到了手里。 轻歌这时候走出了门口,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不知道景公公还是罗霄云前辈的弟子,真是久仰久仰。”只是罗大侠怎么会收一个内宫之人做弟子?他不是最烦俗物的吗? 关于这片小破布条,在沈渊对轻歌讲解了罗霄云的平生之后,她再也生不起怠慢之心了,这可是一代大侠的遗物啊!可是中华民族未来的国粹啊!是绝对不可以失传的! 倒叫沈渊说她太过于重视了。 景山看着轻歌玩味的表情脸色有些发白,虽然他是在山林间寻到的无主之物,但是……这秦妃的小嘴也太尖利了些! 两人对峙之间,秦昭在灵瑶的搀扶之下一拐一拐的把着拐杖走过来,一条腿已经出了问题,另一条腿不能再出事了。 比他更快的一红一灰两道身影在众人没晃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沈渊和景山之间。 “听到你们在替罗霄云前辈,不知是什么事情?这里有罗霄云前辈新收的弟子?”易珩神色恭敬的虚虚朝空中一抱拳,问道。红姑则是双眼不停的往两边人的脸上看,似乎是想要知道哪位是罗霄云前辈收的弟子。 第227章 饭 凌风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明白主子的意思,所以带着人一声不吭的跟在了后面。 220章 留下孟凡等人吸引了黑衣人的注意力,沈渊带着人从不显眼处饶了过去,这山崖下的林子再没人会打扰到他们寻人。 坐在一树高枝上,在树叶的掩映下观赏着这难得的好戏的男子看到这一幕,低低的哧了一声,似是不满意这就结束了。 凌风顿时浑身一凛,想要拔剑出鞘,沈渊头也不回伸手按住他腰间按在剑上的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红姑的这个小院子里,轻歌似乎是找到了好玩的玩意一般,在好生照料秦昭的伤势之余,把他当成了一个洋娃娃来玩,今天轻歌搬着小凳子坐在了他身后,拿着一把小叔子,和一只木簪,饶有兴致的帮秦昭束发。 秦昭拿着一本小院子里仅有的某本《xx毒经》看的入味,似乎对身后女孩的动作毫不在意,在轻歌把秦昭的头发全部分成两股辫成了两根粗黑发亮的麻花辫的时候,秦昭慢吞吞的回头看了眼自己肩上的头发,定定的看着轻歌不说话。 轻歌讪笑着把他的头发解开了重新玩弄。 她看不见转回去的秦昭脸上的一抹宠溺的微笑,声音里却听不太出:“还和以前一样顽皮。” 这句具有杀伤力的话成功的让轻歌小手一抖。 沈渊带着凌风等人在林子里忽左忽右,忽快忽慢的走着,不成路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他们前面的那个人左右找路,找不到就乱走,可就是甩不掉跟着的这个跟屁虫,心里直挠痒痒,这几天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本来以为是好玩的玩意结果都变成了甩不掉的麻烦。 “你这小子,不要再跟着老夫了!”最后,易珩被追的不得不跳下树,一手提着自己的背篓对着沈渊吼道。 “是晚辈无理了,只是晚辈被困在了这林子里,不知可否在前辈处留宿一晚?”沈渊长揖下去,很是有礼貌。 “不行!”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太快了,易珩忙又补充道,“我也没地方住,在这里迷路了,我还想找个地方留宿一晚呢!” 沈渊只看着易珩身上那明显是自己编织出来的衣服和手中在山地里就地取材制作的打猎工具不说话。 易珩转身就走,沈渊提步去追。 易珩转身,无奈的说道:“我的院子小,可住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沈彻勾唇一笑:“无妨,他们可以自己在附近找地方住。” “哼!”易珩边走边小声嘟囔,“真是流年不利,”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再出门了。顾忌着沈渊那姣好的听力,他把后面一句话默默的咽进了嘴里。 轻歌对那些毒经不感兴趣,小木屋的四周都走遍了,无聊的想要去在外围一些的时候,看到了可爱无害白白的野兔子,但是也被一直小蛇咬了一口,还差点迷路,原来红姑和易叔把房子建在这密林深处这么久也不会出什么事是有所依仗的。 四周半圈养了一堆有毒的小蛇,有外来者过来的时候就会上去攻击,帮忙守门,还布置了什么阵法,就是像桃花岛黄药师的那样,让人轻易找不到这个地方,找到了轻易也进不来,自然,里面的轻歌,也不好出去。 于是轻歌终于不迟钝了,觉得红姑和易叔两个人应该不是一般的山村野夫,普通的隐居人,应该以前也是什么大人物。 于是一边打扮着秦昭一边问着红姑二人的情况,秦昭微微一笑,说以前的歌儿捏肩捏的很舒服,轻歌为了八卦之心,上手生疏的揉了起来,在秦昭“轻一点,重一点”的吩咐中,终于让秦昭忍不住说了一句:“不过才多久,歌儿就把以前的事情都忘光了。” 总是提起以前怎么怎么,谁也是受不了的。她也有脾气,站了起来,说道:“既然您这么怀念从前,时光是不能倒流的,是回不去的,但是您可以睡一觉,梦一觉也是好的,喜欢的话就待在梦里面永远别出来了!” 秦昭从手中毒经上抬眼,对着轻歌说:“小脾气倒是一点没变,还有见长的趋势,罢了,不逗你了。” 翻了翻手中的书页,他对用毒一道也略知一二,手中随便拿出的这本毒经确实比他见过的任何都要精妙,上面简单的批解注释详尽易懂。有些的他却难以看懂,但是不难看出,这红姑夫妻二人在毒道上一定是非常精通的。 “你可知道,多年前,在江湖上有一个毒仙,后来隐居不问世事,无数人想要上门拜访却找不到人,至今已经有十数年了。”秦昭慢慢的说。 有八卦!轻歌默默的把脑袋凑了过去,手也轻轻的放在了秦昭的腿上,帮他按摩不能下地的腿,防止肌肉萎缩,那就真的完蛋了。 沈渊敏感的听到了屋子里有熟悉的说话声,推开易珩走进来时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二话不说,上去一把把轻歌捞了起来,伸手一掌打向秦昭,这个姿势,明明就是秦昭用武力胁迫他的妃给他做贴身丫鬟服侍的!或许以前是这样,但是现在轻歌是他的妻,再也不是以前在南靖皇宫的一个跟着皇上后面跑的小宫女了! “阿渊不要!”轻歌慌得大叫,沈渊明显是误会了,来不及想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秦昭可是一条腿废了,身上的武功什么都没有了,沈渊这一掌下去,不就是要了秦昭的命吗? 沈渊听了轻歌的求情,更是把五分的内力发挥了七成,秦昭和沈渊你来我往了一个回合的时候易珩进来了,跳到他们中间用了巧劲把两个人分开。 好不容易把这个人救活了,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先说好啊!你们要打出去打,别坏了我的房子,也别在我这院子里死人!”看了一眼秦昭的腿,然后又狠狠地瞪了轻歌一眼,很有种你这个狐狸精!的味道。 秦昭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出来,身上盖得薄被子上血花点点。 “红姑,红姑!”轻歌忙大声喊着红姑,一手握着沈渊的手不放,不敢走开。 红姑马上就进来了,刚才正在和院子里其他的侍卫们闲聊,进来看到床上的俊小哥吐血要昏倒了,一下子扑了上去,抓住秦昭的手开始把脉,知道他是强行动用了内力,冲破了她给下的禁制,如今内伤,还要好好养上一阵子才能好。 不就是一掌,他在接触到秦昭那软绵绵无力的掌风的时候,就把七分力道减到了三分,秦昭可不像是这么不堪打的人。 轻歌一手拽着愣住了的沈渊出了屋子,到院子里跟他好好解释了一番秦昭如今的情况,沈渊本来一肚子火气,听了解释之后情绪稳了许多,同时没有发表任何的评价,同情的话他从来不会说出口。 “所以……” “所以以后我让凌风安排人照顾他,你少见他。”轻歌最是爱心软,尤其是对着这个青梅竹马的男人,他不能不防。 “好吧,阿渊。”轻歌睁大了眼睛。 “想问什么?”沈渊眯起了眼睛,突然有些身上无力的大半个身子靠在了轻歌的身上。 本来想说不要为难或者咋地秦昭,看到沈渊突然露出的虚弱感,轻歌一下子慌了,秦昭那个样子就算了,要是沈渊出了什么事…… “你没事吧?你是怎么找来的?你别是也从崖上掉下来的吧?你别吓我啊,阿渊!”沈渊已经闭上了眼睛趴在了轻歌的肩膀上。 忙把他扶到了自己的屋里,喊来了红姑帮忙诊治。 221章 孟凡带着人和黑衣人一路厮杀,一边妄图和沈渊他们似的甩了后面那些人,但是黑衣人好似吃了一堑长了一智一样,紧紧地追在了后面,怎么都甩不掉。 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一片更加茂盛,满是半人高的荒草的地方,没有路,只能用刀剑开路,走的特别慢,再这样的环境中打斗十分不方便,迈不开脚步,双脚站在地上,只靠双手来打,因为脚动得话说不定下一刻就被看不见的东西给绊倒了。 所以不管是孟凡还是黑衣人,都急于摆脱这种情况,希望快些走出这片杂草地,但是不知是不是这片杂草地占地太广了,过了快一个时辰了,两方人马都快筋疲力尽了,都没能走出去。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还要走多久?”木恒不耐烦的说,再这样下去,他的剑不是因为杀人太多而卷刃,都要被这些杂草都毁了,一边抱怨,一边心疼的把手中的剑狠狠的挥出去,把杂草劈开好走一些。 “这个地方有些古怪,别心急。”孟凡皱紧了眉头拍了拍木恒的肩膀说。 其他人也都有些不耐烦起来。 “不过后面的人跟咱们一样,嘿!”离他们不远处,可见那些黑衣人同样被这些杂草阻挡了前进的脚步,一步步走的异常艰难。 “不对,怎么还是这里?我们刚刚就来过,绕了一圈怎么又来原地了?”其中一个侍卫叫到。 他上次路过这里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有个布条被挂掉了,如今只见那个布条正挂在一个到人腰间的一株杂草上。众人看去都愣住了。 回头看,后面已经没有了黑衣人的影子,四周除了他们这群人,什么声音都没有。 顿时平时就胆子小的,爱看鬼怪小说的那个侍卫双腿就有些打颤:“这……咱们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吧?” “胡说什么?”孟凡狠狠瞪了她一眼。 但是因此,明显所有人都加强了警戒。 突然灵瑶捂着心口叫了一声:“我,我知道了,皇兄!”跌跌撞撞的丢掉了手中的剑,往一个方向跑去。 “公主!”孟凡想上前拦着,被木恒制止了,一群人跟着灵瑶的身后走去。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跟着灵瑶的步子走,不过一会,就走出了这一片诡异的地方,当所有人都站在了只到脚踝的野草上,看着身后一大片茂密不知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的草,都是一阵后怕。 灵瑶还在继续往前走,不管是谁上去和她说话都充耳不闻。 不知道她是从从哪里找来的路线,初看不显眼,仔细一看这路是很隐蔽的有人经常走的。 所以,当他们走到最后看见一户农家小院和小院子外面围了一圈的“旧相识”后也不是很惊讶。 孟凡眼睛一眯,转身就进去把情况报告给了沈渊。 没有拦着的道理,很快,灵瑶打头,带着众人径直朝着秦昭的屋子里走去。 几乎所有人都是惊讶,也不用人领路,竟然这么准确就找到了地方,一个个疑惑不已。 轻歌想要去屋子里看一看兄妹相认的感人场面,沈渊拉住了她的手,别人家的事,你凑个什么热闹? 他们还正准备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做,这里都是他们的人,秦昭要如何安置还有待商议。 这个时候他的人照过来了也算是好事,他们也算不上太笨,沈渊阴测测的想到。 秦昭还疑惑着自己的人就这么无能?让沈渊的人先找了来?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妹妹一身狼狈的闯了进来。 灵瑶都感觉到了最坏的打算,看到自己哥哥衣衫完整,形容还算齐整的坐在床榻上在看书,这短时间,一路上的委屈是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了秦昭的怀里嚎啕大哭:“皇兄!皇兄!”哭的是泣不成声。 秦昭愣了一下轻轻的把手搭在了灵瑶的背上,一下下的安抚着。 后面的孟凡还有木恒等人满满站了一整个屋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灵瑶哭累了,就停了下来,看着一屋子人的都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站在秦昭旁边低着头。 秦昭拿起旁边的手帕递了过去,就不再管,看着前面的人。 孟凡和木恒等人跪了一地:“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该罚的不是救驾来迟,公主不是在九峰山好好待着,你们竟然让公主一路艰辛跟了过来,这才该罚!” 孟凡等人垂头不语。 “都起来吧,要罚要赏回去再说。”秦昭说道。 孟凡等人站了起来,秦昭坐在床上,靠着后面的引囊淡淡的问道:“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孟凡上前一步,看了灵瑶一眼,说道:“是公主殿下带的路。” 答案似乎是出乎秦昭意料之外,他愣了一下,看向站在身边的灵瑶,灵瑶有些紧张的看了秦昭一眼就又垂下了头,知晓这其中有异,秦昭也没当场就问,又问了几句朝中的事情,就让他们退下去先歇息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秦昭拍了拍跟前的床铺,说道:“瑶儿,过来。” 灵瑶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似的,一点点的挪了过去。 待她坐好之后,秦昭看着灵瑶的眼睛说道:“瑶儿,你是如何得知我在这里的?你是如何找到皇兄的?” “我…瑶儿…”竟是语不成句。 “皇兄你身上的伤没事吧?”便想换个话题糊弄过去。 但却是弄巧成拙。 “你是如何得知身上有伤?”秦昭凌厉的问道。 “我身上的蛊虫,是你种下的?”似是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知道瞒不住了,灵瑶身子一抖,眼泪就落了下来,强自说道:“皇兄,我是太担心你了,我……我都是为了皇兄好。”说着又扑到了秦昭的身上。 “你!”秦昭有心想要说几句狠话,但这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如今又只有他一个亲人了,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接着又问了这蛊虫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知道了之后骂了一句糊涂,就问灵瑶要解药。 222章 灵瑶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两把,脸一片青白之色,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了! “解药呢?”秦昭问道。 “皇,皇兄…丢,丢了。”灵瑶颤着声音说道,“不过不碍事的,只要我们离得不那么远,离得远了皇兄不要动用内力就没事。” “这蛊虫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从哪里能配到解药?”秦昭带着一丝侥幸心理问道,红姑不要说是解药了,连这蛊虫的品种都看不出来,谁知道那解药,真的容易得到吗? “我,我以前随父皇一起去战场的时候,在一个小村子里,一个老妪给的,其他地方,我没见过这种品种的蛊虫。”灵瑶小声说道。 “灵瑶,你早晚要出嫁的,你是想要和我一辈子捆在一起吗?皇兄再护你,也不能护你一辈子!以前都由着你,这次回去,你要开始选驸马了。”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从古至今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一位公主这样胆大包天的! “皇兄!”秦灵瑶其实早就该选驸马了,但是她执意不要,秦昭也想要多留这个唯一的妹妹几年,才放下不提的。 “好了,先不说这个,你先去把孟凡喊过来。”秦昭摆摆手现在他还有其他要紧事情要做。 孟凡在外面先是谢过了红姑和易叔二人的照顾,然后又去谢轻歌和沈渊,轻歌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已经知道了的样子,就小心的把秦昭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孟凡和木恒当人是吃惊不小,惊吓更多一些,那可是他们的君主啊! 怪不得刚才看到皇上一直是坐着的,也无精打采一些,孟凡和木恒都心中一痛,就算他们还没有真正的臣服在秦昭的麾下,那也是他们的国君,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代的国君是很出色的,如今竟然不良于行,如果…以后真不知道会怎样? 出来就被灵瑶喊过去,说秦昭传召。 孟凡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去。 看着与刚才迥然不同的孟凡,秦昭了然于心,只淡淡的说道:“都知道了?” “皇上,属下一定会找到神医治好皇上的腿伤!”孟凡跪了下去,闷闷的说道。 秦昭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腿心中苦笑,但是表面上分毫不露:“我正要说件事,先不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去,就说我无事,还要在外一段时间,让两位丞相好好关心着朝政,找个时间,我们就起程去九峰山吧。”断肠谷在九峰山。 “是。”孟凡抬起的眼红红的。 “刚才没看见陈漠和景山,他们两个呢?”秦昭问道。 “景公公受伤又疲累过度,昏睡了过去,至于陈将军,属下没有找到陈将军,但是现在应该无碍。”孟凡答道。 “恩,出去了,陈将军继续找,待会景山醒了让他来见我。” “是。” 景公公刚刚从昏睡中醒过来,一听说找到了皇上,高兴地跟什么似的,马上就要拖着身子起来,听孟凡说了秦昭现在的情况,惊得差点又昏了过去。 第226章 不 ,一手握着沈渊的手不放,不敢走开。 红姑马上就进来了,刚才正在和院子里其他的侍卫们闲聊,进来看到床上的俊小哥吐血要昏倒了,一下子扑了上去,抓住秦昭的手开始把脉,知道他是强行动用了内力,冲破了她给下的禁制,如今内伤,还要好好养上一阵子才能好。 不就是一掌,他在接触到秦昭那软绵绵无力的掌风的时候,就把七分力道减到了三分,秦昭可不像是这么不堪打的人。 轻歌一手拽着愣住了的沈渊出了屋子,到院子里跟他好好解释了一番秦昭如今的情况,沈渊本来一肚子火气,听了解释之后情绪稳了许多,同时没有发表任何的评价,同情的话他从来不会说出口。 “所以……” “所以以后我让凌风安排人照顾他,你少见他。”轻歌最是爱心软,尤其是对着这个青梅竹马的男人,他不能不防。 “好吧,阿渊。”轻歌睁大了眼睛。 “想问什么?”沈渊眯起了眼睛,突然有些身上无力的大半个身子靠在了轻歌的身上。 本来想说不要为难或者咋地秦昭,看到沈渊突然露出的虚弱感,轻歌一下子慌了,秦昭那个样子就算了,要是沈渊出了什么事…… “你没事吧?你是怎么找来的?你别是也从崖上掉下来的吧?你别吓我啊,阿渊!”沈渊已经闭上了眼睛趴在了轻歌的肩膀上。 忙把他扶到了自己的屋里,喊来了红姑帮忙诊治。 221章 孟凡带着人和黑衣人一路厮杀,一边妄图和沈渊他们似的甩了后面那些人,但是黑衣人好似吃了一堑长了一智一样,紧紧地追在了后面,怎么都甩不掉。 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一片更加茂盛,满是半人高的荒草的地方,没有路,只能用刀剑开路,走的特别慢,再这样的环境中打斗十分不方便,迈不开脚步,双脚站在地上,只靠双手来打,因为脚动得话说不定下一刻就被看不见的东西给绊倒了。 所以不管是孟凡还是黑衣人,都急于摆脱这种情况,希望快些走出这片杂草地,但是不知是不是这片杂草地占地太广了,过了快一个时辰了,两方人马都快筋疲力尽了,都没能走出去。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还要走多久?”木恒不耐烦的说,再这样下去,他的剑不是因为杀人太多而卷刃,都要被这些杂草都毁了,一边抱怨,一边心疼的把手中的剑狠狠的挥出去,把杂草劈开好走一些。 “这个地方有些古怪,别心急。”孟凡皱紧了眉头拍了拍木恒的肩膀说。 其他人也都有些不耐烦起来。 “不过后面的人跟咱们一样,嘿!”离他们不远处,可见那些黑衣人同样被这些杂草阻挡了前进的脚步,一步步走的异常艰难。 “不对,怎么还是这里?我们刚刚就来过,绕了一圈怎么又来原地了?”其中一个侍卫叫到。 他上次路过这里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有个布条被挂掉了,如今只见那个布条正挂在一个到人腰间的一株杂草上。众人看去都愣住了。 回头看,后面已经没有了黑衣人的影子,四周除了他们这群人,什么声音都没有。 顿时平时就胆子小的,爱看鬼怪小说的那个侍卫双腿就有些打颤:“这……咱们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吧?” “胡说什么?”孟凡狠狠瞪了她一眼。 但是因此,明显所有人都加强了警戒。 突然灵瑶捂着心口叫了一声:“我,我知道了,皇兄!”跌跌撞撞的丢掉了手中的剑,往一个方向跑去。 “公主!”孟凡想上前拦着,被木恒制止了,一群人跟着灵瑶的身后走去。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跟着灵瑶的步子走,不过一会,就走出了这一片诡异的地方,当所有人都站在了只到脚踝的野草上,看着身后一大片茂密不知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的草,都是一阵后怕。 灵瑶还在继续往前走,不管是谁上去和她说话都充耳不闻。 不知道她是从从哪里找来的路线,初看不显眼,仔细一看这路是很隐蔽的有人经常走的。 所以,当他们走到最后看见一户农家小院和小院子外面围了一圈的“旧相识”后也不是很惊讶。 凌风眼睛一眯,转身就进去把情况报告给了沈渊。 没有拦着的道理,很快,灵瑶打头,带着众人径直朝着秦昭的屋子里走去。 几乎所有人都是惊讶,也不用人领路,竟然这么准确就找到了地方,一个个疑惑不已。 轻歌想要去屋子里看一看兄妹相认的感人场面,沈渊拉住了她的手,别人家的事,你凑个什么热闹? 他们还正准备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做,这里都是他们的人,秦昭要如何安置还有待商议。 这个时候他的人照过来了也算是好事,他们也算不上太笨,沈渊阴测测的想到。 秦昭还疑惑着自己的人就这么无能?让沈渊的人先找了来?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妹妹一身狼狈的闯了进来。 灵瑶都感觉到了最坏的打算,看到自己哥哥衣衫完整,形容还算齐整的坐在床榻上在看书,这短时间,一路上的委屈是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了秦昭的怀里嚎啕大哭:“皇兄!皇兄!”哭的是泣不成声。 秦昭愣了一下轻轻的把手搭在了灵瑶的背上,一下下的安抚着。 后面的孟凡还有木恒等人满满站了一整个屋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灵瑶哭累了,就停了下来,看着一屋子人的都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站在秦昭旁边低着头。 秦昭拿起旁边的手帕递了过去,就不再管,看着前面的人。 孟凡和木恒等人跪了一地:“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该罚的不是救驾来迟,公主不是在九峰山好好待着,你们竟然让公主一路艰辛跟了过来,这才该罚!” 孟凡等人垂头不语。 “都起来吧,要罚要赏回去再说。”秦昭说道。 孟凡等人站了起来,秦昭坐在床上,靠着后面的引囊淡淡的问道:“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孟凡上前一步,看了灵瑶一眼,说道:“是公主殿下带的路。” 答案似乎是出乎秦昭意料之外,他愣了一下,看向站在身边的灵瑶,灵瑶有些紧张的看了秦昭一眼就又垂下了头,知晓这其中有异,秦昭也没当场就问,又问了几句朝中的事情,就让他们退下去先歇息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秦昭拍了拍跟前的床铺,说道:“瑶儿,过来。” 灵瑶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似的,一点点的挪了过去。 待她坐好之后,秦昭看着灵瑶的眼睛说道:“瑶儿,你是如何得知我在这里的?你是如何找到皇兄的?” “我…瑶儿…”竟是语不成句。 “皇兄你身上的伤没事吧?”便想换个话题糊弄过去。 但却是弄巧成拙。 “你是如何得知身上有伤?”秦昭凌厉的问道。 “我身上的蛊虫,是你种下的?”似是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知道瞒不住了,灵瑶身子一抖,眼泪就落了下来,强自说道:“皇兄,我是太担心你了,我……我都是为了皇兄好。”说着又扑到了秦昭的身上。 “你!”秦昭有心想要说几句狠话,但这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如今又只有他一个亲人了,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接着又问了这蛊虫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知道了之后骂了一句糊涂,就问灵瑶要解药。 222章 灵瑶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两把,脸一片青白之色,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了! “解药呢?”秦昭问道。 “皇,皇兄…丢,丢了。”灵瑶颤着声音说道,“不过不碍事的,只要我们离得不那么远,离得远了皇兄不要动用内力就没事。” “这蛊虫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从哪里能配到解药?”秦昭带着一丝侥幸心理问道,红姑不要说是解药了,连这蛊虫的品种都看不出来,谁知道那解药,真的容易得到吗? “我,我以前随父皇一起去战场的时候,在一个小村子里,一个老妪给的,其他地方,我没见过这种品种的蛊虫。”灵瑶小声说道。 “灵瑶,你早晚要出嫁的,你是想要和我一辈子捆在一起吗?皇兄再护你,也不能护你一辈子!以前都由着你,这次回去,你要开始选驸马了。”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从古至今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一位公主这样胆大包天的! “皇兄!”秦灵瑶其实早就该选驸马了,但是她执意不要,秦昭也想要多留这个唯一的妹妹几年,才放下不提的。 “好了,先不说这个,你先去把孟凡喊过来。”秦昭摆摆手现在他还有其他要紧事情要做。 孟凡在外面先是谢过了红姑和易叔二人的照顾,然后又去谢轻歌和沈渊,轻歌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已经知道了的样子,就小心的把秦昭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孟凡和木恒当人是吃惊不小,惊吓更多一些,那可是他们的君主啊! 怪不得刚才看到皇上一直是坐着的,也无精打采一些,孟凡和木恒都心中一痛,就算他们还没有真正的臣服在秦昭的麾下,那也是他们的国君,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代的国君是很出色的,如今竟然不良于行,如果…以后真不知道会怎样? 出来就被灵瑶喊过去,说秦昭传召。 孟凡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去。 看着与刚才迥然不同的孟凡,秦昭了然于心,只淡淡的说道:“都知道了?” “皇上,属下一定会找到神医治好皇上的腿伤!”孟凡跪了下去,闷闷的说道。 秦昭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腿心中苦笑,但是表面上分毫不露:“我正要说件事,先不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去,就说我无事,还要在外一段时间,让两位丞相好好关心着朝政,找个时间,我们就起程去九峰山吧。”断肠谷在九峰山。 “是。”孟凡抬起的眼红红的。 “刚才没看见陈漠和景山,他们两个呢?”秦昭问道。 “景公公受伤又疲累过度,昏睡了过去,至于陈将军,属下没有找到陈将军,但是现在应该无碍。”孟凡答道。 “恩,出去了,陈将军继续找,待会景山醒了让他来见我。” “是。” 景公公刚刚从昏睡中醒过来,一听说找到了皇上,高兴地跟什么似的,马上就要拖着身子起来,听孟凡说了秦昭现在的情况,惊得差点又昏了过去。 进了秦昭的屋子就跪行到了秦昭的床前,跪在地上抽泣着说不出话,都是他无能,让皇上受下这等苦楚。 “又不是以后都要瘸着了,景公你不必如此。”秦昭和景公公的主仆感情极好。 景公公是上一代先皇身边的总管太监的徒弟,自小培养着,等到秦昭长大了,景公公的师父随着先皇一起去了,他才正式到了秦昭的身边伺候着。 “不过,奴才在这里偶然得一物,主子看看可有什么功用?”说着把怀里的两份布帛掏了出来,但是掏了半天,只掏出来一张。 看他神色慌张的在身上四处摸索,秦昭露出笑意:“行了,就这张吧!” 景山有些惭愧的双手把布帛恭敬递了上去:“奴才从崖上攀着藤蔓下来时,突然被一群猴子们赶到了一个山洞旁,那旁边的崖壁上就刻画着这些东西。” 秦昭初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但是越看越是心惊,这上面的有些功夫招式,练习方法,一看后面的署名,“罗云霄!”这个人是曾经的江湖传奇,就连秦昭也只是在一些书籍里和在父皇的嘴里听说过,父皇说这人是个人才,可惜他一生自由放荡不愿出仕。不过这也是好事,因为这罗云霄是明瑞的人。 “是,还有一把剑,放进了房间忘记拿了过来,奴才这就去取过来,也是一把好剑。”景山说道。 “不必了,那把剑你自己留着吧!这只有一份,还有几份?”秦昭看着后面那抄了一半的功法很是眼热,这样通经活络的功夫对于他左腿的康复应是十分有利的。 “还有一份,若是我没想错,该是秦拿走了。”他一直小心存放,即使是和那些黑衣人打斗的时候都保证着胸口的东西不会落下来,其他松懈的时候只有和秦一起躺在那个土坑里的夜晚了。 “他?”秦昭问道。 听了景山说了事情的原委,秦昭一愣,然后又是阴冷的哼了一声:“他倒是好算计,这样就让你欠下一个人情。” “主子不必担心这个,奴才已经还了。”景山告诉秦昭他遇到凌风等人给他们指路的事情。 秦昭听了脸上由阴转晴:“秦他不是这种人,但是,你平时还是注意着些。”但是那人无意间捡到了可不是好心会还的。 景山应了退下去。 灵瑶得知秦昭不是两条腿都不能走路,只是左腿不行,竟然和孟凡他们商量着一个晚上就做了一个简易的拐杖出来,第二天征得了红姑的意见后,灵瑶就坚持着扶着秦昭起来走动,这还是他被救回来第一次出房门,阳光烈得刺眼。 沈渊则根本不把怀里的那一卷图文放在眼里,不过一套武功罢了,他自然不会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是在景山离开后从他身后的地上捡来了,面对已经走远的身影,他也不会自降身份去还回去,本来等着再见面就给的,结果,呵呵,不给也罢。 “这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给我看看!”轻歌看着沈渊拿着一块破布看着起劲,异想天开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她不懂武艺,抢过来之后看了两眼便丢开了。 “我还以为你是从哪里捡到了一张藏宝图呢!” 沈渊失笑:“我平时没你穿没你吃了?” “不过已经湿了,我搁阳台上晒一下吧!” 看了一下,他们的屋子阳台在右侧,秦昭的房屋在他们左侧,轻易瞧见不了,沈渊就应下了。 不过谁让景山可是不着痕迹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呢,那张图文刚摆上去,过了一会儿景山就得到了消息。 信步走到了他们门口,大声说道:“没想到堂堂的明瑞爷,一国皇子,竟然也做这等不耻之事!”身形一转,就要去拿那块阳光下的布条。 凌风是在门口做护卫之责的,伸手就拦住了景山,沈渊轻轻的伸手一挑把那布条拿到身上,懒散的姿态似乎那就是一块破布,你居然如此稀罕的味道。 “这是本在山林间捡到的,不知道是哪位的,如今竟然有失主上门来寻,那就给你吧!”说罢就把那破布条一丢,景山伸手捉到了手里。 轻歌这时候走出了门口,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不知道景公公还是罗霄云前辈的弟子,真是久仰久仰。”只是罗大侠怎么会收一个内宫之人做弟子?他不是最烦俗物的吗? 关于这片小破布条,在沈渊对轻歌讲解了罗霄云的平生之后,她再也生不起怠慢之心了,这可是一代大侠的遗物啊!可是中华民族未来的国粹啊!是绝对不可以失传的! 倒叫沈渊说她太过于重视了。 景山看着轻歌玩味的表情脸色有些发白,虽然他是在山林间寻到的无主之物,但是……这秦妃的小嘴也太尖利了些! 两人对峙之间,秦昭在灵瑶的搀扶之下一拐一拐的把着拐杖走过来,一条腿已经出了问题,另一条腿不能再出事了。 223章 看书 第229章 凌 看了一下,他们的屋子阳台在右侧,秦昭的房屋在他们左侧,轻易瞧见不了,沈渊就应下了。 不过谁让景山可是不着痕迹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呢,那张图文刚摆上去,过了一会儿景山就得到了消息。 信步走到了他们门口,大声说道:“没想到堂堂的明瑞爷,一国皇子,竟然也做这等不耻之事!”身形一转,就要去拿那块阳光下的布条。 凌风是在门口做护卫之责的,伸手就拦住了景山,沈渊轻轻的伸手一挑把那布条拿到身上,懒散的姿态似乎那就是一块破布,你居然如此稀罕的味道。 “这是本在山林间捡到的,不知道是哪位的,如今竟然有失主上门来寻,那就给你吧!”说罢就把那破布条一丢,景山伸手捉到了手里。 轻歌这时候走出了门口,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不知道景公公还是罗霄云前辈的弟子,真是久仰久仰。”只是罗大侠怎么会收一个内宫之人做弟子?他不是最烦俗物的吗? 关于这片小破布条,在沈渊对轻歌讲解了罗霄云的平生之后,她再也生不起怠慢之心了,这可是一代大侠的遗物啊!可是中华民族未来的国粹啊!是绝对不可以失传的! 倒叫沈渊说她太过于重视了。 景山看着轻歌玩味的表情脸色有些发白,虽然他是在山林间寻到的无主之物,但是……这秦妃的小嘴也太尖利了些! 两人对峙之间,秦昭在灵瑶的搀扶之下一拐一拐的把着拐杖走过来,一条腿已经出了问题,另一条腿不能再出事了。 223章 比他更快的一红一灰两道身影在众人没晃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沈渊和景山之间。 “听到你们在替罗霄云前辈,不知是什么事情?这里有罗霄云前辈新收的弟子?”易珩神色恭敬的虚虚朝空中一抱拳,问道。红姑则是双眼不停的往两边人的脸上看,似乎是想要知道哪位是罗霄云前辈收的弟子。 轻歌朝沈渊脸上看了一样,他没什么表情。 “我并不是罗霄云前辈的弟子,只是有幸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前辈的坐化之地。”景山说道。 “什么?坐化?师父坐化了?在哪里?什么时候?”红姑似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身子一软,瘫了下去,旁边的易珩连忙双手扶住了她。 “可否说的明白些?你是在哪里看到家师,的坐化之地的?”易珩双眼含泪看着景山道。 罗霄云竟然是红姑和易珩的师父!已经听过罗霄云当年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轻歌一下子愣住了,真是没有想到!不过看沈渊的样子怎么像是早就知道,往秦昭那里看去,他也是不惊不乍的样子,难道也是事先知道?两只老狐狸! “……”景山咋一听闻这个消息不知该如何是好,看了一下秦昭的脸色,才接着说,“是在我从悬崖上下来的崖壁上,上面有很多猴子,是他们引我到了一个山洞里面,我进去就看到了罗前辈的,尸骨,还有罗前辈留下的一把剑,一些武术招式是刻在崖壁上的,我就斗胆抄了过来,既然找打了罗前辈的徒弟,还是物归原主吧!”反正他已经都背下来了。 说着进屋把得到的那把从罗霄云面前的地面上拔起来的那把宝剑也拿了出来,递过去给红姑。 红姑和易珩拿着这两件物品翻来覆去的看,他们这里根本没有留下多少师父的遗物,所以这么多年竟是连个缅怀的物件都没有,所以乍然得到师父的遗物十分爱惜怀念的看着。 “这是师父的剑,是师父的剑。”红姑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她当年只是一个在街上行乞以求裹腹的小女孩,是师父把她带走教她武艺,把她当女儿似得养大,在红姑的心里,师父的地位,是远远超过亲生父母的。 “真是想不到,当年我们到处寻觅师父的踪迹都找不到,竟然,师父竟然离我们如此之近。师弟,我们去给师父上柱香吧!” “好,还劳烦景恩公带路。”易珩说道。 “这是自然。” 令人意外的是,在红姑翻来覆去看了剑和两块布片之后,把他们又递了回来,交给了景公公:“师父除了在医毒两道上很有成就,没有想到退隐之后在武术上也钻压颇深,只是我们师姐弟二人并不对武学感兴趣,既然景兄有缘得到了,景兄收着吧!想来师父在天之灵也会愿意把他们交给爱武之人。” “这……”景公公不知该接不该接。 “景山,收着吧。”秦昭出声,然后说道,“不知道红姑和易叔准备什么时候去祭拜罗前辈,我再次叨扰多日了,给二位添了不少麻烦,也不便就留了,也要告辞了。二位以后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拿着这块玉佩道南靖来找我帮忙。”孟凡接过秦昭的玉佩递过去。 红姑双手接下,他们也知道了自家究竟住着的是什么人物,简直捡回来了两个祖宗!但那是普通百姓的祖宗,对于他们这种以前行走江湖,如今归隐山林之人来说,秦昭和沈渊只不过是尘世间比较尊贵之人罢了,这块玉佩还是会收下的,以备日后真的有什么不时之需。 “若是有我可以帮上的,也可来京都秦府。”秦昭也解下了身上的玉佩,让凌风递过去。 作为曾经的一个普通老百姓,这等于是一个国家领导人和一个国务院总理的承诺啊,看的心儿跳跳的。 红姑知道作为南靖一国之君,竟然跑到了他们明瑞来一定是有所图谋,作为明瑞的臣民,虽然已经到了世外,但是还是有爱国之心的,当年明瑞和南靖的战争他们还记在心里,如果不是又沈渊这个本国爷在,说不准在这荒郊野林里他们夫妻俩能干出什么事来。 但是听轻歌说如今两国已经和好如初,当年也是南靖战败求和,算是他们明瑞的胜利了,看着南靖的小皇帝也还挺顺眼,腿又那么可怜,还被下了蛊,唉,也是可怜。 “我们多年没有见过师父了,当然是想越快越好。”红姑说道。 秦昭明了,对着凌风道:“现在就开始收拾一下行礼吧,今天就起程。” “是,不过主子,我们来的时候,不远处的野草丛中还有那些黑衣人在,我们就这么出去……”孟凡有些迟疑。 “你放心,他们进不来,你们能找到路是机缘巧合,我在那里布置了阵法,只要过了两个时辰,里面的活物都会被送出去。”红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 “恩。”秦昭点了头,朝孟凡摆了摆手,示意他去收拾。 “皇兄,我扶你回房休息。”灵瑶看事情差不多了,就想要扶着秦昭回去,她哥哥站了好久了呢! 秦昭看了不远处紧贴着沈渊站的轻歌一眼,收回目光回去了。 “红姑,我们会一起走的,你要给罗前辈做什么吃的送过去吗?我帮你烧火!”轻歌跟着红姑的背影走进灶房。 她是挺想出去的,过惯了有人侍候锦衣玉食的生活,这里的菜肴她是真的吃不下去,嘤嘤嘤,她竟然成了腐败的资产阶级,真是该屎! 把馒头热了一下,又做了两道小菜,红姑拿出来一快干净的布包了起来放进一个小筐里,又拿了几根香进去,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准备走了。 轻歌和沈渊的东西比较少,就拿了两套换洗衣服。反观秦昭那边,因为腿脚不便,所要准备的东西就很多了,软垫,拐杖,灵瑶还准备让人把差一点就做好的轮椅带上,秦昭看到瞪了她一眼,不许她带。 轻歌偷笑之余也感叹这灵瑶妹妹是真的心疼皇帝哥哥。 然后中午好好的吃了一顿,几乎要把红姑家的存粮都要吃光了,人太多,还做了一些干粮和馒头带着准备在路上吃。 也算是给他们的践行饭。 走出门不久就到了那曾经困扰住了孟凡他们的那篇半人高的草地前,自然是红姑和易珩分别在前面领路和后面压阵,一行人听过也见过当时孟凡他们的狼狈形状,都是一百个小心,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出来。 走出来之后大家并没有立刻离开,先让人在草地四周找了一番,草坪东侧的一个角落看到了一些多人经过的痕迹,应该就是一个时辰之后被阵法送出来的黑衣人了,之后再想要从他们的行迹推测前去的路线,就找不到了,人家也是很有能力的暗卫呢!抹去踪迹这点总还是做得来的。 224章 因为不知道那些黑衣人到底走没走,是否还在山间,所以都小心翼翼的前进,终于到了景山说的那个地方,然后带着红姑和易珩飞身而上,下面的人拿着刀剑警戒四周,还好这次没有人在暗中放冷箭。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上面才有隐约的人影飞跃下来,看着上面的人越来越近,快到眼前,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变故发生了,众人担心许久的冷箭还是出现了,不过红姑和易珩敢在这个时候去祭拜师父,自然也是有所准备的,身影飞旋之间已经躲过了多支箭簇,只是红姑因为要护着怀里的骨灰瓶,一只箭怎么也避不过,易珩生生替她受了下来,刺在了胳膊上。 他们三人下来之后,看了一眼四周出现的密密麻麻的黑衣人,秦昭和沈渊当机立断的下令撤退,如今这山中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红姑的那方小院了,山不小,奈何对方人太多,躲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被对方的地毯式搜索给找到。 边退边战,沈渊让凌风护好了轻歌,走在最前面,自己则代替了凌风的位置垫后,因为秦昭的腿不方便,灵瑶身份尊贵,也是被人护着走在了最前方,只要到了那道草丛屏障中,一时就不用怕了。 三人挨在一出,秦昭还有一条腿可用,胳膊也可用,虽说内伤没有全好,一身武功勉强是可以发挥出一二成的,一手把被石子绊了一下就要跌倒的轻歌扶了起来,长臂一伸就揽在了自己身下。 “皇兄!”灵瑶嫉妒又担心的唤着他,“你自己还受着伤呢!” 从秦昭的右手边来到了左手边,把秦昭揽着轻歌的手拉了下来,又怕哥哥担心,自己揽起了轻歌,还不忘刺她一句,“你小时怕苦不愿练武,皇兄也由着你,现在拖累皇兄你高兴了?” 轻歌一边听着她的抱怨,一边又感觉到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用了些力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不那么受累,喘着粗气说了两个字:“谢谢。” “哼!”似是没有料到轻歌会这么说,灵瑶愣了一下,不屑的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轻歌的另一边是鸣谣在搀扶着,前面是凌风在警戒着有突然窜出来的黑衣人,就把他一刀了结了。 所有的人里就她自己不会武功,是所有人的累赘,什么都不会,衣袖下的手握紧了拳头,就算是年纪大了不能练武,以后也要多多锻炼身体,不再这么弱。 进了这半人高的草丛之后事情就好办了,这是红姑和易珩做出来的,他们最熟悉,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虽然隔一会还是会看到一两个黑衣人,但是暂时是和黑衣人大部队分隔开了,这次绕了足足有两个多时辰才出的去,出去众人就直奔小院子,红姑说她在房屋四周还设立了阵法,平时没有事是不开的,如今可不就是到了要用的时候! 来不及去想以后该怎么办,只知道现在必须要先找个地方保得住当下的性命。 可是老天似乎是刻意与他们作对,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猫起来的熊熊大火目瞪口呆,他们一心寻求的庇护之地似乎已经被敌手给烧了!这是什么人啊?不是连这片草地都过不去吗?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他们的老巢给毁了? 轻歌拉着沈渊的手一言不发,如今还要在这的两个头头,秦昭和沈渊来拿主意。 “这……这帮天杀的畜生!”红姑看着远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易珩是个暴脾气,如今气急败坏的就要上前去找那些人报仇,这是他和红姑隐居了十来年的院落,一花一草一桌一椅都是他和红姑商量着制成的,如今都毁在了这大火之中。 “易叔!” “易叔!” 秦昭和沈渊异口同声的喊道。 他们对看了一眼,沈渊开口说道:“易叔,是我们连累了你,如果我们能够出去,本一定帮易叔报此深仇!”沈渊一身布衣掩盖不住浑身的高贵气质,上位者的气场在这个时候在他颀长有力的身躯上显露无疑。 轻歌看了看那边被灵瑶扶着的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了很多的秦昭,的确还是她家的阿渊来说这番话更好一些。 易珩被劝住了,他也不说好还是不好,把红姑护在了自己怀里,红着眼睛给怀里的人擦眼泪。 沈渊想了一下刚要再开口,远处本来两个人影,所有人刀剑出鞘,严阵以待,等来人走近了之后,秦昭没烧飞扬的说道:“是陈漠回来了!” 亲个仔细看了看那两个乞丐似得人,可不就是吃了一番苦头的陈漠和,绿依。绿依的手被陈漠的手紧紧的牵着,轻歌掩下了眸光,她在心里祝福她,但是如今她们两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漠到了看了灵瑶扶着的秦昭苍白的脸色和瘦弱的身躯,还有一条虚虚着地的腿,眼睛一红,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哽咽起来:“主上……” “先起来,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秦昭抬手。 沈渊心酸的直起身子,这放在以前,秦昭早就过来亲自扶起他了。 “属下和绿依清醒过来就一直在寻找主上的行踪,可是竟遇上了当时的那批黑衣人,于是就跟在他们身后,发现他们不知怎么从后山发现了一条小径,从那里穿过来一把火少了那个院落,属下和绿依担心主上,就一路找了过来。”陈漠简单的把事情叙述清楚。 “原来是从那条小道走的。”易珩和红姑惊讶,那是他们给自己留下的隐秘的后路,为的就是以防有一天会发生这种事,只是他们太不小心了,多年过去,防备之心渐消,已经把那条小路忘到了脑后,却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那二位可知道有其他不易被人寻到的地方或者路线,我们可以暂时躲避一下。”秦昭问道。 “这……你们随我来。”易珩带着他们朝着一个丛林中最为浓密的方向走去,说道,“我也不确定这个地方够不够隐秘,不过,瞒的了一时应是无碍。” 这是一处小山涧,夹在两峰之间,从外面的确是看不出什么来,就是太阴冷潮湿了,灵瑶观察了一番抢先开口道:“这里不能久留,皇兄你的腿受不住!” 秦昭拍了拍她的手。 灵瑶狠狠的瞪了一眼轻歌,都是你不好,让皇兄这么惦记着,一直追到了明瑞,如今变成了这样一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一路逃亡甚是艰难,灵瑶找人寻了一些枯枝败叶来,因为潮湿,很困难才点了起来,还有很多青烟飘起,让人不能站立。 “凌风,待会你出去看看,睿爷到了没有。”沈渊说道。 225章 “是,这都过去许多天了,总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阻碍,睿爷和季城主也该到了。”凌风说着,他们现在也只能默默保存实力,等着沈凌和季霆风的到来了。 轻歌坐在沈渊旁边,时不时就能收到灵瑶射过来的冷箭,她估计是因为误会了她还缠着她的宝贝哥哥,所以坐的离沈渊越来越近,最后抱着沈渊的胳膊,后来又靠进了沈渊的怀里,这下您可知道我的心意了吧,对您的哥哥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这位兄控的妹妹后来看过的眼神充满了鄙视和高贵,好像在说轻歌的不,要,脸。最后还是鸣谣发现了闪身坐到了轻歌的侧前方,挡住了某人的视线。 灵瑶瞪过去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鸣谣冰冷无情绪的眼珠子里,顿时把灵瑶冻得一个机灵,再也不看过去了。 沈渊让孟凡带出去了几个人去找援军,知道那援军就是他们当时千方百计要逃离的九峰城的城主季霆风带的人,孟凡和灵瑶都不说话了。 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之后,总算还有好消息传来。 凌风带着满脸遮掩不住的喜气朝沈渊看过来:“爷,援军到了,睿爷和季城主的大旗就在那边飘着,属下看见了!” 沈渊不动声色的又问了一些细节上的地方,才确定真的是沈凌和季霆风来了。 沈渊一派的人听见这个消息都很兴奋,但是秦昭他们因为此事就欠下了沈渊一个天大的人情,怎么高兴地起来,不过秦昭还是淡淡的,还有懂事的孟凡木恒,以后还会欠的,欠的多了就成债了。 凌风带着人出去向季霆风大军的方向打去,刚才凌风也只是看到了季军大旗,季霆风的人马并没有看到他,四周也看不到黑衣人,相比起来本来人多势众的黑衣人就不够看了,不知道躲在哪里了,应该是在暗处等着趁机戳上一刀吧! 他们朝着最显眼的季军大旗前进,自然会成为躲在暗处的黑衣人的眼中钉,在半路上是绝对要开打的,但是动作的激烈程度又不会太大,因为怕引起季霆风等人的主意,所以注定了他们的战术只可能是游击战,同时,轻歌他们必然还要派出一个小队冲破重重阻碍去给上面的援军报信,最后是凌风手下一个小将和木恒各带着几个人出发。 路上最先遇到阻碍的就是他们,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斜杀出来一队黑衣人上来和他们这些大部队争锋,打的正酣的时候,两不想让,想着也到了对方下场的时候了,可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明显聪明了很多,打的并不是游击战,是车轮战,那一小队下去之后,从背后的一个方向里突然就又出来了一个小队,上来就开打。 所有人都想骂娘,真是无耻! 前方同样是这样,看来黑衣人是拼着可能被团灭也要他们的命,现在季霆风肯定是在准备着封锁所有可以上山下山的道路。 这些杀手的功夫都很高,似乎比第一次在山崖上见到的要高一个层次,不久之后,他们的人倒下了一半,这些杀手就一窝蜂的围了上来似乎是要把他们全部包了饺子。 最后他们身边的侍卫几乎全部死光了,秦昭也双手拿着剑和身后的人背靠背支撑着打杀。轻歌被所有人护在中间,还有几次是灵瑶帮她挡了剑。 前面准备冲出去的人看形势不好,他们又实在无法出去,只能被一步步的逼回了轻歌他们的身边。 眼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倒下,黑衣人的数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明明可以救命的大旗就在前方,却偏偏叫不到人,无法让人知道自己在这里,真是痛苦极了,难道真的就这样没办法了吗? 就在死在这个地方了? 就在所有人都要绝望的时候,从四周杀出来一阵脚步声,这些黑衣人听到了动作和轻歌他们同时顿住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的拼杀起来,似乎是要趁着最后的这点时间把他们拿下。 但是这也激发了轻歌他们背水一战的斗志,援军都到了,正是他们自己要好好坚持的时候,这个时候黑衣人的士气应该也会泄了。 “大家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自由了!援军就在外围等着我们!”凌风中气十足的喊声,似乎瞬间吊起了大家的士气,几个黑衣人的的脑袋又被斩下。 这不是轻歌第一次看见杀人了,自从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身边人的惊吓,还有她内心的惊恐让她整个人乱作一团,好几天的晚上都会在噩梦中醒来,但是她没有说,因为真正的李轻歌是绝对不会对于死亡陌生的。 后来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这一天她最后的记忆是到处挥洒的鲜血和鼻间怎么也抹不掉的血腥味,直冲到了心里去。 为了不倒下给被人添加麻烦,她一边掐着自己胳膊上的肉让自己清醒,一边忍住浑身的颤抖,最后有一把剑就要从她的头顶劈下,但是她挪也不能挪,以为就要在一次穿越的时候,这把剑从黑衣人的手里落了下去,斜斜额掉在了她的脚边,倒下的黑衣人的身后,是一身穿着铠甲的沈凌,一双担忧的双眼直射进了轻歌的心里。 努力想要给他一个微笑以示自己无事,但是身子软绵绵的,眼前一黑,似乎是谁接住了自己。 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在一个小空间里,眼珠转了转,就知道这是一个马车。 “妃,您醒了。”一个清脆的丫头声音响起,看到轻歌起来连忙过来吧她扶起来,靠在了身后软软的马车壁上。 没等轻歌开口,她就很有眼色的拿过来一个牛皮水壶给轻歌喝水。 喝了几口润了一下嗓子,刚要开口说话,马车里就进来了一个人,沈渊走了进来。 两个丫鬟向他行礼,这马车是沈凌特意让季霆风带来的,空间容纳三个人刚刚好,现在进来了沈渊,就显得有些不够地方,沈渊伸手制止了他们的行礼。 “大夫看过了,说你没事,养一养就好,这段时间先在马车里呆着,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沈渊拿过来丫鬟们递的点心,给轻歌慢慢吃下。 “恩。”轻歌看了看这两个陌生的丫鬟,抓住了沈渊的衣袖问道,“银杏和红梅呢?”当时他们都走了,把银杏和红梅丢下了,这她是记得的。 “他们在去九峰城的路上,都没事。”沈渊安慰着,然后亲了一下轻歌的额头,出去了。 吃了一点东西,在再次睡过去之前让这两个丫鬟把车帘掀了起来,她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马车里太闷了。 “皇兄,我们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虽然你的腿…不方便,但是咱们有孟大哥一路照顾着,咱们为什么要承他们的情!”听说在那个小院子里,在自己来之前,就是哪个女人照顾着皇兄,哼,都成亲了还这么扒着皇兄不放,真是不知羞耻!这一路同行,不知道自己皇兄还会不会再被那个女人给勾过去! “你以为我们自己走就不承他们的情了?这一路回去,就是咱们自己,不是秦故意放水,咱们能轻易的回去南靖?更何况,我这条腿,听说秦妃和断肠谷的那位神医交情很是不错。”秦昭淡淡的向自己妹妹解释。 灵瑶怕别人服饰不好秦昭,坚持自己动手,正在按摩着秦昭受伤的那条腿,手下的腿坚硬冰凉,皇兄这腿是一定要好的,她闭嘴默默的想。 季霆风待了两辆马车过来,这一辆本来是装的一些必需品,精细的被子什么的,最后只能把他们堆到了轻歌的那坐马车里一部分,让秦昭躺在这里。 第219章 对 四周,还好这次没有人在暗中放冷箭。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上面才有隐约的人影飞跃下来,看着上面的人越来越近,快到眼前,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变故发生了,众人担心许久的冷箭还是出现了,不过红姑和易珩敢在这个时候去祭拜师父,自然也是有所准备的,身影飞旋之间已经躲过了多支箭簇,只是红姑因为要护着怀里的骨灰瓶,一只箭怎么也避不过,易珩生生替她受了下来,刺在了胳膊上。 他们三人下来之后,看了一眼四周出现的密密麻麻的黑衣人,秦昭和沈渊当机立断的下令撤退,如今这山中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红姑的那方小院了,山不小,奈何对方人太多,躲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被对方的地毯式搜索给找到。 边退边战,沈渊让凌风护好了轻歌,走在最前面,自己则代替了凌风的位置垫后,因为秦昭的腿不方便,灵瑶身份尊贵,也是被人护着走在了最前方,只要到了那道草丛屏障中,一时就不用怕了。 三人挨在一出,秦昭还有一条腿可用,胳膊也可用,虽说内伤没有全好,一身武功勉强是可以发挥出一二成的,一手把被石子绊了一下就要跌倒的轻歌扶了起来,长臂一伸就揽在了自己身下。 “皇兄!”灵瑶嫉妒又担心的唤着他,“你自己还受着伤呢!” 从秦昭的右手边来到了左手边,把秦昭揽着轻歌的手拉了下来,又怕哥哥担心,自己揽起了轻歌,还不忘刺她一句,“你小时怕苦不愿练武,皇兄也由着你,现在拖累皇兄你高兴了?” 轻歌一边听着她的抱怨,一边又感觉到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用了些力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不那么受累,喘着粗气说了两个字:“谢谢。” “哼!”似是没有料到轻歌会这么说,灵瑶愣了一下,不屑的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轻歌的另一边是鸣谣在搀扶着,前面是凌风在警戒着有突然窜出来的黑衣人,就把他一刀了结了。 所有的人里就她自己不会武功,是所有人的累赘,什么都不会,衣袖下的手握紧了拳头,就算是年纪大了不能练武,以后也要多多锻炼身体,不再这么弱。 进了这半人高的草丛之后事情就好办了,这是红姑和易珩做出来的,他们最熟悉,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虽然隔一会还是会看到一两个黑衣人,但是暂时是和黑衣人大部队分隔开了,这次绕了足足有两个多时辰才出的去,出去众人就直奔小院子,红姑说她在房屋四周还设立了阵法,平时没有事是不开的,如今可不就是到了要用的时候! 来不及去想以后该怎么办,只知道现在必须要先找个地方保得住当下的性命。 可是老天似乎是刻意与他们作对,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猫起来的熊熊大火目瞪口呆,他们一心寻求的庇护之地似乎已经被敌手给烧了!这是什么人啊?不是连这片草地都过不去吗?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他们的老巢给毁了? 轻歌拉着沈渊的手一言不发,如今还要在这的两个头头,秦昭和沈渊来拿主意。 “这……这帮天杀的畜生!”红姑看着远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易珩是个暴脾气,如今气急败坏的就要上前去找那些人报仇,这是他和红姑隐居了十来年的院落,一花一草一桌一椅都是他和红姑商量着制成的,如今都毁在了这大火之中。 “易叔!” “易叔!” 秦昭和沈渊异口同声的喊道。 他们对看了一眼,沈渊开口说道:“易叔,是我们连累了你,如果我们能够出去,本一定帮易叔报此深仇!”沈渊一身布衣掩盖不住浑身的高贵气质,上位者的气场在这个时候在他颀长有力的身躯上显露无疑。 轻歌看了看那边被灵瑶扶着的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了很多的秦昭,的确还是她家的阿渊来说这番话更好一些。 易珩被劝住了,他也不说好还是不好,把红姑护在了自己怀里,红着眼睛给怀里的人擦眼泪。 沈渊想了一下刚要再开口,远处本来两个人影,所有人刀剑出鞘,严阵以待,等来人走近了之后,秦昭没烧飞扬的说道:“是陈漠回来了!” 亲个仔细看了看那两个乞丐似得人,可不就是吃了一番苦头的陈漠和,绿依。绿依的手被陈漠的手紧紧的牵着,轻歌掩下了眸光,她在心里祝福她,但是如今她们两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漠到了看了灵瑶扶着的秦昭苍白的脸色和瘦弱的身躯,还有一条虚虚着地的腿,眼睛一红,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哽咽起来:“主上……” “先起来,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秦昭抬手。 沈渊心酸的直起身子,这放在以前,秦昭早就过来亲自扶起他了。 “属下和绿依清醒过来就一直在寻找主上的行踪,可是竟遇上了当时的那批黑衣人,于是就跟在他们身后,发现他们不知怎么从后山发现了一条小径,从那里穿过来一把火少了那个院落,属下和绿依担心主上,就一路找了过来。”陈漠简单的把事情叙述清楚。 “原来是从那条小道走的。”易珩和红姑惊讶,那是他们给自己留下的隐秘的后路,为的就是以防有一天会发生这种事,只是他们太不小心了,多年过去,防备之心渐消,已经把那条小路忘到了脑后,却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那二位可知道有其他不易被人寻到的地方或者路线,我们可以暂时躲避一下。”秦昭问道。 “这……你们随我来。”易珩带着他们朝着一个丛林中最为浓密的方向走去,说道,“我也不确定这个地方够不够隐秘,不过,瞒的了一时应是无碍。” 这是一处小山涧,夹在两峰之间,从外面的确是看不出什么来,就是太阴冷潮湿了,灵瑶观察了一番抢先开口道:“这里不能久留,皇兄你的腿受不住!” 秦昭拍了拍她的手。 灵瑶狠狠的瞪了一眼轻歌,都是你不好,让皇兄这么惦记着,一直追到了明瑞,如今变成了这样一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一路逃亡甚是艰难,灵瑶找人寻了一些枯枝败叶来,因为潮湿,很困难才点了起来,还有很多青烟飘起,让人不能站立。 “凌风,待会你出去看看,睿爷到了没有。”沈渊说道。 225章 “是,这都过去许多天了,总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阻碍,睿爷和季城主也该到了。”凌风说着,他们现在也只能默默保存实力,等着沈凌和季霆风的到来了。 轻歌坐在沈渊旁边,时不时就能收到灵瑶射过来的冷箭,她估计是因为误会了她还缠着她的宝贝哥哥,所以坐的离沈渊越来越近,最后抱着沈渊的胳膊,后来又靠进了沈渊的怀里,这下您可知道我的心意了吧,对您的哥哥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这位兄控的妹妹后来看过的眼神充满了鄙视和高贵,好像在说轻歌的不,要,脸。最后还是鸣谣发现了闪身坐到了轻歌的侧前方,挡住了某人的视线。 灵瑶瞪过去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鸣谣冰冷无情绪的眼珠子里,顿时把灵瑶冻得一个机灵,再也不看过去了。 沈渊让孟凡带出去了几个人去找援军,知道那援军就是他们当时千方百计要逃离的九峰城的城主季霆风带的人,孟凡和灵瑶都不说话了。 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之后,总算还有好消息传来。 凌风带着满脸遮掩不住的喜气朝沈渊看过来:“爷,援军到了,睿爷和季城主的大旗就在那边飘着,属下看见了!” 沈渊不动声色的又问了一些细节上的地方,才确定真的是沈凌和季霆风来了。 沈渊一派的人听见这个消息都很兴奋,但是秦昭他们因为此事就欠下了沈渊一个天大的人情,怎么高兴地起来,不过秦昭还是淡淡的,还有懂事的孟凡木恒,以后还会欠的,欠的多了就成债了。 凌风带着人出去向季霆风大军的方向打去,刚才凌风也只是看到了季军大旗,季霆风的人马并没有看到他,四周也看不到黑衣人,相比起来本来人多势众的黑衣人就不够看了,不知道躲在哪里了,应该是在暗处等着趁机戳上一刀吧! 他们朝着最显眼的季军大旗前进,自然会成为躲在暗处的黑衣人的眼中钉,在半路上是绝对要开打的,但是动作的激烈程度又不会太大,因为怕引起季霆风等人的主意,所以注定了他们的战术只可能是游击战,同时,轻歌他们必然还要派出一个小队冲破重重阻碍去给上面的援军报信,最后是凌风手下一个小将和木恒各带着几个人出发。 路上最先遇到阻碍的就是他们,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斜杀出来一队黑衣人上来和他们这些大部队争锋,打的正酣的时候,两不想让,想着也到了对方下场的时候了,可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明显聪明了很多,打的并不是游击战,是车轮战,那一小队下去之后,从背后的一个方向里突然就又出来了一个小队,上来就开打。 所有人都想骂娘,真是无耻! 前方同样是这样,看来黑衣人是拼着可能被团灭也要他们的命,现在季霆风肯定是在准备着封锁所有可以上山下山的道路。 这些杀手的功夫都很高,似乎比第一次在山崖上见到的要高一个层次,不久之后,他们的人倒下了一半,这些杀手就一窝蜂的围了上来似乎是要把他们全部包了饺子。 最后他们身边的侍卫几乎全部死光了,秦昭也双手拿着剑和身后的人背靠背支撑着打杀。轻歌被所有人护在中间,还有几次是灵瑶帮她挡了剑。 前面准备冲出去的人看形势不好,他们又实在无法出去,只能被一步步的逼回了轻歌他们的身边。 眼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倒下,黑衣人的数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明明可以救命的大旗就在前方,却偏偏叫不到人,无法让人知道自己在这里,真是痛苦极了,难道真的就这样没办法了吗? 就在死在这个地方了? 就在所有人都要绝望的时候,从四周杀出来一阵脚步声,这些黑衣人听到了动作和轻歌他们同时顿住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的拼杀起来,似乎是要趁着最后的这点时间把他们拿下。 但是这也激发了轻歌他们背水一战的斗志,援军都到了,正是他们自己要好好坚持的时候,这个时候黑衣人的士气应该也会泄了。 “大家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自由了!援军就在外围等着我们!”凌风中气十足的喊声,似乎瞬间吊起了大家的士气,几个黑衣人的的脑袋又被斩下。 这不是轻歌第一次看见杀人了,自从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身边人的惊吓,还有她内心的惊恐让她整个人乱作一团,好几天的晚上都会在噩梦中醒来,但是她没有说,因为真正的李轻歌是绝对不会对于死亡陌生的。 后来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这一天她最后的记忆是到处挥洒的鲜血和鼻间怎么也抹不掉的血腥味,直冲到了心里去。 为了不倒下给被人添加麻烦,她一边掐着自己胳膊上的肉让自己清醒,一边忍住浑身的颤抖,最后有一把剑就要从她的头顶劈下,但是她挪也不能挪,以为就要在一次穿越的时候,这把剑从黑衣人的手里落了下去,斜斜额掉在了她的脚边,倒下的黑衣人的身后,是一身穿着铠甲的沈凌,一双担忧的双眼直射进了轻歌的心里。 努力想要给他一个微笑以示自己无事,但是身子软绵绵的,眼前一黑,似乎是谁接住了自己。 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在一个小空间里,眼珠转了转,就知道这是一个马车。 “妃,您醒了。”一个清脆的丫头声音响起,看到轻歌起来连忙过来吧她扶起来,靠在了身后软软的马车壁上。 没等轻歌开口,她就很有眼色的拿过来一个牛皮水壶给轻歌喝水。 喝了几口润了一下嗓子,刚要开口说话,马车里就进来了一个人,沈渊走了进来。 两个丫鬟向他行礼,这马车是沈凌特意让季霆风带来的,空间容纳三个人刚刚好,现在进来了沈渊,就显得有些不够地方,沈渊伸手制止了他们的行礼。 “大夫看过了,说你没事,养一养就好,这段时间先在马车里呆着,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沈渊拿过来丫鬟们递的点心,给轻歌慢慢吃下。 “恩。”轻歌看了看这两个陌生的丫鬟,抓住了沈渊的衣袖问道,“银杏和红梅呢?”当时他们都走了,把银杏和红梅丢下了,这她是记得的。 “他们在去九峰城的路上,都没事。”沈渊安慰着,然后亲了一下轻歌的额头,出去了。 吃了一点东西,在再次睡过去之前让这两个丫鬟把车帘掀了起来,她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马车里太闷了。 “皇兄,我们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虽然你的腿…不方便,但是咱们有孟大哥一路照顾着,咱们为什么要承他们的情!”听说在那个小院子里,在自己来之前,就是哪个女人照顾着皇兄,哼,都成亲了还这么扒着皇兄不放,真是不知羞耻!这一路同行,不知道自己皇兄还会不会再被那个女人给勾过去! “你以为我们自己走就不承他们的情了?这一路回去,就是咱们自己,不是秦故意放水,咱们能轻易的回去南靖?更何况,我这条腿,听说秦妃和断肠谷的那位神医交情很是不错。”秦昭淡淡的向自己妹妹解释。 灵瑶怕别人服饰不好秦昭,坚持自己动手,正在按摩着秦昭受伤的那条腿,手下的腿坚硬冰凉,皇兄这腿是一定要好的,她闭嘴默默的想。 季霆风待了两辆马车过来,这一辆本来是装的一些必需品,精细的被子什么的,最后只能把他们堆到了轻歌的那坐马车里一部分,让秦昭躺在这里。 226章 这些黑衣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轻歌没有问,她觉得沈渊应该是知道的,不愿意告诉她,她就不问了呗! 掀开车帘看向圆房,渐渐走出了这片山林间,走到大路上,不远处可以看到一座座高山直插进云霄,头顶白云洁白飘飘,可是不远处的山顶上确实乌云满布,一种风雨欲来的欺压之感盈满心头。 轻歌放下了帘子,这次他们一行人很多,除去秦昭之外,因为那群黑衣人,这已经为外人所知的地方不会是一个好的隐居选择了,红姑和易叔不能继续待下去,干脆就让沈渊把两人拉走了,路上偶尔红姑会进来陪轻歌说说话,给她把把脉。 放下帘子不久,就听到外面有雨声击打在地面上,轿顶山,稀稀疏疏的,轻歌不由抬头看看轿子顶部,其中一个丫鬟看轻歌的样子说道:“妃不必担心,咱们这轿子是用防水的布料做的,而且很结实,不会有事的。”另一个丫头伸手把窗口的小帘子固定好,不让雨水飘进来。 轻歌听了点点头,并不言语,现在不想说话。 本来淅淅沥沥的小雨越来越大,比黄豆还大的雨滴似乎砸在了人的心里,混乱的雨声中似乎听到了外面有人的叫喊声,然后车辆的行驶速度渐渐快乐起来,小机子上的茶盏颤巍巍的,其中一个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了起来然后放进车厢的暗格子里,轻歌双手抓着桌角,固定住身体。 看来因为天气骤变,所以他们要快些赶到下一个露宿的地方。 在颠得身子都要散架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雨水虽然还在下,可是已经小了许多,两个丫鬟先下去一个,一个举着伞,一个扶着轻歌的手慢慢的下去,在马车上坐了快两个时辰,腿刚落地就软了,灵瑶在一旁连忙把轻歌接到了自己怀里。 浑身虚弱无力,路上怕影响路程,水很少喝,也很少吃东西,浑身软绵绵的,看清了倒在了灵瑶的身上,就紧闭着眼睛不想再起来了,看来那两个跟在自己身边的丫鬟也是练家子,身体真是强壮啊! “轻歌,你怎么了?”一声低沉温厚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担忧,虽然轻歌想要说我没事,但是眼睛沉得好像有千斤重,张不开。 只听那声音似乎是对着别人说:“你们是怎么照看主子的!要你们有何用?” 一片寂静中感觉自己被人温柔的抱了起来,脑袋歪倒了来人的胸膛上,不是灵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沈渊的,心里安定下来,轻歌心神一放松,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229章 快 ,秦昭还有一条腿可用,胳膊也可用,虽说内伤没有全好,一身武功勉强是可以发挥出一二成的,一手把被石子绊了一下就要跌倒的轻歌扶了起来,长臂一伸就揽在了自己身下。 “皇兄!”灵瑶嫉妒又担心的唤着他,“你自己还受着伤呢!” 从秦昭的右手边来到了左手边,把秦昭揽着轻歌的手拉了下来,又怕哥哥担心,自己揽起了轻歌,还不忘刺她一句,“你小时怕苦不愿练武,皇兄也由着你,现在拖累皇兄你高兴了?” 轻歌一边听着她的抱怨,一边又感觉到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用了些力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不那么受累,喘着粗气说了两个字:“谢谢。” “哼!”似是没有料到轻歌会这么说,灵瑶愣了一下,不屑的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轻歌的另一边是鸣谣在搀扶着,前面是凌风在警戒着有突然窜出来的黑衣人,就把他一刀了结了。 所有的人里就她自己不会武功,是所有人的累赘,什么都不会,衣袖下的手握紧了拳头,就算是年纪大了不能练武,以后也要多多锻炼身体,不再这么弱。 进了这半人高的草丛之后事情就好办了,这是红姑和易珩做出来的,他们最熟悉,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虽然隔一会还是会看到一两个黑衣人,但是暂时是和黑衣人大部队分隔开了,这次绕了足足有两个多时辰才出的去,出去众人就直奔小院子,红姑说她在房屋四周还设立了阵法,平时没有事是不开的,如今可不就是到了要用的时候! 来不及去想以后该怎么办,只知道现在必须要先找个地方保得住当下的性命。 可是老天似乎是刻意与他们作对,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猫起来的熊熊大火目瞪口呆,他们一心寻求的庇护之地似乎已经被敌手给烧了!这是什么人啊?不是连这片草地都过不去吗?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他们的老巢给毁了? 轻歌拉着沈渊的手一言不发,如今还要在这的两个头头,秦昭和沈渊来拿主意。 “这……这帮天杀的畜生!”红姑看着远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易珩是个暴脾气,如今气急败坏的就要上前去找那些人报仇,这是他和红姑隐居了十来年的院落,一花一草一桌一椅都是他和红姑商量着制成的,如今都毁在了这大火之中。 “易叔!” “易叔!” 秦昭和沈渊异口同声的喊道。 他们对看了一眼,沈渊开口说道:“易叔,是我们连累了你,如果我们能够出去,本一定帮易叔报此深仇!”沈渊一身布衣掩盖不住浑身的高贵气质,上位者的气场在这个时候在他颀长有力的身躯上显露无疑。 轻歌看了看那边被灵瑶扶着的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了很多的秦昭,的确还是她家的阿渊来说这番话更好一些。 易珩被劝住了,他也不说好还是不好,把红姑护在了自己怀里,红着眼睛给怀里的人擦眼泪。 沈渊想了一下刚要再开口,远处本来两个人影,所有人刀剑出鞘,严阵以待,等来人走近了之后,秦昭没烧飞扬的说道:“是陈漠回来了!” 亲个仔细看了看那两个乞丐似得人,可不就是吃了一番苦头的陈漠和,绿依。绿依的手被陈漠的手紧紧的牵着,轻歌掩下了眸光,她在心里祝福她,但是如今她们两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漠到了看了灵瑶扶着的秦昭苍白的脸色和瘦弱的身躯,还有一条虚虚着地的腿,眼睛一红,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哽咽起来:“主上……” “先起来,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秦昭抬手。 沈渊心酸的直起身子,这放在以前,秦昭早就过来亲自扶起他了。 “属下和绿依清醒过来就一直在寻找主上的行踪,可是竟遇上了当时的那批黑衣人,于是就跟在他们身后,发现他们不知怎么从后山发现了一条小径,从那里穿过来一把火少了那个院落,属下和绿依担心主上,就一路找了过来。”陈漠简单的把事情叙述清楚。 “原来是从那条小道走的。”易珩和红姑惊讶,那是他们给自己留下的隐秘的后路,为的就是以防有一天会发生这种事,只是他们太不小心了,多年过去,防备之心渐消,已经把那条小路忘到了脑后,却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那二位可知道有其他不易被人寻到的地方或者路线,我们可以暂时躲避一下。”秦昭问道。 “这……你们随我来。”易珩带着他们朝着一个丛林中最为浓密的方向走去,说道,“我也不确定这个地方够不够隐秘,不过,瞒的了一时应是无碍。” 这是一处小山涧,夹在两峰之间,从外面的确是看不出什么来,就是太阴冷潮湿了,灵瑶观察了一番抢先开口道:“这里不能久留,皇兄你的腿受不住!” 秦昭拍了拍她的手。 灵瑶狠狠的瞪了一眼轻歌,都是你不好,让皇兄这么惦记着,一直追到了明瑞,如今变成了这样一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一路逃亡甚是艰难,灵瑶找人寻了一些枯枝败叶来,因为潮湿,很困难才点了起来,还有很多青烟飘起,让人不能站立。 “凌风,待会你出去看看,睿爷到了没有。”沈渊说道。 225章 “是,这都过去许多天了,总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阻碍,睿爷和季城主也该到了。”凌风说着,他们现在也只能默默保存实力,等着沈凌和季霆风的到来了。 轻歌坐在沈渊旁边,时不时就能收到灵瑶射过来的冷箭,她估计是因为误会了她还缠着她的宝贝哥哥,所以坐的离沈渊越来越近,最后抱着沈渊的胳膊,后来又靠进了沈渊的怀里,这下您可知道我的心意了吧,对您的哥哥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这位兄控的妹妹后来看过的眼神充满了鄙视和高贵,好像在说轻歌的不,要,脸。最后还是鸣谣发现了闪身坐到了轻歌的侧前方,挡住了某人的视线。 灵瑶瞪过去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鸣谣冰冷无情绪的眼珠子里,顿时把灵瑶冻得一个机灵,再也不看过去了。 沈渊让孟凡带出去了几个人去找援军,知道那援军就是他们当时千方百计要逃离的九峰城的城主季霆风带的人,孟凡和灵瑶都不说话了。 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之后,总算还有好消息传来。 凌风带着满脸遮掩不住的喜气朝沈渊看过来:“爷,援军到了,睿爷和季城主的大旗就在那边飘着,属下看见了!” 沈渊不动声色的又问了一些细节上的地方,才确定真的是沈凌和季霆风来了。 沈渊一派的人听见这个消息都很兴奋,但是秦昭他们因为此事就欠下了沈渊一个天大的人情,怎么高兴地起来,不过秦昭还是淡淡的,还有懂事的孟凡木恒,以后还会欠的,欠的多了就成债了。 凌风带着人出去向季霆风大军的方向打去,刚才凌风也只是看到了季军大旗,季霆风的人马并没有看到他,四周也看不到黑衣人,相比起来本来人多势众的黑衣人就不够看了,不知道躲在哪里了,应该是在暗处等着趁机戳上一刀吧! 他们朝着最显眼的季军大旗前进,自然会成为躲在暗处的黑衣人的眼中钉,在半路上是绝对要开打的,但是动作的激烈程度又不会太大,因为怕引起季霆风等人的主意,所以注定了他们的战术只可能是游击战,同时,轻歌他们必然还要派出一个小队冲破重重阻碍去给上面的援军报信,最后是凌风手下一个小将和木恒各带着几个人出发。 路上最先遇到阻碍的就是他们,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斜杀出来一队黑衣人上来和他们这些大部队争锋,打的正酣的时候,两不想让,想着也到了对方下场的时候了,可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明显聪明了很多,打的并不是游击战,是车轮战,那一小队下去之后,从背后的一个方向里突然就又出来了一个小队,上来就开打。 所有人都想骂娘,真是无耻! 前方同样是这样,看来黑衣人是拼着可能被团灭也要他们的命,现在季霆风肯定是在准备着封锁所有可以上山下山的道路。 这些杀手的功夫都很高,似乎比第一次在山崖上见到的要高一个层次,不久之后,他们的人倒下了一半,这些杀手就一窝蜂的围了上来似乎是要把他们全部包了饺子。 最后他们身边的侍卫几乎全部死光了,秦昭也双手拿着剑和身后的人背靠背支撑着打杀。轻歌被所有人护在中间,还有几次是灵瑶帮她挡了剑。 前面准备冲出去的人看形势不好,他们又实在无法出去,只能被一步步的逼回了轻歌他们的身边。 眼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倒下,黑衣人的数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明明可以救命的大旗就在前方,却偏偏叫不到人,无法让人知道自己在这里,真是痛苦极了,难道真的就这样没办法了吗? 就在死在这个地方了? 就在所有人都要绝望的时候,从四周杀出来一阵脚步声,这些黑衣人听到了动作和轻歌他们同时顿住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的拼杀起来,似乎是要趁着最后的这点时间把他们拿下。 但是这也激发了轻歌他们背水一战的斗志,援军都到了,正是他们自己要好好坚持的时候,这个时候黑衣人的士气应该也会泄了。 “大家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自由了!援军就在外围等着我们!”凌风中气十足的喊声,似乎瞬间吊起了大家的士气,几个黑衣人的的脑袋又被斩下。 这不是轻歌第一次看见杀人了,自从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身边人的惊吓,还有她内心的惊恐让她整个人乱作一团,好几天的晚上都会在噩梦中醒来,但是她没有说,因为真正的李轻歌是绝对不会对于死亡陌生的。 后来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这一天她最后的记忆是到处挥洒的鲜血和鼻间怎么也抹不掉的血腥味,直冲到了心里去。 为了不倒下给被人添加麻烦,她一边掐着自己胳膊上的肉让自己清醒,一边忍住浑身的颤抖,最后有一把剑就要从她的头顶劈下,但是她挪也不能挪,以为就要在一次穿越的时候,这把剑从黑衣人的手里落了下去,斜斜额掉在了她的脚边,倒下的黑衣人的身后,是一身穿着铠甲的沈凌,一双担忧的双眼直射进了轻歌的心里。 努力想要给他一个微笑以示自己无事,但是身子软绵绵的,眼前一黑,似乎是谁接住了自己。 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在一个小空间里,眼珠转了转,就知道这是一个马车。 “妃,您醒了。”一个清脆的丫头声音响起,看到轻歌起来连忙过来吧她扶起来,靠在了身后软软的马车壁上。 没等轻歌开口,她就很有眼色的拿过来一个牛皮水壶给轻歌喝水。 喝了几口润了一下嗓子,刚要开口说话,马车里就进来了一个人,沈渊走了进来。 两个丫鬟向他行礼,这马车是沈凌特意让季霆风带来的,空间容纳三个人刚刚好,现在进来了沈渊,就显得有些不够地方,沈渊伸手制止了他们的行礼。 “大夫看过了,说你没事,养一养就好,这段时间先在马车里呆着,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沈渊拿过来丫鬟们递的点心,给轻歌慢慢吃下。 “恩。”轻歌看了看这两个陌生的丫鬟,抓住了沈渊的衣袖问道,“银杏和红梅呢?”当时他们都走了,把银杏和红梅丢下了,这她是记得的。 “他们在去九峰城的路上,都没事。”沈渊安慰着,然后亲了一下轻歌的额头,出去了。 吃了一点东西,在再次睡过去之前让这两个丫鬟把车帘掀了起来,她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马车里太闷了。 “皇兄,我们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虽然你的腿…不方便,但是咱们有孟大哥一路照顾着,咱们为什么要承他们的情!”听说在那个小院子里,在自己来之前,就是哪个女人照顾着皇兄,哼,都成亲了还这么扒着皇兄不放,真是不知羞耻!这一路同行,不知道自己皇兄还会不会再被那个女人给勾过去! “你以为我们自己走就不承他们的情了?这一路回去,就是咱们自己,不是秦故意放水,咱们能轻易的回去南靖?更何况,我这条腿,听说秦妃和断肠谷的那位神医交情很是不错。”秦昭淡淡的向自己妹妹解释。 灵瑶怕别人服饰不好秦昭,坚持自己动手,正在按摩着秦昭受伤的那条腿,手下的腿坚硬冰凉,皇兄这腿是一定要好的,她闭嘴默默的想。 季霆风待了两辆马车过来,这一辆本来是装的一些必需品,精细的被子什么的,最后只能把他们堆到了轻歌的那坐马车里一部分,让秦昭躺在这里。 226章 这些黑衣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轻歌没有问,她觉得沈渊应该是知道的,不愿意告诉她,她就不问了呗! 掀开车帘看向圆房,渐渐走出了这片山林间,走到大路上,不远处可以看到一座座高山直插进云霄,头顶白云洁白飘飘,可是不远处的山顶上确实乌云满布,一种风雨欲来的欺压之感盈满心头。 轻歌放下了帘子,这次他们一行人很多,除去秦昭之外,因为那群黑衣人,这已经为外人所知的地方不会是一个好的隐居选择了,红姑和易叔不能继续待下去,干脆就让沈渊把两人拉走了,路上偶尔红姑会进来陪轻歌说说话,给她把把脉。 放下帘子不久,就听到外面有雨声击打在地面上,轿顶山,稀稀疏疏的,轻歌不由抬头看看轿子顶部,其中一个丫鬟看轻歌的样子说道:“妃不必担心,咱们这轿子是用防水的布料做的,而且很结实,不会有事的。”另一个丫头伸手把窗口的小帘子固定好,不让雨水飘进来。 轻歌听了点点头,并不言语,现在不想说话。 本来淅淅沥沥的小雨越来越大,比黄豆还大的雨滴似乎砸在了人的心里,混乱的雨声中似乎听到了外面有人的叫喊声,然后车辆的行驶速度渐渐快乐起来,小机子上的茶盏颤巍巍的,其中一个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了起来然后放进车厢的暗格子里,轻歌双手抓着桌角,固定住身体。 看来因为天气骤变,所以他们要快些赶到下一个露宿的地方。 在颠得身子都要散架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雨水虽然还在下,可是已经小了许多,两个丫鬟先下去一个,一个举着伞,一个扶着轻歌的手慢慢的下去,在马车上坐了快两个时辰,腿刚落地就软了,灵瑶在一旁连忙把轻歌接到了自己怀里。 浑身虚弱无力,路上怕影响路程,水很少喝,也很少吃东西,浑身软绵绵的,看清了倒在了灵瑶的身上,就紧闭着眼睛不想再起来了,看来那两个跟在自己身边的丫鬟也是练家子,身体真是强壮啊! “轻歌,你怎么了?”一声低沉温厚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担忧,虽然轻歌想要说我没事,但是眼睛沉得好像有千斤重,张不开。 只听那声音似乎是对着别人说:“你们是怎么照看主子的!要你们有何用?” 一片寂静中感觉自己被人温柔的抱了起来,脑袋歪倒了来人的胸膛上,不是灵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沈渊的,心里安定下来,轻歌心神一放松,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颠簸的马车上根本无法入眠,现在终于又不会晃动的床了,管不得别人,轻歌自己先睡了去过。 外面的雨水滴滴答答,也惊扰不了她的好梦。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午时,才伸了一个懒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暖意洋洋无限好,现在已经是初春时节了,这个白墙灰瓦的地方比起来住了那么久的山间小院大很多,有小径花园,也有小桥流水,嶙峋怪石,但是也勉强算是而已,这里的小桥流水,那瞧就是很简单的木桥…… 说是嶙峋十块,实在比不得秦府中看到的硕大有型的太湖石,还有那花园,不大一片地方,现在更像是草坪多些,开的花还没小趾甲盖大吧,应该是从林间的路旁随便采回来的。 反正,这个地方的主人,应该是一位努力让生活多姿多彩的没多少钱的人家。 吸了两下鼻子,有香甜的味道传来,接着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咽了一口口水,转身去看,过来是鸣谣端着盘子走进来了。 有饭吃!“鸣谣,怎么是你在这里,那两个季城主送来的丫鬟呢?”轻歌伸手就想要把饭碗端起来。 “妃且慢!”盘子转了一个弯,稳当的落在了桌子上。 “妃还未洗漱,粥是刚从厨房端出来的,还烫着,等妃洗漱后再食用刚刚好。”鸣谣脸上是一贯的没啥表情。 鸣谣转身又出去端了洗漱用具出来,边服侍轻歌洗漱边说:“爷说妃身边的两个丫鬟伺候不周到,还是让秦府出来的人服侍好,就把奴婢调过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隐约想起自己昏睡过去的时候听到沈渊呵斥了那两个小姑娘,虽然她们没有原来的红梅和银杏尽心,但也还可以啊,不过看到鸣谣这个老面孔,还是心里更能接受一些。 “阿渊呢?”轻歌洗漱之后捧起了粥喝了一口,感觉肚子暖暖的,说道。 “爷和季城主在商量事情,当时奴婢正在看着厨房的人熬粥,所以就让这里的一个道姑帮忙报信去了。”鸣谣拿着筷子在给轻歌布菜。 “道姑?”轻歌抬头疑惑的问。 “妃不知道吗?这里是一座道观,名叫玄真观。”鸣谣解释。 不知道,一下车就睡过去了。 轻歌不再说话,专心吃着饭菜,不习惯有人在一边服侍,便说道:“你去忙你的吧,我习惯一个人。” 鸣谣也不是多话的人,福了一福就下去了。 她刚走不久,轻歌就听到另一阵脚步声传来,熟悉的很,几口就把碗里的粥喝完,抬头一看,果然是沈渊来了! “阿渊!”患难更见真情吗?总觉得现在更喜欢他了。 “吃饭吃那么快做什么?”沈渊走近之后,看到了轻歌嘴角上粘的几粒米,貌似嫌弃的掏出了自己的手帕,伸手擦了擦。 轻歌在他坐下来的那一刻就跳进了沈渊的怀里,感受着自己被小心的对待,觉得真是太幸福了! “鸣谣呢?”沈渊问道。 “我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侍候,就让她出去了。”轻歌说。 沈渊听完不置可否,把轻歌放下来,把鸣谣喊了进来,鸣谣端着漱口水进来了,轻歌漱了口鸣谣又退出去。 “听鸣谣说这里是一个道观,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道观呢,你带我一起去看看吧!”轻歌说道。 “好。”不过戴着轻歌出去之后,却看到了其他人三三两两在正厅里坐着,沈渊拉着轻歌的手往那边走,边走边说:“我们来的时候这里的观长已经休息下了,因为是受了风寒所以当时并未去拜见,如今看来,是观长的身体好了,我们去见一见罢!” 轻歌没有异议,随着沈渊一起走进正厅,里面已经有了凌风,和代表着秦昭的灵瑶和孟凡,沈渊进去之后他们简单的见了礼,自觉地把沈渊让到了高位之上。秦昭因为腿的问题,真是错失了很多事情啊!轻歌心想。 轻歌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鸣谣,一行人站的站定,坐的坐定了,轻歌才看向了坐在前面的那个似乎毫不起眼的一个道姑。这个道观的布置从里面看来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小院一样,这正厅里前面摆放着巨大的人物卷轴,下面供奉着香炉,袅袅的味道很淡,不会让人产生浓郁之感。 本书源自看书 第230章 里 ,淡看她们离座。餐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简三太太冷眉冷眼,抬手,唐诗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动作迅速地递上女主人要的餐具。 简三太太吃了三口,汤匙就不动。秦嬷嬷在旁插浑打科,让公主放宽心怀,饿伤身子划不来:“太太,您看这孩子,吃得欢呢。” 萧如月继续舀汤,简三太太转过眼,轻唾:“她能想什么,天塌下来也有咱们顶着,”看着看着,这位夫人脸上略微冒出一丝笑意,“小没良心的,过来。” 晚晴在小孩耳旁轻声说了,小孩迈着小步走过去。简三太太和颜悦色,抱起小孩放在腿上,秦嬷嬷见机递上碗勺,简三太太神情更是柔和几分,轻轻舀了喂孩子:“啊,张口。” 萧如月沉默地吃着,心中却是骇然:这位太太怕是动手了。不知用的什么手段,也不怕李先生查到她头上。 喂了大半碗,简三太太停下来,扯了腋下手绢给小孩擦嘴:“秀兰小时候啊,就这么乖。” “太太就是念旧。”秦嬷嬷在旁应着,探身上前把孩子抱下,递回晚晴手中,同时打了个眼色给唐诗,让她重新布置吃食给女主人。 “太太,大少爷来了。” 简三太太收起过多的柔情,轻哼一声:“沉不住气。” “大少爷正是要太太帮衬的年纪,先生不常说没了太太,这家都不成家喽。”秦嬷嬷的话总是那么动听,简三太太的毛抚顺了,摆摆手,唐诗去接李明宪进屋,晚晴抱着小孩要出去,李明宪已经自己走进餐厅。 晚晴和小孩避无可避,便在墙角站了不动。 “宪儿给简姨娘请安。”李明宪行了个礼。 简三太太放下餐具,不赞成地说了句:“宪儿,不是姨娘要说,这内院该避嫌。” 李明宪露齿一笑:“宪儿得了件稀罕玩意儿要送简姨娘,一时忘形。” 他打了个响指,两个小厮抬着一张翡翠玉石做的小方桌走进来,贵气端华,晶莹剔透,下面有个暗格,放着两个纸盒。 “这是?”简三太太疑惑。 “老祖宗赏下的凉桌几,”李明宪说得格外轻描淡写,“给简姨娘打打牌。” 简三太太笑起来:“还是宪儿贴心。”她对秦嬷嬷说道,把它收到楼外小亭里,明儿个大家就晒太阳打牌。 李明宪见状便敛身告退,干净利落的气度,似乎只是来给父亲的继室送张桌子。 “太太,大少爷不简单呢。”秦嬷嬷摸着那张玉石桌,掂量那玩意儿价值连城,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得到,这消息才传去不到半小时,这么快就送来宝贝,投诚还是投石问路? “有出息就好。”简三太太不动声色,“都散了吧。” 007.飞雪希声 简三太太从容有度,李大少爷气定神闲,这两尊大神如此态度,让简文公府上下吃了定心丸,杨柳湖畔章华楼里,又飘出讲史夫子半土半洋的夹生教课声。 后来,听说李先生新娶的宠妾孩子没了,哪房下手的愣是没查出来。 腊月初五,授课的五位夫子告假还乡。 苏、曲、公孙仨女也准备回府,苏、曲两人家在燕京,来去还算便利。公孙红锦却是要搭船回南明列岛,据她说,要回津州最快也要来年五月。李家三兄弟在院道口和三个少女道别,少女愁情千万重,少年神情多别扭。 日头上三竿时,车马终行。 李家少年们走在一起,萧如月和晚晴跟着后面。 “二哥,公孙那儿好像有问题。”李明文吊儿朗当地说道。李明章眼眉不抬,拽拽地吐一句:“跟你什么关系?!” 仨个少年相对沉默地返回紫煌院,萧如月回信芳园自学,在烫金纸上抄写小篇佛经。晚晴和其他侍女一样忙里忙外打扫卫生,捡红豆在小灶房熬大锅的腊八粥。等小孩抄好佛经,晚晴再把经文缝进福寿绸缎荷包里。 腊八那天,信芳园的丫环仆妇们,手捧赤豆粥,来来去去窜门互送腊八粥。晚晴带小孩给简三太太、秦嬷嬷、前院管事以及李家四位少爷送一份福礼。 晚晴和小孩先到紫煌院,托管事给少爷们送礼。让萧如月感到惊奇的是,李家四位少年亲自出门还礼,好像颇为敬重晚晴的样子。晚晴还礼,抱着小孩到犁花小院送福礼。 简三太太自然是夸晚晴细心周到的,又考校了小孩的功课和走路行礼的规矩,很满意,嘱咐晚晴继续用心照料小孩。秦嬷嬷在旁提话,太太是不会亏待晚晴的。 如是这般也到中午,晚晴和小孩回小院。院子里已摆满别院仆妇送的赤豆粥,与晚晴交情最好的那七八个丫环仆妇,搬来板凳,拿出针线鞋面叽叽呱呱,有一个甚至端来洗衣盆边搓衣板边唠嗑。 聊的无非是晚晴受宠的话题,她们都没有想到李先生会那么喜欢晚晴,院子里呼声最高的唐诗想让李先生抬她的位想疯了:“这都提了一年多,那十九房的位置还不是给外人占了,她呀,满身狐骚味,呸,想也甭想!” “就那张妖媚子脸,不等先生厌了,太太早晚收拾她。” “嘘,这话可说不得。” “没事儿,秦嬷嬷今儿个喝老酒去了。” 一听最凶狠的老姑婆不在,众人叭啦叭啦继续扒。萧如月觉得很好笑,简文公府规矩大,能见到女人们围在一起吐槽是相当少见的事,逮着机会自然是把三十年前的陈年谷子都找出来晒晒。 腊八之后,园子里的女人们又是唇舌紧闭,漠然地有序地各做各事。转眼到大年三十,有家有口的仆人有机会团圆,其他的陪主子们吃年夜饭。 简三太太在院子里摆满十一桌,众仆役各占九桌,秦嬷嬷、其他七个一等丫环以及前后两院管事一桌,女主人与李家兄弟一桌,唐诗和四个小厮在旁侍候。小孩沾光得座第一桌,在左下首位。 晚晴本是立于小孩身后,拿着小碟走动时,莫名地与唐诗撞了一次,唐诗手中牙筷落地。简三太太用丝绢擦擦嘴,凤眼一抬,指着小孩旁边的位置,让晚晴落座。 这是一个信号,简府女主人认可晚晴可能要给她抬身份的信号。 大厅里显得格外安静,仆役们咀嚼食物的动作都停下来,眼角瞄着最中一桌,等候动静。 晚晴没动,简三太太细眉一挑,道:“怎么,还得太太我请么?”晚晴谢礼,福身坐下,这时,简三太太又说了,“诗儿,把这份羊肉给囡囡。” 萧如月咬勺子吞笑意,相信有很多人都在等着看唐诗的好戏。 唐诗夸张地扭了个腰身,到女主人前头把菜放进小盘里,再到小孩旁,低头弯腰布菜。虽则恭顺,实则眼神凶狠,她斜刺晚晴一眼,轻哼一声,再扭腰回简三太太旁听差。 晚晴不惊不动,安安静静地帮小孩布菜,完全地无视唐诗嫉愤的眼光。 年夜饭也就这么不愠不火地过去了。众人散桌,晚晴、秦嬷嬷与唐诗等另开桌。李明武和他的小厮喝酒下棋。另外三位李家少年与简三太太上桌打牌,用的正是李明宪当天送的翡翠宝玉玲珑桌。 简三太太带小孩看牌,此举自是别有深意。再没有比李明宪更给简三太太面子,他的牌技极好,一家通杀三家,得了银子全归小孩,捧简三太太的场子说小孩带的好运气。 李明宪是在讨好简三太太么? 不一定,萧如月总觉自己能明白这个深沉得像个阴谋家的少年心思,女人都是要娶的,多小孩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互惠互利更好。 李明文属于手气臭牌技差的那种,不是诈糊就是耍赖不给银子,简三太太轻斥他‘胡搅蛮缠瞎起哄’,李明文笑应‘金童玉女正相对’,屋子里只听得他在嬉笑怒骂,却也见有趣。 春节里也没什么客人,简文公府众人各做各事,安安静静地等着男主人驾临好焕发新生。 三月初,李先生神色清俊,不声不响地走进信芳园,身后领有七八个女子,大多十一二岁年纪个个相貌不俗,身家照旧非富即贵。简三太太照例吩咐秦嬷嬷安排少女们在信芳园各院住下。 后来,李先生只点唐诗一人侍候。再后来,这人走了,晚晴的魂也丢了。尽管女儿家心事没着落,也不多话,晚晴照顾小孩依旧细致周到。 唐诗得了独宠,天天耀武扬威,这回,连秦嬷嬷也没那底气压这重新抖起来大丫环兼未来李先生妾室候选人。晚晴低眉顺目,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得,只能听唐诗埋汰。 三月中旬,苏贞秀急匆匆赶回简文公府,一见章华楼里多了好些个良好女子,更粘李明武,只差没守在茅厕口杜绝其他女子近李明武的身。 春雨缠绵悱恻,李明武的脾气越来越糟糕,有一天,他失控将苏贞秀推到地上,苏贞秀泫泪欲泣,李明武赤红双目,恼怒地瞪了她一眼,跑开另一边。李明章见状,追过去,两个少年不知沟通了什么,回来的时候,李明章满脸夹促的笑意。 李明武扶起苏贞秀,却是再不许她近身。 萧如月若有所悟,傍晚,晚晴带小孩去犁花小院吃晚饭时,半道上,唐诗领着几个大丫环,拦住去路。唐诗说紫煌楼那边来报四少爷晓事了:“你今夜便去。” 晚晴冷然道:“与理不合。” 唐诗笑道:“二少爷特别说了,要有经验的。” “晚晴要问太太。” “太太在外打牌,她留下话来,园子里的事,你唐姐我做主。”唐诗笑得花枝乱颤,其他的大丫环也在旁帮衬,意思是别以为太太宠晚晴,这院子里当家的还是李先生。 晚晴脸色发白,身子颤悠,眼神一变,竟是应下这份差事。当晚,晚晴托他人照看小孩,义无反顾地去了,就像是要斩断过去的少女情怀一样坚决。 隔早,晚晴把小孩接回小院,准备吃食,神情比以往更明朗坚决,但是,那种又苦又愁又甘之如贻的少女羞涩爱恋的味道没了。 拿得起放得下,晚晴倒也是个通透人。 萧如月还是挺欣赏的,她把昨儿个得来的金银玉饰交给晚晴,道:“姑姑,这些都变成银子吧。” 晚晴狐疑,问小孩缘故。小孩答道:“攒够银子,姑姑好赎身。”晚晴笑弯了眼眉,也没说什么,把东西全锁进首饰匣里,不用说,这闺女一分一毫都不占小孩的。 这天课业结束,小孩去犁花小院吃饭时,秦嬷嬷挡住苏贞秀和曲红锦,说今日免去问安,太太有事。晚晴向秦嬷嬷点个头,抱着小孩进屋。简三太太神情肃穆,坐在房间正中,手拿一块乌木鬼脸令牌,诡异莫名。唐诗随侍,神色不安。 “晴儿,你用这魑令找太太,所为何事?”简三太太放下鬼脸令牌,问道。 晚晴让小孩坐在旁边位置上,跪在简三太太前头,说出昨夜唐诗不顾体统与禁令安排她去服侍四少爷的事。随后进屋的秦嬷嬷倒抽气,简三太太的脸变了,她捶动桌子,指套都打折。唐诗慌忙跪下去,嘭嘭地重重磕起头,求太太饶命。 008.东向遥望 简三太太气得说不出话,用力踢了唐诗一脚,叫仆妇们把唐诗拖出去杖毙,园子里知道这件事的人,统统打死封嘴。 只见犁花小院七个大丫头,简三太太跟前最得力的丫环们一起跪下,求太太开恩。 “真是反了,反了!”简三太太见是集体作案,愤怒得全身摇摆,几乎要摔倒。 秦嬷嬷忙扶住她坐下:“太太,消消气。”她又借机踹了唐诗几脚,“哎哟喂,让老婆子怎么说你好呢?唐丫头,先生见你服侍得好,才给你机会帮太太分担些杂事,你怎么就办出这样的事来!传到外头去,让人怎么看待先生哟。” 这话让简三太太出离愤怒又将起身,秦嬷嬷按住她道:“太太,不急。亏得晴丫头有大半年没服侍先生,这事儿还有转机。” 简三太太扯出手帕抚额,道:“说说看。” “这几个死丫头也不敢宣扬,打一顿也过得去。”秦嬷嬷说道,“只要晴丫头肯把魑令收回去,不上报,这事儿可以就此打住。” 简三太太看向当事人,晚晴叩首道:“相信太太会想出万全之策周顾先生的颜面。” 秦嬷嬷忙说:“就让晴丫头专管小孩,杂事不理。若是先生问起,咱们总能搪塞过去。”简三太太嗯了声,道:“也只好如此。”她横瞪地上跪着的丫环们,“各个杖责三百!” 这打下去,不知还有谁能从杖下活着出来。 萧如月敛住心神,不去想这罪与罚是否相匹配。晚晴跪拜,回去的时候,晚晴教导小孩:“别人欺负你,你就动脑子打回来。” “囡囡打不过唐姑姑。” “先生、太太、秦嬷嬷能打唐姑姑,只要囡囡找到她不守规矩的地方,懂了吗?”。 萧如月点头:“姑姑,这是什么?”她指向晚晴收在衣袖里的鬼面令牌,这东西真是太神奇了。 晚晴笑答等小孩长大,再说与她听。萧如月琢磨不透,便也放下,自己又不会在简文公府久呆,知与不知都一样。 这件事过后第三晚,紫煌院让信芳园再安排丫环到四少爷那楼侍候。 秦嬷嬷亲自送了个清白大闺女进去。结果,听说闹得颇不愉快。四少爷吵得厉害,让秦嬷嬷脸上也无光。秦嬷嬷回了简三太太说,那边要懂得服侍人的,语气里暗指晚晴。 晚晴注意着小孩吃饭,不让她挑食,什么话也没有。 简三太太放下刀叉,道:“把话跟前头说清楚,我这儿可是许了晴丫头万事莫理的。” 秦嬷嬷应了,匆匆去回复。 饭毕,晚晴带着小孩回小院。院门后,那片浓密的迎春花下,李明章懒懒地靠在门墙边,在嫩黄与翠绿中交错相映,少年明亮的眼如青山含笑,青春美丽如画一般。 他道:“听说,你不肯去服侍四少爷?” 晚晴跪下去,说于理不合。李明章走过来抓起晚晴的下巴,冷笑:“别给脸不要脸,少爷再不济,也是你主子!” “婢子不敢。”晚晴直起身子回得不卑不亢,倒有几分不为瓦全宁为玉碎的刚烈。 李明章松开她,改抓旁边的小孩,将她举过头顶:“要是这小贱种死了,你就是护主不力,你们说结果会不会不同?”他问身后带来的人。 晚晴重重跪下去,李明章嗤笑,把小孩随手扔去,晚晴忙起身去接,陌生仆妇已困住小孩。李明章再甩了手,另有仆妇推晚晴出院子。 萧如月耷拉下眼皮,手边拳头紧捏:自愿与被迫哪里相同?她一夜无眠,对自己说不要管那些顾虑,想法挣足银子给晚晴赎身;然则,另一面又想到晚晴银子有多,必然招来秦嬷嬷和简三太太的注意。 总得想个万全之策。晚晴与旁人是不一样的。 这夜晚晴回来后,异常沉默,萧如月看到她眼底仅有的那点生气消失了。 萧如月心里突惊:她忘了若是这年头的姑娘想不开呢?什么也顾不得,小孩拽晚晴的衣服,缠人要去外面买大风筝。晚晴神情僵硬很久,才回过神,说好。其实,整个人还是魂不守舍。 “银子,姑姑,要带银子。” 晚晴轻应一声,取了两张小额票,要走时,又想起什么,打开首饰匣拿出厚叠大额银票收好,抱小孩告假出门。即使瞧着晚晴抱累额上沁出汗,萧如月也赖在她肩头不下地。晚晴无可奈何地笑笑,心思多少转正,应该也无力去想前晚的事。 买好大蝴蝶的风筝,晚晴带小孩到府衙买田地。 小孩问道:“为什么买地?地里会生银子么?” 晚晴笑容清浅,答说地上会长稻子,卖掉稻子就有银钱。 小孩摇头:“囡囡不要稻子,囡囡喜欢蛋蛋,地上会长蛋蛋吗?”。 “当然会,囡囡喜欢什么,地上就长什么。” 晚晴选地的动作慢下来,似乎在沉思。令尹不敢打扰,过了一会儿,晚晴问令尹,可懂养鸡?令尹倒也明白,在地籍册上连翻数页,说津东区有片山谷最适养鸡,那儿有草有北地少见的小湖。 “地价如何?” “银钱九万贯。” 晚晴讶然,令尹解释,山不高,湖不大,京津区达官显贵嫌它小家子气,有些家底的人家又嫌进城道路不畅,高不成低不就就搁了许多年。 “山不要,湖不要,”晚晴还价,就要那块草地,“三万贯。” 令尹哑口无言,简文公府要了那块地,那山那湖那林谁还敢要?晚晴看起来温温柔柔,心底也是自有主意的人。萧如月心底暗笑:仗势欺人其实也不坏。 这回,小孩拖着风筝,叭嗒叭嗒自己走。晚晴没有急着回府,她带小孩走访郊区农户。晚晴细细地问农妇养鸡要考虑哪些事,农妇说最怕就是鸡瘟,其他山鸡天生天养,肉质最鲜美云云。 “那鸡粪怎么处理?” “多是就地埋,或填湖,也能作肥料浇地。” 即使回府后,晚晴也在思索竹子、饲料、苗种的事,手抓毛笔不时在纸上画写些什么。晚晴不笨,做事又有条理,很快理顺个中环节,在鸡粪那块犹豫不决,人力与费用是其一,最要紧的是把它运到哪儿,远了不便,近了又怕鸡染病。 “填湖,太可惜,”晚晴喃喃自语,“卖农户,也没人收吧?埋山上,开头还行,以后……” 萧如月在小书桌后,低头咧嘴轻笑:就这样,让那些事见鬼去。 隔天,晚晴起大早,把昨晚定下的事项计划放入荷包,收拾妥当,叫小孩起床。 待两人吃过早饭,晚晴检查小孩的衣饰没有缺漏后,正 第230章 想 足礼物。 结账时,孟九白脸色发青。 萧如月冷笑,孟九爷会知道这女儿有多难养。 孟九白离开津州,晚晴抱着孩子,马不停蹄地赶回犁花小院。 礼物交给秦嬷嬷分发,自己向简三太太汇报情况。她道:“九爷懂得孝顺,为这孩子好那是舍得下大本钱。”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竖起耳朵尖的秦嬷嬷,晚晴微垂眼,轻声道,“晴儿瞧他连货款都提出来孝敬太太。” “寒碜到要动用货款?”简三太太不屑,没钱硬充有钱,真是丢人。 秦嬷嬷插嘴道:“太太,孟老爷子还没放权呢,九爷能使的银子大概就这些吧。” 简三太太问晚晴孟九白还说了些什么。晚晴摇头,把孟九白那些要简三太太到李先生前头帮衬的话全都压住。 “太太,老婆子多句嘴,”秦嬷嬷凑近了说,“总不能让九爷真成破落户,生意人利来得快,去也得快。” 简三太太嗯了一声,让秦嬷嬷给外面掌事的于叔传个口信:“能帮衬的,就照顾些。” 晚晴赶紧教小孩行礼谢恩,简三太太眼眉不抬,挥挥手,让她们退下。 消息传出去,孟九白迅速赶到津州道谢,大运河两岸的装船费、人工费、卸货费、付给当地帮派的保护费这一大笔款子全给省了,钱还算小,关键在京津这片地儿,日后逢人都会给他孟九白三分面子,要保物要销货的商家自然也愿意把自家生意交给有门路有保障的孟九白。 “晚晴姑娘这是给孟九开了方便之门。” 晚晴微笑,并不倨功,道:“听说九爷是做海外生意的,京城没有的稀罕玩意儿,手头若是有,便送些来,太太高兴了,九爷的好处自然多着。” “孟九谢过晚晴姑娘。” “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 孟九白小心地塞了些银票给这个侍女,低声道:“这是给晚晴姑娘的体己钱。” 晚晴并不推辞,收在怀里,抱小孩外出逛商铺给后院的女人们买礼物。 车夫打一鞭,马车转弯,驶进和平路。街道开阔,行人如织,商铺遍地开花,开放式的玻璃商柜里展览有精美而奇异的舶来品,听说来自海外。 女人乌丝盘旋,扣鲜花小帽,绸裙拽地,蜿蜒而行;男人头发高束,戴笼纱冠,硬挺长袍外罩外纱,丝履着地;捕快背大刀左右两侧十步一岗,萧如月判断,这儿应是津州最繁华治安最好的地段之一。 晚晴给小孩挑了毛绒玩具:“囡囡高不高兴?” 萧如月笑,她喜欢这个聪明的侍女。玩具就算了,晚晴要给她买东西一盖推掉,小孩挑几本小人书过过干瘾。晚晴微笑,抚着小孩的绸子布衣裳,自语道:“是了,该给囡囡攒些私房钱呢。” 这娃咋地心肠这般好?习惯现代人的冷漠自私,简三太太、秦嬷嬷、唐诗等人的狠毒她也能接受,萧如月还真不习惯有人无条件地待自己好。 当即,晚晴雇轿子到津州衙门。 晚晴拿出简文公府的令牌在官役前一挥,倨傲的官员立即变脸,很客气地带路,到文书管理处。里头三人,其中一位年长者站出来,道:“晚晴姑娘,令尹见礼。” 晚晴福身,令史搬出丈长的书册,挑出几块具有发展前景的地皮。晚晴选中京津西郊,定下十亩良田。签名章时,令史问晚晴要小孩的名章。晚晴微愣,轻声说小孩还没取名。 “那用个信物也成。” 令史见晚晴面有难色,立即有人取来三盘金、银、玉雕的动物花印,说是官家印牌,专给不识字者所设。印牌可分两份,持有者若两相合,即证明持者身份。 晚晴道好,在托盘上瞄两眼,指着一条三爪蛇咬鸟的玉雕物说道:“就这对黄龙青雀。” 她付十两金买下最保险的玉牌,令史笑容可掬,以金针在小孩手上扎孔,将血滴涂在黄龙嘴上,青雀掉出,官家持龙,小孩持雀。 令史又引晚晴到长官处,在功曹的见证下,重新合印在地契在盖章,忙活完毕,令史合上布册:“晚晴姑娘慢走。” 出衙府,晚晴把青雀玉牌放进小孩的荷包里。萧如月对收田租不感兴趣,只是这年头也不兴做别的,过段时间再说。回府后,当日无话。 萧如月自顾自地学习过日子,转眼到十二月,大雪连降数天。章华楼外,竟然无人游戏。萧如月后知后觉地发现少年们神色有变,失却玩闹和女生谈情说爱的兴头。 萧如月想了想,对了,男主人没来。 照惯例,李先生应在月初的时候到,上午十点左右和儿子们打招呼,中午和大家吃个分手饭,把不合适者淘汰出局。 李先生迟了,简文公府前院后院一时间,失却生气,沉寂下来。傍晚,萧如月去犁花小院,简三太太那张脸,阴沉得像是夏末雷雨天。 苏、曲、公孙仨少女意思性地应个卯,匆匆离去。 晚晴被留下,简三太太和蔼可亲地握着侍女的手,嘘寒问暖,赏了大堆的补品和胭脂水粉、珠环玉翠。晚晴惶恐,跪在地上,不住口地说愿为太太肝脑涂地。 “我要你脑袋做什么,”简三太太虽是在笑,眼底如刀光剑影寒气森森,“前儿个,先生怎么说的?” 晚晴伏在地上,微微颤抖:“先生说,先生说奴婢这样很好,先生喜欢。” “抬起头来。” 晚晴魏颤抬头,满眼惊惧,重复李先生在床第间说的话。简三太太长长地嗯了一声,从秦嬷嬷手中接过茶碗,放到嘴边,半遮去脸上表情,她道:“先生来了,好好侍候。” “婢子明白。” 秦嬷嬷把那些东西搬进小院子,另留两个粗使仆妇,专给她抬木桶,方便晚晴洗漱。晚晴忐忑不安,好像整个公馆的生计与希望全压在她肩上,她不能承受。 望夫来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地慢,生生把人催老。 006.如烟太息 十二月第十天,李先生终于来津州。顿时,简文公府活了,连那园子里的梅花,颜色看起来都特别地娇艳。 李家兄弟和李先生在紫煌院交流近三个小时,大概在卖力表现博父亲欢心。午饭延后开桌,其他女童由家人接回自家府。 晚上,晚晴打扮得香喷喷的,白脸吊眉一点红,满头珠翠,摇曳生姿,艳光四射。 萧如月目瞪口呆,这就是古时化妆的神奇效果,愣是把个清秀小佳人变成上海滩十里洋场的夜女郎,好吧,其实和女鬼差不多。 晚晴准备抱小孩上床,哄她睡觉。小孩捏起鼻子,一脸嫌恶,难闻,不要姑姑抱。小孩不睡,晚晴觉得不能出门。她不得不去洗掉花了两个时辰涂抹出来的厚重妆容,拿下贵重华丽的金钗翠簪,换了平常穿的素简衣孺。 “囡囡,来。”晚晴半蹲下身,张开双臂,准备抱孩子。 小孩嗅了嗅,乖乖地靠前让侍女抱。晚晴把人放到床上,哼着小调,轻轻拍打。 “晚晴,”唐诗在外面叫喊,“收拾好没?” “就来。”晚晴刚要起身,小孩抓着她的衣服不放人,“姑姑一起睡,哪儿也不去。” 晚晴试着和小孩讲道理,晚上她要去服侍李先生。萧如月噘嘴道:“为什么只叫姑姑一个人?可以让太太、嬷嬷服侍嘛,姑姑要陪囡囡。” “晚晴!”唐诗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火气,“太太在催了。” “来了。”晚晴应声,收起若有所思的表情,回头跟小孩勾手指打保证服侍好先生就回来陪她,萧如月这才松手,晚晴又给小孩掖好被,叮咛她不要踢被子,才下地。 在唐诗火冒三丈的催促声中,晚晴随意勾兑胭脂抹在唇上,抓了副玉耳环匆匆出门。外间立时响起唐诗惊天动地的叫声,喝斥晚晴不打扮拿乔、劳她久等、若坏了太太的布置十个脑袋也不够用。 晚晴一声不吭,不一会儿,声音渐渐没了。萧如月复习这天的功课,累了便睡。半睡半醒间,觉得身边有动静,她醒了。 “囡囡?”萧如月合眼没应声,晚晴微微放松,她轻手轻脚合上门,走到屏风后脱衣洗澡,拨水的声音很小。萧如月打几个哈欠,翻个身睡去。 第二天,秦嬷嬷领着两人,送来一份宫燕红莲羹。东西就这么点,晚晴行礼比往常更慎重。秦嬷嬷挥手,丫头们退下。 秦嬷嬷亲手把宫燕莲子羹放到晚晴手上,无比亲切,道:“这是太太格外赏的,趁热吃了。” “晴儿不懂。” “傻丫头,昨儿个的事你做得好,太太欢喜。”秦嬷嬷说了大白话,晚晴受独宠不忘提醒李先生宠幸简三太太,搁谁那儿都高兴。 晚晴道这是应该的,她有今天是太太给的恩典。秦嬷嬷嗯了一声,“我就跟太太说么,像晴丫头这样懂得感恩的,咱园子里不多。” “都是嬷嬷教导有方。”晚晴推说已吃过早饭,把宫燕莲子羹让给秦嬷嬷养身子。 “老婆子不差小丫头这点孝敬,”秦嬷嬷笑容可掬,“瞧瞧,你这苦孩子都瘦了,回头让厨房好好补补。” 晚晴又跪下道谢,秦嬷嬷这才起身,道:“好了,先这样,老婆子还要去盯着那帮蹄子,一个劲想钻先生的裤裆,不成体统。”晚晴再起身送秦嬷嬷,礼节周全。 秦嬷嬷这道佐料太噎人,萧如月实在吃不下早饭,抱个大苹果,自己迈着小步去上课。 刚到湖畔石板小路,忽见脾气最冲的李明武在砸桌子,十来岁的少年横眉倒竖,把沉重的木桌举过头顶,再往墙上扔。爆裂声中,老夫子在李明章的安排下,仓惶离开。 李明文在踢桌子啊啊叫着抒发胸中郁气,苏贞秀早已珠泪涟涟,却是不哭出声的,和曲有容、公孙红锦两女在教室外,不接近暴力中心。 萧如月奇怪,睁大眼睛去找四兄弟中最大那个。李明宪脸色阴沉,靠着雪白的墙,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李明章还在劝四弟,李明武吼道:“走都走了,还念个屁!” 只有一个人能够引得这些少年们肝火大动,他们的老子走了。萧如月猛地心揪起来:XX,这算什么意思?她担心晚晴要挨打,原路跑回去。 院子里却是不惊不动的,就是最难侍候的唐诗都没找晚晴麻烦。 萧如月放下半颗心,晚晴见小孩跑回来,问她缘故。小孩答道,四少爷把夫子赶走了。晚晴一愣,掩门跑出去问消息。就如萧如月所猜,李先生大清早走的,连和儿子们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天,简文公府里气氛诡异,人人自危,就怕少爷们的怒火烧到自己头上。 晚饭,犁花小院聚会照旧。苏、曲、公孙仨女面上难掩忧色,简三太太端坐首位,用绣帕掩了掩嘴角,语气浅淡地回道:“京里出了点事,先生赶去处理。” 苏贞秀立即接上:“不知情况如何,秀儿愿给舅舅捎个信。” 简三太太扯动嘴皮,皮笑肉不笑:“没什么大事,十九房那头动了胎气。” “谢太太。”苏、曲、公孙仨位少女立时起身告退,简三太太也不刁难,淡看她们离座。餐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简三太太冷眉冷眼,抬手,唐诗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动作迅速地递上女主人要的餐具。 简三太太吃了三口,汤匙就不动。秦嬷嬷在旁插浑打科,让公主放宽心怀,饿伤身子划不来:“太太,您看这孩子,吃得欢呢。” 萧如月继续舀汤,简三太太转过眼,轻唾:“她能想什么,天塌下来也有咱们顶着,”看着看着,这位夫人脸上略微冒出一丝笑意,“小没良心的,过来。” 晚晴在小孩耳旁轻声说了,小孩迈着小步走过去。简三太太和颜悦色,抱起小孩放在腿上,秦嬷嬷见机递上碗勺,简三太太神情更是柔和几分,轻轻舀了喂孩子:“啊,张口。” 萧如月沉默地吃着,心中却是骇然:这位太太怕是动手了。不知用的什么手段,也不怕李先生查到她头上。 喂了大半碗,简三太太停下来,扯了腋下手绢给小孩擦嘴:“秀兰小时候啊,就这么乖。” “太太就是念旧。”秦嬷嬷在旁应着,探身上前把孩子抱下,递回晚晴手中,同时打了个眼色给唐诗,让她重新布置吃食给女主人。 “太太,大少爷来了。” 简三太太收起过多的柔情,轻哼一声:“沉不住气。” “大少爷正是要太太帮衬的年纪,先生不常说没了太太,这家都不成家喽。”秦嬷嬷的话总是那么动听,简三太太的毛抚顺了,摆摆手,唐诗去接李明宪进屋,晚晴抱着小孩要出去,李明宪已经自己走进餐厅。 晚晴和小孩避无可避,便在墙角站了不动。 第231章 正是 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看则已,一看真是吓死自己了,青青紫紫的痕迹满臂满身都是,不安的挪动一下大腿,天,好酸疼,下面更是酸疼,难道难道昨晚不是做梦,还是梦还没醒,芙洛不甘心的再次掐了一下自己,疼,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芙洛颤抖的问出,就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啊。“回公主,今天是炎夏龙轩九年三月初一。”敢情自己是穿越了,还是架空啊,架空好啊,这是芙洛唯一庆幸的,看来那些诗词歌赋是可以随便借用了,这可是女主角的必杀记啊。芙洛像个缩头乌龟似的,再次钻进了被窝,打算一睡解千愁,醒来也许自己就穿回去了。“公主,今天,庆桐宫您还去不去啊?”“不去了,你就说我病了。”“那,要不要请皇上来看看你啊?”“不要。”小绿听到芙洛的拒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主子想见皇上可是想尽了办法的,时常装病让人去请皇上,今儿不知是怎么了,居然不是为了皇上才装病的。而芙洛想的是,如果皇帝老爹来看自己,自己还不是死得更快,不知道昨晚那个酷哥是谁,照说这皇宫应该只有皇帝一个真男人而已啊,难道他是采花贼,不对,不对不像。看来芙洛是想错了自己穿越后的身份。谁让那丫头称自己公主,所以她自然的想到了皇帝是自己的爹,贵妃是自己的后母了。公主,公主,天下最惨的职业,你说怎么不让俺穿个皇后什么的,无良的作者。炎夏龙轩九年三月初一早朝。今天炎夏皇朝的当今圣上龙轩帝轩奥破天荒的在早朝上走了神。昨晚香艳瑰丽的激情让轩奥此时还在回味,想起那调皮而魅惑的丁香舌在自己身上游走,那如蛇般扭动如丝般质感的身子真让人欲罢不能,嘴角噙起一丝微笑,想到这里,轩奥不由换了一下坐姿以掩盖自己不由自主的下半身。台阶下奏事的大臣见到皇上居然露出了笑容,奏得便更加起劲了。可是当轩奥回想的画面定格到了那女子的面容时,他顿时阴沉了脸,居然是那个让自己深恶痛绝,极度鄙视的女子让自己那么回味。皇帝的脸色一变,吓坏了刚才还在洋洋得意奏事的工部尚书。轩奥一拍龙椅的扶手,“金庆,你居然还敢向朕要钱,一条安佑河,朕给了你四百万两白银治理河工,如今没有任何功效,你居然还敢向朕再要钱。来人,将他拿下交刑部审理,户部协理此案,朕倒要看看这么些年你都干了什么?”一顿怒气后,轩奥再次冷静的开口,“工部尚书之职暂由工部侍郎代理,好好治理安佑河,否则金庆就是你的例子。”阶下的众臣都颤巍巍的禁声,生怕皇帝下一个发怒的对象就是自己。炎夏龙轩九年三月初一庆桐宫朝会。庆桐宫里玉贵妃和众多妃嫔都在等待迟迟未到的芙妃,却听到菡萏轩的宫人来报芙妃娘娘身子欠安,今天是来不了了。整个庆桐宫顿时像开了锅的稀饭般沸腾,众人终于找到了非议讨论的话题,虽不敢明着对玉贵妃说,可是那音量绝对是能让目前的六宫之首玉贵妃听得见的。“想不到皇上在菡萏轩留宿了一晚,就让芙妃气焰嚣张到这种地步啊,居然连贵妃娘娘的朝会都敢不来参加了。”甲八卦妃嫔道。“可不是嘛,她入宫两年,皇上也就昨晚才在菡萏轩留了一整夜,她就张狂到这般,赶明儿皇上再在菡萏轩留宿,她岂不是要飞上天了。”乙八卦妃嫔道。“想她平日就刁蛮骄横,现如今还不知怎么越发骄横呢,今后还是避着她一点吧。”丙八卦妃嫔道。“好啦,别说了,芙妃妹妹不是说了她身子不好今日才不能来的吗?”。上座左首的兰贤妃说话了。这可是宫里出了名的第一贤惠人,父亲是当朝吏部尚书,可谓位高权重,而她也是皇长子的亲生母亲,身份可谓非同一般,连把持后宫的玉蓉,芙洛二妃都不敢轻易惹她。此时再观玉贵妃的脸色,虽如平日一般,可是那紧扣的手指泄漏了她的心思,兰贤妃的眼里闪过一丝窃喜,还有什么能够比敌人窝里斗让人更高兴的呢?[正文:第二章芙死芙生]芙洛就这样睡了醒,醒了睡的反覆了两日,身体实在来不起了,饿得头昏眼花的,只好放弃通过睡觉回到现代的打算。想来穿越文都说这种穿越定要是特殊的天文事件发生日再辅以特殊器件的,所以芙洛也就打算放弃这种守株待兔的方法。“饿。好饿啊。”“公主你醒啦,奴婢这就给你准备早膳。”估计平日被前任训练好了,效率高得不得了,转眼就端上了一桌丰富的早餐。也顾不得伪装和形象了,狂灌了一杯古代的鲜奶后(别说,这奶比现代的还好喝,古代的贵族也是很会享受的嘛),拿起一块不知名的美轮美奂的糕点啃,差点没把舌头咬掉,好吃得没话说。以秋风扫落叶般的速度在那个小绿丫头的瞩目下,芙洛结束了在古代的第一顿饭。满足的拍拍肚子,好吃,就为了这御膳也应该在古代多呆些日子啊。“本宫想沐浴更衣。”虽然没当过公主,可是肥皂剧还是看过不少的,这种演戏真是顺手拈来啊。当芙洛跨入热气腾腾的白玉雕筑的浴池后,满足的叹息一声,闭目养神,身上的酸疼顿时减轻了不少。亲娘诶,这个池子比家里的卧室还要大上三分啊,真是穷奢极华,水面上撒满了鲜花花瓣,在现代芙洛还没有享受过这花瓣浴呢,高兴得嘴里哼着小曲还在水里游一圈。心里感叹,怨不得人人都想当贵族和有钱人呢,真不知道如果自己习惯了这里回到21世纪还能不能由奢入俭呢?大概一小时后芙洛才尽兴的站起来,由两个贴身伺候的丫头服侍穿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大概就是这般吧。芙洛默默的观察眼前的两个宫女,一个是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小绿,另一个身着蓝色衣裙的,身材较小绿略高,相貌更加大方明丽些,气质更为稳重些,让人有莫明的依赖和信任。神情恍惚之中就被两人拉到梳妆台前上起了妆,挽起了发。那蓝衣丫头梳头的手法极为熟练轻柔,一点也感觉不到头发的拉扯。不由想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娘娘”,而小绿叫自己“公主”,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啊,也不敢随便发问。“碧梧姐姐,你梳的发髻好美啊。”在小绿的感叹声中芙洛终于回神了。望着镜中的自己,“啊。”芙洛立即用手蒙住了脸。“娘娘(公主)?”二人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芙洛不敢相信镜中那个白粉铺得厚过城墙的是自己,妆艳丽得像个艳鬼,这样出去不吓死人才怪,难道这里的人流行这种妆容,不对啊,看这两个丫头也还正常啊。“本宫要洗脸。”“奴婢该死,公主不喜欢这个妆,奴婢再给公主画过。”小绿跪在地上发抖。“起来吧。”芙洛实在不习惯这种生杀大权掌握在手里的感觉。“本宫没有怪你,只是今天突然不喜欢这么浓的妆了,画一个淡淡的就好了。”洗脸后,芙洛才好奇起这个身体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样子。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娇弱柔媚如带露玫瑰的脸。黛眉横山,明眸含波欲语,琼鼻皓齿,花瓣般柔软光泽的嘴唇。手指轻轻的滑上脸颊,白皙光滑的肌肤就如新剥的鸡蛋,这样的肌肤是芙洛在21世纪花费所有积蓄都求不到的,不由又感叹这个时代的化妆品果然绿色,这样用都不伤皮肤。联想到刚才沐浴时看到的身体,秾纤合度的身材,波霸级别的胸部,看来这具身体真是不折不扣的绝世美女。突然想起一首诗不由吟了出来:“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娘娘真是好文采,也只有娘娘才配得上‘却嫌脂粉污颜色’。”少言的碧梧突然恭维起了自己,真让芙洛有些不好意思。不化妆比化妆好看,芙洛自然是乐得省了这道工序,同时让碧梧换了一款简单雅致的云髻梳上,斜插了一支金步摇。这时小绿已经将衣服抱了出来任芙洛挑选。看到这些大绿大紫的衣服,芙洛顿觉得头疼,打开衣柜也是满满的这种富贵色,任何兴致都没有了。“本宫不要穿这些衣服,去叫人重新做衣服。”“是,奴婢这就吩咐尚衣宫派人来给娘娘重新定制新衣。”碧梧乖巧的退下,本来还奇怪这位娘娘今儿怎么突然变得好说话了,看来挑剔任性的性子一样没有改变。“等等,让她们挑些颜色素雅的布料来,顺便把这宫里的布帷都换了颜色,本宫看着就头疼。”不得已芙洛还是随便拣了件衣服穿上。很快尚衣宫的宫人就来为芙洛量体裁衣了,看来目前自己在宫里的地位还是比较好的,太监宫女对自己的必恭必敬,可以说是战战兢兢的伺候着,总比穿越到那些个不得宠的主子身上好,铁定被欺负得死死的。“奴婢尚衣宫怡人参见芙妃娘娘。”芙妃,看来自己是穿越到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了,本来还存在着侥幸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个公主,没想到却是个怎么也逃不出后宫的妃嫔。“公主。”听到小绿的轻唤芙洛才回过神来。“平身吧。”芙洛了挑了好些淡雅简致的布匹,因为所有衣服都要重新做,所以不得不选了很多。这些布料可是芙洛在现代见都没见过的,即使是最素净的颜色,布匹也是美轮美奂的,那种手感,色泽让人爱不释手。布料挑好了后就是款式了,这宫人还带了很多张图纸来,上面画着宫里时下最时兴的服饰,一看还真是大胆,袒胸露臂的大有,更是符合芙洛这个21世纪来的女性的审美观了。不过画工还是在芙洛的指点下将款式大大的改动了一番,别有新鲜的花样。无论是身边的小绿和碧梧,还是尚衣宫的宫人都很惊讶与芙洛独特的视角和品味。不由暗叹,这个主子还是不如传闻的那么简单啊。“三天能做好吗?”。“奴婢遵命。”芙洛可不知道自己的要求会让那些尚衣宫的宫人三天三夜不眨眼的赶工啊。接下来的日子芙洛将菡萏轩的布帷纱帘全部配着春天换成了樱花粉,这样看起来才清爽嘛,然后在轩里的花园搭了一架秋千,让宫人在轩里的人造溪流里种上了睡莲。让小绿找来了她能在宫里找到的一切书籍开始阅读,就是为了多了解自己所处的时空是什么样子的。得空时还给小绿改了个名字碧叶,她高兴了半天。她是伺候芙洛从小长大的丫鬟,当玉真国将她赏给芙洛公主的时候,她不过像小狗一般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小绿。芙洛公主从小就瞧不起她们这些下等人,更别说给她们认真取名字了。本来公主是给自己取名叫碧莲的,还念了一首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可是后来因为莲子犯了炎夏皇朝开国皇帝的皇后莲月皇后的名讳,所以才改成了碧叶。莲月皇后算是炎夏皇朝的一个传奇人物了,她伴随着先皇统一天下开创了炎夏皇朝的盛世,并且独得先皇的宠爱,成为炎夏皇朝开国皇帝轩允帝唯一的妻子,所以莲月皇后在整个后宫仿佛是地位超然的神灵一般,每一个妃嫔都想成为她,都膜拜她。经过十几日的明查暗访,芙洛大概了解了自己的情况。目前的皇帝轩奥是炎夏皇朝的第五代君龙轩帝,传闻是自小聪明过人,胆识过人,决断过人,冷酷威严,极为勤勉,治下极严,登基九年就已经把一个国家治理得蒸蒸日上,进入了所谓的龙轩盛世。后宫的宫女提起他又是敬畏又是兴奋。而芙洛,则是来自边陲小国玉真国的公主。算是与炎夏皇朝和亲吧,可是来得却不是很光彩。本来龙轩帝是亲点色艺双绝的玉蓉公主和亲的,也就是现在的玉贵妃,可是芙洛自从见到了亲自来迎亲的龙轩帝后,相思一发不可收拾,硬是死乞白赖的闹着她父把她也嫁给了龙轩帝。无奈芙洛是正宫皇后的亲生女儿,加上国还附送了玉真国的镇国奇宝“珈兰花”,才让龙轩帝接受了这位公主。要知道这芙洛公主骄奢蛮横喜妒的美誉可是享誉天下啊。一入宫芙洛公主就把整个后宫闹了个天翻地覆,每个妃子看到她都害怕,动不动就要惩罚她们,谁让她是后宫除了玉贵妃和兰贤妃之外品级最高的妃子呢,后位空缺,玉贵妃当权,所以她这个妹妹自然是横行霸道无人敢管,而龙轩帝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对她也是忍耐包容之极。芙洛暗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一旦皇帝变脸,今后自己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难过呢。芙洛入宫的事,便成了后宫一大笑柄,妃子们在她面前不敢着声,可是背后把她编排得够呛,而那些被她平日苛刻虐待的宫女就把她说得更不堪了。例如她虽为芙妃,却住在偏僻的菡萏轩里,其他两位妃子都是住在离皇帝比较近的大宫殿里。这是芙妃最痛恨的地方,任何人在她面前提起来都要被整得惨惨的。可是后宫的人在背后就最爱拿这个编排她。再如她入宫两年,皇帝从不曾在她那里度过一整夜的事也让大家觉得很解气,可是那穿越的晚上颠覆了这个记录,让宫里的嫔妃宫女都很不爽啊。[正文:第三章初见贵妃]“碧梧姐姐,求你帮我跟娘娘求求情啊,我娘实在是病得厉害,就望见我最后一面了,请姐姐在娘娘跟前说句好话,放小菊回家看看娘娘吧,就一天,小菊就出去一天。”芙洛躲在花丛后面听到的就是这一番话,那个叫小菊的宫女哭得好凄惨,还跪倒在碧梧的面前不肯起来。奇怪,难道以前的芙妃不准宫人出宫吗?“小菊你是想死吗?不知道娘娘最忌讳别人提到亲人吗?还敢跟娘娘说要出宫,娘娘早就下了命令不准我们菡萏轩的宫人出宫见亲戚的吗?”。“碧梧姐姐,求你了,求你了。”小菊猛磕头。听得芙洛心都紧了,怕她磕出个好歹来。可是那碧梧也太冷情了,怎么都不答应,“小菊妹妹,我们同为这宫里的人,娘娘平日是怎样的,你也知道,你再这样不是把姐姐往死里推吗?”。可见平日芙妃对待宫人有多刻薄。“怎么你很想出宫吗?”。芙洛趁二人不注意的时候轻轻的走到了小菊的身后。小菊猛的转身看到发话的人是芙妃,吓得直发抖,看到碧梧跪下,这才顿然想起要跪下请罪,“娘娘请息怒,小菊不想出宫,请娘娘息怒。”看到刚才还苦苦哀求碧梧的小菊现在面对自己居然吓成这样,芙洛不得不感叹前人芙妃不知道对人有多恶劣啊。“你想出宫倒不是不行。”芙洛顿了一下,看到小菊双眼闪过的惊喜,企盼,彷徨,害怕,突然觉得很惭愧。不过她还是不能就这么仁慈的放小菊出宫,否则众人一定会对自己有所猜疑,想芙妃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就转性呢。想到这里,又不由埋怨,别人穿越后总是可以找个失忆的理由来解释一切,可是自己怎么就睡一下就过来了,也不能借口落水,受伤,中毒来装失忆。“只要你今天能把这菡萏轩的杂草都拔光,本宫就准你两日假。”芙洛含笑的望着小菊,努力装出 本書源自看書 第235章 失色 萧如月身上发冷又发热,听得迷迷糊糊,既生气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的压力已经积压到再也承受不住的地步,碧玉一个狰狞的表情,就把自己吓傻了。蘅兰要喂她喝药的时候,萧如月尤如惊弓之鸟,即使烧得发糊也恐惧旁人靠近。 最终还是喝了药,萧如月沉沉睡去,梦里黑色的蜈蚣、白色的游虫、玉质的千脚虫蛊包围着她,害怕是有一点,更多的是恶心,还有因愤怒而燃烧的仇恨之火。 她睁开眼,房间里很黑,也很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在思考,怎样才能不着痕迹地揭露碧玉的真面目? 第二天,萧如月醒来,眼不花头不晕,昨天那场几乎要夺去小孩性命的伤寒,消失无踪。 不是在做梦,她知道在东皋一心楼专属自己的客房里,她甚至能说得出床的对头缺角的书架,划满涂鸦的小人书,扎着羽毛飞针的丑面具。 萧如月奇怪,小孩的体质有这么好吗?她还记得三岁那年的小感冒几乎要去她半条命。 不多会儿,侍女进屋,见小孩已醒,不由地说道:“程大夫的药真有效。” “是啊,一晚就不烧了。”侍女们边给小孩穿衣,边讨论那位程姓的年轻大夫,“听说是专给慕容皇妃看病的。”“长得不比罗刹皇子差呢。” 侍女们赞小孩乖,手脚不停地把她带到客厅。 李明武见她身体全好,抱在怀里很用力。李明章和李明文都提醒他小心脚上的木板,李明章说道:“吃了千年雪花冰玉蟾,能出什么大事,先管好你自己。” 李明武笑笑,把小孩带到餐桌旁。李明文越过桌子,捏了把小孩的脸蛋:“小家伙,快快长大吧。”他笑得古里古怪,李明武拍开他的手,道:“三哥,胡说什么。” “人醒了,问问昨天怎么回事?”坐在首位的李明宪说话,兄弟仨人把目光投到小孩处。李明武先问,小孩捧着牛奶杯,瞪着大眼睛,看着乳白的牛奶,犹豫不决。酒屠铁三娘应该是碧玉编的吧?如果是真的呢?不能确定,不就是虫卵么,吐出来就完,喝! 李明章嗤一声,道:“怕是吓懵了,算那女人走运。” “大哥,把人扔回苏家得。”李明文说道,银勺随意地甩着。李明章冲他挑眉一笑:“你家容容不是求你说情?” 李明文反笑,摊摊手道:“做决定的是大哥,跟我可没关系。” 兄弟们哈一声笑起来:“就你鬼。” 李明武没说话,李明宪斜坐在那儿,只沾着半张椅子,一脚张扬地翘起,拿半透明的白玉酒杯慢慢轻酌慢饮,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杯里还剩三分之一时,他换了个姿势,让蘅兰告知信芳园那边,把人送回苏家。 李明章等人情绪明显好转,兴致颇高,高嚷今晚去码头转一圈。不多会,蘅兰匆匆赶回来,说四少夫人在信芳园闹得厉害,拿着金簪抵自己的喉咙,说要回苏家也可,把她的尸骨带回去。 “这种事也拿来烦大少爷?”李明章砰地一声,砸酒瓶子。 蘅兰忽地跪下,道:“三太太本是拿住四少夫人要直送的,褚管家说这事儿得查清楚,不可与苏家交恶。园子里就闹起来,一时不察,给四少夫人寻着机会。” “查,查,查个屁!他管事还想不想做?!” “妈的,占着老头子给的权,褚良宵越来越猖狂。” 李明宪放下交叠的腿,站起来,拍拍衣摆,道:“去告诉信芳园,要么,自断两腿赔阿武;要么,就立刻给少爷滚。” 蘅兰垂头,迅速倒退离去办事。很快,就回报说,苏贞秀已上车回京。 038.桃坞笼纱 这天,少年都陪在小孩旁边,嘘寒问暖,唯恐小孩身子未好利索,不是递万金油,就是喂滋补汤水。 “还好没事,还好……”这是事后李明武说得最多的话。 萧如月不忍再让这少年伤怀,安安静静地任他摆弄,虽然有时候手痒得挺想揍他几拳。 近午,曲有容和公孙红锦来看小孩。李明武冷面阻拦,若不是她们多事,苏贞秀根本逮不着机会害小孩。曲有容红着眼眶,道她们都想不到安安静静的苏贞秀会下这种毒手。公孙红锦猜测:“会不会其中有什么隐情?”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你们两位管好自个儿。”李明武气冲冲,若非顾忌两人兄嫂身份,他的拐杖会在看到她们的第一眼打过去,萧如月叹,这孩子脾气实在太情绪化。 推搡间,几个女子捂嘴的娇笑声讥讽地回响,波光流转的大眼睛在扫过曲、公孙二女时,嘲弄自得。在信芳园女人们有闲心内斗的时候,江汉侯府的剑锋已然逼近。 褚良宵走在前面,过分恭敬给她们引路。这些女子的容色不见得比她们身旁的丫环出色,但是端庄淑仪,身份更重要。她们是江汉侯府择的人选,是五鬼堂要人们的亲眷。 曲有容与公孙红锦脸色不大好看,看向李明武,似乎想让他把人赶回去。 “四少爷,这是先生的意思。”褚良宵不慌不忙地解释。 李明宪哼一声,让这位前院总管顺便把两位少夫人也送回信芳园,并禁止她们再入紫煌院,那些新来的姑娘们以不战而胜的姿势,可怜地同情地看着曲有容和公孙红锦。 当晚,信芳园就响起连绵不绝的琴瑟和鸣声,据传是新旧两派在比各自才艺。这不奇怪,新旧芳客分属不同体系,又有不同立场,胜负不分是不会消停的。萧如月心情极好,就让她们斗个够,省得有事没事把她这小孩当成肉中刺。 过一日,褚良宵传来李先生的意思,说苏家将派人来说情,让李明武把苏贞秀留下。 “那什么东西死也便死,苏家女人就是求也要把她求回来!”李先生的原话,与苏家结亲不易,执掌天下军马的苏家又肯给李家面子,这事儿就让它过去。再后面,反而训斥李明武不顾身份,为一个没份量的童养媳自毁身体,对父母不孝。 李明章立时砸烂一张硬实红木桌:“阿武,这事儿二哥给你做主!” 李明武没有说话,这天他去演武厅,把小孩留在他视线所及的地方看书背书。他练武时,不意外地打烂十多个沙袋。 李先生传话来第二天晌午,小厮来报,有客来访。小孩和李明武从演武厅走向前厅,大堂里,李明章、李明文在招待客人。 那是一个眼生的年轻人,二十没出头,甫见小孩那一眼,打量的眼神颇为凌厉,其后,便是温润和善,一副好好先生模样。 “这位便是当事人,你问问她。”李明章靠着沙发背,整个人像睡在那儿一样懒散。 年轻人自我介绍说是苏贞秀的长兄,苏慕阳,兵马大元师苏高的嫡长子,目前是皇家神枪营的负责人。 据说,这位苏公子打小就在军队里打滚长大,虽是行伍出仕,苏小将军倒没长成五大三粗的模样,生得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贵气风流相,生生把简单一袭白袍穿出九分儒生的味道。 除掉那一分,因为他左眉峰处的伤疤让人不得不联想到他名满京都的杀将之名。 苏慕阳问小孩,苏贞秀推她下冰湖这话是谁教的。小孩默默地看着他,不说话。李明章打岔道:“子修,你自己说说看,谁家女子能干出这么狠毒的事来?” 苏慕阳摸了把鼻子,说苏贞秀刚回去,宫里头燕西太后就着人来问缘故。后来,发下话两家既结亲家,要和顺。所以,不管苏贞秀品性如何,这人都是要送回李家的。 李明章伸了个懒腰,李家少爷一条腿,换苏家一个女人,够不够? “难道没有丁点的回旋余地?” 李明章翻白眼,阿武的腿,能回旋么? 两人势均力敌,谁也不能说服谁。萧如月奇怪的就是这点,苏慕阳的锋锐隐藏在温雅表现之下,细看还是不难察觉那种军人独有的杀气,李明章就算武艺超群,也少于历练,怎么就能稳得住心神不受对方气场影响? “阿武,你给句话,”苏慕阳干脆越过李明章,朝沙发上的李明武问道,“这件事究竟是不是阿秀做的?”所有的证供,都指向小孩自己滑入湖底。 “我亲眼所见。”李明武抬眼,很肯定地说道,没人冤枉苏贞秀。 “那么,”苏慕阳双手交握,“阿武有没有想过阿秀为什么会做出这么过激的事?我听说,你动辙打骂阿秀,连她的屋里也不去,更是阻止她出现在众人面前,甚至你已经在太子殿下前面放话,不承认她的身份。” “喂,苏慕阳,别模糊重点,现在的结果是阿武腿废了,我们只把你妹妹送回去让你们管教,又没休你妹妹,”李明文跳起来,斥道,“莫非你觉得赔我们阿武一条腿还不够是不是?” “我没那个意思,”苏慕阳不徐不疾地说道,“阿秀做出这样的事,是很过分;不过,你们阿武是否太冲动了点?府上又不是没有小厮丫环,就是把阿秀推下水去,也能救回林小姐不是么?这个意外造成的影响,我想至少应该是他们夫妻双方面的原因。” 李明章厉色满面,瞧起来就是要和苏慕阳当场撕破脸。李明武拦住兄长,说道:“慕阳哥,我李明武自认没有亏欠苏贞秀的地方。但是,既然慕阳哥出面,阿武也不能不给面子。苏贞秀要重进李家门,可以。” 李明文恼火得直举双手,又重重甩下。李明章也是脸色难看,苏慕阳自然高兴,问道:“阿武心肠一向是好的,肯放阿秀一条生路,苏慕阳承你这个情。说吧,什么条件?” 李明武把小孩推到前头,道:“苏贞秀亏欠的是这个孩子,要进门,给她敬茶磕头赔罪。” “没问题。”苏慕阳二话不说应下,李明章和李明文已笑起来,虽说很不爽李明武的妥协,但是,这结果够有劲,够大家乐呵很多年。 苏贞秀要是和苏慕阳一样识大体,那她就不是那个苏贞秀。 时近晌午,蘅兰准备好宴席,苏慕阳却说改日叨唠,还赶着回京和老夫人商定摆酒日子。苏慕阳起身告辞,李明章等人把他送到大门口,回头众人到东皋一心楼,向李明宪说明事情经过及结果。 李明宪边听边点头,说李明武以退为进很好,不再像从前那么莽撞。但是,这个退让的东西太虚了,没实质用处。 李明武抓抓头发,道:“大哥,什么以退为进的,我没想那么复杂。” “我倒,合着我们白替他着急。”李明文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李明章也摇头,就知道这个四弟空长孔武身躯。 李明宪哦了一声,问他怎么想的。李明武再抓头发,一副憨透的样子:“爹不是说年前那事,掺和的人还没有查清楚?咱们再和苏家闹翻,那就便宜别人。我就想咱不能那么干。” “哈,阿武开窍了。”李明文和李明章两人开心,叫着喝酒庆祝,把酒杯撞得叮叮清脆作响。 李明宪带着笑意,略微喝了几杯酒,就起身回楼上房间。饭毕,兄弟仨人醉意盎然叫着换地方继续喝。 酉时许,苏家回传消息。李明武打了个酒嗝,带小孩到犁花小院报信,兼做准备。 苏家那边说,酒席摆在简文公府,磕三响头,送百金,敬三茶,日子定在三月初十。听完苏府的安排,简三太太扯动手绢,问道:“这些你都同意了?”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扭曲,“都定好了还问我做什么?!” “还要麻烦简姨娘出面,”李明武不明白简三太太哪里不满意,至少还知道对方即将发飙,他抱起小孩,“阿武明日送囡囡过来学规矩。”咚咚跑下楼。 出了小楼,就听见楼上杯盏砸地、秦嬷嬷劝解的声音。 “太太,不上京就不上京,这不还有几位少爷呢,他们断不能让四少爷这样被人欺的。” “他们懂什么?”简三太太声音里有些伤心,“内院不就重个礼数?苏老夫人这是笑我堂堂一个公主只做人妾室,不如她一个妾生的孙女做人正房。” “太太,您这是给苏家人气糊涂了,李家又不争这些虚的。” 简三太太连连拍着桌子:“阿武没心眼,你也不懂?他叫一个女人欺负成这样,以后怎么在京城立足?旁人还说是我这做姨娘不会教!” 小孩看李明武,少年讪讪,酒醒了,捂着小孩的耳朵,一鼓作气跑回紫煌院。 临睡前,萧如月分析稍早得到的消息,联系李家与秦皇室的在系,她判断江汉侯府那两位夫人要么出自慕容府,要么出自五鬼堂,或者是在五鬼堂里的慕容派?否则,不能解释江汉侯府失势的时候,简三太太挫败依然如故。 039.胡不霹雳 隔天起床,待小孩吃过饭,李明武送她去信芳园,要她认真学规矩,约定晚上来接她回紫煌院。 规矩由秦嬷嬷和碧玉两个指导,简三太太在旁监督,抬头挺胸缩腹,臀不能翘,走路时,膝盖不能弯曲,腰杆要笔直,脚步不能大也不能小,行走时肩不动头不动,眼睛要平视,不准乱飘,最要紧一点,身上所戴环佩相撞时,不能发出急切的噪音。 总体要决:要表现出高身份高地位高教养的庄重派头。 简三太太大概把怨气都发在训练小孩上,一步不对,就叫碧玉戒尺教训;要是敢哭,加倍惩罚。萧如月心里有闷气,又发不出来,只好撒在李明武身上。 这天早上,趁李明武要送她去信芳园时,她拾掇少年去向李明宪讨教更高明的招术。李明武化作石像,在小孩‘你没志气我看不起你’的眼神中,李明武硬着头皮去找长兄,委婉地表达需要李明宪指点武技的要求。李明章和李明文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颗大鹅蛋。 李明宪微微点头,两人进入演武厅,李明武像赴难的勇士一般决绝,他拒绝众人观赏。只听数声嘭嘭,不多会,李明宪干净整齐地走出演武厅,给人一种卓然不群的感觉,连玉佩下垂的地方还在原来的位置。 小孩跑进去,李明武趴在场地上,鼻青脸肿不说,除了伤腿,全身伤痕处处,血斑点点,好像被谁蹂躏一般凄惨。 李明文笑得前仰后俯,很不给面子。李明章强忍笑意,问兄弟,和大哥对战学到什么? 李明武嘴角破肿,几乎说不出话,他眼睛艰难地转动,在瞧见小孩的身影后,断断续续:“明天继续。三哥,烦你送囡囡去姨娘那儿。” 萧如月心有愧疚,不过,在自己被碧玉的戒尺重重劈打、身体各处留下红通通的印痕的时候,愧疚全部化作怨愤,就让李明宪好好地打醒那个牛脑袋! 五天后,小孩的行走姿态通过简三太太挑剔的省查。正当小孩以为脱离苦海时,碧玉凑到女主人旁嘀咕,简三太太点头应好。 不一会儿,碧玉取来黑布,蒙住小孩的眼睛,让她继续练习走步。 小孩犯错的次数无限度增加,小孩被金针刺的机会也无限度攀升。碧玉的理由是用戒尺会留下印痕,不如金针效果好,也不会让四少爷心痛。没人反对。 碧玉顶喜欢用针扎小孩的腿脚,不时,秦嬷嬷就会出声阻止:“那里不能扎。” “为什么?”碧玉的声音何其无辜。 “穴位,你这蹄子想毁了她的脚?” “嬷嬷,玉儿哪儿有你想的这么坏,这不是不懂嘛。” 除了咒骂这歹人恶毒外,萧如月暂时还真想不出办法收拾她。 这晚,萧如月的梦里全是白色恐怖的年代里,革命烈士那些被拷打被刑求迫害致死的残酷景象,她梦见自己被扔在针板里煎熬,执行酷刑的正是碧玉和她的四个女部下,黑皮鞋,军绿色A字短裙,戴着日伪女特务和国统女间谍特有的贝雷帽。 她高声叫着敌人的名字,从熟睡中惊醒,她一边喘粗气,一边抓着能给自己勇气的东西,一边还记着咒骂碧玉、公孙天都或者江汉侯府的人。等她心神平复,萧如月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抱着谁的脖子。 李明宪! 唰地,她立即松开手。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挣扎起来,不停地叫着滚开,好像被梦魇住。 萧如月差点叫出来,黑暗里,她是多么地震惊,耳际响彻奔腾如海的心跳声,血脉汩动声。她一直以为他的毛病已经好了。原来没有一点改善,难怪取药那天,会那么地排斥旁人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猛地惊醒坐起,喘粗气,抓到小孩的胳膊肘儿安静下来,他声音粗哑,要喝水。萧如月在床柜上摸到杯子,拿给他喝。 李明宪接过,将冰水一饮而尽。清醒后,他问小孩:“又梦见什么?” “碧玉,她给囡囡糖吃。她是坏人,坏人。” 李明宪笑嗤:“怕的东西总是这么怪。” “不是的,碧玉的绣花鞋是茶花的,碧玉她、她要杀我,苏贞秀,她把我推到湖里,还有可怕的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给她们欺负死了。” 少年若有所思,小孩叫嚷着放虫子咬回来。李明宪捏捏她的脸蛋,下床往紫玉香炉里扔了两块香片,屋子里香氛浓郁起来,转身他上床,搂过小孩拉被子睡下。 在温暖舒适的人体暖炉包围下,萧如月只来得及确定那熏香真有古怪,躺下就睡得晕陶陶。 第二天起床后,李明武就跑到小孩前头和她约定,不能告诉别人,她和大少爷一起睡觉的事。小孩瞅着少年不说话,李明武嘿嘿笑着,从背后抱出一只小白狗,左眼一块椭圆的黑斑,白绒绒的狗尾巴像朵雪绒花,狗脖子上扎有一朵红红的双蝴蝶结。 萧如月想笑不能,胃里直抽,她板着小脸把小狗接过来抱在怀里,眼角看到李明武又在翻他的小本子:养宠物,有助于引发小孩天性,排除孤僻、冷漠、不爱说话等自闭情绪。 “囡囡,笑起来多好看,”李明武和小孩亲昵地脸贴脸,啧啧点头,书上说得真是太对了,“以后要多笑笑。” 他抱着小孩,高高兴兴地领她去李明宪那边楼阁吃饭。李明章和李明文瞧见萧如月怀里的小狗,两人不约而同噎喉:“阿武,这也太过了吧?就是皇后也没得只孝美犬。” “这可是借的,院子最近虫子太多,防不胜防。”李明武与有荣焉,抽鼻子得意地回道。 哥俩鄙夷,还真以为这小孩是宝贝谁都要害她:“千年雪花玉冰蟾还不够?” “求个安心。”李明武回得特别地牛气。 两兄弟疑惑,信芳园若藏有这样的敌人,怎么不见动静?李明武压低了声音:“大哥说,放长线钓大鱼。” 这时,褚良宵领着两个高级侍女进客厅,这位大总管亲自来送狗食,他带着隔离手套,把食盘放到桌角,两个侍女拿瓷瓶,神情戒慎,倒幽蓝色液体进食盘。三人退开,孝美犬轻轻跳出小孩的怀抱,扑向美食,黑乎乎地拌有多种壳类虫蛹茧壳。 萧如月能认出来的是毒蜘蛛,五彩斑斓的蛛爪,向世人宣示它的剧毒。 李明武在旁边提醒小孩,不能把手伸进小狗的嘴巴,因为孝美犬只吃毒物,越毒越喜欢:“不怕了哦,狗狗和四少爷会一起保护囡囡。” 萧如月呵呵颤笑,牙床发酸。待褚良宵等人收拾好餐盘离开,李明文立即抓李明武拷问:“是不是求大哥了?给我家容容也求一只。” “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李明武偷偷地说道,“是大哥天不亮叫人送来的。” 李明章和李明文看向小孩,话没了。 小孩抱着小狗,走进信芳园。 小狗汪汪地叫起来,欲跑出小孩的怀抱。萧如月心里奸笑,安抚小狗的脑袋,不紧不慢地走进犁花小院,小狗叫得更急,温热的小身子挣扎得更厉害。 看到简三太太主仆仨人,小孩福身行礼,小狗立即窜出去,飞速地扑向左方向,秦嬷嬷哎哟叫了声,扎牢裤腰带,箭步在犁花小院里跳来跳去,不一会儿,冲出楼去。碧玉神色愕然,连声问女主人,那只小白狗为什么对嬷嬷紧追不舍? 简三太太扯出帕子,压住笑意,道:“许是嬷嬷藏个肉包子在身上。”雪梅等人也捧场地笑起来。萧如月沉默:便宜这些个恶毒女人。 “太太,今天还教规矩吗?”。 简三太太摆手,她自有安排。 很久很久以后,秦嬷嬷衣服破烂地回来了,发髻半散,夹灰白的发丝飘飞在左侧,像是硬生生从乌黑的表层头油下拉扯出来一样。 “太太,您可得给老奴做主哟。”秦嬷嬷委屈到无以复加,扑倒在简三太太前头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后面,小白狗摇摇摆摆地跑到小孩脚边,萧如月把它抱起来,在它腹下一探,小狗肚有些饱涨,怕是秦嬷嬷把毒物全喂孝美犬才回得来。 简三太太掩不住笑意,道:“回头到阮师傅那儿做身新衣裳。”秦嬷嬷立即眉开眼笑,叩头拜谢。她起身去换衣服,收拾好后带小孩去看宫服。 制作小孩宫服的地方,在总库房的外侧间,七八个宫女模样的老宫人坐在一个大棚纱前刺绣,见有人来,纷纷起立。有个主管模样的绿衣宫女,到里间取出小孩的正服,上面放着一双小靴和一个锦盒。 小靴制地是鹿皮,硝制成银色,用粗针勾出弧线紫鹊,靴尖顶两个鸽蛋大的粉珠连穗子,堪堪吊在鹊嘴上。 正服是一套乘云绣纹图的素绫缎长袱服,宽袖夹领式样,配银丝腰带,外罩粉色绵纱衣,缀满小珍珠,名符其实的贵重,足有一斤三两重。秦嬷嬷掂起袱服看看针脚做工,看到那些浑圆的小珍珠,秦嬷嬷脸色一喜:“哟,这可是东灵珠?成体一色,当真少见,这衣服值了。” “嬷嬷,这还算稀罕呢。看看这冠,足足三十六颗,重二斤三两。”绿衣宫女打开锦盒,盒内是个珍珠花冠,底座整体是个银纱环,插满白玉雕制的五瓣花,花芯镶嵌着拇指大的粉色珍珠,最中间那颗白珍珠足有乒乓球大小。 “哎哟,一色粉珠,这珠冠怕是京城都找不出第二顶。” “可不是,燕京城哪家都没这般大手笔。”绿衣宫女羡慕地说,微微打探,“这孩子是谁家公孙侯,瞧着面生。” 秦嬷嬷笑呵呵:“阮师傅,可有空当,给老婆子做身衣赏?” 040.横里闲愁 绿衣宫女笑应,让两个宫女侍候小孩穿衣,她亲自给秦嬷嬷量体裁衣。秦嬷嬷选了块穿花盘锦底纹黑缂丝,绿衣宫女不住口赞秦嬷嬷有眼光,这匹缂丝在燕京堪称一金一两。 小孩去隔间穿衣,套上外衣,萧如月只觉得身子一重,等到花冠戴上头,整个人勉强能站直,走路得侍女搀扶,花冠的重量全部承聚在脖颈处,萧如月为自己的小脊梁骨发愁。 走出去后,众人交口称赞,秦嬷嬷瞄一眼,依绿衣宫女意思继续伸手转身尺量。 确定衣靴冠帽尺寸无误,秦嬷嬷领着小孩回小院,在简三太太前头讨巧:“太太给的是什么样的恩典哟,那打扮真个不输哪家公主姬,人人都赞是个玉女转世。囡囡,快给太太磕头谢恩。” 简三太太嗯了声,厉眼看向屋子里众侍女,道:“明天都给本公主打起精神,要出一点岔子,公主饶不得你们!” “太太安心。” “孟九白来了,你带她去见见。” “谢太太恩典。” 秦嬷嬷笑应,抱起小孩噌噌飞奔到前厅。平复喘气后,秦嬷嬷放下小孩,牵她的手进门房处,孟九白立即站起来,语气恭敬地寒暄。 “前儿个,九爷才来过,莫不是府上出了什么事?” 孟九白搓着手,涂满桂花油的大背头黑亮黑亮,他讪讪笑道:“秦嬷嬷,听说苏家要摆酒,介个,不知孟九能否讨杯水酒?”也不知他从哪学来的本事,就在这搓手间,一封厚银票从袖口掉出,落入秦嬷嬷手里。 秦嬷嬷没接,道:“别的事嬷嬷看在囡囡份上,能给九爷帮衬就帮着,这事儿,不成。” 孟九白把银票再塞回去,道:“怎么说,孟九也是囡囡的亲爹。还请秦嬷嬷通融则个。”这次是两个鼓鼓的信封。 “哎,老婆子就给九爷透个底吧,”秦嬷嬷收下银票,压低声音,“明日事,关系威远侯府脸面,怎可让这多人观,搞不好要掉脑袋。九爷别犯忌讳。” 孟九白感激涕零,转身从候座处取过一个梳妆匣,道:“明日摆酒排场大,怕让人笑我孟家寒酸,这些是老夫人给存的长女嫁妆。辛苦嬷嬷给囡囡装扮。” 秦嬷嬷笑笑推却,道:“九爷别费这心,简亲府可不会叫人瞧低了去。” “嬷嬷可是嫌这些不衬身份?”孟九白急急打开宝匣,露出耀眼的金银玉器,却是件件精品。 秦嬷嬷眯眼挑剔地瞧瞧,道:“九爷,说句大白话,这些个呀,嬷嬷还真瞧不眼。”她凑近了说,“囡囡见客的蝶靴,上面缀一颗珠子都抵过这整匣金玉。” 孟九白动容,他把宝匣收起放在一旁,道:“老夫人想见见孙女,嬷嬷看能否安排个时间让囡囡回家住一段时间?” 秦嬷嬷似笑非笑,瞟他两眼,道:“不是病死也没车子接送么?”孟九白脸色忽红忽白,“九爷还是安心回等消息吧。”秦嬷嬷捏着厚厚的信封赶人,“津州今明宵禁,车马禁行,迟喽,就去楼里呆一宿。” 孟九白走后,秦嬷嬷把小孩送回紫煌院。 吃过晚饭,小孩在温泉池边和侍女们一起帮小白狗洗澡,蘅兰进屋点熏香,侍女抬头道:“蘅兰姐姐,要不迟些时候,这孩子今天高兴,不愿早睡呢。” “也是,”蘅兰又把香灭了,她笑回道,“四少这礼送的贴心,我可头遭见这孩子笑。” 萧如月黑线:有么? “香香可以给囡囡一点吗?”。小孩眨着眼睛,问道。 看书 第233章 受伤 “哟,那来路不明的小贱民,受得起我们威远侯府少将军的跪么?别冲着了,回头丢性命。” “不劳苏大姑姑操心,她受得也受,不受也得受。”简三太太抚着小孩的双肩,颇带了点杀伐之气。 “傅嫣然,我威远侯府的小侯爷上跪天子,下跪父母长辈,可从没跪过这等下三滥贱胚!你可要给想清楚了。”苏老太太说话,又急又快,怒火熊熊。 “苏老夫人,您是最重礼数最讲规矩的,”简三太太慢悠悠地说道,“秀儿犯的是七出之罪,子不教父之过,今日苏大将军托长子代行父职,赔个礼也没得错,还是,诸位要把人领回去?” “秀儿磕!”苏贞秀捏着裙角,重重跪下去。苏家女人尽管面色难看,到底还是松一口气。简三太太一摆手,没让小孩受这大礼,她冷冷地说道:“君子重诺,无信不立。”八个字堵回苏家女人的妥协。 苏慕阳笑笑,撩起长摆做势要单膝跪下。 苏老太太站起来,怒喝道:“兀那小民,速速起身受礼!”那金杖挥出的速度和准头,要不是秦嬷嬷动作快,小孩头上就要多个血窟窿。这龙头金杖,作用通常上可打昏君,下可杀奸臣,打杀个把逾越礼制的,监察御史不会出这头。 “嬷嬷,囡囡怕。”小孩揪秦嬷嬷衣服,眼泪汪汪。 秦嬷嬷说不怕,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她把小孩推到慕阳前头受礼,道:“乖,囡囡今儿个可要威风了哟,苏小将军敬的茶不是一般人受得起。”嗓音够尖细,语气够讥诮,声音足够响亮。 苏家女人气得面红耳赤,生生地拿眼睛剜苏贞秀、简三太太以及简文公府内听到这话的每一个人。小孩和苏慕阳面对面,小孩一手抱着雪白小狗,另一只手的手指头放在嘴巴里吸吮,她歪斜脑袋,天真地问道:“你是将军?” 对方点个头,小孩睁大眼睛,喊道:“骗人,将军会杀敌人保卫大秦,很厉害的,你要是将军,干嘛给囡囡磕头?你真没用,你才不是将军。” 有人噗哧一声笑起来,苏慕阳脸色顿时难看,那半跪的姿势即使做作,也做不住。李家少年个个闷头大笑。 苏老太太这边:“叽哩咕噜的,念什么?”“回老夫人,那是番话。”“你们谁听得懂?”苏家众女摇头,便挤出一句:“傻的吧?” 简三太太也忍俊不禁,寒气森森的脸柔和少许。秦嬷嬷忍着笑,扯嘴皮,对小孩说要懂礼貌,有人要给她磕头敬茶,要专心,不可想旁的;又叫小孩先坐回去等苏将军想好下跪与否。小孩哦了一声,爬到椅子上坐好,抱小白狗,托腮帮看窗外。 李明章挑衅:“喂,这茶还敬不敬?我们可忙得很,没空在这儿比瞪眼!” “要跪就跪,婆婆妈妈,不干不脆。”李明文冷言冷语。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苏老太太就算听不懂番话,也知道宝贵孙儿受辱,她拿金杖连连敲地面,以示极度的愤慨与愤怒,“傅嫣然,看看你教出来的好、”那几个儿子都不是简三太太亲生的,这话谁接不下去? 简三太太拿茶碗遮住唇边笑意,道:“我们简亲府可教不出敢谋害亲夫的媳妇。”真是一针比一针刺。 042.金枝玉叶 苏慕阳阻止长辈再劝,拿过盘上茶碗,重新撩起袍摆,当真要跪下去。这回轮到李家兄弟着急,因为这头不能让苏慕阳真个磕下去,这样李家才占上风可图做文章。何况,若真受这威远侯府未来主人一跪,这人哪里还能活? 萧如月不急,看谁坚持到最后。 李明武起身,到小孩旁边,道:“囡囡,困了么?四少爷带你去觉觉。”抱起小孩欲走。 “慢,这茶子修还未敬完。” 李明武转过身,苏慕阳坚持,李明武捏着拳头,怒火一点点上涨。简三太太喝一声,让李明武看礼毕,李明章和李明文押着他回座位,李明武肌肉爆鼓,满脸通红,呼吸声特别地粗重。 “囡囡,接茶,”李明文转头叫小孩,随口提了句,“看什么呢?” “三少爷,为什么还不下雪?”窗外的雪都化了。 “傻孩子,雪早下了。不信,问这位潼关将军,这时节关外朔雪连天,冰都结得有三层厚哩。”接话的是李明章,他把小孩拎到苏慕阳前头,嘲讽语气是越来越冷冽,“不过,京官做得更舒服,谁还想去边关受冻?” 一听这话,苏慕阳身形猛然晃动,手里的茶碗竟拿不稳,当堂摔个粉碎。他深吸数气,这位年少贵胄不再坚持代妹赔罪行礼:“不要将军给你磕头?”小孩眨眼睛不懂,苏慕阳再问,“那你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小孩看向简文公府各人,众人点头。苏慕阳、苏家老夫人个个豪气万千地保证。 小孩很欢喜很纯真地说道:“囡囡要姑姑,将军把姑姑还来。”李明章在旁边,很好心地解释,那是小孩的贴身侍女,死了。小孩无邪的大眼睛,正无比信任、无比虔诚地看着苏某人。 苏慕阳脸上多了一丝狼狈,他解下自己的玉佩,道:“等你长大,凭此佩可要求苏某做一件事。” “嗤,子修这生意做得,三个叩头,就值一句空话?” “苏某在此立誓,持佩者所提三件事,我苏慕阳赴汤蹈火,必然做到。” 李明章笑起来,代小孩接过玉佩,让她把宝贝收好。小孩又把玉佩转给李明武:“四少爷,这个给你,不要生气了嘛。” 苏家人集体起立,神色焦急又紧张,欲从李明武手中夺回那佩。李明章和李明文闪身在前,挡住最近的苏慕阳。 “这就是你们打的算盘?”苏慕阳怒不可遏。 “这话从何说起?”李明文打哈哈,“小孩子喜欢谁就把好东西送给谁喽,我们可是全依了你们威远侯府的意思。” 苏慕阳目光如炬,道:“那佩再不能转第三人,否则,我苏家一概不认!” 气氛紧绷的大厅里,突兀地想起一串小小的咕噜声,小孩低头,只要能够立时摆脱身上三斤六两重的衣冠,丢脸算什么。 简三太太掩唇轻笑:“褚管家,还不招呼亲家老夫人用酒席。” 这酒席哪里还吃得下,苏老夫人趾高气扬地来,怒气冲天地走,后面跟着那团红云花孔雀个个灰溜溜。苏慕阳冲众人抱拳,转身即走。刷白了脸的苏贞秀,惶恐地叫了声:“大少爷。” 苏慕阳回头,淡淡地说道:“以后用心孝敬公婆,侍奉丈夫,亲睦妯娌。”撩袍摆大步离开简文公府。 苏贞秀顿时萎靡在地,泪珠串儿默默地刷刷地流。 “把她带下去。”简三太太把茶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冷冰冰地吓得人心慌慌,雪梅出列,冲秦嬷嬷点个头,将苏贞秀带走。萧如月眼珠子微转,眼皮耷拉,心底微笑。 送走客人后,褚管家回厅问简三太太要不要用些烤全玉锦鸡的肉,他吩咐厨房专为三太太所备。简三太太斜睨一眼,道:“留着给你主子谄媚去。”说完,很生气地起身走人。 李明武这没心眼的孩子,听闻有蜜汁烤火鸡,当即吩咐褚管家把东西送到大少爷那儿,他笑呵呵地说要给小孩尝点新鲜菜。 萧如月指指头上花冠,李明武咧嘴一笑,把冠拿在手上,一手抱起小孩向外走。另外两位兄弟勾肩搭背呱呱大乐,叫着拽大哥去喝酒。 东皋一心楼里,蘅兰和几个丫环搬出百年老酒,说大少爷留下话让三位少爷尽兴即可。 李明章等人大碗喝酒,小孩窝在皮毛软垫里啃蜜汁鸡翅膀。这时,有个黑影闪进客厅,凑在李明章耳旁低语数句。李明章刷地变脸,失态地站起来。 “怎么,出事了?”李明文抬起头,问道。 “太白楼给炸了。” 李明文吹了声口哨,李明武动作顿了顿,继续给小孩布菜。仨人继续饮酒,气氛不再欢闹。忽然之间,曲红锦拎着裙子,急色冲冲闯进大厅:“明文哥,太白楼出事了。” 她的身后是眼神灵活转动的公孙红锦和神色不安的苏贞秀,后者细声细气地补充:“家里传来的消息,炸死了好些个人,燕京已封城门,不让进出。” 公孙红锦见无人接话,急急地说道“公公在太白楼请客的吧?会不会受伤?明章哥,三叔,四叔,你们不调人问问消息吗?”。 李明文站起来,搂过曲有容的双肩,轻声细语地说,让她宽心,这些小事不用她操心。说着,让她的侍女把少夫人带回信芳园,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后院。 苏贞秀安静地从命,公孙红锦意图挣扎,蘅兰一手抓过去,将她的手臂扣在身后,强行押回信芳园。 待众女离去,李明章正要上楼请大哥,只见李明宪边整腰扣,边从楼道上走下来,说道:“老头子被人刺伤,人在重华淮南宫。”他对仨个弟弟说道,“我得到消息,李明祖最迟戌时过津州。” “什么?”仨兄弟哗地齐立,仨个少年脸色都是忽黑忽白,现在已是戌时三刻。 李明章先问:“顾叔呢?” “凶多吉少。” 李明武捏了捏拳头,苦涩地说道:“大哥,我去和爹说,这事跟哥哥没有关系,是我一个人干的。” 李明宪生硬地缓慢地转过头,眼神出奇地冰冷凌厉,他问道:“你说什么?” 李明章迅速闪身,挡在李明宪与李明武之间,他问四弟为什么会认为太白楼的事跟长兄有关系。李明武奇怪,反问:“上回大哥说放长线钓大鱼,不是说这件事?” 萧如月暗道,李明武的直觉很准,可惜,李明宪不是渔翁,他是看管渔场的,简三太太一动,李明宪就抓到把柄了。不过从眼下看起来,李东海重伤没找他心目中的准继承人儿子,李明宪也没讨到便宜。 李明章嘴角微勾,露出一线牙床:“阿武,那是大哥逗你玩儿。假如府里有内奸,也应该去传世第一楼,怎么会跑到太白楼?” 李明武立即想当然地得出结论,道:“是别人干的,说不定就是李明祖那混账联合大夫人做的。我说他怎么会这么巧赶在这个时候到燕京!爹又被唐锦绣那个女人骗了……” 李明章对李明文挑了记眉头,李明文微微低头,伸指轻抵鼻尖,压住笑意。李明武自以为分析正确,他又站到李明宪前头,说:“大哥,你原谅阿武,我以后再不胡乱猜了。大哥一定还要帮阿武守着囡囡。” 李明宪可有可无地嗯一声,李明武立即露出没心没肺的傻傻笑容。李明章让他回去休息,不要乱想。 李明武一路沉默,带小孩回小楼后,坐在那儿自言自语:爹受伤从来不进皇宫,一定伤很重。这少年无计可寻,转向小孩要建议:“如果四少爷生病要躺在医馆,囡囡会不会陪着四少爷?” 萧如月额筋跳动,在少年单纯直率的渴求目光中,艰难地点头。李明武眼睛一亮,下定决心,拿起衣架上的披风围脖和皮帽,正要冲出去,回身又把小孩抱起来。萧如月挣扎,她不要去送死。 “囡囡乖,不叫,”李明武边捂小孩的嘴,边爬墙,边左右张望,“大少爷听到,要打人。”又翻身用拐杖去勾轮椅。 不知是他翻墙的技术太好,还是因为大家都松懈,竟让半瘸的李明武顺利离开防守严密的简文公府,到海边打拳功夫馆附近,顺走马匹,把小孩放在胸前,顶风雪向燕京城奔驰。 一路以他的左中郎将腰牌畅通无阻,大约在亥时一刻,李明武摸进重华宫门。他单手抱小孩,单脚柱地,鬼魅如影速行,遇到巡逻队伍,立即屏气凝神躲入暗处。 李明武努力背资料的成果显露,迷宫似的楼台亭榭宫殿走廊,在他眼中如无物,不多会,他就找到淮南宫。淮南宫附近很静,看起来像是没人把守。 李明武愣了愣,紧紧抱小孩的臂膊,大步而又轻巧地跳入回字形宫殿中心的天台,他倚在龙戏珠的金柱后面,透过薄纱的窗看他的父亲。 过了十几分钟,李明武拐杖轻柱,转身离开。 “阿武。” 李明武双拳紧握,又松开,转身推开宫殿的门口,他慢慢走进去,在病床前叫了声:“爹。” 043.迢迢苍云 这是自那夜后,萧如月第一次重见简文公府的男主人。 李东海精神不错,伤势应该不重。他让儿子坐下,拍拍儿子的手背,很欣慰,说他知道只有阿武这个儿子会来看他。李明武急为三个兄长辩解,说他们也是要来的:“怕爹误会,爹,太白楼的事跟哥哥们没关系。” “爹没糊涂,”李先生说道,“爹一看到那些人,就知道这事不是你们几个做的。” 李明武安心,表情很明显地放松,他问何人这么大胆,敢在天子脚下行凶。 李东海面显凶相,道正是年前那批波斯余孽,为他们死掉的子来复仇。李明武挠头,疑惑道:“不能啊,爹,波斯子不是还在鹦鹉楼?” “那是放给波斯庭的假消息,他们以为子受辱跳湖死了。”李先生笑得很和蔼,语气缓缓,慢慢给小儿子解释,没有一分嫌弃他不聪明,单看这一幕,这就是一个疼爱子孙的慈祥长辈,“本意是借机把那些人都引出来一打尽。” “一定出大问题了。”李明武肯定地说道,李先生鼓励地一笑,让他说说这么判断的原因,李明武答道,“顾叔没了,这里头肯定不简单。爹,莫不是南边有人插手?” 李先生很是欣慰,道:“爹已经让公孙家去查了,若查出是谁在后面资助那帮波斯余孽,我灭他九族!” “爹,这事儿让大哥去办吧?”李明武忽而灵光,凑近父亲给长兄请命,“这么重要的事要交给自家人才放心,哪能让公孙天都那个外人去办?” 李先生微笑,未置可否,他问起其他仨个儿子情况,李明武说在简文公府,他恍然大悟,道:“爹想见大哥吧?要是爹没把李明祖招回来,大哥今晚就来看你了。” “哦,你大哥怎么说?” 李明武说李明宪没说什么:“虽然大哥不说,但我就是知道,大哥也很担心爹的情况。”末了加上自己的意思,“爹,你可别信唐锦锈的花言巧语,李明祖不是个东西,你可不不能把堂里的事交到他手上。” 李先生笑得很慈爱,握着儿子的手,道:“这个爹自然知道,你大哥更适合。不过,你们几个太年轻,又没经验,爹怕你们不能服众。” “所以,爹要送二哥、三哥到下面历练么,这个阿武懂的。”李明武很顺当地接口。 李先生愣了愣,轻轻咳嗽。萧如月垂头,心里直叹息,豺狼虎豹里竟养出一只小绵羊,多么不可思议。 “爹,是不是伤口又痛了?阿武去叫御医。”李明武急急起身,意识到还抱着小孩,把她放下后,拖伤腿一瘸一拐地冲出去。 李东海没有阻止,屏风后面走出来两人,皇帝和他的护卫。 皇帝坐到李东海的病床前,感叹他有个好儿子:“你这儿子心眼实在。” “也不知是福,还是祸。”李东海叹一句,皇帝拍拍他的手,笑道:“你这是在刺激朕?” 李东海说不敢,他是真地拿这小儿子没辙:“这傻孩子,就这么跑来了,连个人也不带。陛下,你说说,叫我怎么放得下心。” “若不是真个担心你这个爹,阿武也不至如此。晴安可是把你家阿武夸到天上去了。”皇帝倒是喜欢李明武的傻气,“朕也能放心把晴安交到阿武手上。” 原来有襄阳公主在里头推力,萧如月暗笑,就那么两面就把那娇贵的晴安公主从英武的苏慕阳手上抢过来了?李明武这莽牛还真牛。 “陛下抬爱了,只是阿武已有苏家庶女,岂能委屈襄阳公主?” “不妨事,”皇帝手一摆,“朕去和苏太尉打招呼。” 李东海呵呵笑起来:“那多谢陛下成全。” “多亏你养了个好儿子,若能借这婚事让李家和慕容家就此放下干戈,好好镇守地宫和天书,可比什么都强。爱卿,你说是不是?” “陛下所言甚是。” 这当口,,李明武噔嗒噔嗒拽着太医令的衣领回到病房,吼叫:“快给我爹看,磨磨蹭蹭地小心少爷揍你。” 老太医向皇帝和李东海行礼,再慢悠悠地放下药箱,搭脉再掀被解绷带查看伤口,说线有点微裂,不需要重新缝合。 “皇叔什么时候来的?”李明武这才注意到皇帝在场,他挠头不好意思地补行礼。皇帝是越看这愣小伙越满意,道:“阿武,你这中郎将做得可不称职啊。” “臣、臣愚钝。” 皇帝哈哈而笑,让李明武立即销假进宫履职。李明武急得抓耳挠腮,又不好推却,只得应下:“陛下,臣领旨。” “那朕就等着阿武了。”皇帝起身,李东海让儿子恭送陛下。皇帝摆手,让他们早些安歇。 待皇帝离去,李东海叫人给李明武腾房间,让小儿子直接在淮南宫住下。李明武抱回小孩随宫人出走廊,忽地,走廊对面有人走过,长手背在身后,八步缓行。李明武一见变脸,他出声叫道:“宁五叔。” “武少爷。”被称为宁五叔的人隔槛向李明武抱拳,李明武的不确定变成真实,随宫人拐了个弯,李明武劈倒宫人,左右看看无人管束,咻咻飞离宫殿。 到宫外下马处,这个少爷解下围巾,把小孩缠在背前,用大衣包好,拿腰牌调来三匹良驹,俯身策马急驰,穿过七八道宫殿式石牌门,冲进朝阳区威远侯府,扣铜环找苏慕阳。 苏府的人已大多就寝,李明武拿匕首威胁看门人才把消息传进去,苏慕阳带披风,打着哈欠出来见客:“阿武,你这是干什么?” “借神枪营五十条汉子,”李明武拿出下午才到手的玉佩,“算一件。” 苏慕阳乐了,二话不说同意,连衣服也不换,拿腰牌和铁剑,和李明武一起骑马赶到城外前锋大营,校点五十人拿上火器,速行夜奔津州。 几街开外,就远远地看到火光。李明武急不可待,提马缰飞纵跳进院墙内。简文公府的院子里乱糟糟的,到处是打斗的人群,飞舞的暗器和带血的拳头。 李明武单脚跳地,用拐杖住身体,边冲锋边急急吼叫找他的三个兄长。苏慕阳的神枪营士兵旁边掠阵,每行一步,蹲下,子弹成梭放出。 东皋一心楼,李明武没有找到长兄,倒和一个黑眼窝的青年正好对上。两人持械相对,李明武脸上肌肉数跳:“我就知道你这个混账进京就没好事,想杀大哥?呸,我告诉你,别做梦了,爹已经答应我,堂里的事,只会交给大哥,你这辈子都别想插手!” 萧如月实在汗颜,这孩子从哪一字从哪一句听出他老子答应一定会把那个很重要的五鬼堂交给他大哥? 被称为李明祖的青年,身材高大,和李先生有六七分相似,黑袍裹身,满面阴鸷,他抬抬手,就这样简单的动作,都给人一种神经质的违和感觉。 瞬间,数把长剑剑尖直指李明武的脖子,李明祖冷笑道:“还以为全跑了呢,留你这个傻子也不错,杀了。” 苏慕阳扛着枪从后面走上来,笑道:“哟,疯子回来了。”他身后一排正规军,举枪瞄准李明祖等人,谁敢擅动,火枪伺候。 看苏慕阳和李明祖相对,萧如月留意到一点,这两人年纪相仿,不像李明宪等四兄弟,与秦太子昭、公孙天都、曲有邦等人有相当明显的年纪差距。联系李家命名的习惯,萧如月断定,李明祖必是江汉侯府曾经的嫡长子。 被废原因,暂且不明。 李明祖大笑:“有意思,学会搬救兵了。”全身都在抽动,真是有碍瞻观;咯咯嘎嘎的笑声,比公鸭嗓还难听。 他手一招,从地下窜出更多的黑衫鬼面客,苏慕阳的兵还没来得扣下板机,这些黑衫鬼面军扔出梅花飞镖,如流星般闪过,划断众持枪者的手腕筋脉,枪支落地,满场一片哀嚎。 李明武和苏慕阳闪得快,两人未受伤,李明武甚至用四两拨千斤法打回数枚飞镖,目标李明祖。后者大笑,身形忽动,他似乎注意到什么,最后一枚飞镖没有躲过,在手臂处留下一道血痕。 李明祖用手勾伤处一点血,放进嘴里尝尝血味,戾气更深,他下令:“瞄准他的后背。” 立时,火药、暗器飞梭,李明武和苏慕阳腹背受敌。 苏慕阳躲闪得狼狈,原先的轻松写意不再,他念道:“阿武,你早该说是这疯子回来了,你慕阳哥好多带点人。” 李明武顾着身后的小孩,没有回话。也许他的功夫是高的,不过,在绝对火器前面,功夫再高也得掂量着办,更别说有条伤腿。这不,李明祖奸人的暗器暴雨犁花针就直接对准李明武那条腿。 砰地一声,流星镖打飞暴雨犁花针暗器筒的声音。 李明祖捂住流血的手掌,呲牙咧嘴抬首,咬牙切齿念出一个名字:“李明章。” 李明章和李明文在章华楼顶,旁边是密压压的黑衣高手,人人手上一枚霹雳手雷。萧如月眉头跳了两跳,那栋楼设计的地理位置真是妙得很。在众人眼前,章华楼竟是活动的,夜雾中,机括重地章华楼虚无飘渺,让人捉摸不透。 李明祖身处险地,仍是放肆地大笑:“扔啊,你们敢么?” “娘的,看到这衰人就想痛扁。”李明章扭扭脖子,纵身从楼顶飞下来,一脚踹翻大笑的嚣张者。李明祖竟是一击就倒,就像只纸糊的老虎。 他吐出一口血,就像癞子一样躺在地上吐血,边笑边呕血,让人多看一眼都生厌。 李明章待上前再踩一脚,李明祖带来那批黑衫鬼面客里出来一人,带金铜鬼面具,似乎是这个组织的某个头。 他三拳两脚击退李明章的进攻,瞬间,带鬼面具的高手们护住李明祖,领头者手抬起,寒气森森的兵器对准三个少年,道:“魑魅魍魉狙杀令,章少爷、文少爷、武少爷,束手就擒,本堂会向老堂主求情。” 同时,他手上还举起一块四面鬼相的令牌。 044.夜皎而明 李明章和李明文绷脸,李明武怒气冲天,吼道:“放屁,本少爷刚去见过爹,你敢假传命令,小心本少爷揍死你!”他挥舞着拳头,做势要打。 李明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哈哈大笑:“李明宪呢,怎么不出来?” 李明宪鬼魅般现身,隔空连劈数掌,打得李明祖口齿喷血,再也说不出话。众人惊,就在这错乱间,李明宪手成爪,无形的内劲已扣住李明祖的脖子。 他动作太快,没人来得及阻拦。只见李明宪当即立断, 第334章 如月 李明武冷冷地回复:诸卿限定右皇后花销不得占库用,瑞贤皇后不住自个儿娘家住哪儿?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 朝官们马上又想到那庞大的规模,个个像跳梁小丑般跳出来叫道:逾制,这是大逆不道。 皇帝少府令站出来回复:已经查看过建房图纸,宫妃最低标准。 官员们辩驳道:但是,那里面有很多皇家园林行宫的规制。 太仓令郭重阳帮忙答复:秦律允许土地买卖,既然那是瑞贤皇后用自己的钱买的地,里面她爱怎么建就怎么建,法没说皇后不能建一个皇家园林行宫。 右皇后是有那样的财力,来路正不正呢?御史是要查账的,李明武扔过去几大本明细账:本朝还欠皇后六万万两白银,闲着的就给朕赚钱还债去。 朝官们恹了,当初谁没从暴利的黑货贸易中获得大笔好处费,那可是实打实通过传世楼从萧如月手里敲竹竿敲走的,要是真查起账,还不如把自己直接送到李明宪掌管的御史府去好了。 建宫攀比事件风波平息后,众臣僚又想出一个招,国库没银子大办婚事,要从简。李明武威胁要减所有官员的俸禄,朝官们立即表态紧衣缩食也是这么句话,婚事必须简朴,想要大操大办,行,皇后自个儿掏银子。 李明武恼火不能把自己的威胁落实到底,因为那会引起官吏大混乱。这位新帝便说从简就从简,三宫六院统统从简,比如帝后婚服要过一百二十道工序用九斤九两金丝简化为十二道工序九两金,比如迎娶时皇后宫女持礼应配有九十九种削减为九对,比如宫妃花冠一律弃用金银改用米珠绢花……由此大秦朝臣民迎来自大秦铁骑令四海臣服以来最简单最朴素也是最憋屈的皇帝大婚。 转眼来到年二十五这天举办皇帝大婚典礼,去太庙的路上,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刺杀未遂事件。萧如月一听有人喊刺客立即脱婚服扔冠冕躲进人群,躲过被抓去当人质的命运;另一个皇后苏贞秀受了不小刺激,微微见些血人没事;死了很多宫人宫女。 皇帝大婚拜太庙的重要关头竟出现刺客,这事件的严重性足可以和颠覆皇朝的相并提,御史监察、廷尉校卫、皇家御林军、京畿重地关防大军统统行动起来,声势浩大,执行力度雷霆万钧,追查幕后主使者,空气里凝聚着肃杀的因子,鲜血的味道在无声无息地漫延。 最后查出这次谋逆行动是由南风楼余孽联系几大商会所为,他们利用商会条件,弄到燕京城军机防卫图,潜入太庙,意谋挟持重要人质逼使皇帝释放关押在天牢里的南明公卿六世家九千在押犯。 萧如月得到消息的时候,铁面无私的李明宪大少爷已下令诛杀所有降兵降将。 原本这种事跟她扯不上关系,她只要等着再次参加皇帝大婚即可。可有人就是瞧不得她清静享福,代表人物有皇帝第一心腹郁管事,苏太尉的门人诸葛雄城,相国颜友生下九卿若干人等老交情的年轻官员,说是此来受苏太尉委托,恳求萧如月阻止李明宪,让他收回成命。 理由是新赴任的北疆守将毕竟年轻,没有黄泉相思老道,短时间内还镇不住北部边关,且罗刹人好杀,如此毫不留情地斩杀会引起罗刹举国报复云云。况乎,黑衣大食的威胁未消,帝国实不宜再掀战事,能和则和。 萧如月不停地冷笑,不停地打量这几个人,想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脸皮,新北疆守将是苏太尉的两个儿子,他着急很正常;其他人又收了南明商会多少好处呢? 她冷脸,叫人送客。 “姑娘,”郁管事上前一步,急急阻止道,“此事除姑娘再无人可办到。” “郁先生以为我现在什么身份?”萧如月冷笑反问,“与李大少爷是何关系,让我去劝李明宪,亏你们说得出口!” 朱淮阴等人互看一眼,头不由得地低了几分;只有郁管事半抬头,仰脸道:“姑娘所言句句在理,正因为姑娘身份今非夕比,才有可能劝阻总堂主。”这就要说到五鬼堂内部封赏之事,郭重阳等人欲退下,萧如月挥手,让宫外两位千牛军把人带出去,她不需要听那些废话,五鬼堂的权利该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难道要她去求那个男人么?哼! 萧如月赶走这拨人,却赶不尽所有凡是能和她套得上点关系都要来求情的人。 南明世家的生意遍布帝国疆域,传世楼也不见得能与其分庭抗礼,这生意场上人情处处,还有姻亲血缘的,如若杀尽,真是要举国动荡。这道理萧如月固然明白,她倒很想讥讽他人一句:怎地不求林诗佳去?! 想想恐有些人把这种话当成吃醋多情什么的,萧如月还是咽下到嘴边的话,拒绝南明宝岛商会会长梁空山一车又一车地补药骚扰。这人早年受南明楚家大恩,几乎像是南明六公卿的家臣一般忠诚,他在道上放出话,只要能救出人,散尽家产也甘愿。反过来,含义即是动摇大秦根基也再所不惜。 最后,徐老堂主和一个叫李老三的老头子登门造访唠叨,说她这个女巾帼在永和前些个年是如何地至仁至义,要是没有她呕心沥血地辅佐永和帝起事,没有她当即立断地决定奇袭燕京重华宫,这天下不知还要乱到何时等等。 这两人话说得漂亮,把萧如月的功劳放到凌驾于帝尊严之上坦白地讲,不管是朝堂还是地宫,都不能亏待这么一位功盖社稷的大英雄。所以,他们是来请萧如月去接受理当属于她的那一份功赏。 连李氏宗家的人都出来请,萧如月心想这乔也拿得差不多,便点头应允,带上面纱与人来到东风殿。 115. 五鬼堂议事厅,以李明宪为首李明章李明文俩护法在侧各地堂主坐右侧,李老三、阮长老、徐老堂主等多位长老居左,李明武扶萧如月坐定后,到最下首位,他忧心地看她一眼,萧如月眼眉弯了弯,示意自己无恙,静静地坐下。 阮长老站起来念类似调查报告之类的东西,大意经过长老们的调查确认,萧如月为大秦帝国建下那样至关重要的功劳,是必须要奖赏的,而且只有隐堂堂主这个位置最为合适,并能保证萧如月能够继续为大秦帝国更好地效力。又问萧如月以为如何? 长老们一个接一个地开口说,口吻上还比较客气,说大家都知道萧姑娘与永仁皇帝定婚娶在前,不能为总堂主夫人,但这规矩是始皇帝和圣人李斯定下的,改不得,他们也不要萧姑娘和总堂主在一起,只要在偶尔的时候,给点督导的谏言就成。至于这隐堂堂主姓简,也是为姑娘考虑嘛,总不能既当皇后又做总堂主夫人的,不明真情的外人会误会的那就不好了嘛…… 萧如月首度开口问道:“那隐堂堂主对谁负责?” 李明章与李明文一瞬脸色变得极度难看,阴沉得有如雷雨天乌云滚滚,至少萧如月从来没见过。李明宪耷着眼皮子,微微侧着头,斜斜地打量着东风殿里的挂件,好像那里有什么宝贝吸引他全部的注意,他的侧脸白净如玉,冰冷的弧度相当地冷咧,好像寒冬的冰棱没有融化的痕迹,沉静俊美的样子能够吸引所有女人痴迷的目光。 萧如月迅速收回心思,等着长老们给出答案。 话是李老三放出来的,他是这里辈分最高的李家人,他道:“这隐堂堂主原本与总堂主不分家,堂史记载言明,若两者相离,隐堂堂主受慕容氏辖制。” 萧如月暗惊,这岂不是要和李明宪正面抗上?现在根本不是时机,她道:“抱歉,属下与慕容家主不睦,恐难当此重任,不得不辜负诸位长老期望。” 那个阮长老气得拍桌而起,怒目而瞪,意思是萧如月还要蹬鼻子上脸不成? 李老三按了一下桌子,那阮长老哼哼地坐下,李老三平静地问萧如月她既是天道奉行人,想来心中已有主意,只要能解决问题,他们还是会很宽容地商量接讷与否。 萧如月笑道:“想来这辖制是怕隐堂堂主权重行事无分寸,”几位长老点头,尤其前头有个年轻狂妄的总堂为例子,“那就选总堂主与诸位长老都信得过人,我选永仁皇帝。不说我与阿武的感情,就是阿武与总堂主兄弟情深,有他辖制,我也做不出对总堂主有害的事。诸位以为如何?” 李明宪连动都没有动一直做他的沉思青年状,李明章李明文不停耳语,李明武惊愕木讷,其他人左右探头大家都用传音密入法,萧如月大约只能在他们各自的眼神变化中猜出他们在讨论。 半盏茶功夫后,李老三同意萧如月的提议,说这地宫本就为着守护大秦皇朝,隐堂堂主效忠永仁皇帝接受皇帝的直接监督调派也没有错。萧如月在面纱后露出轻淡的笑意,照着阮长老的指示一步步做下去,愉快从李明宪手中接过隐堂堂主的玉珏面具令牌等相应证明身份的物件,心情轻快地谢礼。 李明宪抬眼瞄她,若有所思。 萧如月眉眼微笑,她就是要告诉他:做不做简明月的替身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这东西他们那些人求她接受,绝不能是你李明宪打发赏下的。 李明文对李明章嘀咕,这女人,还以为她真不要权。李明章不屑地冷哼,也在这时他看到萧如月在挑衅他长兄,砰地拍桌子站起来,凶神恶煞般地全身散发出熊熊杀气。 萧如月很得瑟地叫三长老,左护法以下犯上,该当何罪?几个长老拼老命地用力咳嗽,李明文忙拉住他二哥按到座位上,轻视地瞟过萧如月的方向嘀嘀咕咕。当她是小人得志也好,故意装狂妄无知混淆视听也罢,萧如月都不想呆在这地方了,李明宪那有若实质的冷冷的打量目光实在是让人浑身都竖寒毛。 她怕他要杀人。 李东海的家训里头一定包括将弱点扼杀在摇篮的铁律,她能不能影响李明宪不是问题所在,而是大多数人认为她有能力影响李明宪,这就够她惶惶不可终日。这隐堂堂主的身份真是把双面刃。 阮长老打圆场,和其他长老不停地冲她使眼色,萧如月也没假装不懂,道:“总堂主,在座各位长老、堂主不同意你处斩所有降兵降将的命令,托我跟你说声。” “这是在动权了?”李明宪随意地坐在首位上,懒洋洋地反问道。 “非也,”萧如月懒得多说,“还以为总堂主更有兴趣趁机扩充国疆,把新罗、罗刹北固并入帝国疆域。” “简堂主的主意听起来不错,你们说呢?”李明宪微微地扫过在座诸位,在座个个点头应是,对外扩张才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利益,继续纠缠在国内矛盾上指不定他们这新头头会找他们的茬。 “把人交给廷尉府。”李明宪冲两位护法打招呼,李明章盯着战俘定刑,李明文去解决南明宝岛商会梁空山那个麻烦。南边的生意么,李明宪说着,冲萧如月笑了笑,“扔给慕容家。” 李明宪冰冷无情的面孔上展露出富有勃勃生气的笑容,这样春暖花开般的英俊样子足以蛊惑得所有人都放下戒心。萧如月心急跳,惶恐地几乎就要跳出她的胸腔,她吓得一把抓住旁边人的袖子,走,赶紧走。 李明武奇怪地看萧如月一眼,还是依她的意思,站起来说:“大哥,我先带萧箫去认认人,一会儿再来。”边走还边问萧如月,她这是怎么了,手凉得这般厉害。 萧如月没应话她忙着平复慌乱的心,对李明宪骄傲是要付出代价的,早知道、早知道就忍了,可是怎么忍得住呢?她一看到他就想冲上去踹两脚,嘲弄他,讥笑他,根本都想不到后果。得想个法子,一定得想个法子。该死的,他还没出手呢,就怕成这样,没出息……可是,等他出手就来不及了。 李明武反复地问她在怕什么,萧如月看着他,幽怨无比,道:“阿武,我死了你得记着给我烧柱香。”李明武吃惊地啊一声,了解她是害怕他大哥后,大掌捧着她凉嗖嗖的手捂暖,笑道:“大哥是高兴的呢,萧箫和我大哥总能想到一块儿去,大哥也想把新罗拿下。” “你们既然都有主意,为什么还要哄我去和你大哥说?”萧如月的神色更凄楚,水珠凝在眼眶里滚来滚去,意思是我这么全心全意地为你考虑,你还和别人合起伙来欺负人。 李明武慌神,道:“不是,不是,大哥想打新罗是老早前的事了,我是说萧箫想的主意正好让大哥继续以前的计划。萧箫,你别哭,别哭,我知道是我不好,要是大哥真地追究,我就跟他说是我的主意,新罗的事是我说的。” 萧如月心一喜差点把辛苦逼出来的眼泪又缩回去,她低头撇眼角,李明武瞄瞄附近,确定无人偷听后,跟萧如月咬耳朵:新罗子算计过李明宪呢。 那年大食国公主沈瑶佳在国宾驿馆景陌宫宴客,她贪新鲜要看男宠,不想那新罗子在席上搞怪把人推到李明宪身上,惹恼李明宪,当场击杀那名波斯刺客,并吓晕大食国公主。当时李明宪处于父亲李东海的怀疑长兄李明祖的逼迫双面夹击中,若失去大食国的支持,一定更被动,因此,李明宪明知有人捣鬼也只能将此事先放下;现在,新罗勾结公孙天都图谋大秦,正好旧仇新恨一起算。 这事一定在李明宪的计划中,只不过一般人都在关注战俘、中宫、波斯来的女奴和钱帛,还没想到要跟新罗、罗刹算总账。 萧如月当听故事,问道:“还好沈瑶佳很爱你大哥,她该是你嫂子了吧,怎么从未听你提起?” 李明武闻言露出愤恨的神色,说正因为人人都知沈瑶佳对李明宪固权很重要,便有人趁李家大乱时将她杀死并栽赃给李明宪,还诬蔑是李明宪狂性发作失控杀死沈瑶佳,令李家与大食国的同盟计划泡汤。更可气的是这事还是李家人自己做的,不能对外公布。原本,可让李明宪失去小明月的怒火转到波斯战场上,因为这件事他们的父亲李东海也就默许李明宪“大刀阔斧”地整顿李家内部。 这算得上是李家秘辛了,萧如月悄声保证她不会跟人说的。之后,两人快步到隐堂宫,李明武指点萧如月接收真正属于她的个人势力。上一任拥有隐堂实权的女人姓郁,是李明武的生母,她给李明武留下大笔的财富与忠勇的鬼卫,并赐他们姓郁。 如今,隐堂的新女主人姓简。 萧如月获得这样近乎至高无上地宫权利,有心人自然是忙着讨好她,比如这皇后之尊分左右,是不是该调换下?那苏贞秀何德何能敢居于萧如月之上位?先前怎么抬高苏贞秀如今就怎么抬高萧如月,搅和到后来,朝堂的风向都为之一转,这左皇后之位有德者居之。 李明武乐颠颠地捧着新圣旨来哄萧如月开心,她若为左后看宫里头谁还敢为难她。 萧如月合上圣旨,把皇帝拉到一旁坐下,缓缓说道这名分什么的先不讲究,李明武得注意一点,皇帝颁旨不能朝今夕改,这是帝之尊。她道:“阿武,我还能不明白你个心意?只是真把这旨颁布,怕有人要暗地里鼓掌大笑了。阿武,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明武神情慢慢凝重,道:“我还奇怪他们改得这般快,怕是都在笑话我做不来这皇帝,个个都在哄我,还好有萧箫在。” 萧如月轻轻拍拍他的手,又劝道:“阿武也别多想,哪有人天生就懂这些个的?你只记得自己是要做好皇帝的人,不要轻易让旁人看出自己的喜恶,免得下面官员刻意媚上示好。” 李明武想是想明白,他抱住萧箫,又觉得委屈她。苏贞秀与他大婚那排场全燕京都见识过,萧如月却是第一次怎么能那么寒酸,所以,即便史官朝野要议论,他也要给萧箫补礼。 萧如月温婉地笑道:“形势不重要,我知你有这番心意就足够。” 把李明武改旨的念头劝住后,萧如月立即把她新的下属招来训话:每个隐堂鬼卫人写一万遍隐字,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才准停下来。新选的两个女官助手一为霓裳,一为芍药,传达新堂主旨令后一刻钟,近三天朝堂朝官表现私下里接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的重要记录呈报沉壁殿,这煽风点火之人为西南上将军方为尘,苏太尉派堂羽之一。 退居右位奉让尊左免去功高震主挟功胁君的危机,这是苏太尉门人兼智囊诸葛雄城的意见,苏太尉以为他说得有道理,朝中大臣领会太尉府的意思便有这换旨一事。 萧如月暗哼,你要避风头我就不需要吗? 她招来珊瑚耳语一番,很快,宫里宫外就传出:萧皇后的贴身宫女青青误摘凤栖殿外的木蓉花惨遭苏皇后的小宫女毒打赶出宫的事。 萧如月很满意,苏贞秀的脾气禀性从来都不会叫她失望。苏皇后要是忍得住屈居下位,她与李明武何至于形同陌路到今日地步? 116. 苏贞秀在宫里趾高气扬,苏太尉在宫外夹尾巴做人,一味忍让,把为降兵降将求情昭示武皇仁德之政的功劳全部归于右皇后一人,朝野集体上书定要给这样有贤有德有能的皇后封号,甚至还炮制出十里长街百姓向皇宫方向磕头谢恩的壮观场面来。 萧如月除了佩服姜还是老的辣,也想不出什么折,硬着头皮接下长达七个字的肃贤敏孝端文德封号,后,支持崇拜者称其为文德皇后,以示在德行上高凤栖殿左皇后那么一大截。 出元宵后,皇宫内外收拾一新继续中断的皇帝大婚。是夜,萧如月坐在红艳艳金灿灿的归鸿殿,顶着丹凤朝阳珠冠,低头看任沧海送进来的文件处理商务事。身边跟着霓裳芍药,珊瑚委以重任,看顾宝宝。宫人女官见皇帝久久不至,不时派人传话进殿请示皇后,萧如月让霓裳芍药记下问话的人,谁敢擅作主张的一律逐出去。 后半夜,李明武醉熏熏地进殿,倒到床上就睡了。皇帝大婚本来是没人敢灌酒的,不过,这位新帝一向平易近人,总是和部下将领、江湖好汉打成一片,新婚洞房不一醉方休简直就做不成兄弟,存着这种念头,这酒便喝多了。 领皇帝进殿的人这么解释,实际上,李明武对苏贞秀的厌恶几乎是人所共知的,尽管人们不明白这位新帝为何如此憎恶看起来那么细致温婉如柳絮般的左皇后。然则,李明武早已宣布不会与新后共度新婚夜,命人将他喜欢的文德皇后留在皇帝寝宫。 萧如月也没为难谁,让人给新帝脱去衣靴解发,收拾好账簿,和衣侧身躺下便睡了。隔天睁眼,便看到李明武满脸懊恼,直说对她不起。萧如月微笑说弟兄们要灌酒怎能不喝,已然成婚也不讲究这些虚礼。 李明武呐呐地说晚、晚上补,他倒害羞起来。萧如月轻轻微笑,这时,宫人侍女进殿为帝后漱洗。官女为她挽发时,珊瑚在外间道,静公主醒了。 因皇帝大婚有假,萧如月便邀李明武同去沉壁殿,一大一小玩着骑马的游戏,又爬上爬下玩跳飞的游戏,宝宝快活得两眼晶晶亮,小脸上漾起粉粉的红。宝宝累了之后,李明武便将他抛到肩头,带着孩子玩开飞机的游戏,用轻功满御花园的飞奔,小家伙鼓掌兴奋直大笑,叫着皇帝爹爹好厉害。 见两人这般欢喜投缘,萧如月面带微笑地看着,看着看着李明武的样子就变成了冷冰冰的李明宪,忽然绽放出快意的笑容,吓得萧如月魂飞天外,全身僵硬又发寒。 “萧箫,你怎么了?” 萧如月定晴一瞧,却是李明武那浓眉大眼的方头,笑容憨厚实在,可没那妖人的冰冷杀气。她挤出一个笑脸说没事,转过身用力地呼吸,吃晚饭时,还有数次失神,让李明武和宝宝担忧不已。 “可能太晚睡了。”萧如月安抚两人,一边用力嚼米饭一边想,定是李明宪那天要杀人留下的阴影,以前她怎么有那样的胆子时不时地挑衅呢?还不是吃准他不会碰长着“简明月”脸蛋的女人,李明文那天出的烂招碰到李明宪的禁区害得她倒霉!说来说去又不是她要去冒充他的简明月,是他自己脑子糊涂认不清人,爽完了还敢杀她!!! 萧如月低头越想越火,越想又越怕,再多的钱权都挡不住那疯子,她上抬眼紧紧地看向李明武:就你了,一定要成功。 晚上,哄睡宝宝后,李明武因未曾与萧如月真正亲近,而且中间又隔着一个李明宪,原先的熟悉也给惊没了。萧如月轻轻一笑,提议到外头走走赏月赏花饮酒,李明武眼睛亮起来,忙吩咐宫人去办。不多会,帝后二人在湖中忘归小亭赏景,吟诗作对两人都不会,所幸李明武见多识广,说起各地见闻军中趣事也颇拿手。 萧如月轻轻地直笑,李明武越讲越有兴致,不知不觉地,萧如月喝高了,脸染霞晕,李明武海量也不是个木头人,察觉到时候已近,当下便把萧如月抱回殿里要吟风弄月,他素来在情事上温柔体贴,萧如月半享受半感叹,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瞧瞧这娃学得多好。 谁知,在两人渐入佳境的时候,宫人在外面吵闹,喧哗声还越来越响。萧如月微微头疼,李明武停下来问起话,宫人进来回话,祥定郡再度病倒,嘴里直叫爹爹,孙妃娘娘来请陛下前去抚慰郡。 萧如月不想理会,干脆勾住李明武的脖子一路向下吻存心挑火,李明武回声传太医,吻倒萧如月拿回主动权。 谁知外头的宫人说郡病情严重已休克,请陛下定夺。都要闹出人命,谁还有心思,萧如月半醉半醒,推开人随意拉过被子遮住自己,李明武卷衣服匆匆跑出去,都踏出殿门又回过头,歉疚地在床上的女子额上亲了亲,嘱咐宫女妥善照顾皇后,便跑去孙妃殿。 萧如月很快便睡熟,早上起来喝过醒酒汤,叫来霓裳问话。 原来宫中私下里盛行“若无萧皇后从中作梗,这右皇后的位置该属孙玉蛾”的流言都说这永仁皇朝半个天下都是孙家打下来的,没有孙玉蛾就没有今天的永和帝。,当年形势何等恶劣,李明武完全是靠着孙大夜才能重新举起保秦大旗,既然萧如月能凭着借钱这份功荣登上后位,那么,孙玉蛾也能凭着出人打战登上后位,因此孙玉蛾为后其子本该为东宫储君的说法信者众多。 萧如月又喜又愁,喜的是有人自愿当靶子,愁的是她还没跟李明武成好事。两相其害较其轻,萧如月当即命珊瑚把这流言往宫外扩散。当晚帝后相处时毫不意外又为孙妃殿的人打扰,专属于皇后与皇帝的三天婚期过之后,萧如月就带着宝宝,和任沧海出宫去了。 任沧海主要是来帮萧如月搬东西,宫外的房子已建好,正适合婚后搬过去住。房子建在皇城的东北角的荒地上,包括游乐场,跑马场,羽毛球场,篮球架,湖泊、青山、密林,其余全是草坪,尤如度假村般开阔;又盖起三栋公寓楼,平顶现代化豪宅式样。 一切照萧如月的意思,主楼给她和宝宝使用,会议室书房主卧室客房休息间沐浴室厨房装潢,色彩图案选取萧如月与宝宝全程参与设计,辅楼是侍卫宫女的休息处与工作间;另一栋楼房是供暖房放置器械的杂物处。 “妈妈,妈妈,这儿全是宝宝的吗?”。宝宝搂着母亲的脖子发问,萧如月轻轻点头,宝宝欢喜地哦哦大叫,离开母亲的怀抱在翠绿的草坪上兴奋地奔跑。 望着这只在梦中能重见的陌生而又熟悉的景致,萧如月怔忡无声,在这广袤的豪宅庄园下,她恍惚间错以为自己又回到车水马龙灯火辉煌喧嚣嘈杂冰冷的钢铁丛林,遥远的曾经她觉得现代都市人人冷漠自私,现在却觉得那时那刻那地百般好。 这种怀念的情绪叫做思乡。 任沧海小心地关切地叫唤一声:“姑娘?” 萧如月回过神,微微低头眨去眼角的水花掩去自己的心绪,任沧海低声道:“姑娘想去哪里,今时今日亦非不能。”萧如月回以笑容,道:“我来的地方很远很远。”又觉得自己暴露不该有的心思,转移话题道,“这地方我很喜欢,谢谢。” “不客气。”任沧海也顺着话题转移到商务事上,比如银号融资承建审批环节等等,这都迫切需要皇后集权,但又不能让人抓到把柄。萧如月胸有成竹,这事她早有安排。 “妈妈,妈妈,我们去找明祯哥哥,让他一起来玩。”宝宝宝宝开着小碰碰车转了一圈新家,想到自己的新朋友,立即缠着母亲去找人。 曲有容母子到后,宝宝带李明祯去探险,曲有容应证这房子这生活如天书所描术,与萧如月边参观边感叹:“先头还说你该装得糊涂些,眼下瞧来,还是像你这般活着才自在。” 萧如月还是老话,邀请她常来玩,轻笑道:“要么你也在这旁边建个小庄园,咱们俩家自自在在的多好。” 曲有容有些心动,撇开个人想法不讲,这可是来自当朝皇后的邀请,萧如月有没有实权她会不清楚吗?何况,只要皇帝向着皇后,还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皇后会没权的。 “早先我还听宝宝说明祯对府里那些姨娘颇有微辞。” 就这么一句话,曲有容立马下定决心,为人娘疼孩子那份心思大抵都是一样的。萧如月给任沧海牵了这条线,任沧海带来数份图纸,曲有容选出两份,对萧如月解释,其中一份给二嫂寇尘音的。 萧如月咝地抽了抽气,她还记得这是给李明宪挑的大媳妇。曲有容敛了笑,望向远方叹道:“二伯出征前把她收了,确定有孕才上马走。一去三年,毫无音信。尘音很坚强,一个人把孩子带大。”她转过头,“萧箫,尘音是个好姑娘,你会喜欢的。” “你这么说,我自然是信的。”萧如月心底其实在想,还要自家这个小祖宗看对眼才成。不过,她相信强强基因联合的结果。 曲有容有了这么件要操心的事,当下便告辞,李明祯和宝宝玩小碰碰车正快活,难得地不顾世家公子风范向母亲撒娇,曲有容眼里都润湿了,她撇过头,哑着声音说不要给皇后婶婶添麻烦,便同意他在此地留宿。 李明祯与宝宝兴奋地大叫,两人又推着小车子远去了。曲有容不自在地拿手绢给自己拭泪:“见笑了,我,我太……” 萧如月安慰地握住她的手,道:“以后祯儿只会越来越好,你且安心回府,这儿有隐堂的人看着不会出事。” 曲有容感激地用力回握萧如月的手,带侍女反催任沧海,她已经等不及早日建好园子与萧如月的小后宫作伴。任沧海回头与萧如月点了个头,萧如月微笑回应。 这晚,宝宝与李明祯便在园子时歇下,两人躺在七八个大海豚抱枕中间,睡得呼呼地香。萧如月分别在两个孩子的额头留个晚安吻,掩好被子,灭掉煤油灯,轻掩门回到主卧室,才歇下,却听得楼下传来撞门的响动。 不多会儿,霓裳领着皇帝上楼。李明武推开门,满脸急色,问道:“萧箫,萧箫?你没事?” 萧如月半仰起身,见他衣裳不整又惶急,神色微露奇怪,反问道:“这是怎么了?” 李明武吁一口气,他吞吞吐吐地说自己在燕秋水那儿时,有人说皇后得了急症。萧如月神情怪异起来,说她没事让他快回燕妃殿。大婚后几天,李明武要与其他嫔妃补婚夜,萧如月自不会去打扰。李明武却坐下来,说反正事已至此,就留在这儿休息。 萧如月明知中计也不能强推李明武出屋,皇宫离这儿距离可不短,她领李明武到新浴室里洗漱,卡通瓷砖墙面,熊猫头拖鞋,生肖的厚浴巾,纯白的椭圆浴缸,还有银光闪闪的喷洒,李明武惊讶地直说:大开眼界。 像自来水龙头和喷洒这些东西,萧如月确实是不晓得怎么整明白,但是前人留下的天书上却写得详细明白,图稿也完备,古人不能理解,倒是方便萧如月省心省力只管照搬照抄即是。而且,地宫里有心专研的人不少,像半个自来水厂就是萧如月从楼望山(九卿之一,想造火车的那位)嘴里套问出来的,铜制水笼头当成玩具在小店铺里多得紧。 萧如月才问李明武是否要她留下来帮忙,李明武已然扳动旋转纽,水一下子喷出来,淋湿两人。李明武外衫还没脱尽,倒不明显,只是萧如月穿着单丝衣,水一淋便贴伏在身上,曲线毕露,李明武瞧得唇干舌燥,眼神火辣辣地烫。萧如月有心勾引,也没遮掩,腰肝微挺,丝衣上两点微凸,好不让人意乱情迷。 李明武立即搂紧了萧如月往自己身上靠,两人呻吟般地叹息一声,正当李明武一边胡乱地亲吻萧如月的脸唇,一边干脆利落地撕剥她的衣裳时,嘭地一声,李明武这个天生神力的家伙把喷洒从墙上拉下来,水从皮管里喷出来,大水喷洒,淋透两人,萧如月发丝纠结在脸上,见李明武狼狈地看水喷处,像见鬼一样震惊,她快活地发出咯咯直笑。李明武扔掉手里捏扁的银块,就着一身湿扑向萧如月,萧如月边笑边躲,给逮着了便软声求饶,李明武立时把人压到墙上,滑溜溜地还挺不习惯,却又情趣横生。 “陛下,陛下……”有人在外面砰砰地用力敲门,喊得也大声。李明武悻悻地臭脸平复自己的冲动,萧如月去柜子里找浴袍蔽体,顺便去找水阀关水。 李明武踢踏踢踏地去开门,郁管事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汇报:燕西太后来了。 117. 萧如月没去理会后宫里头的首波风云,她染重感冒了。先时与李明武在房里玩水有暖气尤不觉得冷,不料翌日醒来,便觉得头晕发烧打喷涕全身发热。除了感念一句这身体当真大不如前,只得乖乖吃药养病。她叫人把自己搬到顶楼屋子,与两个孩子隔离起来,又叫人在每个房间里挂上大蒜,喷醋洒大蒜汁,也严格拒绝访客。 没有特效西药,萧如月的感冒一直不见好,躺在床上病秧秧的。外头便传言,文德皇后这是给气病的。苏太尉又急了,那诸葛雄城又出一计,在这年新春大事件之一上做文章,当朝御史大夫不日即将领皇命到新罗、罗刹两国进行“友好访问”交流一下侵略赔偿与交换战俘等重大问题。 于是,太尉的党羽便开始鼓动朝臣提名萧皇后代表武皇永和帝由御史大夫陪同出使新罗。这本来是给文德皇后华丽灿烂的荣耀上添砖加瓦的荣华之举,没想到这回马屁拍到马腿上,御史中丞李明章借着由头把那几个挑唆者直接送进天牢。 这天,曲有容来陪病中的萧如月,念念诗读读书弹弹琴煮煮茶什么的,萧如月感叹说她要离了曲有容可怎么活。曲有容笑骂她把皇帝的情话都拿来说笑。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耍嘴皮子,外头宫女来报:林诗佳小姐来了。 这可是没人敢拦的主,曲有容道她且避避。萧如月用眼神问为何?曲有容苦笑摇头道一言难尽。她刚避入小书房,林诗佳就毫不客气地冲进起居室,眼神挑剔地打量色调鲜艳欢快的仿现代化豪华客厅的装饰物,从几何图案的地毯纯手工打磨皮质沙发玻璃茶几璀璨生辉的大肚花瓶上滑过,神情有说不出的嫉妒,却又带着无上的轻蔑与高傲。 萧如月虽病重难起身,还是克尽主人之谊请她就座喝茶,林诗佳头一仰说不必,两句话就走。她此来是警告 第335章 粗鲁 李明宪带着清淡柔和的浅笑,步履轻便,姿态随意地走进兰桂殿,后面是他的仨个兄弟。 燕西太后立即眉开眼笑:“宪儿,快让哀家看看。哎哟哟,这脸怎么还是没点血色,下面的人怎么侍候的?” 李明章笑道:“太后奶奶,大哥本来就吃得少。” “胡说,宪儿小时候能吃着呢,定是府里的人不会侍候。” 李明宪一坐下,其他人也便成了摆设。莫惊鸿急切,迅速上前追问:北望侯府所犯何事,要用盘龙玉佩赦免? “皇后娘娘是这么说的?”李明宪吃惊地笑起来,“泄露地宫地图,以致天书被盗,这样的重罪也可以用慕容家主盘龙玉佩赦免?到底是我孤陋寡闻,还是你们慕容家权势滔天要凌驾于这大秦的天?” 莫惊鸿大惊地倒退两步,他看向慕容皇后,喃喃道:“我说过,你那样行事总会惹祸,你不听,你总是不听。” “李明宪,你不要在这儿含血喷人,你说我慕容家泄露地宫地图,是你一面之辞,你们李家专权弄事,你们才是乱臣贼子!”慕容皇后霍地站起来,厉声斥喝。 李明宪淡淡地说道:“皇上相信,太后相信,长老们相信,皇后就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了,让惊鸿表哥知道你又杀人如麻连个孤女都不放过,闹家不和,可不好。” 慕容皇后又惊又怒,莫惊鸿痛苦的脸上更多的是失望,皇后描有金色长眼线的眉不停地耸动,多了几分阴狠,连哼数声,燕西太后嗯哼一声,皇后便不再说话。 李明宪在殿内转了一圈,轻笑相问:“诸位夫人也以为我李家冤的慕容氏?” “不是,当然不是。”命妇们赶紧地自我贬低妇道人家没见识不掺和朝庭的事,她们是为浏阳公主的亲事。 “谁和谁的亲事?”李明武忽地插嘴,在莫惊鸿与眼神狐疑地浏阳公主刚要说,李明武一记眼刀扔过去,燕羽兰吓得立即低头不语。他看向萧如月,问她到兰桂殿做什么。 “惊鸿要娶浏阳公主,公主求我成全,我同意了。” 话音刚落,就传来砰地一声,李明武异常愤怒地毫不留情地重重地一拳揍在莫惊鸿脸颊骨上。萧如月额头不自觉地抽了抽,一定很痛。 “我们囡囡什么地方配不上你?你敢这么羞辱她!我打死你这个见异思迁始乱终弃的混蛋……”李明武边打边骂,拳头就像雨点一般打在莫惊鸿身上。莫惊鸿顶着乌青发黑的脸任由李明武施暴,整个兰桂殿的女人都在尖叫,又没人敢上前阻拦。 萧如月心里软软的,原来还是有人会替她讨回公道,这也是当然,李明武一向呵护简明月,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儿委屈。 “李明武,你还不给我住手!”慕容皇后凤颜大怒,连声喝止,还叫来宫廷侍卫。 “阿武,太后奶奶在这儿,要打出去打。”李明文怂恿道。 李明武哼一声,拎起莫惊鸿的衣领还要揍,不知怎么地,他注意到旁边看热闹看到皱眉头的萧如月,讪讪地放下人:“萧、萧箫姑娘,只是皮肉伤,搽点药就没事,你不用心疼。” “我不心疼,”萧如月眼底笑意加深,“我舍不得打惊鸿,四少代劳了,我感谢还来不及。” 李明武愣了愣,粗声粗气地说道:“惊鸿他配不上你,回头我让大哥给你挑个好的。” 慕容皇后大喝一声:“闹够没有?!李明武,这儿是大秦的皇宫,不是你们李家乾坤园。” “皇后好大的威风。”李明宪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声音那么轻,却充斥着不可思议的威压,整个兰桂殿都静下来,静谧的空气里,连人们的呼吸声都吐露出小心、畏惧的因子。 皇后气愤不已,她拿李明宪没撤,便把矛头对准萧如月,命她服侍莫惊鸿养伤。 “皇后,”燕西太后叫了声,“浏阳公主是惊鸿未过门的妻子,让她侍候吧。” “太后,此女祸根,不罚天家颜面何存?” “宪儿那儿缺人,就叫她服侍宪儿。”燕西太后不管皇后脸色如何,她呼头痛,要回内殿休息,魏蜀夫人和其他命妇忙上前服侍。众人退散,浏阳公主扶起莫惊鸿,要离宫。 “萧箫!”莫惊鸿鼻青脸肿,嘴边淤血斑斑,满身的伤,满身的不懂,为何情势急转,就变成萧如月做李明宪的侍女? “你瞧,我叫你不要去,你偏要去。”他不舍,她淡然,这就是结果。 殿内剩下五人,好像从一开始就只有他们五个人。 “东西呢?”李明宪神情淡漠,却无时无刻不让人感到绝望的冰冷与无情的冷漠。 萧如月解下盘龙玉佩扔过去,李明章嗤笑,手掌微拍,把玉佩打回女子脚边。 “以为浏阳未卜先知,知道你要什么东西?”李明文笑着摇头,“交出来吧,这么伶俐的姑娘,不要自讨苦吃。” 萧如月借着捡东西的时候,她强压住抽自己嘴巴子的冲动:事情这么简单顺利,故然有别人的算计,怕更多的是李家四兄弟在后面推波助澜。 他们要的是李明珠的东西。 也许,在他们最初的相见,莫惊鸿亮出李明珠的玉牌就已注定这一切地发生。没有燕羽兰,还会有别的女人来掺一脚。 萧如月把玉牌扔过去,李明章伸手一吸,玉牌到手中,运内劲查看辨认,手指按中玉牌凸起部分,底部弹出,取出里物,冲兄长点个头,略有疑惑,道:“大哥,李明珠约人在望月摘星楼相会,二十年前的事。” “不可能吧?”李明武诧异而问,“爹防的就是这么一样东西?” 李明宪微微眨眼,再张开时,问道:“约了谁?” 李明章回道:“没写。我分析,应该是李明珠那个姘头。” “把东西给她看。”李明宪指指殿中女子,李明章递上泛黄的纸张,萧如月看后,觉得有些眼熟,仔细回想进明珠山庄后所见之物,才想到纸上笔迹隐然为明珠阁画像绘者韩迁客。 她的神情变化没有逃过李明宪的观察,他问道:“是谁?” “黄泉相思。”萧如月老实作答。 “果真是最不可能的人才是最可能的人。”李明宪笑了笑,李明章唇弯了弯,邪气地一笑,道:“老头子一定到死都猜不到。” “要是知道防了一辈子就是这点东西,爹会气吐血的。”李明文咧嘴恶意地咒道。 “别生事,”李明宪让李明章把东西封回玉牌收好,“等事情了结,回来再慢慢收拾。走。”他率先向殿外走去。李明章、李明文跟在后面。 萧如月不动,李明武看了眼回头轻皱眉的两位兄长,给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萧如月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明武手刃劈向她的后颈肩,萧如月吃痛,眼前一黑,晕倒了。 等她摸着酸痛处醒转,人已来到一处光线暗沉的房间。 李明武从贴玉圆桌处起身,掀起纱帐。萧如月沉默地看向他,李明武避开她的视线,道:“萧箫姑娘,得罪了。”他像从前一样,抓抓头发掩饰他的窘态,“我们没有恶意,只想请萧箫姑娘照顾家兄。” “照顾那个疯子杀人狂?你干脆直接割断我的脖子罢。” “我大哥久未动手,再说,那些人与姑娘无关,姑娘实不至于如此激动?” 萧如月微愣,李明武这样倒是辩才无碍。她淡淡说没兴趣要回山庄,便弯腰穿鞋子不再言语。李明武从桌上端过一个白玉碗,道:“这药名万斛愁,无药可解。你在明珠夫人那儿应当听过。姑娘可以选择,做一个人偶,或者接受照顾家兄。” “你就是这么待那些姑娘的?”萧如月抬起头,“长得和简明月一样不是你可以左右别人人生的理由,问题在你大哥身上,你为什么不给他灌下这碗药?他一个人做的孽为什么要这么多无辜的女孩陪他一起受罪,你知不知道在这个社会这个年代一个女孩子的名节就是她的命,还说没杀人,这样和杀人有什么区别?!而你就是那个帮凶,刽子手……” 李明武默然到颓然,他坐下来,久久不语。 萧如月深深呼吸,平复过于激动的情绪。穿好鞋,她走到门前,手刚放到门栓上,李明武跳起来拦住她,问如何做才肯去照顾他大哥。 他压低了声音,道:“萧姑娘,你如此怜惜那些无辜女子,必不忍她们在韶华青春愁苦与青灯作伴。只要你愿意照顾我大哥,我保证恢复那些女子原来的容貌,给她们一笔银子,送她们回家乡,让她们忘掉这里的事,重新嫁人生活。” “为什么是我?” “除了明月,你是我大哥最用心思的女子。” “用心到毁了我和惊鸿的婚事?”萧如月忍不住嗤笑,她是笑自己竟然问出这种话。难道还期望李明武去揍他大哥不成,好笑。 李明武停了一会儿,为长兄辩护道:“莫惊鸿是慕容家的家主,他根本就不可能真心娶你。公孙家晚宴一事,你当他是无辜的吗?他就是一个伪君子,还有,姑娘聪明,应该想得到我们在川西相遇绝不是偶然。” 萧如月一动不动,正好这些话可以把她心中那些眷恋与不舍全部卷走。李明武以为她不信,就说莫惊鸿与李家有仇,他今次回燕京,就是等机会为难李家。 莫惊鸿天生就是要成为名医的人,十二岁时就让整座重华宫的太医心悦诚服于他出众的才华。十五岁那年,有人指控这个才华毕露的少年谋杀,因为他在治病途中掀开一个病人的头盖骨致人死地。 随着调查深入,随着调查深入,御史渐渐挖掘出莫惊鸿在郊外用义庄尸体解剖甚至在买出死囚犯进行活人试验。此事一经披露,舆论就把慕容家推到锋刃边缘。慕容皇后绞死莫惊鸿身边最亲近也是最心爱的贴身侍女,以此给莫惊鸿的颠覆伦常与理智的行为开脱罪名。 李明武说莫惊鸿对那女子用情至深,他的疯狂不比李明宪少,他弃姓离家,带着已死的女子寻找活人术,当人们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成为蓬莱仙山的弟子,为南明公卿第一世家家主公孙绝治愈头疾名声响彻大江南北。 “没错,整件事从那个病人的死亡、给……提供消息告密都由我们李家在后推动。”李明武毫不避諱地说道,“他不可能不找我们李家报仇。” 这是李家和慕容家的争斗,不可能避免。李明武以此来说明萧如月,莫惊鸿会和李明宪一样喜欢与简明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用心险恶,用意不言自明。 “如果你是明月,莫惊鸿一定不会放过你。”李明武庆幸地说道,再次重申莫惊鸿心存不良,“我大哥就不一样,虽然有时候不好相处,但人是极好的,尤其,尤其绝不会害姑娘。” “他既然这般好,又是大权独揽聪慧绝顶的李家少主,怎么就把那么宝贝的简明月给弄丢了?” 李明武脸色数变,萧如月轻叹道:“也罢,你愿与我商量胜过威胁强逼。” “如此,大谢姑娘。” “还望四少爷多多照拂。” 067.西风愁起(9.17修改) 李明武带人走出房间,入眼是望不到的边银雪庄园,湖畔杨柳成行,雪原尽头,是灯红瓦绿的信芳园,屋檐的宫灯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萧如月措防不及,有一种熟悉的、深沉的压抑漫上心头,让她痛得不能呼吸。她失控地紧紧地抓住李明武的胳膊,李明武紧张而问:“萧姑娘,萧姑娘?” “四、四少爷,我想我帮不了你。”萧如月迅速转回房间,啪地一声关上门,遮挡看让人痛苦的风景。李明武在外面紧张地拍门:“萧姑娘,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大哥现在不住这儿,你、你在我面前,大可不必如此。” 萧如月背抵木门,努力地调整呼吸,痛苦于自己不能够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简文公府,信芳园,就是一个沉重的黑暗烙印,这种的压抑已经深入她的骨髓了。 她缩抱着自己很久,耳畔才听进李明武的叫喊声,她张嘴用力地呼吸,调适到终于可以问话:“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 “萧姑娘,你好了?”李明武的声音透着一点儿惊喜,他急急地说道,“以前是,现在没什么关系了。萧姑娘,你先出来,我慢慢和你细说。” 萧如月做好心理建设,嘎吱一声打开门低头敛眉走出去,寒冷的味道,稍稍压下她厌恶的情绪。 李明武松一口气道:“你当真不像明月。以前的那些,我是说对手派出的西贝货,一到这儿就发疯,不是想着报仇杀人,就是自残身体逼大哥。看起来挺厉害的,倒把明月不吃亏的性子扮得十足。萧姑娘,我知你性子好,没有害大哥的心思,这些虚的你也不要学,等我们把李明珠除去,你就不用怕了。” “你大哥一般住哪儿?” “京郊的一个园子,我这就带你去。” 李明武带人下木楼,出紫煌院后转大厅坐上久候的马车。终于离开旧地,萧如月紧绷的神经松下来,软软地靠在车厢一壁,闭目养神。马车在中途给人拦下,敢拦李家少爷车子的人,萧如月心念一动,睁开眼。 外面传来娇气的阿武哥哥声,李明武脸变了变,他让萧如月呆在马车里不要出去,他探头跳下马车:“诗佳,怎么没去学堂?” 萧如月掀帘而看,一个粉白羽衫的小丫头,个头在李明武肩头左右,没看到样子,倒是小姑娘旁边的侍女身份不凡:李明宪身边的一等侍女蘅兰。 “阿武哥哥,我要见明宪哥,你带我去嘛。” “诗佳乖,大哥现在有事忙,你先回去。蘅兰,照顾好林小姐。” “阿武哥哥!”小丫头跺脚发脾气,气喘吁吁地娇嗔,“明宪哥是不是又去找那些贱女人了?不准,我不准!” 李明武由她任性,一个打转,林诗佳与萧如月两人对上眼。萧如月恍然而悟,又一个小简明月;对方愤怒到眼睛瞪得像金鱼眼,又一个假的简明月要抢走她的明宪哥。 “阿武哥哥,你骗我!”林诗佳泫泪欲泣,这让李明武手忙脚乱,忙不迭地道歉,做出无数的许诺后,蘅兰把林诗佳带走。 李明武瞪萧如月一眼,非常不满意她不听他的吩咐。 一个林姓,一张七分相似的脸,萧如月大胆推断:“简明月的妹妹?” 李明武默认,萧如月不快地讥讽道:“我道四少爷为何非迫我去侍候李大少,原是怜惜这位林家小妹妹。说什么萧如娘心善,性子好,四少爷是欺我没脾气不成?” “明月仅这么一个妹妹了,我怎忍见明月亲人死绝?”李明武低低地说道,“林婉莹连生几个女儿,孟九白又喜新厌旧,林氏母女日子艰难。自明月失踪,秀兰公主更是把人直接赶出孟府。大哥又不管,我才把人接回府。谁知……” 谁知林诗佳见过李明宪,从此一颗芳心就落在此君身上,非君不嫁。 连在李明宪心中占重要之地的简明月都没得好下场,林诗佳再讨李明宪欢心也不得好。李明武这么说,他爱屋及乌,不忍见林诗佳日后情逝断肠,就把最肖似简明月的萧如月安排给兄长,以打消李明宪与林诗佳之间的孽缘。 如此便亏欠了萧如月,李明武道:“萧姑娘,凡有差遣,李某万死不辞。” 萧如月没再说话,她望向窗外,天色已暗,雪地也还上一层暗影,马车在一处山坳外停下,石碑刻有东皋泽清四字。进入无界庄园后,一个极广极空的草园,再远一点,就是黑色的森林。 方圆数量诺大空地就立着一幢灰白的瓦砖小楼,孤孤单单地,那儿便是李明宪离群索居的选择地。小楼里几乎没有仆人,暗中戒备保护的都是五鬼堂的高手。 吃食洗衣等杂役在五里外的边缘角落,萧如月也住在靠边的小院子里,需要她的时候,暗处的白衣鬼面高手会带她飞到泽清阁前一里,剩下的路她得自己走。 刚到这儿时候,管事客气地告诉萧如月大少爷不在,让她有什么尽管吩咐。萧如月要了些医书,十天过去,还是没有消息。两天的一个夜晚,萧如月就着煤油灯看书,门被踹开了,寒风呼呼地卷起屋子里轻便物品。 萧如月打了个冷颤,看向门口那个戴鬼面具的血衣人,正纳闷,此人说话了:“李明珠在哪儿? 冰冰冷冷,没有丝毫感情的起伏,没有得到答案,李明宪把剑刺进萧如月的喉咙左侧,剑体透骨的凉,剑身刺眼的干净,再问一次:“李明珠在哪儿?” “大哥!”夜风的深处传来李家仨兄弟的叫声,他们循着血的味道找到李明宪,李明章与李明文把面具拿在手上飞纵,李明武顶着狰狞的鬼脸,直冲大叫:“大哥,梧桐宫的话做不得准。”靠近后,他小心地放慢脚步,劝李明宪再想想。 十二个昼夜,李家兄弟血洗慕容皇后培植起来的势力点,不给慕容家一点反抗的机会,他们把所有抓到的女人都扔给清洗行动的男人们享用,也没有从慕容皇后的嘴里撬出简明月所藏之地。 李明宪以为简明月如果不在慕容氏的手上,那就是李明珠把人藏起来。 “李明珠神踪诡秘,连爹也难探,大哥,你先放开她。”李明章说道,李明文把玩着鬼面具道:“柳七叔说李明珠没有调动堂里的高手,可见河间玉溶洞的事不是李明珠的手笔。” 李明宪手一抖,长剑贴着萧如月的颈速滑,削落耳畔的发丝,喷出薄薄的血雾。李明武取出药瓶,扔给萧如月让她自己上药,他手扶住兄长:“他们舍不得杀明月,大哥,我们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笔直如一杆标枪的锐利身形,晃了晃:“还要受多少罪?” 李明章对两个弟弟摆了下头,邪气地笑道:“小明月受什么罪,咱们就还他们什么罪。大哥,我看苏家也有嫌疑,苏慕阳一时大意丢了慕容晴安,回过神,止不定在什么地方算计咱们?” “难道是苏慕阳和梧桐的联合起来?”李明文也找了个似是而非的理由,编排下一个需要剿灭的势力,“大哥,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河间地宫这事一家做不下来,我这就安排人去潼关探探苏慕阳。” “不会是苏家,”李明宪靠着李明武慢慢站直身体,片刻的脆弱与伤痛远离,他说道,“正事要紧,你们先回去歇息。” “大哥?”兄弟仨人担忧他的身体,李明宪缓慢地摆手,叫人把萧如月送到他屋里,其他的不用管了。瞬息,这些寒夜来客都飞走了。 萧如月自己看不到颈处的伤,一时又找不到镜子,把药倒在手上随意涂抹。冷不妨,园子里的精英暗卫搀住她肩窝处,送到离小楼一里处,比手势让她自己走过去。 摸到小楼门口,萧如月敲敲门,传来李明宪的允许进入声后,她迈步走进去。李明宪已换掉血衣,夜明珠的莹光下,他冲她招招手。萧如月一步一踱地靠近,李明宪情绪平和,从柔和的侧脸线条判断,他心情还很好。 一待她靠近,李明宪就把萧如月揽腰抱住,走到软榻边,把她放在双腿处坐下,拨开她颈部的发丝,拿起案几上纱布,蘸了清水洗去污血与药糊。萧如月吃痛,忍不住地哆嗦,李明宪俯下身,在她的伤口边轻轻吹气:“不痛,不痛。” 萧如月整个人地僵住,这算什么?! 李明宪脸带微笑,动作轻柔,给她抹好药好轻轻地缠上纱布,抱着她靠在软榻处说话。李明宪道:“她也是这样走路,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抿成一小撮,全身戒备,好像绷紧的弦,明明怕得要命,还是一小步一小步地挪,然后,你猜怎么着?” 萧如月摇头不知,李明宪轻笑一声:“你当然不知道,你们怎么会知道呢?她见我喝酒,便鼓起那豆丁点儿大的胆子劝我喝药。我便想瞧瞧这小家伙能做些什么。她见我喝了药,以为没事了,一小步又一小步地倒退,眼睛还是瞪得那么大大的,等她费尽力气退到门边的时候,我就说,有东西!” 描述的时候,李明宪一惊一乍制造娱乐效果,他快活地咯咯直笑:“她立即吓哭了,小短腿跑得飞快,抱着我的脖子叫救命,很有意思吧?” 萧如月叹气,她不跟病人计较,无奈地点点头。 “她怕鬼,很怕。你怕不怕?” 萧如月点头,李明宪轻轻抚拍她的肩背,大概又想到了别的往事,他说道:“哎,她怕血怕鬼又挑食,脾气坏性子拗胆子又小还特别爱哭,毛病一堆,我二弟说是因为没爹没娘在身边,我三弟说是园子里的人太宠,我四弟说都是我的错,小孩本来很乖很听话很聪明。” 他笑了笑,接着说道:“聪不聪明我倒没瞧出来,不过,她心眼多是真的,我吩咐她做什么,明里乖乖地同意,暗地就生心眼,她以为我不知道,呵呵,她眼珠子一动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派骄傲自得的口气,萧如月很想很想回问一句:少爷,您今年贵庚? 尽管肚子搁在男人的膝头很不舒服,但是,李明宪清柔的嗓音极好听,在这样悦耳的伴奏声中,萧如月呼呼地睡了。 忽然地,她觉得一阵儿凉,要知道这可是在滴水成冰的燕京。萧如月向旁边暖和的地方靠了靠,这个垫子又香又软,真是舒服。 有点儿不对劲,萧如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白白的胸脯挤满她的视野,男人混合着药香与松脂香味的体味充斥她的鼻孔,这没什么,萧如月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手臂,终于失控地愤怒地颤抖起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看不把你厌恶女人的意念勾出来!萧如月刚想压上熟睡青年的身体,忽地想起一件事:正常姑娘发现自己被剥光一半衣服躺在一个全裸男人身边应该有什么反应? 惊叫,没错,萧如月直起喉咙在李明宪耳朵边尖叫。 第250章 有孕 “哦哦,这很好啊,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代他们感谢你。”轻歌胡扯八道,她不懂为什么秦昭的话这么没有条理性,跳跃性这么大她都不知道怎么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这么为他们高兴,不如他们成亲的时候你去观礼,绿依一向喜欢你,你去了她一定更高兴。”秦昭缓缓说道。 “太远了,我就不去了,到时候我会让人备上厚礼送过去,礼到情意到。”她怎么可能会回去那个虎狼窝呢?就是她愿意回去,沈渊怕是也不让的。 “你对过去的一切真的全部遗忘了吗?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这是判若两人。”秦昭狠狠捏着茶杯,盯着轻歌说。 轻歌心灵一颤,面上高冷的说道:“昨日事,譬如昨日死。” “好好,好一句昨日事,譬如昨日死!那我且问你,你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顾了吗?”。秦昭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句话犹如是从地狱出来的一样阴冷,浇的轻歌浑身一片冰冷:“我的父母?我爹娘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不是孤儿吗?”。 不是说是秦昭把她捡回来养的吗?作为死士啥的除了家传不就是孤儿?这才最保险不怕背叛。 “谁告诉你父母死了?他们如今还活着,活的好好的。” “此话当真?”轻歌走到秦昭身前问道,其他人其他事她可以冷漠以对,但是父母绝对是不可以不管的,尽管那不是她的真实父母,但是如今占了旁人的身体,这份恩情和责任她是一定要担的, “不只是父母,你还有一个兄长。”秦昭很满意轻歌的反应,继续慢悠悠的说。 轻歌没有问什么,只是看着秦昭。 秦昭看她有些水汽的眼睛,叹了一口气,伸手拉住轻歌的,说道:“你跟我回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他想把轻歌拉到自己怀里,但是轻歌只感觉一个趔趄,已经被人揽到怀里,抬头一看,竟然是沈渊! “沈渊……”只说了两个字便被沈渊身上的寒气逼迫的说不出话来。 “身为一国之君,还是和他人的妻子保持距离的好!”沈渊语气不善。 “轻歌从小和朕一起长大,朕把她当做妹妹,久不相见叙叙家常有何不可?”秦昭虽然坐在那里,但是气势上一点都不弱。 沈渊懒得和他扯皮,也不顾有欺负病弱之嫌,把轻歌放在一边,挥掌打了上去,秦昭功力恢复不多,勉强接了两三章就有些力不从心。 “别打了!”轻歌在一旁无力的劝架。 外面的人听见打斗声冲了进来,才把两人分开,沈渊哼了一声拉着轻歌的手大步朝前走。 回去之后,沈渊生闷气,轻歌解释说秦昭用家中父母亲人的消息来要挟她,沈渊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我从未听你提起过你的父母家人,我还以为……” “我以前也一直以为我是个孤儿,今天秦昭告诉我我才知道父母还有一个兄长还在世上。” “你的家人也是我的,我会帮你找到亲人的,秦昭诡计多端,你以后还是不要见他了,他把你抚育长大,你和亲到了明瑞,也算是还了他的恩情,不必心有愧疚。”沈渊说道。 “恩。”可是就怕秦昭已经把她的家人控制了起来,生死都攥在他的手中。 “妃,叶嬷嬷来了!叶嬷嬷说要见爷。”红杏突然进来说。 “见爷?不是见我?”轻歌诧异的问,叶嬷嬷一向是有什么事要找她的,找沈渊有什么事?没来由的觉得这件事不寻常。 “没错,就是找爷的,奴婢听得清楚。”银杏强调,她也纳闷,叶嬷嬷来找爷有什么事? 轻歌看了沈渊一眼,说道:“让她进来吧!” 叶嬷嬷走进来的时候着实把轻歌吓了一跳,泪水模糊,神色激动又有些哀戚,而且是对着沈渊不是对着她,忍不住开口问:“叶嬷嬷这是怎么了?” 不过叶嬷嬷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专注的看着沈渊,突然哽咽着喊了一声:“我的儿啊!” 嗬!轻歌马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伸手就让其余人等都下去了,只留下他们三人在这里。 “叶嬷嬷,有什么事,你先仔细说说?”轻歌拉住要往沈渊身上扑的叶嬷嬷,轻声建议,相比于她的激动,沈渊只是盯着她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眼神极为幽深,就像那望不着底的深潭。 叶嬷嬷似乎意识到沈渊好似没有她那样激动,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沈渊,好似是真的看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一样,被轻歌扶着一步步退回到椅子上坐下,看着沈渊,眼睛里流露出了母性的光辉:“我喝了神医的药以后,记忆慢慢的恢复了大半,我想起来了我的儿子,我想起来我是在一场大火中失忆的,大火中,我的儿子和我失散了,他那年也不过才四五岁大小,而今应该有二十又三了。” “我虽然有孕,丈夫对我也好,甚至同意让我给孩子取名,我觉得那是一个深渊一样的地方,所以给他起名渊,但是我还是不喜欢那个地方,一直想着逃离,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哪知道,哪知道让我们母子失散了有二十年之久!” “你是说,你是云妃娘娘?”轻歌递过去一只手帕。 “不,云妃已经死了,已经在那场大火中死了,我如今,只是叶寒霜而已。”叶嬷嬷反驳道。 “叶嬷嬷觉得,就凭着几句空话,就让本相信,你是本的母妃?”沈渊的眼神似是不信又似不屑。 “你,你忘记了,上次我还说起了你小时候的玩乐事件,你小时候调皮,这些事情娘都记着呢!” 沈渊摆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我生活在皇宫里面,身边明里暗里跟着的宫女太监不知多少,他们看到了我的事情,说出去了又不是不可能,叶嬷嬷想要就凭着几句话就让本相信你,恐怕是不太可能。” 本書源自看書 第251章 麻烦 “叶嬷嬷,你是不是刚吃药,还没好全,只是记起来一部分,就推测出来…要不再等等,说不定等你把药都吃完了,兴许就想起来自己真正的儿子在哪了?”轻歌说道。 夫妻两个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配合真默契,轻歌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赞。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不管是为了爷,还是为了叶嬷嬷自身的安危,还请叶嬷嬷不要告诉他人才好。”轻歌嘱咐过后就喊进来了红梅和银杏,让他们把叶嬷嬷先送过去,好好照料。 但是红梅进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另外一大一小两个人:“九玄道长和子琪怎么来了?” “真是没有想到,我把你当成好友,你竟然偷听了我和子琪的谈话,跑到这里冒充我的身份来认亲?”九玄和叶嬷嬷一样,来的时候干脆忽视了轻歌在这,直接严厉的对着叶嬷嬷呵斥。 “九玄道长说什么?我做人坦荡,何曾做过偷听墙角额事情?”叶嬷嬷不客气的回击。 轻歌看红梅和银杏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赶紧挥手让她们退了下去,不管这事是谁搞出来的,都不能流传出去,无意间知道的人也讨不了好处。 “难道不是吗?昨天你说你喝了几天药就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情,我问你你还不告诉我,我就觉得有问题,试问即使是神医,怎么可能只喝了几天你的记忆就恢复了,我看你根本就是装模作样,装不下去了,提前露出了真面目!” “如果不是在和子琪说话的时候,子琪告诉我你和妃说起自己儿子年幼时淘气的事情和她哥哥那么像,我还真不知道你竟然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我如今虽然已是方外之人不管俗事,却也容不得我的儿子认了心肠恶毒的女人为母亲!” 天了噜,沈渊一下子跑出来了两个便宜娘亲!这下可好看了,果然轻歌扭头看沈渊,他的脸色一片铁青,自己寻找失散母亲本来是很有孝心的行为,却被政敌和别有用心的人用各种方式狠狠的戳他心里面最软的那块肉,把他最深处的伤疤揭起来看,沈渊也是要脸的! “你!我还从未受过别人如此羞辱!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但是我儿并不是好糊弄的,我看在往日我们交情的份上,你还是早日说出是受谁指使来欺骗我儿,不然后果自负!”叶嬷嬷掷地有声的说道,好似真的摆出了当年宠妃的架势。 “哼!我不和强词夺理之人讲话。”转头面对轻歌和沈渊的时候马上又换了一张脸:“我自从有了子琪之后就总是想着这辈子子琪过好我就死而无憾了,总是想着我的儿子是那么尊贵的人,如今又长大了,听说他还极为能干,我并没想过要和你相认,这次无意间遇到你们,我认出了之后心里极其欢喜,却觉得若是说出了实情,说不得我会成为你们的拖累,所以一直默默的跟在你们身后,只想着把子琪的病治好了,我就带着子琪好好过日子,等她长大了,给她寻个好婆家,我这辈子就圆满了。” “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等小人,竟然偷听我和子琪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她便拿了来冒充我和你们相认!我当时在大火中,危急关头出宫,身上并没带什么贵重物品,就是带了这些年为了给子琪治病也都换取银子了,只剩下了这根簪子,是我极喜欢的,想着以后留给子琪做个念想,我想爷也是认识这根簪子的吧!” 沈渊接过九玄递过来的簪子,仔细看了看说道:“倒是和母妃的簪子有些相像。”然后便放进自己手中,不再还回去。 九玄见了心中一动,说道:“既然今天认了你,我就把簪子给你,至于子琪,我人陪着她就足够了。” “道长,簪子我收下了,但是身份的事情还需再核查核查,这些年总有不少人拿着母妃的信物什么的上门攀亲,还请道长谅解。” 九玄眼神一黯,然后说道:“也罢,只是这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还希望以后你能多多看顾于她。” “且慢!”轻歌眼睛一亮,过来拉着子琪的手说:“既然九玄道长说子琪是你的女儿,和阿渊是兄妹,那就是有血缘关系的,听说子琪身上的毒一直需要血亲之人的鲜血为引制作药丸才能压制,那就只需要几滴血便可证明子琪是否是阿渊的妹妹了。” 九玄突然一愣,然后说道:“不可!如今子琪一直在服食神医开的药方,突然再次用以前的药物,可能对子琪的身体不利,况且,那是以前,如今子琪的身体经过调理,已经好了许多,也不知道那药丸能否奏效,若是有个万一,岂不是……” “道长说的有理,只是这事我们也只是个推断,我们不如把这件事告诉墨谷主,问问他的意见,墨谷主为人信义,想来应是不会吧这件事往外说的,九玄道长也不必担心暴露身份,怎样?”轻歌说道。 “这样……也好。”九玄无奈的同意。 这种事情显然是等不了的,轻歌和沈渊马上就带着九玄和子琪一起过去了,叶嬷嬷也要跟着过去,轻歌好奇的看着她。 “我…我要过去看着,我要去看着,万一她使了什么手脚怎么办?”叶嬷嬷不放心的说道。 “好吧,那你跟着一起吧!”轻歌说。 这件事情机密,他们并不准备让多余的人知道,所以墨城规看着他们几个不请自来,且神色都不自然的样子,奇怪的问道:“这又是有什么事情了?” 沈渊走在最前面说道:“又要麻烦墨谷主了。” 轻歌说道:“九玄道长说子琪和阿渊有血缘关系,但却不能拿出有力的证据,子琪身上的毒不是一直需要血亲的血来压制吗?请墨谷主为我们做一个见证吧!” 子琪听不太懂大人们说的话,刚才太乱了,这会轻歌说她和“爷”有血缘关系,血缘关系她还是懂一点的,所以顿时满是濡慕之情的看着沈渊,这是自己的父亲吗?她从小都没有父亲。 第252章章 关关 墨谷主听了轻歌说的也睁大了眼睛看着子琪和沈渊,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很是惊奇不已,末了还伸出手指着他们二人问轻歌:“怎么?这是你男人的私生子?” “咳咳!”轻歌被墨城规这句话呛到了,沈渊的脸也有些微红。 “九玄道长说子琪是他的妹妹,墨谷主您想到哪去了?”轻歌说道。 “只是子琪已经吃了这许久的药调理身子,不知道再用血亲的血来做药,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呢?我实在是担心子琪的身体。”看墨城规开始握着子琪的小手腕号脉,九玄担心不已。 “你放心,这个我自然在行,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墨城规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质疑自己的医术,九玄这可是碰到了枪口上。 “就是,墨神医的医术天下闻名,你如此担忧言语相加,难道是心里有什么鬼不成?”叶嬷嬷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和九玄相处言谈甚欢的模样,咄咄逼人。 “哼!是非曲直,等神医查探之后我们自有分辨!” “你们再吵就都给我滚出去!”墨城规发怒,断肠谷中经常是静谧至极的,突然来了这么两个聒噪的人,他真是有些受不了。 “不管如何,如今墨神医要给子琪检查身体,这可不能出错,两位都忍耐一些吧,说也奇怪,叶嬷嬷不是一直在员外的庄子里帮工吗?竟也知道墨神医的名号天下闻名?”轻歌笑眯眯的说道。 “我……”叶嬷嬷想要说什么看着轻歌的眼睛却是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墨城规细细检查之后说道:“先把药停两天,正常进食,只是贸然停药,这两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多照看这些,她可能会不舒服,记住,除了厨房里做出的饮食,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能吃,否则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九玄连连点头。 回去后轻歌准备找慕夫人借来几个丫鬟照看着别让九玄真的私下给子琪吃什么东西,但是后来想起来里面还住着一个叶嬷嬷,就觉得自己多想了。 书房。 沈渊问道:“京城情况怎样?” 一个黑衣侍卫恭敬的垂头:“爷,已经稳了下来,皇上病情减轻,下令让左相大人,右相大人,还有其他几位尚书一起处理国事,只有要事才禀报到宫中。” “靖呢?” “靖殿下在宫中侍疾。” “还说其他的什么了吗?‘沈渊问道。 “还说,还说让您早日回去,皇上恐自己时日无多。”黑衣侍卫抬头小心的看了沈渊的脸色,跪了下来,似乎是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 沈渊站起来走到了窗边,看着不远处轻歌带着侍女一同去山上游玩的情景,伸手扶住了窗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秋,这山上的花好烂漫啊!“轻歌双臂展开在花海中转圈圈,小秋从小看惯了这样的景色,没有多大感触,只见她弱弱的说道:“夫人,外面的世界很丑吗?为什么你会觉得这里很美,我觉得都差不多啊!” 轻歌失笑,也不与她辩解,说道:“小秋,编过花环吗?来,我们比一比,谁编的花环好看!”这幼稚吗?当然不幼稚,她才只有十九岁,刚成年呢! “好!”小秋也被轻歌的情绪感染了,欢快的答应了,两人在花丛中到处照着艳丽的花朵,这里是世外桃源,却也是天杰地灵之地,这里的话,红的似火,黄的似金,绿的似翡翠,紫色的雍容华贵,粉色的娇俏可人,轻歌把它们组合在一起,编成有自己独特风格的花环来。 乐此不疲的把花环编好放自己头上,起身来却找不到了小秋的身影,花海很大,刚才只顾着自己到处找花,却忘记了看看两人是不是越走越远了,她一边走着一边喊着小秋的名字:“小秋,你在哪?小秋——”这丫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突然,身后一阵响动,轻歌高兴的转身,正想问问小秋去哪边了,却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虽然脸很养眼,她顺着他的头往下看去,睁大了双眼:“咦?你的腿好了?”真不愧是神医,这才几天啊! “好是没有全好,只是现在用不着轮椅了。” 秦昭走了两步,轻歌才发现他的步子有些跛,那这也比先前好太多了呀!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小秋呢?”轻歌有些警惕的问。 “你是说你的侍女?我看到她往那边去了,就让孟凡跟上去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秦昭说道。 “你过来做什么?我没空跟你聊天了,你也不要想着用我的父母来要挟我,阿渊说他会帮我找的。”轻歌说道。 “你倒是极其信任他。”秦昭似是嘲讽一笑。 轻歌不自禁的在这个笑容下倒退了一步。 秦昭站着不动,只是他的眼神越发温柔,温暖阳光下的花海里,一个俊美的男子对你款款而笑……轻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不是个好人。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停停停!你不觉得很酸吗?这里也没什么小河小洲,而且我是已婚妇女,跟淑女不沾边的,你这样赤果果的念这种诗,自己不会脸红吗?”没想到秦昭也有这种“风雅爱好”,轻歌伸手捋了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秦昭似是有些尴尬的看向其他地方,突然又念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轻歌还想讽刺她,却发现他看向自己的身后,好奇的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果然不远处的山上开满了一片的桃花,意境倒是对上了。 “桃之夭夭,有墳其实。” 等了好一会没有下一句,轻歌默哀了自己的强迫症一下:“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说罢,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轻歌的态度已经好了不少,因为秦昭后面的这首《桃夭》只念了半首,而且是很尊重人的半首,后面表达情意的并没念出来,还是挺尊重人的,也听话。 “那你又是来做什么的?”秦昭看着轻歌头上的花环问。 轻歌一把把它扯了下来:“我,我自然是来赏花的。” 本書源自看書 第253章 矿物 “我也是来赏花的。怎么不戴上,这个花环很好看,你戴上更好看。” 轻歌愣了一下,说“我得回去了,小秋这么久找不见我肯定急了。” 说完转身就走,却看见小秋和孟凡有说有笑的从山上下来,两个人对着小秋手中的花环讨论的欢快,而且挨得极尽。 轻歌心里咆哮:最佳男女距离啊亲! “小秋!” “夫人!夫人喊我呢!你下次想找我玩直接去绮红院喊我就行了!”小秋就应了轻歌一声,对着孟凡那是满满的少女心。 轻歌眯眼看了孟凡一眼,断肠谷中的人好像是不外嫁的吧! 沈渊的手腕被划了一道,墨城规做好了几颗药丸。 确实如墨城规所说,停了药之后的那几天,子琪的晚上都会肚子痛,痛的睡不着觉,在床上打滚,第一次九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惊吓的把所有人都喊了出来,墨城规也以为出了意外,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和慕清婉一起过来。 当他看到子琪的反应居然这么剧烈,也吃了一惊,为了试药的不出意外,也不可能给她服用什么止痛的药物,所以就只能忍着,九玄看起来对子琪倒是真心的疼爱,一直坐在子琪的床边流泪。 墨城规说可以了的时候,大家都送了一口气,但是原本被养的珠圆玉润的子琪皮肤却变得暗黄无光,短短几天,两颊上的肉好似都消了一大半下去,看起来很是让人心疼。 不过子琪特别乖巧,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受多了这种苦,在疼痛结束之后竟然也不大哭大闹,乖乖的吃东西,白天睡觉。 轻歌看她这样,心里倒是想,如果她真的是沈渊的妹妹,也说得过去,有些时候有沈渊身上的感觉。 大家一起看着子琪把药丸吃下去,然后她也不住在九玄的屋子里了,专门有人全天候的观察着,一天天过去,每天子琪都会在吃饭的时候把药丸吃进去,然后一整天跟着屋子里轮班照看她的丫鬟们玩,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很甜。 最开始大家的担忧,慢慢的子琪什么事也没有,那药丸好似真的发挥了作用,大家看她的目光就变得不一样了,尤其是九玄,观察期过去的时候,她兴奋的抱着子琪,又哭又笑,不知道到底是开心还是不高兴。 但是有一个人很愁,几乎愁白了头。叶嬷嬷本来是冷眼观看的,好似这就是一场闹剧,最后她越来越慌乱,最后在大家看向她的时候一下子跪了下来:“她怎么会是云妃,她绝对不是!你们不要相信她!妃,爷,你们不要相信她,她是一个骗子!” “把她关起来。”沈渊抬手让凌风带人去把叶嬷嬷押了起来,然后走到了子其实身边,蹲下来擦了擦子琪脸上的灰尘,子琪睁着大眼睛,看着沈渊说道:“你是我的哥哥吗?”。 后面的九玄也带着期望的眼神看了过来,但是令他们失望的是,沈渊突然放下了手,站了起来说道:“这几天你们先待在院子里不要出来,过几天再说。” 九玄还想再说什么,轻歌已经走过去挽住了她的胳膊:“这几天折腾下来,子琪肯定是累坏了,还要重新吃墨谷主给的药,一定要好好养养才行,您说是吗?”。 送走了他们,轻歌走到沈渊身边从后面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结实的背上:“阿渊,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你们问出来什么了吗?轻歌问凌风,他们把叶嬷嬷压下去审问,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严酷刑罚的。 “她嘴硬,本来是要上刑的,但是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要是想继续审问得把她带出去到九峰城的监牢里才行,这里没有刑具。”凌风无奈的说。 喔喔,可是要把人带出去一个是时间长,二是这件事情他们当做机密的,最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带出去怕走露了消息。 轻歌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法子,说道:“凌风啊,要不要来听听本妃的办法?” 凌风有些不相信:“妃您有办法?” 于是轻歌在他耳边告诉了如此这般…… 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如此……残酷的刑罚妃是从哪里听说的? “愣着做什么,快去啊!我也去看看。”其实并不是真的要实施,只是一桩桩的满清酷刑,只是当着那人的面说出来就够吓死人了! 不过走出门看到外面大亮的天空,轻歌皱了皱眉问道:“你们把叶嬷嬷关到哪里了?” “怕吵着人,就把她拉到一个无人的院子里了,在一间房里,诺,就那边!不过待遇真是好,我就没见过待遇这么好的犯人,给的是间大屋子,什么都有,吃喝都供着,都是厨房做的饭菜,咱们吃什么她吃什么,跟养老似的。”这也是在这里了,凌风感叹道。 轻歌更觉得不对了,环境对一个人的心智影响可是很大的,这样对她好,她会觉得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情,所以作为一个人犯的心态不端正,能审问出什么才有鬼了。 “这样,你把她关到最破,最暗的一间屋子里,饭菜不要暗点去送,晚上一两个时辰,也别送去最好的,就把放凉了的送过去,不要跟她讲话,不要让她睡觉……”轻歌努力回想着审问犯人最有效的方法,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凌风的表情越来越惊讶,最后变成了惊恐,不自觉地远离了轻歌几步。 “恩,暂时就这些了,等到晚上的时候再审问,记得灯光弄得暗一点,到时候喊上我,哈——”轻歌打了一个哈欠,有些困,“我先去睡一觉。” 等到轻歌回屋到了自己的床上,凌风才抬手摸了摸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爷这是娶回来了一个什么样的妃呦! 晚上的时候,凌风说要开审了,轻歌特意换了一身颜色较暗的衣服过去,沈渊已经从山谷外把鸣谣接进来了,正好让鸣谣陪着她一起,小秋的胆子太小了。 进去之后,只觉得昏昏沉沉,沈渊也在里面,看到轻歌来了,一身的暗色衣裳直教人看不清楚,就想让人去把灯油加上,轻歌忙制止了。 灯光绰绰,看不清楚,朦胧的氛围最能引起人想起心中深藏的秘密,让人的思想跟着环境融为一体。 轻歌站到了沈渊身边,看到前面的叶嬷嬷被绑在了凳子上,双手背后坐着,眼神没有光彩,也没人主动和她说话,看着就像是一个活死人一样。 第254章 推倒 “有什么早点说出来,还能少受一点皮肉之苦,若不然……”沈渊一个眼神,凌风走上前阴测测的说道。 但是叶嬷嬷一动不动,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酷刑你可是受不住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叶嬷嬷抬头看了前面的凌风一眼,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好似根本不在乎什么酷刑。 凌风稍有的感受到了被犯人忽视的滋味,这对于一个审问者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有一种酷刑,是从人的头顶开始,用锤子和钻子钻开,往里面倒入水银,然后慢慢的敲,把人的脑子敲出来,把整个人都从头顶的洞里敲出来,就能得到一张完整的人皮,而这个时候,那个热还不会死……” 慢慢的,叶嬷嬷眼神不再平静,她被绑缚起来的双手也逐渐开始发抖,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明显是被这即将用到她身上的酷刑给吓住了。 轻歌没有想到自己不过说个大概,凌风居然自己加了不少料进去,更加阴森恐怖,她都听得有些毛骨悚然,更别提作为当事人的叶嬷嬷了。 感觉到轻歌往自己胳膊上靠过来,沈渊一把拉住她,然后低头在她耳边说:“你不是很有能耐吗?这都是你想出来的,还知道害怕?” 这样轻轻的在耳边响起的声音非但没有让轻歌的心情平静下来,反而让她更加害怕,沈渊的声音好听是好听,可是这声音里没有一点调笑的感觉,没有一丝起伏的时候,就好似是待在你身边随时准备把你吞吃入腹的魔鬼。 叶嬷嬷突然爆发一样的啊啊大叫的时候,轻歌终于忍不住夺门而出,鸣谣一路跟上去,沈渊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随即看向叶嬷嬷。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不是真的,那个九玄她也不是真的!她也是假的!你们快点去把她也抓起来!” “为什么她也是假的?你可有什么证据,经过验证,子琪小姐确实和爷有血缘关系,难道神医也会骗我们吗?”。凌风走过去拉起叶嬷嬷的衣领,让她抬头,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反正她不会是云妃,不是,不是……”叶嬷嬷好似真的快疯掉了,一直说着九玄不是真的云妃,却说不出为什么。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九玄不是真的云妃,你见过真的云妃?”凌风猜测的问。 可是叶嬷嬷一直在乱扭乱动,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了,看她神志不清的样子,沈渊说道:“喂点药,明天再审。” “是!” 轻歌跑出了审讯的屋子,才发现这个院子因为没人居住,所以周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这简直更恐怖啊! 转身想回去,可是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眼前:“啊!你是人是鬼?鸣谣!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鸣谣一脸无辜:我暗卫出身,走路就是没声音的呀!有声音才会变成鬼…… 吼完之后,轻歌走上去抱住鸣谣“壮硕”的胳膊:“咱们回去吧,你走路下脚重一点嘛!” 沈渊和凌风在屋里听到轻歌的大叫声之后就马上跑了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就看见轻歌紧紧贴在鸣谣身上,紧紧抱住鸣谣的胳膊,鸣谣因为练武,比一般的女子要高上一些,健壮一些,离得远些看,还真像是一个小媳妇依偎着她的相公。 鸣谣看到主子的脸色简直比这暗夜还要黑,很自觉的伸手拨掉了缠在手臂上的小手腕:“女主子,主子来了,你去抱着主子吧!” 让人意外的是,拨下去的手突然自己又缠回来了,鸣谣心中暗暗叫苦,再拨下去,再缠上来…… 凌风早就把头扭到一边装作看不到。 沈渊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手分开拉扯不断的两人,一手把轻歌一拉,拉在身后大步往前走,轻歌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赶上他的步子。 “你干什么呀!你慢点!我的手,我手疼!”谁让这人刚才那么吓她! 沈渊的手松了一下,却并没有慢下步子,突然弯腰一把把轻歌抱了起来,走的越发快了。 回到绮红院的时候,轻歌眨巴着眼和亮晶晶的望着她和沈渊的小秋对视,这丫头在山里长大的,不知羞,不知道脑子里现在想着什么呢! 沈渊似是也没见过这样大喇喇的望着他的女人,一道冷箭射过去,小秋一下子清醒过来背过身子小跑不知道去干啥了。 “放我下来呀!都到家了!”屋子里没别人了,抱着也没啥意思了……收获不到亮晶晶目光的轻歌表示不开心,挣扎着要下来。 “还没到床上呢。”沈渊低头凑近轻歌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轻歌挣扎着要下来的斗志一下子焉了,变得双脸通红眼睛闪着星光。 走到内屋,沈渊把轻歌压到了床上,他的吻落在轻歌的颈项,说出口的却不是什么情话:“那么狠毒的刑讯招式是从哪儿学来的?” 一句话就轻易的把沉醉在甜腻气氛中的轻歌拉回了地狱,她一个哆嗦,回想起了刚才的情形:“我,我在南靖学的。” “啊!”突然沈渊咬了她一口,还挺狠的,“疼——”带着哭腔的声音。 但是似乎这并没有勾起凶手丝毫的怜香惜玉之心:“别说谎,南靖可没听说过有这套刑罚。” 他在舔她的伤口,丝丝的痒,让轻歌不禁捉住他一侧的衣服:“恩…痒,你没听说过的东西多了,恩……只是这种刑罚从来不给别人看,对很重要的犯人才用。” 这个理由沈渊勉强能够接受,但是还觉得有什么不妥,很久感觉不到动静,轻歌扭头去看,就对上了沈渊的眸子,里面似有千言万语,他身上好闻的男子味道让人着迷,轻歌渐渐眯起眼睛,他们可是很久没有亲热过了…… 轻歌突然坐了起来,沈渊没有防备之下被轻歌一下子按住胸口推倒在床上,轻歌自上而下坐在他的身上,双手毫不留情的一左一右撕扯她的衣服,然后低头把唇印在沈渊赤果果的胸膛上,舌尖轻挑,慢慢画着圈往下。 沈渊双手按住轻歌的腰,忍不住轻轻抽气,低头看去,正看到轻歌用小巧的牙齿咬着他的腰带慢慢扯开,似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似是挑衅的看着他,眼睛黑白分明,闪烁着小狼崽一般的光芒。 本書源自看書 第255章 唇枪舌剑 沈渊被刺激到了,身体紧绷的要命,轻歌想要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腰肢早被一双大手锁住了,动弹不得。奇怪的抬头看着大手的主人,沈渊一只手放开她的腰,拉开衬裤,在轻歌惊讶的眼神里,伸手把她的头按了下去…… “唔……你干什么……”张开口说话的时候,沈渊的劲腰微挺,一下子就探了进去。 轻歌扭头就想把这东西给吐出来,但是沈渊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从床上坐了起来翻身就变成了轻歌在下边跪趴着,沈渊半跪着,一只手握着轻歌的胸前,一只手按着她的头,来回使劲动了几下,让第一次尝试咬的轻歌苦不堪言,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是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呜的凹陷着脸颊,仰着头泪汪汪的看着沈渊,扶着沈渊结实的大腿,支撑着晃动的身体。 身下的女人头发散乱,湿哒哒的眼睛里满是媚意,沈渊更难受了,但是他停了下来,摸摸轻歌的头顶像是对家养的小狗,有些沙哑的说道:“你听话,用嘴唇包着牙齿……” 终于停了下来,轻歌使劲就要抽身出来,沈渊看她根本就把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狠狠的又动了动,轻歌感觉自己被晃得喉咙都要着火了,终于沈渊又停了下来:“听话?”微微上扬的沙哑声音差点让她的眼泪又涌出来。 但是这次认清了形势的她,乖乖的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扶着他的大腿慢慢吐出来一点,再全部吃进去,然后就变成了吐出来一大部分,吃进去一小部分,看它好似没什么不满,好似又舒服了变大了一点,轻歌感觉到自己有些酸的嘴巴,突然把嘴唇包裹着的牙齿露出来,看准了时机,一路顺风的刮了过去,果然听到了沈渊痛苦的闷哼声。 然而,但是,马上,轻歌就高兴不起来了,沈渊突然扶着他的头自己在她的牙齿上动了两下,一股惺惺的液体就喷了出来,结束之后,沈渊放开了她,她在床上一边咳嗽一边想着自作孽…… 第二天,轻歌腰酸腿疼的在床上躺着不想起来,不过沈渊这厮不知道怎么从墨谷主那里要来了一瓶药膏,抹上去凉凉的,下午身子就舒服多了,所以听说叶嬷嬷喝了药,好好休息之后清醒了,正在接受审问的时候,轻歌马上就让鸣谣伺候自己下床洗漱去八卦。 去了之后看到沈渊,轻歌斜了她一眼,专门挑了一个离得远的地方站着,叶嬷嬷看到她进来了也没有反应,虽然仍是不说话,但是从神态上看已经比昨晚的状态好了不止一倍。 “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留你一条全尸!”凌风冷冰冰的说。 沈渊不在乎轻歌的冷漠,自己走了过来站在轻歌旁边,伸手把她揽起来轻轻靠在自己身上:“累了就回去,让鸣谣看着。”简直是华丽丽的无视了环境和人物在调情啊! 凌风嘴角一抽,假装自己啥都没听到,没看到。 轻歌从他怀里钻出来,走上前对叶嬷嬷说:“叶嬷嬷,不如你把你所知道的云妃娘娘的事情说出来,若是能帮助我们找到真正的云妃,你不但不是罪人,反而是功臣。” 叶嬷嬷抬头看了轻歌一眼,惨然一笑:“可惜奴婢注定是要死了的人,妃这些日子待奴婢不错,奴婢可以说,那个云妃也是假的,子琪小姐奴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那个九玄道长一定是假的。” 轻歌看着她的眼睛问:“那你可有什么可以证明的?证明她是假的?” 叶嬷嬷低头想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让她过来,我问她一个问题,你们就知道了。” 轻歌看向沈渊,沈渊让凌风去把人叫过来。 不过一会,凌风带着九玄过来了,九玄仍旧是平常一副淡然的模样,她站在叶嬷嬷面前平静的就像是一谭深水。 青浦园里,秦昭把做好的花环交给秦灵瑶,秦灵瑶高兴的戴了上去:“谢谢皇兄” 孟凡走过来看着花环,手有些痒痒,他要不要也做一个,送给那个纯真的女孩? 秦昭看到孟凡走过来,对秦灵瑶说:“你去玩吧,皇兄这里有点事。” “恩恩!”秦灵瑶爱不释手的拿着花环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孟凡走到秦昭身边,在他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话。 秦昭把孟凡担忧的神色看在眼中,淡定的说道:“能瞒到现在已经够了,我算计到了沈渊,却没有算计到变了的轻歌。” 简陋的审讯房里,叶嬷嬷张口问道:“你说你是云妃,当年宫中少有人知道,云妃曾有一枚玉佩,十分珍爱,经常把玩,这枚玉佩云妃一般是放在书房的暗格里,还是放在卧房的荷包里?” 一听就知道是很隐私的问题,非本人或是亲近之人不能知道,轻歌在猜测着九玄能否答得上来的同时也好奇叶嬷嬷究竟是什么人,懂得宫中这些秘辛,十有八九是当年比较亲近云妃的宫女。 九玄一直没有回答,却在暗暗的观察轻歌沈渊的表情,沈渊万年如一日的冷漠,轻歌疑惑的表情似是也不知道,于是她下定了决心说道:“哪里有什么珍爱的玉佩,你不过是负隅顽抗而已,你以为编出来这么一个谎话,就能骗得到别人吗?”。 “呵呵,你果然是不知道。”叶嬷嬷冷笑。 凌风看着他们唇枪舌剑有来有往,只觉得风中凌乱,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倒是真的拿不准谁说的是实话了。 沈渊突然伸手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物什,放在叶嬷嬷面前问道:“你说的,可是这个?” 叶嬷嬷本只是试探一下,想让沈渊起疑心,没想到这玉佩竟真的在沈渊手中,当即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玉佩,十分肯定的说道:“没错,正是这枚玉佩!哈哈,我看你还想如何狡辩!”自己不能成功,办砸了差事,绝对不能让别人把这个好得了去。 “这……”九玄眼神有些慌乱,不过马上就镇定了下来,沈渊看了她一眼,让凌风把她也绑起来,她很是配合,不吵不闹。 第256章 打昏 只是凌风开始审问她的时候,她变得和叶嬷嬷一样一声不吭,好似是个聋子哑巴,凌风想要再用一次对叶嬷嬷的恐吓战术,九玄却抬起眼睛对轻歌说道:“妃心底仁善,子琪却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她确实和爷有血缘关系,还请爷和妃对她开一面。” 轻歌还想问她是如何做的,使所有人都以为子琪却是是沈渊的妹妹,甚至把墨城规都瞒过去了,没想到她竟然说子琪竟是真的沈渊亲妹! “九玄道长,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轻歌大声问道。 但是九玄突然头一歪,闭上了眼睛,慢慢的嘴角流出鲜血,把轻歌惊得退后一步,凌风上前探查,说道:“她服毒自尽了,应是来之前就把毒药藏在了牙缝里。” “处理一下。”沈渊对凌风说。 叶嬷嬷坐在另一边看着已经死去的九玄,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轻歌和沈渊走出去,看到外面的阳光,才觉得发冷的身体暖和了一点,不是第一次见死人,却还是有些不适应。 “玄真观你去查过没有?”轻歌突然问道。 “查过,什么都没有。”沈渊说。 “那,叶嬷嬷的那个什么员外家也是编造的?” “对。”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轻歌有些气愤,她一直觉得有些不对,但是这些事情沈渊知道可是从来没跟她讲过。 “我以为你都知道。”沈渊无辜,他看轻歌一直知道和那两人保持距离,所以以为轻歌私下里问过凌风。 “好吧……” “以后你有什么想问的,我不在,可以问凌风。”沈渊说。 “恩恩,那就是说你什么都没查到,现在九玄死了,叶嬷嬷……”突然轻歌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回走,果然看到叶嬷嬷已经死了,咬舌自尽。 凌风听了沈渊的吩咐不知道带着九玄的尸体安葬在哪里了,叶嬷嬷又死了…… “线索都断了,那咱们什么都没查到,不是白白给人耍了吗?”轻歌傻眼了。 “你再想想?”沈渊带着笑问轻歌。 难道还有什么没注意到的?轻歌从这件事情的开始把它捋一遍,最初是因为想要找云妃出京的,然后云妃的消息是倩贵妃告诉的……对了,倩贵妃! “是倩贵妃和靖吗?他们也真是太有心了,给咱们找来了两个,让咱们玩猜猜猜的游戏!”轻歌觉得要是一个可疑理解,找来两个,她刚开始还想着可能真有一个是真的呢?倩贵妃可真有能耐。 “不,只有一个是他们派来的,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沈渊说道。 “哦?”轻歌疑惑,她想了想说道:“叶嬷嬷是倩贵妃派来的吧,她应该是宫里的老人了,当年倩贵妃和母妃关系很好,所以知道关于母妃的一些事情也不奇怪,看起来她知道的确实比叶嬷嬷要多一些。” 沈渊点点头。 “那九玄不知道是谁的人,她似乎并不很了解母妃在宫中的那些习惯,但是她带着子琪,子琪又被证实确实和你有血缘关系。”那问题的关键是,“阿渊,子琪真的是你的亲妹妹吗?会不会是九玄做了什么手脚?” 如果真的是,那就有可能通过子琪找到云妃,但是如果子琪真的是云妃的女儿,她又为什么会把女儿委托给九玄照顾呢?一个娘亲,究竟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别人? 沈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说道:“我们再去拜访一下墨谷主。” 他们回去之后,鸣谣告诉轻歌,传来消息,九玄真人和叶嬷嬷想去山上采花给子琪做花环,九玄真人竟失足落了下去,叶嬷嬷为了救九玄真人,也一同落了下去。 轻歌听了久久不语,不住哭泣的子琪被九玄真人座前的千云道姑抱来了轻歌这里。 “娘亲——要娘亲——” “子琪小姐一直在哭着要观主,喂药也不喝。”千云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 轻歌把子琪抱进自己怀里,慢慢安抚她:“子琪不哭,不哭,姐姐陪着你。” 她抬头看了千云一眼,看她的表情不似作伪,却也无法放下戒心,于是说道:“九玄道长不在了,子琪今晚先住在我这里,你先回去吧!” 千云看了看子琪还想再说什么,轻歌已经让小秋把她请出去。 千云刚出了绮红院的院门,就被站在门前的鸣谣请到了审讯的“小黑屋”,里面已经到了其他几个一起跟随着九玄的道姑。 “你们是如何认识九玄的,如何到的玄真观,还有你们所知道的有关九玄的一切,全部如实说来!”凌风说完狠狠的甩了一把手里的皮鞭。 啪啪!皮鞭的声音让几个道姑有些颤抖,千云却一直觉得不对劲,她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被收留进玄真观的,观主待她一直极好,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观主,怎么今天观主要去上山采花她事先一点都不知道,而且是和叶嬷嬷一起?她明明记得叶嬷嬷和观主不是一同出门的,如今看这情形,她不由猜想观主是被这些人不知道因为什么缘由害死的! 千云心中的愤怒冲破了恐惧,她突然站了出来对着凌风大喊道:“是不是你们杀害了观主?你们这群作恶的恶人!观主当时就不该相信你们?对了,是不是那些来道观的黑衣人也是你们的人!”越想越觉得奇怪,就是在他们这群人来了之后,要走的时候,那群黑衣人杀上门来的,如果不是他们的人,为什么黑衣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那个时候来了? 凌风似乎没想到这几个人里面居然有个这样烈性子的,看其他几人似乎被千云的话影响,凌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从一旁的刀鞘里把刀抽出来,用刀背把千云砍昏了过去。 其他几人看见他抽出刀都害怕的尖叫起来,怕把她们都给吓惨了什么都问不出来,所以凌风才改作用刀背只是把人打昏。 鸣谣很配合的把倒下的千云拉了出去,也不知道被拉到哪里了,其他几个人见这幅模样心中不由得猜想连连,冷汗直流。 “你们一个个说,不说,就和她一个下场!”凌风问道,让她来审讯一群娘们,真是憋屈,不像那些皮厚的汉子们,一顿鞭子下去皮开肉绽他也不担心,就怕自己掌握不好度,真的吓傻了,弄残了她们。 经过这一吓,几个道姑颤抖的挤作一团,凌风伸手就拉出来一个抖得不那么厉害的,说:“你先说,说完了就能走了。” 这个道姑定了定心神,让牙齿不再打架,还算流利的说起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道馆的,以及自己知道的有关观主的一切:“我是嫁出去五年一直没有生孩子被婆家人赶了出来,娘家也不让回,没办法一路乞讨到了玄真观,老观主那个时候还没有死,九玄观主也是带着子琪小姐借住在观里的……”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257章 子琪 她之后,另外几个也有样学样,磕磕巴巴的总算说了个通顺,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撒谎的模样。 最后得到的结论也不过就是她们都不是知情人,只知道大约在三年前,玄真观的老观主去世了,把观主之位传给了来借住又出加拜入其门下的弟子,九玄,因为这个弟子意外的讨人欢心,且和道门非常有缘,经常一点就通……至于九玄为什么会借住在观中,并没有人知道,九玄从来没有提过。 可能知道实情的就是哪个老观主了,但是老观主早已经西去,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沈渊听说以后觉得很正常,幕后的人的手脚,利落的过份,简直不像是一向比较莽撞的靖的手笔。 小小的子琪年纪不大,却因为只有一个娘亲,懂事十分早,她明白,娘亲是死了,就是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因为至亲依赖之人逝去,浓浓的失落感和缺乏的安全感压得她不住的流泪,好似这样就能把娘亲重新喊回到身边一般。 夜空中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轻歌把子琪抱在怀里,找来了无数好玩的小玩具,却都不能让她开颜,看到角落里的花环,她眼前一亮,让小秋拿过来。 轻歌把它放到子琪手中,说道:“子琪不哭,这是娘亲给你做的花环呢!现在花环回来了,娘亲只是有些累了,她去休息了,这花环好看吗?可是你娘亲花了好长时间才采到的花哦!” 子琪看到轻歌手中的花环哭声减小,嚎啕大哭变成微微抽泣,她把花环接了过来,看了又看,她们告诉她娘亲再也回不来了,就是为了给她做这个花环吗?可是花环在这里,娘亲呢? “子琪不哭,娘亲很累,去休息了,子琪累吗?把药喝了酒睡觉好吗?”。轻歌问她。 “娘亲!娘亲!子琪想去,想去找娘亲!”以往都是和娘亲一起睡觉的呢! “娘亲很累了,子琪现在去会打扰到娘亲的,让娘亲睡不好觉,不如今天在姐姐这里睡,明天早上去找娘亲好吗?子琪你看,外面还在下雨呢!出去会淋湿的,明天雨停了我们去找娘亲好吗?”。 子琪顺着轻歌手往窗外面看,她现在已经不哭了,看着外面的黑夜,黑黢黢的眼睛纯真无暇,这时一个撑着纸伞的人影从外面走进来。 虽然撑着伞,但衣摆上还是被溅上了水滴,湿了一片,看到屋里的景象,站在了那里,看着眼睛红彤彤的子琪。 “你看他从外面走进来,身上都被淋湿了,对不对?”轻歌指着沈渊衣服下摆上的一团阴湿问她。 子琪扭头看了看,点点头。 轻歌示意小秋把已经热过一遍的药碗端过来,放在子琪嘴边:“子琪乖乖的把药喝了,不然明天娘亲知道子琪没喝药会不高兴的。” 本来要推开药碗的小手因为轻歌的这句话双手捧住了碗沿,一口一口的把药都喝了下去。 总算是把这个小祖宗搞定了,轻歌问她:“今晚是跟我睡,还是跟小秋姐姐睡。” 子琪没有说话,只是抓住了轻歌的衣袖,轻歌转头对沈渊说:“今晚你在榻上睡吧,床上挤不下三个人。” 沈渊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子琪,自去内间换衣服,小秋去把床榻收拾了一下也去睡了,亲轻歌抱着子琪把她哄睡着之后轻轻地放在床上,盖上了薄被,坐过去和沈渊小声说话。 “九玄有一句话说对了,子琪还小,什么都不懂,她是无辜的,我想着,就算她不是你的亲妹,我们也不能不管,怎么也要把她教养长大了。” “好,听你的,快睡吧,明天若是天晴,便去找墨谷主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雨已初歇,经过一夜雨水的浸洗,绿油油的叶子更加生机勃勃,沾了露水的花瓣更加娇艳可人,不大的天空中甚至出现了一道弯弯的彩虹,吹入窗子的,沁着泥土清香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 子琪在天光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眼睛,看了看周围陌生的一切,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小小的身子有些吃力的翻下床,赤着脚在地上走过,轻歌听到声音,转身来看,就撞进了一双有些委屈带着水光的眼睛里。 她伸手把地上的子琪抱起来,到床上:“子琪要穿了衣服鞋子才能下地,不然会生病的。” “娘亲。”子琪弱弱的叫到,似乎是想要提醒轻歌别忘了昨晚说过的话,今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娘亲。 “恩恩,一会我们就去看你娘亲,我们先穿衣服,然后吃饭,再去,好不好,不然子琪会饿肚子的。”说着轻歌喊了小秋进来,小秋早就收拾好了,她帮着子琪穿外面的衣服,轻歌自己打理自己的。 谷主府的丫鬟并不多,在这里,很多时候轻歌和沈渊都是自食其力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以前还真做不来,不过这里生活简单,穿的衣服也简便,头发随便梳个发髻就可以了,不像是在外面要顾忌着身份问题,总要弄得很复杂才能显得“体面”正常。 子琪一直很听话,乖乖的让小秋给她穿衣洗漱,然后和沈渊轻歌一起坐下吃早饭,虽然不说话,但都是大口大口吃的,轻歌以为她是饿了,带着笑意说:“子琪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吃的太快对身体不好。” 子琪跟没听见似得,还是大口吃,最后终于把一小碗粥都喝光了,轻歌和沈渊都停了下来看她。 子琪扫了两人一眼,说道:“子琪吃饱了,子琪要去找娘亲。” 轻歌:…… 小秋在一旁给子琪擦了擦嘴,让她漱口,说道:“子琪等一等夫人好不好,你看夫人还没吃完呢!” 子琪瞪着大眼睛看着轻歌点点头。 再这样的目光下,轻歌只能随便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碗筷,实在是没法有胃口。 沈渊和轻歌商量着先是带着子琪到了简易的灵堂前,院子里并没有几个人,凌风已经通知过谷主和谷主夫人了,所以这件事情保密性很好,整个谷主府都没几个人知道这里又白事,其实若不是因为子琪,沈渊是想直接把她们二人入土埋葬的。 子琪以来看到这里空荡荡的熟悉的院子,还有跪在白布面前的几个熟悉的道姑,就是找不到娘亲在哪里,泪水却不自觉的落了下来,顺着直觉朝灵堂走去,一边走一边哭:“娘亲,你在哪?” 轻歌和沈渊没有跟上去,子琪在白布下找到了九玄,怎么喊娘亲都不应,她要趴在上面哭,几个道姑拉着她不让。 本书首发于 第258章 亭台楼阁 生死离别都是人生之苦,只是子琪这么小就要体会,还是在她最依赖母亲的年纪,而她所哭泣的,或许用自己的私心算计了她最亲近的人。 “阿渊,她若是你的妹妹,要把最好的都给她。”轻歌咽下一片心酸,对沈渊说。 上天不垂帘,但愿今时今日,子琪会把这辈子的哀伤都哭尽,以后所拥有的是无尽的欢乐。 见过最后一面之后,九玄被几个人抬走,他们会把她葬在这断肠谷的墓地某处。 鸣谣把哭累了,睡过去的子琪抱起来,轻歌擦掉她脸上的多余泪痕,去见墨城规。 或许是麻烦他的次数太多了,墨城规虽然接见了他们,但是表情明显不爽:“又怎么了?” 轻歌看了看他身旁侍候的人,墨城规就挥挥袖子让他们都下去了。 轻歌把来意大致说了一遍之后,墨城规脸色一变,大发雷霆:“上次不是给你们验过了?怎么又来了?不相信我的医术就快点去找别人,我侍奉不起你们这些大佛!” “墨谷主,您不要误会,只是我们刚查到,那九玄并非是子琪的亲生母亲,但是九玄以往是怎么稳住子琪身体内的毒素的?不是只有血亲的血可以吗?”。 墨城规听了之后静静思索了一下,再次上前检查了一下子琪的情况,坚持的说道:“没错,她以前的确是服用了近亲之人的血做的药引的药才得以保住性命,这点没错,这个小丫头的确也和你夫君有血缘关系。” 他也想不通是为什么,不过才来了几天,他的断肠谷中就多埋下了两个人,这些皇室的腌臜事,别说是外人了,就是自己人都搞不清楚,一团乱麻,墨城规不再想了,挥手说道:“你们明天开始就把她送过来我给她驱毒,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的那些事,你们自己去想办法!” “打扰前辈了!”沈渊长揖做礼,和轻歌离开。 虽然如此说,但是看起来沈渊还是对子琪的血缘问题存在疑问,轻歌想,但是她是不会介意的,不管子琪究竟是不是沈渊的亲妹,她都会好好的照顾她,直到她长大。 走过一段石子路,遇到了熟人,“真是不巧,沈兄,咱们又遇见了。” 沈渊看着前面的秦昭,他不走动的时候看起来腿没有任何的问题,不动声色的往轻歌旁边走了两步:“秦兄是要去找墨谷主吧,本还有事,先走一步,请便。” 说着就带着轻歌从旁边走过去,秦昭笑吟吟的看着他们,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突然说道:“秦兄的孝心真是令人感动,不辞路远前来寻母,只是听说武轩帝病重在床,秦兄难道不准备回去侍疾吗?”。 沈渊脚步停了一下,轻歌惊讶:“皇上病重?” 没有听到否认,那就是真的了,皇帝乃一国之君,武轩帝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下病重……只怕朝廷会乱上一乱,而京城现在只有沈彻在。她一直都不关注这些,可是现在京城的局势又变得危急了?而且在此养伤的秦昭竟然也知道的清楚! 轻歌忌惮的看了他一眼,秦昭朝轻歌温柔一笑:“为人父母者,辛苦养育儿女,自然希望在自己的儿女长大后会好好孝顺他们,不希望亲子分离,妃说可是?” 短短一句话,听得轻歌心中震颤,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得吧! 回去之后,轻歌来不及让鸣谣抱着子琪退下,轻歌就问:“阿渊,你找到我父母的消息了吗?”。 沈渊摇摇头:“他们只查到你是在当年的两国战场之上被秦昭捡到抱回宫中养大的,至于父母,无人知道,无从可查。” 兵荒马乱的年代,要找到一个快二十年前弃婴的父母线索,谈何容易? 轻歌这才知道自己是被抛弃在战场上的,那父母会不会?不会,秦昭说过她父母还在,不似谎话。 “可是秦昭说他知道我的父母在哪里,我还有一个兄长。”轻歌喃喃道。 “或许他是骗你的,只是想用你的家人来掣肘你。”沈渊说。 “不会的!他不会说谎的,他说有,就一定有!”因为冥冥之中,她似乎感觉到了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她的父母兄长,还是在的,这个世界上,她还有亲人! “你就这么相信他?他说什么你都相信?”沈渊的语气有些压抑的怒气。 轻歌只是一心想着自己的家人,所以并没有感觉到,只是坚持的说:“我认识她这么多年,我们从小一直长大,我自然是知道他的为人的!” “好,你相信他,你别相信我!”沈渊一手拍到一旁的茶几上,茶杯摔下来掉地上摔得粉碎。 “你干什么?沈渊!你生什么气?吃醋也不是这样的好吧!”轻歌也怒了,朝他吼道。 虽然鸣谣早就抱着子琪站到了门口边的角落里,但是两个人大声的争吵还是让子琪醒来了,她一看周围,突然又开始大哭起来,哭着要娘亲。 沈渊看了她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轻歌也是没心情去哄她,让鸣谣陪着她,自己去内室找小秋了。 鸣谣无奈的看着怀里不停挣扎着的小祖宗,她可从来没被培训过如何看孩子。 好似沈渊是真的生气了,好几天都睡在自己的书房不会来,轻歌也不会自己去“低声下气”的求和,于是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几天之后,子琪已经差不多接受了九玄已经死去的事实,只是还是有些不愿意理人,虽然让吃吃,让喝喝乖乖的,可是话少了很多,轻歌和小秋逗着她说话,也没什么成效。 “子琪,这个荷包好看吗?小秋姐姐亲手给你绣的,送给子琪好不好?”荷包上小秋绣了山茶花,最是讨女孩子喜欢了,但是子琪看了一眼就没有什么反应了。 子琪和小秋无奈的对视一眼。 这两天真是点背到了极点,轻歌心想:“要不带子琪多见一些人吧!走,姐姐带你去拜访一下墨夫人,好久没有见到墨夫人了呢!” 京城,靖府。 “放肆!”靖沈彻一声大喝,表情已是怒急。 “靖殿下!还请靖殿下仔细思索才是,现在还不动手,以后可再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面对主人的怒火,莫客毫不胆怯,双膝跪地大声劝谏。 靖走过茶几,背对着他走到窗前看外面的亭台楼阁。 莫客默不作声,他知道,靖殿下会想明白的。 “此事,我还要与母妃商议商议。”靖出声。 第259章 大哥哥 “自是应当。”莫客心中叹了一口气,靖殿下看起来勇猛有余,却处事不够果决,犹豫难断,是不足也。 “殿下要小心睿,秦把他留在京城,说不准就是为了监视牵制我们。”秦去了将将一个月,就让睿返回京城,实在是不得不防。 “哈哈,不过一个毛头小子,你还真的把他放在眼里了,不就是去北疆历练了三个月吗?回来还不是照样的斗鸡走狗,只知玩乐,莫先生实在是太谨慎了!”沈彻不以为然道。 “殿下!”莫客对座主的态度忧心忡忡。 “本一直在派人监视着他,他最近倒是喜欢常去郊外狩猎,也罢,是春日了,莫先生就放心吧,莫愁白了头发!” 听到沈彻说一直有派人监视,莫客微微点头,放下心,这样,就是有什么,也能及时处理了。 轻歌小秋抱着子琪到了墨夫人这里。 “轻歌来了,这个小女孩是谁啊?长得真可爱?”慕清婉自然也是知道子琪的母亲已经去世的事情,看到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失去了母亲,可怜上天不怜惜的同时,她也十分心疼。 子琪不认生。慕清婉要去抱她的时候并不抗拒。 “子琪身上的毒还好吗?”。慕清婉问。 “一直在吃着药,这几天每天下午都去找墨谷主帮忙针灸,墨谷主的意思是已经好了很多,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余毒都清了。” “恩,那就好。”慕清婉让阿欢把自己屋子里适合小孩子玩的玩意找出来放在子琪面前,让她把玩。 “夫人,秦公子来了。”守远门的丫鬟进来禀告。 “他怎么来了,还是第一次来拜访我。”慕清婉有些奇怪,平日里和秦昭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得,“让他进来吧。” 秦公子?这府里不就那么一个秦公子?除了他还能有谁啊? “见过夫人。”秦昭虚虚行了一个礼,也不等慕清婉说话,就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几根草走到了子琪面前。 “你要干什么?还拿着根草。”要来讨好人也要去摘几朵漂亮的鲜花吧? “我横竖闷着无聊,谷主说让我多多走动一下,对康复腿又好处,就走到这里了,听说可爱的小子琪在这里,我就过来了。” 解释了一番后,对着子琪说道:“子琪,来看哥哥给你变个戏法。”说着在子琪面前拿着草,展示了一下,就双手快速动作起来,不多时,一个栩栩如生的蚂蚱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青草编出的青蚂蚱,轻歌都看的惊奇没想到秦昭还会这一手。 “送给子琪玩。”说着递过去,子琪一直在认真的看着,缓缓伸出手接了过去双手仔细翻看,还不忘道谢:“谢谢哥哥。” 她这一早上过来还是说的第一句话呢!轻歌高兴的不行,对着秦昭也有了好脸色。 “怎么这几天不见你那个兄控妹妹啊?不是整天都想巴着你不放吗?”。轻歌随意的问道,这几天见到秦昭的时候,秦灵瑶都不在他身边,可真是奇了。 “灵瑶这几天总是爱往山上跑着玩,什么叫兄控?”秦昭问。 “就是特喜欢和哥哥在一起的意思啊!” “说起你的妹妹,我上次在后山的时候见过一次,好似在摘果子,在山上跳来跳去的,一个女孩子家,这样多不安全,吓我一跳,女孩子还是矜持安静一点好,你是她哥哥,这么大了,也要管管。” “灵瑶公主从小都是被娇惯着长大的,现在恐怕就是他想管都管不了了。”轻歌其实也挺羡慕秦灵瑶这样肆意自在。 “公主?”慕清婉急道。 “夫人不知道吗?”。轻歌奇怪,墨城规早就知道了,还以为他会告诉墨夫人呢! “她是南靖国的公主啊!” “什么?是南靖人?那秦公子——”慕清婉惊讶,更多的是对于墨城规怎么会医治南靖人的疑问。当年她和墨城规在战场上走过,墨城规可是十分痛恨攻伐他们的南靖人的。 “他是南靖国君啊,是阿渊说服了墨谷主医治的,南靖国的国君伤在了我们明瑞,说出去不定会起什么事端呢!”轻歌说。 慕清婉好似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缓缓点了点头,看着秦昭,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你夫君是什么人?”轻歌的夫君在秦公子面前,气势从来都没有被比下去过,本以为如今的后生都如此出色,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身份。 “他是我们明瑞的三皇子,秦。”轻歌觉得也没必要隐瞒。 “什么?”慕清婉手中的茶碗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轻歌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剧烈,关切的问道:“夫人,您怎么了?” 秦昭坐在一边,好似什么也不知道,看着子琪玩他的蚂蚱,子琪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来看,秦昭就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 “那,那你……”慕清婉神色一凝,睁大了双眼,拉住轻歌的手用力,让轻歌觉得有些疼痛。 “那你上次带来的,说是行商的哥哥?” 轻歌不知打是什么让慕清婉反应这么大,慢慢的说道,“他其实不是我哥哥,他是夫君的弟弟,三皇子,睿沈凌。” 慕清婉突然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神情,又问:“那他现在在哪儿?” “阿渊让他回京城了?夫人是想阿凌了吗?若是想念,等我回京城,一定给他带个口信,让他过来看望您。” “好,好,好。”慕清婉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泪水却是停不下来,阿欢拿来手帕让她擦拭。 慕清婉徒然的拿着手帕胡乱擦拭,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已经忘记了屋子里还有两个客人,阿欢看到了,只觉得心酸不已,请轻歌和秦昭先回去。 轻歌走出院子,还在思考慕夫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看到一旁的秦昭,犹疑的看向他,但是秦昭并没什么不自在,很自然的笑了一下说道:“也不知道慕夫人是想到了什么往事,竟然如此伤心。” 往事? 轻歌想不明白,慕夫人的过去她从来没问过。 接下来的这几天,秦昭经常给子琪送过来一些好玩的,子琪竟然也挺喜欢。 所以当秦昭亲自上门来拜访的时候,轻歌没办法让鸣谣把他轰出去,子琪也知道自己的那些玩具都是这个大哥哥送来的,所以看到秦昭的时候挺高兴的跑了过去:“大哥哥!” “小子琪!”秦昭身后把她抱了起来,转上一圈,让子琪高兴的咯咯笑。 小孩子,总是很快能忘记伤痛。 第260章 偶见 “谢谢你的那些小玩具,子琪很喜欢。”轻歌道谢。 “那你喜欢吗?”。秦昭忽然问道。 “我?我都这么大了,我怎么会玩那些小孩子的东西。” 秦昭深深的看了轻歌一眼,叹了一口气:“那些都是你小时爱玩的。” 轻歌惊讶的去看那些东西,都是手工的拨浪鼓,风车什么的,难道李轻歌小的时候玩的那些都是秦昭亲手给做的? 她惊讶的不能自已,似乎是第一次意识到前身和秦昭的关系竟有这么好。 不过都不是她与秦昭,且一切都过去了。 不再想这些,轻歌站起来走到子琪面前,伸手逗逗子琪的笑颜,自从这家伙来了之后,子琪的笑容越发的多了,只是沈渊,疑似是子琪哥哥的人,每次来了都是大眼对小眼看了一会两个人也不说话。 心下感叹,子琪又看着一处出神了,不过不对,感觉到刺眼目光的轻歌转身像门口看去,就见到沈渊双目紧紧盯着她和秦昭两个人。 “我不过是不在这几天,你便如此耐不住寂寞吗?”。轻歌正要解释,沈渊不信任的话让她的心如沉海底,这是什么意思?说她偷情吗? “我和秦昭的关系清清白白,他只是来看望子琪,你不要想歪。” “看望子琪,他是子琪的什么人?他到底是来看谁的,你的心里比谁都要清楚吧!” “沈渊!你别血口喷人,他还不是子琪的什么人呢,就知道来看望,你还是子琪的哥哥呢!好不容易来一次,来一次看了一眼,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你这哥哥当得称职吗?”。说起这个轻歌就觉得心累,本以为沈渊会很珍视子琪这个妹妹的,沈渊毕竟从小都没什么亲人,母亲很小不在了,都要靠自己一个人在深宫中求生存,如今出现一个妹妹,会让他的心更温暖一些。 “哼!你说的有理,你做的对,随你!”一甩袖子,沈渊又走了。 轻歌看着他的背影发呆,扭头狠狠的看着秦昭:“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他要来,故意挑在这个时候?” 沈渊又不经常来,他都是在书房的时间多,她不得不怀疑秦昭的“良苦用心”。 “你就如此不信任我?”秦昭露出一副伤心的模样,“罢了,且不说我是不是故意的,他就凭我们站在这里说了几句话就说你我只见不纯,他如此不相信你,就算不是我,明天也会有其他人,你选择的这个人就真的是对的吗?我回去了,下次再来看子琪。” 挑拨离间!轻歌心中暗暗想到。 可是确实是这样,还有沈凌,因为沈渊得疑心,她不得不离他远一些,尽管,她和沈凌之间只有兄妹之情。 今天的慕清婉没心思去管珍爱的花圃,任由蓝鸢尾,白茶花在那里苦苦等着主人来浇水,她坐在厅堂里,等着墨城规来。 “夫人,今日怎么这么悠闲,不去管那些花儿了?”墨城规笑着走来,很平常的问道。 “你们下去。”慕清婉不答他的话,对屋里的下人说。 人都走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之后,慕清婉站起来,走到墨城规身边,墨城规这才看到慕清婉的眼睛有些红肿,似是哭过,登时大惊:“夫人,你,你这是怎么了?” 慕清婉挥掉墨城规想要抚摸她脸的大手,一字一句的问:“你早就知道轻歌和他夫君的身份,你早就知道轻歌的哥哥阿凌就是我的儿子,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拦着不让我们母子相认?” 墨城规突然听到这些,惊慌四措,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娇妻面前解释:“这是怎么说的?我如何能提前得知?我只知道轻歌和他夫君的身份,至于阿凌,我只是怀疑过,他或许是轻歌夫君的手下,我并未想那么多,清婉不要冤枉了为夫?” 慕清婉听了他的辩解,站立不稳的身子倒在了墨城规的怀中,问他:“你是真的不知道?” “为夫确实是真的不知道,不过夫人说阿凌是你的儿子是何意?”听到夫人不再责怪于他,墨城规松了一口气。 慕清婉把问了轻歌的话又说了一遍。 墨城规扶着慕清婉在椅子上坐下,说道:“原来如此,当时却怎么没有发现呢?那这件事你告诉他们了吗?”。 慕清婉摇摇头:“我不知道改如何去讲,阿凌,阿凌现在也不在这里。” 墨城规放下心,说道:“你不讲出来是对的,我看我们最好不要把这件事情挑开,你现在和沈凌的关系不错,他也对你很是尊敬,不如你就认他为义子,或者就作为一个长辈来疼爱他,他现在是明瑞的爷,这件事情如果传了出去,会对他的影响很大,现在他们过得很好了不是吗?”。 “可是我们只住在断肠谷中不出去,这消息料想也不会传出去……”到底是母子天性。 “有句话叫隔墙有耳,况且以前的断肠谷是世外桃源,可是现在来谷中的外人越来越多了,说不定哪天,这个地方就不能待了。”墨城规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都是皇亲国戚,我们如何赶得走,他们来了,还都要小心侍奉着。”语气中是慢慢的心酸。 “城规,你辛苦了,我明白了,轻歌说等他回了京城,就让阿凌过来看我,我也该知足了。”听说这样有可能会损伤到断肠谷的人,慕清婉也不再坚持。 “恩。”墨城规点头,他也是不想失去清婉,如果有了儿子,清婉的个性,必定是为了儿子愿意做一切事情的,到时候,他这个夫君的话…… 清婉,不要怪我,我只是想这辈子永远和你在一起,白头偕老。 伊凡隐忍了多天,让叶青青都觉得有些奇怪了,见他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怀中的女儿,又怀上了一胎的叶青青问:“凡哥,自从你上次打猎回来,便好似有什么心事,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咱们的女儿,有什么事,咱们是夫妻,还不能跟我说说嘛?” 说什么?说那些人给了他时间界限,让他把女儿送过去,要不然就要把青青送过去?这是在九峰城,有官府管辖,想他们也不会乱来,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青青,上次你不是在这里看见了秦和秦妃吗?说不定以后还会看见他们,你又有了身子,我怕会不好,要不我们一起搬到九峰城外面,去南靖,不,我们北上,去其他的城市住,你看可以吗?”。伊凡问道。 本书首发于 第261章 不同寻常 “这……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自上次过去很久了,我都快忘记了,这不许久都没再遇见他们了吗?我也想明白了,现在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杀身灭亲的恩怨,为什么不能相见呢?大不了就是见了当做没看见罢了,再说了,能见几次啊?他们大多时间都要待在京城的,况且我现在又有了身子,这个时候搬走我不说舍不得咱们的铺子,孩子有个好歹可怎么办?你这段时间不会就是在想着这件事吧?你真是多虑了!”叶青青说道。 “青青,这块玉佩既然是你母亲传下来的,你可知道这玉佩是从哪里来的?”他想要知道青青对这件事情知道多少。 “你莫不是糊涂了?”叶青青伸手摸了一下伊凡的额头,见没发热,才说,“自然是母亲的母亲传下来的。” “那你母亲祖籍在何方,家中可有其他亲人?父母在哪里?”伊凡又问。 叶青青摇头:“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知道,父亲也从未提起这些,后来,父亲也……” “无事,都过去了,我不该问的。”伊凡放下心说道。 “恩。”现在她过得很好,有丈夫有儿女,父母亲在天之灵看到也会为她高兴的。 是日,叶青青身体不舒服,不方便外出留在家中休养,伊凡抱着女儿灵儿去巧手阁视察生意。 “老板来了!”门口的小厮有些稀奇的叫了一声,老板不比老板娘,经常可以见到,他总觉得老板的身上有一种威势,让人在他面前都不敢随便讲话,真是比老板娘有东家的风范,但是他还是更喜欢和娇艳的老板娘打招呼。 店里的迎客丫头和账房娘子听到伊凡来了都是一惊,然后一喜,看看身上打扮的有没不得体的地方,本来在挑衣服的小姐夫人们不认识伊凡的都有所不解,想着看看来这里的老板是何许人,认识的心中也是一喜,于是伊凡走进来,就受到了机关枪一样的目光扫射,脸色更是木板一样,却更是惹得这些女人们喜爱。 打了个招呼示意店里的人继续忙,自己抱着灵儿做到了一个角落里,灵儿人虽小,却是眼睛在店里看个不停,伸手要抓头顶上的漂亮衣服,伊凡疼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把她抱起来让她伸手去摸那些鲜亮的布料。 “这是伊老板的女儿吧!长得可真是水灵,原来看着像她娘多一点,今天伊老板来了,看着反而是更像她爹多一些呢!”一个常客贵夫人走过来看着灵儿偶尔再看一眼伊凡,似是在比较着说道。 “是吗?”。但凡父母听到自家孩子长得好还像自己的,没有不高兴的。 “这是自然,你看着眉眼,长得多俊俏,跟您的一模一样!”那贵夫人走近了些,点着伊灵的小脸说道。 伊凡早上喝了一些稀粥,这个时候有些想去茅房,看着伊灵咿咿呀呀的玩在兴头上,对柜台娘子说道:“照看一下小姐,我待会就回来!” “老板您放心!”柜台娘子停下了打着算盘的手,理解的说。 伊凡放心的走了出去,柜台娘子正忙着给一位客人结账,扭头看了一眼,小姐坐在李夫人的怀里玩的高兴,于是托付给这位熟客:“李夫人,可否帮忙照看一下小姐,我这会正忙着呢!” 李夫人连连答应。 柜台娘子算账算的欢喜,今天的客人好似格外多,衣服卖了平日的两倍出去,自己的提成真是可观啊! 伊凡忙好了出来,看着铺子里突然多了好多的客人,柜台娘子忙的手不离算盘给客人算账,打眼一瞧,心中突突的,哪里有自己女儿的影子? 他快步上前抓住柜台娘子的衣领,着急的问道:“小姐在哪?” 柜台娘子冷不防被一个大手提住衣领,虽然这人是平日里很乐意见到的俊美老板,这滋味也委实不太好受,愣了一下指着方才的位置说道:“在那,和李夫人……啊?李夫人呢?李夫人!” 柜台娘子找了整个铺子也没见到李夫人,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一会功夫,店里的客人走的就剩下两三位了,她意识到事情大条了,自己闯大祸了,伊凡突然想起了什么,朝外面走去,在大街上找了半天也不见人影,然后拉着柜台娘子,关上店门去找那位李夫人。 见到李夫人,她听说孩子不见了竟然也是一惊:“怎么会,当时另一位夫人也很喜欢你家小姐,我家人来找我说说出了事情,我就走了,她看着你家小姐的。” “李夫人可还记得那位夫人是哪家的?张什么模样?”柜台娘子连忙问道。 “这,那位夫人十分面善,她的长相我倒是记不起来了,好似,好似平日里并没有遇见过。”说到这里,李夫人也觉得事情有异,睁大了眼睛说道:“莫不是,莫不是就是她抱走了孩子?” “伊老板,不如快些报官吧!我家老爷在官府里还算有个一官半职……”话还没说完,伊凡就已经快步走开,不见了踪影。 “忘记了,你家老板背后是有城主大人的,只是,谁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如此明目张胆的拐孩子?”李夫人说道,柜台娘子听了心中暗暗叫苦,报了官,或者是城主大人知道了,老板要追究责任,小姐是在她手上丢的,责罚是绝对逃不了的。 伊凡绷着一张脸没有去官府,也没有去找季霆风,而是回家见了叶青青。 叶青青正在和丫鬟们讨论插花,听说伊凡回来了高兴地去看。 “灵儿呢?这一会不见,可想死我啦!咦?灵儿呢?”伊凡总是爱抱着灵儿,从不假手他人的,这次怎么不见了,叶青青心跳停顿了一秒钟,她有不妙的预感。 “你们都下去!”丫鬟们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氛,垂头快步走出,走在最后的丫鬟刚关上门,就听到里面的夫人撕心裂肺的喊声:“你把灵儿丢哪了?你去把她找回来!” 伊凡扶住叶青青,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伸手擦她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完:“灵儿,你冷静一下,我一定会把灵儿找回来的!” “我就不该让你单独抱着她出门,我,我们去找城主吧!城主就是这里的土皇帝,他一定可以帮我们找回灵儿的!”叶青青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拉着伊凡就要往外走。 伊凡无奈的说道:“这事城主也解决不了,去了没用的,青青。” “什么?那该怎么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叶青青紧紧抓住伊凡的手。 伊凡叹了一口气,让叶青青坐了下来,给她倒了一杯茶:“你放心,灵儿不会有事的,我,我慢慢跟你讲。” 第262章 巧手阁 “你可还记得上次我去打猎,肚子在山上待了两天才回来,其实,我并不是遇到了什么猎物,而是遇到了一群人。” 伊凡问叶青青:“那是南冥族人,他们生活在身上之中,不与外界沟通,你可听说过?” 叶青青摇摇头。 “他们族中有供奉一圣女,每逢节日要举行祭祀上天神明的活动,都是由圣女主持,圣女年老之后,圣女的女儿会继承圣女之位。” “这和我们灵儿有什么关系?”叶青青不安的问道,他们怎么会和这种族群有关系呢? “他们一族已经有快二十年没有圣女了,原因是当年的圣女潜逃和一外界男子私奔,还带走了代表圣女传承的圣物圭璧。” 叶青青喃喃道:“圭璧?”她从胸口处拿出来一枚形状特别的玉佩。 伊凡看着说道:“对,就是它,我上次遇到南冥族人,虽然我武艺在身,但是面对一个族群的人如何能够轻易逃脱?当时我抓住了一只孔雀想带回来给你,却没想到孔雀是他们一族供奉的神兽,是圭璧被他们见到了,才救了我一命。” “圭璧,那娘亲?” “他们问我圭璧的来历,我说了之后,他们就认为你是她们的圣女,让我在三个月之内,把你,或者是女儿和圭璧,一齐送还给他们。”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说我们要搬到外面就是想要避开他们的对不对?你如果告诉我实情,我怎么不会答应你!”叶青青后悔不已。 “一是你行动不便,而是九峰城的治安一向很好,我以为,城主的管辖之内,当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伊凡说。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对了,你不是去见过他们么?知道他们在哪里?我们去找,我们去找他们好不好?”叶青青摇晃着伊凡的身体。 “青青,你冷静一点!不说我再次过去能否找到他们,就是找到他们,我们不是自投罗吗?我们去了就能救出灵儿吗?他们只会把你也扣押在那里。” “那,那该怎么办?就这样,让他们把灵儿抱走,再也见不到灵儿了吗?”。叶青青颓废的坐在了凳子上。 “不,他们是要圣女还圭璧,只要圭璧还在我们手中,他们就还会再来找我们的,我们两人不能和他们抗衡,青青,我们回断肠谷,找墨谷主夫妇吧,他们应该会帮助我们的!”伊凡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可以找墨谷主和墨夫人,对,可以找他们,墨夫人那么善良,她还很喜欢灵儿,她一定会帮助我们的!”叶青青恨不得马上见到慕清婉。 “可是上次我们出谷之后,夫人不让我们再回去了。”叶青青皱了眉头。 伊凡安慰她:“青青,我们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去的,墨夫人是不会怪罪我们的。” “是吗,那就好,凡哥,我们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去吧!” “好。” 断肠谷,沈渊的书房中。 “爷,京城的局势刻不容缓,三爷和几位大臣都极力建议您马上回京!”风尘仆仆赶过来的暗卫焦急的向沈渊汇报。 “睿可掌握好了京城北郊大营?”沈渊不答反问道。 “是的,京城的人都以为睿爱好狩猎,却不知道睿都是借此机会接见北郊大营的军士们,只要形势有变,马上可以调用军队入京。” “好,你先下去吧。”沈渊说道。 侍卫走下去,凌风一直在旁听,见沈渊似乎还是不准备回京,他也有些焦虑:“爷,此时再不回京,恐怕就晚了。” “如何晚,有睿在,就算有什么异变,他也对付的来。”沈渊不以为意的说。 “可是,可是您就不担心睿他……” 沈渊猛地回头利剑似得双眼瞪向凌风:“把你这个心思收起来,三弟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您就不担心睿一个人在京城会有意外,毕竟,睿也只去过三个月的北疆,平日里可是什么也不会……”凌风低头默默的换了一种说法。 沈渊沉思起来。 秦昭看着头上带着一片树叶跑回来的秦灵瑶,很是不满:“这段时间你总是跑什么跑,山上是你一个女孩子该去的地方吗?唉,算了,我知道你好动,只是下次出去记得叫上木恒跟着,你一个人遇到了什么危险怎么办?” “是,皇兄,灵瑶知道了,灵瑶一定听话。”乖巧的走过去让秦昭帮忙吧头顶的树叶拿下来,但她知道,也就是嘴上说说,下次肯定是一个人去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呢? “皇兄,你的腿好多了吧!那身上的蛊毒是不是可以快些给谷主医治了?”因为腿上和蛊毒的双重伤,只能先治疗腿伤,把不怎么紧要的蛊毒放在后面,一起用药难免会起些冲突就不好了。 “今日去见了墨谷主,他说还在研究当中,具体怎么医治蛊毒,还要等等再说。”提起蛊毒,秦昭对秦灵瑶就是一肚子气,“以后这些东西你可不准再碰了,再让我知道,我找人看着你,别想出宫门一步了!” “是是,灵瑶知错了。”秦灵瑶对于这件事也很是自责,但是她也是因为关心秦昭嘛!不过她闯下的祸,她自己会找方法解决的。 叶青青和伊凡迅速的关掉了巧手阁,在城里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告诉雇佣的绣娘和小厮,因有急事要马上离开九峰城,以后还会回来,就踏上了前往断肠谷的崎岖山路。 心下担忧孩子,所以叶青青也顾不得肚子里又怀着一个,只想快点到了断肠谷,让谷主和夫人帮忙找回灵儿,伊凡怎么劝也不听,最后终于在到达断肠谷山洞的时候见了红。 伊凡一把抱起她,快步走进去,进了断肠谷第一件事就是去谷主府找墨城规帮忙看看有没有大事,周围乡亲们的寒暄也没心思去回,但是大家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心下疑惑之间也理解。 第263章 黄婆婆 黄婆婆一直以为他们二人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如今看到两人回来了,身边却没有带小灵儿,暗叫不好,跟着两人后面也进了城主府。 索幸城主府的下人们还是认得他的,于是急忙去通报慕清婉,谷主一向不管这些琐事,慕清婉看到身上带着血的叶青青也是一惊,忙让伊凡把她放到自己的床铺上。 让人去喊墨城规过来。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在外面遇到了麻烦?”慕清婉有些担心,还有一点淡淡的不满,好好在谷里待着就是,怎么会有那么多麻烦事呢?偏受不了谷里的生活要出去,却在外面招惹了不快,在外面也就罢了,可是又回来找他们,说好了不再回来的,断肠谷看来是不能远离世俗了。 伊凡也知道这事情自己做的不地道,但是,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夫人,晚辈和青青也是逼不得已,灵儿被抢走了,如今青青又怀有身孕,实在是不能太过忧心劳累,所以晚辈只能来找夫人和谷主,希望前辈能看到当时您那么期待灵儿出生的份上,帮帮晚辈。” “是什么人抢走了灵儿,这事你们可以去找季城主,我们隐在深山不问世事,我们能帮你什么?”慕清婉这才发现了灵儿并没有带在他们身边。 “灵儿是被谁抢走的?老婆子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黄婆婆突然出声道,灵儿是她接生的,后来还一起相处了不少日子,灵儿看到她就要抱,她一定会帮忙吧灵儿找回来的。 “多谢黄婆婆,夫人,这事我们也想过要去找季城主,但是城主是帮不上忙的,因为,因为抢走灵儿的不是世俗中人,他们也是隐于九峰山中的一个族群!”伊凡把实情说了出来。 当听到同样是一个隐世的族群的时候,慕清婉心中轰响,莫不是…… 正想多问几句的时候,墨城规来了,路上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始末,但是如今看到一躺一站的两个人后,心中还是慢慢的不耐烦。 气冲冲的走上前,伸手握着叶青青的手腕片刻,说道:“没事,好好养着就行。“然后拿起一旁的纸笔开了一个药单。 “还有事,先走了。”甩一甩袖子,不带走一片云彩。 伊凡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走到床边,看着睡过去的叶青青满是温柔的神色,慕清婉却顾不得会不会打扰到他们,把伊凡叫到了外面。 “究竟是怎么回事,来龙去脉你好好的跟我说一遍。”伊凡好似感觉到了慕清婉身上气场的变化,以前一直都是温柔的对待,现在的感觉好似就是慕清婉是自己的上级,上位者的气势把他压制的只能低头躬身。 “什么?叶青青来了?”轻歌惊讶,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小秋给了轻歌第一手的消息,当听说叶青青是大着肚子还有些见红的状态下来的,轻歌明白了,哦,又是来扎墨谷主保胎的,可是算算时间,对不上啊?孩子应该早就生出来了才对。 “恩恩,生了一个女儿,取名伊灵,当时夫人不在,他们后来带着女儿一起出谷了,对了,这次回来怎么没听说他们的孩子呢?”小秋说。 轻歌意识到事情有些复杂,想要去问问凌风,他应该是知道的,但是现在和沈渊还在冷战着,不太好意思去:“我们待会去拜访一下夫人吧!” 子琪听了拉住轻歌宽大的袖子不放,轻歌低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好,带着子琪去。”子琪这两天总是不愿意离开她身边,虽然没有以前爱说话了,但总是不哭了。 “京城局势危急,请爷三思!”凌风急的恨不得把沈渊绑回去。 沈渊又看了一遍信件,长出一口气,说道:“去准备吧!” “是!”凌风退出去。 轻歌刚走出门口就看到沈渊过来了,没好气的一扭头不看他,说道:“你来做什么?”心下却希望能听到沈渊说出软话。 “你这又是要去哪儿?”自己被各种事情忙的不行,她看样子又是要带着人出去玩了?难道心中就没有一丝难过吗? “我去见夫人,怎么了?”这是什么口气?她欠了他不成? “我和你一起去。”他也要去向谷主夫妇辞行的。 轻歌没有拒绝,也好,等回来了再好好说道说道。 以往轻歌想着和沈渊一直在一起,即使永远待在京城中,府中,不能到别的地方看遍世间美景,她也没有怨言,可是如今,她突然有一个想法,她觉得断肠谷中的环境实在是让人每天都是欢喜的,这里的人和事,都让她的心平静祥和,她想多在这里住些日子再走。 只是总有美中不足,不知道叶青青为了什么来这里?不知道她也来了吗?不止是她不愿意见到叶青青,没有必要的事情,叶青青也是不愿意见到她的吧!为什么今天就来了呢? 走到半路上,轻歌停了下来,不为其他,路中央又是那个拦路虾,秦昭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多日不见的秦灵瑶站在了他的后面,其实都是一丘之貉吧!原来还以为秦昭比秦灵瑶好好相处一些,不过就是一个锋芒毕露,一个绵里藏针而已。 “两位也是去见墨夫人吗?真是巧了,我也正准备去呢!一起可好?”秦昭落落大方,笑容阳光,他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最近在等着墨城规给他彻底清除体内的蛊毒。 “不必了,轻歌,我们先走一步。”话毕,沈渊拉着轻歌的手目不斜视的走过秦昭。 轻歌曾经疑惑过,秦昭的伤是沈渊救得吧,算是欠沈渊一个人情了,为什么明里暗里还是各种讽刺挑衅呢?似乎从不将这“恩情”记在心上,后来她渐渐明白了,秦昭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有自己的骄傲和责任,虽然被人所救,他的身份却容不下他低头谢恩,他从小培养起来的傲气也不允许,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份恩情可以不用还。 甚至这份恩情还的还让秦昭十分心痛,这也是他的身份地位所决定的。 一群人一进去就看到了站在一侧的叶青青和伊凡,还有坐在主位上的慕清婉。 轻歌看到伊凡第一个念头就是转头去看秦昭,据说伊凡背后真正的主子是他,果然,伊凡看到秦昭行了一个礼然后才向沈渊行礼。 “多日没有你的消息,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秦昭的声音莫名的有些阴测测。 叶青青什么也不知道,看到伊凡似乎认识这个男人,看起来还是挺有气势,和沈渊站在一起不输阵的男人,她好奇的看了伊凡一眼,不过伊凡这个时候没空和她解释。 “主上,恕属下死罪,只是现在属下的女儿找不到了,请主上帮忙,如找到女儿,千刀万剐,属下毫无怨言。” “凡哥!”叶青青吓得惊叫一声,她从来没听说伊凡提过他除了组织还有主子? “你先起来吧,我如今也是寄人篱下,帮不上你什么忙。”秦昭让她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夫人可以说说吗?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上什么忙。”尽管轻歌不喜欢叶青青,但是孩子丢了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既然不可避免的遇到了,她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本书源自 第264章 表妹 “这……” “诶?这位夫人看起来好脸熟啊!”秦灵瑶突然出声道,她看着叶青青似是在思索在哪里见到过。 “灵瑶,前辈面前,不得无礼,有什么话过后再说。秦昭训斥她。 “哥!真的是,哦,我想起来了,她和子琪长得有些相像!”秦灵瑶突然扭头过来看在鸣谣怀中的子琪,然后再扭头看看叶青青。 众人被她这一大乱,也看了过来,仔细一看,叶青青和子琪长得是有一点相像,尤其是嘴巴和下巴这里。 叶青青是沈渊的表妹,就是沈渊的母亲和叶青青的父亲是兄妹。那就是说—— 轻歌忙去看沈渊的表情,沈渊也是一脸惊愕,他慢慢扭头盯着子琪看,这真的是他的妹妹?母亲留下来的妹妹? 沈渊和轻歌默默的带着子琪回去了,吃饭的时候,轻歌不再让子琪坐在自己身边,而是把她单独放在了桌子的一旁,沈渊在另一边,没吃几口就放下碗筷了,看着子琪吃饭,那眼神看的子琪有些害怕,轻歌知道沈渊是在慢慢接受她,于是安抚子琪。 感觉他确实待子琪不一样了,问了很多子琪喜欢吃什么,每天晚上睡得好不好之类的,轻歌觉得沈渊好似都没有这么照顾过自己。 那边慕清婉还是让叶青青和伊凡到了其他的院子居住,让阿欢把墨城规叫过来把事情说了一通。 “最开始的时候就不该随便让外人进来,现在出事了吧?”墨城规有些埋怨。 “这,我也想不到会这样,再说了,当时她挺着个大肚子的,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慕清婉只是觉得世事无常,对于现在的情况也有些自责。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只是咱们都没想到而已,是老天的戏弄。”墨城规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如果,如果那些人追过来,我们可就……” “这个,我们应该还是低挡的住的,只是要快些把那两位送走,这些年的恩怨,也该是个了结了,我马上吩咐下去,让大伙修建防御工事。”墨城规镇定的说,虽然平静了这么多年,但是以前在江湖上闯荡历练出来的临危不乱还是没忘记的。 “好。”慕清婉觉得,只要丈夫在身边,总是能撑起她的一片天。 本来沈渊都决定要走了,但是突然炸出来叶青青和子琪长相相似的事情,子琪是他妹妹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于是沈渊把对母亲的思念都倾泻在了子琪的身上。 凌风虽然理解,却也是耐不住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面对沈渊一催再催,沈渊终于决定要走了,和轻歌冷战了这么长时间,也要解解这个结了,他走到轻歌的院子里,准备服个软,一起回京都。 “夫人,您和沈公子都冷这么久了,不如就绣一个荷包送过去吧!小时候我娘和我爹吵架了就这样。”子琪被抱到了沈渊那里,这几天轻歌脸上的笑容少的可怜,小秋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绣荷包?不会!”听到小秋提起沈渊的名字,轻歌愣了一下,说道。 “那做一道菜?” “也不会!” “那……” “别那那了,这件事情不提了,我们说说今天晚上吃什么吧!”轻歌手中拿着一枝花,把花瓣一瓣一瓣的揪下来,没人听到她心里在说:来,不来,来,不来…… 站在门口偷听的沈渊和凌风:………… 沈渊站了一会,也没人发现他,转身说道:“先去和慕夫人辞行吧!“ “…是。” 叶青青坐不住,想起来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女儿就这么被人掳走了,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抓,十分难受,于是忍不住又来了慕清婉这里,慕清婉虽然不喜,却也狠不下心把她赶走,只慢慢安慰她没事。 伊凡被墨城规叫走了议事,让她一个孕妇焦虑的待在屋里,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沈渊进来就看到叶青青略有些惊慌的眼神。 叶青青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让她曾经爱过,如今却很怕的表哥。 “沈渊来了,可是有事?”慕清婉问。 “最近家中出了点事,要赶回去处理,前来辞行。”沈渊回答。 慕清婉有些惊讶,“这就要走了?”走了也好,想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们实在没有必要搅合进来。 “恩,走的时候让城规给你们做一些好用的药丸带上以后备用。”慕清婉说。 “多谢夫人。”沈渊道谢,然后走到了叶青青旁边。 叶青青把头低了下去,沈渊说道:“青青,最近过的好吗?”叶青青曾经有再多的不是,还是她的表妹,在这个世界上不多的亲人之一。 恩?叶青青惊讶的抬头,似是没想到沈渊居然是在关心她。 不知道为何,一种难言的酸涩感在鼻间升起,叶青青看着自小仰望依赖着的这个男人,忍不住落下泪来,抽了抽鼻子,走到沈渊身边,像小时候那般伸手抱住了他结实的腰:“表哥,表哥……” 沈渊也有些不忍心,于是伸出手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 却说轻歌一直拿着花朵自言自语的数数的时候,小秋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回来说:“夫人。” “恩?”轻歌百无聊赖的答应一声。 “那个,我刚刚好像看到沈公子过来了,但是一直站在外面,没进来,刚我又出去看,发现人不见了。”说着小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显然她自己没有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刚刚她说了什么?轻歌回想起刚才的话,莫不是沈渊决定来找她说话的,然后,然后听到了自己的那些话……啊啊啊,怪不得他会走啊,要是她自己听到沈渊这么说她也是会转头就走的啊! 放下手中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花朵,轻歌急忙拎着裙子跑到外面,院子门口,到处看不到踪迹,于是快步走到沈渊办公的那里,问了站岗的侍卫,才知道,他去见墨夫人了,为什么去找墨夫人呢?有什么事情? 轻歌带上小秋一起往墨夫人的院子走去,既然沈渊刚刚来找她了,想必是想要让她跟着一起去的,那她自己去也是一样的吧! 于是轻歌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让她有点接受不了的情景。 “沈渊!你在做什么?”突然看到沈渊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而且这个女人曾经陷害过自己,爱慕过自己的男人,让她的火气从脚底下窜了起来,一直到头顶都止不住。 沈渊和叶青青回头看门口的轻歌,他们相同的动作看的轻歌又是一阵火大,还不放手? 沈渊放开了在叶青青背上的手,看向轻歌:“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刚刚还和自己的丫头在房间里念叨着不理他的吗? 慕清婉也是一脸愕然的看着这幅景象,她以前只知道他们只见有过往的恩怨,不是上次都说开了,结都解开了吗?因此看的很是不解,刚才听到叶青青喊表哥,然后看到轻歌的模样,才猜到了一些。 “轻歌,你这丫头平时不是挺温柔的吗?怎么今天脾气这么爆,我一直在这里看着,你家相公只是问了一下青青最近过的好不好,你别想多了。”慕清婉不知道这几天叶青青一直在和沈渊闹别扭。 “呵呵,安慰一下用得着抱在一起吗?”叶青青红了眼睛。 “不管怎么说,青青也是我表妹,她如今已经嫁为人妇还有了孩子,我就像你心中想的那样肮脏?”沈渊走过来有些不认识似的看着轻歌说。 他眼中的陌生让轻歌心中一痛,什么时候,他们两个的距离,已经这么远了? “表哥,表嫂,是我不好,我这就离开,你们,你们不要吵架了。”叶青青慢慢走过来轻声说道。 “青青,这不关你的事。” “不用你假好心!”轻歌和沈渊同时说道。 沈渊又转头来看轻歌,似乎要责骂她。 许久不见叶青青,她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以前的骄矜之气了,这件事或许真的怨不到她,但是轻歌却无法无视她,突然,她也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不再去看屋子里其他人的表情,夺门而出:“小秋,我们走!” “轻歌!沈渊追了上去。 本书源自 (); 第265章 关系 .回到绮红院里,走进房间伸手就把门给关上了,不论沈渊怎么在外面敲门,她就是不开。r “夫人,你还是打开门吧!”小秋在一旁苦劝,但是轻歌丝毫不为之所动。 过了一会,沈渊的耐心也告罄,隔着门说道:“我准备下午启程回京城,事情很多,没时间耗下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到沈渊的脚步声慢慢远去,轻歌躺回了**上,用被子蒙着头哭泣。 “夫人,夫人,刚才沈公子是不是说下午就要走了啊?我这就帮你收拾包袱吧?”没有听到被子下面的人有动静,小秋开始给轻歌收拾包袱,她看着这对夫妻总是吵架也不和好,心中难受的慌,这要一起回去上路了,应该会好一点吧? “不许收拾!”突然轻歌从被子里面钻出来说。 “啥?”小秋整理衣服的手僵住。 “算了算了,收拾吧!”既然沈渊要回去了,她自然不可能一个人待在这里,只是刚才当着那么多人吵架,好丢人,等回去做一辆马车没人看到的时候,她再去道歉吧。 “秦小姐,您怎么来了。”轻歌起来洗了一把脸,和小秋一起整理东西的时候,有人来了,小秋去开门就看到秦灵瑶来了。 轻歌奇怪的看着她,又来做什么? “我单独有话和你说。”连名姓都不想说,直接看着轻歌说道。 轻歌歪歪头,反正她马上就要走了,倒是要看看,秦灵瑶到底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 “小秋,你出去守着门,我和她说几句话,听话,去吧!”小秋对那次的大刀还有着深厚印象,对秦灵瑶并没有多大好感。 不过轻歌说的话她还是会听的。 “你要说什么,说吧。”轻歌轻飘飘的说道,做了下来,端起茶杯喝水。 秦灵瑶看着轻歌毫不在乎的模样,轻轻一笑,待会看你还是这么漠不在乎? “你说什么?秦昭说他明天约我,要告诉我?”轻歌心下想坏了,“可是我今天下午就要走了,不可以现在告诉我吗?” 秦灵瑶只是看着她笑不说话。 哦,她明白了,秦昭这是不想她离开,不想她跟着沈渊一起走。 轻歌低头想了想,她晚走一天也没什么,大不了快马加鞭赶上去就是。 “你告诉你哥,这个约我应了,希望他别再耍什么花招。” 出乎意料的,轻歌以为自己被摆了一道正在气闷,秦灵瑶的脸色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她还看着轻歌定了两眼,忽而冷笑道:“我倒是以为你和秦的感情有多好,原来也不过如此。” “我们的感情怎么样,关你何事,还是关心一下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把自己嫁出去,下半辈子是否要孤单一人了吧!”哼,如今关系有点僵硬怎么了,她还是有男人的。 秦灵瑶脸色刷的一白,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夫人,你真的不走?我已经把包袱都收拾好了,我看沈公子那边也就等着你过去呢!”小秋听轻歌说自己不走了,惊讶极了。 “不是不走,是晚一步走,我留在这里还有事,明天再走,我会追上他们的。”轻歌说。 “夫人说她还有些事情没做,要明天再走,让沈公子先走。”小秋去向沈渊传话。 沈渊眉头一拧。 “主上!京中情况紧急,咱们不能再耽搁了!” “鸣谣,你留下,明日护送夫人离开。”沈渊以为轻歌还是在闹别扭,如今也没心思去哄她。 “是。” 轻歌听了又是心里一阵不痛快,还以为沈渊会等等她呢,也就半天的时间而已。 第二天早上早早就起来了,用完了晚膳就去约定的地方等着,等了近一个时辰秦昭才出现。 他的腿似是完全好了,完全看不出先前受伤的迹象,脸上的笑容在轻歌看来很是欠扁,却不得不温和的问他:“你说今天告诉我我的父母是谁,他们是谁,在哪里?” 只要秦昭告诉她了,她就马上离开,包袱已经收拾好了,鸣谣在屋子里等着她。 “你何必如此心急,这里景色这么好,不如我们先踏青观赏一番,再讨论正事不迟。”秦昭打开了自己的白色折扇,配上一袭崭新的锦衣端的是陌上人如玉。 轻歌却极其厌烦他的这幅样子,恶狠狠的说:“你别是又耍我的吧!不说也罢,我这就离开了!”说罢转身作势要走。 秦昭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你的父母一直都在你身边。” “谁?” “你觉得断肠谷中能做你父母的都有谁?” “你是说——谷主和夫人?”恍若一声惊雷在心口炸开,让她激动地心痛起来,是啊,怪不得见到墨夫人就感觉很是亲切,原来,原来他们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然后再也不看秦昭一眼,转身往城主府奔去,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 秦昭唇角勾起一抹微笑,转身看向山上的花树,却惊讶的看到似是有人群从山上下来,他躲到了身旁一棵繁盛的绿树之后,看着打扮奇异的来人,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心里火烧火燎,慌不择路的奔向前方。轻歌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跌到了好几次,衣服挂到了路旁的苍耳上扯破了也不知道,所以当她最后一身狼狈的跑进了慕清婉院子时,小秋和慕清婉我惊讶的走过来,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轻歌,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轻歌并不答话,她抬头看着慕清婉,眼泪不由自主的留了下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娘!”然后就呜咽不成声。 慕清婉神情一震,她抖着嘴唇问:“阿欢,阿欢,她,她刚刚说什么?” “沈夫人她,沈夫人喊您娘。”阿欢疑惑的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清婉和阿欢用力把轻歌扶了起来做到椅子上,然后慕清婉看了她两眼,做了一个让阿欢反应不过来的动作,竟然撕开了轻歌胸前的衣襟,里面的兜衣露了出来,姜黄色的兜衣旁赫然是一颗嫣红的红痣! “啊——”慕清婉惊讶的叫了一声,退后两步。 阿欢往门口看了几眼,没有其他人在,忙上前又把轻歌的衣襟拢了起来,便站在一边不去打扰两人。 “您是我娘亲吗?”轻歌抬头看着慕清婉,泪水模糊。 慕清婉重又走上前,一把抱住轻歌,激动地说:“我是,我是,我是你娘亲,娘记得清楚,你的胸前有这么一颗红痣,这么多年了,娘终于找到你了!” 阿欢也没想到,近在咫尺,交往了许久的轻歌居然就是夫人思念多年的女儿,慕清婉和轻歌已经不怎么哭泣了,相视而笑,她忙去拿了两条手帕出来,交给二人,让她们把哭花的脸擦一擦。 “轻歌,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慕清婉拉着轻歌的手坐下来问。 “是秦昭告诉我的,就是他小时候捡到我,把我养到大的。”轻歌说道。 “谷主来了!”阿欢说道。 只见墨城规一袭黑衣,从外面面色凝重的走进屋来。 “南冥族人攻过来了,你们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他往屋里看了一眼,这件事情只有慕清婉知道,因为沈渊要带着轻歌走了,他就没说,不想让他们担心,但是怎么轻歌还在这里,疑惑一闪而过,这件事情瞒不住了。 本文来自 . (); 第266章 有些恼火 “什么?这么快!”慕清婉惊讶,然后看了轻歌一眼,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 “什么南冥族人?我怎么不知道?”轻歌诧异。 墨城规感到慕清婉和轻歌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还有两人哭红的双眼,正要问是出了什么事。 慕清婉拉着轻歌走到他跟前说:“我找到了,找到了,城规,轻歌是我们的孩子,她就是我们丢了十八年的孩子啊!” “什么?”尽管墨城规平日很少被什么事情所触动,此时表情也有些惊愕,轻歌是他的女儿?他丢了十八年的女儿?当年生下来没几天就在两国边境的战场上丢失了,他就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找回来! “是的,她的确是我们的女儿,我已经看过了,她的胸口有一颗红痣,我记得很清楚,就是那个位置,当年还小小的,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那,那也不能确定,世上胸口有红痣的人定是不只我们女儿一个……”他还是无法相信,丢失多年的女儿这么轻易就找回来了…… “是秦公子在战场上捡到轻歌的,就是在明瑞和南靖的边界上!”慕清婉掷地有声的说。 墨城规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的看向轻歌,这真是她的女儿?怪不得见到她内心会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爹爹!女儿不孝,这么多年不能在您和娘身边尽孝!”轻歌跪了下去,她不懂胸中蓬勃而出,无法制止的感情是怎么来的,但是慕清婉有多喜爱孩子,她是看得见的, 可是这么多年,却一直骨肉分离。 “你起来吧,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墨城规伸手把轻歌扶了起来,他的妻子,他的女儿,都在身边,家庭圆满了,他一定会守护好他们! 已经在门口看了有一会的叶青青和伊凡才走进来,叶青青看了被众星拱月在中间的轻歌一眼,心里不知作何滋味。 “墨谷主,我看到南冥族攻过来了,我需要做些什么,还请您吩咐,这次的灾祸都是我和青青惹出来的,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夫人能照顾好青青,有什么要求,晚辈一定万死不辞!”他跪在地上说道。 墨城规叹了一口气让他起来:“这并非你的过错,这是命啊,我们多年前就和南冥族有仇恨,这么多年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你放心吧,青青我会好好照顾的,这几天就先住在我这里吧。”慕清婉说。 “多谢二位前辈!”伊凡眼睛通红。 “妃!妃!”急切的呼喊在门外响起,这似曾相识的声音让轻歌往门外看去,断肠谷里 从来不会有人喊她妃的。 然后就看到两个穿着绿色衣服的丫头抱着包袱从门外走进来。 “红梅!银杏!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在九峰城等着我吗?”轻歌惊喜的看着她们。 “谷主,这两位姑娘说要来见沈夫人,所以属下就带她们过来了。”一个身材精壮的汉子 向墨城规汇报。 “以后不要叫沈夫人了,叫小姐。”墨城规说。 “是…小姐?”那人惊讶。 “恩,就叫小姐,轻歌是我和清婉的女儿。”墨城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那汉子惊喜的抬头,然后欣喜的说道:“恭祝谷主和夫人寻到失散多年的小姐!” 一屋子人都露出了笑容。 银杏和红梅不知道怎么回事,轻歌打了个手势示意得空了再解释。 “好了,外面的情形如何?”墨城规问。 那汉子站起来说:“咱们修筑的防御工事还能抵挡一阵,只是那些人擅长用毒,防不胜防,那些事先吃了解毒丸的还好,有些没领到解毒丸的弟兄们都中了毒。” “南冥族人本就善毒,我们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所以本就没有准备大量的解毒丸,唉!”墨城规叹息。 说话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从外面飘进来:“谷中出了事,这段时间承蒙谷主帮忙医治腿疾,住宿多日,甚是感激,理当和谷中众人一起抵御外敌,我已经派出护卫前去前方抵挡南冥人。”秦昭收起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本正色。 “你,你的身份,不需要你去帮忙,只要你保证好自己的安全就行了。”这两天已经准备配好秦昭后续需要的药,让他提前离开了,没有想到南冥族人,来的这样快。 “而且轻歌说,是你救了她,自小抚养她长大,你就是我们的恩人,怎能让恩人涉险呢?”慕清婉说道。 轻歌心里不敢苟同,早就知道为何不早说,偏偏挑这个时候,谁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说来惭愧,本以为轻歌的父母已经……所以这么多年来没有去寻找。在谷中偶然听说夫人曾有一个女儿,经过多方打听才发现确实一些蛛丝马迹和轻歌对的上,因此刚刚知道就告诉了轻歌,耽搁了两位和女儿多年未见,是我的不是。”秦昭说道。 “爹娘,你们别听他的,他早就知道,却不告诉我,他是骗子!”轻歌忍不住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轻歌!你先不要说话。”竟然有人敢打断自己的谈话,墨城规有些恼火,但这是自己刚认回来的女儿,于是不懂不痒的说了一句。 “秦公子是你的救命恩人……”慕清婉打断轻歌的话。 秦昭只是站在一旁微微笑着表示并不介意。 正午时分,太阳火辣辣的在天空中照着,秦昭和秦灵瑶一前一后的走在城主府的青石板路上,进入院子的时候,秦昭突然开口:“灵瑶,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秦灵瑶一无所知的跟了进去,秦昭傧退了左右,盯着秦灵瑶的眼睛,他无声的质问让秦灵瑶有些惴惴不安:“皇兄,你有什么想问的,就,就问吧。” 秦昭看了一眼秦灵瑶不断摩挲的手指,突然出声问道:“攻来的南冥族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是否就是你带来的?” 据墨城规所说,按照正常的推算,南冥族人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断肠谷众人的藏身之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提前找了过来。 而竟然对方擅长用毒,还有人中了蛊毒…秦昭不得不想起了最近秦灵瑶的诡异行踪,还有她曾经不知从何人手中得到的蛊。 秦灵瑶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秦昭给看出来了,不知所措,满面通红的支支吾吾:“我……我……”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267章 黑色痕迹 沈渊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京城,中间遇到市镇也不停留,终于在三天三夜后赶了回去。 一路上众人也不多话,进城之后就看到了沈凌派来守在城门口的人,让沈渊快些回府,沈凌这些天一直住在沈渊的府上,就是等着他回去。 “二哥,你终于回来了!”沈凌看到沈渊的身影还是很兴奋的,不过,“诶?二嫂呢?二哥你没把二嫂带回来?” 沈渊斜了他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意味:“你二嫂她过几天到。” “哦。”沈凌也明白二哥不喜欢他过多过问轻歌的事情,所以说起了正事:“二哥,幸亏你今天赶回来了,再晚回来几天,说不定事情就难收拾了!” “进去说。”沈渊走进书房。 “父皇病情严重,这几次我进宫去,倩贵妃都在一旁看着,不让父皇和人单独相处,大哥这段时间一直在联络朝中重臣,明目张胆丝毫不避讳。” “京郊大营的人在我们手上,就不怕他掀起多大风浪。”沈渊镇定的说道。 “对,二哥,京郊大营的姚成表面上是投靠了大哥,实际上他听说我是二哥派过去的,马上就表了忠心说站在二哥这边,我让他假作投诚于大哥,在必要时候可以给大哥一重击。”沈凌说道。 “恩,你做的不错。”沈渊表扬道。 沈凌很少听到沈渊夸他,于是有些乐呵:“二哥,你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呀?父皇在他们手中,我们做什么都要投鼠忌器。” “先进宫一趟。”沈渊说。 沈渊进宫的时候并没有遇到阻拦,很顺利就到了皇上的养心殿里。 “父皇!”沈凌快步走到病床前,握住了皇上的手,因为疾病的折磨,皇上的身体消瘦的厉害,就是对皇上并没有多少父子之情的沈渊都有些不忍心去看。 “老贰……”皇上伸出枯瘦的手,招沈渊过去。 沈渊走上前几步,跪在了病床前:“父皇。” “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皇上看着沈渊说道。 站在后方的倩贵妃马上接道:“皇上,您的病情严重,臣妾不在跟前实在是不放心,您有什么话要说就说吧,权当臣妾不在这就好。” “你……”沈凌听了这大不敬的话就要上去和倩贵妃动手,倩贵妃身后的太监身形一闪挡在了前面,沈凌不敢轻举妄动。 沈渊和皇上看了倩贵妃和那太监一眼,又把视线移回来。 皇上拉着沈渊的手说道:“老贰,我知道因为云妃的事情,你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怨着我,我不怪你,当年,的确是我做错了,我不该,不该轻信了她人,最后你母妃落得身死,也,也因此,我没脸面见你,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对老大更好些。咳咳……”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在皇上口中听到了自己母妃,沈渊心中触动不已,如果非说他的弱点的话,云妃绝对是第一,所以轻易的让人用云妃的生死算计。 “我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的母妃,她不喜欢皇宫,我想她死了之后也不喜欢皇陵,所以,所以当年我把你母妃的尸骨藏了起来,葬到了京郊城外的五里坡,那里有一颗针叶松,是你母妃最喜欢的,她的尸骨就在,就在树下,你,你有时间可以去那里祭拜,咳咳咳……” 轰!云妃的尸骨竟然被皇上给藏了起来,葬到了别处,怪不得当年找不到,在场的倩贵妃,沈凌和沈渊都是一脸愕然。 然后沈凌嫌恶的瞪向了倩贵妃,云妃已死,她还说云妃没死,骗二哥出京城,到处找人。 倩贵妃心中一片凄凉,清妃,云妃,她们三个当初是宫中交情最好的三姐妹,可是清妃和云妃都不喜欢皇上,不喜欢皇宫,只有她喜欢,她喜欢上了这个坐拥天下的男人,可是,可是他偏偏喜欢上了那两个女人,在她们走了,走了这么多年之后,他还是喜欢她,可她呢,她守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沈渊放开皇上的手,站了起来,如果如皇上所说,母妃早就已经死了,那么,那么子琪是怎么回事,她和自己有血缘关系,明显是血亲! 皇上果然是喜欢着母妃的,可是母妃也是因他而死。 “二哥!二哥!父皇,我……”沈渊的身影渐渐远去,沈凌忙上前去追,皇上摆了摆手,让他尽管去不用管他。 养心殿里重又剩下她们两人,倩贵妃坐在一旁,看着面前盘子里的各色水果,嘴角溢出一丝苦笑,皇上看了她一眼,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沈渊走到宫门口,看到沈彻站在那里,沈彻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说道:“老贰,你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外面,和你的秦妃一起过逍遥自在的生活,你不是对皇位,从来都不感兴趣的吗?”。 “我想去哪里,要去哪里,还轮不到靖来过问。”沈渊盯着他的眼睛说道,“父皇始终是父皇,父皇一向待你最好,父皇的病情你应该会尽到该有的孝心吧!” “你……”这阴阳怪调的语气把沈彻堵得说不出话来,尤其他心里有鬼,眼睁睁看着沈渊的身影越走越远,哼,既然回来了,那就永远别走了! 沈渊先回到秦府。子琪一路上被带着,受不了路上的颠簸,见不到熟悉的轻歌,曾经也哭闹过,但是没人哄她,这群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哄,于是渐渐地累了,就不哭了。 回到秦府,下人们百般照顾,吃的可口,穿的舒心,洗个澡累的躺下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在马车里,身边坐着的是熟悉的大哥哥,子琪没有了母亲,没有了贴心照顾的人,她也不吵也不闹,坐起来,伸手拿着小桌子上的糕点吃。 沈渊看到子琪醒了,一直看着她,似是要从子琪小小的脸上看到另外一个人,子琪被沈渊看的毛毛的,伸手拿了一块绿豆糕送到沈渊面前,沈渊缓缓伸出手接住,见沈渊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子琪似是轻松了一些,在不大的车厢里更自在的,拿起水杯喝水。 沈渊给她倒了一杯水,看着她捧着喝,马车停了,外面凌风的声音响起:“爷,到了。” 沈渊先跳下马车,然后伸手把子琪抱下来,这里有一个坟墓,有一个字碑,写着爱妻之墓,似是情真意切,沈渊却觉得无比刺眼。 “挖!”一声令下。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拿着工具的士兵们,开始挖墓,乒乒乓乓,铁楸偶尔互相碰撞的声音让子琪有些害怕,她看着面前干的热火朝天的大人们,眸子里尽是纯真和无辜,伸手揪住旁边沈渊的裤腿,抱了起来。 沈渊感觉到子琪的动作,低头去看,子琪正好抬头看她,整个人如同一块品相极好的翡翠,让人心生怜惜之意,沈渊抱她起来:“九玄不是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是谁也不重要了。” 不久之后,士兵们就挖到了下面的木棺,沈渊紧紧盯着那木棺,看着他们把它撬出来,去开口问凌风:“妃到哪了?”在路上设的有通信兵,轻歌上路沿途不仅会有人护送,还有人负责快马加鞭把消息传到沈渊这里。 凌风似有些难开口:“妃,妃一直没有上路,属下亲自问过了,九峰城的人根本没有看到妃从断肠谷出来。” 沈渊的手握成拳,真的不回来了?她要在断肠谷呆一辈子吗?还是要和秦昭一直在一起? “爷,挖出来了!”负责挖木棺的士兵说道,整个木棺已经被挖了出来,被放在旁边的平地上。 “打开。”沈渊说道。 于是有人拿着东西上去撬棺材,不多时,棺材酒杯撬了开来,二十年过去,棺材里只剩下了森森白骨,沈渊走上前去,看着带来的仵作在尸骨前查验。 白骨上有黑色痕迹,沈渊瞳孔一缩,果然,仵作检查后说:“爷,这句尸骨死前应是二十三四岁的女子,生育过,而且,而且是被人毒死的。” 本书首发于 第268章 蝶舞莺飞 “哇哇——”子琪趴在沈渊的肩上看着后面的景色,扭头一看就看到了棺材里的恐怖白骨,当即吓得大哭起来。 沈渊的脸色沉得像是要杀人,更让子琪恐惧,想要从沈渊身上下来,却动也不敢动。 沈渊听到哭声,看了一眼子琪,把她交给凌风抱着,自己走上前看着尸骨,最后一下子在尸骨前跪了下来。 一阵扑通跪地声响起,跟着来的侍卫们都跪了下来。 沈渊恭敬的对着开着的木棺叩了几个头,才站起身。 然后木棺被重新盖好,却并没入土,沈渊带着木棺到了黄婆婆住的一个茅屋前,让侍卫们把木棺重新下葬在之前立的衣冠冢的墓中。 南冥族的进宫让断肠谷的人措手不及,但是提前准备好的防御工事到底是抵挡住了敌人的步伐。于是一天的攻守战下来,两方进入了对峙期,休养生息等第二天再战。 晚上慕清婉想要和轻歌睡一起,轻歌也正有此意,于是墨城规就被挤到了书房去睡。 一整天,因为是特殊时期,要忙的事情空前的多,轻歌和慕清婉都没有说话的时间,晚上躺在床上,终于可以说几句贴心话了,所以轻歌问出了自己一直想着的话。 “娘,秦昭说,说我还有一个哥哥?”轻歌试探的问道,从来没听慕清婉说过自己有孩子,还有两个,她一直以为慕清婉是不能生呢! 慕清婉听了脸色刷白的坐了起来,下意识的问道:“你听谁说的?哦,秦昭,他…”这种私密的事情,秦昭怎么能知道,那他岂不是也知道…慕清婉活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这是真的!那娘,我哥哥他现在在哪?”轻歌并不好奇,秦昭为何知道自己的身世。当年他捡到自己,一定也是派人查找过的,说不定就是那时候查到了,一直不说,等到最近才用来威胁自己,可见其用心之险恶! 慕清婉随即想到秦昭并没将这些事情告诉别人,而且他是南靖国的人,应该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平复了心情才说道:“你,你哥他……” “你如今是秦妃,你可曾听说过二十年前宫中发生的一件事,两位妃子先后去世。”慕清婉不知从何说起,转而问起这个问题。 轻歌疑惑的点了点头:“阿渊告诉过我,不过当年的事情是一个谜团,就是他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宫中知道的人都被封了口,对了,倩贵妃说当年的云妃没死,所以阿渊才和我一起下山来找的,子琪好似是他妹妹。” “你等等。”慕清婉让轻歌先停下,这内容有点多,她要理一理。 过了片刻,她说道:“你们不要找了,当年我和云妃一起相约要逃离宫中,最后不知为什么,云妃没有来到约定的地方,她的宫殿起火,不出意外,她应该是死了。” “什么?可是您并没亲眼见到,这也是推测啊……啊,娘,你刚才说你和她约好一起逃走,那你是——”答案呼之欲出。 “是,我就是云妃,阿凌,阿凌就是你的亲哥哥,我的孩子。”慕清婉承认,“过后我经常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我猜云妃一定是被人算计了,所以才会……” “沈凌是我哥哥?”就算之前又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个事实给吓了一跳。 “对,他就是你哥哥,当年我和云妃年幼,抛下孩子,本想拜托倩妃照顾,可是现在看来,这些年,她并没有好好的照顾于你们。”慕清婉当年还是十分信任友谊的,没想到人的品质会随着时光发生变化。 “还有娘你说算计?”轻歌突然说,“难不成是倩贵妃下的手?” “呵呵,她现在都是倩贵妃了,我们三人,云妃亡在大火中,我和儿女失散多年,只有她活的最尊贵,最自在了。”慕清婉冷笑着说。 “可是阿渊还什么都不知道,还有阿凌,哥哥,我要快些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不能再听信倩贵妃的鬼话了!”轻歌说。 “现在都这么晚了,明日再说吧!等这件事情过去,我们有的是时间。”慕清婉说。 “恩。”南冥族人来找茬,整个断肠谷和他们打起来,第二日准备派人去谈判的,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吧! 第二天,早饭后决策层人员坐到了一起,商量如何去和南冥族人谈判,这么打下去两败俱伤想必对方也不乐意。 “我去,当年咱们都没去抢他们的地盘!断肠谷就是咱们先发现的,凭什么让出去?这次我非得再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不可!”辰链一拍桌子站起来说。 “辰链,坐下,谁去也不会让你去!”墨城规瞪他。 有人低头轻笑一声,谈判的,不是去打架的,辰链这个暴脾气,还缺根筋,派去就不是和谈了,是宣战! 轻歌看看周围的人,这谷中的人,她大多是没见过几次面,不怎么了解的,外来的,就是她,柳青青,伊凡,还有秦昭兄妹了。 秦灵瑶突然动了一下,似是想要站出来说什么,被秦昭用折扇挡在身前警告。 现在局势不说危急也是有些乱了,一国之君竟然待在这里安之若素,景公公他们也不说劝劝。 然后轻歌就不去想他们了,因为伊凡站了出来。 “南冥族人在下引来的,给断肠谷带来这样的灾难在下难辞其咎,这次在下愿意去。” 断肠谷中人对于伊凡是有微词的,是伊凡直接把那些人引了过来,但是实际上的原因却是他们早就和南冥族人有仇恨,所以并没有人给伊凡的脸色看,尽管如此,伊凡心中仍有愧疚。 “好,伊凡这次你去。”墨城规下定论,无人有异议。 叶青青留下,伊凡拿走了那枚圭璧,圭璧虽然重要,也是个物件,怎么能比女儿更要紧,慕清婉表示会照看好叶青青,让伊凡没有后顾之忧。 墨城规要给伊凡几个人,让他一起带去做帮手,但是他拒绝了,坚持一个人去。 御花园里蝶舞莺飞,百花盛开,缤纷多彩,往日里喜欢来此游玩的皇帝再也没来过,他的身体仅能支撑他躺在床上。 皇宫中一片哀婉沉重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皇上就去了,或许是病死了,或许是被儿子们给逼宫逼死了,没有太监宫女不知道现在的形势,大皇子待在京城多年,根基深重,后宫又有倩贵妃坐镇。 第269章 心中一动 可是一直在外的二皇子秦回来了,二皇子有三皇子帮衬,手中掌握着几十万军队,虽然远在边关,可也是小瞧不得,最后不知道这皇位会落在谁的手上。 靖府。 “现在可以动手了吧?”沈彻的声音。 “殿下,现在还不可,再等一等。”莫客镇定的语气中隐藏着狂热。 沈彻发飙了:“等?每次你都让我等!这都等了多少年了?本殿下要再等多少年才能变成朕!” “殿下——”莫客想提醒他祸从口出,越是要到达成功的时候越是要小心不要因为细小的差错而功亏一篑。 “殿下,殿下,消息来了!”明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快让他进来!” 莫客亲自上前打开门让明生进来,明生兴奋不已的说道:“成了!事情成了!姜捷已经说服了京郊大军的守卫聂泓山,答应祝我们一臂之力。” “不是早就说服了吗?”。靖还以为是什么好消息,不耐的说。 莫客却是捻须微笑。 “殿下,上次说服那次不算,是姜捷灌醉了聂将军,聂将军说的醉话。现在聂将军的家人都被姜捷拿捏住了,由不得他不投诚!”明生不再卖关子,高兴地说。 原来上次聂泓山虽然醉酒出“真言”,但是这并不足以搏得靖阵营人的信任,于是才有了这一出,姜捷擅自把聂泓山的家人都“保护”了起来,由不得他不真心投诚。 “殿下,时机已到!”莫客笑吟吟的躬身行礼。 于是按照之前的计划,靖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伊凡走进南冥族人的营地内,南冥族人在断肠谷外的一片空地上暂作休息,伊凡想起自己上次见过他们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近。 “你竟然在这里,怪不得我们找不到。”南冥族长撑着木杖,盯着伊凡说道。 族长站在最前方,他的身边围绕着族人,地位由前到后递减,约莫共有百人,有人拿出兵器挡在身前,看着伊凡的目光带着丝丝忌惮。 伊凡看了一圈并未看到小孩的身影,于是似是忘记了前事般,客气的说道:“我是代表断肠谷来谈判的,族长大人!”抱拳行礼。 “我们的圣女呢?还有圭璧,你最好都给交出来!”族长身边一个同样穿着,头上盘着复杂的发髻,插着三根羽毛的女人很不客气。 她是南冥族的祭祀,自从几十年前,族中最重要的圣女,和圣物都丢了之后,她作为祭祀的地位一落千丈,族中再也没有举行过完整的祭祀,上神不佑,这也是他们南冥族越来越寥落的原因。 伊凡深吸一口气,极力稳住心神,他今天来的第一目的是和谈。 “现在我的身份是断肠谷来的和谈使者,我想其他的问题可以容后再谈。” 族长看了祭司一眼说:“夕冥,圣女的问题稍后再谈。” 然后对伊凡说:“你跟我来。” 走到他们的营地中心,族长和伊凡站在最中心,外围是一层又一层的族人把他们围了起来。谈判的对话族长并不准备瞒着众人。 “族长,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二十年,断肠谷中的人一直都住在谷中从不到外面,与世无争,他们只想住在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不被打扰,并不想要再起兵戈,但是断肠谷中的住民虽然隐居二十年,他们仍旧是武林上的高手,南冥族人如果再和断肠谷交手,一定会损失惨重,所以,希望族长好好考虑一下,为自己的族人生命着想,不要再行逼迫!”伊凡把事先准备好的话说出来。 族长一直听着,最后却是气愤的说道:“就这么算了?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就这么退出去?” 伊凡点头。 周围的气氛更加肃重,所有族人的脸色都紧绷着,似是心中怒意勃发。 “这不可能!当年我们南冥族在九峰山中生活的好好的,突然来了一群所谓的武林人士,抢占我们的家园,我们捍卫领地,却又无数的族人被他们打死,我死去族人的灵魂还在不屈的嚎叫,难道就算了吗?”。族长说话间胡子被气息吹得直跳,他一点都没有忘记当年的惨状,当年一战,他们不胜而退。为了躲离那些人,不得不退到更幽远的深山中,如今阴差阳错找到了那些人,怎么能轻易的放过? “可是这都是无主的土地,你们南冥族人再多,也不可能住满整个九峰山。让断肠谷中人住一小片地方不影响吧?”伊凡皱眉,这群人意料之中的难缠。 “哈哈哈!自古以来,九峰山就是我们南冥族的领土,一点一滴都不可能给外人居住,你不要再说了!这次我们必须前进,绝对不会后退的!”族长冷笑一声说道。 夕冥也从族长身后站出来说道:“对!我们不会后退的!我们一定要报仇!” “报仇!报仇!” “报仇!” ………… 四周的南冥族人俱都大喝道。 伊凡觉得无话可说,其实当墨城规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他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好相与。 “嗯哼,那现在我们谈谈圭璧和圣女的问题吧!” “灵儿在哪儿?你们把她放哪了?”提到自己的女儿,伊凡一反常态,不再隐忍,双眼赤红的问道。 “灵儿是我们族中的圣女,自然是被我们好好保护着!快把我们的圭璧还回来!”夕冥跳出来说,“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说着拿出了一个木盒子,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圭璧可以还给你们,你们要先让我看看灵儿可还安好?”伊凡一字一句的说道。 夕冥闻言和族长凑到一起商量了几句,族长转而对伊凡说:“你是圣女的父亲,要见圣女当然可以,但是在此之前,让我们看看你手中的圭璧!” 伊凡心中一动,看来灵儿没有被他们藏在老巢,而是带了过来,双眼一扫,周围并没有小孩,围了一圈的南冥族人们阻挡了他的视线。 伸手慢慢从怀里逃出来那枚圭璧,放在掌心,伸在身前让组长和夕冥看。 “是,这是我们的圭璧!”族长激动地说。 “天啊!我们的圣物和圣女终于要回来了,上神啊!上神一定会原谅我们的!”夕冥盯着伊凡手中的圭璧。 既然已经验明了真假,伊凡把圭璧重新收进怀里。 本書源自看書 第270章 伊灵得救 族长和夕冥带着伊凡往前走去,围着的人群自动的让出了通道。 伊凡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四下小心翼翼的看着,以防突然出现什么意外。 在一个小土堆之后,竟然待着不少人,私下里巡逻站岗的,看起来防守极严。突然,伊凡看到一个妇人正抱着个小孩子在喂奶。 “就是这了,你放心,我们把圣女照看的极好。”族长说道。 伊凡狠狠的看了几眼,确定那就是自己的女儿,好似还有些瘦了,待在这种不同教化的部落里,能照看的很好? 他说:“我要看看我的女儿。”不顾族长的阻拦就走上前去。 后面有人围上来他也不顾,走近了的时候,伸手把怀里的圭璧抛出来随便一丢在人群中,这些南冥族人就疯了似的想要去接住圭璧以防摔碎,他脚步不停,伸手就从惊骇的妇人怀中把孩子抱了过来。 伊灵许久不见父亲,乍然看到到了另一个人怀里,迷蒙的小眼神看了他好半天,才认出来,伸出小手四下抓取,咯咯笑着。 “放下圣女!”夕冥看到圭璧已经稳稳落入族人手中,于是不再关注,砖头就看到伊凡抱着小孩就要走! 伊凡冷哼一声,单手把孩子抱紧怀里,用包裹把孩子脸也包起来不让她看到残忍的场面,另一手拿着一柄锋利的黑色长剑,从人群中清出一条路来。 “不能让他走了!”族长大喊。 伊凡不说话,只是专注的挥剑格挡撞上来的人,一个,又一个,南冥族人的武功比伊凡弱得多,转眼间就让他冲出了大半个包围圈。 夕冥看着远去的圣女心急如焚,伸手从怀里掏出珍藏的蛊毒,快步朝伊凡的背后走去:“都让开!” 族人们为夕冥让出一条道路,夕冥走到离伊凡三米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挥手就把珍藏多年的宝贝挥了出去。 伊凡敏感的感到了身后的危机,可是前面的南冥族人不要命似的一个接一个冲上来,让他无暇后顾,冒着受伤的危险侧身避过,却感到身后一阵寒凉,好似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背脊,然后进入血肉,让他的背部血液都变得寒凉。 他脸色一变,运起轻功跳到几丈之外,把剑一扔,点了身上两个穴位,压制蛊毒。然后劈手从追上的南冥族人手里抢过一把长矛,咬破了舌尖,留出的血液让他更加清醒,最后使出两败俱伤的功法退了南冥族人。 他转身往密林深处跳跃而去,南冥族人跑上去追,却已经看不到身影。 “不用追了,我把小虫下到了他的身体里,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但是半个时辰之后,就能根据蛊虫找到他的行踪,他从那个方向走,必然不能回去断肠谷,一定是找个地方养伤,逼毒,哼!”夕冥想要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金贵蛊虫就这么浪费了,心痛不已,不过为了圣女,也顾不得许多了。 天色阴沉,浓浓的黑云在皇城上方聚集,似乎下一刻就要压将下来。天子脚下的臣民最爱闲谈高论,但是如今好似大多数人都感到了这种肃穆的气氛,待在家中不出。 沈彻发下命令,首先让皇城守卫姚成把京都中把守巡逻的金吾卫都给换下来。然后接着是换皇宫守卫。一时间,军队的调度声,一群有一群身着盔甲的士兵从大街上穿过,在皇宫中换岗。 “二哥,他们动手了。”沈凌忧心忡忡,可是二哥还什么动作都没有,这一刻来的真快,沈彻是否就是等着二哥回来才动手的? “急什么,他再怎么调换岗位军队,调的都是咱们的人。”沈渊冷笑道。 沈凌想想好似确实是这样,然后又说:“那是武将们,靖还纠结了一帮文臣们,以丞相吴中行为首的,我估计他们还准备逼宫不成就假拟传位圣旨。 “矫诏?那他们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沈渊微微一笑,让沈凌坐下:“下棋,不要再说了。” 沈凌无奈的坐下,他的心思根本就不能集中到棋盘上。 “诶?你身边的魏杰呢?”沈渊突然问道。 “恩,不是嫂子没来吗?我派他去接嫂子了。”沈凌挠挠头说。 伊凡脱掉外面的锦袍,一身黑衣在林间跳跃,去逐渐体力不支,他知道,不能再跑了,要停下来找个地方疗伤。 可是这里荒山野岭,突然,他看到一个山洞在不远处,于是走了过去。 伊灵在他和南冥族人拼杀的时候被捂着眼睛没有哭,但是后来越来越嘈杂的环境还是让伊灵哭了出来,在他带着伊灵起落飞跃的时候,把衣领头上的布掀开,不知这是不是取悦了伊灵,她不再哭泣。 伊凡脸色苍白,双腿发软,衣领浑然不明白父亲此刻怎么了,只是咯咯的笑。 看到女儿的笑脸,伊凡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烈焰,这烈焰逐渐燃烧到他的心里去,足够他忽略那蛊毒带来的冰凉战栗。 他走进山洞,才慢慢把女儿放到地上。 然后慢慢的抬头向上看去,从熟悉的黑色暗纹鞋底到上面的锦衣,黑色暗巾,这个人浑身的装扮好似要和周围的环境融合在一起。 虽然只有一双眼睛,伊凡也认出了这个昔日的同伴。 “你们终于找来了。”伊凡站起来摇摇欲坠。 那人低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娃,说道:“这是你的孩子?” “是,是我的孩子。”伊凡眷恋的看着伊灵的小脸。 下一刻伊凡做出了一个让眼前的人惊讶的举动,他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那人忙侧身闪开,惊讶的说:“你——” “我知道你是来取我性命的,我只求你,留我女儿一条命。”伊凡艰难的开口,抱起伊灵,把她举高到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眼中闪过犹豫,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但是他想到伊凡曾经在组织里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高傲到没有人能和他说上三句话,他也不曾讲过伊凡朝谁行过这么重大的礼,即使是首领,也只受过伊凡的半膝之礼。 本来应该好好休息,用内功驱毒,伊凡一直抱着孩子举得高高的,他的胳膊开始颤抖,手上和小臂上出现青筋。 黑衣人看的不忍,想要扶他起来,伊凡却动也不动。 黑衣人暗自叹口气,终于把伊灵接到了自己的怀里。 下一刻伊凡就把头重重的磕到了地上,重重的三声,沉闷的在山洞中想起,回声响在山洞深处。 本书源自看书 第271章 聂泓山 伊凡站不起来,一下子瘫在了地上,黑衣人单膝跪地,想要为伊凡驱毒,伊凡却制止了他:“你把,把灵儿送到京都秦府,告诉秦,她叫伊灵,秦会照顾好她。”短短几句话,却好似耗费了伊凡无数的力气。 黑衣人看着伊凡大口大口的喘气,心一横,一句话也未说,转身出了山洞。 伊凡的嘴角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有人前来秦府,请沈渊进宫,来了很多人,手持兵械,也可以说是押解进宫。沈凌表示很愤怒,但是沈渊带着沈凌一起安然的坐上了迎接的马车。 “二哥,他们简直……” “他们请咱们去看戏,为何不去?”沈渊慢悠悠的说道。 到了皇宫里,进入大殿,明显皇宫内,尤其是大殿周围,守卫更多了一层,密密的守着。 沈凌跟在沈渊身后,二人从容的迈步进去,好似和平时一样,根本没注意到异常。 沈彻一直派人盯着两位弟弟,都想好了如果遇到反抗采取什么措施,他疑惑的看向倩贵妃,倩贵妃摸了摸自己的戒指,幽幽道:“这样不是挺好的,多省事。” 于是沈彻放下内心的杂念,用心准备接下来的事情。 “父皇总是想着见你,你也不说来看看父皇,为兄就擅自把你叫来了,好让父皇高兴高兴。”沈彻一本正经的说着扯淡的话。 “恩,大哥费心了。”沈渊看了看里面熟睡着的皇帝,进去做到床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时寂静。 不过片刻,外面响起了嘈杂声,沈渊神色微动,沈凌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躺着的皇帝慢悠悠张开眼睛,问:“外面是什么声音啊,吵得我睡不着觉。” 沈彻走到门边轻声对外面的人说了几句话,退回来走到皇帝面前说道:“父皇,今天事情有点多,我看您还是不要休息了,事情完了,您想休息到什么时候都成!” 这话听着非常的不合适,皇帝没有应声,只是眼睛里一抹精光闪过。 说罢沈彻伸手拍了拍掌,顿时外面的人推开门,兵部尚书姜捷和皇宫守卫侍卫长姚成进来了,进来便无声朝沈彻下跪,沈彻让他们起身之后,两人身后带的几列士兵分开来,中间留了一个两人宽的过道。 从过道上走进来几个身穿高品阶官府的大臣。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靖千岁千岁千千岁。”竟是把沈渊和沈凌给无视了。 沈彻满意的看了沈凌发怒的脸色,皇上生病说话不方便,他便一挥手:“都起来吧!” 皇上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心不跳气不喘,静静的。 “皇上,您龙体不适,无法处理国事,靖殿下心思缜密,颇有治国才能,希望皇上可以立靖为太子,此举有益于我明瑞江山!”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上前说道。 皇帝还是不说话。 “皇上,您身体不太好,要是不方便说话……” “父皇还没死,大哥便迫不及待要逼宫上位了吗?”沈渊打断倩贵妃的话,走上前说道。 他先前一直站在那里,没人关注,因为只有他人在这里,他的手下,他的军队都不在,他的命运,被捏在了沈彻的手中,当然,沈彻是这样想的。 “哼,秦,你还是乖乖地站在那里别说话吧!”沈彻不屑的看向沈渊。 有士兵上前,摆起长剑交差放于沈渊跟前,让他不能再前进一步。 “怎么,你以为你算无遗漏?这皇宫和皇城都在你的控制之下了?”沈彻慢悠悠的说。 “呵呵,二弟,这皇宫守卫队长姚成,和京郊大营的聂泓山都已经归顺于我,你的士兵在边关,你能让他们一瞬之间回到京城?” 沈渊只是微笑不说话,但是沈彻却感到一种无名的寒气从脚心生气,直达心脏。他有些慌乱的说:“来人,把他给压下去!”等事情完了再放出来。 不,要圈禁他,不能放! 可是喊了好几声,外面却没人进来。 沈彻的表情不太好看了,那几位大臣也面面相觑。 突然,刀枪声响起,外面一片喧哗,屋里的众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心中猜测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能说话,但是除了沈渊和沈凌,每个人的心里都快炸了锅,不一会,那几位大臣额头上就又豆粒大的汗珠落了下来。 轰!外面的声音停止,门被推了开。 进来的人刀尖上带着血迹,沈彻瞪大了双眼看到来人,心里复杂难言,说道:“聂泓山,你想干什么?不要你的家人了吗?” 下一刻,从偏殿里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被压了过来。 聂泓山只是看了一眼,那女人和孩子并没有大哭大叫,似是早知道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极是镇定,等看到聂泓山的眼神,他们对视一眼,双手一用巧劲,已经睁开了压着他们的两名士兵。 本以为他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所以士兵只是松松的压着,竟让他们一挣就开了。再想上前去抓,看到两人冰冷的眼神什么都做不出来了。 那两人接着做了个更加让人瞠目结舌的动作,竟然伸手把脸上的一层面皮给揭下来了!众人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然后那个孩子身上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伸伸胳膊动动腿,竟然长大了,直到长成了一个成年男子的大小。 沈彻长大了嘴,简直可以把一个鸭蛋一口吞下去了! 那两人也不管周围惊异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沈渊的面前:“秦,幸不辱命!” 沈渊抬手,他们起身。 聂泓山对着沈彻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就凭你,还想逼宫,想收服老子?哈哈哈哈……” 沈彻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这么嘲讽过,他气的满面通红:“来人!来人!……” 却没有一个人出现。 聂泓山带来的人把大殿围了一个圈,任何人进不去,出不来。 “二弟,你想怎么样?这皇帝的宝座是你的了……你,你能不能绕大哥一条性命?看在兄弟之情的面子上。”沈彻知道大势已去,突然就改了态度,面对沈渊极其能屈能伸。 沈渊皱了眉,聂泓山饶有兴趣的看戏,大臣们都用衣袖折了脸,就连皇帝都快看不下去了,张了张口又闭上。 本書源自看書 第272章 夕冥 “彻儿!你有点骨气!”倩贵妃看的眼睛发痛,双眼发红的抓住沈彻的手,转而对沈渊说,“秦,你有什么冲我来!自小到大,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彻儿只是听我的话!你,你留他一条性命!”说完冲着聂泓山的剑撞了过去,聂泓山的剑尖斜对前方,倩贵妃却找准了角度,狠狠地撞倒了自己胸口。 聂泓山惊讶的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 倩贵妃抱着剑倒了下去,极力扭头看向沈渊,然后又看向沈彻。 沈彻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今天居然会发生这么多事,母妃也在这一刻离他而去,下意识的去看沈渊的脸色,沈渊的眼睛如古井幽谭,看不出情绪,他从那里面看出了死气! 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抖着手说:“你都杀了母妃,就,就不要再杀我了!” 沈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大哥!你还是我大哥吗!你快站起来!你这样像什么样子?”皇室最注重脸面,沈彻这样做,沈凌都觉得脸上发烧。 沈彻根本听不懂沈凌再说啥,只是恐惧的看向沈渊。 沈凌让两个护卫走上去把沈彻扶起来。 沈彻站了起来,说道:“皇位给你坐,你做皇上,皇上万岁万岁……”沈凌冲上去用手帕塞住了他的嘴,然后拍拍手。 他这一提醒,站在大殿里的其他人突然全部出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现在明显就是秦的权势最大,靖彻底失败了,睿支持秦,这皇帝肯定是秦来做啊!” 秦却拒绝道:“这皇帝,谁爱做谁做。沈凌,你来做!”这样尔虞我诈,每天和人勾心斗角的麻烦事情,他从小就看腻了! 众人一脸懵逼…… 沈凌:关我什么事? “二哥!二哥!我就适合游山玩水,我可不适合当皇帝!你来做……” 事情完了,沈渊就要走出门去,沈凌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不让走,开玩笑,让二哥走了,自己就彻底走不掉了。 “你虽然爱玩乐,但不是没能力,在北疆的三个月就是证明。”沈渊看着沈凌的眼睛说道。 “那,那我,那只是……”沈凌说不出话来,他确实不喜欢,所以一直以浪当子的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但是二哥就这么说出来了真是…… 沈渊拍了怕沈凌的手,就要离开。 “留下,你们两个都留下。”苍老有力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所有人都惊骇不已的看着从龙床上做起来,然后走下来,站起来的皇帝,看起来双眼有神,声音沉稳,哪里是要死的样子?简直比这里每一个人都要有活力! 沈彻的小心脏再也承受不住,头一歪,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皇帝走过他身边,踹了一脚。 “皇上……”后面应该是万万岁,还是恕罪没人知道,所以只敢又惊又怕的叫了皇上。 沈彻奇怪的看着走过来微笑的皇帝,上下左右都打量了一通确定不是装的,不是冒牌的,才走上去拉住皇帝的胳膊:“父皇,别告诉我您都是装的?其实您一点事都没有?” 他会生气的! 皇帝适时的眨了一下眼,“咳咳咳……”他把身体一般体重搭在沈凌身上,“阿凌,扶朕去床上……” 沈凌又被吓了一跳,结果是什么也不敢说,把皇上扶到了床上坐下。 沈渊又拐回来,他这会儿当然不能走了。 “把静拉走,圈了。”皇帝看了地上摊成一团的沈彻,叹口气说道,随后再也不看他。 无人讲话,皇上用眼睛梭巡一圈,细细看了每个人的脸色,每个人都觉得好似有刀子在身上刮过,不敢乱动。 姚成看到皇帝的目光走了过来,皇帝说道:“姚成,把诏书拿出来。” “是!”姚成招手,有士兵双手捧着黄色的诏书过来,姚成恭敬的拿过来。 “念!”皇上下令。 姚成慢慢的打开诏书,站在所有人面前,侧对着皇帝,念道:“朕已年迈,精力不济,今有秦勤政爱民……故传位于秦沈渊,钦此。” 众人惊讶不已。 下一刻,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沈渊,示意他接旨。 沈渊站着不懂,皇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地上的大臣们和宣纸的姚成也维持着把圣旨递过去的动作不敢动。 沈凌使着颜色:接呀!二哥你快接呀! 过了一会儿,沈渊才慢慢伸手把诏书接了过来。 皇帝这才高兴地施舍了一个笑容。 “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向沈渊行礼,沈凌也高兴地恭喜。。 “父皇,父皇!父皇您怎么了?父皇您醒醒?快传太医!”沈凌发现皇帝靠在他的肩膀上紧闭着眼睛,怎么叫都不会醒,不敢伸手去探鼻息,只让传太医。 “皇上,皇上!” “皇上!皇上!” 那些老臣们都忍不住膝行了几步,想要离龙床更近一些,看看皇帝到底咋回事? 沈渊也走过去,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一会,太医来了,滚着来的,马不停蹄的诊脉,跪下哭着说皇帝驾崩了。 “你胡说!父皇刚才还站着和我说话呢!他精神好着,怎么可能会驾崩了,你这个庸医!”沈凌伸手抓起太医的衣领叫道。 “刚,刚才那是回光返照……”太医胆战心惊,他就不该过来…… “行了,放下他吧。”沈渊把太医把沈凌受伤救下来。 沈凌才松手,趴到皇帝身上哭了起来。 皇宫中的丧钟响起。 咚——咚——咚——…… 夕冥只觉得怎么这么快蛊就有了反应?心中惴惴的,还是带着人前去寻找伊凡的落脚之处。 等他们到达了伊凡所在的小山洞之时,看到的只是一具尸体,圣女却不见踪影,夕冥上前检查了半天,心痛至极,自己的蛊虫就这样被浪费了,明显是有其他人过来把圣女抱走了。 想要循着踪迹追踪过去,却如何也不能寻到来人离去的痕迹。 “走,回去,再杀去断肠谷!”夕冥气急败坏。 回去营地族长听说之后也是满脸的怒气,他们心中的愤怒需要找到一个发泄口,虽然他们找回了圭璧丢了圣女,和之前只有圣女没有圭璧只有圣女的情况没什么不同,可是得到了之后再失去总是格外的让人难受。 断肠谷众人焦急的等待伊凡归来,可是再也等不到了。 等到的是南冥族人愤怒的猛烈进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伊凡呢?伊凡怎么还没回来?”辰链站在防御工事后面看着奔过来的敌人喊道。 “不知道,现在只能硬拼了!啊不好,这次他们好似带了更多的毒物过来!”那容长脸的男子看到来人不断扔出蛊虫,惊惧道。 辰链看了一眼,冲上前把中了蛊毒的谷民给拉了过来,把他们送回城主府让谷主和红姑易珩医治。他们的确武功高强,但是再高的武功对上这些毒物也是束手无策。 本書首发于看書 第273章 魏杰救场 墨城规待在谷中统领大局不能出来,红姑和易珩看到越来越多中了蛊毒的人之后,确实忍不住了,他们两个也冲了出来,准备好了自己平日和这两日研制的毒药,以毒攻毒洒向那些南冥族人。 很快,很多的南冥族人都倒在了红姑和易珩的毒药之下,自然也吸引了更多的南冥人注意,很快,一般的南冥族人自认不是对手,都远远的避开了这两尊杀神。 夕冥看的眼睛一辆,竟然还有毒物?遇到克星了?哈哈,她身上带了不少的宝贝蛊虫,面对一般的敌人根本不屑去放,终于遇到两个值得她放出蛊毒的人了。 二十年前,他们族中的蛊虫只是一般般,并没有刻意培养的如此强悍,因为根本没有外敌,被赶走的这些年,她一刻不停的喂养蛊虫,为的就是这一天! 红姑和易珩看着这群不中用的人,杀的痛快,直到两人周围好似形成了一个真空部落,没有其他人敢接近,他们只能亲自往人堆里钻。 不过,有人朝着他们飞过来的时候,他们是能感觉到的,高手之间总是有一种冥冥的吸引力。 于是,红姑易珩和夕冥形成了三人两方对峙之势。 “你是谁?”红姑问道,遇到可以成为对手的人,问她的名字,是给予尊重。 夕冥哈哈一笑:“南冥族祭司夕冥,识相的快些把圣女交出来!还可以让你们死的好看一点!”其实夕冥也不知道神女到底是被和人带走的,若是被断肠谷人带走的,为什么不连伊凡一起带走呢?她慢慢的希望又变成了绝望,心底已经有一丝崩溃了。 “什么圣女?”红姑问道,她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 “少说废话,直接开打!”易珩不愿意多话,上前一步,手中利剑挥舞保护红姑,红姑来负责下毒。 这是他们常用的配合模式,屡试不爽。 可是他们面对的是蛊毒高手夕冥,夕冥狡猾的示弱退后,易珩心下冷笑紧追而上,就和身后的红姑拉开了距离,两人的防御出现了裂口。 夕冥突然伸手放出蛊虫,易珩自持服用过抵制的丹药,根本不惧,剑尖直指而去,夕冥也不闪躲,两人采取的皆是两败俱伤的打法,都觉得自己伤的不会有对方重。 红姑跟上来,看到剑尖已经没入了夕冥的胸口,要继续没下去之时,易珩的手却有些发抖了,红姑心下大惊,拿出毒粉就要撒到红姑的身上,却在要张开手的那一瞬间手腕一酸,软软的垂了下来,毒粉顺着反方向飘去,再看的时候,夕冥已经捂着胸口退后。 红姑私下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是谁在暗处偷袭,伸手把易珩扶回了防御工事之内,准备为他解毒,看起来很麻烦的样子。 “跟我回去!谁让你过来的?”秦昭一把拉起躲在暗处的秦灵瑶。 秦灵瑶看着受伤被人扶着的夕冥很是心伤,师父受伤了,她要去帮忙…… “哥,我师父她……” 秦昭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再多话。周围人都忙着应敌,没人注意。秦昭朝秦灵瑶狠狠瞪了一眼,秦灵瑶不敢再多话,乖乖的被秦昭拉了回去。 红姑本以为麻烦点就可以解决了,但是越是检查易珩的伤势,她越是心惊,最后不得不把易珩带到了墨城规的面前,让墨城规帮忙。 墨城规看了片刻,说道:“这,要配制出解药至少要三个月的时间,可是他只能坚持三天!” 红姑放声而哭:“我要去杀了那个祭祀,阿珩,我一定给你找来解药!” “辰链,你跟着!”墨城规对着红姑的背影说道。 辰链随后而上。 此刻,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呐喊:“援兵来了!有援兵!” 慕清婉和墨城规的眼睛一凝,援兵?他们本来就支撑的辛苦,此刻外面却来了援兵,他们难道就要栽在这里了? 在外面帮忙救治伤员的红梅和银杏突然进来对着轻歌大喊:“妃!是朝廷派人来了!那群蛮子被打的落花流水!” 什么?朝廷?轻歌惊讶不已,也想不明白,怎么外面的人会进来?不过来了终归是好事。 慕清婉和墨城规也放松了下来。 “你们去外面看看是谁来了?谁带的兵?”轻歌又让红梅和银杏返回去看。 红梅和银杏听话的出去了。 不过一会,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小了,南冥族人不忿的逃窜,这些朝廷军队人多,他们就是有蛊毒也奈何不得,更何况,这些在南方瘴疠地区作战惯了的兵油子们,都有一手防范的功夫。 “魏将军?”红梅惊喜的看向魏杰,竟然是他?真是没有想到,竟然是魏杰来了! 魏杰正在听下属汇报伤病人数,听到声音扭过头看,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遇到她。 他莞尔一笑说道:“是啊,红梅姑娘,本来是睿爷让我来妃回去的,没想到探路的士兵竟然说这里发生了战争,所以点了九峰城的兵就匆忙赶过来了,你和妃都还好吧?” “恩恩,都好,都好,我们和妃都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红梅的眼睛里留下了泪水,却一瞬不瞬的盯着魏杰看,银杏看的奇怪,想问什么,却看到魏杰走过来,用手帕帮红梅擦了眼泪,小心翼翼。 “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魏杰笑着说。 “我们快去看看妃吧,刚妃还让我们出来看看是谁来的呢!”红梅有些不好意思。 魏杰跟在红梅后头来到众人面前。 “魏将军,是你?”轻歌也是一惊,她没有想到会是魏杰来了,随即惊喜的问道,“那阿凌可来了?” 魏将军摇头:“爷并未前来,爷等着妃前往京城,既然此间事了,还请妃快些和微臣一起回京吧!” “为什么是阿凌让我回去,秦呢?”轻歌问道。 魏杰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周围众人。 “有什么话瞒着我?你快说!”轻歌着急的问,为什么沈渊都不关注她呢? “其实,其实现在不能叫秦了,先皇驾崩之后,秦已经于今天登基了!”魏杰说道。 什么? 所有人大吃一惊! 轻歌的心更是狠狠地跳了起来,怪不得急着回去,也不管她的死活,原来是去登基做皇帝了! “妃……”魏杰还想劝她回去。 第275章 避开 “你先不要说话,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回去。”轻歌淡淡的说道。 “但是妃不能再待在这断肠谷了,怎么也要出去在九峰城啊,这断肠谷太危险了,这次幸好微臣来了,要是还有下一次……”魏杰忧心忡忡。 银杏和红梅也担忧的看着轻歌。 轻歌想了一想,对墨城规和慕清婉说道:“爹,娘,魏杰他说的有道理,你们在断肠谷也住了这么多年了,不如就出去吧,就住在九峰城,九峰城和外界几乎没有沟通,也是世外桃源啊!” “恩,这,这也可以。”断肠谷中已经因为战争残破的不成样子了,地方也暴露了,无法住人,他们只有离开。 “对了,魏杰,你有没有捉住南冥族的祭司夕冥?”夕冥下的毒在易叔身上,其他人没有解药根本解不了。 “是她吗?”魏杰让人押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过来,轻歌认不出来,不过红梅和银杏一直在外面勘合,她们两个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就是她。 红姑还在追击南冥族人,没有回来。 “辰链,你快去把红姑找回来,就说夕冥抓住了!”墨城规忙说。 然后夕冥就被带了下去,自然有人审问她,逼她交出解药。 这里就没魏杰的事情了,他还要去忙伤兵的事情,轻歌就让他下去了。 魏杰离开之前,看了一眼妃的爹娘,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妃的爹娘是断肠谷谷主和夫人啊,而且,妃不是和亲来的吗? 是夜,夕冥被关在了简单的牢房里,外面上了锁,两个守卫看护。 秦灵瑶从门口的窗户里小心的翻了进去,就看到夕冥正躺在**上辗转反侧。 “师父!”她小声叫道。 夕冥闻言马上翻身出来,就看到秦灵瑶在面前,忙低声问道:“你怎么在这?你快些离开,这里不安全!” “他们不知道我和您的关系,师父放心!我是来就您出去的!”前面两个守卫白天奋战一天,晚上困得不行,窝在地上打盹,所以秦灵瑶带着夕冥离开的时候异常顺利。 第二天众人发现夕冥逃跑了,心中暗骂,但是解药已经交了出来,易珩的毒素都止住了,本来想要留下做个人质,或者用来威胁南冥族人的,谁知道让她跑了。 秦昭和秦灵瑶不出一声,众人开始准备搬迁事宜。 伊凡一直没有回来,大家都知道会凶多吉少,果然,从夕冥那里知道伊凡已然死了,孩子也不知道被人抱走了。 南冥族人一把火烧了伊凡的尸体,他们想去找也找不到,众人都安慰了叶青青,可是叶青青害死伤心欲绝动了胎气,小秋只好彻夜守在她身边,生怕她寻什么短见。 走到九峰城的时候,轻歌赫然发现季霆放的对自己更加恭敬了一些,迎接的规格也比之前高了不少,看来是看在沈渊已经做了皇帝的份上,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会是妃,沈渊会是一个努力为国效力的爷,他突然之间做了皇帝,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恭迎妃!”沈渊还没有大肆封赏,所以轻歌的名号依旧是妃,却可以摆皇后的架子了。 首先走出山谷的是她和魏杰等人,队伍里包括秦昭和秦灵瑶,至于断肠谷中的人,都要等到晚上才会伪装成从外界进入九峰城的人,从城门口进来,假装是逃荒过来定居的。 季霆放早先收到消息已经在九峰城开辟出了一片空地,供断肠谷中人居住。 秦灵瑶跟在秦昭身边,但总觉得季霆放的目光不时扫过她身上,秦昭也感觉到了,但是并未说什么,秦灵瑶直往他的身后躲去,灵瑶还从来没这么怕过谁呢! 晚上,断肠谷众人被安顿好了之后,墨城规和慕清婉被季霆放邀请到了城主府中,当做贵客招待,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何他们二人突然变成了轻歌的父母,但是该有的尊敬一丝都不少。 季霆放忙完之后约了秦昭议事,两人谈到了大半夜,俱满意而归。 不可能永远住在九峰城,魏杰还一直催着轻歌回京,轻歌不愿意现在就回去,想要和父母多待些时日,也有些抗拒那个地方了,回去什么都不一样了,沈渊现在忙着做皇帝,肯定也没空想她了。 秦昭却是要准备回南靖了。 “皇兄,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在这里呆腻了,我好想快些回去呢!” 秦昭笑的意味深长:“不急,对了,皇兄问你,在南靖的时候,你总是说着咱们那里的男人你一个都看不上眼,这下出来这么久了你也见到了不少人,可有中意的?” 秦灵瑶见秦昭又问她这个问题,顿时脸色一变:“没有,一个中意的都没有,天下男人都一个样,我这辈子不嫁人!” “天下男人一个样?真的没有特别的?”秦昭又问。 “当然皇兄你是不同的,其他人……”好似想到了什么,秦灵瑶脸色变得五颜六色。 秦昭笑笑走开了,秦灵瑶回味过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轻歌推开门,秦昭走进来。 轻歌心情不好,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你来做什么?我现在可不会再和你做什么交易了。” “我只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南靖看一看?还是要回京都?”秦昭丝毫不在意,笑的温柔。 “这和你没关系,不过我自然是要回京都的,我为什么要去你们南靖?”轻歌没好气。 “沈渊做了皇帝,他最近在干什么你知道吗?很多大臣上奏说皇上无子嗣,所以要他选妃,广纳后宫呢!如今他的案头上估计摆了无数的美女画作……” 秦昭满意的看着轻歌的手攥的发白。 “这么久了也不来见你,一封信都没有,你说,这样的男人真的靠得住?要不你去南靖游玩游玩,南靖的景色十分好,杨柳岸边,花开嫣然……” “去游玩我可以去别的地方,为什么一定要去南靖?”轻歌不想回去也是不想面对一个皇帝的后宫,皇帝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呢?让她如何接受自己的男人还有其他的女人? “你记得吗?当时我说要给绿依和陈漠赐婚,此次回去我就下旨,你难道不想要去看看吗?我们几个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你不去,终究是一个遗憾。” 看轻歌有所松动,秦昭再接再厉:“你可以只去观礼,只要不留下这个遗憾,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不拦着你!” 轻歌握紧了手指不说话。 轻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想起当时和沈凌,和沈渊一起住在城主府的时候,时光真是一去不复返。 “呕……”突然一股恶心的感觉泛了上来,却吐不出什么东西。 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她要带着 自己的孩子走进那深宫高墙之中吗?当年的娘还有云妃,是宁愿冒着身死的危险,也要从那个地方逃出来。 “妃!妃您有……”红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这件事轻歌一直瞒的极好,这次却让红梅不小心看到了。 “你去做什么了?”轻歌不让她说话,问道。 “奴婢,奴婢去找魏杰将军了,他说睿爷还有秦,哦不,皇上都很想念您,所以一直在问奴婢,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说起魏杰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满是粉色的星光。 “红梅,你喜欢魏将军?”轻歌突然问道。 红梅没想到轻歌这么直白就说出来了,她脸色一红,当下也不隐瞒,跪下来说:“奴婢的确心仪魏将军,但是魏将军乃是将军,奴婢只是一个婢女,只求以后妃给奴婢指婚的时候,让奴婢在魏将军身边做个妾侍就够了!奴婢不敢要求太多。” “胡说,我身边的丫鬟,怎么能给人做妾侍?”听到妾侍这个字眼,亲个就觉得无比刺耳。 她让红梅起来。 然后就让红梅躲在屏风后面宣了魏杰进来。 魏杰不知道什么事一脸茫然,轻歌只是劈头问他可否愿意娶红梅为妻,魏杰也愣了一下,却不忸怩,只说愿意,并且以后愿意好好待红梅,轻歌才让他退下。 她准备走了,总要为红梅寻一个好归宿,魏杰是个好人,红梅跟了他,应该不错。 至于银杏,她倒是问过好多次,那个丫头就是个不开窍的,什么都不懂,就带着她一起离开吧! 第二日早上起来的时候,秦灵瑶照常想要去找秦昭,却发现正厅里坐着的是季霆风,这个自己极力想要避开的人! 看 第275章 无 轻歌心情不好,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你来做什么?我现在可不会再和你做什么交易了。” “我只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南靖看一看?还是要回京都?”秦昭丝毫不在意,笑的温柔。 “这和你没关系,不过我自然是要回京都的,我为什么要去你们南靖?”轻歌没好气。 “沈渊做了皇帝,他最近在干什么你知道吗?很多大臣上奏说皇上无子嗣,所以要他选妃,广纳后宫呢!如今他的案头上估计摆了无数的美女画作……” 秦昭满意的看着轻歌的手攥的发白。 “这么久了也不来见你,一封信都没有,你说,这样的男人真的靠得住?要不你去南靖游玩游玩,南靖的景色十分好,杨柳岸边,花开嫣然……” “去游玩我可以去别的地方,为什么一定要去南靖?”轻歌不想回去也是不想面对一个皇帝的后宫,皇帝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呢?让她如何接受自己的男人还有其他的女人? “你记得吗?当时我说要给绿依和陈漠赐婚,此次回去我就下旨,你难道不想要去看看吗?我们几个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你不去,终究是一个遗憾。” 看轻歌有所松动,秦昭再接再厉:“你可以只去观礼,只要不留下这个遗憾,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不拦着你!” 轻歌握紧了手指不说话。 轻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想起当时和沈凌,和沈渊一起住在城主府的时候,时光真是一去不复返。 “呕……”突然一股恶心的感觉泛了上来,却吐不出什么东西。 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她要带着 自己的孩子走进那深宫高墙之中吗?当年的娘还有云妃,是宁愿冒着身死的危险,也要从那个地方逃出来。 “妃!妃您有……”红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这件事轻歌一直瞒的极好,这次却让红梅不小心看到了。 “你去做什么了?”轻歌不让她说话,问道。 “奴婢,奴婢去找魏杰将军了,他说睿爷还有秦,哦不,皇上都很想念您,所以一直在问奴婢,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说起魏杰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满是粉色的星光。 “红梅,你喜欢魏将军?”轻歌突然问道。 红梅没想到轻歌这么直白就说出来了,她脸色一红,当下也不隐瞒,跪下来说:“奴婢的确心仪魏将军,但是魏将军乃是将军,奴婢只是一个婢女,只求以后妃给奴婢指婚的时候,让奴婢在魏将军身边做个妾侍就够了!奴婢不敢要求太多。” “胡说,我身边的丫鬟,怎么能给人做妾侍?”听到妾侍这个字眼,亲个就觉得无比刺耳。 她让红梅起来。 然后就让红梅躲在屏风后面宣了魏杰进来。 魏杰不知道什么事一脸茫然,轻歌只是劈头问他可否愿意娶红梅为妻,魏杰也愣了一下,却不忸怩,只说愿意,并且以后愿意好好待红梅,轻歌才让他退下。 她准备走了,总要为红梅寻一个好归宿,魏杰是个好人,红梅跟了他,应该不错。 至于银杏,她倒是问过好多次,那个丫头就是个不开窍的,什么都不懂,就带着她一起离开吧! 第二日早上起来的时候,秦灵瑶照常想要去找秦昭,却发现正厅里坐着的是季霆风,这个自己极力想要避开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我皇兄呢?” “你皇兄啊?自然是离开了,回去南靖了!”季霆风看着秦灵瑶慢悠悠的说。 秦灵瑶不信的翻找起来,整个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包括他们南靖的侍卫,走的干干净净! “你对皇兄说了什么?皇兄才会扔下我一个人走了?”秦灵瑶早就好奇到底那天晚上两人说了什么,但是不管她怎么问,秦昭都说是政直上的事情,不告诉她。 “说了什么?自然是,把你卖给我了!”季霆放幽幽说道。 “什么?卖给你?不可能,皇兄不是这样……”可是皇兄不是问过她有没中意的男人,难道?秦灵瑶狠狠的瞪着季霆风,想要用剑划花他的笑脸! “不好了!出事了!城主!城主!”外面有人满脸惊慌的跑了过来。 季霆放皱眉:“大呼小叫成什么样子?出了什么事?”他的心情好着,能出什么事? “,妃不见了!” “你再说一遍?”季霆放拎起那人的脖子。 秦灵瑶突然什么都懂了,皇兄居然拿她去换那个小溅人!! 魏杰得知此事之后,马不停蹄让人带着信八百里加急向京都汇报。 沈渊看了信,看到轻歌居然跟着秦昭跑了气急败坏,但是看到红梅带回来的那个消息,激动地差点从龙椅上摔下去。 “备马!朕要出宫!”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