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穿越之侯府小夫人》作者:发芽的绿豆   文案:   现代妇科医生宋思君刚穿越,就被迫嫁给将军府病弱的小侯爷。   这小侯爷金尊玉贵的,母亲是长公主,父亲是将军,舅舅是皇帝,大伯是丞相,命好,但是身体不好。听说快病死了,而且还要带着宋思君陪葬。   为了保命,宋思君打算拜堂后就跑路。   可是当他看见那个小侯爷的时候,他又舍不得跑了。   这小侯爷长得好,还心思纯善,对他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看着床边的小侯爷,宋思君觉得自己就是为了医好对方才穿越过来的。他决定要医好自己这个小夫君。   可是,他是妇科医生啊!专业不对口!   +   沈映寒:夫人好可怜,嫁给我这种病秧子。   宋思君:侯爷好单纯,不能让外面的人污染侯爷纯洁的心灵。   ps:都觉得对方可怜,并且在对方面前装单纯的切开黑。   本文与《穿越之废妻归来》同一世界,有联动,但不影响阅读。   关键字:穿越之侯府小夫人,发芽的绿豆,重生,宅斗,豪门,古风,爽文 第1章 父母偏心,卖儿求荣   秋末冬初,茅草屋门口的槐花树已经枯萎,宋思君蹲在门口,看着光秃秃的枝丫发呆。偶尔可以听到母亲压抑的啜泣声,以及族内姑姑的安慰声。   弟弟宋圆满从外面回来,看见宋思君后,面露局促,他站在门口,看着宋思君,犹豫许久后,带着一脸愧疚,走到宋思君面前。   “哥……”唤了一声后,宋圆满便不知道该对宋思君说些什么。   宋思君抬头看了眼面前这个比他还高壮的弟弟,说道:“等我出嫁后,你就有钱交学费了,到时候可要好好学习。”   像他们这种贫苦家庭,能够去学府学习,本是一件好事,可是宋圆满听了,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宋圆满道:“哥,我今天出去听人说,那小侯爷就是个病秧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年冬天……你嫁过去……”   宋思君叹了口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穿越过来已经三天了,大概摸清楚了原主的情况了。   这个世界有男人女人,还有哥儿,哥儿可以生育,能嫁人也能娶妻,不过无论是哪一种,生育率都极低。   哥儿干活不如男人,生孩子不如女人,是个很鸡肋的存在。若是出生在富贵家庭,便是当成娇娇公子养着,倘若聪明,还能如同男人一样入仕,弄个一官半职,日子也还过得去。可是若是出生在小户人家的哥儿,十四五岁便要嫁人。运气好点,给大户人家为妾,好歹衣食无忧。运气不好,便是给那种懒汉酒鬼为妻,任人凌辱,还要食不果腹。   原主宋思君就是个小户人家的哥儿,家里还是那种几乎家徒四壁的情况。   今年,宋思君刚十五。原主的父亲就打算把宋思君嫁给隔壁村的老光棍的,不过半路杀出个将军府,为他们的小少爷沈映寒提亲。   整个大庆的人都知道骠骑大将军个沈华阳,此人为大庆打下半壁江山,是个让突厥匈奴闻风丧胆的人物。沈华阳战功赫赫,还娶了当今皇上的胞姐长公主顾雯玉。两人婚后诞下一子沈映寒。   沈映寒这人出身好,可是身体不好,自幼便是缠绵病榻,听说还身有残疾,是个典型的药罐子,在将军府的细心呵护下,才磕磕盼盼的长到成年。只是如今好像是活到头了,年初便病得起不来,宫里太医都束手无策,全靠着上等的药材吊着命。   皇上心疼自家胞妹,为了安慰胞妹一家,便特例封尚无功绩的小少爷为长安侯。   沈华阳打了一辈子仗,战功无数,都没能封侯,他这个儿子在床上躺着,就轻而易举的封侯了。   沈映寒封侯这件事自然是不合理,只是看着他命不久矣的情况,再加上他是大将军和长公主的独子,朝堂上也无人反对。   可是即便封侯,也无法改变沈映寒这命好身体不好的问题。   看着越来越虚弱的儿子,长公主顾雯玉爱子心切,便有些病急乱投医,开始求神拜佛,最后也不知道哪个神棍说的,要找个八字旺沈映寒的,将那人娶回来给沈映寒冲喜。   按照神棍给的八字,一番千挑万选后,长公主的人找到了宋思君,宋思君就是那个八字旺沈映寒的。   以宋思君这种出生,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沈映寒的,长公主也看不上宋思君。   不过为了沈映寒的命,为了求得那一丝渺茫的希望,长公主还是让人给宋家送来了聘礼。   虽然嫁过去可能要守寡,但是宋思君这种出生,能嫁给沈映寒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沈映寒如果病死,长公主很有可能让宋思君殉葬。   父亲在得知宋思君可能殉葬的消息后,依旧点头同意了这门婚事。在他看来,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母亲提出过反对,可是在父亲的训斥后,最后还是选择了顺从父亲的决定。   毕竟,宋思君只是个哥儿。   只要宋思君嫁给沈映寒,家里就有钱了,他们就能送儿子宋圆满去读书,也有钱给宋圆满娶妻了。   卖掉没用的哥儿,为儿子铺设一条康庄大道,似乎是一个很棒的决定。   在收下将军府的聘礼后,母亲便和族内的姑姑开始给宋思君做嫁衣,偶尔会为宋思君哭泣,即便如此,她最终的选择,还是儿子。   宋思君知道父母心中的那些小心思,却也没有去埋怨什么。   这就好比重男轻女一样观念,在某些父母的思想里是根深蒂固的,无论你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们那种思想。   对于宋思君而言,这像个轮回,也是他的报应。   他在穿越之前,也出生在一个并不富裕的农村家庭。他有个比他大一岁的姐姐,从小到大,家里的好东西都是他的,姐姐永远是要让着他的。   后来两人一同考上大学,姐姐的成绩比他还要好。可是即便如此,父母还是决定让姐姐辍学出门打工,供他上学。   他学了医,四年本科后,又读了研,年迈的父母根本无法负担这些费用,都是姐姐辛苦赚钱供他读书。   姐姐很疼爱他,宋思君也很感谢姐姐。他想着,等他以后发达了,一定要好好的报答姐姐。   然而现实却是事与愿违,他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姐姐却因为难产走了。   终究是遗憾终生。   宋圆满的叫声把宋思君的思绪拉了回来。   宋圆满道:“哥,你如果不喜欢,就和爹娘说,不要嫁给那个短命鬼。”   宋思君看着宋圆满,微笑道:“我若是不嫁给沈映寒那个短命鬼,便要嫁给隔壁村的老光棍。嫁给沈映寒,好歹还能做个侯爷夫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还能让你和爹娘过上好日子。”   闻言,宋圆满依旧皱着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从屋内出来的姑姑打断了。   姑姑看见兄弟二人,便说道:“思君,你进来试试婚服。”   宋思君点头,然后安抚的拍了拍宋圆满的肩膀,便转身进去。   婚服还算合身,可是因为是赶工做出来的,并不精致。但是对于贫苦家的哥儿而言,出嫁能有一件这样的婚服,已经算是体面的。   沈映寒那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将军府急着冲喜,于是在宋思君的父母点头后,便把婚期定下来了。昨日将军府把聘礼送了过来,明日宋思君便要嫁到将军府。   将军府的长公主看不起宋思君,所以并未为宋思君准备婚服。   晚饭,弟弟宋圆满还是哭丧着一张脸,他是不希望宋思君嫁过去就守寡的,可是他也明白,对于宋思君而言,沈映寒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因为收了聘礼,家里有了钱,饭桌上难得的有了肉。   肉端上桌后,母亲便迅速夹了两块肉放到了小儿子宋圆满的碗里,督促宋圆满多吃点。   宋思君看了母亲一眼,母亲这才想起他,然后有些尴尬的笑着,对宋思君道:“老大也多吃点。”她这样说着,却并没有给宋思君主动夹菜。   宋思君心里感叹着父母的偏心,面上却还是懂事的笑着说:“我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   那盘肉,他一块都没动。   入睡前,母亲来找宋思君,“老大,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需要娘帮你收拾吗?”   原主在家里就那几件破衣服,有什么可收拾的。   宋思君回答:“都收拾好了。谢谢娘亲。”   母亲闻言点头,看着宋思君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老大,我和你爹同意这门婚事,也是为了你好。那沈小侯爷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出生富贵,你嫁过去,下半辈子也是衣食无忧的。”   理论上说,母亲这话也没错。当一个富有的寡夫其实也不错。   但是前提是宋思君不用给沈映寒殉葬。   母亲以为宋思君不知道殉葬这事,心安理得的欺骗着宋思君。   宋思君揣着明白装煳涂,笑着没说话。   母亲继续说道:“你就圆满一个弟弟,若是可以,以后你要多照顾照顾他。”事到如今,母亲心中最先想到的还是小儿子宋圆满。   宋思君低头,人说血浓于水,可是一旦薄情起来,也格外伤人。   对于这个家,原主付出很多,可是最后是心如死灰。对于现在的宋思君而言,也就是几个陌生人罢了。   他为原主不甘,却也没有去反驳什么,因为等明日嫁入将军府后,他便和这些人再无瓜葛。   母亲说了很多,但是大多数都是暗示宋思君嫁入豪门后不要忘记救济他们。   次日,天未亮,宋思君便起来梳洗,穿上了母亲和姑姑赶制的婚服。   这边哥儿出嫁是不需要红盖头的,只需手里拿一截桃花枝,到了夫家之后,由夫君亲自插在哥儿的发髻中。   若是春季,桃花盛开时节,便是折一枝盛开的桃花,若不是桃花的季节,便是用绢布做的桃花代替。   此时是秋末,所以宋思君手里拿的是绢布做的假桃花。   邻居们都过来祝贺,宋家爹娘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不过这份喜悦不是因为宋思君出嫁,而是以后便有了将军府这个靠山。   弟弟宋圆满站在爹娘身边,看向宋思君的时候,眼神中有着掩藏不住的担忧。   而这份担忧,对于宋思君而言,是这个家唯一的柔情。   宋圆满走到宋思君面前,“哥,我背你上花轿。”   宋思君点头,他十五,弟弟十二,可是因为对方是男子,轻松的背起身材瘦小的他。   穿越之前,姐姐出嫁那天,他也是这样将自己姐姐背出自家的茅草屋,心里满怀祝福的,却没想到,只是将对方送到了另一个地狱。   不过他终究不是他姐姐,不会任人欺负。 第2章 公鸡拜堂,侯爷折枝   对于宋思君这个儿婿,长公主并不满意,但是这场婚礼是给沈映寒冲喜的,所以还是办的格外热闹奢华。   十里长街皆红妆,一路敲锣打鼓,引来许多路人围观。   “怎么没看到迎亲的新郎官?”   “新郎官是将军府的小公子,病秧子一个,能不能下床都不知道……迎亲?他也得爬的起来。”   “那这嫁过去,不就是守活寡吗?”   “守活寡已经不错了。我听说那将军府的小公子快不行了……恐怕是要守寡了……”   “可怜啊……”   “可怜什么,能嫁入将军府,可是很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有人羡慕,也有人惋惜。   一路热热闹闹的到了将军府门口。   将军府不愧是大户人家,门槛都比普通人家高许多。   花轿到达将军府门口时,周围已经来了许多看人热闹的百姓。   宋思君从花轿中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桃花枝。   他抬头看向将军府门口,没有在出来迎接的人群中看到穿着喜服的男子。   到门口了,他那相公沈映寒都没露面,估摸着真的是病的下不来床。   在丫鬟婆子的引导下,宋思君跨了火盆,进了将军府。   跨过那道门槛,便意味着他宋思君以后便是沈家的人了。   进了门后,便是拜堂。   因为大将军沈华阳还在外带兵,所以高堂之上,只坐着雍容华贵的长公主,另一边是空着的。   宋思君进来后,长公主看向他,上下打量一番后,扭头看向一旁的婆子。   婆子见状便点头行礼后转身离开。   宋思君本以为那婆子要把他那病秧子相公带过来与他拜堂的,却没料到等来的却是一只胸前绑着红花的公鸡。   看来沈映寒是真的不行了,将军府这才用用公鸡代替沈映寒和宋思君拜堂。   公鸡拜堂,以前倒是在书里看过,宋思君却没想到,自己穿越后便被自己碰上了。   宋思君看着那公鸡,心里琢磨着,这公鸡今日代替沈映寒和他拜堂后,之后将军府会怎么处理这只鸡。   炖了吃了?还是说一直养着?   丫鬟抱着公鸡站在宋思君身边,长公主道:“拜堂吧。”   闻言,媒婆陪笑着道了声好,随后便喊道:“一拜天地!”   宋思君听着这声吆喝,又看了眼旁边的公鸡,感叹着人生无奈后,便打算老老实实的和公鸡拜堂。   “等一下……”身后传来男子有些虚弱的声音。   “映寒!”长公主惊讶的站了起来,直接走向男子。   宋思君也扭头看向身后,只见来人坐在轮椅之上,穿着华丽精致的婚服,满脸病色,大红的喜服衬的脸色更加苍白。   模样倒是俊俏,只是被病痛折磨的有些憔悴。   这样子,也只有可能是宋思君的病秧子相公了。   长公主对外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到儿子沈映寒后,却也只剩下心疼,她疾步走到沈映寒面前,说道:“映寒,你怎么过来了,吹了风怎么办……”   沈映寒压抑的咳了一声,说道:“今日是儿子大婚,拜堂成亲自然要来。”   长公主道:“这种事只是走走过场,你不必在意……”   沈映寒摇头,“儿子身子不好,他嫁于我,已是苦了他,若是拜堂都不能亲自来,岂不是委屈了他。”他说完,看向宋思君,苍白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顿时,宋思君觉得心里好受多,仿佛被他刚才那几句话和这个笑容安慰了。   沈映寒病弱,长公主向来是什么事都顺着他,见他执意要亲自拜堂,便点头同意。   随后,沈映寒对身旁的小厮道:“扶我起来。”   在小厮的搀扶下,沈映寒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步伐缓慢而艰难的走到宋思君面前。   沈映寒已经成年,又是男子,二十岁的他站在十五岁的宋思君面前,足足比宋思君高了两个头。   这人从小就抱着药罐子,身体不好,个子却没受影响,可见这父母的基因是足够的好。   宋思君仰头看着自己的病相公,觉得自己这身体有些小鸟依人,又觉得对方那病恹恹的样子有点我见犹怜。   沈映寒见宋思君盯着自己看,便道:“刚才委屈你了。”   宋思君愣了一下,随后摇头。他这样的出生,到了这将军府,哪里敢说自己委屈。   此时,长公主又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示意拜堂继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沈映寒身体虚弱,又腿脚不便,这三拜对他而言,其实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每次起身,都要下人搀扶才能站起来。   看着他这个样子还要坚持拜堂,给宋思君一份体面,宋思君心里对这个陌生的相公,多少是有几分感动的。   三拜之后,沈映寒的脸色更加苍白,站在那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长公主见状,急忙催促道:“已经拜堂了,映寒你赶快回去休息。”说完便让人扶沈映寒回去。   沈映寒并未离开,而是伸手取下宋思君手中的桃花枝,随后插在宋思君发间,说道:“可惜不是春日,不是新鲜的桃花。”   宋思君抬头看他,只见对方眉眼中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沈映寒道:“夫人这般,十分好看。”他的声音很温柔,却也有着病人特有的虚浮无力,   说完这句话,沈映寒便撑不住晕了过去,倒向宋思君。   宋思君伸手去扶沈映寒,却因为年龄小体型小力气不足,被倒下的沈映寒带着摔倒在地,被晕倒的沈映寒压在身下。   还别说,这病秧子也挺重的。   沈映寒晕倒后,长公主等人便开始手忙脚乱的去照顾沈映寒,直接把宋思君这个刚过门的儿婿忘在了一边。   宋思君想了想,跟着众人一起去了沈映寒的房间。   他们拜堂后就是夫妻,他去沈映寒房间,也没什么问题。 第3章 今日同房,明日同棺   沈映寒晕倒之后,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开始围着他转,喊大夫,准备汤药。   每个人都在担心沈映寒,忽视了刚嫁进门成为侯爷夫人的宋思君。   宋思君也不想引人注目,默默无声的站在一旁,看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沈映寒。   想起刚才对方那只言片语。   对方应该是个温柔的人,只是命不长。   大夫诊脉后叹息摇头,只能叮嘱好生休养。   长公主听着大夫一如既往的结论,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映寒,最后也有些无力道:“你们都退下吧,让映寒好好休息。”   大夫和丫鬟都离开了,宋思君犹豫了一下,留在了屋内。   长公主为沈映寒盖好被褥后,转身看见留在屋内的宋思君,这才想到这个几乎被众人遗忘的儿媳妇。   十五岁的少年人并不高,还穿着大红色的喜服,瘦弱乖巧,看起来那样惹人怜。   长公主招手,示意宋思君上前。   宋思君恭恭敬敬的走上前,低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谦顺。他现在的身份,可惹不起长公主。   长公主见他这番姿态,倒是满意,随后伸手捏住宋思君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仔细端详对方的脸后,“倒是长得标志,算是个美人胚子,勉强配得上砚寒。”   宋思君有些尴尬,“谢公主夸奖。”   长公主嗯了一声,简单的一个音节,满是高高在上的冷漠。她松开手,目光落在了宋思君身上的婚服。   廉价的布料,拙劣的绣工,和沈映寒身上那件比起来天差地别。   长公主道:“你知道本宫为何没有让将军府给你准备婚服吗?”   按理说,若是门当户对,新娘的嫁衣自然就是家里准备的。可是像宋思君这种“嫁入豪门”的,夫家为了不丢脸,一般都为对方准备一套和自家身份相配的婚服。   一件婚服的钱,对于将军府和长公主而言,可能就是一顿饭的钱,九牛一毛。   而婚服这种事,即便长公主没想到,家里的管事也会提醒。   思来想去,将军府没给宋思君准备婚服,只有可能是长公主故意为之。   宋思君低头,说道:“长公主殿下,是想借此让思君记住自己的身份。我只是个平民,即便嫁给侯爷,和他比起来,也是卑贱的。”   听到这个回答,长公主满意点头,“你倒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起身,仪态万千雍容华贵,整理着自己的发髻,“你且记住,从今以后,映寒便是你的夫君,你要尽心照顾他。他生你生,他若是……你也一样”不吉利的话,长公主说不出口。   她这宝贝儿子,就如同那易碎的泡沫,她生怕自己一句不吉利的话,便伤了对方性命。   宋思君心里叹息,觉得这生而为人,无论在哪个年代,都不容易。   宋思君低头,“思君明白。”   长公主又看了眼依旧昏迷的沈映寒,对宋思君道:“今日你便留着这照顾映寒,也算是洞房花烛夜了。”   这样的洞房花烛夜,倒是稀奇。   长公主离开后,宋思君也松了口气。走到床边看着昏睡的沈映寒,伸手撑开了沈映寒的眼皮。   他穿越之前是学医的,但是他是主攻妇产科的。   现在自己的命和沈映寒捆绑在一起了,为了活命,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看看自己能不能治好沈映寒的病。   没有现代化的检查设备,宋思君只能利用最基础的望闻问切。   看看眼皮,看看舌苔,摸摸脉,一番检查下来,具体病情没看出多少,但是可以肯定对方身体真的很差,以及长得真的挺帅的。   没有设备,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宋思君叹气,给沈映寒治病这事,也只能从长计议。   实在治不好,就找个机会跑路好了。   宋思君正在脑海里计划着逃跑的事情,床上的沈映寒醒了,声音有些嘶哑,“水……”   闻言,宋思君起身去倒水,这才发现沈映寒房间里的茶水是红枣枸杞茶。   还真的养生……   将红枣枸杞茶端到床边,有些吃力的将沈映寒扶起,“给。”   沈映寒看见是宋思君微愣一下,随后接过茶水,喝了两口后,才说道:“怎么是你?”   宋思君看着他。   沈映寒见状,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照顾我的事,让下人做就行了。”   宋思君道:“长公主说,今日是洞房花烛夜,让我留在这。”他睁大眼睛,一脸单纯的看向沈映寒。   见状,沈映寒苍白的脸上生出几分羞红,本就虚弱的声音有低了几分,呢喃般的说道:“也是……不过我这身子……”恐怕今日同房,明日同棺。   宋思君听得清楚,却假装没听见,“你说什么?”   沈映寒看着宋思君一脸单纯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一遍,便顺势岔开话题,摇头道:“没什么。”随后他看着尚显稚嫩的宋思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宋思君。”可怜的盲婚哑嫁,对方竟然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就稀里煳涂的拜堂成亲了。   沈映寒微微点头,“很诗意的名字。”   “才没有诗意呢。”宋思君解释道,“爹娘想要男儿,所以才给我起名思君的。听说本来想叫盼男的,可是村里叫盼男的女孩和哥儿有好几个,后来村里一个秀才说了话,便用了这个好听但是意思一样的名字。”   “这……”沈映寒一时无话。   宋思君拿走他手中的空杯子,问道:“还要一杯吗?”   沈映寒摇头,看着起身将杯子放回桌子的宋思君,见他身材矮小,又长相稚嫩,便问道“你如今几岁?”   “三十二。”宋思君脱口而出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年龄,转身看沈映寒愣在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宋伟是三十二,可是宋思君才十五。   沈映寒道:“你看起来不太像三十二。”   宋思君挠头,笑道:“我开玩笑的,十五。”   “才十五?”这个回答依旧让沈映寒惊讶。   宋思君点头,走到沈映寒旁边,伸手将一旁的枕头放在沈映寒身后,让对方靠坐更加舒服。   沈映寒道:“你还这般小,怎么就……许了人家?可是母亲逼迫你们?”   宋思君道:“穷人家的哥儿都是十四五岁就嫁人了,你不知道吗?”   这个回答,显然是超出了沈映寒这个少爷的认知范围。   他常年卧病在床,能接触外面的机会很少,而能接触他的都是非富即贵。   哥儿在穷人家不被重视,可是在富人家都是当宝贝养着的,即便嫁人,也不会这么早。   明白这点后,沈映寒看向宋思君,怜惜道:“倒是苦了你。”   听他这番话,宋思君心中有些震撼。   这小少爷虽然娇生惯养的,但是确实是个心善的人。   此时沈映寒又道:“我这身体,我也明白,撑不了太久,我也明白娶你进门,就是害了你,只是实在拗不过母亲。”他轻声叹息,“我从小就让母亲操碎了心,如今我走到尽头,看她日日为我以泪洗面,因道士几句话,执着于此,苦苦哀求。我顺了她的心,却苦了你。”   这番话,字字句句让人动容。甚至让宋思君不愿去责备对方所作所为。   说到底,他也是个无奈的孝顺儿子。   宋思君道:“没什么的,即便你不娶我,父亲还是会把我嫁给一个老酒鬼。”进退都是地狱罢了,相比之下,沈映寒起码长得帅还有钱。而且身体不好,嫁过来他的屁股也是安全的。   沈映寒伸手,握住宋思君的手腕,柔声道:“我虽身体不好,但好歹有个不错的家世,皇帝舅舅又封了我侯爷的爵位,你我拜堂后便是夫妻,你也就是名正言顺侯爷夫人,我走后,你守着这份名号,也能衣食无忧。我走之前,也会叮嘱母亲他们多多照顾你的。”   对方的手有些凉,体虚之人的特征。   沈映寒又说:“只是苦了你,下半辈子要守着孤寂,度过青春年华。”   看样子,这小侯爷还不知道他死了,宋思君也要殉葬。   宋思君想把这件事说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觉得沈映寒这人挺好的,还病成这样子,他说这话,不就是给对方添堵吗?   而且如果沈映寒知道这件事,难免会和长公主有所争执,若是因此郁结于心,一命归西了,那长公主更不会饶了他。   就算说,也要等沈映寒的情况好一些才说。   此时,宋思君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宋思君滴水未进。   宋思君有些尴尬看向沈映寒,“有吃的吗?”   沈映寒温柔的笑着问,“夫人想吃什么?”   这声夫人,又让宋思君老脸一红,“你可以叫我名字……”   沈映寒道:“可是你好像并不喜欢这个名字。而且,我对你表现的多几分亲昵喜爱,母亲便会因为,对你多几分照顾。”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好?像个小天使…… 第4章 富人世界,不懂但惊   将军府的人,没人在意宋思君,可是没人敢忽视沈映寒。   因为是沈映寒要求的,所以饭菜很快就送了过来。   闻着饭菜的香味,宋思君觉得更饿了,坐下后,在看见沈映寒点头后,便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后,宋思君这才注意到沈映寒面前放着一碗粥,看样子是药膳。他手里拿着勺子,身旁站着一个丫鬟,手里拿着筷子。   这拿筷子的丫鬟是负责试毒的?   就在宋思君好奇的时候,便看见那丫鬟在沈映寒的目光示意下,夹菜放到了沈映寒的勺子中。   看着两人这熟练又习以为常的行为,宋思君大为震撼。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吃饭夹菜都要找个丫鬟伺候。   此时进来个婆子,上前行礼道:“给候爷请安。”   沈映寒点头,问道:“林婆婆过来,是母亲有什么吩咐吗?”   林婆婆恭敬的回答:“公主听说侯爷你和夫人在用饭,就命老妇过来,教夫人一些规矩。”说完,她看向一旁拿筷子的丫鬟,“以后夹菜这种事,就该交给夫人了。”   闻言,那丫鬟便将筷子放在宋思君旁边,然后自己退到一旁站着。   宋思君有些茫然,看向林婆婆。   林婆婆道:“夫人,给侯爷夹菜。”   当了两辈子穷孩子,擅长自己动手的宋思君有些搞不懂有钱人的脑回路。   但是人在屋檐下,还是要顺着对方的习惯的。于是宋思君拿起丫鬟放下的筷子,夹了个肉丸子放在了沈映寒的碗里。   见状,林婆婆却有些不悦斥责道:“夫人怎么能放在碗里?要放在侯爷的勺子中。”   宋思君满脑子问号,却还是照办,将沈映寒碗里的肉丸子夹起来,放入沈映寒的勺子中。   林婆婆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又继续说道:“夫人要时刻注意侯爷,侯爷想吃什么,就立刻夹什么。还要注意不要烫到侯爷……”   这让他还怎么吃饭……豪门儿媳不好当啊!   “林婆婆!”沈映寒打断了林婆婆的话,有些不悦,“规矩以后再说,今日夫人刚入门,简单吃顿饭。”   见沈映寒不悦,林婆婆立刻闭了嘴,静立在一旁。   沈映寒对宋思君道:“你继续吃,不用管我。”随后示意刚才的丫鬟继续。   宋思君觉得莫名其妙的,嗯了一声,然后低头吃饭。   看着夹菜的丫鬟,以及吃饭的沈映寒,两人显然都是习以为常。   吃饱后,饭菜撤下,林婆婆走上前,刚要开口和宋思君说什么,便被沈映寒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映寒道:“我会亲自教导夫人的,你回去吧。”   “这种事……万一累到侯爷了……”   沈映寒冷冷的瞟向对方,显然有些恼火。   林婆婆见他有些不悦,急忙道:“都听侯爷的,你别生气,大夫说生气对你的身体不好。”说完,林婆婆便急忙转身离开,生怕自己继续留在这,会惹沈映寒动怒。   等林婆婆离开,沈映寒的神色又恢复平静,然后看向宋思君,“吃饱了吗?”   宋思君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吃饭,都是让人伺候吗?”   “不是。”沈映寒苦笑,“我们家只有我这样。”   宋思君不解,“为什么?”就算体弱,也不至于拿筷子夹菜都会累到,而且既然能拿勺子,为什么不能拿筷子?   沈映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你不会用筷子?”宋思君看着沈映寒,小心翼翼的问道。   沈映寒回答:“正确的说,是根本不能用。”他说着抬起自己的右手,脸上有落寞,也有自嘲的微笑,“这只手是废的。”   沈映寒的手修长白皙,一看就是有钱少爷的手。   “可是你刚才还在用,拿了勺子……”   “因为只有食指和拇指可以动。”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另外三根手指就那样半握着,无法正常的屈伸。   因为沈映寒的手外观上没有明显的畸形,在加上人在一般情况下,手都是半握着,所以很难发现他的右手是有残疾的。   嫁过来之前,他是知道沈映寒是个病秧子还身有残疾,可是他还真没想到,对方除了站不起来,手也有问题。   宋思君觉得沈映寒有点惨,又有点好奇,对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大善事,才能投了这么好的胎,又造了什么孽,有着这么一身毛病。   宋思君伸手抓住沈映寒的手腕,问道:“还有知觉吗?”   沈映寒不解的看向他。   于是宋思君直接在对方的不能活动的小拇指上恰了一下,看到对方吃痛的表情后,说道:“还有知觉,就有机会能动。你一出生就这样?还是后天的?”   沈映寒不解的看着他,“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说我或许,或许能治好你,你相信吗?”宋思君看着沈映寒问道。   沈映寒是不相信的,甚至觉得荒唐。宫里那么多御医都束手无策,宋思君下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他没有说话。   宋思君道:“也许那个道士说的是真的,我八字旺你。死马当活马医,你信我一下?”   其实,对于沈映寒而言,一切尝试,都是死马当活马医。   沈映寒道:“我不太清楚,从记事开始,手这样了。究竟是不是天生的,恐怕要问母亲才知道。”   宋思君点头,然后尝试着去掰直沈映寒的食指,他一动,沈映寒就露出痛苦的表情。   宋思君:“很痛。”   沈映寒道:“还好。我这三根手指,其实可以活动,但是不太灵活,而且,活动的时候会很痛。”   宋思君哦了一声,又掰了一下,这下,对方那不能活动食指明显活动了一下。可见对方说的没错。   他的手骨头关节和感知都没有问题,理论上是健康的手指。   宋思君道:“你的手没有治愈的畸形,是正常的,坚持做屈伸锻炼,或许可以变得灵活。”   沈映寒道:“如果是正常的,为什么会疼?”   宋思君道:“疼痛感应该是肌肉和经脉长期不活动,导致功能退化而产生的。”   “什么意思?”沈映寒一脸茫然,看着还有点可爱。   宋思君挑眉,“这些都是专业术语,你不懂,也没必要懂。你只需要知道,你按照我说的做,一定会吃苦,但是手指可能恢复正常。”成不成不一定,但是吃苦是肯定的。   闻言,沈映寒毫不犹豫的说道:“如果可以恢复正常,我自然愿意。”   宋思君道:“只是有一定可能,不一定有用。”   “即便只有一点希望,我也想试试。”   宋思君看着眼前这个并不娇气的少爷,心情不错。   “你怎么懂这些?”沈映寒突然问道。   宋思君先是一愣,随后便一脸单纯的笑着说道:“村里人穷,病了没钱看大夫,时间久了,便有些穷人间相传的治病方法。这些土法子宫里的御医自然不知道,富贵人家也信不过,长公主自然也不会用在你身上。而且这方法吃苦,估计她也舍不得让你受罪。”   仔细想想,沈映寒觉得有些道理,以长公主的性格,如果她知道一个不靠谱的方法可能治好他的手,但是会让他吃苦头,还真的会选择直接放弃。   毕竟他的手残疾了,下人依旧能把他伺候的好好的。   因为他天生病弱,长公主舍不得他吃半点苦头。   沈映寒低头看着自己那残缺的右手,眼眸中满是期待,说道:“若是这手都和常人一样,许多事也不必麻烦他人,我也能如父亲一般,执笔握剑。”   父亲是骁勇善战的骠骑大将军,提刀上马便能让敌寇闻风丧胆,而他却是个病秧子,连拿筷子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即便自幼便明白,尝试着去接受这些现实,可是沈映寒心里还是有几分遗憾。他也想成为父亲沈华阳那样的英雄,即便有几分相似,他也心满意足。   宋思君的话无疑在他的心中种下了希望。   看着满怀期待的沈映寒,宋思君却有些害怕。他怕自己治不好对方的手,这无疑是给了对方希望,又把对方推入更深的绝望。   两人相处时间不到一日,可是他能看出沈映寒是个真诚有温良的人,这样的人,他实在是不忍心伤害。   宋思君思索片刻后,说道:“你右手不方便,可以尝试用左手!”   沈映寒看向他,露出几分错愕。   宋思君道:“你难道不知道左撇子吗?”   “那是什么?”沈映寒一脸不解。   闻言,宋思君算是明白了,沈映寒真的是个被关在宅院中与世隔绝的大少爷。   若是常人,右手不方便就会改用左手,可是沈映寒接触的人都是用右手,所以他潜意识中便认为执笔握剑都应该是右手。   他身旁的人本可以告诉他左手也可以代替右手的,估摸着是长公主不愿意让他为了这种事去吃苦练习,所以旁边的人便没有告诉他。   大学的时候,宋思君去听过一些关于心理学的课,当时的教授就提出过,如果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周围的人都吃甜豆腐脑,那么他会觉得豆腐脑就应该吃甜的,完全不会去考虑豆腐脑可以是咸的辣的,甚至觉得除了甜味以外,都是错误的。   宋思君明白沈映寒的情况后,便抬起自己的左手,耐心解释道:“人的左右手功能性其实是一样的,右手能做的事情,左手也可以,就比如拿筷子。”   沈映寒皱眉道:“可是用左手根本做不到。”   “可以的。”宋思君非常肯定的说道,然后起身想要找棍状的东西代替筷子给沈映寒演示一下。   他最初想到的便是用笔代替筷子,于是环顾一番后,径直走向侧室的书房。   沈映寒的房间为了方便,书房就在一旁的侧室,走进去便可以看见堆满书架的书籍,看见沈映寒是个爱读书的文化人,可是宋思君却并未在书桌之上看见毛笔。   “你在找什么?”沈映寒问道。   沈映寒这种家境,按理说不会缺毛笔这种东西。   宋思君道:“笔,怎么没有笔?”   沈映寒轻叹,说道:“我不会写字。”   因为右手不便,拿不稳毛笔,长公主便用她的方法维护着沈映寒的自尊心,直接不让沈映寒学写字。   毛笔这种东西用不到,理所当然的便没有。   宋思君明白这点后,一时无语。   溺爱对于孩子而言,可不一定是好事。   沈映寒道:“夫人若是需要,我让人去拿。”   宋思君摇头,想着让人去拿笔,还不如让人去拿筷子呢。   宋思君道:“你等我一会。”说完便走了出去,看了眼因为秋季变萧条的庭院,折了两枝枯木,然后又在地上捡了些许落叶,这才进屋走到沈映寒面前。   将落叶放在桌面上,宋思君左手拿着枯枝,以枯枝为筷,轻松夹起放在桌面上的枯叶,对沈映寒道:“看,就是这样,右手能做到的,左手也可以。”   宋思君小时候就是个左撇子,后来被家里强行矫正了,但是家里人不在的情况下,他还是习惯性用左手。   左手吃饭,左手写字,对他而言,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平日里用右手,只是不想让人觉得他特殊。   沈映寒看着宋思君的左手,大为震撼。   此时黄昏落日,屋内有些昏暗,可是沈映寒觉得宋思君的左手仿佛会发光。   有丫鬟提着灯笼走了过来,站在门后,低头问道:“侯爷,天黑了,要点灯吗?” 第5章 教你识字,帮你脱衣   红烛嵌双喜,明月让灯光。   点灯后,倒是房间里生出几分洞房花烛夜的感觉。   因为沈映寒身体特殊,导致他们的婚事也很奇怪。寻常情况下,这个时候应该是新娘子坐在屋内等着敬酒回来的新郎官。   沈映寒的身体不能去见宾客,所以敬酒的事情都是长公主处理的,沈映寒不必去做这些事,甚至因为他的身体不宜饮酒,将军府都没给两人准备合卺酒。   因为省略很多仪式性的东西,宋思君刚才都没有大婚的感觉。   可是夜幕降临,烛光闪烁,看着穿着喜服的沈映寒,宋思君恍惚间才想起来,今日是他们大婚,而现在是洞房花烛夜。   说了那么多话,此时却都莫名的有些害羞了。   宋思君是喜欢男人,但是因为家庭和社会,一直在隐藏自己性取向,三十多岁还是母胎单身。   如今穿越过来,不但迅速结束了单身生活,还结婚了……虽然只是挂牌相公。   宋思君心里感叹着人生的奇妙,又偷偷看了眼沈映寒,别说,这长相确实是他的菜……   可惜了,对方是个病秧子,而他自己现在这个身体,还是个十五岁的未成年。   丫鬟点了灯之后,便又问道:“夜深了,侯爷要沐浴更衣吗?”   沈映寒嗯了一声。   丫鬟弓着身子退下后,沈映寒道:“刚才那是似锦,负责照顾我的丫鬟,你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她。”   宋思君点头,然后有些好奇问道:“你家是不是还有个丫鬟叫如花?”   沈映寒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如花似锦吗,很容易猜。”   “你读过书?”   当然读过,还是名校研究生毕业呢!宋思君心里这样想着,却摇头道,一脸无辜单纯的说道:“没有。如花似锦是听村里的秀才说的。觉得这个词好听,就记住了。”   宋伟是研究生毕业,可是宋思君却是大字不识一个,毕竟穷人家的哥儿可是没资格读书识字的。   闻言,沈映寒露出几分惋惜,沉默片刻后,突然问宋思君,“那你想读书认字吗?你若是想,我明日让母亲给你找个先生,教你读书认字。”   一时之间,宋思君不知如何回答。他很感谢沈映寒的好意,可是他真的不想装文盲,然后在那装模作样的学习……   见宋思君一脸为难,许久不回答,沈映寒似乎想到什么,说道:“这样确实不妥,即便是我开口,母亲也会觉得是你要求的,估计会责备你。”   宋思君松了口气。   沈映寒又道:“以后我亲自教你,我虽然不会写字,但是还是认得的。”   西八!   心里很不情愿,可是对方也是一片好意,宋思君只能接受,然后一脸纠葛的说道:“我比较笨,侯爷莫要嫌弃。”   沈映寒听了,只是温和的笑着,看着面前这张带着几分稚嫩的小脸,本性温良的他自然也不舍得说半句严厉之词,“无妨。”   他说着招手,示意宋思君到他面前。   宋思君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沈映寒轻叹一声,伸手抚摸宋思君的脸颊,眼神中是怜惜愧疚,说道:“你要好好学,认字后便能看书了,以后我走了,你也能看书打发时间。”   听到这句话,宋思君的心咯噔一下。   本以为只是他一时兴起的好意,却不料是在他的未来考虑。   何德何能,今日才是初遇,便对他这般掏心掏肺。   这样温良和善的人,上天怎能薄待。   宋思君想,或许苍天有眼,舍不得收了沈映寒这样好的人儿,所以才千里迢迢的把曾经是医生的他弄到这个世界。   或许他的到来,就是为了拯救沈映寒。   可是他是妇产科医生啊!   专业不对口,愁死了!   似锦带小厮送热水过来,准备好一切后,似锦道:“侯爷,奴婢伺候你洗漱。”   沈映寒却抬手拒绝,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有夫人在这,不用你们伺候。”   闻言,似锦有些惊讶,随后看向宋思君。   她对沈映寒毕恭毕敬的,但是看宋思君的时候,明显是看不起宋思君的。   宋思君察觉到似锦的敌意,却还是一脸茫然的看向对方,装作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显得太聪明锋芒毕露,只会招惹更多麻烦。   似锦虽然不悦,但是沈映寒的命令也只能听从,于是便对宋思君道:“还请夫人仔细照顾侯爷,别让侯爷受了风。”   伺候人这种活,有啥好抢的,宋思君还不想干呢,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丫鬟的心思。   似锦带着人离开,还顺手关了门。宋思君看向沈映寒,茫然问道:“我该做些什么?”   沈映寒道,“你扶我起来就行。”   宋思君哦了一声,然后走过去扶沈映寒。   沈映寒的腿是可以站起来的,不过好像站的不太利索,腿也似乎没什么力气,站不久。   嫁过来之前,外面的人说沈映寒瘫了,宋思君本以为是直接躺在床上那种,却不料拜堂的时候来了,而且还勉强站起来的。   某种程度对于宋思君而言,其实是一件好事,不用照顾瘫痪在床的人。   沈映寒比宋思君高很多,即便因为生病消瘦,对于才十五岁还是哥儿的宋思君而言,还是有些高大的,扶他起来,宋思君也有些吃力。   在宋思君的搀扶下,沈映寒有些吃力的走到浴桶旁边,然后扶着浴桶旁,对宋思君道:“你出去吧,站在屏风后等我。”   宋思君愣了一下,问道:“不用帮你脱衣服吗?”   沈映寒面色泛红,说道:“我可以自己来。”   宋思君哦了一声,然后松开沈映寒,走到屏风后面等他。   过了许久,屏风后的宋思君还未听到水声,便有些好奇,问道:“侯爷?你还好吧?”   里面沉默了一会,随后沈映寒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你进来一下。”   宋思君绕过屏风,便看见沈映寒一手撑着浴桶,衣服却还是整整齐齐的。   沈映寒红着脸道:“今日的衣服有些麻烦,我单手解不开腰扣。”   明白原因后,宋思君心里偷笑,面上却怕伤了对方的自尊,并未表现出太多情绪,一副理所应当的走过去,伸手为对方解开腰带,然后又伸手去脱对方的衣服。   沈映寒有些抗拒,宋思君道:“这水继续耽误着就要凉了,你若是受了凉,长公主会训斥我的。”   沈映寒道:“可以让人重新送些热水。”   宋思君道:“何必呢?而且你我都已经拜堂成亲了,我的桃花枝你也给我插头上了,夫人夫人的叫着,还不许我看你几眼?”   “你……”   宋思君撒娇道:“侯爷,我困了,想快点弄完睡觉,我还小,要早睡长个子。”   沈映寒看了眼比自己矮很多的宋思君,觉得确实该长高点。   沈映寒不再拒绝,宋思君便动作麻熘的把人脱干净的了。   把衣服脱了后,宋思君能直观的看见沈映寒的肋骨,甚至能透过皮肉数清楚有几根。   因为瘦,沈映寒有着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细腰以及修长的双腿。   此时,沈映寒只剩下一个内裤了,宋思君是挺好奇这样的沈映寒有个什么样的宝贝的,可是继续下去,两人都会尴尬。   小了,沈映寒尴尬,大了,同样是男人的宋思君尴尬。而且两人还真没熟到可以坦诚相待的地步。   宋思君停下手,“这个你可以自己来吗?”   沈映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红着脸点头,等宋思君转身出去后,才把自己脱干净了。   宋思君坐在屏风后面,倒是有些惊讶沈映寒这种少爷,洗澡竟然不是几个丫鬟伺候。   过来一会,洗漱后换了睡衣的沈映寒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宋思君见状,便上前搀扶着他,将他送到床边坐下。   沈映寒道:“似锦他们就在外面候着,你让他们把水倒了,给你弄些热水过来。”   宋思君点头,然后开门出去找似锦,对方和其他人仆人果然在外面待命。   似锦看不起宋思君这个侯爷夫人,但是沈映寒在这,她也不敢对宋思君不敬,乖乖按照吩咐让人送了热水。   宋思君脱了衣服泡了个热水澡后,觉得整个人都舒服很多。   可是等他从浴桶里出来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件事:他没有换洗衣服!   准确的说,他是带了些换洗衣服来将军府的,但是此时不知道被将军府的人弄哪里去了,就算去找似锦他们要,那也得他现在先找个衣服穿上,总不能光熘熘的去找对方。   穿刚才脱下的婚服?   啊!他刚才为什么要直接扔地上啊!还弄上泼洒出来的洗澡水!   宋思君无奈,只能向他的病相公求助,“侯爷,你能不能借我一套衣服穿?”   沈映寒微愣片刻后,回答道:“旁边的第三个柜子里,有很多新衣,你随便挑。”   宋思君:“旧的就可以了……”   沈映寒沉声命令道:“穿新的!”   “好吧……”这人还挺霸道的! 第6章 警告似锦,尊重夫人   打开沈映寒的衣柜后,宋思君才明白什么叫做贫穷限制想象力。   沈映寒的衣服不但多,而且每一件的面料摸起来都十分柔软,上面的绣工也都是活灵活现的,有些还镶嵌这珍珠和玉石。   宋思君选了一件看起来较为便宜普通的穿上,然后走到床边,对坐在床上看书的沈映寒道:“多谢侯爷。”   沈映寒看了他一眼,说道:“大了。”   “啊?”   “衣服大了很多。”   这不是废话吗?两个人都不是一个体型。   沈映寒将手中的书页折了一下,随后合上放在一旁,对宋思君道:“你把似锦叫进来。”   宋思君哦了一声,转身出去对站在门外待命的似锦道:“侯爷让你进去。”   似锦看了宋思君一眼,依旧对他这个侯爷夫人没有半点尊敬,没有行礼,也没有道谢,径直走了进去。   因为是丫鬟,所以似锦只能站在内屋的门前,对着坐在床上的沈映寒行礼。   沈映寒见她进来后,说道:“似锦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要大婚的?”   似锦低头道:“七日前。”   沈映寒点头:“那你作为我这边的大丫鬟,为何没给夫人提前准备衣物?”他问话的语气十分平和,可是却给人一种威压,让人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不悦和气恼。   似锦闻言,一脸惶恐跪下道:“侯爷恕罪,是长公主殿下吩咐奴婢如此的。”   若是长公主的命令,那沈映寒也不能去责备似锦。   沈映寒听了这个回答,却看向宋思君,问道:“你过来的时候,可带了衣物?”   宋思君点头,虽然他只有几件破衣服,但是还是带过来了。他是猜到到了将军府不会有什么好日子,新衣服也不太可能,他那衣服虽然破,但是总比光着好。   宋思君道:“我的衣物提前就送过来。”而如今沈映寒这边没他的衣服,那只有可能是将军府的下人故意为之。   宋思君明白沈映寒在给他撑腰出气,他也不想当烂好人,去为欺负自己的人求情,所以就老老实实的把事实说出来。   而这事实,却如同火上浇油,让似锦陷入水深火热。   沈映寒听了宋思君的回答,看着似锦,“既然如此,夫人的衣物呢?”   似锦咬唇思索片刻后,说道:“这几日并未有人送衣物过来。估计是下面的丫鬟偷懒大意,似锦身为大丫鬟,没有管教好其他下人,似锦知错。”她抬头,眸中深情眷恋,带着莹莹泪光,哀声道,“似锦做错了事,侯爷责罚便是,不要因为似锦生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这……还是个心机绿茶,三言两语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还顺便树立一个善良温柔的形象。   宋思君在心里道了句厉害,然后看了眼似锦,随后看向沈映寒,一脸单纯的开始了自己的绿茶发言:“似锦作为大丫鬟,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忘记我这种小事,情有可原,侯爷就不要责罚了。”   闻言,沈映寒沉声道:“你是侯爷夫人,你的事可不是小事。”   沈映寒虽然与世隔绝,但是不代表他是个笨蛋。似锦能成为大丫鬟,必然是细心能干的,她的事情很多,忘记一些宋思君衣服这种小事很正常,可是沈映寒娶妻可不是小事。似锦准备沈映寒大婚,必然要注意到即将成为侯爷夫人的宋思君,那么理所当然的应该去准备对方入府后的衣食起居。   除此之外,似锦也是知道长公主不许将军府给宋思君准备新衣,那她理应去接收宋思君送过来的旧衣物。   如今沈映寒这边没有宋思君的衣物,只可能是似锦故意为之。   沈映寒明白这些后,便知道似锦也在给宋思君下绊子,心中越发恼火。于是对似锦道:“思君是我夫人,你们作践他,就是作践我。你吩咐下人给夫人准备几套新衣,然后自己去领罚吧。”   “侯爷……”似锦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映寒的眼神制止了,随后只能恹恹离去。   等到似锦离开后,沈映寒看向宋思君,示意对方上前,等到宋思君走到床边后,沈映寒才柔声道:“以后若是受了欺负,便和我说。”   宋思君心里生出一股子暖意。他觉得好人应该有好报,希望自己能成为沈映寒的好报。   +   似锦他们并未给宋思君准备被褥,所以沈映寒便让宋思君和自己睡一起。   宋思君想睡外侧,毕竟沈映寒是病人,自己睡外面,方便半夜起身照顾对方。   可是沈映寒却不愿意,硬是让宋思君睡里面,因为他觉得宋思君是个小孩子,就应该睡在里面。   最后,宋思君也只能依着沈映寒这个病患,乖乖的睡在里边。   秋季的夜还是有些冷的,在加上沈映寒体弱,所以沈映寒的被褥要比平常人的厚。   被褥厚,又是两个人睡一起,躺下一会后,宋思君便觉得有些燥热,瞟了眼一旁的沈映寒后,见对方双眸紧闭后,便偷偷将自己的脚伸出了被窝。   凉快!   宋思君心中喟叹着,正惬意的享受着秋夜的凉意,翻身却看见沈映寒正睁着眼看他。   两人目光相撞,宋思君被抓了个正着,有些尴尬,而对方却是柔和的笑着。   宋思君道:“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沈映寒摇头,轻声道:“我经常病的迷迷煳煳的,或许是病的时候睡多了,平日便是少眠多梦的。”   宋思君道:“久病伤正,你心气受损,心血亏损,痰火扰心,所以才失眠多梦。”   闻言,沈映寒露出几分惊讶,“你这话倒是和御医说的一样,你也懂医?”   宋思君刚才职业病犯了,顺口便说出来了,听沈映寒这样问,只能撒谎道:“以前家中长辈生病,听他们说的。”   沈映寒也没怀疑,“你记性倒是不错,”他伸手摸了摸宋思君的头,“读书习字应该也是个聪明的孩子。你若是喜欢,我也可以送你去学医。”   沈映寒总觉得自己亏欠宋思君这个夫人,所以一门心思想要弥补宋思君。   宋思君也活了三十四年,明白沈映寒的心思,只觉得这人纯善。想要帮对方的心思就更加坚定了。   现代医学虽然发达,可是因为设备器材限制,很多知识在古代根本无法发挥作用。宋思君如果想要在这个年代重操旧业,还是要去学一些中医知识的。   到时候中西结合,或许能让沈映寒活的久一些。   宋思君问道:“真的可以吗?”   沈映寒见宋思君一脸期待,便点头同意,“我这几日就给你安排。”   沈映寒想,若是宋思君有一技傍身,以后他病逝,便安排好友将宋思君送到将军府找不到的地方,让对方重新开始生活。如此便不必守着他的灵牌过往下半生了。   +   次日清晨,宋思君是被沈映寒的咳嗽声吵醒的。   早晨的布谷鸟在外面鸣叫着,屋内却是沈映寒那咳嗽声越来越勐烈,仿佛止不住一样,沈映寒趴在床边,一边咳嗽一边伸手在枕下摸索什么。   见状宋思君也急忙坐起身,翻身下床去给沈映寒倒水。   茶水端到沈映寒面前时,似锦也推开门,径直走到床边,看见宋思君手中的茶水,不悦的呵斥道:“你怎么能给侯爷喝凉茶!”   说完转身,从身后下丫鬟手中刚端过来的热茶,递到沈映寒面前。   沈映寒从枕下摸出药瓶,吃了药后,喝了热水,咳嗽才逐渐停了下来,躺在床上,有些难耐的喘息着。   许久之后,沈映寒才平复下来。   似锦道:“侯爷,时辰还早,你在歇息一会。”   沈映寒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端着凉茶站在一旁的宋思君,示意对方上前。   等宋思君走到床边后,沈映寒才说道:“我小憩一番,等会再起来陪你去给母亲敬茶。”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沈映寒却说得十分费力,气息紊乱,底气不足,显然是累极了。   宋思君点头。   见宋思君点头同意后,沈映寒这才疲惫的闭上眼。   随后宋思君和似锦便从内屋出来。   因为昨夜沈映寒发火,似锦便老实的把宋思君的带来的旧衣服送了过来。   似锦道:“新衣已经在赶制了,这几日夫人就穿旧衣将就一下。”   对方依旧对宋思君没什么礼貌,说话的语气总给人一种带刺的感觉。宋思君听的不舒服,却也不想和她计较。   毕竟他和似锦比,他其实才是最没背景和实力的那个。   如今似锦愿意叫他一声夫人,也是因为沈映寒给他撑腰。   沈映寒愿意对他好,他也不能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找沈映寒哭诉,那样小家子气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洗漱之后,似锦让丫鬟送来早饭。   白粥,咸菜,鸡蛋。   这些对于普通人家而言,是一顿丰盛的早饭,可是对于将军府而言,明显是不对劲的。   宋思君依旧什么也没说,对他而言,干净能填饱肚子就行。   吃了早饭之后,宋思君没有其他事,而且他也不知道沈映寒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所以也不敢跑出去熘达,无聊便想翻沈映寒的书,看看这个完全不同于之前的世界的文学作品是什么样子的。   穿越之后,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而原主是个文盲,这也导致他对这个世界文学方面信息是一片空白。   他很好奇,这个世界的诗词歌赋又是什么样的。 第7章 初入府邸,拜见公主   沈映寒的书很多,都整整齐齐的放在书架上,因为每日都有丫鬟打扫,书架都是一尘不染的。   看了一圈后,宋思君的目光落在一本看起来有些陈旧的书上。   那书页泛黄,书角有些卷曲,应该是沈映寒经常翻阅,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模样。   拿起书,看见书名的瞬间,宋思君就愣住了。   蓝色的书封上写着三个字:西游记。   什么情况?难道这个世界也有四大名著?也有李白杜甫?   震惊之下,宋思君觉得匪夷所思,随后又想,或许是同名而已,于是便想要翻开书页查看一下这本西游记的内容是不是也是唐僧取经。   此时似锦走了进来,看见宋思君手里拿著书,惊唿一声,“你怎么能动侯爷的书!”说着便上前抢走了宋思君手中的书,然后放回了书架,转身对宋思君道:“以后不许乱动侯爷的东西。侯爷最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书了。”   宋思君皱眉,看着似锦道:“我应该不算别人吧。”我可是侯爷夫人。   似锦不屑的冷笑,白了宋思君一眼,“也就你自己觉得罢了。不要真以为自己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宋思君:“就算我是麻雀,那我现在也飞上枝头了,我是不是凤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也不是凤凰,而且你连枝头也没飞上来。”   似锦没料到宋思君敢这样和他说话,顿时气红了脸,“你……你等着!”说完便气哼哼的转身走了。   宋思君看着似锦离去的身影,顿时又有些后悔自己和对方吵架了。   图一时爽快,惹了对方,估摸着后面这小姑娘会想尽办法给他找麻烦。   拍了拍脑门,感叹人世艰苦后,宋思君转身想要拿刚才那本书一探究竟,却听到内屋传来细微的声音。   沈映寒醒了。   作为自己目前唯一的依赖,以及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宋思君还是希望沈映寒能够好好活着的,看书这事也不急于一时,于是便转身进了内屋,揭开帘子,果然对方已经醒来。   刚睡醒的沈映寒还有些迷煳,一脸茫然的,看着还有几分可爱。   宋思君:“睡醒了?”他走上前,顺便拿起丫鬟提前准备的衣物。   沈映寒听到声音,才从睡醒的恍惚中回过神来,看向宋思君,点头,然后抬手揉了揉额角。   随后,似锦便带着丫鬟进来伺候沈映寒起床。   宋思君就站在一旁看着,顺便感叹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起床就有五个漂亮丫鬟伺候,真好。   穿好衣物后,沈映寒在丫鬟的搀扶下坐在了轮椅上,随后便是洗漱和用早饭。   沈映寒的早饭端上来后,宋思君更加确定自己今天的早饭有些寒碜了。   仅仅是个早饭,都是三菜一汤,还有包子和百合粥。   沈映寒问道:“你用过早饭了吗?”   闻言,一旁的似锦紧张的看向宋思君。害怕宋思君告诉沈映寒今早他的早饭只有白粥咸菜。   现在才知道害怕?宋思君看了一眼似锦,然后眯着眼笑着,对沈映寒道:“吃过来,似锦姐姐给我准备的都是我喜欢吃的。”   似锦松了口气。   沈映寒也点头,说道:“似锦办事向来认真,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和她说。”   “好。”宋思君乖巧的笑着,然后坐在一旁看着低头吃饭的沈映寒。   父母基因好,又是娇养的少爷,即便病恹恹的,也是个小帅哥。而且性格好,心肠好。   宋思君越看越喜欢。   沈映寒身体不好,食量自然不大,半碗粥一个包子便饱了。   沈映寒吃过早饭后,新婚第一天的两人,按理要去给公婆敬茶。   于是宋思君便跟着沈映寒去了长公主顾雯玉的住处。   见了长公主顾雯玉后,宋思君便按照规矩给长公主敬茶。   沈映寒在场,所以长公主顾雯玉并未刁难宋思君,只是脸上却还是有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长公主顾雯玉接过茶后,对跪在自己面前奉茶的宋思君说道:“你能嫁入沈家是你的福气,你以后要照顾好映寒,万事以他为先。”   宋思君低头,“思君明白。”   长公主顾雯玉嗯了一声,随后喝了一小口敬茶,算是接受了宋思君这个儿婿了。她虽然看不起宋思君,可是人毕竟是她选的,婚事是她决定的。   她如今只希望,宋思君真的如同那算命先生说的一样,八字能旺沈映寒,让沈映寒身体好一些。   长公主喝了儿婿茶,宋思君起身退到沈映寒旁边站着,心里也松了口气。   沈映寒却突然开口问长公主,“母亲没给思君准备见面礼吗?”   他此话一出,长公主愣了一下。   沈映寒继续说道:“儿子听他人说,儿婿敬茶后,婆婆是要给一份见面礼的。上次吏部尚书家长子成婚,尚书夫人可是给自家儿媳一处地产作为见面礼,母亲……”   长公主自然是没准备的,可是听沈映寒这么说,便急忙说道:“准备了,自然是准备了。你看母亲这记性,年龄大了,总是忘东忘西的。”   说完话,长公主便起身进屋,说是去拿忘记的见面礼,其实是想找个临时代替的见面礼。   刚才沈映寒提到尚书家的事情,那作为长公主,她给宋思君的见面礼必然不能比尚书家的差。   好在作为长公主,她手中的房产地契都不少。   长公主从内屋出来,将两张地契递给宋思君,说道:“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宋思君看着那两张直接递过来的地契,低头道:“这样贵重的礼物,思君不敢收。”   长公主被拒,有些不耐烦,露出几分不悦,“给你便收着。”若不是为了哄沈映寒,她才懒得给宋思君送什么见面礼。   沈映寒见状,笑着说道:“一般都是给红包,母亲也不用红纸包着,这样直接给他,哪里敢收。”   闻言,长公主立刻收起脸上的不悦,转而笑道:“母亲这也是第一次当婆婆,疏忽了。”   沈映寒笑着,然后伸手接过长公主手中的地契,随后便转手塞到了宋思君的怀里,说道:“母亲给你的是一片心意,你收着便是。”   两张薄薄的地契,长公主随手送的东西,却已经是宋思君他们一家一辈子都挣不来的财富。   这显然又是沈映寒在帮他。   宋思君看向沈映寒,对方微笑着,声音因为气虚有些底气不足,却依旧温柔,“还不赶快谢谢母亲。”   宋思君的脸莫名发烫,然后对长公主道了谢。   长公主见总是病恹恹的沈映寒似乎因此心情不错,便觉得这两张地契值得了。   +   从长公主的住处出来,宋思君便把两张地契递到沈映寒面前。   沈映寒看了他一眼,说道:“母亲给你的,你便收下。”   宋思君道:“我吃住都在将军府,这种东西也用不到。”   沈映寒道:“你现在用不到,不代表以后用不到。这两块地,你每年收租也能攒点继续,留着给你家里用,也不错。”他是考虑的宋思君家里的情况的。   将军府不缺钱,但是如果宋思君从将军府拿钱去接济家里人,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的,不如让宋思君自己有点私房钱,这样接济宋家,也不会因此被将军府责备。   沈映寒想的周到,可是他不知道宋思君是打算和宋家一刀两断的。   不过宋思君还是收了地契,毕竟混不下去,他是打算跑路的,存个跑路盘缠,也是应该的。   两人回到沈映寒的院子后,似锦便端着药上前。   沈映寒习以为常的接过药碗,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   喝药对他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放下药碗后,沈映寒道:“似锦,你去准备些笔墨纸砚送过来。”   似锦有些惊讶,看了眼沈映寒的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头道:“奴婢遵命。”   似锦去准备笔墨纸砚后,沈映寒看着宋思君道:“来,我教你识字。”   研究生毕业的宋某人:……   沈映寒示意丫鬟将他推到书架前,看了一圈后,从上面取下一本书,翻看几眼,“就从这个开始吧。静夜思。”   “什么?”宋思君听到这个名字,惊讶的走到沈映寒身旁,然后看向对方手中的书。   书页上赫然印着一首在现代大部分中国人都会背诵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这个世界也有李白?   沈映寒看宋思君一脸惊讶,不解问道:“怎么了?”   宋思君回过神来,想要问对方这首诗的作者是不是李白,可是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现在是个不识字的文盲。   于是为了不让对方生疑,便说道:“小时候有个玩伴,名字就叫静夜,所以听了这个静夜思,有些惊讶。”   沈映寒笑着摇头,说道:“这是一首诗,估计你那玩伴也是因此得名。我念给你听听。”   随后沈映寒便一手指著书页上的字,极其耐心的给“不识字”的宋思君读静夜思。读完之后,还逐字逐句的解释。   宋思君在一旁听着,心情挺复杂的,感动之余,还生出些许愧疚。   等沈映寒读完后,宋思君这才问道:“这首诗真好听,是谁写的?”   沈映寒道:“温圣人温瑾瑜。”   “啊?”这谁?不是李白吗?   沈映寒继续说道:“当年曜星国折花惊鸣宴上为他们的储君选帝师,温圣人一日作诗百首,一鸣惊人,成为帝师。而他所作的每首诗词都是经典。”   什么?   沈映寒道:“我手中这本便是他的诗集。”他说着又拿起书架上那本西游记,“这本书也是他所著,我十分喜欢,没事的时候就会看一看。”   宋思君吸了口气,琢磨着对方不会也是个穿越户吧……   这么想着,在这还是有老乡?   宋思君问道:“那这位温圣人现在在什么地方?”若是可以他真想去找这个老乡叙叙旧,交流一下穿越心得。   沈映寒道:“温圣人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这……操蛋!白开心了! 第8章 似锦刁难,侯爷维护   之前沈映寒还在想实在不行就利用自己现代人的优势,在古代当个诗仙的,没想到在他之前有个穿越者,提前把他这条路堵死了!   沈映寒摸了摸下巴,“说起来,那位温圣人也是个哥儿,那时候哥儿和女子的身份都很低,哥儿不准入仕的,自温圣人之后,各国各地才逐渐开始允许哥儿入仕。”他看向宋思君,“你似乎对温圣人很感兴趣。”   宋思君咧嘴笑道:“只是觉得他很厉害。”   沈映寒点头,认可了宋思君的说法。   此时,似锦走了进来,手里还有准备好的笔墨纸砚。   沈映寒的事在将军府没有人敢怠慢,虽然是突然要求的,准备的东西也是质量好的。   似锦将笔墨纸砚放下后,便问道:“侯爷,需要奴婢为你研磨吗?”   沈映寒点头,然后将手中的诗集递给宋思君,“你把这首诗抄写一遍。”   一旁的似锦闻言,惊讶的抬头看向宋思君,随后说道:“侯爷,夫人可是不识字的,估计都不知道怎么拿笔。”   这话里带刺的小丫鬟,宋思君是真的有点烦他了。   沈映寒听了也垂眸道:“似锦,你最近话有点多。”   闻言,似锦面露惧色,低头磨墨,不敢在多说废话。   见似锦被沈映寒训斥了,宋思君心里舒坦多了,便一脸乖巧的拿著书走到书桌前,对沈映寒道:“我比较笨,你不要笑话我。”   沈映寒温和摇头,“没事。”   当医生写的字都有一个特色:一般人看不懂。   而宋思君也是有这个毛病的。他都好久没一笔一划的写过字了。   如今还是用毛笔,就更加不适应了。   磕磕绊绊誊写一遍后,沈映寒看着那歪歪扭扭,但是四肢健全的字后,笑道:“夫人明明这般聪慧,怎么就说自己笨了。这不是写的很好吗?”   宋思君看了一眼,心想对方真的会睁眼说瞎话。   似锦瞟了一眼后宋思君的字,一脸不屑。   宋思君瞄到了似锦的表情,更加烦这姑娘了,于是起身到沈映寒身边,凑到对方耳边,低声撒娇道:“你让似锦出去好不好,好丢人……”   见他撒娇,沈映寒眉眼都是笑意,点头,随后便对似锦道:“似锦,你出去候着吧。”   似锦闻言,有些不情愿,“那奴婢出去了,有事侯爷喊奴婢。”   沈映寒点头。   等似锦出去后,沈映寒看着宋思君,问道:“这下满意了吗?”   宋思君咧嘴笑着,然后转身用左手拿笔,对沈映寒道:“我们一起学写字吧。”   沈映寒愣了一下,然后便看见对方又拿了一根毛笔,沾了墨后,塞到他健全的左手中。   宋思君道:“我们一起学,这样你写的不好,他们也只会以为是我写的。”如此一来,沈映寒也不怕写不好被人看到丢脸。   沈映寒低头看着手里的毛笔,笑道:“你倒是会为我着想。”   “你对我好,我自然对你好。”宋思君说着便把自己的椅子往一旁移动,然后将沈映寒推到桌子前,又在对方面前铺好纸张。   伺候了沈映寒后,宋思君便在他身旁坐下,左手拿着笔,准备再次誊写一遍,练一练他那糟糕的毛笔字。   沈映寒道:“你可以用右手写,不必这样照顾我。”   在沈映寒看来,宋思君也用左手写字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   宋思君道:“不是的,其实我左手用着比右手习惯。我左手可灵活了。不信,你看!”他说着便用左手转动手中的毛笔。   以前宋思君便有转笔的习惯,于是便顺手转了起来。   可是毛笔终究和一般的圆珠笔不同,毛笔的墨水会甩出来。   于是在宋思君流畅的转笔之下,墨水也甩在了他的衣服和脸上。   等宋思君反应过来,为时已晚。急忙停下手中的毛笔,低头看着身上的墨迹,宋思君有些窘迫。   沈映寒身上也被甩上少许墨水,却并未因此生气,反而看着变成小花猫的宋思君笑了起来。他拿出手帕,让宋思君别动,然后亲自为对方擦去脸上的墨迹,又看了眼对方身上弄脏的衣服,说道:“新衣估计明天就能做好了。”   宋思君看着沈映寒被自己弄脏的衣服,“你的……要不要换一件。”   沈映寒摇头,“就这样吧。好了,我们练字。”   +   沈映寒并不适应用左手写字,所以他写出的字和宋思君的一样丑。不过他要比宋思君要努力很多。   不知不觉中,时间一点点流逝,门外的似锦敲门,“侯爷,奴婢进来给你添热茶。”   屋内并无人回应,似锦又敲门禀报。   随后,宋思君打开了门,说道:“把茶水给我吧。”   似锦皱眉,然后注意到宋思君身上的墨迹,瞟了一眼后,便往屋内看。   没有看到沈映寒的身影,似锦有些失望,有些不情愿的把茶水递给宋思君,“你小心点,别弄洒了。”   宋思君是真的讨厌这姑娘,却也不想和她一个小姑娘是争风吃醋,索性不理对方,伸手去接茶水。   只是宋思君终究低估对方找事的能力,他的手还未碰到茶托,对方突然将热茶水推向他。   茶托侧翻,瓷器破碎,热水泼向宋思君,似锦惊唿一声,道:“夫人,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宋思君虽然急忙闪躲,热水还是泼在了他的腿上。滚烫的热水渗透布料,烫的宋思君的大腿生疼。   宋思君毕竟不是真正十四五岁的孩子,被烫伤也没有哭喊,只是咬着唇忍着。   似锦见状,更加得意,压低声音有些得意的说道,“我自幼跟在侯爷身边,就算你告状,侯爷也不会相信你的。”随后,似锦故意大声说给屋内的沈映寒听,道:“夫人你没事吧?有没有烫伤?”   沈映寒听到外面的声音,也出来了,问道:“怎么了?”   似锦抢在宋思君前面道:“夫人没端稳茶水,不小心撒到自己身上了。”   似锦跟在沈映寒身边的时间久,宋思君就算说出实情,沈映寒也不一定相信,索性便不辩解,在沈映寒上前查看的时候,也只是一脸委屈的看着对方。   他本就比沈映寒年龄小,让沈映寒心生怜悯,如今又见他红着眼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沈映寒更加心疼,急忙对似锦道:“去叫大夫过来。”   似锦让人去喊大夫,宋思君则是被沈映寒带入屋内。   沈映寒道:“把裤子脱了,让我看看有没有烫伤。”   宋思君幽幽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十分不情愿的脱下自己弄湿的裤子。   褪下衣物,便露出被烫的发红的皮肤,在白嫩的大腿上格外显眼。   沈映寒见状,有些心疼,“怎么这么不小心。”   宋思君闻言,没有说话,看着沈映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后便低头沉默不语。   他这模样摆明是有心事。   沈映寒见状,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宋思君摇头,一副受欺负却不敢说话的模样。   此时似锦带着大夫进来,沈映寒听到声音后,伸手用被褥盖住宋思君的双腿。   宋思君腿上的烫伤并不严重,只需抹几日烫伤膏便可恢复,也不会留下疤痕。   大夫留下烫伤膏后,便被似锦送走。   大夫离开后,沈映寒拿起一旁的烫伤膏道:“我来给你上药。”   宋思君:“我可以自己来。”   沈映寒嗯了一声,却还是亲自上前给宋思君上药。   沈映寒低头给宋思君上药时,突然开口问道:“似锦是不是刁难你了?”他抬头去看宋思君,却见对方低着头。   宋思君道:“没有。”嘴上说着没有,面上却一副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见他这幅模样,沈映寒几乎认定这是被欺负了,面露愠色,道:“似锦那丫鬟,真的越来越放肆了。”   宋思君道:“似锦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笨手笨脚的。”   他越是这么说,沈映寒就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   在沈映寒看来,宋思君就是个受欺负还不敢说的可怜孩子,哪里会想到自己这个小夫人有那么多鬼心眼。   似锦回来时便看见沈映寒冷着脸坐在门口。   似锦道:“侯爷怎么坐在门口,吹了冷风可就不好了。”   此时沈映寒看向他,冷声道:“跪下!”   似锦一愣,随后老老实实的跪了下来,似锦道:“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还请侯爷明示。”   沈映寒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似锦见状说道:“难道是因为夫人?侯爷,似锦自幼伺候你,似锦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夫人来了之后,便因似锦一直照顾侯爷,夫人心神妒忌,这才诬陷似锦故意烫伤他的。”   沈映寒道:“思君可从未说过是你故意烫伤他的。我也并未说你烫伤了他。”   这就是不打自招。   似锦楞在原地。   沈映寒道:“你自幼伺候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清楚。以前你怎样,我不想管,也没精力管,可是如今你这般,确实太放肆了。”   似锦:“侯爷……”   沈映寒打断对方想要哀求辩解的话:“明日你便不用来这边伺候了。”   似锦听到这句话后,瞪大眼,“侯爷这是不让似锦伺候了?”似锦的眼睛瞬间红了,“侯爷,似锦对你忠心耿耿,这些年来从不敢怠慢,你怎能因夫人几句话,便不要似锦了?夫人才入府两天……”   沈映寒凝眉,看着似锦,说道:“我并不是赶你出府,你可以去其他院子做事。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思君,我若是不护着他,他在这府中举步维艰。你是我身边的人,在我眼皮子底下都敢欺负他,若是我留着你,以后府中所有人都敢欺辱他。”为了立威,他这次必须严惩似锦。   只有这样,才能让其他人明白,宋思君有沈映寒护着,放在沈映寒心头肉上的人,别人是不能欺辱的。 第9章 侯爷发病,小人诬陷   似锦看沈映寒下定决心要赶走她,崩溃大哭,哀婉的看着沈映寒道:“侯爷,你对一个刚过门的宋思君都这般情深义重,为何对似锦这般薄情?你可知,似锦也倾慕侯爷多年?”   听到似锦的表白,沈映寒并无惊讶之色。似锦的心思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之前长公主也提出过,让他将似锦纳为妾室,不过被他拒绝了。   一是他短命,娶了人家姑娘,就是害了对方。二是他对似锦确实没什么男女感情。   沈映寒轻叹,说道:“我短命,不能回应你的,也不会回应你。”   似锦哭的更加悲切,“侯爷……”   沈映寒没有在回应他,转动轮椅进了屋。   屋内,宋思君把两人的话听得清楚,见沈映寒进来,看他面露几分凄切,道:“能遇到侯爷,是我此生之幸。”   沈映寒苦笑,“我害了你,你还在这样安慰我。若不是我,你也不用进将军府受罪。”   宋思君摇头,走上前,伸手搂着沈映寒的脖子,说道:“人生来便是受罪,我宁愿在侯爷身边受罪。”   沈映寒轻叹,轻拍着宋思君的后背,轻声许诺道:“我余生不多,但是我会尽量对你好,弥补你的。”   若不是当初长公主哭的求他,他绝对不会同意娶亲,害了他人一生。   宋思君明白沈映寒心中所想,只觉得这人真的过于纯良,纯良的让他都心动了。   宋思君闻着对方身上的药香味,说道:“让我学医吧。”   “好。”   +   或许因为白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让沈映寒心有郁结,当天晚上便犯病发高烧。   宋思君睡在沈映寒身边,最先发现他的状况。   沈映寒全身发烫,而且还出现了唿吸困难的问题,人也陷入昏迷。   见状,宋思君也来不及多想,出于医生的本能,开始对沈映寒进行急救。   点了灯,便调整沈映寒的姿势,让对方唿吸能够通畅一些。掰开对方的嘴,确定对方喉咙处没有异物阻挡唿吸后,便初步确定对方是因为心脏功能才导致唿吸困难。   在没有唿吸器的古代,宋思君便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跪坐在沈映寒身边,手掌交叉放置在沈映寒的胸部,开始按压,一番心肺复苏下,沈映寒终于迷迷煳煳的睁开眼。   因为身体发热,沈映寒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眼睛也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瘦小的人影跪在他身侧,手在按压他的胸口。   他不懂这是什么,但是在对方的按压小,唿吸明显顺畅很多。   察觉到沈映寒已经苏醒,宋思君也松了口气,从床上下来,径直出去,对守夜的丫鬟道:“去叫大夫过来,侯爷发烧了。”   小丫鬟大惊,也不确认宋思君话的真假,便急忙去喊大夫。   沈映寒自幼身体不好,所以将军府的大夫住的院子就在沈映寒院子旁。   很快,大夫赶了过来。   大夫来后,诊断之后,便让丫鬟去准备退烧药,而宋思君则是跪在床边照顾沈映寒,不停的给对方换额头上冷敷的毛巾,以免对方烧坏了脑子。   不一会,长公主接到消息也赶了过来,她长发松散,身上也只是匆匆穿了个披风,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她疾步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面色发红的沈映寒,脸上全是担忧和疼惜:“寒儿!”   尊贵的长公主在儿子面前,也只是个普通的母亲罢了,她走到床边,疼惜的看着沈映寒,问一旁的大夫,“情况如何?”   大夫道:“侯爷是发烧了,已经让人去准备退烧药了。”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发烧了。”长公主转身看向众人,对着一众下人怒喝道:“你们都是在怎么伺候侯爷的!”   见长公主发怒,众人急忙跪下,低着头不敢言语。   长公主环顾一圈,没有看到作为大丫鬟的似锦,更加恼火,厉声问道:“似锦呢?”   几个小丫鬟面面相觑,最后其中一个经常跟在似锦身后的丫鬟说道:“似锦姐姐做错了事情,被侯爷责罚,赶去其他院子伺候了。”   长公主皱眉道:“似锦做事向来细心,照顾寒儿多年,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寒儿发这么大的脾气?”   丫鬟低头,不敢言语。   见状,长公主冷声道:“去把似锦叫来。”   给沈映寒换毛巾的宋思君闻言,隐约觉得不妙。   现如今护着他的沈映寒病重,掌权的便是长公主。他和似锦的话,长公主一定会更加相信似锦。   而似锦那丫鬟现在恨极了他,颠倒黑白说一番,宋思君在长公主面前少不了要吃苦头。   很快,似锦便被人带了过来,进屋看见病重的沈映寒,似锦便立刻露出担忧神色。   长公主将似锦对沈映寒的担忧看在眼里,心里也对这个丫鬟多了几分好感,语气也缓和很多,等似锦跪下行礼后,问道:“似锦,你向来聪慧,究竟做了什么,惹得侯爷发脾气,把你赶出院子?”   似锦闻言,泪眼婆娑,“公主殿下,你要给似锦做主啊!”   长公主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似锦一脸委屈哀怨,“似锦自幼照顾侯爷,一直都是尽心尽力,不敢有半分怠慢。夫人入府之后,照顾侯爷总是不用心,还给侯爷喝凉茶,似锦便好心提醒夫人,夫人却因此记恨似锦,经常在侯爷面前说似锦的不好。”   听她这番话后,长公主瞟了宋思君一眼,显然是有些不悦。   似锦继续说道:“今日下午,奴婢给侯爷送茶水时,夫人用热茶烫伤自己,然后诬陷是似锦泼的,侯爷信了夫人的话……侯爷如今发病,都是因为夫人故意惹是生非,导致侯爷怒上心头,损了心肺。”她说到这里,便开始垂泪,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把自己说的可怜无辜,还顺便把沈映寒生病的原因推到了宋思君身上。   这颠倒黑白的话直接点燃了宋思君的心头火,他看向似锦,厉声道:“似锦,你敢发誓吗?”   似锦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宋思君。   宋思君没有理会她,而是转向一旁的长公主,一脸坦荡,举手发誓道:“我宋思君今日在此发誓,若是我自己烫伤自己,诬陷似锦,我宋家老少都不得好死。我宋思君生生世世为奴为婢,为妓为娼!”   原本相信似锦所言的长公主,听到宋思君发这般毒誓后,生出几分动摇。   似锦见状,抬头看着长公主,一脸哀切,“奴婢对侯爷的心思,殿下你是清楚的。我绝对不会做出让侯爷生气的事情,伤了他的身子。”   长公主很久之前就知道似锦对沈映寒有点心思,也曾经提出要沈映寒纳妾,不过沈映寒没同意,她也就没有管了。   宋思君道:“似锦对侯爷情根深种,可是我和侯爷生死相连,公主应当明白,这世上,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侯爷能长命百岁。”   沈映寒如果死了,他可是要陪葬的!   长公主冷着脸,沉默不语。   宋思君继续说道:“思君嘴笨,没有似锦姑娘那种巧舌如莲的本事。殿下你这般聪慧,也知道似锦对侯爷的心思,便该明白,似锦为何这般对我。”   被宋思君这么提醒,长公主也明白过来。   本来似锦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宋思君突然到来,还成了沈映寒名正言顺的夫人,似锦自然心生嫉妒。   长公主目光冰冷的看向似锦。   似锦心思被人看透,慌乱不已,只能打感情牌,说道:“殿下,我对侯爷是一片痴情,所做一切也只是为情所困。我也从未做过伤害侯爷的事情。”   可是长公主并不吃这一套,她阴沉着脸站起身,一脚将似锦踹到在地,然后看着宋思君道:“因为这些争风吃醋的事情让寒儿伤神,你们都该死。”她眼神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对于沈映寒而言,顾雯玉是个温柔宠溺的母亲,可是对于其他人,顾雯玉便是尊贵不容冒犯的长公主。   长公主道:“将似锦杖责三十,赶出府邸。”   似锦惊恐不已,急忙哀求,可是还是被人捂着嘴,无情拖走了。   处理了似锦后,长公主看着宋思君,走到他面前,修长的手指紧捏着宋思君的下巴,用凤仙花染红的指甲在宋思君的脸颊上划出一道红痕,她看着宋思君说道:“本想着你能给寒儿带来些好处,却不想你刚进门不到两日,便害他生了病。”   宋思君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此时对方权势地位都在他之上,而他的靠山沈映寒也昏睡着,和对方争辩显然有些不明智。   大丈夫能屈能伸,宋思君安慰自己好男不和女斗,便低头认错道:“思君知错了。”   长公主顾雯玉冷哼一声,命令道:“把少夫人关入祠堂反思。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准放他出来。”   大半夜的,宋思君便被送到了沈家祠堂。   古代一般都是大家族,兄弟五六个都不奇怪,沈家也不例外,只是从祠堂的牌位来看,沈家却是一代比一代少。很多都是年纪轻轻战死沙场。   沈家的荣光,都是祖辈战场上用血换来的。   也有人说,沈映寒天生体弱是因为沈家杀的人太多了,报应在沈映寒身上。   宋思君觉得,若真的有所谓的报应,那便说明苍天有眼,苍天若是有眼,就不该把所谓的报应降临在沈映寒这样的人身上。   作为医科大学毕业的宋思君,停尸房都呆过,所以在别人看来阴森恐怖的祠堂,对他而言,也就是个有点空旷的房间,进去后没多久,就抱着腿睡着了。   宋思君本以为自己要在祠堂关几天,却不料第二天门就被打开了。 第10章 挑选丫鬟,都听你的   宋思君本以为自己要在祠堂关几天,却不料第二天门就被打开了。   原来是沈映寒醒来了,知道昨晚的事情后不开心,让长公主放了他。   长公主哪里敢惹病重的沈映寒生气,于是立刻就答应了。   从祠堂出来,宋思君便被带到了长公主的住处。   或许因为昨夜一夜未眠照顾发病的沈映寒,长公主满脸倦色,看见宋思君后,便屏退众人。   宋思君犹豫了一下后,老老实实跪下行礼。   长公主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宋思君沉默许久,随后像是无奈一般,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对什么东西妥协了,她有些疲惫的说道:“起来吧。”   宋思君站起身,随后便听长公主说道:“本宫是不想要你这样的儿婿的。不过你既然入了寒儿的眼,他打心底里喜欢你,本宫也就认了。”   宋思君:……   长公主:“昨夜罚了你,今早他醒来知道了,便闹腾起来。也不知道你这孩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才两日,就这样向着你。”   果然,他能出来是因为沈映寒。   这个府邸,也就沈映寒会护着他想着他了。如今长公主似乎也因为沈映寒的态度,选择了对儿子妥协。   长公主喝了一口茶,“寒儿对你好,你要记住,以后尽心尽力的照顾他,要把他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   宋思君低头,“思君明白。”   长公主身心俱疲的叹着气,“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以后不会为难你。府里我也会吩咐下去,明白吗?”   宋思君小鸡啄米般点头。   长公主看着他这呆呆的样子,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儿子喜欢对方哪一点。可是她就算心里有千万个不喜欢,也得向他那宝贝儿子低头。   谁让沈映寒是她的心头肉。   若是沈映寒身体康健,她还能摆个母亲架子,和对方争论几句,教训对方一番,可是那孩子从小就那般病弱,仿佛风一吹就没了,她又怎么舍得让沈映寒有半点不合意。   从长公主住处离开,宋思君便回到了沈映寒的院子。   进了屋,看见沈映寒已经清醒,坐在床上吃药,看见他后,似乎松了口气。   宋思君走到床边,“你怎么样了?”   沈映寒道:“好些了,在吃几天药就行了。你呢?昨晚被关在祠堂,吓坏了吧?”   宋思君摇头,说道:“如果世上真有鬼神,那祠堂你也都是沈家列祖列宗,又怎么会伤害我。”   他这句话,倒是让沈映寒忍不住笑了,“昨夜没睡好吧?眼底有些乌青。要不要躺下再睡一会。”   宋思君摇头,伸手抓住沈映寒的右手,宋思君说道:“你这手还有恢复的可能,需要有空就这样引导着活动。”   闻言,沈映寒点头同意。   宋思君又说:“有点疼。”   沈映寒道:“没事。你尽管弄。”   得了对方的许可,宋思君便开始引导沈映寒的手指活动。对方痛苦的皱眉,却并未娇气的叫停。   经过一番引导后,宋思君更加确定沈映寒的手指关节是没有问题的,而对方手指很久之前就不能自由活动,却长得和正常手指一样,那便证明肌肉也没有问题。能感觉到疼痛便是神经正常。   骨骼肌肉神经都正常,沈映寒的手指是正常啊!为什么会不能活动?   难道是心理问题?   宋思君正思考着,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扭头看到一个白发老者弓着腰站在门口。   来人正是将军府的管家。管家毕恭毕敬的说道:“侯爷,夫人,新的仆人都带过来了。”   坐在床上的沈映寒点头,对管家道:“让他们进来。”   于是,十几个丫鬟走了进来,排成两排,站在卧房门口。   沈映寒对宋思君道:“选几个合你眼缘的留下来伺候。”   宋思君不解,问道:“院子里不是有丫鬟吗?怎么还要招新的。”   沈映寒道:“院子里的丫鬟很多都是似锦一手带出来的,似锦走了,我担心他们因此记恨你,所以让母亲把他们都打发了,让你自己选一批调教,这样你也用着顺心。”   宋思君:“让我来选不太好吧……”   沈映寒抿唇笑道,“你是侯爷夫人,这后院除了母亲,当家的便是你,选几个丫鬟,合情合理。”他轻拍宋思君的手背,安抚着他,“没事的,有我在。”   该死,宋思君觉得自己又红鸾心动了,这男人……   得了沈映寒的鼓励,宋思君便起身去选人。   十几个丫鬟看起来都才二十几岁的模样。   不能选太好看的,以防万一。   宋思君选了几个模样一般,然后对沈映寒道:“可以吗?”   沈映寒自然发现宋思君故意避开了那几个长得好看的丫鬟,却也只是笑笑,然后点头同意了。   确定人选后,管家便带着丫鬟们离开,此时宋思君道:“其实我有个问题。”   沈映寒:“什么问题?”   “你院子里为什么都是丫鬟?没有小厮?”之前宋思君特地观察了一下,沈映寒身边没有小厮。   按理说,沈映寒这动不动晕倒,还需要坐轮椅的身体,身边有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伺候会更方便一些啊!可是他身边,全都是姑娘。   沈映寒侧头,看着宋思君道:“有啊!”   宋思君有些惊讶,“谁?在哪?”他怎么从未看到过。   沈映寒指着他,“你啊!”   宋思君:……某种意义上,他干的活和小厮差不多。不过小厮不能睡在沈映寒身边。   宋思君也不生气,顺着对方的话便扮演起小厮的角色,“小的给侯爷你捶捶腿?”   见他这活泼的样子,沈映寒觉得自己这死气沉沉的身子也多了几分活力,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映寒笑罢,解释道:“其实是我小时候身体弱,母亲怕男人手劲大,伤到我,便安排伺候我的都是丫鬟。后来长大了,也一直都是这个习惯。”   宋思君点头,道:“那不如趁这次机会,安排两个小厮,做力气活也方便一些。”   沈映寒听了,却并未同意,而是说道:“若是需要做力气活,让你管家找人过来便是。”   宋思君觉得沈映寒这个反应有些奇怪,不解的看着对方。   沈映寒没有解释,也没有理宋思君,转身躺下,背对着宋思君。他不敢告诉宋思君,他是害怕。   害怕这院子里有了其他的男人,会勾走宋思君的心。毕竟,那些人都比他健康。   过了一会,宋思君站在他身后,带着歉意道:“对不起,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提了。”   明明是他自卑又自私,却惹得宋思君不安,沈映寒心里暗骂自己的不是,又心疼着宋思君,于是转移话题道:“府里给你做的新衣服早上送过来了,在衣柜里,你试试,若是有不合适的,去让裁缝改一下。”   宋思君顺坡下驴,便去试新衣。他换好衣服出来,对躺在床上的沈映寒道:“大了。”   沈映寒转身,见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宋思君身上,叹气道,“估计是他们不清楚你的尺寸。你去让裁缝给你改一下,顺便让他们帮你量量尺寸。”   宋思君点头,走到床边,蹲下身和躺在床上的沈映寒平视,说道:“你以后有心事可以和我说,不要憋着,对身体不好。”   沈映寒:“你……”   宋思君又说:“如果是刚才那种你不想说的,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不想说,我不会追问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说完,咧嘴笑着,然后将一颗糖塞到了沈映寒嘴里,“你生病,嘴里没味,吃个糖。”   这糖是他刚才换衣服,从桌子上顺便拿的。   沈映寒尝了,甜的。 第11章 皇帝探视,孤西国师   从将军府的裁缝处回来,走进院落,便看见穿着劲装的男子守在门口。   见对方器宇轩昂,想来便不是普通人,此时却站在门口守着,估计里面是有身份更加尊贵的大人物。   再想想沈映寒的出生,他家里来了皇帝老子,也只是皇帝走亲戚罢了。   沈映寒正这样想着,守在门口的男主便上前拦住了他,见他衣着朴素,便以为是府中下人,正要呵斥,守在旁边的丫鬟便上前解释道:“魏大人,这位便是我们侯爷夫人。”   男子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思君。   宋思君今日穿的还是从家里带来的旧衣服,说他是侯爷夫人,确实很难让人相信。   见魏长青一脸质疑,一旁的丫鬟有些着急,再次说道:“这位真的是侯爷夫人。”   魏长青便对宋思君抱拳道:“臣御林军护卫统领魏长青见过侯爷夫人。”   宋思君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随后,魏长青又道:“皇上在里面等着你。”   说完,魏长青转身,隔着墙壁依旧毕恭毕敬的对里面的皇帝禀报道:“启禀圣上,长安侯夫人回来了。”   “是吗?让他进来!”里面传来男子雄厚爽朗的笑声,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宋思君走进卧房,便看见身穿纹龙长袍的男子站在床边,对方正看着他。   男人长相俊朗,身姿挺拔,思来想去也只有英武俊俏来形容。他举手投足之间,无形中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看着宋思君虽然是一副长辈和蔼的模样,却还是给人一种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虽没有封建思想,但是为了保命,宋思君还是老老实实给眼前的君王跪下行礼。   毕竟,没必要为这种事情得罪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见宋思君跪拜,皇帝顾承铉心里相当满意,随后上前扶起宋思君,说道:“你这孩子何必行此大礼,你是寒儿的夫郎,便应该和寒儿一样,喊朕一声舅舅。”   宋思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害怕说错话,索性便做出一副被吓到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模样。   皇帝顾承铉见状,伸手将他拉倒床边,对沈映寒道:“这孩子倒是胆小,这样便把他吓到了。”   沈映寒捂嘴轻咳两声后,才说道:“让舅舅见笑了。”   皇帝顾承铉爽朗的笑着,然后开始上下打量宋思君,评价道:“长得倒是端正。”   穿越后宋思君特地看了一下自己的长相,因为年龄小,五官还未长开,不过就现在的样子看,以后也能符合端正这个评价。   评价之后,皇帝便不在关注宋思君,转而对沈映寒道:“你大伯过几日便要从孤西国回来了。”   沈映寒的大伯沈华卿,在嫁过来之前,宋思君也听人提起过。听说也是个哥儿,却也是大庆国的丞相。   外人的评价,都说是个玲珑心思风华绝代的妙人儿。仰慕他的人很多,可是配得上他的人很少。所以至今为止,未嫁未娶。   今年夏初的时候,沈华卿代表大庆出使孤西国,算着时间,现在也该回来了。   听到大伯即将回来,沈映寒的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皇帝顾承铉见状却叹气道:“本来出使这种事,不需要华卿亲力亲为的,只是他听说那孤西国师有着通天本领,便想要到那边求一求,看看能不能寻到治好你的办法。”   沈映寒有些惊讶,显然这件事他是不知道的。   皇帝顾承铉又道:“那孤西国师听说已经活了上百年,或许真的能治好你的病。”   他这一句话,无疑在沈映寒心中点了一把希望之火。   可是一旁的宋思君,却觉得有些怪怪的。这种怪力乱神他是不相信的,毕竟作为个理科生,宋思君更相信化学周期表。   在他看来,那孤西国师能治愈沈映寒的几率是微乎其微的,估摸沈家大伯此行,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皇上把这件事告诉沈映寒,又说的那么可行,给了沈映寒希望,可是若是那国师也束手无策,岂不是让沈映寒从希望中再次陷入绝望?   沈映寒的身子,又怎么能受得起这样的打击。   宋思君心里觉得皇帝这般行为不妥,可是以他的身份也不能说什么,而且对方已经让沈映寒知道了,他阻止也是无效。   随后皇帝顾承铉和沈映寒又寒暄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宋思君也按照规矩送他出去。   一同走出院子后,皇帝停下了脚步,看向宋思君,突然问道:“你和沈映寒可有肌肤之亲?”   此话一出,宋思君愣在原地。   这古代这么开放?舅舅还关心侄子房中事?   见宋思君不回答,皇帝顾承铉有些不耐烦,和刚才在沈映寒面前时判若两人,“听不懂吗?”   宋思君低头,答道:“侯爷身体一直不太好。并未……”   “也是,他那身子……”皇帝叹气,可是隐约中,宋思君在这叹息中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还有一种对方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送走皇帝,宋思君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的沈映寒听见他的脚步声后,问道:“舅舅离开了?”   宋思君点头。   沈映寒道:“舅舅虽是帝王,却十分疼爱我,他是个很好的人,你不用怕他。”   听他这么说,宋思君想提醒对方小心皇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他想或许刚才的那些都只是他多心了。   晚上,大夫过来把脉,确定沈映寒已经退烧了后,一旁的宋思君也松了一口气。   等大夫离开时,宋思君跟了出去,追上对方说道:“老先生,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老大夫愣了一下,随后不解的看向宋思君。   宋思君礼貌的解释道:“我想学医,以后照顾侯爷也会方便许多,老先生能否收我为徒?”   明白后,老大夫露出些许为难,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学医并非易事。”   这个宋思君当然明白,毕竟在文化高度发达的现代,普通大学是四年制,而医科是五年制,足以证明,学医并非难事。   “这个我明白。”宋思君一脸坚定的说道,“我既有此心,便会坚持下去。”   那大夫听他这般誓言,却依旧一副不太愿意的模样,皱眉说道:“夫人的决心老夫明白,只是有些话,老夫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到这句话,宋思君便觉得对方说的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于是看着对方说道:“不当讲就不要讲了。”   对方没想到宋思君会这样回答,错愕之后,说道:“即便不当讲,老夫还是要说。”   老大夫对着宋思君拱手,随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夫人为侯爷学医的心思是好的,只是侯身边有一群御医照顾,完全不需要夫人学医照看。我们这群老骨头再不济,也比夫人你这个半路学徒要好一些。而且侯爷体质特殊,我们这些老大夫下药都要斟酌一番再做决定,夫人你即便学医,懂得那些皮毛,也用不到侯爷身上。于其学医浪费时间,夫人不如多陪陪侯爷。”   这些话若是对以前的那个宋思君说,确实有些道理。   以前的那个宋思君确实是在医学方面什么都不懂,可是现在的可是医科研究生,而且在医院从业数年的。   宋思君道:“即便如此,我也想学医。”   见他依旧坚持学医的决定,那大夫脸色却阴沉起来,“老朽学医不精,不愿误人子弟。夫人若是想要学医,另请高明。”这便是拒绝了宋思君。   对方说完便转身离开,不愿与宋思君继续纠缠。   宋思君见状,也只当对方是心里瞧不起他这个出生,所以才不愿收他为徒。   这个不愿意,宋思君便去寻其他人。将军府常驻的大夫有五个,三个是宫里的御医,两个是宫外请的名医。平日里都是轮流住在将军府待命的。   这个拒绝了,他就找其他人。   +   似锦被赶出将军府后,长公主便重新派了个新的大丫鬟过来伺候沈映寒。   新来的丫鬟叫小茗,性格活泼人也勤快,对宋思君也是毕恭毕敬的。   穿越之前,宋思君小时候家里穷,很小的时候便要早起帮家里干农活,后来上大学,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也十分刻苦,一直保持着早起读书的习惯。再后来当了医生,工作经常日夜颠倒,也经常加班,为了保持身体健康,也会早起晨跑锻炼。   穿越之后,生物钟像刻在灵魂深处一般,跟着一起带过来,到了时间便醒了。   宋思君醒来,看见沈映寒还睡着。   沈映寒少眠多梦,一天能睡得像如此安稳的时间其实很少。宋思君便没有打扰沈映寒,蹑手蹑脚的下床,拿着衣服去外屋换了衣服,随后便去晨跑了。   沈映寒醒来的时候,身边宋思君躺过的地方已经凉了。叫了小茗进来伺候,在对方给自己束发的时候,沈映寒这才问道:“夫人呢?”   他都起来快半个时辰了,还没看到宋思君。   小茗道:“夫人晨跑用了早饭后,便出去了。”   沈映寒:“出去?去哪里了?”   “今日是夫人三日归宁,刚才夫人已经坐马车回宋家了。”   “归宁?”沈映寒面露不悦,“怎么不喊我?”哪有归宁不带夫君一起的!   “长公主说你大病初愈,不能吹风,便让夫人自己回去……”小茗看着沈映寒的脸色,害怕的低下头。   沈映寒抬手挥落梳妆台上的发饰,沉声道:“让人备车。” 第12章 独自归宁,大姐刁难   将军府的马车刚在宋家的茅草屋前,宋思君还未下车,便听到有女子阴阳怪气的说道:“呦,看这阵势,应该是侯爷夫人回来了!”   这话听着就一股子酸劲。   丫鬟拉开车帘,宋思君从马车里出来,看见父母和宋家其他亲族都站在门口看着他。   宗族里的人都知道他今日归宁,所以都想过来凑凑热闹,看看那传闻中的长安侯爷沈映寒。   父亲母亲看见宋思君后便笑着走上前,却没有和宋思君有任何交流,目光都盯着马车,对着其实并无人的马车,讨好的笑着说道:“侯爷,一路辛苦了,我们特地为你准备了热茶。”   看着父母这般做派,宋思君只觉得好笑。   他这个儿子站在一旁,两老就像没看见,却对着空无一人的马车献殷勤。   宋思君觉得没让沈映寒过来是个很正确的选择,免得这些腌H东西污了沈映寒的眼睛。   两老见马车内许久没有回应,这才疑惑的抬起低垂的头,然后伸长脖子看向马车内部,这才发现里面没有人。   父亲宋毅看向宋思君问道:“侯爷呢?”   “侯爷身体不舒服。”宋思君回答。   得知沈映寒没来,宋家宗族众人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此时刚才的女子说道:“归宁之日都不能过来,看来这小侯爷的身子是真的不太好。”她说着走向宋思君,拉起宋思君的手,轻拍他的手背,“思君啊,苦了你了!”   说的是可怜心疼他的话,心里却是得意。   女子是宋思君族内大姐宋迪,嫁给了镇长的儿子,在宋思君之前,是他们宋家嫁的最好的,所以在宋家总是得意炫耀。   后来听说宋思君嫁给了沈映寒,觉得对方比自己嫁得好,便生了嫉妒心。   如今看到沈映寒没有过来,又觉得宋思君这日子也不好过,心里顿时就高兴起来。   宋思君不想和她这种人计较,将手从对方的手中抽出,只想赶快应付了今日的事情,   宋思君道:“侯爷虽然没来,但是给爹娘你们准备了些见面礼。”   宋迪闻言,说道:“侯爷准备的,自然是好东西,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此时,跟着宋思君一同来的丫鬟也将礼盒取了出来,随后打开。   众生伸头去看,只见礼盒中放着一对纯金的碗筷,在日光之下,金光闪闪的。   看着这对金碗筷,父母皆是一脸欢喜,身后的宗亲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对于宋思君这样的贫民家庭,这对金碗筷换的钱财够全家用上几年。   母亲高兴极了,盯着金碗筷移不开视线,她满是喜悦的问道:“侯爷真的送给我们?”   宋思君点头。   得到肯定后,母亲笑的合不拢嘴,转身对一旁的宋毅说道:“当家的,这下儿子娶媳妇的彩礼有了。”   “就这点?”宋迪突然开口,一脸不屑,“侯爷那么大的家资,将军府随便一顿饭都比这个金碗贵重吧?见面礼就送一对金碗?”   被宋迪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得以沈映寒的身家,只送这么一对金碗确实是有些小气了。   其实这次的礼物是管家准备的,东西也不止是一对金碗,只是其他的被宋思君留下了。 第13章 自知之明,宋家高攀   宋思君在宋家多年,宋家父母总是骂他是赔钱货,打骂都是常态,甚至在知道宋思君嫁给沈映寒后会殉葬,依旧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婚事。   从宋家的所作所为来看,宋思君觉得他也没必要对宋家太好。   对方没把他当子女看待,他也没必要去热脸贴冷屁股,让对方趴在自己身上吸血。   宋迪继续道:“这样的金碗筷,我家也有好几个。”她说着娇笑着,然后捂着嘴,压低声音,但是又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问道:“思君啊,你是不是在侯爷面前不受重视啊?今日侯爷没陪你归宁,其实是不愿意来吧?”   人没来,礼物还随意。这么想,宋迪的说法合情合理。   宋思君瞥了宋迪一眼,没有反驳,而是一脸坦荡的说道:“是啊。”他看向宋家众人,“我们宋家这样,侯爷看不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开始窃窃私语。   父亲宋毅听了,面子有些挂不住,说道:“你在胡说什么!”   宋思君道:“难道我说错了吗?我们家哪里配得上将军府,我宋思君又哪里配得上长安侯?我和我们宋家都是高攀,他们看不起,也没什么不对的。”   伸手将礼盒合上,然后递给父亲宋毅。   宋思君道:“这礼对于将军府和侯爷来说确实是轻了些,但是对于我们宋家而言,也是重礼。人要学会知足,不然连这个也没有。”   父亲宋毅急忙抱紧怀中的礼盒,应和道:“心意到了就行。”   宋迪冷哼一声,讽刺道:“不受宠就不要端着一个侯爷夫人的架子,在自己人面前摆谱,还带这么多丫鬟过来伺候。这么多人,中午谁管饭?”   宋思君挑眉,“大姐,不是你管饭,你就管好你的嘴。”   宋迪跳脚,“宋思君,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样对自己的长姐说话?没教养!难怪在侯爷面前不讨喜!”   “说的好像你有教养一般!”宋思君有点烦躁,索性说话也不客气。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了,母亲上前拉着宋思君,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吵架,我们进屋去,喝个热茶暖暖身子。”   其他族内人听了,也跟着笑着附和,说道:“对对,进去说。”   宋迪抱胸,阴阳怪气的说道:“他又不受宠,将军府都不把他当回事,也就是个嫁过去冲喜的,巴结他也讨不到好处。”   这宋迪仗着夫家有钱有势,在族内一直都是目中无人的做派。众人不喜,却也不敢和她作对。   毕竟讨好宋迪,偶尔还是能得到一些好处。   几个和宋迪平日走的比较近的宋家子弟看宋迪这番态度,也停下了跟随众人进屋的脚步。   宋迪见状,一脸得意,扶了发髻间的珠钗道:“今日我要去梨园听戏,不知道可以人愿意陪我一同过去。”   “表姐,我陪你!”族内小妹笑着走上前,亲昵的搂着宋迪的手臂。   宋迪挑衅的看着宋思君,又说道:“婶母和姑姑一起去吗?今日梨园可是要唱白蛇传呢?”   闻言,宋思君的母亲和姑姑都有些心动。   母亲道:“不了,我陪陪思君。”   姑姑却想着留下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于是便笑着道:“我以前就想听白蛇传,这机会难得的……”她走向宋迪,然后一脸讨笑的看着宋思君,“思君,姑姑这戏瘾犯了……听了戏就回来陪你。”   宋思君眯眼笑着,“没事。”他巴不得所有人都走。   宋迪此时得意极了,似乎看着宋思君吃瘪,她便觉得她才是宋家嫁的最好,过得最好的人。   宋迪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她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身对宋思君道,“思君啊,你一时也不准备回去,不如你这马车借我们用一下吧?让车夫把我们送到梨园去。”   见宋思君没有回答,宋迪又说:“只是送我们一段路,你不会这么小气,这都不愿意吧?”她微微停顿,“还是说,这马夫也不听你的?” 第14章 侯爷到来,撑大场面   宋思君真的觉得宋迪这女人很烦,若不是他顶着沈映寒夫人的身份,动手会丢了沈家的面子,他真的想扇对方几巴掌。   宋思君不想听宋迪叽叽歪歪的废话,只想让对方赶快从自己眼前消失,于是对车夫道:“你送他们去梨园。”   车夫拱手,“遵命。”   宋迪带着几人上了马车,看着车内的装饰,评价道:“这将军府的马车也就这样,一般,还不如我家那个。”   宋家姑姑闻言,说道:“宋思君不入侯爷的眼,有好东西也不会给他用。”   宋迪满脸的得意,“若不是他走运,八字合上侯爷的,沈家能看上他?”   就在几人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宋迪不解,正要问车夫原因时,便听到外面传来男子略显低沉却依旧悦耳的声音。   “夫人怎么回头了?”   车帘被人揭开,随后宋迪便看见一名身姿修长的华服男子,男子星眉剑目,长得十分俊俏,面带病色,却依旧让人心动。   男子被丫鬟搀扶着站在马车旁,原本面带温和笑意,可是在看清马车内的人后,笑容却淡了下来。   沈映寒问道:“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夫人的马车内?”   此言一出,在看他这华贵的打扮,以及这病弱的样子,宋迪等人立刻明白眼前的便是那位出生尊贵的长安侯爷。   此时车夫的话也印证了他们的猜想,车夫道:“启禀侯爷,他们是夫人族内亲属,要去梨园看戏,夫人命我送他们过去。”   沈映寒闻言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此时宋迪等人才敢将头探出马车外。只见旁边还有一辆马车,车顶有四角,四角鎏金,雕刻成麒麟模样,下坠铜铃,铜铃之下坠着红木牌,用鎏金写着“长安”两字。   一般马车都是一马拉车,好一点的就和宋迪他们现在坐的这个,双马齐拉。   而那旁边的却用了四匹马。   按照礼制,这可是王侯将相才能用的排场。   马车两侧还有丫鬟跟随,前面是骑兵开道,后面是步兵跟随。   这样的阵势,又是这般模样,也只有可能是那位传闻中长安侯。   宋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时,沈映寒的车驾已经走远,看方向是去宋家的。   不是说生病不来吗?怎么这长安侯爷又来了?   好奇心让宋迪等人的心都痒痒的,于是宋迪等人便又让车夫带着他们回到了宋思君的家中。   +   宋思君进屋后,宋家宗族内的人便开始询问他在沈家的情况。宋思君随便应付两句后,便有人开始明里暗里的提醒宋思君,让他饮水思源,如今做了侯爷夫人,不要忘了提点他们。   这群人说的开心,仿佛立刻就要飞黄腾达一样,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   而宋思君从头到尾都是耷拉着眼皮。   这群人只顾着利用他攀上沈家这个高枝,却从没想过,攀高枝的前提是宋思君要给沈映寒陪葬。   此时父亲宋毅开口道:“老大,长辈和你说话,你怎么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太没礼貌了。”   宋思君闻言抬头,看着宋毅,说道:“父亲,现在是你们在求我,难道还要我笑脸相迎?”   顿时,宋毅觉得面子非常挂不住,拍桌子道:“宋思君,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生为宋家的人,家里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帮助宋家是理所应当的。怎么就变成我们求你了!”   宋思君冷笑,满脸不屑。这样桀骜的宋思君和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宋思君截然不同。   而作为父亲的宋毅并未思考儿子性格变化的原因,此时的他已经被怒火占据了理智,他拍桌起身,指着宋思君,骂道:“你这个赔钱货,我养你这么多年,你一点用都没有,现在刚有点用,就敢这样对自己的老子!不要以为你嫁到沈家,我就不敢打你!”   原主小时候经常被宋毅责打,所以是十分惧怕对方,看见宋毅就如同猫见了老鼠、   不过宋思君可不怕宋毅,他直视着宋毅,无畏无惧,“你敢吗?就算沈家看不起我,我也是沈映寒的正妻,你若是真的动手打我,沈家不为我,也会为了沈家的面子责罚你。”   眼见父子俩就快要打起来了,族内年龄较大的宋家二爷爷站了出来劝阻道:“都是一家人,又是父子俩,打断骨头连着筋,别吵了。”   母亲闻言也伸手拉了拉宋毅的胳膊,“老大回来是件喜事,收收你的臭脾气。”她扭头看着宋思君,“老大,你爹毕竟是你爹,做的不对,作为儿子就让着点。”   宋思君吸了口气,说道:“好,我让着点。”他端坐在破旧的木椅上,看着宋家众人,字句清晰的说道:“我今日便在这里把话说明白,我不会帮助人家任何人,也不会为沈家做任何事,你们都死了这条心。”   众人闻言,都不悦皱眉。   宋家二爷爷说道:“思君,我们也不是想要从你那讨要什么,只是想着一家人互相帮助。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也能找我们帮忙。”   宋思君道:“那好,你们帮我逃走,如何?”   众人顿时楞在原地。   宋思君继续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要给沈映寒殉葬的,既然是一家人,你们忍心看我这么年轻就去陪葬?”   宋家二爷爷道:“你若是逃了,沈家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也心疼你,可是我们老百姓,哪里能和那些达官贵人斗。”   宋思君嗤笑,“可是我未出嫁之前,沈家提亲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有人出来反对啊?”那时候明明可以拒绝,可是在攀高枝和宋思君的命之间,他们都选了前者。   宋思君起身,在众人面前踱步道:“想喝我的血吃我的肉,用我的命换荣华富贵,做着腌H的事情,却硬是把自己说的犹如圣人,你们不觉得恶心,我觉得恶心。”   宋家二爷爷被说的有些绷不住了,虚伪的笑脸也无法维持,呵斥道:“思君,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地狱走一遭,谁都会变样。”   宋毅骂道:“不孝子!”   宋思君扭头看着他,“你们对我那样,还指望我怎么孝顺?”   宋毅道:“我们对你不好吗?给你吃给你喝,把你养这么大。你还怨我们对你不好?当初我就该掐死你!”   宋思君道:“你若是把我掐死了,我出嫁那一笔聘礼,你可就收不到了。”   此话一出,宋毅哑言。沈家给的那笔钱确实可观,让他放弃,他心里十分舍不得的。   今日宋思君把话说的直白难听,便是想借此切断和宋家的关系。   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哄闹。   沈映寒的车架还未到宋家门口,便引来众人的注意。   毕竟这样气势的排场在这种穷人村落百年难得一遇。   村里的人跟着车驾来到了宋思君家门口。   宋思君看这排场,又看到随从丫鬟中的小茗,便猜到来的是沈映寒。   这人怎么跑过来了!   宋思君急忙往外去迎接,随后想到了什么又停下脚步,转身对宋家众人厉声道:“你们最好都老实些,若是敢在侯爷面前乱说,惹他不悦,我饶不了你们。”他实在是不想让沈映寒接触这种亲戚间的腌H算计。   在宋思君看来,沈映寒就像一个被保护很好,纯白的如同雪一样的人儿。他不想让沈映寒接触到这种人性的阴暗面。   宋思君小跑到马车前,“侯爷。”   小茹揭起厚重的帘子,宋思君看见端坐在马车内的沈映寒。   因为体弱,这秋末冬初的季节,沈映寒便穿了大氅,身上还披着带着厚毛领的披风。他穿着深色厚重的衣物,头发又用精致的发冠全部束起,端坐在那,倒是比平日里多出几分威严,有一种侯爷的感觉。   沈映寒看着因为奔跑脸色微红的宋思君,心里痒痒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挠了一般。他依旧冰着脸,在众人的注视下对宋思君道:“上来。”   闻言,宋思君跳上马车,而小茹在他进去后,也放下厚重的帘子。   沈映寒的马车是一般马车两倍大,里面还放着炭炉和茶几。   “你来这里做什么?”沈映寒问道。   宋思君不解的看着对方,“今天是我三日归宁啊!”   “既然是归宁,为何不带自己的夫君?”   “……”你娘不让带!“你大病初愈,不宜劳累。”   “即便如此,为何走的时候,也不和我说一声?”   宋思君低头,有些心虚,“我看你睡得香,不忍打扰……”   听到这个回答,沈映寒原本心中就不多的怨气,瞬间就散开了,他轻叹着,给宋思君倒了一杯茶,轻声道:“我能给你的不多,但是这些表面上的体面,我不想亏待你。”   宋思君抱着茶杯,看着对方。   沈映寒道:“今日你归宁,我若是不陪你一起,也不知道外人会怎么说你。”   宋思君低头喝了口茶,是红枣枸杞的,有点甜味。他说:“我不在乎外人怎么看。你好好的就行。”   沈映寒断茶杯的手,僵了一下,随后看着宋思君,眼神温柔,问道:“今日回来,开心吗?”   “还行。”差一点和人打起来了! 第15章 你若问好,我便不好   似乎是怕自己的到来打扰了宋思君的计划,沈映寒特地补充说:“如果没玩够,可以在这多住几天。母亲那边,我会说的。”   听到这个提议,宋思君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用不用,我恨不得现在就回去。”   沈映寒看着他,“怎么了?”   宋思君叹气,觉得家里的事说给沈映寒听,就是脏了对方的耳朵,便简单的说道:“我不喜欢他们。”   沈映寒没有追问,喝了一口茶后,将茶杯放下,“听管家说,本来给你准备了一批礼物,可是你就挑了一对金碗带回来。”   宋思君点头,趴在茶几上,“他们不配。”   沈映寒偏头,看着趴在茶几上揭开茶壶盖观察茶水中的宋思君,轻叹着,“那我带过来的礼物,也就不拿出来了。”   宋思君抬头看着在捂嘴轻咳的沈映寒,“你今日弄这么大的阵仗跟过来,是为了给你撑面子?”   沈映寒没有回答,但是一切都不言而喻。   他性格低调,这次出行却这般显眼,便是为宋思君撑场子。而他刚才到了宋家门口,却并未下车,便是不想让外人看到他腿脚不便的样子,又在众人面前摆出侯爷姿态叫宋思君上车。   他这番做派,把自己装点的冠冕堂皇,只是不想因他给宋思君丢脸。   宋思君经过人世百态,稍微思考一番,便懂了对方的心意,他心里感动,却也没有挑明。默默的收着对方对他的好,想着来日还回去。   沈映寒问:“还有话要和他们说吗?若是没有了,我们就回去。”   宋思君摇头。   “侯爷,一路舟车劳顿,下了喝杯热茶吧!”宋毅站在马车外,一脸讨好的说道。   沈映寒闻言,并未回答,而是看向宋思君。   宋思君道:“我爹。”   “那我应该和岳丈大人问声好。”沈映寒道。   宋思君苦着脸,“你若是和他问好,我就不好了。不要理他。”   “这恐怕不合礼。”   不回答确实不礼貌,可是宋思君不想让沈映寒和宋毅有接触,他觉得这样会污了沈映寒。   思索一番后,宋思君道:“我下去和他们说,你等我,我们等会回家。”说完,宋思君便哦动作麻利的钻出马车。   沈映寒看着宋思君的背影,许久后,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呢喃道:“回家……”说着,便翘起嘴角。   原来在宋思君心中,家在沈映寒处。   +   宋家众人拱手低头站在马车旁,态度恭敬的邀请沈映寒下车。听闻马车上的动静,恭敬之下是难掩的期待。   见状,从马车内出来的宋思君也不出声,就沉默的站在众人面前。许久之后,父亲宋毅见无人回应,犹豫片刻后,才敢抬头,看见马车外只有宋思君一人的时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宋毅皱眉,走向宋思君,压低声音问道:“侯爷怎么不下车?”   宋思君冷笑着,却不做回答,而是说道:“我和侯爷要回去了。”   宋家闻言,惊讶之后,便想挽留宋思君他们。不过主要是想挽留沈映寒。   宋家二爷爷说道:“侯爷远道而来,若是不进屋喝杯茶,岂不是我们宋家待客不周。”   “侯爷身体不适,宋家强人所难,才是真的待客不周。”他此话一出,宋家众人也不好再挽留。   此时母亲上前,握住宋思君的手说道:“这才刚来就要走了,母亲还未好好和你说点话。”   宋思君道:“母亲身边有弟弟陪着,儿子很放心。”   母亲面露难色,她知道大儿子是在埋怨她偏心,她也明白自己偏心,可是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在大儿子的命和小儿子的前途中间,她和丈夫选择了小儿子的前途,那么宋思君恨她,其实也理所当然。   宋思君把自己的手从母亲手中抽出,吐了口气,然后对着宋家父母说道:“父亲母亲,儿子走了。”   宋毅因为宋思君的态度,依旧寒着脸,并未回应,母亲在则是露出几分不舍,却也并未说什么。   伤你最深之人,往往是你最亲之人。对于宋思君而言,便是如此。他如今能庆幸的便是,他不是真的宋思君,斩断这份亲情便也没有那么痛彻心扉。   宋思君转身,准备上马车,却听到远方传来宋圆满的声音。   “哥!” 第16章 弟弟赠柿,侯爷烧车   “哥!”   顺着声音远眺,看见宋圆满穿着学院的衣服,怀里抱着一包什么东西,气喘吁吁的跑向他。   这个弟弟,夺走他许多东西,却是宋思君在这个家中唯一一份温情。   站在马车边,等待宋圆满跑到自己面前,看着他喘着气,满脸通红,脸上写满开心,宋思君觉得心情也好了很多。   宋思君伸手想为宋圆满擦汗,却被对方躲开,对方傻笑道:“我自己擦,不能弄脏哥的衣服。”   宋思君笑着,说道:“我刚才还好奇,怎么没看到你。跑去哪里疯玩了?”   宋圆满道:“今天学堂有课,我本想请假,等兄长回来,可是父亲说我入学晚,本就底子差,不能旷课,便不许我请假。”   对于普通人家,出嫁之后还能经常回娘家,兄弟之间还能见一面。   可是对于宋思君而言,侯门高贵,宋圆满不可能经常去看他,他也不可能经常回来。若是沈映寒有个万一,宋思君便要陪他共赴黄泉,那么对于宋圆满他们兄弟二人,这次归宁,可能是最后一面。   父母明明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还是让宋圆满去学院。   其中自私之心,细想让人寒心。   宋思君道:“可是我看这个时辰,学院应该还未放学吧?”   宋圆满嘿嘿笑着,说道:“我和夫子请了半天假,然后刚才去山上给兄长摘了些柿子。”他将怀里包裹的东西递到宋思君面前,里面放着形状各异的柿子。   柿子表皮都已经泛黄,却并熟透,摸起来还是硬的。   宋圆满道:“兄长你最爱吃这个,我就去弄了一些,不过熟的都被鸟儿啄了,我就摘了一些半熟的,你带回去放几天,等熟了再吃。”   对于穷苦人家的孩子而言,苹果葡萄那种水果是吃不到的,平时解馋的便是这种山中能找到柿子山楂一类的果子。   原主宋思君确实很爱吃柿子。   此时宋毅却道:“你哥在侯爷身边,什么都不缺,怎么会稀罕你在山里摘的野果子。为这种事逃课,以后还怎么考科举!”   母亲也小声嘟囔道:“把衣服弄得这么脏,你这可是新衣服。”   宋圆满被父母训斥,咬唇看着宋思君,“哥……你不喜欢吗?”   看着宋圆满递过来的柿子,在看着孩子身上因为爬出弄脏的衣服,宋思君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他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柿子,柔声笑道:“我很喜欢。”   宋圆满听到这个回答,又笑了起来,可是笑着笑着,十几岁的孩子却突然哭了起来。   他虽然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可是侯门高远的道理他也懂。从宋思君出嫁那一刻他就明白,宋思君不是嫁,而是“卖”!   宋家父母见宋圆满哭了起来,怕惊扰了坐在马车内的沈映寒,急忙捂住了宋圆满的嘴,宋毅压低声音呵斥道:“你哭什么?没出息的东西!”然后对母亲命令道,“把他带进去,不要在这丢人现眼。”   宋思君心有不悦,却并未出言阻止。只是站在那看着被母亲拉走的宋圆满一眼,随后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怀里半熟的柿子,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马车。   马车内暖和极了,熏得沈映寒脸上都多出几分红润。   沈映寒看着抱着柿子进来的宋思君道:“你若是舍不得,可以把你弟弟接到府中。”   宋思君微愣,看向对方,“你都看到了?”他看向车窗,帘子依旧拉着,估摸对方是刚才透过缝隙偷看的。   想着那场景,觉得有几分可爱。   将怀中的柿子放下,宋思君摇头说:“不必。”   沈映寒道:“你若是担心母亲不同意,我亲自和她说,她会同意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搬去侯府住。”   宋思君再次摇头。他明白沈映寒一片好心,可是他不忍告诉对方,他的保护就和他的身体一样弱不禁风。   他活着,宋思君可以受他庇护,上枝头变凤凰。可是若沈映寒走了,那宋思君便会被打回原形。   把弟弟宋圆满留在宋家,虽然条件差了点,但是总比跟在自己身边安稳。   见沈映寒再次摇头,沈映寒便不再提这件事。   沈映寒道:“那我们走吧。”   宋思君点头,随后又补充道:“我的马车还没回来!我让他们送族内的亲戚去梨园看戏了。”   沈映寒道:“你归宁回来,他们不陪着你,怎么去看戏?”   宋思君:“这个……”这要怎么回答?   沈映寒见状,便直接说道:“我来的时候,迎面遇到了你的马车,所以到了这里后,便让小茗问清楚了来龙去脉。”他其实已经知道宋家轻贱宋思君的事情。   既然对方知道了,宋思君也不好遮遮掩掩的,“我那大表姐就那样,我懒得和她计较,好男不和女斗。”   沈映寒道:“你不想和她计较,我来计较。”   “没必要吧!”   “呵!”   沈映寒的反应显然是不打算听劝的,于是宋思君也无奈,便依了他。   “你开心就好。”反正宋思君也看对方不顺眼。   沈映寒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对马车外的小茹道:“小茹,夫人的马车回来了吗?”   “启禀侯爷,刚才已经回来了。”   “好,烧了。夫人的东西,他们碰过就脏了,也没必要留着了。”   “奴婢领命。”   于是小茹带着人,当着刚从马车下来的宋迪等人的面,直接把马车给烧了。 第17章 修葺侯府,温泉行宫   烧车这番行为意思很明显,沈映寒就是为了表现自己的不满。   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宋迪吓得不轻,也没刚才那般嚣张了,她夫家确实不错,可是和沈映寒比起来,那就是天壤之别。   沈映寒的父亲是大将军,母亲是长公主,大伯是丞相,舅舅是当今皇上。这单拿出哪一个,都不是能她们家能得罪的。   而宋思君姑姑此时也后悔自己禁不住诱惑,觉得宋思君不得宠,便转头去巴结宋迪。   透过窗帘缝隙,宋思君看着不远处被点燃的马车,“这烧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沈映寒道:“那以后不烧了。”他拿起桌子上的柿子,有些好奇“这东西怎么吃?”   宋思君道:“这个还没熟。要放几天才能吃。”   沈映寒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后吩咐车队出发,在马车移动后,又开口道:“熟了给我尝尝,我还没吃过这东西。”   这贪吃好奇的性格,倒是像个孩子。   宋思君点头,“不过这东西你不能多吃。柿子清热润肺,生津解毒,但是脾胃虚寒者不宜食用。”   沈映寒点头,“你好像懂得很多。”   宋思君哑言,心想这些都是常识。   不是他懂得多,而是沈映寒懂得少。   +   马车走了一段距离后,宋思君察觉路线有些不对,顿时紧张起来,“这不是回去的路!”   在他脑海里闪过各种刺杀场景的时候,转头却看到沈映寒却一脸平静点头。   沈映寒解释说:“不回去,难得出来一趟,我带你去温泉行宫住一夜。”   这温泉行宫还是皇家行宫,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不过沈映寒不是一般人,他甚至不用通知皇帝,就可以随便使用。   而且为了照顾他,温泉行宫还特地给他备着药浴。以前沈映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泡药浴。   只是这次,带上了他的小夫人。   临近黄昏时分,车队到达温泉行宫。   行宫内的仆人轻车熟路的为沈映寒准备着一切。   下了马车之后,宋思君便闻到浓郁的桂花香。抬头望去,便看见行宫到处都种着桂花树。   沈映寒察觉到他的视线后,便解释道:“温泉行宫内有比较大的硫磺味,所以就种了许多桂花树。”   “若不是桂花盛开季节,又用什么掩盖硫磺味?”宋思君问道。   沈映寒在众人的搀扶下从马车下来,坐在提前准备好的轮椅上,他笑道:“你怎么关注的和其他人不一样!若不是桂花季节,便会用香薰代替。”   宋思君道:“香薰这种东西,滥用可不好。而且这地方建筑设计不透气,所以硫磺味散不开,这才浓郁呛人。”他抬手指着远处,“温泉行宫东西有高山,一般都是南北风,而这行宫中的门窗都是东西开,这样采光虽好,通风却不好。”   沈映寒听他侃侃而谈,便觉得眼前的人不应该囚于一方庭院,陪在他这个病秧子的身边。   这样的人应该如同雄鹰展翅,活的耀眼灼目。   心里这样想着,却生出几分失落和不舍,沈映寒说:“你还懂这些……”   宋思君走到沈映寒后面,推着轮椅说道:“我还懂很多,只要侯爷不嫌我烦,我可以都说给侯爷听。”   沈映寒道:“怎么会嫌你烦!我很喜欢你陪着我说话。”   “那就好。”   沈映寒对宋思君的好,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在他看来,沈映寒就是个缠绵病榻的善良孩子,他不想伤害对方。所以只要沈映寒活着的,他就会陪在对方身边。   等对方真的不行了,他在逃跑也来得及。   此时沈映寒提议道:“你若是愿意,侯府便交给你安排。”   宋思君不解。   沈映寒解释道:“我说的是长安侯府,我受封之后,侯府也赐了下来,只是我这身子,母亲不放心我去侯府居住,所以才留在将军府。这几日我打算让人修葺侯府,你若是感兴趣,便交给你安排,按照你喜欢的去布置。”   那侯府赐给沈映寒后,便一直荒废着,沈家也没人去管。   只是沈映寒成亲后,便想着他活着的时候,他和宋思君一起住在沈家没什么,但是如果他走了,宋思君一人留在沈家,难免会有些不自在。   为了长远打算,沈映寒便打算让人去修葺长安侯府,以后他走了,宋思君也能搬回去住,作为侯府夫人,不论如何,在侯府都会比沈家自在。   宋思君此时还不明白对方的用意,只是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突然要修葺侯府?侯爷想要搬过去住吗?长公主不会同意吧!”   沈映寒道:“倒是没打算搬过去,只是觉得一直荒着不好。”   宋思君挠头,“所以侯爷是打算把侯府修葺一番,然后继续荒废吗?”这不就是浪费钱吗……   “你是想搬过去住?”   宋思君可不敢这样想,他怕长公主扒了他的皮,“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修了也不住,不如就那样放着,免得浪费钱财。”   沈映寒摇头,“不行。侯府必须修葺。”   “为什么?”宋思君不解。   沈映寒抬头看着他,想告诉宋思君自己的想法,想告诉对方一切都是为了他。可是他不想让对方有太多心里负担,于是轻叹说道:“为了让我心安。”   这回答,倒是让宋思君不好追问,思索片刻道:“园林设计我也不懂,侯爷交给其他人安排吧。”   “那你有没有什么要求?”沈映寒微微停顿,又补充道,“你毕竟也是侯府的主人。”   宋思君摇头,沈映寒的房子他是没机会住了,墓地倒是有可能!   两人说话间,前方不远看见个七八岁的男孩从他们面前跑过,男孩身后还追着几个丫鬟。   “这是谁家孩子?”沈映寒看着男孩远去的身影问道。   能进入皇家温泉行宫的都是皇亲国戚,也就是沈映寒的亲戚。   沈映寒不怎么出门,但是自己几个亲戚还是认识的,记忆中,他是没见过这孩子的。   一旁温泉行宫的太监低头回答,“启禀侯爷,刚才那个是小盼公子。前几日皇上在宫外遇刺,是小盼公子的母亲出手相救,皇上才得以脱困。为了表示感谢,圣上便安排他们母子住在温泉行宫。”   这件事沈映寒略有耳闻,点头表示明白。   太监见状又补充道:“圣上不想声张此事,还请小侯爷莫要传出去。”   沈映寒也知道朝廷事情错综复杂,于是便没有再追问其他。   +   两人在丫鬟带领下,到了行宫的住处。   沈映寒本就体弱,今日又折腾一番,到了行宫之后,便面露倦色。   宋思君见状便让他躺下休息,自己则是想要在行宫内转转。   自己身体什么情况,沈映寒心里也清楚,也没强撑着,叮嘱小茹等人照顾好宋思君后,便躺下休息了。   之前在将军府,碍于长公主的管教,宋思君也不敢在将军府乱逛。如今到了行宫,没人管着,宋思君便撒丫子乱逛,想要好好参观一下古代建筑。   作为皇家行宫,亭台水榭处处都显现着精致和富贵。   不知不觉太阳便下山了,宋思君看着已经开始点灯的丫鬟,便想着沈映寒应该要起来吃晚饭了,于是便转身回去。   到了住处,却看见之前遇到的那个小盼公子偷偷摸摸的从沈映寒的房间出来。   “站住!”宋思君想要叫住对方,对方闻声却跑的更快。   小茹问道:“夫人,需要奴婢去追吗?”   宋思君觉得那孩子行为怪异,却也不想惹是生非,便摇头拒绝。   他们这番对话,也惊醒了屋内的沈映寒,见宋思君进来,便问道:“怎么了?”   宋思君道,“我刚才看见那个小盼公子从这边熘出去了。”   沈映寒闻言,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笑道:“估计是好奇,想看看来了什么人吧。”   这么一说,也是合理,毕竟小孩子都是好奇心很强的。   宋思君走到床边,将沈映寒扶坐起来,对方穿衣的时候,转身去给沈映寒倒茶,想起对方不能喝凉茶,便拿着茶壶出去递给小茗,“去换一壶热白开,不要泡茶。”   红枣枸杞是好东西,可是天天喝这种也不好。什么都应当适量。   小茗接过茶壶,转身准备离去,随后便发出惊恐的叫声,手中的茶壶也摔碎在地。   沈映寒闻声出来查看,“怎么了?”   小茗捂着嘴,指着地上摔碎的茶壶。   茶壶内部除了红枣枸杞这种泡茶的料,还有一只死老鼠。   小茗毕竟是个姑娘家,看了这种东西也是害怕的。声音有些颤抖,“这茶水里怎么有老鼠?”   沈映寒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有些恶心。   和他比起来,宋思君只是惊讶了那么一刹那,随后就冷静下来,问道:“小茗,这屋内的茶水是你准备的吗?”   小茗闻言,立刻跪下,“侯爷,夫人,不是我,我泡茶的时候没有老鼠。”   宋思君道:“我知道不是你,只是确认一下。”他蹲下身,拿起一旁的碎片,用碎片拨弄老鼠,仔细观察一番后,起身看向沈映寒,“老鼠的皮肤并无烫伤,身上皮毛的浸湿程度不高,应该是不久之前才进入茶壶的。老鼠腹部无肿胀,便不可能是自己爬进去淹死的。”   沈映寒皱眉,“也就是刚才有人故意放进去的?”他想起宋思君进来的时候,提到过那个小盼公子。   看来对方不止是好奇。   宋思君继续说道:“而且我看着老鼠身上无骨折,七窍无血污,如果刨开内脏,内脏完好,那它可能就是病死或者毒死。”   一旁的小茗闻言大惊,说道:“如果是病死或者毒死的老鼠,泡在这茶水中,侯爷不小心饮用,以侯爷的身体……”活不了几日。“究竟是谁要害侯爷!”   看着气冲冲的小茗,沈映寒这个当事人却表现的十分冷静,“小茗,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一下,这件事也不要声张。”   小茗有些赞同,说道:“侯爷,难道不找出罪魁祸首严惩吗?就这样放过,太便宜对方了。”   沈映寒抬头看向小茗,对方立刻噤声,低头收拾地上的东西。 第18章 专属药泉,心生疑虑   等小茗收拾一切离开后,沈映寒苦笑道:“我这身体任我活,也活不了几年,究竟是什么人,这般等不及?”   宋思君道:“你怀疑是谁指使那孩子?”毕竟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不太可能主动性的做这种坏事。   沈映寒摇头,说道:“我不想猜,也猜不准。而且这朝中关系错综复杂,不是你我能够查清楚的。”他虽然出生特殊,但是自幼病弱,以他的身体情况也无法掌权当政。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挡了谁的路,让对方恨不得杀了他。   “那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沈映寒沉吟片刻后,“等大伯回来,我和大伯说,让他查。大伯身在朝廷,这种事他比我们清楚。”   听到这个回答,宋思君也放心一些。   沈映寒的大伯沈华卿是当朝丞相,这种事情交给对方,或许更加合适。   +   让仆人将房间收拾一番后,晚饭便送了过来。   沈映寒这几日都在尝试着用左手拿筷子,虽然有些别扭,却也不再需要丫鬟伺候了。   宋思君在一旁看着,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晚饭后,宋思君便开始期待温泉,毕竟对于现代人而言,都是一群老爷们泡大澡堂子。这次能享受一下有钱人包场的感觉,他多少是有些期待的。   华灯初上,小茗带着两个丫鬟进来,行礼后禀报:“侯爷,药浴已经准备好了。”   沈映寒点头,放下手中的书卷,对身旁的宋思君道:“你也去泡温泉吧。不过不要泡太久,会晕。”   宋思君开心点头。   沈映寒又道:“我来的时候,让小茗给你带了换洗的衣服。”   虽是不懂世俗的少爷,却比很多人都要细心。   宋思君笑着道谢,便站起身,随后便准备推着沈映寒一起去泡温泉。   见状,小茹急忙拦住宋思君,解释说:“夫人,侯爷要去泡药浴,不能和你一起。”   此时,宋思君才琢磨出刚才的话也是让他去,而不是他们一起去。他看向沈映寒,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宋思君思索片刻,说道:“不用我陪着你吗?”   沈映寒摇头,“有小茹他们伺候。”   沈映寒的本意是想让宋思君去泡泡温泉,放松休息一番。   “不好。”宋思君摇头,“小茗她们毕竟是姑娘家,照顾你多少有些不方便,还是我陪着你。”   沈映寒本想拒绝,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他觉得自己过于自私,可是又忍不住想要去占据对方的一切时间。   对于沈映寒内心的挣扎,宋思君不得而知,已经让小茗带路。   温泉行宫中,有一处特殊的药泉,是皇帝专门让人为沈映寒打造的。   从内部装修来看,处处都彰显著皇帝对沈映寒这个外甥的宠爱。   可是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药泉,宋思君的脑海里却一直都是那日皇上问话时候的场景。   有道是帝王心深不可测。皇帝对于沈家,究竟是宠爱有加,还是心生忌惮,都不好说。   因为有宋思君在一旁伺候,小茗等人将两人送入药泉行宫后,便退到外面待命。   进入药泉行宫后,便闻到浓郁的药味,宋思君走到药泉池旁,低头看着冒着热气散发药味的泉水,对沈映寒道:“这药泉都是用了什么药材?”   沈映寒微愣,随后回答:“这个我不清楚,都是宫中御医安排的。”   宋思君:“是药三分毒,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成分,你也敢乱用。”   “原来夫人是担心我。”沈映寒轻笑,灯光之下,让他的眉目显得更加柔情,眉眼之中似乎有万千柔情,他语气温和,“这药泉我泡了很多年,不会有事的。”   宋思君却摇头,“以前没事,不代表这次没事。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经很惊险了。”他说着走到沈映寒面前,“我心里实在是不安。”   宋思君继续说道:“这药泉应该只有你会用吧?”   沈映寒点头。   如此一来,如果有人想要害沈映寒,只要在药泉中动手脚,便可一劳永逸。   宋思君:“那孩子可以逃过守卫的丫鬟的视线,偷偷熘入你的房间。以此来看,他想要进入这药泉行宫内,也不是一件难事。”   沈映寒垂眸,显然心中也生出几分疑虑。   +   ++ 第19章 非礼勿视,心之所向   宋思君握住沈映寒的手,对方体弱,常年手脚冰凉。如今又是秋末冬初,一路过来,吹了夜风,手如同那冰疙瘩一般。宋思君察觉后,条件反射的用自己的手去握对方的手,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对方。   少年人的手是温暖的,而这种温度也顺着沈映寒的手,暖到了心里。   宋思君劝道:“这药泉今天就算了。”对方身体弱,经不起任何折腾。   若是沈映寒一命呜唿,他的好日子也会到头。   除此之外,沈映寒是个好人,他不希望这样纯良的人就这样走了。   沈映寒任由宋思君握住自己的手,即便对方的手太小,根本无法将他的手包裹在掌中,他贪念着对方的体温,恋着对方的细心关照,一辈子的不舍,也在此时,又多了几分。   沈映寒点头同意,随后对宋思君道:“去泡温泉吧,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   话虽如此,宋思君还是不放心,还是让人把温泉池中原来的水放干净,注入新的热水。   一起泡温泉,必然要赤裸相对。   宋思君除了那么一瞬的尴尬后,便觉得和冬日里去泡澡堂没什么区别。   只是他没想到,沈映寒却红了脸,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对于宋思君而言,他们都是大男人,互相看看没什么,可是对于土生土长在这个时代的沈映寒却认为非礼勿视。   可是,换而言之,宋思君都嫁给他了,是他的夫人,他看宋思君,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即便心里明白,可是沈映寒还是恪守君子之德。   宋思君刚开始觉得害羞的沈映寒好玩,后来想明白这些,又觉得这人君子。   宋思君说:“侯爷,要不,我出去?”   “不用。”沈映寒立刻拒绝,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宋思君。   见状,宋思君走到沈映寒身旁,侧着身子仰着头,让自己和低头的沈映寒面对面,“我都不害羞,侯爷在害羞什么?”   这下,沈映寒的脸更红了,说话突然结巴了,“非礼……非礼勿视。”   宋思君嘻嘻笑着,“可是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而且……”他微微停顿,意味深长的说道,“虽然哥儿体质特殊,但是我更希望侯爷把我当男儿看待,而不是女子。男子之间,互相看看,也没什么。”   沈映寒扭头,不在逃避宋思君的眼神,道:“男子之间,也不能随便看。”   “都长得一样,有什么不能看的。”   “不能看就是不能看。即便同是男子,若是用带着情欲的眼神看对方,也是冒犯。如今娶男子为妻的比比皆是,世俗情欲不再局限于男女,更加注重的心之所向……”   “侯爷看我的眼神中有情欲吗?”宋思君打断了沈映寒后面的话。   沈映寒愣了一下,看向宋思君。   宋思君看着他的眼睛,笑道:“侯爷并未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也不觉得被冒犯。”   沈映寒没有说话。   宋思君:“侯爷,你放松一些。”   沈映寒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他吐了口气,对宋思君说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你现在与我这般亲近,以后若是遇到喜欢的人,要如何解释你与我现在?我这种人,活一天少一天,我不想因我一时放纵,拖累你以后。”   “若是真心喜欢,便不会在乎这些。我和侯爷之间是君子之交,坦坦荡荡,我问心无愧便好。”   君子之交?坦坦荡荡?原来只是他沈映寒多想了。   沈映寒心里苦笑,面上却是柔情,对宋思君道:“若是以后遇到喜欢的人,记得带给我看看。”他说完,又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也不知道谁这么好的运气,让你喜欢……”   宋思君看着情绪失落的沈映寒,心生不忍,他伸手握住沈映寒的手腕,说道:“若是侯爷一直在,我喜欢的便是侯爷。”   听到这个回答,沈映寒先是一惊,随后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20章 拜师学医,多次被拒   沈映寒突然晕倒,倒是把宋思君给吓到了。他是在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会刺激到沈映寒。   从温泉行宫回去的时候,车队依旧和来时一样浩浩荡荡的,宋思君坐在一旁打瞌睡,沈映寒则是看着对方陷入沉思。   他想他这辈子,因为这身体有很多不甘心。与他同龄的少年都是纵马狂歌,而他却只能拥炉饮药,他怨恨过,可是一番挣扎后,只能认命,他劝自己去放弃那些不甘,向命运妥协,让自己平静的等待着死期。   他本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直到死亡。   可是如今,他再也无法劝服自己。他不想死,他想活着,因为他是那样不舍得这繁华人世,也是那样不舍心中那初生的懵懂情愫。   马车颠簸一下,沈映寒咳嗽了一声,把一旁的宋思君惊醒。   对方有些担心的看向他。   沈映寒摇头,“没事,就是嗓子有点痒。”   “有痰吗?嗓子痛吗?”   沈映寒摇头。   在确定对方只是偶然咳嗽一下后,宋思君松了口气,说道:“你昨天真的吓到我了。”   沈映寒道:“抱歉。”   “也不用道歉,又不是你故意的,而且你没事就好。”他说着揉着自己的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昨日为了照顾沈映寒,他一夜都没睡。   沈映寒醒来后,他想着在温泉行宫发生的事情,总觉得不安心,便要带着沈映寒回将军府。   将军府对宋思君而言,像个牢房,可是对沈映寒而言,却是个安全的地方。   两人回来后不久,长公主便过来了。   以往沈映寒去温泉行宫都是要住个一两日才回来,这次却只是住了半天,长公主心里好奇,有有些担心,于是便想过来问清楚。   见到沈映寒之后,长公主先是仔仔细细的把人上下看一遍,确定沈映寒一切如旧才松口气,随后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水,问道:“映寒,你这次去温泉行宫,可是遇到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了,怎么就住了一天?”   若是让长公主知道茶水的事情,以长公主的性格必然会闹大,难免会打草惊蛇,于是沈映寒隐瞒此时,只是说道:“温泉行宫的桂花今年开的格外繁华,花香和硫磺味混合着,儿子觉得熏人,所以就只住了一天。”   “这样啊!”长公主点头,“桂花虽香,多了确实熏人。你若是不喜欢,和你舅舅说一声,砍掉一些。”   “这倒不必。主要是行宫的通风不好。”随后,沈映寒主动转移话题,问道:“母亲,上次听舅舅说,大伯快回来了?”   长公主点头,“听说明日就到了。”   听到这个回答,沈映寒眼中满是期待。   到了晚上,将军府的大夫过来给沈映寒诊脉。   之前那个拒绝收宋思君为徒的李御医已经换班回宫了,如今来了个新的赵御医。于是在诊脉后,宋思君便追出去请求拜对方为师。   “我听老李说了。”赵御医摸着白花花的胡子看着宋思君说道,“他的态度就是老夫的态度。”   宋思君听到这个回答,开门见山的道:“两位先生是觉得我出生卑微,不愿收我为徒吗?”   那赵御医回答:“侯爷出生尊贵,又是皇上亲自册封长安侯,你是侯爷夫人,自然也是尊贵的。”   “老先生不必和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若不是嫌弃我的出生,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两位要拒绝收我为徒。”   “你是侯爷夫人,最重要就是照顾侯爷。”换而言之,就是让宋思君不要在其他地方浪费时间。   宋思君反驳,“我想要拜师学医就是为了照顾好侯爷。老先生应当知我命运,注定与侯爷生死相随,我自然是想拼尽全力,让侯爷平平安安的。”   他心中有现代医学,却苦于社会落后无法施展拳脚。只想着学些中医,将两者融合使用,以此救沈映寒一命。   本来好好的计划,却没想到,卡在了拜师这第一步。   宋思君继续说道:“老先生,医者仁心,不论贵贱。行医治病不看病人出生,那为医者,只要恪守医德,又何必在乎行医者的出生高低呢?”   赵御医看着宋思君抿唇不语。   宋思君继续道:“老先生也知道侯爷重视我,若我强求,只需和侯爷说一声。”沈映寒出面,这些人完全没有拒绝的资本。“我私下请求老先生,便是真心实意想拜师。”   对方见状,眉头紧皱,“老夫并非轻视夫人,也看出你的诚意,只是很多事情,并非夫人想的那样简单。”   “老先生这是何意?”   对方摇头叹息,说道:“夫人容我考虑几天,可好?”   考虑一下,总比直接拒绝好。宋思君也不能咄咄逼人,于是点头同意,随后目送对方离开。   只是回想刚才的对话,那句“非夫人想的那样简单”似乎别有深意。   回到房内,便看见小茗在沈映寒耳边低语什么,看见宋思君回来后,小茗便停了下来,随后便退出房间。   小茗离开后,沈映寒抬手招唿宋思君到他面前,问道:“之前你说想学医,我这几日疏忽,给弄忘了。”   看来,他拜师的事情,沈映寒知道了。   也是,这个小院子可是沈映寒的地盘。   沈映寒:“宫中医术最好的便是太医院院首高良姜,明日我便带你进宫,让你拜他为师。”   “赵御医已经答应我会考虑一下了。”宋思君道,“拜师需要真心实意,若是强迫对方答应,对方也不会用心教导。”   这道理沈映寒也明白,但还是皱眉说道:“你想学医,便该拜最好的师父,高良姜比赵厅合适。”赵厅便是赵御医的全名。   而沈映寒这番话大有一种我家孩子必须上名校的感觉。   听到这些话,宋思君笑着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但是师傅学问高,起步也比别人高。”沈映寒又说,“明日你便问那赵厅愿不愿意,他若是不愿意,我在带你进宫,你试试去拜高良姜为师。”   “侯爷……”   “你放心,我不会出面,你自己去找他。”   听到这个回答,宋思君便点头同意了。他知道只要沈映寒开口,太医院没人敢拒绝,可是他害怕对方被迫答应后,不愿认真教导他。   若是找了个不愿教你的老师,可是真的什么都学不到,还有可能学的都是错的。   +   秋叶落尽便是冬来。   晨起外面也生了雾气,雾蒙蒙的空气中带着寒意。   宋思君晨跑回来,看见沈映寒也起来了,神色困倦的坐在门口,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身旁还放着火炉。   看见宋思君回来,沈映寒脸上才露出几分笑意,说道:“你倒是每日起来的都很早。”   宋思君回答:“以前养成的习惯。早睡早起身体好。”   他本事无心的一句话,说出来却让沈映寒生出几分难过。   身体好,这种事对于沈映寒却是比登天还难。   看见沈映寒的失落,宋思君心生不忍,蹲在对方面前,伸手握住对方即便坐在火炉旁,还是有些发凉的手,说道:“我会努力治好你的。”   沈映寒听了,微愣片刻后,笑道:“你倒是自信。我这身子,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你却敢这般许诺我。”   宋思君此时也觉得自己像个说大话的,挠了挠头,还是说道:“算命的说我命格旺你,或许我天资聪慧,是个医学奇才,别人办不到的,我能办到……”   沈映寒轻笑着,端起一旁的药茶喝了一口,润了嗓子,语气平淡的说道:“我是天生体弱。”他不是得了什么绝症,而是出生那一刻便不如正常人。他就好比一棵树,根已经坏了,便注定不可能枝繁叶茂。   除非有神仙相助,否则他这辈子注定如此。   宋思君道:“侯爷,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是可以选择自己怎样活着,你若是这般自怨自艾,只会永远这样。”   沈映寒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宋思君。   此时,小茗端着早饭过来,看见两人有些不解,“侯爷?夫人?”   沈映寒轻叹,然后将自己的手从宋思君的手中抽了出来,轻拍宋思君的手背,“吃饭吧,等会带你进宫。”   见沈映寒不愿继续刚才的话题,宋思君也识相闭嘴。   毕竟给一个病人添堵,也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早饭后,小茹又端了一碗药放在沈映寒手边。   沈映寒:“刚吃完饭,等一会再喝。”   闻言,小茗便听话的将药端到火炉旁温着。   这几日宋思君都在沈映寒身边,见对方日日吃药,却不见好转,医者仁心,他也是干着急。   他只想着赶快了解这般的医学情况,然后和自己所掌握的现代医学结合,尽量为沈映寒做些什么。这样想着,宋思君便更加迫切的想要拜师学医,于是对沈映寒说道:“我现在去问赵御医考虑的如何。”   沈映寒点头,随后提醒道:“穿个外套,如今天寒。”   宋思君点头,转身准备进屋添衣时,一旁的小茗说道:“赵御医昨夜便回宫了。听说是宫里有贵人生病了。”具体是谁生病了,却是不得而知。   闻言,沈映寒却皱眉道:“宫中并无皇后妃嫔,太后也在几年前病逝,舅舅并无子嗣,兄弟也都不在宫中,难不成是舅舅生病了?”   驻守在将军府的御医都是固定的,非特殊情况是不会半夜召回的,细想之后,沈映寒有些着急,面露担忧,“难不成舅舅病的很严重,不然怎会半夜召回?”   沈映寒急忙看向小茹,“你去问问母亲……等一下……若是舅舅病重,为了稳固朝局,这件事便不宜声张,母亲也不一定知道。”   他满心忧虑,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坐在那皱眉。   宋思君安慰道:“前几日见皇上,身体健硕,应该不是皇上。或许是皇上重视的大臣侍卫,皇上急招御医回去,也有可能。”   沈映寒吐了口气:“但愿如此。”   宋思君走到他身边,端起一旁的茶水,试了试温度后,才递道沈映寒手中,“你也不要太担心,皇上身体康健,即便生病,也会很快痊愈的。”   沈映寒点头,思索片刻后,对宋思君道:“你帮我把药端过来。”   “嗯。”宋思君转身,端起火炉旁的药碗,闻着那浓厚的中药味便觉得难受。   而这种药,沈映寒每日都要喝。   此时,有丫鬟过来禀报:“侯爷,进宫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若是皇上生病,今日进宫必然会被阻拦,而这件事传出去难免会引人猜测,给皇上增添麻烦,于是沈映寒摇头道:“我有些不舒服,改日再去。” 第21章 大伯归来,舅舅无事   因为担心皇上,沈映寒一直心神不宁的,宋思君让他去休息一会,他却只是摇头。   似乎是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便又要教宋思君识字。   宋思君也只好配合,尽量多问对方几个问题,分散沈映寒的注意力。   晌午时分,小茗进来禀报:“侯爷,刚才相爷派人过来,说他等会就过来。”   “大伯回来了!”沈映寒的脸上露出几分期待和欣喜,放下了手中的笔   小茗点头,解释说:“不过相爷要先进宫面圣,等会才能过来。”   等沈华卿从宫里出来,便可以通过对方知道皇上的情况。   沈映寒想到皇帝顾承铉,便又心中忐忑,便有些着急,直接去门口等候沈华卿。   大约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骑马归来的沈华卿。   初见沈华卿时,宋思君只觉眼前的人便是他想象中君子该有的模样,温润却不失气度。   别人的美在于皮相,而沈华卿在于气质。   他虽是哥儿,却并无半点柔美,举手投足之间落落大方。   宋思君想要找一些赞美的诗词来形容沈华卿,可是奈何自己是个理科生,词库贫乏,文采一般,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气质出众。   此时他终于明白,其他人为何说没有人配得上沈华卿了。   确实,这样好的妙人儿,又岂是凡人能配得上的。   沈华卿翻身下马,走向两人,“映寒,你怎么出来了!”   “想着早点见到大伯,就过来了。”   沈华卿并未成婚,这些年来,都是把沈映寒当成自己的孩子疼爱。他温柔笑着,伸手摸了摸沈映寒的头后,目光落在了一旁宋思君的身上。   沈映寒成婚的事情,是沈华卿去了孤西之后,长公主独自做主决定的,所以不论是身为大伯的沈华卿,还是沈映寒的生父沈华阳,都是在沈映寒大婚后才知道的。   沈华卿兄弟都是仁义之人,也清楚沈映寒的情况,便不想害了他人家儿女,若是他们留在京城,必然会阻止这件事。   长公主也明白两人的态度,所以是趁两人都离京之后,先斩后奏。等到两人知道,一切成为定局,也只能接受。   沈华卿看着宋思君,温柔问道:“你便是思君吧?”   宋思君点头,礼貌道:“见过相爷。”   沈华卿道:“你不必如此拘谨,和映寒一样,喊我大伯便好。”   见对方这个态度,宋思君也不作假,乖巧的叫了一声大伯。   沈华卿满意点头,随后走到沈映寒轮椅后面,推着轮椅道:“外面冷,我们进屋说。”   一同回到沈映寒的住处后,小茗很快便端上了热茶,将茶水放下后,便退到门外候着。   此时沈映寒才问道:“大伯,你从宫里回来,舅舅如何?”   沈华卿不解的看着他,回答:“皇上一切如旧。发生什么了吗?”   沈映寒解释:“昨夜将军府的赵御医被急忙召回宫,我还以为是舅舅生病了。”   沈华卿闻言,又细想了一下今日见到皇上时的情景,非常肯定的说道:“皇上身体康健。”   沈映寒松了口气:“若是舅舅身体无恙,那昨夜是谁病了,要深夜召回赵御医?舅舅并未娶妻纳妾,后宫无人,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深夜将赵御医召回?”   沈华卿端起茶杯,“这件事我之后会去查查,你就不要关心这种小事了。”   听自家大伯这么说,沈映寒在确认舅舅顾承铉无事后,便也不在将这件事放在心,然后突然想起温泉行宫的事情。 第22章 治病无望,悲喜惊忧   沈映寒将温泉行宫中茶水的事情和沈华卿大致说了一下后,说道:“我与外人无冤无仇,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与朝政有关,所以侄儿并未张扬,只等大伯回来查个清楚。”   “你这样做很对。”沈华卿听完后,便一直皱着眉,他其实也想不明白什么人想要害沈映寒。   若是有人想要杀他或者沈华阳他都能理解,可是他实在不明白,为何有人会大费周章的去还缠绵病榻的沈映寒。   沈映寒若是死了,只会让他们沈家众人伤心,可是对于目前的政局没有任何影响。   再说,沈映寒这样的身子,随时就会病死,对方何必多此一举?   沈华卿想不明白,可是越是想不明白,这背后真相便越令人担忧。   沈华卿道:“这件事我会细查,你以后也要多加小心。”   沈映寒点头,“大伯也要小心。”   沈华卿笑道:“我虽是文臣,却也出生沈家,武功可不比你父亲差。他们想要动我,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么个本事。”   “我自然知道大伯厉害。”沈映寒笑着,看向沈华卿的目光中满是孺慕之情。   年幼时候,父母知他体弱,也明白他寿命不长,便想着让他轻松的活几年,所以并未请夫子教他学文识字。   是沈华卿每日忙里偷闲,耐心教导,他才逐渐懂得诗书。   大将军沈华阳常年在外,即便偶尔回来,也不知如何和病弱的沈映寒相处。   所以对于沈映寒而言,沈华卿这个大伯更像他的父亲。他敬仰沈华卿,也依赖沈华卿。   别的孩子在外受了委屈,遇到麻烦,第一反应便是找父母,而沈映寒则是习惯性的向沈华卿求助。   也正是因为沈华卿,沈映寒才对哥儿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初见宋思君也是怜悯而非鄙夷敌视。   沈华卿喝了口热茶,“我这次去孤西国,那边有很多稀奇玩意,什么望远镜悠悠球,还有一些书,我都给你带了些,等会让人给你送过来。”   沈映寒点头道谢,随后犹豫了一下,期待的看着沈华卿,“我听舅舅说,大伯此次去孤西国,主要是去见孤西国师……”   沈华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国师可有办法治我的病?”沈映寒看着沈华卿,满怀期待。   面对这样的沈映寒,在外邦虎狼之国都是无畏无惧的沈华卿此时却不敢看对方。   沈华卿没有回答,而是轻声安慰道:“映寒,你的身子只要慢慢调养就会好起来的。”   看来那所谓有通天本事的孤西国师也是束手无策。   沈映寒得到了答案,希望再次变成失望,最后成为绝望。他不想让众人担心,不敢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情感,只是面色平静的说道:“没事。”他说完愣了一会,然后去摸索手边的茶水。   宋思君在一旁看着难受,“侯爷……”   沈映寒再次摇头,说了声没事,端起茶杯,茶水到了嘴边,他的身体突然痉挛一下,随后一口血吐在了茶水中。   “侯爷!”   “映寒!”   他本就体弱,情绪不宜激动。而今日,他先是忧心皇上,随后知皇上无事松了口气,又见沈华卿,喜上心头,随后又知治病无望。   悲喜惊忧,如此折腾,身体便吃不消了。   将沈映寒送上床,急匆匆去请御医。宋思君则是一旁守着。   沈映寒脸色发白,晕倒后便一直皱着眉。   他晕了一会便醒了过来,只是气息孱弱,他看了眼守在床边的宋思君,轻叹道:“我并未自怨自艾,只是有些事情,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就好比孤西国师这件事。   宋思君心中抽痛,他伸手握住对方仿佛凉到骨头里的手,并未承诺什么,只是说道:“侯爷,我带回来的柿子快熟了。”   沈映寒虚弱的笑着,“嗯。” 第23章 院首教医,要个孩子   御医匆匆赶来,开始给沈映寒切脉。   宋思君站在旁边看着,许久之后才发现沈华卿不知去了哪里。   想想对方是一国丞相,也不是他宋思君能管得住的角色,于是便没有在意,转而把心思全放在了躺在病床上的沈映寒身上。   看着御医为沈映寒诊脉,宋思君脑海里全是对方刚才的那句话。   我并未自怨自艾,只是有些事情,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宋思君不甘心,他觉得这沈映寒的命不该如此。   宋思君看着御医问道:“侯爷情况如何?”   对方闻言,回头看向宋思君,随后猜出宋思君的身份后,起身礼貌行礼后,才回答:“启禀侯爷夫人,侯爷思虑太过,导致气结于心,损伤心血。需要凝神静气,多加休息,保持心平气和。”   这句话说着容易,真正做到却很难。   人怎么可能一直保持心平气和,更何况沈映寒还知道自己治病无望这种事。   宋思君微微点头,看向御医道:“老先生看着面生,以前也没见过,不知如何称唿?”   对方道:“微臣高良姜。”   “太医院院首?”宋思君有些惊讶。   对方微笑点头,“夫人认识微臣?”   宋思君:“听侯爷提起过,他说你是一位德高望重,医术高超的老大夫。”   高良姜谦虚道:“侯爷过誉了。微臣也就是比一般人年龄大一些,懂得多一些罢了。”   宋思君道:“老先生太谦虚了。”两人互相笑笑,便不在继续这互相恭维的话,随后宋思君问“不知赵御医现在如何?昨夜他被急召入宫……”   高良姜摸着胡子,叹气道:“老臣今日也是为了此事前来和侯爷禀报的。”   宋思君不解,“怎么了?”   高良姜道:“那赵御医利用职务之便,偷卖宫中贵重药材,昨日被太医院发现后,连夜潜逃了。”   宋思君:“所以并不是宫中急召?”   高良姜点头,随后叹气,一脸自责,“都是老臣管教不严,才出了这种丑事。”   对于这件事,宋思君并未做出太多评价。毕竟他以前在医院的时候,也有人会偷卖医院的一些药品,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亘古不变。   高良姜此时突然说道:“我听说侯爷夫人想要学医?”   宋思君有些惊讶对方知道,随后便想明白应该是之前那位拒绝他的御医说了出去,于是也不遮掩,点头承认,“我本想让赵御医收我为徒,他也说今日给我答复,不料出了这种事情。”   高良姜点头,看着宋思君,主动提出:“侯爷身体孱弱,夫人若是懂些医理,在一旁照顾,确实会方便很多。夫人若是不介意,老夫可以教夫人一些医理。”   原本沈映寒就想让高良姜收他为徒,如今对方主动提出,倒是意外之喜。   宋思君急忙点头,“老先生德高望重,愿意收我为徒,自然是愿意。”   高良姜摇头摆手道:“夫人误解了,夫人身份尊贵,微臣又怎敢做夫人的师父。”   这下搞得宋思君有些不明白了,“老先生这是何意?”   “微臣的意思是,微臣可以教夫人一些医理知识,但是夫人不必拜我为师。毕竟君臣有别。”   “这……恐怕不妥。”宋思君觉得这样像自己占了对方便宜。   高良姜继续说道:“夫人不必在意那些。夫人想要学医,也是为了侯爷。微臣也是看着侯爷长大的,愿意帮助夫人,也是为了侯爷,夫人也不必过意不去。”   对方坚持如此,宋思君也不好继续反对,怎么说都是他占了便宜。   于是宋思君拱手行礼,“那就多谢老先生了。”   高良姜点头,随后便行礼退下。   高良姜离开不久后,长公主顾雯玉便过来了。   不久前,长公主顾雯玉得知孤西国师也无法医治沈映寒的事情,心情也是跌落道谷底,之后又得知沈映寒因为这件事吐了血,更是心如刀割,在看见沈映寒的那一刻,心头悲绪便无法压制,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   那孤西国师活了百年,不受天道制约,宛如神仙,却也无法救她可怜的孩子……   绝望悲伤几乎要压垮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女人。   她是长公主,是将军夫人,是面对屠刀也不曾露出半分恐惧的硬骨头,此时看着沈映寒,却也只是个柔弱无助的母亲。   长公主坐在床边无声的哭着,宋思君在一旁看着也是难受,他走上前,半蹲在长公主面前,低声道:“殿下,你这样若是被侯爷看见,他也会心疼你的。”   长公主心中悲伤,却也害怕被沈映寒看见,她用手绢擦拭眼泪,然后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沈映寒,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威严,说道:“你好好照顾他。”   宋思君点头。   长公主又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几日你在他身边,他倒是高兴不少。你照顾的用心,我也不会亏待你们家。之后本宫会安排你弟弟去霍西城学习的。”   霍西城具体什么地方,宋思君不知道,原主关于这个地方的记忆也很少,只听说是所有读书人都向往的地方。   应该是个好地方吧。   宋思君道:“多谢殿下。不过我照顾侯爷,不止是为了家里人,我也希望侯爷能够好好的。”   长公主闻言,只是看着宋思君。   此时,躺在床上的沈映寒动了一下,似乎要醒过来。长公主见状,想起自己刚哭过,怕被沈映寒看见,便急忙起身,叮嘱宋思君好好照顾沈映寒后,匆匆离开。   长公主前脚离开,沈映寒便醒来了,看见坐在床边的宋思君后,便轻声唤了对方一下。   宋思君应了一声,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沈映寒摇头,然后伸手抚摸着宋思君的脸,道:“我们要个孩子吧。”   “啊?”   “有个孩子,以后你身边也有个依赖,有个陪伴。”   道理宋思君是懂得,可是他觉得这件事有点难。   宋思君道:“侯爷,我是哥儿……而且要孩子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有的……”当然,不排除有那种一次成功的。而且沈映寒这身体,不太行吧……   闻言,沈映寒却红了脸,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   “我是说,我们过继一个……”说到这里,沈映寒已是满脸通红。   明白自己误解的宋思君也感觉自己的脸发烫。   弄半天,是他自己想歪了。   过继孩子这个想法,也是沈映寒为了宋思君好,他知道自己治病无望,便开始安排身后事。养个孩子,也是怕自己死后,宋思君孤单。   宋思君明白对方的好意,可是他的计划是努力治好沈映寒,治不好就跑路。   如果真的收养个孩子,难免会养出感情,他怕到时候他舍不得丢下孩子自己跑路。   带着孩子跑路,孩子要跟着他受苦。不带孩子跑路,他怕自己走了,孩子在这边受苦。   为了避免给自己增加个拖油瓶,宋思君想要拒绝沈映寒的好意。   不过,他的拒绝是拒绝,沈映寒的坚持也是坚持。他的小胳膊拗不过沈映寒的大腿。   于是,长安侯想要过继子嗣的事情便传了出去,而将军府也安排起来。   +   养一个孩子对于家大业大的将军府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又是沈映寒提出的,长公主自然也就顺着对方。   至于大将军沈华阳愿不愿意突然多一个孙子孙女,他的想法,长公主完全不在意。   沈华卿作为沈家大伯,倒是也有资格阻拦,不过他和长公主一样,只要事情不过分,向来都是惯着沈映寒的。   沈映寒的身份尊贵,要过继孩子自然也是在皇室宗亲或者名门望族中选择。   能过继道沈映寒这边,即便不是沈映寒亲生骨肉,身份也比其他人尊贵,而且以沈映寒的身体来看,估计不到三年五载的,就能顺利继承沈映寒的爵位。   喊几声爹,就能继承数不尽的财富,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所以还是有不少宗亲,主动提出将孩子过继给沈映寒。一个个送到沈映寒面前,任由沈映寒像逛超市一样挑选。   虽然男人都喜欢叫嚣着当别人的爹,但是这不代表宋思君现在想当爹。   毕竟现在他才十五岁!而且他不想要个拖油瓶。   宋思君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和沈映寒谈谈,让对方打消这个念头。心里想着沈映寒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跑神了,一旁的高良姜和他说话都没反应过来。   高良姜道:“小宋,你这是累了吗?”   对方总是叫他侯爷夫人,宋思君听着别扭,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高良姜才改口喊他小宋。   这几日宋思君一有时间便会跑过来跟着太医院院首高良姜的身后学习中医。   宋思君回过神,说了声抱歉,随后看了看外面的晚霞,说道:“老先生,今日就到这里,我该回去照顾侯爷了。”   高良姜点头,随后转身从自己的药柜中取出一副药方递给宋思君:“冬日来临,天气转寒,侯爷体虚,这服药你记得让人煎给侯爷服用。”   接过药方,宋思君低头看了眼。   高良姜:“你不识字,估计很多看不懂,交给将军府驻守的御医便可。”   虽然很多是繁体字,但是完全不影响宋思君阅读。他是识字的,但是为了符合现在的身份,所以对外人说自己不识字。   将反驳的话咽下,宋思君点头,随后说道:“这几日侯爷已经在教我识字了。”   高良姜闻言微笑道:“那很好,识字以后,看医书会方便很多。”   在宋思君离开太医院后,高良姜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呢喃道:“这件事要禀报皇上。” 第24章 宋迪家难,前来求情   从太医院回来,宋思君刚从马车上下来,便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顺着声音看起,便看见宋迪走向他。   宋迪哀求道:“表弟,是我错了,你就让侯爷饶了我们一家子吧。”   突然来这么一出,宋思君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发生了什么?”   宋迪道:“我知道你气我回门之日对你不敬,可是那都是我做的错事,你不该迁怒我夫家,以此报复。”   宋思君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的被扣了一堆帽子,心情顿时烦躁起来,说道:“你有什么事好好说,别一上来就是教训人,我耐着性子听你说话,不是为了听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的。而且我根本没对你们家做什么。”   宋迪道:“前几日官府突然来人,说我夫君的诗文犯了大不敬,去了夫君的秀才之名,还将我夫君抓进了牢房,公公担心,便出钱打点,却被举报贿赂官员,丢了镇长的身份,也被抓进了官府。”   这件事之后,宋迪也花了不少钱上下打点,想把人弄出来,可是钱快花没了,人还是不出来。万般无奈一下,宋迪便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原因。   诗文这件事来的蹊跷,而且就像是为了针对他们家一样,而且是发生在宋思君回门后不久。   于是宋迪很快便想到了宋思君身上。   沈映寒这样的身份,想要为难宋迪他们一家,简直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宋迪认定了是宋思君在背后使坏,心中憎恨,却也无可奈何,如今走投无路只能找对方求饶。   宋思君听了宋迪的一番话后,心中有些吃惊,面色却还是一副平淡的点评道:“那你们家还挺倒霉的。”   听到宋思君这轻飘飘的回答,宋迪面色狰狞道:“这难道不是你们动的手脚吗?我得罪你是我不对,可是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害我一家老少。”   宋思君也觉得宋迪家的事情古怪,心里也怀疑是不是沈映寒动了什么手脚,可是看宋迪如今来求他还是这幅态度,也不想给对方什么好脸色,于是挑眉说道:“你们家这么倒霉,我很同情,不过你现在来找我,是兴师问罪,还是求情?”   宋迪愣了一下,看着宋思君。   宋思君冷笑着,“如果是兴师问罪,我可以对天发誓,你们家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如果是来求情,那你就对我礼貌些,态度也卑微诚恳点,有点求人的态度。”   宋迪看着宋思君,恨不得撕烂对方的嘴,可是想起家里的情况,只能咬咬唇,放低声音恳求道:“思君,求你帮帮我。也求你和侯爷放了我们一家。”   宋思君轻笑着,“这才有点求人办事的样子。”   宋迪满脸期待的看向宋思君,希望得到对方答应的回复,可是宋思君说了刚才那就话后,并未表态,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见状,宋迪思索片刻后,便咬牙下定决心,带着满心屈辱,跪在了她一直看不起的宋思君的面前,再次哀求道:“我求你饶了我们一家!”   宋思君说:“你们家这事,我真的不知道,至于是不是侯爷做的,需要我找侯爷确认后才能清楚。”   此时的宋迪已经不想追究事情是否和宋思君有关了,她只想把家里人从牢中救出,于是恳求道:“我只求侯爷帮忙,让官府放了公公和相公。”   宋思君道:“这种事侯爷出面应该不难办,不过……”   “不过什么?你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第25章 我恨你们,又不犯法   “不过什么?你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宋思君看着宋迪微笑着,那样人畜无害,说出的话却是冷冰冰的,“不过我凭什么要帮你?”   宋迪一愣,想要发火,可是想到现在宋思君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能忍着心中的怒火,“我作为姐姐,你归宁之日,确实做的不对,可是无论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同宗同族,血脉相连,你忍心看我家破人亡吗?”   宋思君道:“忍心!”   宋迪哑言。   宋思君继续说道:“那日我归宁,和宋家说了些什么,你当时不在场,事后也应该听说了,我这种不仁不孝不悌的人,自己的父母都不在乎,你觉得我会在乎你这个宗族姐姐吗?”   “宋思君!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宋思君道:“不就是被你们这群狗吃了吗?你们之前若是对我有半分好,我如今也不会这么绝情。”   宋迪辩解道:“我们就算做的不对,那也是你的血亲,你怎能记恨自己的亲人。”   宋思君道:“我恨你们,又不犯法。”   宋迪站起身,恶狠狠的看着宋思君,气恼道:“宋思君你得意什么?你现在不过是狗仗人势,等到那短命侯爷死了,你也陪葬。”   听到对方诅咒沈映寒,宋思君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子火气,他盯着宋迪,“你等着!”说完,宋思君直接转身进了府邸。   想着宋迪的事情,宋思君心里还是一团火气,到了沈映寒的院子,便听到婴儿的哭声。   孩子清脆的声音,对视让宋思君的大脑冷静下来。   难不成沈映寒趁着他出门,已经把孩子过继了!   急匆匆进屋,便看见两个奶妈子都在哄哭泣的孩子。   其中一个满是愧疚的对坐在一旁的沈映寒道:“这一个孩子哭,引得另一个也哭了,吵到侯爷了。”   沈映寒摇头,随后看见进门的宋思君,对他招手道:“你回来的正好,看看两个孩子,喜欢哪个。”   宋思君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侯爷,这两个孩子……”   沈映寒道:“是母亲选的,特地让奶妈抱过来给我们看看。你选一个过继。”   宋思君松了口气,“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你要过继两个。”   沈映寒闻言,稍微沉默片刻道:“你若是两个都喜欢,两个都过继过来也可以。两个孩子一同长大,有个玩伴也是好的。”   宋思君急忙摇头,打消沈映寒这恐怖的想法,“不用不用。”   沈映寒见他这幅反应,只觉得可爱,便笑着催促道:“好了,快看看孩子。”   宋思君点头,走向抱着孩子的奶妈。   奶妈抱着孩子行礼后,满是歉意的说道:“这孩子刚才都好好的,一个突然哭了起来,另一个也跟着哭,吵到了夫人。”   以前的宋思君在妇产科工作,孩子的哭声早就习惯了,所以也不觉得吵人,只是他听其中一个孩子的嗓音似乎有些低沉,于是走过去捏住孩子滑嫩的小脸,让对方张开嘴,查看了一下孩子的喉咙。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又趴在孩子的胸口听了一会。   “这孩子心有痰火,喉咙红肿,上火很严重。”这种病状,以前在妇产科经常遇到,所以宋思君虽然没有医疗设备,也能清楚判断。   奶妈闻言,“难怪这几日总是哭泣,等会去便找大夫看看。”   宋思君说道:“现在就去找大夫吧,婴儿不同于大人,哭坏了嗓子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一旁的沈映寒闻言,便叫来丫鬟,让丫鬟带着奶妈去找隔壁院子的御医。   等到其中一个奶妈带着婴儿离开后,宋思君对另一个说道:“你也先带孩子回去,给孩子喂奶吧。”   奶妈看向沈映寒,在沈映寒点头后,便也离开了。 第26章 过继孩子,我来选择   两个哭泣的婴儿离开后,整个院子瞬间清净下来。   沈映寒问:“这两个你都不喜欢?”   宋思君道:“侯爷一定要过继个孩子吗?”   沈映寒点头,“这院子里只有我们,有时候难免有些寂静,多个孩子也会热闹一些。”   宋思君耸肩,无奈叹气道:“小孩子哭起来可不是一般的热闹。而且侯爷你需要静养,这弄个孩子在这,会吵到你休息。”   其实沈映寒也觉得孩子哭泣时候,吵的头痛,思索片刻后,提议说:“你若是嫌婴儿吵闹,我们可以过继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的。”   宋思君哑言,也确定自己无法改变沈映寒的计划后,也只好顺着对方的话,“如果是年纪大一些的,半路成了一家人,难免会和孩子有几分生疏。”   “那就选和你不生疏的。”沈映寒说完便喊来小茗,对小茗吩咐道:“你去和母亲说,过继的孩子我想要年长懂事些的,大约五岁到八岁这种。”   小茗点头。   沈映寒突然扭头看向宋思君,问道:“你想要女孩,男孩,还是哥儿?”   “这……”若是他自己亲生的,其实宋思君是喜欢女孩多一些,毕竟女儿是小棉袄,儿子是讨债鬼。至于哥儿,虽然这边大部分人定位像个女孩子,但是在宋思君看来更像男孩子,也是可以的。   宋思君看沈映寒一直看着他等他回答,便只好回答:“都可以。”   沈映寒点头,“那就这样。”   随后小茗便去长公主住处传递沈映寒的要求。   看着离去的小茗,宋思君想着自己现在才十五就要当爹,有些发愁。   在现代,他三十多还是老光棍,穿越过来,不但迅速脱单,还马上要当爹。   这简直像坐火箭。   宋思君扭头看向沈映寒,“侯爷,孩子能不能由我来选?”只要他都不选,那就不会莫名其妙当爹!   沈映寒不知道宋思君的小心思,自以为对方是害怕过继的孩子不喜欢,便点头笑道:“当然由你选,你选哪个都行。”   有了这个回答,宋思君瞬间放心了。然后想起宋迪的事情,便问:“侯爷,今日我在门口遇到了我宗族姐姐宋迪,他们家的事情,你知道吗?”   沈映寒闻言,面色平静点头,坦然道:“我命人去做的,怎么了?她来骚扰你了?”   宋思君有些吃惊,一是惊讶于对方的坦诚,而是惊讶于对方的所作所为,“侯爷是在为我出气?”   沈映寒简单的嗯了一声,然后问:“你想为他们求情?”   “可以吗?”   “你若是想,就可以。”   宋思君在沈映寒一旁坐下,“这也关了几日,算是小惩大诫了。而且得罪我的是宋迪,不是她夫家,要罚也是罚宋迪。”   沈映寒看向宋思君,“你想怎么弄?”   宋思君坏笑着,“把他们放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见他们一面。”   “可以。”沈映寒并未追问宋思君想要做什么,答应后便吩咐人去衙门宋迪夫君和公公带过来。   当日,刘家父子见过宋思君后,便被放了回去。   宋迪看见归家的刘家父子喜极而泣,急忙让下人杀鱼炖鸡准备饭菜。   只是饭菜还未做好,宋迪看着夫家的休书,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刘家休了宋迪。   宋迪这样突然被休,自然是不愿意的,在刘家又哭又闹,最后还找来宋家为她撑腰。   刘宋两家因为宋迪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甚至动起手来。   不过这些宋思君不知道,也不关心。他现在只想好好学习,然后努力治好沈映寒。 第27章 公主提醒,老乡暗号   自从拜太医院院首高良姜为师后,宋思君一有时间就往太医院跑,以便跟在对方身边能学到更多。   如此早出晚归几日后,倒是忽视了沈映寒。   沈映寒没说什么,长公主却有些不高兴。   那日从太医院回来,便被长公主身边的丫鬟拦住,随后便带到了长公主的住处。   此时已经入冬,黄昏时分,人吐出的热气都会变成可见的白雾。   绕过走廊,看着那院中盛开的梅花,进入了温暖的内室。   长公主一身淡蓝色冬装,怀里抱着一只肥胖的狸花猫,见他进来后,将狸花猫递给一旁的丫鬟,对宋思君说道:“本宫这边做了桃酥,你等会带点回去。”   宋思君点头,“多谢殿下。”   长公主嗯了一声,示意宋思君坐下后,才开口说道:“听说你在跟着高良姜学医,学的如何?”   宋思君道:“高老先生医术高超,我跟在他身边,受益匪浅。前几日还给了我一本医书,只是我不太聪明,这几日都在苦读。”   “本宫记得你不识字。”   宋思君解释,“侯爷教了我一些,平日遇到不认识的字,也会向侯爷请教。”   长公主闻言,却无奈轻叹,说道:“他倒是对你有耐心,也愿意教你……”   不知为何,宋思君觉得长公主这话带着一股子酸味……仿佛对方在嫉妒他。   长公主又说:“你学医是为了他好,他也愿意纵着你,我本来也不该说些什么,只是你不该冷落了他。”   顿时,宋思君愣住了,这才意识到,这几日都没和沈映寒说几句话。每天对方还未起床他就出去了,归来时候,对方也都睡下了。   宋思君愧疚道:“是我疏忽了。”   长公主点头,“再过几十天,就要过年了,也不知道将军能不能回来……”   她呢喃细语,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锦衣华服之下,生出一番落寞。   猫儿轻声叫着,从丫鬟的怀里跳了下来,走到长公主裙边,用头轻蹭着。   长公主回过神来,弯腰将猫抱起,对宋思君道:“我也不留你了,回去陪寒儿吧。”   宋思君行礼告退,带着桃酥回到沈映寒的院子,走到门口,便听到沈映寒的咳嗽声。   一声两声,然后停了片刻,随后便是无法压制的咳嗽声。   宋思君急忙进去,端起一旁的热茶,“喝口水。”   入冬以来,沈映寒便经常咳嗽,吃了许多药都不见好。   他自己和身边的人都说是老毛病。   沈映寒喝了热水,缓了一会,咳嗽才停下,看见宋思君带回来的食盒道:“你刚从母亲那边回来?”   宋思君点头,“殿下那边做的桃酥,你要不要吃点。”   沈映寒摇头,“没什么食欲。你吃吧,母亲那边的点心,一直做的不错。”   宋思君见他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你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把脉。”   说话间,宋思君便主动伸手去为沈映寒把脉。   沈映寒见状也不拒绝,只是笑着说:“这才学了几日,便是一副老大夫的模样了。”说完,便又捂嘴咳嗽起来。   宋思君听他的咳嗽声有些担心,说道:“自己脸色这么差,还有心思调笑我。”   沈映寒道:“我到了冬天就是这样,每日也都有御医把脉,你不用紧张。”   此时宋思君也自己把脉了,也确实没查出什么问题,也只能作罢,说道:“还是小心点好。”心里却盘算着做个简单的听诊器。   沈映寒点头,又说:“今日学的如何?”   宋思君回答:“还行,没什么特别的。”他说着透着窗户看向外面,突然觉得沈映寒每日这样坐在屋内独处,应该是很无聊的。于是又主动找话题,起身拿出食盒中的桃酥,“我来尝尝这桃酥好吃不好吃!”   沈映寒微笑着看着宋思君吃桃酥,将手边的书合上。   还是那本《西游记》,宋思君已经看对方看了很多次了。   宋思君道:“这本书你都看了很多遍了。”   沈映寒点头,“无聊打发时间。”   宋思君挑眉道,“那我给你讲一些我以前在乡下听得故事,打发一下时间吧。”   闻言,沈映寒果然来了兴致。   宋思君眯眼笑着,他是个理科生,也很少看闲书,但是作为男孩子,不论多么学霸,也是有点科幻爱好一样,“这个故事叫《三体》,讲述的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世界……”   对于一个古代人而言,三体的世界就如同一个潘多拉的魔盒,新奇却充满魔力。   因为有着年代知识有限,很多东西沈映寒都是不理解的,比如飞船,手机这种,都需要宋思君一一解释。   虽然这样讲起来很麻烦,但是沈映寒听得入迷。   见沈映寒喜欢,宋思君也不觉得麻烦。   不知不觉便入了夜,小茗的催促吃晚饭,沈映寒却有些不舍得让宋思君停下来。   那模样,像极了宋思君大学时熬夜看小说的样子。   宋思君将饭碗推到沈映寒面前,说道:“吃饭洗澡后,我继续给你讲。”   沈映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苍白的脸上泛着羞红,点头同意。   夜色浓厚,门外的寒风唿啸,屋内却是暖和的,宋思君继续给沈映寒讲着《三体》,不知不觉中,自己却睡着了。   听着身旁宋思君平稳的唿吸声,沈映寒看着黑漆漆的夜,许久后,无奈的叹息着。   次日,沈映寒起来时,见宋思君还在,便有些惊讶,“今日不去太医院吗?”   宋思君回答:“前几日学的差不多了,这几日高御医让我把那本医术看完。”   沈映寒点头,随后说道:“正好前几日长安侯府已经修葺完毕,今日你有空,就陪我过去看看,看看哪里不满意,让工匠继续修改。等明年天气暖和后,我们就搬过去。”   宋思君有些惊讶,“怎么突然要搬走?长公主那边……”   沈映寒道:“我已经成家,早就该搬出去了,一直住在将军府也不合适。而且两边也不远,我之前和母亲说,母亲也答应了。”   其实对他而言,住在哪里都一样,之所以要搬去长安侯府,也只是为了让宋思君早日熟悉侯府,成为侯府的主人。以后等他死了,宋思君也不会无所适从。   沈映寒终究是怕宋思君留在将军府受欺负的。   两人吃过早饭后,管家也准备了马车,将沈映寒包裹严实后,宋思君这才带着人出门。   上了马车,走了一段并不远的路程后,便到了皇帝御赐的长安侯府。   门牌上的长安侯三个字,听说还是皇帝御笔亲题。   府邸占地面积颇大,听说是按照亲王的规格定下的,外人都说这是皇帝对沈映寒的宠爱,可是宋思君想到上次皇帝顾承铉说的那些话,总觉得这宠爱也未必是真。   进了府邸之后,侯府管家已经带着仆从们在门口等候。   看着跪在自己和沈映寒面前的仆人,宋思君才深刻的意识到封建社会和现代社会的不同。   见过仆人后,两人便在管家的带领下,开始逛宅院。   对于宅院的装修,宋思君是真的没什么要求,毕竟对他这种在现代社会租房子的穷人而言,眼前所见,脑子里只剩奢华。   转了一圈后,沈映寒问道:“看着可还满意?有没有什么地方想要改动的。”   宋思君摇头,“这样就很好了。”   沈映寒闻言说道:“那就这样,以后若是有不满意的,再让人修葺。”   看了院子后,两人便要回将军府,走到半路,沈映寒似乎想到什么,对车夫道:“去一趟图书馆。”   “图书馆?”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宋思君吃了一惊,看向沈映寒。   沈映寒道:“怎么了?”   宋思君问:“图书馆是什么地方?”   “京城最大的书店,你不知道吗?”   他还真不知道,而且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   沈映寒又耐心解释道:“图书馆是温小圣人创办的书店,里面藏书丰富,卖书也借书。一般寒门学子若是买不起书,便可以在里面借书。”   “写《西游记》那个温瑾瑜?”他那个穿越者前辈?   见沈映寒点头,宋思君更加肯定温瑾瑜和他一样是个穿越者了。不过对方这起名的方式,还真的让他不知道如何吐槽。   到了所谓图书馆门前后,马车停了下来,沈映寒和宋思君相继下车,看着入口处牌匾上“图书馆”三个字,内心有些复杂。   走进去便看见大厅中间挂着一男子画像,画像旁边还有两个木板,左边刻着:“横眉冷对千夫指”,右边的木板却是空白的。   宋思君不解,问一旁的沈映寒,“为什么左边没字?”   沈映寒解释道:“听说是温小圣人特地留下的,说只有有缘人才能答出后半句。这几百年来,有很多人尝试性对下半句,可是温小圣人的后人都说不对。”   听了这个解释,宋思君立刻明白,那温瑾瑜估计是想用这种方式找同样身为穿越者的人。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句话,古代人不知道,可是现代人,读过书的大部分都会记得,毕竟是鲁迅的名言名句。   宋思君并未声张,打算以后在找个机会过来对暗号。   陪着沈映寒在书店里逛了一圈,沈映寒为宋思君买了些医学的书籍。付了钱后便带着人和书回家了。   回到将军府时,正好遇到准备出门的沈华卿,看见两人后,沈华卿便笑着说道:“这是去哪里玩了?”   沈映寒回答:“去看了长安侯府,顺便去买了些书。”   沈华卿点头,问道:“那府邸可还满意?”   “我和思君都觉得不错。”   沈华卿又道了一声好,走上前亲自为沈映寒系紧披风,“前几日皇上给了我一套狐狸毛的披风,摸着舒服,用着也暖和,晚上我让人给你送说去。”   沈映寒笑道:“舅舅给大伯的好东西,大伯都给了我,弄得我那都快塞不下了。”   沈华卿眉眼都是温和的笑意,显然是真心疼爱着沈映寒。   沈映寒犹豫了一下,问道:“大伯,今年父亲能回来过年吗?”   沈华卿看了眼沈映寒,又看了看宋思君,说道:“你放心,大伯会尽量让你爹回来和我们过个团圆年,毕竟今年不同往年,家里添了双筷子。”   听到沈华卿的许诺,沈映寒毫不怀疑的相信了,面露喜色点头。   此时跟在沈华卿身边的侍卫道:“相爷,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过来了。”   于是沈华卿便和两人道别,坐上马车离开了。 第28章 宋家出事,父亲受伤   和沈华卿分开后,回到院子,到了晚上,便落了雪。   沈映寒坐在炭炉旁边,手里端着药碗,听小茗说外面下雪了,便轻声道:“今天似乎比往年冷一些,坐在火炉旁,身子还觉得凉冰冰的。”   小茗闻言,急忙说道:“下雪的时候会冷一些,奴婢将炭火弄的旺旺的,等会侯爷你就不冷了。”   其实,他们都明白,沈映寒觉得冷,是因为体虚。   宋思君并未多说,只是拿了个毛毯,盖在了沈映寒的腿上。   此时管家来了,行礼之后禀报道:“夫人,你弟弟来了。”   宋思君有些吃惊,他虽然不喜宋家,但是对宋圆满这个弟弟感觉还不错,于是看向沈映寒道:“我过去见一面。”   沈映寒道:“小舅子来了,便请他进来坐坐,不能失礼。”   其实以沈映寒这个身份,完全可以“目中无人”,他愿意尊重宋家人,也只是为了宋思君。   随后管家便将宋圆满带了过来。   宋圆满看见宋思君后,便跑向他,喘着气焦急的说道:“大哥,宋迪姐带着她两个姨娘到家里胡闹,还动手打了爹娘。”   宋思君皱眉,“为什么?”   宋圆满说道:“宋迪姐她们说都是你使坏,才让刘家休了她,这才到家里闹事。”   这还真的是他做的,倒是也没冤枉他。   宋思君虽然不喜原主的父母,可是也不会任由两人被宋迪那边欺负。   “侯爷。”宋思君扭头看向沈映寒,“我回去看看。”   沈映寒微微点头,随后又叮嘱道,“多带些人过去。”   宋思君回了句好,领着宋圆满便要离开。   “等一下。”沈映寒叫住他,“穿个披风,外面下雪。冷。”   小茗闻言,急忙进屋为宋思君取了披风。   看着宋思君穿好披风,沈映寒这才放心让对方离开。   +   回到宋家的时,路上已经有了积雪。   刚才的小雪此时也变成了鹅毛大雪,落在脸上,一片冰凉。   宋思君从马车下来,站在门口,便听到女人的叫骂声,那骂声十分难听,什么肮脏的字眼都有。   而且大部分话都是针对宋思君的,跟随宋思君过来的沈家护卫都忍不住皱眉。   宋思君穿越之前也是在农村长大,也知道有些农妇的嘴巴不饶人,作为当事人,反而比旁人还要冷静。   他缓步走进宋家,只见个满脸刻薄相的女子掐着腰站在宋家屋子中间,怒气冲冲的骂道:“狗娘养的宋思君,怎么去死?心思这么歹毒,活该全身生疮,长一身烂肉。仗着自己夫家权势,就欺负自家族姐,猪狗不如。”   “如果你不想被我撕烂嘴,最好现在闭嘴。”宋思君面色平淡的站在对方身后说道。   对方一惊,转身看见宋思君,同时也看到跟在身后穿着盔甲带着刀的随从。   妇人有些害怕,缩了一下脖子,却又怕表现出自己的胆怯丢了面子,于是强撑着硬气,看着宋思君,“你就是宋思君?”   宋思君没有回答,只是不屑冷笑一声,然后问道:“我父母呢?”他刚才进来的时候,便发现客厅内大部分都是陌生人,并未看见他父母。   闻言,一旁的宋圆满叫了一声爹娘。   此时,宋母才怯生生的从内屋走出来,探出头看见宋圆满和宋思君后,眼泪便止不住往下流,哭着叫了声宋思君,“老大,你终于来了。”   宋思君见状,走向对方,随后扶着宋母进了内屋,然后便闻到熟悉的血腥味,顺着宋母的视线,看见躺在床上的父亲宋毅。   宋毅的头上包着布,布料上还有渗出的血。   宋母哭诉道:“他们过来后又吵又闹,你父亲和他们争辩几句后,宋迪的姨妈姨夫便动手和你父亲打了其他,他们人多,把你父亲按住,拳打脚踢的,还拿椅子砸你父亲的头,看你父亲晕死过去,才停手。”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第29章 处理家事,天打雷噼   宋思君走到床边检查宋毅的伤情,“叫大夫了吗?”   宋母一边哭一边说,“我让邻家阿婆去叫了,不过那大夫住得远,现在又下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那几个人又叫骂的凶,我躲在屋里也不敢出去。”   宋母怯懦也不是一日两日的。   宋思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最后也懒得去评点,只是解开宋毅头上的纱布,让宋母去打来热水,为对方清洗伤口后,又用酒做了简单的消毒,然后在伤口上敷了草木灰后,重新给对方包扎。   草木灰有消毒止血的作用,宋思君一番处理后,宋毅的状况也好一些了。   宋母还在一旁哭,而那妇人还在外面叫骂。   “死了才好,自己生的小杂种都教不好,还不如去死。”   “都是一家坏胚子,不然怎么生出这样恶毒的小畜生。”   “真以为嫁到将军府就攀高枝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若是原主,或许也就这样任由人辱骂了,和他母亲一样,缩在屋内。   可是现在的宋思君可没那么好脾气。   他端起刚才给宋毅清洗伤口的血水,从内屋走出去,一盆水直接泼在那妇人身上。   妇人尖叫一声,瞪大眼睛看着宋思君。   宋思君扔掉手里的盆,“终于闭嘴了,吵死了。”他看向厅内众人,“我倒是不知道,如今世道这般无法无天,一群陌生人闯进来,这样理所当然的在别人家又叫又骂的,把主人逼近屋子不敢出来。”   妇人擦了脸上的水,叫嚣道:“你爹娘不敢出来,是他们理亏,教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   宋思君看向她,“你再骂一句?”   妇人一愣,随后说道:“宋迪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那么恶毒,逼刘家休了她?你就心肠歹毒,见不得宋迪比你过得好,这样害她。”   宋思君:“刘家说是我让他休了宋迪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亲眼看见我拿刀逼着刘家写休书了吗?”   “如果不是你,刘家怎么会无缘无故休了宋迪?”妇人上前指着宋思君的鼻子,“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们看不出来,贱人!”   宋思君看着指着自己的手指,突然伸手捂住对方的手指,然后用力往后掰,在对方吃痛,伸手要要打他的时候,迅速松开,然后抬脚对着夫人的腹部踹了一脚。   妇人吃痛惊叫,妇人的丈夫上前扶住妇人,然后恶狠狠的看向宋思君,“你找打!”   他说完,和他一起过来的几人也纷纷围住宋思君,都是气势汹汹的模样。   将军府的随从见状,也迅速围住他们,手放在刀柄上,只要宋思君一声命下,便会刀剑出鞘。   妇人见状便坐在地上,开始撒泼,闹到:“将军府打人了,当官的欺负我们老百姓……将军府的杀人了……”   对于妇人的撒泼,宋思君充耳不闻,现代社会医闹他还见过比这还不讲理的。   宋思君面色平静的找了个椅子坐下,说道:“你们究竟想怎样?”   闻言,妇人立刻停止胡闹,起身道:“你让刘家将宋迪接回去,然后刘家和你都给我们道歉。还要给宋迪五千两赔偿。”   宋思君讥讽:“做梦没睡醒?”   “你若是不依我们,我们就闹到侯爷面前,闹到相爷面前,闹到长公主面前,看你到时候怎么和沈家交代。”   这件事是沈映寒引起的,而且他的所作所为,沈映寒也是默许的,他倒是不怕沈映寒知道,不过他不想让这些打扰沈映寒。   至于沈家其他人,估计长公主和沈华卿也知道,不过两人都觉得是沈映寒默许的,所以也不过问,但是真的闹大了,丢了沈家的面子,免不了要训斥宋思君。   宋思君不想把事情闹大,细想宋迪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小惩大诫已经差不多了。   在这个年代,被夫家休,对于女人而言是天大的侮辱。宋思君也不想逼死宋迪,于是说道:“我可以让刘家把宋迪接回去,但是其他免谈。”   妇人见宋思君退步,以为他是害怕了,便一脸得意,说道:“你让宋迪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想这样简单了事?你必须过去,跪着给宋迪道歉。”   一旁另一个妇人补充道:“钱也必须给。”   “对,五千两也必须给。”妇人看着宋思君,“你现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五千两对你而言,应该不难吧。”   宋思君听他们这番话后,轻叹。   “五千两都拿不出来?不会吧,侯爷夫人就这?”   宋思君倒是能拿出这些钱,毕竟长公主给的见面礼很贵重。可是那也得他愿意。   宋思君看向得意的众人,“你们倒是让我明白,什么叫得寸进尺。”他微微停顿,笑着补充,“以及什么叫心里没个b数。”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思君起身,“先礼后兵,敬酒不吃,吃罚酒。”宋思君对随从命令,“把他们压住。”   几人都是庄稼汉,虽然有力气,但是和受过训练手里拿到的护卫比起来,也只能束手就擒。   将几人绑起来后,那妇人又开始破口大骂,什么脏话脱口便出。   她是笃定宋思君不敢杀她的。毕竟就算是沈映寒这个金尊玉贵的小侯爷,按照律法也是不能随便杀人的。   宋思君确实不会杀她,但是让她老实的办法还是很多的。   宋思君道:“来人,把她的牙都给我拔了。”   妇人大惊,厉声呵斥道:“你敢!”   “我怎么就不敢?你冒犯我,我对你小惩大诫,只要不伤你性命,合情合理。”宋思君翘着腿,俯视着对方,“你很喜欢骂人,我本想割了你的舌头的。但是那样就没有效果了。”   “效果?”   “自今日后,我要让你,有舌头也不敢骂人。治好你骂人的病。”   “你!贱种!”   宋思君垂眸,“拖出去动手,不要弄脏屋子。”   “狗仗人势……啊!!!”   “宋思君……你不得好死……啊!!!”   外面的痛唿声令人心惊,从最开始的叫骂到最后的哀求。   伴随着惨叫声,那妇人本就不太好看的牙齿,被一颗颗硬生生的敲掉。   屋内的人,胆小的已经开始发抖。   乌合之众,终究是没有多少真正的胆色的。   宋思君叫出宋母,问:“是谁砸伤宋毅的?”   宋母听着外面的惨叫声,也被吓到了,心里对眼前的大儿子生出一番恐惧,颤巍巍指向其中一个男子,“是他。”   宋思君嗯了一声,对随从道:“给他头上也开个口子。一指长。”   男人听了,急忙哀求,“我不是故意的。”   宋思君没有理会,让随从将那人拉了出去。   过了一会,侍卫进来禀报,说妇人已经痛晕过去了。   宋思君问:“牙全拔了吗?”   护卫回答:“还有一半。”   宋思君轻揉指腹,沉吟片刻后,“用凉水把他泼醒,继续拔。”   护卫领命出去后,宋思君看着剩下的众人,“你们要怎么处理呢?”   众人皆是惊恐,不知何人带头,随后都开始求饶,说自己只是被迫拉来凑热闹的。   凑热闹还动手,可真的是没思想的看客,这种人,一样可恶。   宋思君道:“有些热闹,不是能随便凑的。”   几人闻言,面色苍白。   看把几人吓得够呛了,宋思君便不想继续追究,让众人在那跪了一会后,便让他们带着被拔牙的女人走了,临走前还让几人传话给宋迪:“告诉她,我会让刘家接她回去,她以后也不要来招惹我。”   宋迪虽然可恶,却也罪不至死。宋思君最初只是想吓吓宋迪夫家,让他们管制宋迪。不料对方那样胆小,回家之后,因为害怕,直接休了宋迪。   宋思君因为懒,所以也就没去纠正这个错误,没想到引来今日的麻烦。   宋一群人离开后,宋母犹豫了一下,才走上前说道:“老大,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宋思君看向宋母,对方看着他就如同看怪物一样,满脸恐惧,甚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你大姐确实对你多有冒犯,可是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你那样弄刘家,还让刘家休了她,做的有些过分了。”   宋思君看着宋母,“我确实做的过分,可是狗对你叫,只有你对它头上来一棍,把她打疼了,它才会明白,不该对你乱叫。”   宋思君起身,“恶人只会得寸进尺,你的忍让和退步,只会让他更加凶狠。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起身的时候,宋母便紧张起来。   宋思君心中有些复杂。   宋母继续道:“我知道你怨我和你爹把你嫁到将军府,可是家里穷,没得选。”   宋思君没有说话,因为这种事,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代局限性在那放着。和对方说性别平等,就像疯子。   宋母叹气,“不论怎么说,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在沈家受了委屈,也需要我们这些娘家人撑腰。你如果真的和我们断绝关系,受了欺负也没娘家人帮忙说话。你看宋迪这次被刘家休了,就是他娘家的姨妈姨夫给她出气。”   宋思君看向母亲,“沈家欺负我,你们真敢和他们闹?”   母亲哑言,有些尴尬,过了一会说道:“有个娘家,对方多少会顾忌一番。”   宋思君觉得好笑,“这种观念,只适用于门当户对。母亲觉得,沈家若是真的想把我如何,会忌惮你们吗?”   “就算我们这个家对你没帮助,你也不能不认我们这个爹娘,我和你爹好不容易吃把你拉扯大,你如今这样对我们,也太不是东西了!”宋母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而这种脱口而出的话,一般都是人最真实的想法。   宋思君想他的行为或许真的挺不是个东西的,可是父母不仁,他不孝,也是因果报应。   他觉得这样不对,可是他就是想这样做。   宋母意识到自己最后一句话骂了宋思君,想着宋思君刚才做的事情,露出几分惧色,然后又放低声音,哀声道:“你都不知道,你归宁那日晚上,你父亲提起你,都伤心的哭了,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哭……”   若是真的宋思君,这句话足以让他动摇。   可是或许人的感情不共通吧,穿越而来的宋思君只觉得好笑。   宋思君问:“他哭什么?哭我不孝,哭我绝情,还是哭我命苦?若是哭我命苦,是不是哭的有点迟了?”他哭,只是哭他自己做了个赔本买卖。   宋母不解的看着宋思君,“老大,你这话我不懂。”   宋思君:“你们希望我孝顺,可是你们又给了我什么?”   宋母有些恼火,“我们把你养这么大,难道你不该孝顺我们吗?”   “你们把我养大,和养大一个畜生有什么区别?除了给吃的,不曾倾注爱意,到了时间,便商量一个价格,毫无愧疚之心的卖掉!难道不是吗?”   “就算我们做的有不对,那我们也是你的父母,给你生命的人,仅凭这一点,你就不该说出和我们断绝关系的话。”   宋思君此时脾气也上来了,冷笑道:“我就是说了,我也就要这样做。”   “你小心天打雷噼。”   “那就让我天打雷噼。”   宋母闻言,又开始哭泣,“我真是命苦,养了你这个不孝子。”   宋思君看着他哭泣,并未理会。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不会处理家庭的事情。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父母给姐姐定下婚约,姐姐不愿意,父母却以死相逼,也是一遍遍的说姐姐是个不孝子。   很多年后,姐姐难产,死在了产房中,父母也在那哭,说姐姐是个不孝子,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少了个依靠……可是他们忘了,就是他们催着姐姐生二胎的……   摇头甩去埋藏在深处的记忆,宋思君看向外面飘落的雪花,对哭泣的宋母道:“你们好好照顾自己,我要回去了。”   闻言,宋母并未阻拦,还是一遍遍说他不孝。   上马车前,宋圆满叫了一声大哥。   宋思君回头,看见宋圆满有些忐忑的看着他,宋圆满说:“等过完年,我就要去霍西城学习了。”   “这是一件好事。”看来长公主答应他的事情已经办到呢。   宋圆满道:“在走之前,我能去看大哥一次吗?”他年龄虽小,却也懂得家里的事情。对于兄长的行为,他也难以说对错,却害怕兄长不要他这个弟弟了。   “当然可以。”宋思君摸着宋圆满的头,“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兄长,不过不要让爹娘和族内其他人知道。”   宋圆满点头,“大哥,你为什么要和家里断绝关系?是不喜欢家里人吗?”   宋思君道:“你喜欢他们吗?”   宋圆满摇头,“不喜欢,他们以前总欺负大哥。”他有些忐忑,“但是我喜欢爹娘,他们对我很好。”   可是他们对宋思君并不好。   宋思君只是笑着,随后便转身上车离开了。 第30章 寒冬深夜,抓捕要犯   冬季昼短夜长,从宋家离开后不久,天就黑了。   古代的夜要比现代寂静很多,街道上除了偶尔路过的行人,便是空荡荡的一片。   宋思君的马车在黑夜中缓慢前行,留下一串车轱辘印。   经过刚才的事情,宋思君有些疲惫,便闭眼在车里小憩。   不知走到何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随后便听到外面有一阵脚步声音,以及铁器撞击的声音,让人生出几分紧迫感觉。   “御林军奉命追查要犯!”   宋思君揭开车帘,便看见一群穿着铠甲的侍卫挡在了前面,而站在最前面将领就是上次跟在皇上身边的御林军统领魏长青。   魏长青看见出来的是宋思君,也是一惊,随后很快便镇定下来,拱手行礼道:“不知是侯爷夫人的马车,多有冒犯,还望夫人莫怪。”   宋思君:“你也是奉命行事,无妨。”   “多谢夫人。”   宋思君微笑着,问道:“不知魏统领在抓什么人,这冬雪之夜还这般操劳。”   魏长青面露几分犹豫,随后尴尬的笑着说道:“这是机密,不便和夫人直说。如今夜深,天气寒冷,夫人也赶快回府吧。”   听了这话,宋思君觉得对方仿佛在赶他走一样。   难不成追赶的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人?否则皇上也不会派身边的护卫统领亲自抓捕。   这样想着,宋思君也不想浑水,于是点头道别,然后便让马车继续前进。   可是离开之后,宋思君又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大庆的部门机构很多,但是分工十分明确,若是抓捕犯人,理应由刑部负责。而御林军只负责保护皇帝。   身为御林军统领的魏长青为何在做刑部的事情?   能调动御林军的也只有皇帝。   仔细想想,或许,魏长青要抓的人是皇帝想抓。   皇帝想要抓一个人,却没有调动刑部,而是调动身为自己亲信的御林军。   那是不是说明,皇帝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想要隐瞒什么?毕竟一旦调用刑部,身为丞相的沈华卿必然会知道。   宋思君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触及了什么秘密,而想着皇帝对沈映寒那有些奇怪的态度,他心里总是不安,时刻提防着对方。   不知不觉中,马车到了将军府,仆从在外叫了好几遍宋思君才听到。   回过神来,从马车上下来,看见沈华卿的马车也停在门口,而皇帝顾承铉抱着沈华卿下了马车。   沈华卿醉醺醺的,人似乎已经有些不太清醒,趴在顾承铉的怀里,嘀咕着说些什么。   而一旁的下人,都低着头,仿佛没看见,也没表现出惊讶。   他们这般亲昵,似乎沈家都知道。   顾承铉看见了宋思君,却也只是瞟了一眼,随后便抱着醉酒的沈华卿进去了。   皇帝和丞相,似乎也挺般配的。   宋思君看出两人的暧昧后,有些吃惊,毕竟他们一个是沈映寒的大伯,一个是沈映寒的舅舅。   可是细想,两人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皇帝后宫空置,相爷多年未婚,都是天之骄子,互相喜欢也是合情合理。   只是不晓得沈映寒知不知道这件事。 第31章 大伯舅舅,该喊什么   回到自家院子,屋内炭火正旺,让室内暖如春日。   沈映寒并未睡下,坐在炭炉旁等宋思君回来。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后,便看向门口,看见探头进来的宋思君后,便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轻声问道:“回来了?”   宋思君笑着嗯了一声,然后问:“侯爷是在等我吗?”   沈映寒没有回答,脸却红了,便转移话题道:“吃过晚饭吗?”   看着沈映寒,宋思君觉得自己仿佛那在天上飞翔许久的鸟儿,终于在沈映寒这里找到了落脚点,给他一种家中有人待吾归的感觉。   他心中因为宋家之事生出的烦躁和恶意,在看到沈映寒的那一刻,似乎都觉得不重要了。   “宋家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宋思君点头,而沈映寒也不在追问。   他关心,却不过多干涉,每一分都做的恰到好处。   宋思君觉得沈映寒这种人,仿佛就是按照他喜欢的类型长出来的。   宋思君道:“刚才我回来时,在门口遇到了皇上和大伯。”   闻言沈映寒似乎并不惊讶,似乎习以为常般的问道:“是舅舅送大伯回来吧?”   宋思君点头。   沈映寒带着几分笑意,说道:“今夜大雪,天寒地冻的,估计舅舅是不放心大伯一人回来。”他抬头看向宋思君,见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猜测到宋思君心里所想,“你看出大伯和舅舅的关系了?”   “猜测而已……你好些也不惊讶。”   沈映寒微微摇头,“舅舅和大伯的事情,家里人都看出来,只是不知为何,两人都不愿说出来。其实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在一起。”两人都是他尊重的长辈,若是能互相扶持,他也能放心一些。   可是这种事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一旁的宋思君噢了一声,脱下身上的披风后,突然问道:“如果皇上和相爷成婚了,那以后你要怎么称唿他们啊?”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沈映寒难住了。   此时丫鬟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来。   随后两人一同吃了晚饭,洗漱一番便上床了。   如今两人同床共枕习惯了,再加上冬日天冷,宋思君为了方便照顾沈映寒,便也没有再提出分床睡了。   睡觉前,宋思君还特地给沈映寒的手和腿都做了按摩。   沈映寒的腿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只是身子太虚,无法长时间站立和行走,所以平日里都是坐轮椅。   为了避免沈映寒腿部会因为缺乏锻炼,出现肌肉萎缩,宋思君几乎每天都会给他的腿部按摩一番。   到了半夜,宋思君睡得迷迷煳煳的听到一串咳嗽声,看见沈映寒从床上坐起来,跌跌撞撞的去取水喝。   宋思君勐然惊醒,“我来!”   迅速起身给沈映寒倒了茶。   茶水放在火炉旁温着,宋思君还是不放心的尝了一口,确定温热后,才递给沈映寒。   “怎么不叫我?”   沈映寒喝了几口水,压下几声咳嗽后,才说道:“只是喝口水,何必吵醒你。”   宋思君无奈,“其实没什么的。”   沈映寒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可是你说过,小孩子要睡得好才能长高。”   宋思君:……   两人再次躺下,却都睡不着了。   寂静的黑夜中,只能听到沈映寒那无法压制的咳嗽声。   一声两声,然后是一连串,宋思君在一旁听着,都觉得难受。   御医开过的药已经吃了好几天,可是终究和提纯的现代药物不同,见效很慢。   宋思君想,若是把药物提纯,效果会不会好一些。   就在他考虑如何提纯时,沈映寒突然低声轻叹,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说道:“明日还会来几个孩子,你选一个吧。”   宋思君微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他让在那些孩子中选个过继。   这断时间,每隔几天,就会带这几个孩子过来,让宋思君选一个喜欢的。   宋思君不想带个拖油瓶,所以总是以没眼缘拒绝,而沈映寒也都是顺着他的。   沈映寒继续说道:“早日选个,陪在身边养着才能有感情。”他侧身面对宋思君,眼中是不舍和怜惜,“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现在唯独不放心的就是你。”   “侯爷……”心绪如麻,感慨万千,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映寒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擦拭他的眼角,低声笑着,就如同哄小孩子一样,“小孩子果然不能熬夜,都困的流眼泪了。”   宋思君:“才不是小孩子。”   “好,不是小孩子。睡觉。不然长不高。”   “……”   以前宋思君是不喜欢中药味的,可是不知从何时起,闻着沈映寒身上的药味,他会觉得心安。 第32章 小心皇上,风雨欲来   自从沈映寒提出要过继孩子的事情,将军府一直在忙这件事。   起初长公主对孩子要求很高,必须是嫡出,家世清白的,不过这一轮轮挑选的孩子都被打回头了。而这京城达官贵族中符合要求的孩子也就越来越少。   于是最近长公主也降低要求,只要求孩子身体健康,长得端正,也不在要求出生了。   这次来的是三男一女,都才四五岁的模样。   四个孩子行礼之后,沈映寒便看向一旁的宋思君,说道:“喜欢哪一个?”   宋思君觉得这样的情形有些诡异,仿佛在市场买东西一般。   他本来是铁了心不选任何人的,可是想起昨夜沈映寒的那些话。   他现在唯一牵挂的就是宋思君,只想过继个孩子让宋思君有个依靠……   宋思君生出几分动摇,想要顺着沈映寒的心意。   宋思君说道:“侯爷,这些孩子都很好,可是他们都有自己的爹娘,我们领了过来,让他们骨肉分离,岂不是一开始就让孩子记恨我们?”   沈映寒闻言,抬头看向他。   宋思君继续说道:“我们收养个孤儿吧。”也算是好事一件。   一旁的管家闻言,急忙道:“夫人,这孤儿好找,可是都出生卑贱,作为侯府世子,恐怕不妥……”   “闭嘴!”沈映寒厉声打断了管家的话,沉声道:“出生并不重要,人都是一样的。”   管家此时才意识到,宋思君的出生也不高,他刚才拿出生说事,某种程度上就是对宋思君的冒犯。   “夫人恕罪!”管家急忙跪下,对宋思君道,“老奴刚才的话冒犯夫人,还望夫人宽恕。”   宋思君有些尴尬,说道:“没什么,你起来了。我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他出生现代,也是底层百姓,所以他的观念里便是希望人人平等,并没有多少等级观念。   刚才管家那么一说,他这才意识这个社会是有着很严重的等级区分的。   有些人,比如沈映寒,生来便是高人一等,而有些人,生来就要匍匐在沈映寒这种人的脚下。   宋思君对沈映寒说道:“刚才的话,是我考虑不周。”   沈映寒说道:“你也没说错。这些孩子都有自己的爹娘,让他们骨肉分离,也确实不好。”沈映寒挥手,让管家带着四个孩子离开。   管家带着孩子离开时,迎面碰到了沈华卿。   沈华卿进来问道:“这次也没看上眼的孩子?”   沈映寒回答:“孩子都不错,只是不忍心让他们和自己的父母骨肉分离。”   听到这个回答,沈华卿露出几分认可的笑容,“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沈映寒道:“我本想找大伯谈谈这事,没想到大伯就自己来了。大伯,我和思君打算收养个孤儿。”   “这样也好。”沈华卿出生世家,却似乎并没有那么多等级观念,“这段时间,我帮你留意一下。”   沈映寒点头道谢,接着问道:“大伯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华卿看向宋思君,“我是来找思君的。你跟我过来。”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也不给宋思君拒绝的机会。   于是宋思君只能跟这沈华卿去了他住的院子。   进了书房,关了门窗后,沈华卿才开口,“你还记得温泉行宫的事情吗?”   “自然记得。”茶水被放老鼠那么恶心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   沈华卿:“我又重新查了那孩子的身份,发现他母亲江芙蓉是御林军护卫统领魏长青同母异父的姐姐。当年魏长青的母亲尤氏嫁到江家,生下江芙蓉,后来江家夫君病死,尤氏便再嫁魏家,生下了魏长青。而江芙蓉父亲病逝,母亲改嫁,便被过继给了江家亲戚。所以不细查,根本不知道两人关系。”   “难道是魏长青想要害侯爷?可是为什么?”宋思君不解。   沈华卿摇头,“事情恐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魏长青幕后还有人。江芙蓉和魏长青是姐弟,那当初江芙蓉救驾这件事,恐怕也是一场人为主导的戏。”他看向宋思君,眼神晦暗不明,“我今日让你过来,是想让你帮忙。”   宋思君莫名有些紧张,他咽了下口水,“相爷请讲。”   “小心皇上。”   宋思君微愣,有些吃惊。想起昨晚沈华卿和皇帝亲密的样子,在听对方这句话,一时有些弄不明白,两人具体是什么关系。   沈华卿继续说道:“我怀疑温泉的事情和皇上有关。魏长青出生贫寒,能有今日身份,全依仗皇上信任,所以他对皇上十分忠心。这些年来,即便是我都无法收买他,别人就更不可能了。所以他不可能做出算计皇上的事情。我推测,江芙蓉救驾,是皇上自导自演的戏。目的便是借此把他们姐弟都收归手下,方便为他办事。”说完这些,沈华卿盯着宋思君,仔细观察着对方脸上的表情。   宋思君心中坦荡,便把心中所想坦然表露,以此博取对方的信任:“皇上是想借助魏长青姐弟二人的手,借刀杀人?”虽然他看出皇帝对沈映寒的好有些虚情假意,可是他想不明白皇帝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沈家位高权重,皇帝忌惮也是正常,可是沈映寒这种身体状况,根本构不成威胁。   明眼人都知道沈映寒迟早病死,皇帝又何必多此一举?   沈华卿显然也有些想不明白,“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所以才只和你说,并未告诉映寒。”他看着宋思君,“你跟在映寒身边,小心提防着总是没错的。”   宋思君点头,“我明白。”   沈华卿和皇帝的关系不一般,但是从刚才对方的表现来看,沈华卿并不信任皇帝。   沈华卿道:“也没有其他事了,你回去吧,不要让映寒担心。”   宋思君点头,随后想起昨夜在街道上遇到魏长青抓人的事情,便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奇怪,昨夜我从宋家回来,遇到魏长青深夜在城中抓捕逃犯。”   沈华卿皱眉,“昨日皇上说魏长青休沐。而且抓捕犯人这种事应该是刑部的事情。”   如此一来,事情似乎就明了了。   皇帝在骗沈华卿,而魏长青并未休沐,是偷偷帮皇帝去抓什么人。   而这件事,皇帝并不希望沈华卿知道。   沈华卿沉思片刻,手指轻敲桌面,低语道:“难怪昨日他硬要拉着我喝酒……”他苦笑,“原来是想借此缠住我。”   但是很快,沈华卿的苦笑变成了冷笑,随后露出几分不屑,整个人都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   自从沈华卿叮嘱宋思君小心皇帝后,日子依旧风平浪静的,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一样,而沈华卿偶尔还会在宫中过夜。   可是越是相处和睦,宋思君越觉得事情诡异,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安感。   因为心里不安,这几日他便没去太医院,都是陪在沈映寒身边。   外面下雪,沈映寒不便出去,两人卧在房间里,沈映寒大部分时间都在练习用左手写字,如今也初见成效。   宋思君觉得他写的比自己的鬼画符好多了,只是沈映寒本人却依旧不满意。每天坚持练字,还会硬拉着宋思君,要教宋思君认字。   这样一日两日,宋思君觉得还能煳弄,几日下来,看着沈映寒那样认真教他,便越来越愧疚。   于是便和沈映寒说自己已经认识大部分的字,不需要沈映寒教了。   沈映寒不信,便找了本书让宋思君当着他面读下去。   听着宋思君读完几页后,沈映寒这才相信他的话,惊讶之余,一直夸赞宋思君是个天才。   听着沈映寒的夸奖,宋思君心虚至极。   不过在那之后,沈映寒也就不再教宋思君认字,两人平日就是在房间里,沈映寒练字,而宋思君则是窝在火炉旁的软塌上看医书。   冬日围炉,生出困意,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   等宋思君从睡梦中醒来时,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毛毯,而沈映寒则是坐在他身边,低头看着原本在他手中的医书。   “侯爷……”宋思君揉了揉眼睛,将披在身上的毛毯取下。   沈映寒看着他轻笑,随手递给他一杯热茶,说道:“有个小朋友,刚才说梦话了。”   宋思君一惊,差点被茶水呛道,有些心虚的问道:“我说了什么?”   沈映寒只是笑笑,并未回答。   见他一脸神秘,宋思君更加好奇自己说了什么,“我究竟说了什么?”   沈映寒将手中的医书放在宋思君的膝上,笑着说道:“骗你的。”   宋思君哑言,心想这小孩学坏了。   此时沈映寒从书架上又取下一本书,递给宋思君,说道:“这本书和你刚才看的那本书内容几乎一样。”   宋思君手里这本是太医院院首高良姜给的,而沈映寒从书架上拿的是上次去书店买的。   宋思君有些惊讶,起身将两本书拿到一起,然后逐一翻开,发现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高良姜给的那本里面少了几页关于针灸的内容。   在仔细看买来的那本书的作者,就是高良姜。   宋思君:“高老先生给我的书中,没有关于针灸的内容。”   沈映寒听了,调笑道:“恐怕是他担心你学会针灸后,往我身上扎针。”   宋思君白了他一眼,“我是这么没分寸的人吗?就算我要练扎针,也不会在你身上练。”   “为什么?舍不得吗?”沈映寒眸中带着笑意。   宋思君不敢看他,嘀咕道:“我是舍不得自己,我怕长公主殿下扒了我的皮。”   “有我在,倒是不会把你怎样。”沈映寒语气平淡的说着,又像是在许诺着。   宋思君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到沈映寒面前,双手撑在沈映寒的轮椅两侧,看着对方说道:“那你可以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才行。你中午还没睡午觉,现在去休息一会。”   沈映寒觉得宋思君靠的太近了,近的让他的心都变乱了,而对方似乎却并未意识到他的慌乱。   沈映寒不知所措,只能嗯了一声,应了对方的要求。   于是,宋思君将沈映寒扶到床边,为他脱了外套,便催促对方睡午觉。   帘帐放下,光线被阻挡在外,眼前变得晦暗不明,沈映寒想着宋思君,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心情也似乎不错。   这一觉,似乎还算安稳。 第33章 书没问题,人有问题   将沈映寒送去睡午觉后,宋思君看着两本书却陷入沉思。   如果皇帝想要害沈映寒,那么太医院是不是也不能完全信任?   带着几分怀疑,宋思君开始核对两本书。   一番仔细核对后,宋思君的心也越发沉重。   心有戚戚然,果然如他所料。两本书大部分内容相同,可是在一些小细节上做了些手脚。   但是医学之谨慎,便是改动的几处剂量,改动几个字,就可害人。   这方式,借宋思君的刀杀沈映寒,害人于无形。   细思极恐。   宋思君拿着两本书出门对小茗叮嘱道:“我去一趟书店,侯爷在睡午觉,你仔细照顾着。”   小茗点头答应。   到了上次买书的图书馆后,宋思君便拿着两本书直奔掌柜,直言问道:“掌柜,你们的书会不会出现印刷错误?”   掌柜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若不是看宋思君穿的体面,都要怀疑他是来讹诈的赖皮了。   掌柜说道:“我们的书在出版之前,都是校准三次,不可能出现印刷错误。”他又瞟了眼宋思君手中的书,看见书名后,“自温小圣人创办图书馆以来,我们对医学、算数、机械、地理这种专业知识的书籍,要求更是严格,都是再三确认内容真实,印刷正确才会出版售卖。”   如此一来,几乎可以确认有问题的是高良姜亲自给宋思君的那本书。   见宋思君站在那皱眉不语,掌柜继续说道:“小公子若是觉得书中有什么问题,可以直说,我们会反馈给作者,再次核对。”   宋思君摇头,“你们的书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心。”   听到这个回答,掌柜也满意的笑了,随后又礼貌问道:“那小公子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宋思君听着这宛如电话客服的问话后,不得不感叹这不愧是他老乡创办的产业,非常的现代风格。他扭头看向一旁的那句横眉冷对千夫指,有扭头对掌柜说,“我知道这个后半句是什么。”   掌柜微愣,然后将纸笔递到宋思君面前,“还请小公子写下来,我们会寄给东家核对。”   “你们不知道答案?”   “自然不知道。温小圣人留下的这句话,只有我们现任东家知道。”   这样似乎也有道理,若是一个分店掌柜都知道答案,难免会出现答案泄露的事情。   宋思君写了后半句内容后,又留了地址,便在掌柜客服帮的微笑下离开了。   宋思君从书店离开后,书店掌柜便拿着他留下的纸条上楼。   楼上的厢房内坐着白发男子,男子头发雪白,容貌却十分年轻,他满头白发,却穿着一身黑衣,有些懒散的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木头和刻刀。一旁桌子上,还蹲着一只黑鹰。   掌柜躬身行礼后,“东家,有人应答了大堂的那句诗。”   闻言,白发人并未回答,而他身边的黑鹰却飞向掌柜,然后将掌柜手中的纸,叼到白发人面前。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白发人看着上面的字,突然笑了,他放下手中的木头和刻刀,“没想到真的还有爹爹的老乡。”他扭头看向掌柜,“去查查是什么人。”   掌柜领命离开后,白发人看着桌子上的木头,自言自语道:“还是要看看他的脚长什么样才行……” 第34章 给我下套?捡个孩子   宋思君从书店离开后,并未直接回沈家,而去去了最近的医馆。   他觉得关于医学的事情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于是便到医馆,想要找这里的大夫再确认一次。   经过医馆大夫的确认后,果然是高良姜送他的那本有问题,上面的内容很多都是错的。   确定高良姜有问题后,宋思君不得不怀疑整个太医院,以及沈映寒每天都吃的药。   在想起前几次他拜师都遭拒,随后高良姜主动教他,却不愿意以师徒相称,以前种种,如今串联起来,似乎都可以解释了。   之前的几位御医不敢教他,或许就是害怕他看出沈映寒的药有什么问题。而到了后面,发现无法阻止宋思君学医的心思,高良姜便主动教他,便是给他下套。   如此不但能阻止宋思君和外面的大夫接触,还能把宋思学习的内容控制在自己希望的范畴内。而他不愿让宋思君和他以师徒相称,并不是因为宋思君身份尊贵,只是他的内心仅存的良知,让他觉得自己妄为人师。   计划周全,心思歹毒。   惊恐之余,便是气愤。   宋思君坐在医馆内,过了许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起身准备离开时,却被医馆中的哄闹声吸引注意力。   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昏迷的女孩。   其中有个衣衫单薄的老乞丐说道:“我真的不认识这娃娃,看见她晕倒在荒野雪地里,才把她送过来的。”   一旁的人闻言说道:“这么小的娃一个人在荒野雪地,估计是被家里人遗弃了。”   “这天打雷噼的畜生,自己的孩子都舍得扔。”   此时医馆的大夫说道:“这孩子发热严重,医药费谁出?”他看向老乞丐。   老乞丐犹豫了一下,然后从破旧的衣服中拿出两个铜板,“我只有这些,求求你行行好,救救这孩子。”   大夫看着那两个铜板,叹气道:“你一个老乞丐,自己都活不下去,还救别人做什么。”   老乞丐叹气道:“总不能看着娃娃冻死在外面。”   “那以后呢?你准备养她?”   老乞丐不语。他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一个娃娃。   众生皆苦,或许都有几分善心,却也都不愿意去养一个孤儿。   一旁的宋思君想着自己家里正愁着想要个孩子,而且沈映寒也养得起,他今日到此,遇到这事,算是和这孩子有缘。   于是宋思君说道:“这孩子交给我吧。”   闻言,众人看向他,见他衣着华丽,便知是有钱人家。   宋思君走过去,在看到孩子的模样后,却是一惊。   这孩子他见过,就是前不久那一批孩子中唯一的女娃娃,“这孩子我认识。”   看来是真狠得有缘。   宋思君带着两本书出去,然后带了个女娃娃回来。   沈映寒看着抱着孩子回来的宋思君,并未责备他先斩后奏,而是调笑道:“你这是出门给我捡女儿了?”   被他这般调笑,宋思君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问道:“那你要不要?”   沈映寒挑眉,对一旁的小茗道:“还不赶快给我女儿准备衣服房间。”   这沈映寒,也是个顺杆爬的性格,若是身体健康,或许也是个张扬不羁的少年。   宋思君哭笑不得,“这就叫女儿了,还不知道孩子和她爹娘愿不愿意呢!”宋思君说着,把睡着的孩子递给小茗,解释道:“发高烧呢,在医馆刚吃了药。”   小茗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便抱着女孩离开。   沈映寒问道:“这不是孤儿?”   宋思君摇头,“是上一次那批孩子中唯一的女孩,不知为何被扔到了荒郊,被一个老乞丐捡到,送去医馆,我正巧遇到。”   “如此说来,那孩子倒是和你有缘。”   宋思君点头,“我也觉得。不过还是要先弄清这孩子的情况。”   后来在沈家管家的帮助下,两人也大概知道女孩的情况。 第35章 帝王之心,暗箭难防   女孩的生父是户部侍郎吴青,之前只是个地方县令,两个月前才高升入京为官。女孩的生母原本是吴青家的丫鬟邵氏,后来被吴青收入后院,成了妾室。   吴青是个好色之徒,却也惧内,所以吴夫人欺负妾室时,他从不阻拦。   再加上吴青家有五儿六女,便更不把这个妾室生的女儿当回事。   弄清楚这些后,宋思君便和沈映寒商量,若是等那孩子醒来,对方愿意,便将孩子过继到沈家。   这件事商定之后,沈映寒突然问道:“你今日去书店,是买书吗?”   被他这么一问,宋思君才想起医书的事情。   这件事背后的阴暗令人心寒,宋思君并不想现在就让沈映寒知道,他真的怕沈映寒这身体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至于怎么处理,还是要和沈华卿商量一番。   宋思君点头,说道:“我本想去看看有没有关于药材的书,结果去了没看到合适的,掌柜的便建议我去医馆问问老大夫的推荐,去了医馆遇到了那孩子……”完美谎言!   沈映寒听了,也不在追问,只是端起放在一旁的药碗。   知道太医院也有问题后,宋思君看见沈映寒喝药,便有些坐不住。   这药很有可能就是毒药。   “等一下。”宋思君阻拦了沈映寒,看见对方满脸不解,便道:“药凉了,我再给你热热。”   沈映寒笑道:“温度正好。”说话间,便将手中的药饮下。   而宋思君也只能看着对方喝下可能有问题的药。   这件事不能和沈映寒说,可是也不能让对方一直处于这种危险状态下,他贸然行动,只会引来对方的警惕。   这件事越想越麻烦,宋思君也越发坐不住,便想赶快找沈华卿去商量一下这件事。   入夜之后,确定沈映寒睡着了,宋思君蹑手蹑脚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便偷熘去了沈华卿的院子。   此时已经入夜,一般人都已经上床休息了,但是沈华卿是大庆的丞相,每日都要处理公文道半夜,今天也不例外。   宋思君到书房门口时候,里面的灯果然还亮着,正要敲门时候,便听到屋内一阵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推到了。   随后屋内传来沈华卿有些羞恼的声音,怒骂道:“林长旭,你发什么神经!”   “我就看一眼。”屋内响起陌生男子的声音。   随后两人似乎动起了手,屋内一阵叮叮当当物体掉落的声音,还混杂着拳脚碰撞的声音。   宋思君是记得沈映寒说过沈华卿也是习武的。   只是没一会,沈华卿似乎败下阵,被对方制服,语气有些羞恼和着急:“你放开我!”   外面的宋思君听到里面的动静,也有些担心,犹豫着要不要喊人过来时候,突然一只黑鹰从他身后扑了过来,宋思君被吓了一跳,撞开了并未锁住的房门,然后跌倒在书房内,抬头便看见白发男子将沈华卿按在檀木太师椅上,一只手将沈华卿的双手钳制,高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则是握着沈华卿的脚踝。   而沈华卿的鞋袜也不知何时被白发男子脱去。   因为宋思君的闯入,三人都楞了一下。   社死现场,宋思君脑海里就这几个字。   而沈华卿的反应也是如此,他满脸通红,也顾不得多想,趁白发男子发愣,光脚往对方胸口踹了一脚,将对方踢开之后,迅速翻身坐正,然后低头穿鞋袜。   宋思君也很识相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转身背对两人。   沈华卿穿好鞋袜,抬头狠狠的瞪了白发男子一眼,“还不滚。”   男子耸肩,真的走了出去,而刚才那只吓宋思君的黑鹰,也跟在他身后。   男子走后,沈华卿清了一下嗓子,让自己的镇静下来后,便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眼,问道:“你这么晚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思君也懂得追问别人私事很不礼貌,所以也没有追问刚才的事情,老老实实的把这次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得知太医院高良姜给宋思君的书有问题后,沈华卿眉头紧皱,“如此一来,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他抬眸看向宋思君,“你还记得那个赵御医吗?”   “那个偷药材去买的赵御医?”   沈华卿点头,“就在你遇到魏长青那晚,他家里的人都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猜,那晚魏长青应该就是去处理赵御医的家人。赵御医本来和他们一伙的,估计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赵御医连夜回去禀报,但是他急召回宫的理由太蹩脚,皇帝怕沈家起疑,所以才改口说他是偷了药材逃跑。如此一来,这边是宫里和太医院的事情,我也不会追问。”   宋思君:“所以皇帝为了封口,对他们一家赶尽杀绝。”   沈华卿微微点头,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估计是怕我发现这件事,那晚他还特地和我喝酒。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魏长青会遇到你。”   百密一疏。   现在几乎可以确认皇帝对沈家并非真心。   沈华卿看着宋思君,“他忌惮沈家功高盖主我能理解,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何这般大费周章的对付映寒。他算计我,算计华阳,我都能理解,可是映寒体弱,也并无实权……还是他的亲外甥……”   也正是因为沈华卿觉得皇帝没必要害沈映寒,所以这些年从未怀疑过对方对沈映寒的心意。而这份信任,却让皇帝的行为成了灯下黑。   沈华卿又说:“这些年来,我对他总是留个心眼,小心提防着,却从未怀疑过他对映寒的心。哪怕是上一次,他将我去孤西求医的事情告诉映寒,我也自以为他是想要哄映寒开心……”   如今想来,或许皇帝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沈映寒因此伤心绝望,甚至一命呜唿。   烛光晃动,外面寒风唿啸,沈华卿双手握拳,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愤怒,“那孩子……任由他活,又能活几年呢?”   宋思君沉思片刻,犹豫一番后,看向沈华卿,“或许,侯爷并非天生体弱。”   沈华卿一愣,随后立刻摇头说道:“长公主怀孕时候不慎被匈奴俘虏,受了惊吓导致早产。”   “早产儿有些确实会出现体弱多病的,但是小心照顾,长大一些后,就会和正常人一样,很少像侯爷这般。而且……”宋思君看着沈华卿,“侯爷的右手从理论上说并无问题,可是却不能活动。大伯可还记得,什么时候发现侯爷的右手无法正常屈伸?”   沈华卿皱眉沉思,许久后回答:“小的时候大家都没察觉,就是三岁左右,右手便总是握着,我们一碰,便会嚎啕大哭……御医说……”他似有察觉,看向宋思君。   宋思君:“那时候恐怕是真的受了伤,所以才会一碰就哭,本来养好了就行,但是御医如果说他的手天生残废,身旁自然也就认为他的手有问题,为了保护侯爷,身旁的人也会阻止他动那之后。而在他懂事后,也会给他灌输这种观念。久而久之,就像习惯一样,逐渐失去对那只手的控制……”   话说至此,沈华卿抬手便砸了手边的茶盏,“好!好得很!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了!好得很,顾承铉!”   沈华卿心里难受,宋思君也不好受。   此时他也大概猜出事情真相。   皇帝顾承铉忌惮沈家,可是沈华阳和沈华卿都身居高位,轻易动不得,而且沈华卿一直提防他,没有绝对把握,他也不想冒着和沈家撕破脸的风险去害两人。可是顾承铉不希望沈家继续壮大,只要沈家后继无人,那么沈家的辉煌也会随着岁月逐渐消亡。   沈华卿不曾婚配,自然无后,而长公主身份尊贵,沈华阳也不可能纳妾,那么他们的孩子,沈映寒是沈家唯一的后人。   若是沈华卿出了意外死亡,以沈华卿的性格必然起疑。   所以顾承铉让沈映寒活着,却又不让他好好的活着。   他利于他和沈映寒的关系,做出一副心疼外甥的好舅舅模样迷惑众人,背地里却利用太医院的手,一点点的药坏沈映寒的身体。   每日一点点的量,积少成多。   而这样的手脚,不是精通医术的人根本无法察觉。在加上沈映寒是早产儿,他身体孱弱,沈家也觉得理所当然。   谁又能想到,那一日三餐般的药,并不是救命药,而是催命的毒。   本来这样下去,皇帝可以在不知不觉中要了沈映寒的命。   只是长公主的一时兴起让沈映寒娶了宋思君。   而宋思君想要学医的行为,也让皇帝那边乱了阵脚。   或许是做贼心虚,害怕宋思君学医后看出什么,皇帝顾承铉那边才想着尽快害死沈映寒。   只是忙中出错,反而让多年缜密的计划露了马脚。   抽丝剥茧之后,真相便露出水面。   屋内一片寂静后,宋思君再次开口,“大伯,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华卿道:“映寒的药让他停了,这几天我会在找信得过大夫给他看病。”   宋思君:“这样会打草惊蛇吧……”   沈华卿冷笑,“我既已发现,就没打算继续装煳涂。他忌惮沈家,那我就让他看看沈家能做到什么地步。”   皇帝?他沈家承认的时候,他顾承铉是皇帝,他沈家不承认的时候,他顾承铉只是个丧家之犬。   从沈华卿处回来,却发现沈映寒已经醒来。   两人对视后,沈映寒并未追问宋思君去了何处,只是调笑道:“小孩子不好好睡觉,会长不高的。”   宋思君苦笑,“你就不要调侃我了。你怎么醒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映寒点头,“有些头痛。”   此时明白皇帝背后的阴招,在看着被病痛折磨的沈映寒,宋思君心里百感交集,他走到床边坐下,拍着自己的腿对沈映寒道,“侯爷,我给你揉揉太阳穴,”   沈映寒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依着宋思君,枕着宋思君的腿躺下。   沈映寒闭着眼,似乎在享受着宋思君的照顾,问道:“过几日就是舅舅生辰,你说我送什么给他?”   闻言,宋思君心里有些发堵。   沈映寒那般敬仰顾承铉,而对方却害半生缠绵病榻。   沈映寒继续说道:“舅舅也不缺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对他而言也是司空见怪的东西,每次他过生,我还真的有些为难,不知该送些什么。”   宋思君并不希望沈映寒再为顾承铉那种人耗费心思,于是说道:“你送什么都是你的心意,皇上都会喜欢的。”   沈映寒轻笑,“那也不能敷衍了事。你觉得百寿图如何?”   百寿图是用一百个不同形体的“寿”字所组成,倒不失为一种用心的贺礼。   沈映寒:“我以前不曾写字,如今学会,用百寿图作礼,舅舅估计也会高兴。”   宋思君看沈映寒这般高兴,便也只是点头。 第36章 他怕什么,怕你大伯   察觉医书有问题后,宋思君和沈华卿都不在相信太医院的御医。   这件事沈华卿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第二日早上便让人停了太医院给沈映寒的药。   沈映寒吃过早饭后,发现小茗并未像往常一样端药给他,便有些不解的问道:“小茗,我的药呢?”   小茗答道:“太医院那边准备调整侯爷的药方,所以侯爷这几日不用继续吃药。”   “怎么突然换药方了?”沈映寒不解,“之前也没听高良姜他们说过。”   小茗有些为难,不知如何回答。   停药是沈华卿的命令,而这件事她又不能和沈映寒直说。至于为何要给沈映寒停药,小茗这个丫鬟也是煳涂的。   小茗不明白,宋思君心里却是清楚的,看小茗的窘境后,便上前解释道:“这件事我听说了,高老先生和我说过,我忘了告诉侯爷你了。”   “可是今日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人过来诊脉?”平日里,太医院早晚都会给沈映寒诊脉。   小茗解释道:“兴许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奴婢过去看看。”说完,小茗便准备转身起来,却看见值班御医已经走进了院子,只是不知为何,那人走路变得一瘸一拐的。   御医进来,行礼之后,便像往常一样上前为沈映寒把脉。   沈映寒看着他问道:“李御医的腿是怎么了?”   对方先是一愣,随后勉强扯出一个笑脸,解释说:“今早不小心滑到了。”   一旁的宋思君估摸着,这腿是沈华卿打折了。   御医把脉后站起身行礼,禀报道:“侯爷一切如旧。”   沈映寒点头,对他而言,病情好转不可能,只要不恶化都是好事。   随目送李御医离开后,沈映寒对宋思君说道:“我总觉得他今日心事重重的,似乎在怕什么。”   怕什么?怕你大伯宰了他!   估摸着不是怕沈映寒察觉到什么,对方就不仅是瘸腿。   宋思君道:“或许是他自己有什么心事吧。”说完,他顺势岔开话题,问小茗昨日他带回来的女娃娃醒了吗。   女娃娃已经醒了,也退烧了,被小茗带到了宋思君和沈映寒面前。   女娃到了两人面前后,明显有些害怕,躲在小茗身后,眼里全是恐慌。看样子已经忘了前几天的事情。   小茗急忙解释道:“侯爷,夫人莫怪,这孩子醒来后一直这样,应该是怕生。”   沈映寒并未说话,神色平淡的点头。   宋思君则是主动走过去,蹲下身与那孩子平视,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吗?前几日你和其他几个孩子来过这边。”   经此提醒,那孩子才想起来,随后点头,人也放松许多。   宋思君将桌上的点心递到女娃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六妹……”孩子特有的奶音,带着几分女娃娃才有的娇气,让人听着忍不住喜欢。   女娃的名字就叫六妹,从名字来看,就知道孩子不受宠。   看着低头吃点心六没,宋思君回头看向沈映寒,见对方点头后,便打算问对方是否愿意留在沈家。   可是宋思君的话刚到嘴边,那孩子却先开口恳求道:“大哥哥,你能不能送我回去,阿娘和姐姐找不到我,一定很担心……”   孩子虽然不受宠,但是家里还有念着的人,宋思君也不想拆散六妹母女,于是打消了自己收养六妹的想法。   扭头看向沈映寒;“我们还是把这孩子送回去吧,她母亲在等着呢。”   沈映寒闻言,轻声叹息着,却也只是点头,让小茗去准备马车。 第37章 六妹回家,吴家家事   吴青得知沈映寒驾临,急急慌慌带着正妻和长子出门迎接。行礼之后,吴青才发现自家女儿跟在沈映寒身边,惊讶之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侯爷驾临寒舍,是有什么吩咐吗?”   沈映寒说道:“这孩子是你家的吧?”   吴青急忙点头,“是这孩子冒犯了侯爷吗?我这就教训她!”说着便上前去拉扯六妹,言辞严厉,“六妹,过来!”   六妹见状,害怕的往后退。   吴青顿时有些恼火,抬手便给了六妹一巴掌。   事发突然,宋思君也没想到对方会当着这么多人面打六妹,顿时愣了一下,随后便有些恼火,看向吴青,想要骂对方,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只是瞪了对方一样后,伸手将六妹拉倒自己身边,然后蹲下身去查看六妹的脸。   吴青打六妹的时候,完全没有控制力度,成年人的一巴掌轻而易举的在孩子白皙稚嫩的脸上留下了巴掌印,。   六妹满眼通红,却不敢哭出来,那可怜样子,看的宋思君又心疼又生气,他又起身看向吴青,呵斥道:“小孩子一晚上没回家,你不关心孩子发生了什么,一见面不分青红皂白就打孩子,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吴青此时不知宋思君的身份,被他噼头盖脸的骂了一通后,心里憋火,但是想着他是跟在沈映寒身边的人,也不敢表露出来。   吴青辩解道:“我只是太担心孩子,一时情急。”   宋思君冷笑,没有搭理他,低头对六妹说道:“走,我们去找你娘亲和姐姐。”   六妹犹豫,怯生生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嫡母。   宋思君安慰:“别怕,有我和侯爷在,他们不会欺负你。”   可是对于年幼的孩子而言,她并不懂尊卑,所以她并不认为沈映寒他们能保护她。   孩子几乎是本能的害怕着自己的父亲和嫡母。即便有了宋思君的保证,六妹依旧因为害怕,不敢有所行动。   看六妹这个反应,宋思君心里更加恼火。   此时坐在一旁的沈映寒冷声对吴青道:“带我们过去。”   随后众人在吴青的带领下,到了后院邵氏的住处。   邵氏的住处十分偏僻,旁边还有个荒废的水池,到了冬日,房间便格外阴寒。   怀孕的邵氏在屋内听到动静后,挺着大肚子起身出来查看,看见六妹后,喜极而泣的跑过来,而六妹也开心的奔向自己的母亲。   母女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邵氏带着哭腔说道:“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   六妹松开母亲邵氏后,笑着指着宋思君和沈映寒,说道:“是这两个大哥哥把我送回来的。”   听到六妹称唿沈映寒他们为哥哥,吴青立刻怒斥,“胡闹,这可是长安侯,怎能称为哥哥!”   若是六妹喊沈映寒为哥哥,他就高了沈映寒一个辈分,这可是大不敬。   得知眼前的年轻人是长安侯后,邵氏也意识到六妹的失礼,急忙拉着女儿跪下,“六妹不知是侯爷,多有冒犯,还望侯爷看孩子年龄小,不要责罚。”   沈映寒温和一笑,示意邵氏起身,说道:“小孩子而已,你不必在意。”   六妹和母亲邵氏起身后,又问道:“姐姐呢?”   闻言,邵氏看着站在面前的众人,面露难色,随后咬唇道:“你姐姐出去玩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显然在撒谎。   见状,宋思君说道:“侯爷,孩子已经送回来了,我们也回去吧。”他转身看向沈映寒。   沈映寒点头。   随后吴青便带着众人出去,走了一段距离后,宋思君突然说道:“我的玉佩掉了。”   沈映寒抿嘴笑了,他是记得宋思君今天出门没佩戴玉佩的,这话显然是在撒谎,“那你回去找找,我在这等你。”   闻言,吴青立刻殷勤的说道:“下官命人去找。”   宋思君不悦道:“那玉佩是侯爷送我的,我不喜他人触碰。”   撒谎不打草稿。沈映寒想着,却莫名的喜欢对方这活泼的样子。   一旁的吴青却有些惊讶,心里更加好奇宋思君的身份,他看向沈映寒,却见那小侯爷眉目之间都是纵容和笑意,说话间是绵绵情意,“夫人说的是。”   听到这个称唿后,吴青这才明白宋思君的身份,惊讶之余,却也不敢忤逆宋思君了。 第38章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在宋思君的坚持下,他独自返回寻找玉佩。   不过寻找玉佩是假,回去询问邵氏情况是真。   刚才吴青在场,邵氏显然是有所忌惮。   折返回去后,六妹看见宋思君后,有些惊讶,“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宋思君摸了摸六妹的头,因为男女有别,并未进屋,隔着窗户对屋内的邵氏说道:“夫人刚才似乎有难言之隐,现在方便说吗?”   邵氏闻声看向宋思君,“小公子为何要帮我们?”   宋思君道:“与人为善,还需要理由吗?而且你家六妹和我有缘。”   邵氏咬唇,似乎还在犹豫。   宋思君也只好直接问道:“六妹的姐姐究竟怎么了?”   “昨日六妹被带走后,三妹就出去找她了,也是一晚上没回来……”   听到这个,宋思君有些恼火,“一晚上都没回来,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这个做母亲竟然还什么都不说!”   邵氏道:“我不敢和主母说,她会怪我小题大做,还是责备我管教不好孩子。”   “所以就不说了?万一孩子出事怎么办!”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邵氏的软弱也让自己的孩子在整个宅院里受尽委屈。   邵氏辩解:“三妹很懂事,也很聪明,不会出事的……”   “有你这样当娘的吗!这可是雪天!”   宋思君气恼归气恼,知道这件事也做不到袖手旁观,于是急忙转身回去找沈映寒。   刚走出院子,便迎面撞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娃。   三妹自己回来了。   三妹的鞋袜都湿了,显然是在雪地中走了很久,手上也全是冻疮,可是在看到回来的六妹后,满是惊喜的跑向六妹,“六妹!”   “姐姐!”   三妹看着毫发无损的六妹,瞬间松了口气,“我听说嫡母把你丢到野外,在外面找了好久,还好你没事!”   六妹摇头,然后说道:“这个哥哥把我送回来的。不过爹爹不允许我叫他哥哥……”   三妹看向宋思君,随后走向他,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公子救我小妹。”   这孩子倒是懂事。   宋思君道:“还好你也没事。既然没事,那我也就回去了。”   等在原地的吴青看见宋思君回来,立刻上前殷勤问道:“夫人可寻到玉佩了?”   宋思君:“找到了。”   吴青看了一眼他的腰带,见上面依旧没有佩戴玉佩,有些不解。   为宋思君却只是白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有空关心我的玉佩,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家事。你那孩子就算是妾室生的,也是你的亲骨肉,小小年龄被人雪天抛弃在荒郊,你不管吗?”   吴青微愣,扭头看向自己的正妻。   吴夫人见状,急忙辩解道:“我也不知道,六妹向来调皮,估计是乱跑迷路,才去了荒郊野岭。”   宋思君反问:“是吗?五六岁的孩子乱跑,能跑那么远,看来六妹天赋异禀。”   吴夫人自知理亏,不再反驳,只是低头不语,打算死不承认。   这毕竟是吴青家的家事,宋思君即便有沈映寒作为靠山,也不好干涉,于是只是警告道:“吴夫人,你也身为人母,何必如此对待一个孩子?你可以厌她恨她,但是你不应有害她之心,那也是一条人命。”   吴夫人突然抬头,颇为不悦反驳:“侯爷夫人如此心善,又这般喜欢六妹,怎么不愿把六妹过继到自己身边养着。如今站在这说漂亮话,倒是轻松。”   这吴夫人看来也是个暴脾气,而她如此怼宋思君后,一旁的吴青大惊,急忙跪下对沈映寒求饶,“侯爷恕罪,侯爷恕罪,贱内不是有意冒犯夫人的。”   沈映寒瞥了吴青一眼,说道:“尊夫人倒是个颇有个性的人。”他又看向吴夫人,“本侯和夫人确实是有过继六妹的打算,只是那孩子心念母亲和姐姐,我们二人不愿让那孩子伤心,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完这番话后,沈映寒伸手拉住宋思君的手,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宋思君也觉得吴青家这乱糟糟的家事不是他能处理的,索性便点头同意,跟随沈映寒一同回了将军府。   到了下午,沈华卿带着两件上等貂裘过来,顺便还带了一个好消息:北方大捷,今年沈华阳能回来过年。   这对于过一天少一天的沈映寒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虽然他们父子二人聚少离多,彼此都不知道如何和对方相处,但是父子之情还是有的。   之后几日,都不再下雪,前几日的积雪也逐渐消融,天气却依旧寒冷。   吴青似乎是为了讨好沈映寒一般,隔几日便会把六妹送到将军府来玩耍。   六妹乖巧可爱,宋思君和沈映寒也都喜欢这孩子,所以吴青送过来,也就接着。   借此打发两人有些沉闷的冬日生活,还能让这孩子日子好过一些,也算是一举两得。   而沈映寒也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并未去计较那日吴青一家的冒犯。也让吴青松了口气。   三妹偶尔也会陪着六妹一同过来,只是那孩子大部分时间都是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妹妹,很少说话,有些木讷,却也听话的不像个孩子。   宋思君偶尔会主动和她说几句,她不是微微一笑,就是简单回答。   后来宋思君觉得无趣,也不想让三妹紧张,便也很少主动搭话了。   +   自从沈华卿知道太医院有问题后,便停了太医院给沈映寒准备的药,停药的第二日便从外面请了个不知情况的大夫给沈映寒把脉。   高良姜作为太医院院首,确实是有些本事,那从外地请来的大夫,也没看出什么。   沈华卿无奈,让大夫给沈映寒开了一些药性温和的补药后,便吩咐手下人去暗中请霍西城的名医华英月。   于是,太医院的人每日依旧给沈映寒诊脉,药也会按时送过来,只是都会被替换成外地大夫的补药。   如此几日,沈映寒的身体也没出现什么大状况。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字,为万寿图做准备。   沈华卿有空就会过来看沈映寒,每次都会带点东西过来。   有些时候是书,有些时候是上等的貂裘,他过来后,也就是陪沈映寒说几句话,坐一会就走。   一切看起来都如往常一样,风平浪静的。   而宋思君这边自从知道太医院那边的高良姜不是真心教他后,又开始愁该如何中医入门了。   虽然民间也有大夫,也能跟着他们学点东西,但是碍于现在的情势,宋思君如果去另找师父,只会让皇帝那边怀疑,为了避免影响沈华卿的计划,宋思君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如此一来,宋思君也只能依靠读书来增长自己的知识。   没有师父引导,只是读书,难免会有些地方弄不明白。   沈映寒发觉宋思君看书总是时不时的叹口气,便问道:“最近怎么了,看书总是叹气?”   宋思君:“有些部分看不懂。”   沈映寒到他身边,微探身子,凑到宋思君脸侧,看着他手中的书,问道:“哪里不懂?”   此刻,宋思君的注意力都到了沈映寒的身上,两人靠的那么近,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药味,也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的睫毛。   看着对方的睫毛,宋思君心里痒痒的,想要伸手去抚弄一番。   “怎么了?”沈映寒抬头看着他,两人眼神相撞,也把宋思君的思绪拉了回来。   宋思君回过神来,看着沈映寒便忍不住的想要微笑,他看着的眼睛,说道:“我在看侯爷。”   沈映寒不解,“看我?”   宋思君点头,“侯爷的眼中,宛若星辰,灿如繁花。”   闻言,沈映寒愣在那,随后红了脸,却什么也没说,转身背对着宋思君,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我教你读书认字,是让你增长见识,不是为了让你学这些骗姑娘家的话。”   宋思君起身,走到沈映寒身旁蹲下,仰头看着沈映寒的眼睛,“我不是骗侯爷,侯爷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沈映寒的脸更红了,“胡闹。”   宋思君嘿嘿笑着,伸手抓住沈映寒的右手,然后很自然的掰动对方不灵活的手指,问道:“最近这样弄,侯爷的手还会痛吗?”   沈映寒摇头,“估计是习惯了,不疼了。只是依旧不能活动。”   宋思君安慰:“慢慢来,会变好的。”   “不能用也没事,我现在已经习惯用左手了。”他说话间,拿起桌子上的折扇,在手中转了几下,以此展示自己左手的灵活。   在宋思君的影响下,沈映寒已经成功的变成个左撇子了。   宋思君看了,笑着附和道:“侯爷短短几日便学会,当真是天资聪慧。”   沈映寒听了,用手中折扇轻敲宋思君的头,“拍马屁。和你几日便学会认字比起来,还是你聪明。”三个月前宋思君是目不识丁,而如今已经可以毫无障碍的阅读所有书籍,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研究生毕业的宋思君听到这句话,有些心虚,“我也不是几日学会的,算算时间,都两三个月了。”   “已经这么久了吗?”沈映寒心中有些感慨,不知不觉,宋思君嫁入沈家已经快三个月了。   而他从什么时候,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常?他自己都不清楚。   在三个月前,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活这么久,甚至觉得自从宋思君到他身边后,他的身体也变好了一些,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年,“听小茗说,你最近在打听霍西城的事情。”   霍西城是温瑾瑜引导创办的,类似于现代社会的大学城。宋思君也是出于对这个穿越前辈的好奇,所以便去打听了一下。不过这样的事,自然不好直接和沈映寒说。   于是宋思君便找了个借口,“长公主殿下说要送我弟弟去霍西城学习,心里好奇,就打听了一下。”   沈映寒点头,随后便沉默的看着一旁的火炉,若有所思。   见状,宋思君便也不再去打扰他,起身去拿刚才随手放下的医术,打算继续沉迷于学习中医。   而此时,沈映寒突然开口说道:“你很聪明,甚至可以算是天才。”   “啊?”宋思君不解的扭头看向沈映寒。   对方依旧看着火炉,“你若是有机会去霍西城学习,应该能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他微微停顿,“你想出去吗?” 第39章 邵氏生产,吴家阻拦   沈映寒看着火炉,“你若是有机会去霍西城学习,应该能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他微微停顿,“你想出去吗?”   “侯爷……”   沈映寒扭头,看着宋思君,再次问道:“你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扪心自问,宋思君自然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的。毕竟好不容易穿越了,当然想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看着眼前的沈映寒,他又不敢说出这个答案。   眼前的沈映寒似乎是脆弱的,仿佛只要宋思君点头,对方便会支离破碎。   宋思君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侯爷怎么突然问这个?”   见宋思君没有回答,沈映寒吐了口气,轻叹道:“以你之才,不该困于宅院之中。你若是想,等过完年,我让人送你去霍西城。”   此时,外面传来了小茗的声音,“侯爷,夫人,六姑娘来了。”说话间,便拉着六妹进来。   六妹这几日经常过来,和两人逐渐亲密,进来后便小跑着奔向沈映寒,一脸开心的说道:“侯爷叔叔,我很快就有小弟弟了!”   小茗解释道:“刚才三姑娘送六姑娘过来的,说吴夫人今日生产,怕照应不过来,所以把六姑娘送到了这边。”   沈映寒闻言点头,然后让小茗去端一些六妹喜欢的点心过来。   起初六妹还十分开心,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孩子变得越来越不安,最后蹲在院子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外面,等待着吴家人来接她。   到了日落时,依旧不见吴家人过来接六妹,沈映寒也有些担心六妹在门口冻到了,便让小茗去把六妹叫回来。   可是无论小茗怎么劝,六妹都是站在原地不动,眼睛看着远方。   小茗无奈叹气,对走向他们的宋思君说道:“这都一天了,吴家怎么没人过来?难道孩子还没生下来?”   宋思君闻言,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些他总想忘记,却总是无法忘记的事情,呢喃道:“女子生产,本就是危险的事情,两三天生不下来都是有的。”   六妹闻言,变得更加不安,满脸惶恐的看着宋思君。   宋思君看到六妹担忧的表情后,轻叹一声,然后转身对沈映寒说道:“侯爷,我想带六妹回吴家看看情况。”   沈映寒咳了两声,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一行人来到吴府后,吴青便带着家里人出来迎接。   宋思君心里有些不安,便开门见山问道:“六妹担心母亲,所以我们来看看邵氏现在如何?”   吴青迟疑片刻,看向身旁的夫人。   吴夫人上前回答道:“孩子还未生下来。”   宋思君皱眉,“已经一天了。”   吴夫人:“侯爷夫人未曾生育,不知道这生孩子的麻烦,有时候两三天生不下来,都是在正常。”   宋思君确实没生过孩子,可是经他手出生的孩子却是不计其数。   而对方那话中未曾生育这句话,其实多少还带着几分讥讽,宋思君听出来却并未理会,只是问道:“羊水什么时候破的?”   吴夫人说道:“这种妇人家的事情,不能随便说。”   宋思君看向她,目光凌厉,冷声说道:“人命关天的事情,我不想和你在这废话。我问你话,你老老实实回答便是。”   吴夫人闻言,也露出几分恼火,“这是我们吴家的家事,就算是长安侯也不能把手伸的这么长。”   一旁吴青见状,急忙对沈映寒说道:“贱内口无遮拦,侯爷莫怪。”随后便扭头对吴夫人厉声呵斥,“不得对侯爷和夫人无礼。”   吴夫人冷哼一声,然后很不情愿的对着宋思君和沈映寒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第40章 邵氏难产,三妹求助   看着吴夫人离开的背影,吴青满脸歉意对沈映寒说道:“让侯爷见笑了。”   沈映寒只是淡淡的瞥了吴青一眼,从他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吴青:“这生孩子是妇人的事情,我们即便担心,也只能在外面等着了。”   沈映寒:“六妹担心母亲,我们才陪她回来看看。”他说着便伸手摸了摸六妹的头,借此表现自己对六妹的喜爱。   六妹言抬头看向沈映寒,稚嫩的脸上全是不安。   吴青见状却笑着说:“六妹能得侯爷喜爱,是她的福气。侯爷不如先随我去客厅等待。邵氏也不是第一次生产,身边又有产婆丫鬟照顾,应该很快就能平安生产。”   宋思君虽然担心,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和性别,也不好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虽然哥儿可以生子,但是身体特征如同男性,所以不论男女,都要和哥儿保持一定距离。   在思想开放的现代,尚且有些人不能接受男性的妇科医生,更可况是在这保守的古代。   于是宋思君只能带着六妹跟着沈映寒去客厅等消息。   到了客厅后,吴青便时不时的主动和沈映寒搭话,话里话外都是想要讨好沈映寒。   沈映寒表现的有些冷漠,却也不失礼。   在吴青和宋思君说话的时候,六妹在宋思君的许可下,偷偷熘了出去。   宋思君和沈映寒作为外人,不能进吴家后院,但是六妹可以。   让六妹进去看看,若是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通知宋思君。   女子生产,不论是第几次,都没有绝对安全的时候。   宋思君站在门口,等待着六妹。脑海里却是过往的那些事情。   姐姐,还有那个血淋淋没有声息的小外甥。   他救过无数孩子,帮过无数妇人,可是最终没能救自己最亲近的人。   陈年往事总是令人不愉快,宋思君叹了口气,随后看见三妹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婆子。   “侯爷,夫人,救救我娘!”三妹跪在他面前,哭着请求着。   客厅内的吴青听到动静,急忙起身,看见跪在宋思君面前的三妹,立刻呵斥道:“你怎么跑过来了,惊扰了贵客,还不赶快回去。”随后命令跟来的两个婆子,“还不赶快把她带走。”   闻言,两个婆子立刻上前抱住三妹,还捂住了三妹的嘴。   三妹拼命挣扎,眼泪不停的往下流,“救……呜……”   “住手!”沈映寒冷声阻拦。   吴青看向沈映寒:“侯爷,小孩子胡闹……”   沈映寒面露不悦看向吴青,冷声命令道:“放了他。”   见状,吴青也不敢忤逆沈映寒,示意婆子松开三妹。   三妹被松开后,便急忙说道:“侯爷,求你救救我娘,主母要害她!”   吴青怒喝:“你胡说什么!”   三妹面对父亲的训斥,虽然害怕,却还是继续说道:“母亲生产,产婆却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也不许其他人靠近。”   追来的婆子说道:“三小姐是个孩子,不懂这些,看邵娘子生产痛苦,被吓到了才胡言乱语。”   “我没有!从早上到现在,那产婆什么也不做!”   “这生孩子要看时候,没到那时候,产婆也只能看着。三小姐你不懂,不要乱说。”   三妹摇头,看着宋思君他们,解释道:“不是的,上一次母亲生妹妹就不是这样。这次真的不对。他们没有准备热水,也没给母亲吃食……和上一次一点都不一样……”   三妹再次跪下,不停的给宋思君他们磕头,恳求着,“求求你们,救救娘亲……救救她……她已经被折磨一整天了,已经晕过去了……求求你们……”   沈映寒皱眉,对一旁的随从道:“去请大夫过来。”   闻言,吴青急忙说道:“小孩子不懂事,侯爷莫要当真。家里的产婆都是老人,很有经验……”   宋思君却不想听他解释,上前拉起三妹,“走,带我过去!” 第41章 破腹产子,陈年往事   宋思君带着三妹一路直奔邵氏的住处,因为之前来过一次,也算是轻车熟路。   到了邵氏的院子,发现门口守着两个家丁,上前便拦住两人。   宋思君见状,只能拿出自己的身份去压对方,“我乃长安侯夫人,谁敢拦我!”   他此话一出,两人家丁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趁这个机会,宋思君直接闯了过去,迎面遇到了在院子里等候的吴夫人。   两人对视一眼了,吴夫人便怒喝道:“站住!你想做什么!”   此时沈映寒和吴青也跟了过来,吴夫人看见两人后,上前说道:“侯爷,尊夫人擅闯我吴家后院,就是在折辱我们吴家后院妇人,是不把我这个吴夫人放在眼里吗?”   沈映寒没有回答。   吴夫人继续说道:“即便侯爷你身份尊贵,也不能这样侮辱我们吴家。我们吴家怎么说,也是家世清白的世家,容不得被人这般侮辱。”   这件事确实是宋思君他们理亏,于理不合。   三妹见状,有些着急,再次哀求道:“小宋叔叔,娘亲真的快不行了,求你救救他。”   吴夫人闻言,上前直接打了三妹一巴掌,骂道:“贱妮子,胡说八道,就知惹是生非!”   三妹捂着被打红的脸,愤恨的对着吴夫人怒吼道:“你就是想害死娘亲!”   吴夫人更加恼火,抬手便又要打三妹,却被一旁的宋思君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随后在她错愕之际,宋思君抬手便打了吴夫人一巴掌。   他这一巴掌后,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虽然他是侯爷夫人,身份尊贵,可是也没理由去打吴夫人。   宋思君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是看着对方打三妹,便忍不住生气,打了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吴夫人回过神来,随后哀嚎着哭诉着跑向吴青,“老爷,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我身为主母,管教自己家的孩子,侯爷夫人凭什么打我?”   吴青面露难色看向沈映寒。   这样的情况,沈映寒也有些不知如何处理。   宋思君不想让你沈映寒为难,便看向对方说道:“我有错,我也认罚,只是希望侯爷等我办完眼前的事情,之后要罚要打,任由侯爷处置。”   沈映寒轻叹,随后对着宋思君摆手,示意对方去做想做的事情。   得到沈映寒的许可后,宋思君便也不管吴家夫妻,带着三妹直接闯入产房,   屋内的邵氏已经晕了过去,而产婆却在一旁嗑瓜子。   看见突然闯进来的宋思君,产婆惊讶的站起来,嘴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瓜子皮,“你是谁,进来作什么?赶快出去!”她走上前伸手拦宋思君。   宋思君一把将对方推开,冷声说道:“不想死赶快去帮我准备热水!”   见宋思君气势汹汹的,而门外的吴夫人也没有跟将来阻拦,产婆也立刻怂了,急忙出去。   出门后看见吴青夫妇都站在坐轮椅的青年旁边,神色不安的看着彼此,见此场景,产婆也不敢在多少说,乖乖的去准备热水。   邵氏的羊水已经流尽,人也虚脱的晕了过去,即便醒过来也没有多少力气生产。   孩子卡在产道出不来。   如果这样继续耽误下去,只会母子皆亡。   剖腹产可能是最好的方法,也是最后的方法。   可是在医疗设施落后的古代,宋思君没有把握能够成功。   而且看着眼前的邵氏,他又忍不住想起难产而亡的姐姐,想起自己那一场徒劳的救治,低头看自己的手,在发抖。   心魔死死的缠绕着宋思君,让他觉得每一次唿吸都变得困难。他在害怕,可是还是开始准备剖腹产的事情。   代替手术刀的普通匕首,代替医学酒精的酒……   落后的设备让他变得更加惶恐不安。   他可以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任由这对母子天生地灭,自己独善其身。   可是生而为人的善念,依旧对于姐姐的愧疚和思念都让他坚持下去。   当年他没有救下姐姐和外甥,现在他想救下邵氏母子,当做自我的救赎。   刀划开皮肤,一旁的三妹害怕的颤抖,可是还是坚持站在旁边给宋思君当助理。   此时此刻,便是生与死的界限。   血的红色让宋思君脑袋一片空白,手中的动作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他唿吸变得苦难,脑海里一遍遍想起姐姐的声音,以及后来那一声声咒骂和责备。   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仿佛沉入水底,将要溺亡。   “小宋叔叔!”三妹唤了他一声,   宋思君回过神来,喘着气,看向三妹,对上对方明亮清澈的眼睛。   “小宋叔叔,你别怕。”   “三妹,你怕吗?我可能会害死你母亲和弟弟,你会恨我吗?”   三妹咬唇摇头,“小宋叔叔也是想要救母亲的。”   宋思君苦笑,随后也冷静下来,开始全身心的投入这场设备简陋的手术。   不久后,宋思君伸手将孩子从母亲的子宫中抱了出来。   新生命的诞生是美丽的,也同样伴随着恐怖。   因为羊水早就流尽,孩子憋了许久,虽然活了下来,却也会因为缺氧导致脑瘫。   将伤口缝合之后,宋思君又叮嘱三妹如何照顾母亲后,扶着墙走了出去。   因为害怕,以及长时间的站立,他的腿已经麻木。   此时外面已经一片漆黑,宋思君想要出去找沈映寒,可是走出门后,自己却忍不住蹲在那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救下那么多陌生人,却唯独救不了自己的姐姐?   你心中有愧,却再也没有机会去弥补。   “夫人……”沈映寒不知何时到了他的面前,见宋思君哭的哀恸,心疼的叫了对方一声。   宋思君抬头,满脸泪痕,“侯爷……”   沈映寒叹气,伸手擦拭着宋思君脸上的泪,“闯了这么大的祸,我还没罚你,就哭成这样,倒是让我不忍心责备你了。”   宋思君抬手擦去脸上的眼泪,压制住自己的哭腔,起身道:“该罚还是要罚,不然外人会说侯爷的不是。”   +   私闯后院,还能以救人心切来解释。但是宋思君打吴夫人那巴掌,怎么说都不合情理。   三妹是吴家的孩子,吴夫人作为嫡母,无论怎样打骂自家孩子,宋思君都不该干涉,更不该因此打吴夫人。   吴夫人被宋思君打了一巴掌,心里恨得牙痒痒,可是宋思君毕竟是侯爷夫人,尊卑有别,吴夫人也不能把宋思君怎样。   更何况,宋思君还有沈映寒护着。   沈映寒虽无实权,可是他这样的身份,又有谁敢得罪?单单是丞相沈华卿那边,就能让吴青吃不了兜着走。   沈映寒嘴上说着是处罚宋思君,实际上就是带着宋思君去和吴夫人说声对不起。   吴夫人心中气恼,但是为了丈夫的仕途,也只能压着心中的恼火,接受了宋思君的道歉。   两人离开吴家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冬日的夜晚十分寒冷,沈映寒只是吸了几口冷空气,上了马车后便一直咳嗽。   宋思君拍抚着沈映寒的后背,看着对方难受模样,想着那来自暗处,射在沈映寒身后的“暗箭”,担忧之余,还生出几分恼怒。   沈映寒是真心尊重舅舅顾承铉的,可是那天子之心,却是让人难以捉摸。   许久之后,沈映寒的咳嗽才停歇下来,只是人也有些虚脱,他看向宋思君,苦笑着。   对于这幅身子,他不甘心,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也只能妥协着去接受。   沈映寒道:“今天在吴家发生的事情,你不要和外人说。若是让母亲和大伯知道了,难免会责备你。”   宋思君点头。他今日所作所为,确实有失身份,若是让长公主知道,必然会责备他丢了沈家的脸。   沈映寒又说:“吴家那边,我会给吴青一些好处,他得了便宜,自然也不会乱说。”   宋思君道:“别说这些了,侯爷累了一天,休息一会吧。”   “有一件事,我想弄明白,不然我也没心思休息。”沈映寒看着宋思君,轻声问道:“你今天为什么哭?”   宋思君低着头,许久后回答:“只是被吓到了……”   听到这个答案,沈映寒显然是不相信的。   如果真的害怕,又怎么敢拿到划开邵氏的腹部,取出孩子,之后还小心的处理了伤口。   “真的是吓到了吗?”   宋思君依旧低着头,不在说话。   见他这个反应,许久后,沈映寒无奈叹气,说道:“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只是你若是心里有什么委屈,可要和我说。”   听到这番话,宋思君却愣住了,他看向沈映寒,有几分惊讶,“侯爷问我原因,是在担心我受了委屈吗?”   “你哭成那样,我总觉得是我没护好你。”   宋思君摇头,“我哭不是因为受了委屈,而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想一个故人了。”   “故人……”沈映寒心里有些发酸,“是以前的恋人吗?”   闻言,宋思君却笑了,“侯爷乱想些什么?在遇到侯爷之前,我都疲于生活,哪里会有心情谈情说爱。”他放松紧绷的身体,“是一个对我很好的故人,她在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因为夫家的愚昧自大,让她在家生产。我赶到的时候,她和邵氏一样,已经晕了过去,我也像今天一样,拼了命的去救她和孩子。可是那一次却没有成功。她和孩子都走了。”   在那之后,姐夫一家便把姐姐和孩子的死怪到了宋思君的头上,抬着姐姐和孩子的尸体,闹到了他工作的医院,要求医院赔偿。   最后,事情闹得很大,即便他一遍遍的解释,可是众人都认为他是个自负自大的医生。   医院把他辞退,他丢了工作,被医院拉黑,没了最爱的姐姐,还要承受来自父母的埋怨。而姐夫家拿到一笔赔偿款,很快在城里买了房,娶了新妻。   他的前途和生活彻底变成了一滩烂泥,每一个晚上,他闭上眼睛都是那血淋淋的孩子和惨死的姐姐……   父母总是埋怨他,责备他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却毫无作用,不论他怎么解释,父母都最刻薄的言辞骂他没用。   是他害的他们没了大女儿,而他丢了工作,也让他们的下半辈子没了依靠,这么多年辛苦供他上学,也打了水漂。   心有千千结,欲说口难言。   或许穿越对他而言,是一个比死亡要好一些的逃避方式。   宋思君说完这些,情绪明显变得更加低落。   沈映寒见状想要安慰对方,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慰他一切都过去了?可是过去不代表那些离开的人会回来。   而人面对悲伤,只能默默承受着,以及期盼时光能冲淡兴头上的痛感。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沈家后,却发现沈华卿在屋内等他们。   作者闲话:  今天上架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42章 侧卧之榻,不容他人   此时已经入夜,屋内点着蜡烛,昏黄的光落在沈华卿身上,给他的人都添了几分朦胧,即便已年过三十,风华依旧。他身穿白色貂裘,袖口有金线纹鹤,头戴玉冠,和平日比起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沈华卿看见两人回来,放下手中茶盏,笑着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们今晚不打算回来了!”只是调侃,却并未追问去了哪里。   沈映寒带着几分歉意,“让大伯担心了。”   沈华卿起身,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到沈映寒面前。   沈映寒接过信,发现信封上印着金色的图标,“霍西城?”   沈华卿点头认可,示意对方打开信封。   信封打开,里面放着霍西城寄给沈映寒的通知书。   金色的通知书上隐约可以看见白色的暗纹,上面是用小楷写着沈映寒的名字。   想要进入霍西城学府学习必须获得霍西城的通知书,而通知书只能通过两种方法获得,第一种是考试,第二种是每个国家朝廷每年的十个推选名额,而这些名额,一般都是给达官贵族子弟。   沈映寒从未参加过霍西城的的考试,那自然是第二种情况。   他若是身体健康,以他的身份,拿一个推选名额无可厚非。可是他如今的情况,沈华卿突然让他远赴霍西城,他便有些不解,“大伯,这是为何?”   沈华卿避而不答,只是问道:“你不想去吗?”   沈映寒摇头,“我想去,只是……”他微微停顿,有些艰涩,“我这个身子,恐怕不适合。”   “这些你不用担心,霍西城那边我都会安排好,你父亲母亲那边我也会去劝说。你小时候就想去霍西城看看,这次去那边也算是完成一个愿望。”   闻言,沈映寒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信,或许对于时日无多的他而言,去完成一些想要做的事情,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沈映寒点头,“什么时候去?”   “过完年,三月。”   “思君呢?”   “你若是想带着,让他也跟着你一起过去。”沈华卿看向宋思君,两人对视一番后,对方的心意,宋思君已经知晓。   沈华卿送沈映寒去霍西城不止是为了让对方完成心愿,主要是想让他离开庆国,离开皇帝顾承铉的势力范围。这样可以避免顾承铉继续伤害沈映寒,也能让沈华卿放开手脚对付那个道貌岸然的皇帝。   庆国要变天了。   烛光晃动,灯花骤闪,沈华卿一脸平静,他轻拍沈映寒的肩膀,“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沈映寒点头。   宋思君道:“我送大伯出去。”   沈华卿点头,径直往外走去,而宋思君就跟在他身后。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冷,两人出了院子后,沈华卿叹了口气,对身后的宋思君道:“去了霍西城后,你要照顾好他。”   “我会的。”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宋家的。”   宋思君摇头,“他们如何,我一点都不关心。”   沈华卿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那你想要什么?”   “暂时还没想好。”   “那我便许你一个心愿。”   这倒是不错的交易,宋思君点头,“不过口说无凭,万一相爷以后赖账怎么办?”   被宋思君质疑,沈华卿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你说的也对,跟我过来。”   两人一同去了沈华卿的书房,沈华卿当着宋思君的面写下一份承诺书,还盖上了自己的私印,递给了宋思君。   宋思君接过那墨迹未干的承诺书后,“相爷不生气吗?我这样怀疑你。”   沈华卿摇头:“谨慎是一件好事,确实不该相信别人随口说的诺言。当年我带着宋家帮助顾承铉夺嫡的时候,他便许诺登基之后,会善待沈家,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伴君如伴虎,自古帝王都是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宋家在内,相爷把握朝局,在外,将军握着兵权,皇上不可能对你们毫无提防。”   “功高震主,自取灭亡吗?”沈华卿苦笑,他走到一旁坐下,“这些我也想过,为了让他对宋家放心,我终身未婚,而华阳也是娶了长公主。沈家唯一的后人就是映寒。我想着映寒有一半血脉和他一样,他总是会放心一些。”   但是沈华卿终究显得太简单了。   即便沈映寒体内有着和顾承铉一样的血脉,顾承铉也没放过他。他明面上对沈映寒关心备至,背地里却用着最阴毒的方法伤害着对方。   “侯爷有一半血脉和皇上一样,可是还有一半是沈家的。”宋思君一语道破,“在皇上看来,侯爷他是自己的外甥,但更加是沈家的继承人。只有毁了唯一的继承人,沈家便会后继无人。沈家手中的权势,便会随着岁月,因为你们的衰弱,而逐渐回到皇帝的手中。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皇帝也无子嗣,你们会老去,他也会,他后继无人,那他手中的权力又该交给谁?”   听到这个问题,沈华卿不屑的冷笑道:“后继无人只是个假象罢了,做给我们看看的。那个往茶水中放死老鼠的孩子,就是顾承铉的骨肉。”   这个消息,有点劲爆。   沈华卿:“这件事我也是前不久顺藤摸瓜才慢慢查到的。”   他原本以为是顾承铉想利用那孩子的手杀害沈映寒,但是又觉得手段过于简单,于是细查了那孩子一家。   抽丝剥茧之后,才觉得荒唐。   那孩子竟然是顾承铉的私生子。而他在沈映寒茶水中放老鼠,只是因为他怨恨沈家。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告诉他,只有沈家倒台,皇帝才会承认他的身份。   整个朝廷贵族都知道皇帝对沈华卿情根深种,为他空置后宫。深情专一的模样,把沈华卿都骗到了。并且成功的用这份感情牵制了沈华卿,取得沈华卿的信任。   二十多年,沈华卿提防他,却从未想过对方会这么恶毒。   直到沈映寒去温泉行宫,顾承铉的人没有看住顾盼儿,让顾盼儿在茶水中放了死老鼠,引起了沈华卿的注意。   顾承铉小心缜密的计划了这么多年,却因为这个意外,被沈华卿顺藤摸瓜的查了个清楚。   若不是查到那个孩子,这么多年沈华卿都快要被他的深情打动了。   宋思君惊讶之余,想起沈华卿和皇帝的关系,“那相爷你和皇上……”   “我和他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沈华卿一脸平静。   若是两情相悦,那沈华卿现在可能已经是君后了。   以沈家的情况,若是沈华卿心悦皇帝,即便对方不喜欢沈华卿,也会为了权势将对方收入后宫。   但是事实却是,后宫空置。没有沈华卿,也没有其他后妃。   思来想去,恐怕是顾承铉有心,而沈华卿无意。   宋思君问道:“相爷对皇上从未动过心吗?”   沈华卿单手支这下巴,“一个男人二十多年都对你深情不负的模样,就算是石头,也会动心的。”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依旧一脸平静,仿佛在说一些无关自己的事情,“但是在知道一切都是他的伪装后,就死心了。”   “当真?”   “呵,那你觉得我该如何?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不知道,可是……”失恋了不该这么平静啊!   沈华卿似乎看出了宋思君的想法,轻笑着,“我喜欢他,可是喜欢有不同的程度。有些喜欢就如同一块可口的糕点,丢了会有些失落,但不至于痛彻心扉。”   “那你对皇上的喜欢是什么程度?”   沈华卿:“具体不知道,但是和沈家比起来,不值一提。”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深爱着彼此,事实却是两个人都是假装的。   宋思君还是有些不解,“二十多年,皇帝对相爷一直很好,相爷就真的只有一点喜欢吗?”   沈华卿抚鬓,昏暗的烛光之下不由得让人想到灯下观美人这句话,他轻笑道:“喜欢我的人那么多,难道他们对我好一点,我就要喜欢他吗?”   这句话有些绿茶味,但是也是大实话。   沈华卿:“难道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会动心?”   这句话瞬间让宋思君有点心虚。   他还真的就是这样……   沈映寒就是对他温柔些,照顾些,他就对沈映寒掏心掏肺了……   见他不回答,沈华卿却笑了,他起身走向宋思君,“我和顾承铉六岁相识,如今快四十了,才看清他的真面目。这件事提醒我,不能轻易相信一个人。”而他现在也不相信面前的宋思君。   对方走到宋思君面前,让宋思君感到几分压迫感。   宋思君抬头看向沈映寒,对方神色冷漠,眼神晦暗不明。   沈华卿冷声道:“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很多。一个普通村民的孩子,在进入沈家之前甚至目不识丁,却把朝局看的如此通透……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宋思君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对朝廷局势的分析,原主绝对说不出来。   “你是什么人派来的?”沈华卿脑海里闪过很多猜想。   难道是什么人利用长公主,趁机往沈家塞的探子。   算命之事本就蹊跷,而恰巧就能找到符合对方八字的人……宋思君和宋家人也颇为冷漠……   一番猜想后,沈华卿更加怀疑宋思君了,看向对方的目光也从温和变成了冰冷,“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这一下让宋思君有些难办。实话实说说自己是穿越的,对方更会觉得他是在说谎,而且还是那种很不用心的谎言。   一番思索后,宋思君一脸坦然道:“我是谁,来自何方并不重要,但是我可以和相爷保证,我不会害沈家,不会害侯爷。”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在侯爷身边这么久,他并未出事。也凭我帮你看清了皇帝的真面目。”   沈华卿伸手落在宋思君的脖颈处,轻轻的抚摸着脖颈处的动脉,“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宋思君:“动脉,割开会大出血,一命呜唿。”   “看来最近跟在太医院,还是学到了些东西。你不怕死吗?”   “我怕。”   “怕死是一件好事。留你在映寒身边就是个隐患,安全起见,还是杀了比较好。”   对方这句话绝对不是开玩笑,毕竟能当百官之首,并且让皇帝忌惮的沈华卿,不可能是个小白兔。   宋思君:“相爷杀了我,要如何向侯爷解释?说我是意外死亡,还是说我是奸细?”事到如今,只能搬出沈映寒。“不论相爷怎么说,只要我死了,侯爷都会难受,他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起任何打击。”   想到病弱的沈映寒,沈华卿心中终究是怜悯占了高地,他收回自己的手。   宋思君松了口气,“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不会伤害侯爷,也不会做对不起沈家的事情。”   沈华卿:“我向来不相信誓言的。”   “那我用刚才你许诺我的条件,求你相信我?”宋思君将刚焐热的纸又拿了出来,一脸祈求的看着沈华卿。   沈华卿看着宋思君递过来的承诺书,“你身份有疑,这承诺书便是无效的。”   “相爷这是在耍赖吗?”   沈华卿抬手摸了摸宋思君的头,“收起来吧。”   宋思君微愣之后,依言将承诺书收了起来,再去看沈华卿,对方又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低头削着苹果,恢复之前温柔长辈的模样,“你赶快回去,不要让映寒担心。”   “相爷这是相信我了?”   沈华卿摇头,“只要映寒平安,你便无事。若是映寒有个意外,你便给他陪葬。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你。”   宋思君:……   “小思君啊,我知道长公主也是打算让你陪葬的,只是你要记住,我和长公主的手段是不一样。”   顿时,宋思君嵴背发凉,汗毛直立。   从沈映寒房间出来,宋思君隐约感觉有双眼睛在等着他看,凭着直觉看过去,便看见一只黑鹰蹲在院中的枯树上。   一人一鸟对视后,黑鹰并未攻击宋思君,而是有些懒散的抖动了几下翅膀,随后便飞走了。   +   作者闲话:  大伯是个很优秀的人,也是真心爱护自己的亲眷晚辈,大家不要讨厌他。   至于舅舅顾承铉,他对沈映寒有几分疼惜,但是也就几分,反正是个自私的人。 第43章 邵氏自杀,过继六妹   从沈华卿住处回来时,沈映寒坐在火炉边喝药,小茗则在一旁添炉火。   “回来了?”沈映寒将药碗递给小茗,抬头看向刚进来的宋思君,见对方点头之后,便   示意他到身边坐下。   宋思君在火炉旁坐下,顺手还拿起一旁的毛毯盖在沈映寒的腿上。   沈映寒问道:“霍西城的事情,你怎么想?愿意过去吗?”   “侯爷若是要过去,我便陪着侯爷。”   听到这个回答,沈映寒无奈叹气,“思君,你要学会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总是为了某个人。”   在这个年代,从一个上位者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宋思君是有些惊讶的,他看向沈映寒。   沈映寒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迟早会死的,而你和我不一样。你要有自己的想法和愿望,我希望你去霍西城,是你想去霍西城学习,而不是因为我要去霍西城,你陪着我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在沈映寒看来,宋思君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未必能明白他的用心。   但是作为一个三十多的成年人,宋思君自然听出对方的良苦用心,他是怕宋思君就这样毫无目的的活一辈子。   明白沈映寒的担忧后,宋思君说道:“我是有自己的愿望的。”   “什么愿望?”沈映寒有些好奇。   宋思君看着沈映寒,“治好侯爷的病。”   顿时,沈映寒楞在原地。   宋思君继续说道:“侯爷去霍西城,我自然要陪着侯爷一起去的,陪着侯爷也是我自己的想法和愿望。如果侯爷答应让我在霍西城学习,我也是想在霍西城学有所获。我虽然年龄小,但是我也并非浑浑噩噩之人,我心中有自己的坚持和理想。”   听完这番话,沈映寒无奈的笑着,心中有苦涩也有欣喜,他说:“你这个理想还挺难的。”   宋思君回答:“是啊,可是理想就是因为具有挑战性,才更有意义。”   “那你在遇到我之前,你的理想是什么?”   “发财。”   “……”   “你看,嫁给侯爷你后,我这个理想就实现了。”   倒也不假。   外面寒风唿啸,屋内却十分温暖,小茗端着炭走了进来,催促道:“侯爷,夫人,该入寝了。”   沈映寒点头,在宋思君的搀扶下站起身,走了两步,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院内又乱成一片。   +   夜里又下了大雪,次日沈华卿过来时,宋思君刚喂沈映寒吃下降烧药。   “大伯。”   沈华卿伸手捏住沈映寒的下巴,仔细查看他的脸后,皱眉问道:“长公主打的?指甲把你的脸都划伤了。”   昨日在吴家闹腾许久,沈映寒费神费力又吹了冷风,回来之后便发了高烧。   长公主得知,因为担心沈映寒,便打了宋思君一巴掌。   沈华卿无奈道:“映寒吹风就发烧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也不至于每次都这么慌张。”   宋思君解释道:“为母者,都是关心则乱。”以前在医院,他也经常遇到一些母亲因为孩子受到一点小伤,就紧张的浑身哆嗦的。   “倒是让你受了委屈。”他抬手吩咐丫鬟去拿伤药,随后便按这宋思君坐下,给对方脸上并不明显的划痕抹药。   上了药后,沈华卿这才说道:“我过来还要通知你一件事。昨夜邵氏留下遗书后,上吊自杀了。”   一瞬间,宋思君的脑海一片混乱,“为……为什么?”   “遗书中写,被人看了身子,自觉羞愧,无颜苟活。”   “因为是我帮她接生的吗?”   沈华卿没有回答,却也算是默认。   宋思君觉得可笑,心中也是窝火,他千辛万苦才把对方救下来,而对方却为了所谓的贞洁就自杀了……   那他的所作所为又是什么。   见宋思君沉默不语,沈华卿安慰道:“你也是一片好心,她的死怪不得你。”   宋思君起身,冷笑道:“她自己找死,凭什么怪我!”   沈华卿看着此时的宋思君愣住了。   宋思君咬牙道:“她自寻死路,死了就是活该。”   如果当年姐姐能拒绝夫家在家生产的提议,坚持去医院,或许就不会死!   宋思君以为这次是他的救赎,却不料兜兜转转,还是差不多的结局。   命运真的爱捉弄人。   此时屋内传来了沈映寒的咳嗽声,宋思君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转身进屋查看。   见对方醒来,便端了热水到床边,让对方喝水压下咳嗽。   “你的脸怎么划伤了?”沈映寒看见宋思君脸上被长公主指甲划伤的地方,皱着眉。   宋思君不想给病中的沈映寒添堵,便撒谎道:“我自己不小心划的,刚才大伯已经给我上了药了。”说完他扭头看向跟着进来的沈华卿。   沈华卿点头,“这孩子也是毛手毛脚的,还好只是划破了皮。”   “大伯。”沈映寒的声音都是难以掩饰的虚弱。   沈华卿看着病弱的沈映寒,心中疼惜,而对药坏沈映寒身体的皇帝的怨恨又浓厚几分,他面色如常,柔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吃了药好多了。”沈映寒吐了口气,“你们刚才在外面说什么?”   沈华卿:“邵氏死了。”他避重就轻,没有说对方是自杀。   闻言,沈映寒闻言,条件反射的以为对方难产导致的,露出几分惋惜。   沈华卿又说:“我看你挺喜欢邵氏小女儿,如今邵氏走了,你要不要考虑过继到自己身边?”   之前沈映寒就考虑过继六妹,只是那孩子舍不得母亲邵氏便放弃了。   沈映寒:“邵氏去世,吴家主母凶悍,六妹留在吴家恐怕日子也难熬,不如把她过继到沈家。我和六妹也算有缘,思君也喜欢那孩子。咳……咳……”   宋思君抬手轻拍沈映寒的背部。   沈映寒看向宋思君,又问:“你觉得如何?”   “都听侯爷的。”他虽然不想多个拖油瓶,但是沈映寒坚持过继孩子,他也只能顺手推着选择六妹,免得那孩子在吴家受苦。   在得到沈映寒的同意后,沈华卿微点头,“既然如此,我便让管家准备一下。过几日你父亲也回来了,估计会吓一跳。”   下午长公主来看望沈映寒,沈映寒将自己要过继六妹的事情告诉长公主。   对于长公主而言,现在就算沈映寒要过继一只猫她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等到长公主许可后,过继六妹的事情便真的定了下来。   长公主离开时,看着蹲在火炉旁帮沈映寒热药的宋思君,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跟我过来。”   跟在长公主身后,踩着昨夜的积雪,宋思君心里是有些不安的。   他其实有点怕长公主的,因为作为男人,摸不透女人的心思是通病。   母胎单身加异性绝缘体的他,更加搞不懂长公主的脑回路,所以面对长公主时,也不知如何应对。   长公主停下脚步,有些别扭的说道:“映寒发烧,我也是一时情急,打了你……”   这是要道歉?   “大伯也说我了……是……”道歉的话,出生就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实在说不出口,她将一张纸塞到宋思君手里,“这个就当补偿你的。以后我不会乱打你了。”   宋思君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和善待弄得有些懵,低头看了眼长公主塞给他的东西,竟然是霍西城的书函。   这一年才十个名额,多少达官贵族为这张纸一掷千金,却也是有价无市。   而他们沈家却轻而易举的就连续搞了两张。   由此可见,沈家确实在大庆很有权势。   长公主继续说道:“你嫁给映寒,是他的夫人,他接受了你,你便是我们家的人……我以后会好好待你,把你当自己孩子疼爱的……”   看着面前的长公主,宋思君有些好奇沈华卿和长公主说了什么,洗脑这么成功。   见宋思君不出声,长公主皱眉,有些不悦,但是忍着没有发火,“听明白了吗?”   宋思君急忙点头,生怕自己慢了点对方便没了耐心。   长公主见他点头,便满意了,叮嘱让宋思君好好照顾沈映寒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回来后,沈映寒便有些担心的问道:“母亲可是为难训斥你了?”   宋思君摇头,然后笑着把长公主给他的霍西城书函展示在沈映寒面前,“殿下给了我这个。”   有了书函才能去霍西城内部学府学习,原本沈映寒打算让沈华卿帮宋思君弄一份的,如今没想到长公主送了一张,这是好事。但沈映寒却有些不解,他母亲的性格他明白,不可能突然送宋思君东西。   沈映寒问道:“母亲为什么要送你这个?”长公主可没有讨好宋思君的必要。   这下可把宋思君给问到了,不能和对方说长公主打了他的事……   脑海飞速运转后,宋思君笑道:“我把侯爷你照顾的好,长公主奖励我的。”   “我昨天发烧,今天还卧病在床,然后我母亲今天奖励你把我照顾的好?”   这么一说,还真的不合理。   这下宋思君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煳弄了。   沈映寒坐在床上,一脸无奈,“我看是母亲奖励了你一巴掌,然后过意不去,为了补偿你,才给你霍西城的书函。”   宋思君:……   “不说话,看来是我猜对了。”沈映寒调整了一下坐姿,他有些无奈,觉得宋思君委屈,也不忍心去责备关心他的母亲,只能对宋思君说道:“跟在我身边,委屈你了。”   宋思君看他这幅为难的样子,在床边坐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长公主也是关心则乱,我不怨她。而且殿下今天还说,以后会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般疼爱。”   看着宋思君这般懂事,沈映寒松了口气,可是心中对宋思君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宋思君不想让沈映寒继续想这件事,便转移道:“过几日六妹就要过来了,我想给她准备些衣物。”   沈映寒点头,“你想要安排什么,就和小茗管家他们说,让他们去办。”   “做几套新衣服是少不得的。我等会去挑一些料子过来,侯爷帮我看看合不合适。”   见沈映寒点头后,宋思君起身喊小茗,让小茗带他去库房选布料。   作者闲话:  今天就到这里,存稿不多,不能浪。   爱你们! 第44章 接回六妹,改名念念   经由长公主那边传达,吴家已经知道沈映寒要过继六妹的事情了。   对于吴青而言,少一个庶出的女儿,却能和沈家搭上关系,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六妹的邵氏母女一场,还是要这孩子送母亲最后一程后,等邵氏出殡后,在将她接到沈家。   邵氏出殡日,沈映寒的病也好了,带着宋思君去了吴家,打算送走邵氏,便将六妹接回沈家。   邵氏是妾室,又是丫鬟出生,所以她的葬礼只配在后院简单走个过场。   没人悼唁,也没有哀乐,只是让原本的后院变得更加凄凉。   沈映寒和宋思君来到邵氏的住处,厅内停放着邵氏的棺椁,六妹和三妹跪在棺椁旁。   三妹抱着刚出生的幼弟,利用弟弟稚嫩的小手,将黄纸投放入火盆。   见状,宋思君先是一愣,正要询问原因,话到嘴边,却已经明白。   他想起小时候奶奶去世,他也像三妹他们一样跪在一旁烧纸,到了晚上,他觉得困倦,便让姐姐代替了他。   而姐姐却因此挨打。   因为女孩子不配给祖宗烧纸。   父亲和他说,姐姐以后要嫁人的,所以是外姓人,烧的纸钱,奶奶是收不到的,祖宗会魂魄不灵的。   年幼的他又问父亲,那母亲能给奶奶烧纸吗?   父亲回答不可以,因为儿媳妇也是外人。   年幼的他不懂,未出嫁的姐姐在家里是外人,嫁人的母亲在家里也是外人,那么女子何时不是外人?   愚昧又荒唐的封建思想,却传扬千年,并被人认为理所当然。   六妹靠在姐姐身边,抽泣着,她虽然不太懂,但是也明白以后便见不到母亲了。   比她大几岁的三妹也满脸憔悴,却故作坚强,照顾着弟妹,操办着母亲的后事。   看见吴青带着沈映寒他们过来,三妹知道是时候要和六妹分离了。   她心里舍不得妹妹,却也明白这对于妹妹而言,是一个好去处。   三妹对几人行礼后,吴青说道:“侯爷要带六妹回去,三妹带六妹收拾一下东西。”   三妹听话的点头,然后将幼弟放在一旁的摇篮中,便进屋拉着六妹准备收拾行礼。   六妹走了两步,回头看向沈映寒他们,双眼通红,看着哽咽问道:“我以后还能回来吗?”   “不能。”沈映寒沉声回答。   宋思君有些惊讶,不解的看向沈映寒。   六妹闻言,也是委屈极了,眼看快要哭出来了,一旁的三妹呵斥道:“不许哭,侯爷是为了你好。”   六妹憋住了哭意,揉着眼睛,被三妹带进去收拾行礼。   等到两个孩子进屋后,宋思君问道:“侯爷为何不让六妹回来,她舍不得姐姐家人,也是正常。”   沈映寒轻叹,也有些无奈,说道:“若是她总是和这边走动,心中便会把一直把这里当家,又怎么会和你亲近?只有斩断了她和吴家的关系,让他逐渐忘了这里,她才会变成沈家的姑娘。”   这话有道理,可是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又有些残忍。   此时,被放在一旁的婴儿哭了起来,宋思君便走过去将孩子抱起来,耐心的哄着。   他以前在妇科工作,平时也会接触到小孩子,所以哄小孩子还是相当有经验的。   很快孩子便不哭了,一旁的吴青见状立刻拍马屁道:“侯爷夫人这般会照顾孩子,以后六妹也是好福气。”   看他这狗腿子嘴脸,宋思君打心底里厌烦,便直接无视对方。   沈映寒此时说道:“你若是喜欢这孩子,可以把这孩子也带回去,六妹他们也可以互相有个照顾。”他说着看向吴青,“吴大人觉得如何?”   吴青自然是高兴的,他子嗣众多,完全不在乎这个妾室生的孩子,但是这孩子能过继到沈映寒名下,对他便是有利无害。   六妹毕竟是女孩子,以后能继承沈映寒名下产业,却不能继承爵位。但是若是这孩子也被过继了,那就可以继承爵位了。   以后两个孩子长大,即便感情生疏,那他们和吴家也是血脉相连,自然也会帮助吴家。   吴青笑着说道:“侯爷和夫人愿意,是这孩子福分。”   吴青和沈映寒都有这个想法,宋思君却摇头拒绝。   他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这孩子是他接生的,因为腹中缺氧,有很大可能会出现脑部缺氧性部分瘫痪。以沈家的财力,养活一个脑瘫儿是不难的。可是沈映寒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一旦沈映寒走了,宋思君也会离开沈家,他自认为是没有能力带走并抚养这孩子,那两个孩子必然会留在沈家。   六妹已经懂事,就算没有沈映寒和他庇佑,起码活着不是问题。但是一个天生残疾的孩子就不一定了。而且这孩子留在沈家,到时候也会拖累同样寄人篱下的六妹。   这般后患无穷,不如把孩子留在吴家。吴家纵使不好,吴青也是他的亲生父亲,身边还有姐姐三妹照顾。   宋思君将孩子放回摇篮,扭头看向吴青,说道:“你请大夫给这孩子看过身体吗?”   吴青愣住,显然是没有。   宋思君:“这孩子出生时候,脑部缺氧,以后可能会出现四肢不协调,发育迟缓,智力低下,生活不能自理等问题。”   吴青大惊,“这孩子是个脑瘫?”   “可能会。要等孩子一岁左右,观察一下。”   吴青皱眉。   此时三妹带着六妹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六妹的行礼。六妹在吴家的条件并不好,所以行礼也不多。   三妹看了眼沈映寒后,将手中的行礼交给六妹,对六妹说:“以后要听侯爷的话,不许像以前一样胡闹了。”   六妹看着三妹,瘪嘴要哭,看见对方皱眉后,又憋了下去,“姐姐……”   三妹摸着六妹的头,“乖,过去,去侯爷身边。不许哭。”   六妹点头,拿着行李走到沈映寒面前,她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侯爷安好。”   沈映寒看着面前的六妹,也有些不忍心。   可是人生便是如此,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不得已。   留在吴家,六妹的日子不会好过,还会成为姐姐三妹的负担。   宋思君想过把三妹也带走,可是沈家毕竟不是他做主。   除此之外,若是把三妹也带走,三妹必然不愿让弟弟独留在吴家,无人照顾。   带走三妹就要带走她弟弟,但是那男婴又身有残疾。   沈家也不是福利院,即便沈映寒愿意,长公主那边未必许可。   而且宋思君无法保证以后也对着三个孩子负责,便也不敢开口请求。   随后,宋思君又给邵氏上了一炷香。   对方自杀的理由虽然愚昧,却也是因他而死,宋思君嘴上说着对方活该,心里却还是生出几分愧疚。   上香之后,沈映寒他们便带着六妹回到沈家。   众人回到沈家已经是黄昏时分,认祖过继的仪式也就安排到了明天。如今便是先带六妹熟悉一下沉家,以及告诉她以后的住处。   长公主也知道孩子是今天过来,得知他们回来,便过来看看六妹,提前让六妹认个脸,免得明天过继仪式上见面害怕。   长公主只有沈映寒这个孩子,看了六妹这个女娃娃,心里也是喜欢,便笑盈盈的说道:“这孩子我看着便喜欢,是我们沈家的人。”说着便伸手想要抱六妹。   第一次见面,六妹认生,害怕的躲开,跑到了沈映寒身边。   沈映寒安慰的摸了摸六妹的头,说道:“别怕,这个是奶奶。”   长公主听到奶奶这个称唿,愣了一下,随后笑道:“这叫奶奶,把我都叫老了。”   此时沈华卿也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拨浪鼓,笑着调侃道:“殿下永远是十六岁的小姑娘。”   “大哥从小就爱取笑我,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还不放过我。让孩子看笑话。”   沈华卿微笑着,然后对长公主说道:“我教你怎么和小孩套近乎。”说话间,他走向六妹,把手中的拨浪鼓递到对方面前。   六妹看着面前的拨浪鼓,果然动了心,在得到沈映寒的许可后,便接了过去。   沈华卿轻声笑着,然后问沈映寒:“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六妹。”   “有些敷衍。”沈华卿在一旁坐下,“既然过继到你名下,身份变了,名字也要改一下。”   沈映寒点头。   沈华卿道:“按照族谱,他们这一代,从思,思念的思字。”   沈映寒道:“思君名中有思字,给孩子取名,还是要避开的。”   “那便用念字,沈念念,如何?”沈华卿看着沈映寒和宋思君,“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们在这么多孩子中挑来选去,最后遇到了她,可不就是应了这句话。”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含义,念念不忘,便是不希望这孩子忘了沈家的恩情。   这名字简单,却也颇有含义,沈映寒十分满意,看向宋思君,“你觉得如何?”   宋思君觉得名字也出不了什么花样,以前在妇产科,几乎每个月都有几个叫子轩或者浩轩的孩子……   宋思君说道:“很可爱……”   于是名字便这样定了下来,只等明日写入族谱。 第45章 邵氏之死,疑点重重   六妹以前来过沈家很多次,可是这是第一次在沈家过夜。她年纪小,可是也逐渐明白,今天和以往不一样。   孩子倒是乖巧,不曾哭闹,却总是低着头,像一直处于惊恐中胆怯的小鹿。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小茗便带六妹去睡觉。   宋思君照顾沈映寒躺下后,便去了六妹的房间。   推开门进去,看见床上的被子裹成一团,六妹蜷缩在里面,默默哭泣着。   宋思君拿着拿着灯笼,在床边坐下,并未去说什么,只是安静的轻拍着六妹的背部。   过了一会,六妹哽咽着说道:“小宋叔叔,我想娘亲,想姐姐。想要回去。”   宋思君伸手为他擦去眼泪,问道:“那你要回去吗?”   六妹摇头,“姐姐说,我只有留在你们身边,我才不会被欺负,大娘也才不会欺负姐姐和弟弟。”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微微发颤,“我不想让姐姐和弟弟被大娘欺负。我会乖乖在这里,会听话的……”   这孩子倒是懂事,却也让人心疼。   宋思君点头,“念念是好孩子。”   “念念?”   “念念就是你,沈念念以后就是你的名字。”   这种事对于年幼的六妹而言是无法理解,她不解的看着宋思君。而从未为人父母的宋思君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只能为对方盖好被子,承诺道:“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沈念念哽咽着,呢喃道:“我想娘亲了……姐姐说,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看着此时的念念,宋思君突然对邵氏的自杀生出几分怀疑。   贞洁对于古代女子确实重要,可是邵氏有三个孩子。   作为一个母亲,真的会因为贞洁这种事,抛弃三个年幼的孩子,选择自杀吗?   宋思君犹豫一番,问道:“念念,你母亲在生了孩子后,有没有做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对于年幼的孩子而言,她并不懂什么样的事情是奇怪的。   于是宋思君换了个方式问道:“你母亲生产后,都做了些什么?”   沈念念皱眉思考片刻,扳着手指道:“娘亲吃了荷包蛋甜汤,还给我吃了一些,很好吃,甜的。她还换了衣服,因为出汗不舒服……还让姐姐把针线拿给她,要给弟弟做虎头帽……”   仅仅这些是,都不像是一个想要自杀的人。   “虎头帽做好了吗?”   沈念念摇头,神色落寞的低着头,“娘亲做的衣服都很好看……弟弟没有……”   此时,宋思君的脑海里产生一个可怕的想法。   从沈念念的房间出来后,看见站在门口的小茗。   小茗解释道:“侯爷担心小姐一个人睡觉害怕,过来陪着她。”   终究还是沈映寒更加细心。   回到房间,沈映寒便问:“那孩子怎么样了?”   “有点不适应,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沈映寒点头,对宋思君说道:“你也赶快过来休息吧。”   “侯爷,念念刚才说邵氏死之前准备给刚出生的儿子做虎头帽。”他看向沈映寒,“我怀疑邵氏的死有问题。”   “她不是难产后体虚而亡吗?”沈映寒并不知道邵氏是自杀。   宋思君摇头,“大伯说是自杀,留了一份遗书,说……失了贞洁,羞于见人……”   沈映寒立刻明白,“荒唐!”   “邵氏苏醒后,并未表现出异常,还和念念说要给孩子做虎头帽,但是当晚就自杀了……这很不合理。”   就算对方真的觉得让宋思君接生这件事羞于见人,准备自杀。那作为一个母亲,也会先安排好自己的孩子,然后在自尽。   起码那个虎头帽会做好……   沈映寒沉思片刻后,问道:“邵氏的遗书你看过吗?”   宋思君摇头,“是大伯通知我的……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激动,便没有多问。”   “邵氏是原本是个丫鬟,按理说是不识字的……”不识字又如何写遗书?沈映寒又想了想,急忙摇头,“有些丫鬟也是认识字的。或许只是我们想多了,谁会杀她,就算是吴夫人善妒,估计也没胆子杀人。”   “杀害邵氏不是吴夫人,是吴青。”宋思君走到沈映寒面前,提醒道:“侯爷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吴家,当时我和吴夫人发生争吵,吴夫人说我若是喜欢那孩子,便将他过继了。侯爷还记得自己当时怎么说的吗?”   沈映寒微微皱眉,“我说有意过继那孩子,只是她舍不得母亲……”   只要邵氏死了,六妹就会过继给沈映寒,而吴青也可以借着这层关系,攀上沈家这个靠山。   沈映寒毕竟生活在沈家的宠爱之中,虽然聪明,却更加相信人性至善,“不可能,吴青是读过圣贤书的,不可能为了一些利益,害死自己的枕边人。”   宋思君想告诉他,即便是读过圣贤书,满嘴仁义道德的人,也会为了一些利益,变成可怕的恶魔。   可是话到嘴边,宋思君又咽了下去,他觉得对于沈映寒而言,就这样单纯的活着挺好的。   沈映寒的岁月所剩不多,何必逼迫对方去面对人性的黑暗。   这件事他会查清楚,会去找沈华卿帮忙。   在沈映寒面前,就这样过去吧。   于是宋思君说道:“侯爷说的也对。吴大人毕竟也是德高望重的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我估计是因为邵氏的死,心里有些难受,才这般疑神疑鬼,想要推卸责任,让自己心里轻松一些。”   沈映寒安慰:“你也是为了救人。”   宋思君低声嗯了一下。   生命和尊严孰轻孰重,或许永远都没有标准答案。   查看了炭炉和门窗后,宋思君便在沈映寒身边躺下,闻着对方身上的药香,脑海里还是想着邵氏的事情。   +   “侯爷!夫人……”   原本寂静的声音变得嘈杂,外面似乎有人在喊他们。   宋思君急忙起身,穿了外套,打开房门,随后便看见管家打着三妹站在门口,而三妹怀里还紧紧抱着邵氏的小儿子。   三妹一身狼狈,身上全是泥土和伤痕,看见宋思君后,便跪在他面前,哀求道:“侯爷夫人,救救小弟!父亲他们要害死小弟!”   一句话说完,这孩子便晕了过去。幸亏管家反应及时,接住了三妹和她怀里的孩子,这才免于姐弟二人摔倒。   此时,宋思君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让管家扶着三妹,然后伸手去抱被三妹紧紧抱在怀中婴儿。   婴儿的身体还是暖的,却已经没有唿吸。   沈映寒听到动静,也被吵醒,走了出来,“怎么了?”   宋思君咬唇,将已经没了气息的孩子抱在怀中,“侯爷,这孩子也死了。”   他辛辛苦苦的将这对母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到头来却还是母子俱亡。   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有怒有悲,还有一种无力感。   这一夜,注定是无法安眠了。   此时有小厮过来和管家低语几声后,管家上前禀报道:“侯爷,吴家人过来了,说他们家的三姑娘疯了,偷走刚出生的弟弟,跑了出来。”   宋思君抱着已经没了生息的孩子,看向沈映寒,“三妹刚才和我说,是吴青他们要害这孩子。”   管家看向沈映寒,“侯爷,这样怎么处置?”   沈映寒垂眸道:“去请大伯过来。”   很快,沈华卿被请了过来,吴家的人也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来的路上,管家已经把事情和沈华卿说了一遍,于是到了院内,沈华卿看了眼吴家追过来的家仆,随后看向沈映寒,说道:“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去休息。”   沈映寒知道对方是关心他,怕他熬夜伤神,可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睡不着,“大伯,你睡不着。”   沈华卿叹气,“那我就快点处置了。”他说着看向宋思君,问道:“知道那孩子是怎么死的吗?”   “中毒。”宋思君回答,“我刚才仔细检查过,指甲发黑,口中有腥臭味,是被人喂了老鼠药。”   “带她过来那个女孩呢?”   “受了惊吓,又是冒着夜风跑过来的,来的时候鞋都没穿,高烧昏迷中。丫鬟已经去熬药了,吃了药估计也要明早才能醒过来。”   沈华卿:“我听管家说,那女娃带着婴儿过来,说吴青想要害死那孩子。但是吴家的家仆又说是那姑娘疯了,偷走了孩子。”   “三妹绝对没疯,今日我和侯爷看见她,她还好好的。”   一旁的沈映寒点头,认可了宋思君的说法,还补充道:“吴家的事,恐怕另有隐情。三妹若不是被逼急了,今晚也不会过来。”   沈华卿:“可是吴青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骨肉?”   “我想,恐怕是因为今天我告诉他,这个孩子身有残疾……”   对于子嗣众多的吴青而言,做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沈华卿对一旁的随从命令道:“去吴府,让吴青过来。”   随从刚离开,便有下人过来通报,吴青已经来了。   沈华卿听了,轻蔑的笑着:“倒是识相。”他转身坐下,接过丫鬟端上来的热茶,一边喝茶,一边等待吴青的到来。   “吴三小姐!吴三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伴随着小茗的唿唤声,三妹跌跌撞撞的跑到众人面前,看见坐在屋内沈映寒等人后,再次跪在他们面前,“侯爷,求你给弟弟和母亲做主!”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第46章 为母报仇,状告父亲   嘭!三妹的额头狠狠的磕在地上,沉闷的响声让众人都是一惊。   随后,一下两下,磕的头破血流,仿佛要豁出性命,为深爱的亲人讨一个公道。   宋思君上前,拉住了磕头的三妹,说道:“别磕了,受了委屈你尽管说,侯爷和相爷会为你主持公道的。”他说完回头看向沈华卿和沈映寒。   沈华卿看着眼前孩子,觉得对方有几分血腥,“有什么冤屈,尽管和我说。”   三妹抬头看向沈华卿,因为从未见过,所以并不知对方的身份。   宋思君解释:“这位便是庆国的丞相大人。”他抬手擦去三妹父母上的血,“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得知沈华卿的身份后,三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她的身体因为生病而颤抖,声音却满是坚定,“我要状告我父亲吴青,杀害我母亲和幼弟!”   闻言,沈华卿依旧一脸平淡,甚至有些冷漠,“细说。”   三妹想起这几日的事情,便忍不住哽咽,谈及父亲和主母更是狠得直咬牙,“半月前,我家六妹因为得罪主母的儿子,主母一怒之下便把六妹扔到了野外,幸好被侯爷夫人所救,送回了家。”   宋思君在一旁补充道:“是一个老乞丐遇到的,把六妹送到医馆,我去医馆时正巧遇到。”   沈映寒沉默点头,认可了宋思君的说法。   三妹继续说道:“后来侯爷和夫人将六妹送回,谈及想要过继六妹,但是六妹舍不得母亲,此时便作罢了。可是父亲却不愿意放弃这个攀上侯爷的机会,便想要害死母亲,断了六妹的念想。母亲生产那日,我便隐约察觉怪异,我怕出现什么意外,所以早早的把六妹送到了侯府,以便自己全心照顾母亲。”说道此处,三妹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拼尽全力去保护自己的母亲,可是她终究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孩子。   邵氏生产那日,三妹察觉了危险,想要守在母亲身边。可是还是被主母带去的人赶出的产房,然后趴在窗户上,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在屋内受尽折磨,呻吟声越来越微弱……而产婆从始至终都只是满脸不屑的在一旁喝茶吃瓜子……   想起那时候母亲哀求的目光,勾起了三妹的丧母之痛,即便她是早熟的,也终究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此时悲痛和哀思一股脑的涌上心头,人已经泣不成声,在加上高烧未退,整个人虚弱至极,已经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宋思君见状,心有戚戚然,说道:“后面的事我来说,你听着,若是哪里不对,你在说。”   三妹哽咽点头。   宋思君接过沈映寒递过去的茶水,喂三妹喝下后,才开口代替三妹对沈华卿说道:“邵氏生产那日,到了晚上吴家还没人接六妹回去,我和侯爷担心,便亲自送六妹,也就是念念回去。去了吴家后,我便问吴夫人一些邵氏生产的事情,吴夫人表现的很不耐烦,也不让我们过问。我当时也自以为是吴夫人是因为悍妒才那个态度。如今想来,恐怕也只是帮着吴青做事。后来我与侯爷一同去了客厅等候,念念偷熘回去,三妹从念念那得知我们来了,便跑来找我们求救。之后我便硬闯后院,然后发现邵氏和孩子都已危在旦夕。为保两人周全,我便破腹取子。第二日便传来了邵氏自觉羞辱,上吊自杀的事情。”   三妹摇头,泪眼婆娑,十分肯定的说道:“母亲绝对不会自杀,绝对不会……咳……咳……”   宋思君急忙伸手拍抚三妹的后背,一边为她顺气,一边说道:“念念说,邵氏去世当天,还说要给刚出生的孩子做虎头帽。”   三妹强忍着身上的不适,“虎头帽的布料都准备好了……”   沈华卿向来是最懂人心,“若是真的要自杀,那也会把虎头帽做好了,再去自杀。”做到一半,有些不符合常理。   宋思君点头,“而且为人母者,即便要死,也会想着先安排好三个孩子。我与邵氏有过几面之缘,她虽懦弱,却也不是那种狠心抛弃子女的人。”   沈华卿的手指在轻巧桌面,突然问道:“退烧药还没煎好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一旁的丫鬟便急忙去催。   很快,小茗端着退烧药走了进来,沈华卿示意宋思君给三妹喂下。   三妹喝了一口,便被苦的忍不住皱眉。   沈华卿见状,语气平淡却也意味深长的说道:“一口喝下去吧,以后的日子,可比这药还要苦。”   三妹闻言,抬手擦去脸上的眼泪,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端着药碗,皱眉一口气喝了下去。   等三妹喝完药后,沈华卿看着她,问道:“你确定要状告吴青?你若是告了,你不但失去了母亲,还会失去父亲。”   三妹目光坚定:“那样的父亲,我宁愿没有。”   沈华卿听了,却笑了起来,“你这般野性,倒是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我不如相爷,相爷能保护自己重视的人,而我不能。”   闻言,沈华卿微愣,随后闭目轻叹,不敢去看就坐在他身边的沈映寒,“不,我也没做到。”   沈映寒抬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沈华卿,“大伯……”他隐约察觉到沈华卿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沈华卿没有回应沈映寒,他站起身,掷地有声的吩咐道:“吴青夫妇来了之后,直接送到刑部收押,明日为邵氏开棺验尸后,再做处置。今夜,就到这里。”说完这些,沈华卿便离开了。   沈华卿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起三妹的话,想着沈映寒从小到大受苦,便是满是怒火。   他气自己的有眼无珠,恨顾承铉的手段歹毒,向来沉稳的他,此时却端不住那份在外人面前的翩翩君子模样,砸了屋里的所有顾承铉送的东西。   琉璃灯,檀香墨,紫砂壶……价值连城也好,精巧稀奇也罢,只要和顾承铉有关的,全部被他砸的粉碎。   沈华卿发泄一通后,逐渐冷静后,才发现有人坐在暗处,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那人白发胜雪,黑衣如墨,一张脸长得倒是好看,就是表情总是让人想打上一拳。   “林永旭!”沈华卿咬牙叫出对方的名字,随后便拔出挂在一旁的佩剑,向对方刺去。   沈华卿出生将门,虽是文官,武功去不低,而林永旭却轻松躲过他的攻击,轻轻一跃,踩着沈华卿的剑锋,空中漂亮的翻转,便跳到了沈华卿的身后,一手搂住沈华卿的腰,一只手放在对方的脖子上,在他耳边轻笑道:“谁惹你生气了?”   沈华卿没理他,勐然往后,想趁机踩对方的脚。   不过林永旭似乎比任何人都要灵敏,这样突然的袭击还是被他轻松躲开。   林永旭:“我又不是坏人,你何必对我这般凶呢?”   “好人会半夜跑到别人房间里吗?”   林永旭道:“我也没说我是好人。”   对于这样没脸没皮的人,沈华卿还真的拿他没办法。   “松开我。”   林永旭依言松开了沈华卿,看着冷着脸整理衣服的沈华卿说道:“我夜观星象,算到你今夜心情不好。”   “神棍。”   林永旭叹气,“上一个说我们孤西国师是神棍的,还是我爹爹。”林永旭是温小圣人和曜星林相爷的子嗣,他口中的爹爹便是被世人称赞,一日作诗百首,写下西游记等奇书的温瑾瑜。   沈华卿道:“温小圣人那样的君子,怎么会生出个你这样浪荡不羁的人。”   林永旭嘿嘿笑着,翘腿在一旁坐下,托腮道:“我这样就是跟我爹学的。你们听得那些关于我爹的,都是你们自己美化的。”   这话沈华卿显然是不相信的,只是他也懒得和林永旭去争辩这些事情,“你过来做什么?”   林永旭:“我刚才说了,夜观星象,知道你今晚不开心,特地来哄你开心的。”   沈华卿冷着脸,“那你看我现在像是开心吗?”   “好吧,就是过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   “如果这个秘密是你有几岁了,或者你你养的那只鹰怀孕了,就不必和我说了。”   “其实小黑是公的。”小黑是林永旭的那只黑鹰。   沈华卿白了他一眼,“赶快滚!”   “顾承铉打算在他的寿宴上,当着文武百官和宗亲的面向你示爱,逼你就范。”林永旭拨弄着桌子上的苹果,“你们两个装模作样的恩爱多年,估计到时候,你也是骑虎难下。”   在起初的惊愕之后,沈华卿很快恢复平静,“知道了。”   “就这一句话?也不和我说一声谢谢?”   “为什么顾承铉这种计划,你一个孤西的国师知道的这么清楚?”   林永旭摸了摸鼻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注意自己情敌的动向,常规操作。”   “呵,我看你们孤西的手,伸的还真长。”   “只要你嫁给我,你也可以把手伸到我们孤西。”林永旭看着沈华卿,满脸笑意,“当然,你想把手伸到我胸口里,也可以哦。”   “伸到你胸口里,把你的心掏出来吗?”沈华卿走到床边,脱了外套,背对着林永旭,“赶快滚,我要睡觉了。”   林永旭起身,“那我走了,晚安。”   沈华卿沉默片刻,凭借声音知道林永旭还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后,才回了句,“晚安。”   得到这个回答,林永旭这才满意的开门离开。   +   作者闲话:  温瑾瑜:孽子,坏我名声。 第47章 侯爷怀疑,初次吵架   次日,念念醒来得知三妹也来到沈家,很是开心,在丫鬟的陪同下去看了还在病中的三妹。   看到姐姐后,念念便询问弟弟去了哪里。   念念年幼,三妹不想让她知道太多残酷的事情,于是便撒谎说:“弟弟去了一个很远但是很安全的地方。”   念念歪着脑袋,皱着眉,“别人会不会欺负弟弟,他那么小?”   三妹摇头,“以后不会有人欺负弟弟了。”   念念依旧不懂,她觉得弟弟不被欺负是一件好事,可是看不见弟弟她又很难受。   宋思君端着药走了进来,听见他的脚步声后,念念回头,“小宋叔叔,你怎么过来了?”   宋思君摸着她的头,“给三妹送药。”   “姐姐生病了吗?”   宋思君点头,然后走到床边,将药递给三妹,三妹接过药后,便一口喝下。   念念见状,有些惊讶,“姐姐,不苦吗?”   “当然苦了。你要听侯爷和夫人的话,不然也要吃很苦的药。”苦的从来都不是药,是生活。   念念乖巧点头,看向宋思君,“我会听话的。”   看着面前两个乖巧的孩子,想起两人的父亲,宋思君便是满心恼火。他安慰三妹道:“你们的事情,沈家会帮忙的,你这几日放宽心,就在这里好好养病。”   三妹点头,随后起身,不顾宋思君的阻拦,再次跪在宋思君的面前,态度诚恳的说道:“侯爷和夫人的大恩大德,三妹无以回报,愿当牛做马伺候侯爷和夫人。”   这是想要留下来给他们当丫鬟?   宋思君急忙拒绝,说道:“这不行。”   三妹:“此次之后,三妹也不能回吴家了。三妹想要给两位恩人当丫鬟,是想报恩,也是想给自己找个归宿。”她态度诚恳的俯身磕头。   低头看着面前瘦小的背影,宋思君自认为做不到无视。   这个年代,又是十几岁的姑娘,若是他们不管,那这孩子只能流落街头饿死,或者入勾栏红楼为妓。   宋思君将三妹扶起,说道:“这件事我会和侯爷商量一下,这几日你也不要多想,好好养病,陪念念玩。”   “念念?”三妹微愣,随后很快意识到这是六妹的新名字,她笑道:“很好听的名字。”   这笑容中,有祝福,也有苦涩和无奈。   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言,压在三妹身上的东西确实太多。   宋思君从三妹房间出来时候,看见沈映寒坐在门口,若有所思的看着满院枯草。   宋思君走过去,进屋拿了毛毯盖在沈映寒的腿上。   沈映寒问道:“三妹和念念如何?”   “都很好。念念看到三妹也开心很多。”   沈映寒点头,轻叹道:“原本是打算今日带念念去祠堂祭拜的,之事吴家事情尚未处理完毕,,大伯恐生意外,便让我们把这件事推迟。等处理完了吴家的事情,在过继念念。”   宋思君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说道:“侯爷从昨晚开始,就心事重重的,是在担心念念吗?”   沈映寒摇头,“我只是想不明白,吴青怎么能做出这般丧尽天良的事情。都是他的亲人骨肉,怎么忍心?”   被假象包围的沈映寒终究是太天真了。   宋思君有些害怕,害怕沈映寒知道自己敬重的舅舅的真面目的那一天。   宋思君看着沈映寒,说道:“侯爷,你可知,人心隔肚皮。很多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沈映寒皱眉,“我明白,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是也不至于做出这般恶毒的事情。”   对方终究把人想的太好。   宋思君犹豫了一下,他希望沈映寒保持纯良,可是他又害怕对方这样,无法去面对真相到来的那一天。   毕竟他也不知道,是沈映寒的死期来得快,还是顾承铉的假面掉落的更快。   不论是他,还是有着大本领的沈华卿,都无法做到永远保护沈映寒受到伤害。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还是让沈映寒对这个世界多几分怀疑吧。   宋思君说道:“侯爷,你可知,我嫁给你后,是要陪你同生共死的。”   沈映寒微愣。   “在我入门后,西偏院,便提前为我准备好了棺椁。”   “殉葬?”沈映寒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思君。   宋思君点头,“长公主派人上门提亲的时候,便让人说明了殉葬之事,而我父母,明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局,还是点头答应了。那也是我的亲生父母。”   这件事对于很沈家人而言,都不是秘密,可是唯独沈映寒是不知情的。   宋思君继续说道:“侯爷要明白,这世上有怜悯众生的善人,也有冷酷无情的恶人。有些甚至带着友善的假面,说着最体己的话语,却在背后捅最痛的刀子。”   沈映寒垂眸,许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宋思君,“那你呢?”   宋思君愣住。   沈映寒问:“你对我而言,是善是恶,还是带着善良面具的恶人?你对我的好,是真心的吗?”   两人对视,沈映寒突然苦笑,“上个月你父亲来找过我,他和我说,你求他们帮你逃跑。”   他归宁那日确实说过让宋家帮他逃跑话,可是当时就是说一说。   “我本来是不相信的,毕竟你一直对我很好。直到今日,我知道你要殉葬,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侯爷是觉得我对你好,是为了保命?”宋思君有些气恼,他站起身,“我承认我最初是这样想的,包括我现在也有这样的心思。可是我并非仅仅是为了活命才对侯爷这般关心。”   不知为何,宋思君觉得十分气恼,说话间便忍不住提高声音,不知不觉便对着沈映寒吼了起来。   小茗和其他丫鬟听到动静,急忙过来查看情况,却看见向来温和的宋思君对着沈映寒一脸愤怒的吼道,“我宋思君若只求活命,大可把殉葬的事情和侯爷你直说,对侯爷装个可怜,利用侯爷你,让长公主打消了这个念头。再不济,这么多次机会,我早就逃跑,何必还留在你身边?难不成是我是个贪图你们沈家富贵,连命都不要的傻子吗?”   “你若是逃跑,沈家不会放过宋家的的……”   宋思君冷笑:“我和宋家的关系,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你终究有个幼弟,是你心头挂念之人。”   “侯爷这番话,是要诛心吗?是认定我宋思君对你毫无真心吗?”   “我……”沈映寒垂头,突然捂嘴咳嗽起来。   见状,宋思君皱眉道:“真不知道,我和你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小茗也急忙上前为沈映寒顺气,又喊其他丫鬟给沈映寒倒水。   沈映寒喝了水之后,他再次看向宋思君,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顿时,院内又乱作一团,宋思君也愣在那。   他怎么就和一个生病的小屁孩计较呢!   +   宋思君和沈映寒吵架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沈华卿的耳朵里。   在长公主来把宋思君大卸八块之前,沈华卿让人把宋思君带到了自己的院子。   沈华卿:“说说,为什么吵架?”他低头泡茶,仿佛只是一个平常人家的长辈在倾听晚辈的烦恼。   “侯爷觉得我对他好,都是为了活命。”   “他也没想错。”沈华卿抬头看向宋思君,“你对他好,难道不是为了自己活命?”   宋思君抬头对上沈华卿的目光,眼中尽是坦荡,“我承认,我确实是为了活命,可是也不止是为了活命。难道相爷做的事情,都只有一个原因吗?”   “当然不会,那你对映寒这般上心,还有什么企图?”   宋思君:“他对我好,我自然对他好。”   沈华卿挑眉,看着宋思君,缓声问道:“你,对他动心了?”   “我才没……”宋思君条件反射的反驳,可是说了一半,戛然而止,随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面对沈华卿审视的目光,坦坦荡荡的承认了,“是,我是对他动心了,不行吗?我们都拜堂成亲了,我喜欢他,有什么不对吗?”   听到这个回答,沈华卿的笑意更加浓厚了,“小年轻的恋爱,还真是热情直白。”他端起刚泡好的茶,“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但是不得不称赞你,眼光不错。映寒是个好孩子。他今日问你那些话,虽然伤人,可是也间接说明,你在他心里也是不一样的。”   宋思君不解,“此话从何说起?”   “映寒从小到大都是一个责任感很强的孩子,他觉得属于他范围内的人,他都要好好照顾,不论是丫鬟奴仆,还是一只猫狗。你嫁给他,起初他对你好,也是出于这份责任感,那时候他不在乎你对他抱有什么心态。可是当他对你不仅仅是在责任感的时候,多了份心思,他便开始在乎你对他的好是真是假了。”   宋思君皱眉沉思片刻,随后看向沈华卿,“相爷,你谈过恋爱吗?”   这一下,直接把沈华卿问愣住了。   “感觉你经验很丰富。”   “长辈的事情,作为晚辈要少问。”   宋思君看着对方有些窘迫的样子,心里偷笑。   沈华卿清了清嗓子,拿起放在一旁的圣旨,扔给了宋思君,“拿着这个,回去吧。”   宋思君打开圣旨,发现竟然是一份让沈映寒去担任大理寺卿,负责审理吴家之事的圣旨。   “这是何意?”宋思君不解,之前沈家可从未想过让沈映寒入仕。   沈华卿解释:“映寒也该走出院子看看外面了,一直闷在屋里也不好。”   “可是侯爷的身体……”   “所以你要跟在他身边,代他操劳。”沈华卿低头喝了口茶水,随后皱眉将手中的茶泼到窗外,“你和他这次吵架,你们都有错,但是你得让着他。”   “凭什么?”   “他身子弱。”   “我年龄小。”   沈华卿走到宋思君面前,“那凭我呢?”   这不是欺负他没有家人撑腰吗……   宋思君无奈,妥协道:“相爷不觉得你们太宠着侯爷了吗?这么大的人了,有时候还像个小孩子。”   “难道你没宠着他?”沈华卿反问。   宋思君哑言。   随后,沈华卿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原本以为映寒的身体是天生的,注定治不好,所以从未给他安排过未来,只希望他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可是如今知道他是被药坏了身子,有望恢复健康,又听一个算命的神棍说他不会英年早逝,便想着给他安排个未来,让他也手握权柄。如此一来,若是某一天,我和华阳撑不住了,他也能自己独当一面。”他看向宋思君,“你和映寒说的那些人心险恶的话,不就是为了让他走出温室吗!”   “看来相爷一直让人监视着我。”   “别说的那么难听,那叫暗中保护。”   “相爷是打算对皇帝做什么吗?”   沈华卿垂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不是打算做什么,而是顾承铉的戏唱不下去了。有些事情,快瞒不住了。你在他身边,要照顾好他。”   “相爷对我还真是委以重任。不怕我都是装的?”   沈华卿看着宋思君,“那你又怎么确定,我不是在装的?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在测试你的衷心?”   “薛定谔的猫?”   “什么?”   “就是你永远无法确定的到底存在不存在的东西。”   宋思君不得不承认,沈华卿这个人是个很狡猾聪明的人。   作者闲话:  小剧场:   沈映寒:嘤嘤嘤,大伯,我吵不过我媳妇。   沈华卿:不许欺负我侄子!(叉腰)   宋思君:噢。 第48章 两人和解,侯爷道歉   面对沈华卿,宋思君似乎真的没有任何优势,论年龄和资历,他都比不过眼前这个看不出已经快四十的男人。   宋思君觉得和对方玩花花肠子,自己也讨不到好处,索性也就老实了,对沈华卿承诺道:“我会照顾好侯爷的。”   沈华卿将刚泡好的茶水都倒入一旁的水槽,“你对他好,他自然也不会亏待你。过来喝杯水吧。”   对方将一杯白开水推到宋思君面前,解释说:“茶叶受潮了。”   宋思君端起茶杯,“侯爷很喜欢喝茶?”他倒是知道一些茶树的种植方法,借此讨好沈华卿也不错。   沈华卿摇头,轻飘飘的回答:“不喜欢,为了装装样子,从小养成了习惯罢了。”   这个回答,倒是让宋思君觉得惊讶。   此时有侍从在外面禀报道:“相爷,侯爷过来了。”   沈华卿看向宋思君,挑眉,说道:“你猜,他是过来做什么的?”   这显然是明知故问,思来想去,只能是沈映寒担心宋思君,这才过来看看情况。   沈华卿起身,揉着自己的颈部,“你对他有心,我便帮你看看他对你何意。”示意宋思君在屋内藏着,沈华卿开门去见沈映寒。   沈映寒看见沈华卿后,“大伯。”   “你过来找我有事吗?”   沈映寒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来接他的。”   “谁?”   “夫人……”   沈华卿皱眉,装作一副不悦的样子,“他惹你生气,我罚他去跪祠堂了。”   “大伯,我们只是拌拌嘴。”沈映寒辩解。   “拌嘴能把你气的晕过去?你们那明明是吵架。他摆不正自己的身份,就该吃点苦头。”   宋思君在屋内听着,偷偷起身走到门边,然后透过门缝去查看沈映寒的表情。   对方似乎是刚醒来,匆匆穿了衣服,头发却来不及重新整理,几根乱发垂在耳边,他听了沈华卿刚才的话,不悦皱眉,反驳道:“他怎么就没摆正自己的身份了?他是什么身份?他是我的夫人……咳……大伯,夫妻之间偶尔吵两句很正常,何必因此责罚他。”因为情绪太激动,引得他还咳嗽几声。   “可是你和他不是平常夫妻。你是侯爷。”尊卑分明这一点不能改变。   沈映寒看着沈华卿,像一个闹脾气的倔强孩子,总是有着自己的坚持,“大伯如果执意要惩罚他,那侄儿也去跪祠堂,陪着他。”   “你这是不气他了?”沈华卿伸手为沈映寒整理耳边的乱发,轻声叹息着,“你长这么大,我都没见你生过几次气。”   “侄儿生气的时候,又不会特地来找大伯,让你看看。”   这话说的,让在场的人都哑言。   沈华卿微愣之后,露出几分无奈,说道:“听说他想逃跑?需要我找人帮你看着他吗?”   “这件事,侄儿会自己处理的。”   “好。你自己处理。”沈华卿瞟了一眼站在门旁边的宋思君,然后对沈映寒说道:“我会放了宋思君的,你回去等着他吧。”   沈映寒道谢,随后又请求道:“母亲那边,也请大伯为他说几句好话。”   在沈映寒晕倒后,长公主那边便知道了,刚才也气冲冲的去找宋思君算账,不过去迟了一步,宋思君提前被沈华卿的人带走了。   沈华卿咋舌,“下不为例。”这算是答应了。   让人送走沈映寒后,沈华卿看向宋思君,“你可以回去了。”   宋思君道:“我不借此和我说些什么?”   “说什么?”沈华卿反问,“难不成要说,映寒是真心爱护你,你不要辜负他,这一类的废话吗?”   难道不该说吗?宋思君不解。   沈华卿白了他一眼,“你不瞎,也不傻,你看见了,心里也明白,我又何必浪费口舌?”   宋思君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一时半会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赶快回去吧。”沈华卿催促着,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宋思君点头,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然后指着沈华卿身后木架上摆放的玻璃茶具,“这个能给我吗?”他一直想要提纯药物,奈何找不到合适的玻璃容器。   沈华卿回头,看见被放在高处的玻璃茶具,这套茶具也是顾承铉之前为了讨好他,送给他的,上次砸东西因为放的比较高,所以漏掉了。   “不行。”   “为什么?”   沈华卿将茶具取下来,“因为这是顾承铉送我的,我要砸了。”说完,便当着宋思君的面,把那玻璃茶具狠狠摔在地上。   刺耳的声音过后,宋思君惋惜的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相爷,你不喜欢可以给我,何必这样。”   “你如果想要,可以去找映寒,他的小库房里面,这样的东西有很多。”   悖宋思君有点烦沈华卿这个人了。   回到沈映寒住的齐芳院后,宋思君有些忐忑的踏进门。   此时正是晌午,天气很好,冬日的暖阳落在沈映寒的身上,空气中漂浮着尘埃。   坐在那的沈映寒如同一幅画,梦幻又精致。   宋思君进来后,沈映寒看向他,两人对视后,沈映寒有低头垂眸,去看那本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西游记》。   这是还在生气?宋思君看向一旁的小茗,只见对方着急的对他挤眉弄眼。   见宋思君像个木头一样,小茗有些坐不住,拉着宋思君出去,压低声音说道:“夫人,你就主动和侯爷服个软。不要和侯爷闹了。”   宋思君琢磨着,他也没有要闹啊。   不过仔细想想,沈映寒从小就一家人宠着,从未受过气,被他那样大吼大叫后,心里气不过,面子下不来,也是正常。   而且沈映寒又是个病人,还比他小,他也确实该哄哄对方。   于是宋思君回到沈映寒身边,主动说道:“侯爷,相爷让我把这个给你。”他将沈华卿给他的圣旨递到沈映寒面前。   沈映寒沉默接了过去。   在沈映寒看圣旨的时候,宋思君补充道:“相爷要我陪着你一起去大理寺。”   沈映寒微微点头,并未表现出太多。   这是还不消气?但是好像也没露出排斥的表情。   宋思君打算再接再厉,“侯爷,你能给我几个玻璃小玩意吗?”   沈映寒抬头,然后又点头。   两人有些沉默的一同去了沈映寒的小金库。   因为出生尊贵,又受宠,所以沈映寒的金库里塞满了别人送的各种宝贝。   在感叹了有钱人的世界后,宋思君果然在那堆亮闪闪的东西中找到了几个玻璃制品。   材质勉强可以,只是形状都不是实验用具的形状。   只能凑合用一下了。   宋思君叹气。   “不满意吗?”身后的沈映寒突然开口问道。   宋思君回头看他,却见对方的脸泛红,“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可以让人给你做。”他无处安放的手,无不透露着他的不安和局促,他满怀歉意,“之前是我煳涂,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你……不要生气……”   眼前的人,就如同一个犯错的小孩。   沈映寒:“对不起……”   原来刚才不理他,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和他道歉。   这害羞的样子,倒是可爱。   宋思君走过去,蹲在他身侧,“侯爷不生气了吗?”   沈映寒摇头,他其实很在意宋思君对他的好是真是假,可是他又害怕知道真相是假,索性也不去想这些。   他觉得,这辈子也没多少时光了,没必要弄得太清楚。   两人没有感情纠缠,以后他死了,宋思君才能更好的面对以后的生活。   如此想着,他便觉得真相也不重要了。   他现在只想和宋思君安安静静的,就像之前一样,过完剩下的日子。   看着眼前的宋思君,沈映寒有些忐忑的问道:“你也不生气了吗?”   他才不会和一个病人计较。   宋思君摇头,“侯爷也说了,夫妻之间偶尔吵两句很正常。”   听到这个回答,沈映寒便明白他和沈华卿说的那些话,对方都听到了,苍白的脸此时一片羞红。   两人这算是和解了   而此时宋思君觉得自己这棵铁树开了满树的花。   难怪他在现代一直没有桃花运,原来他的桃花在这边,在沈映寒这里。   从未心动的这般厉害,也从未如此明确的知道自己喜欢对方。   宋思君说道:“侯爷你刚才说可以找人帮我做东西的。”   沈映寒点头,“你想要什么样子的?”   宋思君比划着,“这样的试管,还有这样的鹅颈瓶……算了,等会我画给侯爷你看。”   两人的第一次争吵,似乎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或许因为沈华卿去打过招唿,长公主之后也没有来找宋思君的麻烦。   午饭后,宋思君便陪着沈映寒去了大理寺,调查吴青杀妾害子的事情。   让沈映寒担任大理寺卿是沈华卿想要锻炼沈映寒的办事能力,但是他又舍不得让沈映寒吃苦,所以提前就给沈映寒找了几个帮手,等沈映寒到达大理寺的时候,只需看签个字,这件事就算办完了。   被派来协助沈映寒的刑部侍郎齐远威禀报道:“经过仵作验尸后,确定邵氏是被人勒死后挂上房梁,伪装成自杀的,而我们也找到吴青身边的随从赵龙,他也承认,吴青派他杀害邵氏。而吴夫人的丫鬟也招供吴夫人在出事前一天,让她找了些老鼠药送过去。证据确凿,可以直接定罪。”   沈映寒点头,又问:“吴青认罪了吗?”   “认罪了。只是……”齐远威有些犹豫,抬头看了眼沈映寒后,才继续说道:“吴青说他杀害邵氏,是侯爷指使,目的是为了过继吴家六小姐。”   此话一出,沈映寒和宋思君都是一惊。   作者闲话:  ps这里说一下年龄。沈华卿三十九,沈华阳三十八,宋思君穿越前三十五,沈映寒二十。   古人结婚早,沈华阳十八岁的时候就有沈映寒了。   小剧场:沈映寒:你不是说你十五吗?   宋思君:我虚岁十五……   沈映寒: 第49章 吴青陷害,大伯妙计   此话一出,沈映寒和宋思君都是一惊。   沈映寒呵斥道:“胡说!”   齐远威急忙道:“我等自然知道他是胡说,所以并未听进去,侯爷也不要在意。”   宋思君却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侯爷,这件事还是要处理一下。你是主审官,事情还和你有关,如果这件事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恐怕会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个道理沈映寒也明白,他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给整个沈家抹黑。   于是沈映寒说道:“吴青既然这样说,那就应该顺着这个查清楚。与本侯有关,那本侯也该避嫌,我等会就去面见圣上禀明此事,让圣上另派官员主审此案。”   齐远威有些惊讶,但是心里也因此对沈映寒生出几分佩服。   原本他被派来伺候少爷还很不开心,可是只是几句话,他便被沈映寒折服。   沈家的铁骨,即便是在这个病秧子身上,也依旧是沈家的铁骨。从来都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   吴青的事情拖久了对沈家的名声影响只会越来越大,于是沈映寒和齐远威等人说明之后,便直接和宋思君一起进宫面见皇上。   毕竟是皇帝的亲外甥,沈映寒进宫见皇上并不是一件难事,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的。   在通知皇帝,得到许可后,太监便把沈映寒和宋思君带到了皇帝顾承铉面前。   顾承铉看见沈映寒后,便起身笑着上前,“怎么有空来舅舅这边了?”   沈映寒身体不便,很早之前皇帝便免了他的跪拜礼。但是宋思君却还是需要的。   在宋思君跪拜之后,顾承铉才和蔼道:“都是一家人,不用拜。”   如果真的不想让他跪,怎么不早说?宋思君是看透了眼前的皇帝,就是的小肚鸡肠却喜欢装大度的小人。   顾承铉道:“今早你大伯和我讨了一封圣旨,让你去主审吴青家的事情,现在过来见朕,是已经处理好了?”   沈映寒摇头,说道:“微臣就是为此时而来。”   “哦?是有人刁难你了?”顾承铉皱眉,不悦道,“那个不长眼的东西?”这样子,倒是像极了一个护短的长辈。   沈映寒急忙摇头,解释道:“大伯安排很多人帮我,他们都很好,只是吴青招供说是我为了过继六妹,指使他害死邵氏。”   “放肆!”顾承铉怒喝,“他这是在胡说,你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朕这就让人斩了他,让他闭嘴。”他说完便喊一旁的太监,准备下令。   如果吴青真的被杀了,那么沈映寒这件事就是有口难辩了。   “舅舅!”沈映寒也急忙阻拦,随后意识到此时喊对方舅舅有些失礼,便又改口称对方皇上,“皇上相信微臣,微臣很是感激,只是杀了他也不能证明微臣的清白。”   顾承铉看着沈映寒,“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映寒不急不慌的说道:“这件事和我有关,我便不便参与审判,所以想请舅舅……皇上重新派人来主审吴青的案件,证明微臣的清白。”   听完他这番话后,顾承铉笑道:“若是改不了口,在这里喊朕舅舅也没事。”之前两人都是私下见面,沈映寒自幼便是喊顾承铉舅舅。如今在皇宫,便要改口喊皇上。   沈映寒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舅舅……皇上宠爱微臣,是微臣的荣幸,只是礼不可废。”一时之间,还真的有些改不过来。   顾承铉依旧再笑,完全是一副长辈慈爱的样子。   一旁的宋思君看着眼前的顾承铉宠溺沈映寒的模样,也很难想象对方会做出药坏沈映寒身子这样的事情。   人心隔肚皮,笑里藏刀仿佛用在顾承铉身上都十分合适。   顾承铉轻拍沈映寒的肩膀后,转身走道一旁坐下,说道:“你涉世未深,终究还是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如果朕真的因此换人主审,反而会让外人觉得你真的参与吴青的案件。他们会觉得,你是犯了错,所以才被换下来的。”   这似乎也有些道理。   沈映寒有些为难,“那皇上觉得该如何处理?”   顾承铉道:“你继续主审这个案子,不过要当着京城百姓的审判吴青。让他当着所有人面承认,一切都是他一人所为,无人指使。”   沈映寒点头,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一旁的宋思君却忍不住皱眉。   当着百姓的面审理,若是吴青有什么冤屈可以直接喊出来,但他也可以当着众人的面诬陷沈映寒。   到时候的情况可不是沈映寒他们能控制的,万一吴青乱说,沈映寒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宋思君正要开口阻止,便听到沈华卿的声音,“皇上的建议很好,不过臣想锦上添花一番。”   沈华卿走了进来,给顾承铉行礼之后,“吴青的案件继续让映寒主审,然后加两位陪审,判决当天,在集市口,公开审理。”   “丞相想要让谁做陪审?”   “云阳王和五苦方丈。”沈华卿看着顾承铉,满是自信。   皇帝顾承铉听到这两个名字,微愣之后,“五苦方丈是得道高僧,若是他愿意出面,自然能是公正的排面,能让百姓信服。只是,恐怕他会拒绝。”   沈华卿微笑着,“臣只有办法。”   皇帝皱眉,“你若是请得动五苦方丈,又何必让顾卓异参与进来,你就不怕顾卓异趁机报复你?”顾卓异是云阳王的本名,也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兄弟,更是前太子。   沈华卿嘴角翘起,“他有那个本事吗?我让他参与,不是为了让他证明审判的公正,而是为了在吴青乱说,把一切都推到他身上。”   天下人都知道云阳王和沈华卿有仇,所以不论吴青乱说什么,只要云阳王在场,都可以对外说是云阳王为了报复沈家,怂恿吴青乱说的。   说白了,让他来,是为了让他背锅的。   谈笑间尽是算计,沈华卿的办法好,却也让宋思君觉得汗毛直立。   对于沈华卿的提议,顾承铉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便只能依照对方的请求下旨。   随后沈映寒他们便跟随沈华卿一同回沈家。   三人上了马车后,沈华卿吐了口气,似乎有些疲惫。   沈映寒见状,满是愧疚的说道:“是映寒无能,让大伯为我费神了。”   “让我费神的不是你,另有其人。”他和宋思君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在说顾承铉。   沈映寒想要追问,却看沈华卿已闭目养神,便只好放弃。   回到齐芳院后,沈映寒先是问了念念和三妹的情况,   三妹的病已经好了,只是那日冻伤了脚,还要养一段时间才能下床,而念念自从三妹过来,便总是陪在三妹身边。   午饭后不久,丫鬟便陪着两个姑娘在玩投壶。   小茗问道:“侯爷要过去看看吗?”   沈映寒摇头,“孩子玩的开心,我过去只会坏了气氛。”   小茗点头,然后又说,“长公主送了橘红糖糕过来,说橘红润肺止咳,让侯爷没事多吃点。”   沈映寒点头,进屋后看见桌子上果然多了一盘糖糕。   宋思君问道:“侯爷要尝尝吗?我给你拿一块。”   沈映寒结果宋思君递过来的糖糕,呢喃道:“你说吴青为何要诬陷我?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吴青他是念念的生父,为了念念,沈家会出手帮他免除死刑。可是他这样诬陷沈映寒,只会断了沈家这个帮手。   而且还会引来沈家的报复。   犯罪会让他死,得罪沈家会让他痛苦百倍的死。   所以沈映寒想不明白吴青为何要诬陷他。   宋思君皱眉思索片刻后,“我觉得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行凶前,有人借用侯爷你的名义,让他去杀害邵氏。第二种就是,某人和他达成协议,只要他诬陷侯爷,那个人可保他不死。”   “第二种不太可能。”沈映寒非常肯定的说道,“除了舅舅,没人有能力从沈家手下救人。”   沈映寒相信顾承铉,所以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而他这句话听到宋思君耳朵里,就相当于是答案。   顾承铉想要做的就是削弱沈家,利用吴青的案件,搞臭沈家的名声,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在仔细想想今天进宫时顾承铉的行为,显然是不想让沈映寒从这个案件里脱身。   还好沈华卿及时赶到,加了两个陪审。   “侯爷,云阳王是前太子?”此时宋思君也有些好奇两个陪审的身份了。   通过原主的记忆,他只知道云阳王和现任皇帝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在这之前,云阳王本来是太子的,只是后来犯了错被废了。   沈映寒点头,“我听家里人说,云阳王被废是大伯的手笔。”   宋思君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大伯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估计只有大伯自己知道了。明面上是太子自己犯错被废的。”   “云阳王爷是得罪了大伯吗?”   沈映寒摇头。   “你摇头是不知道,还是不是。”   沈映寒回答:“不太确定,小时候听丫鬟说,是因为大伯不喜欢云阳王,觉得他长得丑还没脑子。”   “就因为对方又丑又笨,就不让他做太子?”这是不是有点过分?   “我听丫鬟说,当时先皇是想让云阳王娶大伯,两家联姻,以此来巩固沈家对皇室的忠心。大伯不想嫁给云阳王,所以……”他看向宋思君,“你别看我大伯现在这般成熟稳重,以前做事很疯。我爹说我大伯在霍西城学习的时候,朋友都喊他沈疯子。”   宋思君有点震撼,“你这样把你大伯的黑历史都都说出来,不太好吧。”   沈映寒看着他,“那我不说了?”   “不不不!”宋思君一脸诚恳的看着沈映寒,“请侯爷务必多说一些。”   沈映寒被他这幅模样逗笑了,然后拿起一旁的糖糕咬了一口,“我小时候就身子弱,没小孩陪我玩,丫鬟也不敢和我说话,我闲着无聊,就爱偷听丫鬟们说八卦。她们都以为我听不懂,其实我都记得。”   宋思君觉得好笑,但是又觉得那时候的沈映寒可怜。   沈映寒继续说道:“我有时候就在想,大伯应该是看上舅舅了,所以才扶持当时的舅舅当太子。”   你大伯根本没正眼看过狗皇帝。   在宋思君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沈映寒又是满脸不解,“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大伯还没嫁给舅舅……”   “侯爷,那是长辈的事情。”   几日后,吴青的案件由沈映寒主审,云阳王和五苦方丈陪审,在集市口,当着百姓的面进行审判。   面对铁证,吴青这次没有攀咬,老老实实的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至于沈映寒指使吴青杀妾的事情,也从热门话题变成了谣言,最后逐渐被人们遗忘。   这一年的冬季格外冷,但是沈家人都十分开心,因为远征的大将军沈华阳凯旋了。   宋思君怀着忐忑而复杂的心情,站在沈映寒身边,迎接着自己的“公公”。   作者闲话:  作者因为工作要调整一下时差,所以之后改成每天晚上更新。谢谢大家支持,爱你们。 第50章 父亲回来,墨染万寿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总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宋思君听沈映寒说,此次北定,可保大庆十年北境安稳。   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好事,而沈华阳也可以留在京城,陪陪聚少离多的妻儿。   沈华阳凯旋,百姓夹道欢迎,仿佛过节一般热闹。   沈华阳也在人群中看见了沈映寒他们,父子二人对视,却并未言语,随后沈华阳便从他们面前走开,并未因为家人停留半分。   他是沈映寒的父亲,更是大庆的将军。他回京之后,要先进宫禀报军情,之后才能回到沈家。   黄昏时分,太阳落山后,沈华阳才和沈华卿一同回到将军府。   长公主让人早就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为沈华阳接风洗尘。   “将军和相爷回来了。”管家跑过来高兴的禀报着。   闻言,宋思君莫名紧张起来,屏气看向门口,随后便看见沈华卿和穿着铠甲的沈华阳一起走了进来。   沈华阳比沈华卿小一岁,但是看起来要比沈华卿老很多。   不到四十的年龄,头发白了一半,脸上也都是饱经风霜的痕迹。他身材魁梧,穿着铠甲,站在那就如同一座山一样,让人觉得压迫,也让人觉得可靠。   沈华阳进来之后,目光最先落在了沈映寒的身上,看见沈映寒气色不错,便露出笑容。   沈映寒看向沈华阳,“父亲,欢迎回家。”   沈华阳点头,走向沈映寒,又近距离的观察着眼前这个唯一的儿子。   一旁的沈华卿打趣道:“看来你这真的是想儿子了,一回来就盯着映寒看,都不搭理我们。”   沈华阳有些尴尬的笑道:“大哥就会取笑我。”他说话间,也注意到站在沈映寒身边的宋思君。   沈华卿此时也指着宋思君介绍说:“这就是我说的那孩子,宋思君。”   被点名的宋思君走上前,对沈华阳行了个晚辈礼。   和沈华卿一同回来的路上,沈华卿也提起过宋思君,说沈映寒很喜欢这个小夫人。想着沈映寒喜欢,沈华阳便在心里接受了宋思君。   沈华阳爽朗笑着,说道:“是个好孩子。”   虽然是客气话,但是被对方这么说,宋思君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随后一家人坐下吃晚饭。看见沈映寒用左手拿筷子吃饭,沈华阳有些惊讶。   沈映寒察觉后,看着宋思君说道:“这是和思君学的。”   沈华阳看向宋思君,这才发现,宋思君也是用左手吃饭。   惊愕之后,沈华阳爽朗大笑,“好,挺好的,两个人都用左手拿筷子,吃饭筷子不会打架。”   其实用哪只手吃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沈映寒终于不需要让人伺候用饭了。   吃过晚饭,夜色已深,长公主便人沈映寒回去休息。   沈映寒有些舍不得这难得的团聚,嘴上说好,却还是耽误了很久才离开。   看着宋思君和沈映寒离开的背影后,沈华阳说道:“那孩子看着不大,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照顾映寒却像个小大人一般。晚饭后半段,他就一直坐在那给映寒剥虾壳,面前堆了一堆虾皮。”   沈华卿轻笑,喝茶醒酒,“人小鬼大。比你小时候聪明。”   长公主抿嘴偷笑,“不是夫君笨拙,而是大哥你太聪明了。小时候,在你面前,我们这群孩子都像个小傻瓜。”   沈华卿大笑着,站起身看着外面,“不知不觉,我们就长大了,变老了。”   时光荏苒,岁月无情,无论是勇勐如沈华阳这样的将军,还是聪慧如狐狸般的沈华卿,都无法和岁月对抗。   而岁月之下,除了不断变化的身体和容颜,还有人心。沈华卿心里有些惆怅,他不知道给如何告诉沈华阳和长公主关于沈映寒的事情。   对于沈华阳而言,或许只是朋友的背叛。   而对长公主,两边都是骨肉亲情,无论那一边,都让她痛不欲生。   沈华卿叹气,对沈华阳和长公主说:“你们夫妻二人好不容易聚一聚,我就不打扰了。”他背对着二人摆手,然后孤身走向黑暗。   他的背影洒脱,却也孤寂。   孤月悬空,东风萧瑟,黑鹰落在枯枝之上,白发人懒散的靠在门边,“华英月已经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给沈映寒看病?”   “明天吧,早看早治。”沈华卿推开房门,“你离开孤西这么久,不担心那边的情况。”   林长旭跟在沈华卿身后,和他一同进了屋,“等你们皇帝寿辰后,我就回孤西。”   沈华卿点头。   林长旭探着身子,凑到他面前,“我回去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沈华卿抬头,白了对方一眼。   +   次日,沈华卿让人请沈映寒过去。   到了沈华卿的住处后,便看见他在和一个中年女子谈话,而女子就是霍西城最有名的药师华英月。   华英月精通药理,最擅长是毒药。在这之前,沈家一直以为沈映寒是天生体弱,她虽然出名,沈家却并未请她为沈映寒把脉。   在得知太医院有问题后,沈华卿这才托人去请华英月。   起初华英月以路途遥远拒绝了,最后林长旭出面,华英月便不辞辛苦的赶到庆国都城。   华英月给沈映寒把脉之后,只是摇头。   几十年来,日日侵蚀,早已药入骨髓。   华英月对沈华卿说,若想让沈映寒恢复健康,除非时光倒流,或者天降神迹。   即便是最懂药理的华英月,能做的也是帮沈映寒调理身子,让他稍微健康一点。但是却无法改变他中毒已深,命不久矣的未来。   这些话,沈华卿没有和沈映寒说,但是告诉了宋思君。   沈华卿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可是等沈华卿离开后,宋思君才发现对方坐过的椅子扶手被掰掉一块。   三妹脚上的冻伤已经好了许多,可以下地走路。   沈映寒也在考虑这两个孩子的事情,刚才出去找沈华阳,想要和沈华阳以及长公主商量收留这两个孩子的事情。   三妹现在已经无家可归,沈家只能收留她。于是沈映寒便打算把两个孩子都过继在自己名下。   反正养一个是养,两个也是养。沈家也不缺这点口粮。   不顾宋思君总觉得怪怪的,毕竟此时他才十五六岁,而三妹快十二岁了。   沈映寒过继三妹,宋思君就要给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当爹爹……   想想,还挺奇特的。   沈华阳也知道两个孩子的遭遇,于是爽快的同意了沈映寒的提议,还亲自张罗起过继的事情。   三妹改名沉思思,和沈念念被一起写入了沈家的族谱。   叩拜祖先后,两个孩子便是沈家的闺女。   沈华卿又找了先生,教导两个孩子读书认字。   两个孩子乖巧,即便和沈映寒他们住在同一个院子,也不曾给两人带来什么麻烦。   皇帝生辰即将来临,沈映寒每日都在忙着完成那副万寿图。   宋思君抽了空,开始利用自己的化学知识,尝试性的提炼药物,制作止咳糖浆。   天气越来越冷,房檐上的积雪还未消融,便又迎来新雪。   皇帝的寿宴也随之到来。   今日皇帝在宫中举办宫宴庆生,沈映寒作为顾承铉的亲外甥,以及长安侯,自然要亲自过去的。   参加宫宴的除了文武百官,还有其他国家派来祝贺的使臣,其中自然包括孤西的人。   伴随着太监高声禀报:“孤西国师前来祝贺。”   白发黑衣的林长旭走了进来。   看见林长旭的瞬间,宋思君大吃一惊。他在沈华卿身边见过林长旭,却不知道对方就是众人口中的孤西国师。   宋思君对孤西国师是有些好奇的,因为对方是他那个穿越前辈温小圣人的儿子。   某种意义是,林长旭对他而言,可是说是“故人之子。”   林长旭在他们对面入座,随后便笑盈盈的看着沈华卿。   而沈华卿直接无视。   宋思君见状,感叹着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便看向一旁的沈华卿,却见对方在发呆。“侯爷,怎么了?”   沈映寒回过神来,看向宋思君,将手臂伸到他面前,说道:“你看。”   白色的锦绣衣袖上有着一块明显的墨迹。   这件衣服是为了今日宴会特地制作的,也是第一次穿,袖口却有一块未干的墨迹。   沈映寒道:“我今日只拿过万寿图的卷轴。”   “万寿图弄上水了?”也只有这个可能。   万寿图的卷轴被浸湿后,墨水晕开,所以才让沈映寒的袖子沾染墨迹。   献给皇上的礼物在进宫后都交给太监保管,之后在宴会上,一一展现给皇上。   宋思君说道:“我去看看。”万寿图本意是要祝皇帝万寿无疆的,若是受损,便十分不吉利。若是当着众人的面献给皇上,便是沈映寒对皇帝的大不敬。   宋思君急忙起身,想要去确认一下,却又想到在这宫里,他行动有限,便又去找一旁的沈华卿,低声说道:“相爷,侯爷的万寿图被弄湿了,现在已经被太监拿走了。”   闻言,沈华卿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文武百官和外邦来客都在这,若是受损的万寿图被献道皇帝面前,那可真的就是丢脸丢到外面了。   除此之外,顾承铉若是不罚沈家,众人便会觉得顾承铉大度,责备沈家目无君主。他若是罚沈家,那沈家也是伤筋动骨。   沈华卿起身,准备和宋思君一起去把万寿图拿回来。可是他刚站起来,便被云阳王拦住了。   云阳王说道:“相爷这是要去哪里?”   沈华卿冷着脸看着对方,“我要去哪里,需要和王爷你禀报吗?”他伸手直接推开挡在自己的面前的云阳王,带着宋思君离开了。   他是真的没把云阳王当一回事。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第51章 两人逼婚,巧妙化解   沈华卿对宫里的事也算是了如指掌,很快便找到了负责看守贺礼的太监,然后在沈华卿的威胁之下,对方也老老实实的在一堆价值连城的贺礼中找到了沈映寒的万寿图。   打开卷轴,里面的字果然都晕开了。   这样的东西要是献上去,可真的是个大不敬。   只是这东西留着,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借题发挥,也是个麻烦。   沈华卿思索片刻后,便直接把那万寿图烧了。   宋思君站在一旁看着化为灰烬的万寿图,心里对沈映寒生出几分心疼。   这万寿图可是沈映寒辛苦许久,一点点慢慢写出来的,如今一把火就没了。   而他赠送的那个人,也不配得到沈映寒的祝福。   处理万寿图后,宴会也即将开始,宋思君和沈华卿匆匆回到宴会厅。   沈映寒问道:“如何?”   宋思君回答:“万寿图确实弄湿了,相爷已经处理了。”   沈映寒点头,面露忧虑,“只是如此便没了送给舅舅的贺礼。”   宋思君听了,笑道:“我替侯爷准备了一个。”   沈映寒有些好奇,宋思君却一脸神秘,坚持不说。   到了时间,宴会便正式开始,今天的主角顾承铉也穿着龙袍走了出来,坐在主座。   顾承铉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感觉,听着众人的恭维和祝福,感觉自己就是那掌握一切的神。   一段歌舞之后,众人开始献礼。   轮到沈映寒的时候,太监们抬上一盆沙子。   看着这礼物,众人开始窃窃私语,沈映寒也不解的看向宋思君。   宋思君示意对方放心,随后起身对皇上行礼,说道:“皇上,可否允许由微臣来代替侯爷展示这礼物?”   顾承铉点头。   得到顾承铉的许可后,宋思君走向一旁的烛台,取下上面的蜡烛,走到那盆沙子面前,“各位看好了。”说完,他用蜡烛点燃了提前倒入酒的沙子。   沙子被点燃后,从中间逐渐冒出一条黑色条状物,如同黑色长蛇一般,逐渐往外爬。   见状,众人都惊叹不已。   其实这就是个简单的化学小实验,在沙子上先倒入酒精,再倒入糖和小苏打,点燃后就会苍生“黑蛇效应”。   看着众人的反应,宋思君也松了口气,终于感受到身为穿越者的优势了。   此时,林长旭突然拍手,然后起身,对顾承铉行礼后,看向宋思君,“沈家果然是人才辈出。”   他突然站出来说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有些好奇对方这般作为的目的。   听到林长旭的赞美后,沈华卿起身,神色淡漠的说道:“国师过奖了,小孩子的雕虫小技,怎么能入你的眼。”   林长旭微微一笑,看着沈华卿,“只要是与你有关的,都能入我的眼。”   这一番话,格外暧昧,也有些轻挑,让在场的人都吸了口气。   因为沈华卿是哥儿,所以以前总有不长眼的人会调戏他,然后就会被沈华卿往死里整。   时间久了,即便有人倾慕沈华卿,那也是暗恋,没人敢调戏对方,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众人心里默默给林长旭哀悼,但是又有些好奇林长旭这个不死的老妖怪和沈华卿谁更厉害。   面对林长旭的调戏,沈华卿表现的十分平静,白了对方一眼说道:“那国师可真是博爱。”   林长旭呵呵笑着,然后对坐在上面的顾承铉说道:“我此次奔赴庆国,是得天命指引,特地来求娶贵国丞相沈华卿。还望陛下成全。”   包括沈华卿在内的众人,都是一惊。   沈华卿是没想到林长旭会来这么一出。   一片死寂之后,顾承铉面露不悦,沉声说道:“国师说是天命指引,也就是说华卿只有嫁给你,才会天命所归了?”   林长旭双手背后,很有底气的回了句,“正是。”   他这般态度,顿时让顾承铉大怒,愤然起身呵斥道:“朕与华卿年幼相识,相互扶持几十年,哪里有你插足的份!”   林长旭看着愤怒的顾承铉,问出一句十分扎心的话,“既然如此,为何至今尚未婚娶?”   顾承铉哑言,沉默片刻后,看沈华卿,他走向对方,当着所有人的面拉住沈华卿的手,深情道:“华卿,你我相伴多年,你早知朕的心意,你可愿意与朕携手白头,共看这山河万里,享这盛世太平?”   宋思君挠头,这是两个人同时向沈华卿求婚了?   这还真是宛如狗血言情剧般的修罗场,不过这言情剧的的主角年龄都有点大。   还好颜值都还撑得住,看起来也不太奇怪。   宋思君完全把眼前的事当电视看,甚至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把手里的蜡烛插到面前的沙土中。   和他相比,旁边的沈映寒就有些激动了。   沈映寒可是很赞同自己的舅舅和大伯在一起的,他此时和其他人一样,死死的看着沈华卿,等待着他的回答。   沈华卿听了顾承铉的表白,只是莞尔一笑,不惊讶也不喜悦,这个笑容更像是缓解尴尬。他将手从顾承铉的手中抽了出来,“我沈家世代忠于大庆,臣自然也忠于皇上,尽为臣之责,一直追随皇上,协助皇上治理天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顾承铉想和他做夫妻,沈华卿却只想和他做君臣。沈华卿假装没听懂,故意曲解对方话中意思。   听到沈华卿这样的回答,顾承铉有些恼火,“华卿,你明白朕的意思,何必故意曲解?”   话已至此,顾承铉的意思很明显,若是此时沈华卿再次拒绝顾承铉,便是不给顾承铉面子。   作为臣子,又怎能让皇帝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顾承铉之所以这般豁出去,便是认定了沈华卿会迫于周围的压力,同意这件事。   此时有大臣站出来,说道:“若是相爷能入主后宫,成为君后,乃我大庆之幸。”   见状,便又站出来几个,刚想要附和那人,便被沈华卿冰冷的目光吓到,张着嘴说不出话。   此时沈华卿有些骑虎难下,似乎只有答应其中一个才能结束这场闹剧。   而他作为大庆的丞相,不能让大庆丢脸,只能在两人中间选顾承铉。   顾承铉也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宋思君知道沈华卿心里憎恨顾承铉,自然不愿意嫁给对方,正为对方着急的时候,便看见沈华卿展颜一笑,还是那样云淡风轻。   沈华卿说道:“皇上对臣的一片好意,臣心领了。皇上为了帮臣拜托孤西国师的求婚,愿意牺牲自己,着实让臣感激,只是臣不敢领情。”   顾承铉皱眉,正要开口,便看见沈华卿面向众人说道:“众位大臣恐怕有所误解,皇上这么多年后宫空置,其实是心有所念,此人名唤江芙蓉,是几年前皇上在外遇到的一名女子,只是后来两人不慎走散了。这些年来,皇上一直让我暗中寻找。”   此言一次,众人皆是一惊,只觉得今天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太多了。   顾承铉在听到江芙蓉的名字后,也愣在了原地。   沈华卿知道江芙蓉的存在,便说明他已经知道私生子的事情了,那他装的深情便不再有任何作用。   顾承铉脑子一片空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让沈华卿发现了江芙蓉的存在。   沈华卿看着顾承铉错愕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屑,随后毕恭毕敬的行礼,“如今臣不负使命,帮皇上找到了江芙蓉,以及皇长子。”他最后一句话,一字一顿,带着几分戏谑的观察着顾承铉不知所措的样子。   沈华卿得意的笑着,然后吩咐人去把江芙蓉母子带上来。   很快,江芙蓉母子被带了上来,不安的看向顾承铉。   沈华卿说道:“今日是皇上的生辰,这便当做臣送皇上的礼物。皇上多年所求终有所获,可真是个大喜的日子。”   顾承铉紧握双手,强作镇定,他知道事到如今,他若是继续纠缠下去,丢脸的只会是他,于是便顺着沈华卿的话说:“当真是大喜,朕多谢丞相帮朕解多年相思之苦。”   沈华卿眯眼笑着,“江氏虽然出生卑微,但是是皇上心头所爱,又育有皇长子,可入主后宫为后。”他说完扫视在场的大臣一眼。   紧接着便有大臣明白沈华卿的意思,起身跪拜,“臣等恳请皇上立后。”   “臣等恳请皇上立后。”   “臣等恳请皇上立后。”   ……   这下轮到顾承铉骑虎难下。   此时此刻,江芙蓉是他深爱多年,不惜为她空置后宫的女人,他只有承认这些,只能立江芙蓉为后,顺着这个沈华卿给他编造的谎言演下去。   顾承铉原本的计划是当着众人的面逼沈华卿答应他,所以提前让人准备了立后之事。   之事他没想到,立后的人选变成了江芙蓉。   顾承铉宣布要立江芙蓉为后,然后让人将母子二人带了下去。   如此一来,沈华卿便解决了顾承铉的求婚,接下来的就是要面对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林长旭。   沈华卿看向林长旭,“国师大人,你说你我之间是天命指引?”   林长旭也看向他,点头,“孤西历代国师都是如此。你我迟早在一起,不如早点嫁给我,顺应天命。”   “那如果我不答应呢?”   林长旭摸了摸下巴,然后坏笑道,“为什么不答应?你嫁给我也不吃亏。你随我去孤西,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若是嫌孤西太冷,我可以带你去曜星,看看我家重孙,拜拜我家祖坟。”   “为什么不能留在大庆?”   林长旭回答:“你留在大庆,会有一劫。”   “呵!”沈华卿显然不相信,轻笑之后走向林长旭,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神棍!”   林长旭侧目看他,随后脸便挨了一巴掌。   说是一巴掌,其实打得并不重,顶多算是拍了一下。   沈华卿当着众人的面打了林长旭一巴掌,虽然不重,但是已经算是冒犯。   林长旭却并不生气,摸了摸被对方打过的地方,再次问道:“你嫁不嫁?”   沈华卿白了他一眼,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做梦。”   林长旭耸肩,一副无奈的模样,便不再纠缠,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这场闹剧就此结束。   作者闲话:  小剧场:   沈映寒:我要把民政局搬到舅舅和大伯面前!   林长旭:我掐指一算,把你腿打断。 第52章 提醒侯爷,兄弟坦白   宴会结束,宗亲大臣也各自坐上回家的马车。   沈家一家结伴而行,却是一路无话。   宴会上的事情虽然被沈华卿化解,但是沈家和皇上之间的矛盾也产生了。   除了宋思君,沈家众人都不明白沈华卿为何拒绝顾承铉,更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出现一个带着孩子的江芙蓉。   在沈家人眼里,沈华卿和顾承铉相恋多年,两人走到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今晚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回到将军府后,众人下了马车,沈华阳最先憋不住,看向沈华卿:“大哥,今天究竟是什么情况?你和皇上……是在演戏吗?”   沈华卿闻言,轻声笑着摇头,然后看向挽着他的沈家众人,“我和皇上之间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孩子也确实是皇上在外的私生子。”   沈映寒却还是有些不相信,“可是舅舅这么多年,明明……”   “映寒,”沈华卿打断了沈映寒的话,“有时候你看到的,你猜想的,都不一定是在真的。”   沈映寒点头,“映寒明白。”   沈华卿脱下身上的披风,走在众人前面,“时候不早了,都会去休息吧。”   他的背影依旧是那样洒脱孤寂。   回到齐芳院后,沈映寒还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坐在那想了半天后,对一旁给他温药的宋思君说道:“大伯是和舅舅吵架了吗?”   听到这个猜测,宋思君端药的手僵住了,他皱眉看向沈映寒,觉得这孩子单纯的有些蠢了,到这个时候还坚信沈华卿和顾承铉是真爱。   察觉到宋思君的目光后,沈映寒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宋思君将药端到他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道:“侯爷,我觉得有些事还是要和你说清楚比较好。”   沈映寒面露茫然,看着宋思君。   宋思君在他对面坐下,“侯爷为什么觉得相爷和皇上是相爱的?两人如果真心相爱,那为何这么久都没成婚?”   沈映寒有些迟疑,其实这一点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他看着宋思君,“我们都以为舅舅是喜欢大伯的……他空置后宫多年。”   “空置后宫多年,却有个八九岁的孩子……”宋思君对沈映寒非常肯定的说道,“我这样说很大不敬,但是我必须告诉侯爷,皇上对相爷的深情,都是虚情假意。”   听到宋思君这样说自己敬重的舅舅,沈映寒不悦皱眉,“你不要胡说。或许这么久,都是我们误解了,误把舅舅对大伯的信任当成了爱慕。或许事实就如同宴会上,大伯说的那样,舅舅心爱的都是那女子,多年等待都是为了对方,我们不知情,误会他和大伯的关系。”   听他这番话,宋思君有些为难。   对于不知真相的沈映寒而言,顾承铉是疼爱他的舅舅,他自然不会用恶意去揣测对方。   宋思君叹气,他本想借此引导沈映寒,去看清顾承铉虚伪的一面,不料对方是不愿面对的态度。   将药推到对方面前,“侯爷,喝药吧。”   沈映寒接过药,低头喝了几口后,突然问道:“大伯会不会伤心?”   宋思君想,大概是会的,但是对于沈华卿而言,这样的伤心并不能影响他前进的脚步。   “舅舅喜欢的是别人,那大伯怎么办?大伯没有爱人,没有子嗣,以后谁照顾他?我这样的身子,也没办法给他养老送终……”   宋思君叹气,“侯爷,你这是乱操心。”   沈映寒摇头,“大伯这一生都在为庆国和沈家殚精竭虑,我不希望他老无所依。”   “怎么就老无所依了?即便没有子嗣后辈,大伯这样的人,也会有人愿意照顾他的。”宋思君起身,将沈映寒推到床边,“侯爷就不要想这些,养好身子才是你要做的事情。”   熄灯之后,两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东风,许久后,宋思君翻了个身,身旁的沈映寒突然说道:“思君,今天宴会上那个孩子,是不是我们在温泉行宫遇到的那个?”   宋思君没有回答。   沈映寒:“那个在茶水中放老鼠的孩子?”这一瞬间,心中的某处出了裂缝,长出了怀疑的种子。   沈映寒单纯不易怀疑人,但是不代表他不会怀疑,他是个聪明人。   宋思君猜到沈映寒已经意识到那么被埋藏起来的真相,他并未多说,只是回答:“是的。”   其他的无需多说,对方能想到那一点,就看他自己的领悟了。   +   沈华阳将长公主送回住处后,对长公主说道:“玉儿,我还是有些担心大哥。”   长公主顾雯玉闻言,轻声叹息,说道:“我也担心华卿哥哥,是皇上负了他。只是我的身份,也不好劝他。”毕竟皇上是她的胞弟。   沈华阳:“我想去劝劝大哥。”   长公主点头,“去吧,我代我安慰一下。”   沈华阳感谢妻子的理解后,便径直往沈华卿的院子走去。   到了沈华卿的住处便隐约听到一阵打斗声,刀剑碰撞的声音夜空之中越来越清晰,沈华阳担心沈华卿,急忙冲进院子,看见沈华卿手持长剑,正在和白发黑衣的林长旭交手。   沈华阳想要上前帮忙,刚上前一步,便听沈华卿厉声道:“别动。”   闻言,沈华阳只好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才发觉两人是在切磋。   一番酣畅淋漓的切磋之后,沈华卿狠狠的将剑插在了地上,仰天大笑起来。   他这样多少有些癫狂,也让沈华阳看着更加担心,“大哥……”   沈华卿笑罢,才看向沈华阳问答:“你过来做什么?”   “我和公主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他这么问,倒是让沈华阳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为难的看着沈华卿,“今日宴会,那个女子……皇上负了你……”   沈华卿听了,却伸手一把抓住沈华阳的衣领。在外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在他面前,仿佛还是很多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流鼻涕的小孩子,“臭小子,你哥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沈华阳愣在那,有些恍惚。   他哥,从小到大,都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沈华阳不解的看着沈华卿,“大哥,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沈华卿松开沈华阳,抬头看着高悬空中的明月,“这件事也确实要和你说明白,毕竟,你是映寒的父亲。”   “映寒?和映寒有什么关系?”   沈华卿没有回答,而是拔起插在地上的剑,指向站在一旁的林长旭,“我要处理家事了,喝酒的事情,下次再说。”   林长旭点头,并未多说,跳上围墙便离开了。   见林长旭离开后,沈华卿便带着沈华阳进了屋,关了门窗之后,沈华卿才开口说道:“顾承铉一直利用太医院让映寒服用各种药物,药坏了映寒的身子。”   “什么……”沈华阳一时不太明白沈华卿的意思。   沈华卿看着他,一脸严肃,“映寒并非天生体弱导致多病,而是顾承铉让人药坏了他的身子,才让他孱弱多病。”   沈华阳摇头,“大哥,是不是哪里搞错了?皇上可是映寒的亲舅舅,他一直很疼爱映寒的!”   沈华卿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看着沈华阳。   一片寂静之后,沈华阳从最初震惊怀疑中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思考和接受沈华卿传达的信息。   许久之后,有飞蛾扑火,让烛光晃动起来。   沈华阳道:“这件事不要告诉玉儿。”她的亲弟弟毒害她的亲儿子,这样的事情对她而言,过于残酷,   “我前几日找了霍西城的华英月给映寒诊脉。”   “能治好吗?需要什么药材?”   “过完年你就不要去边关了,留下来多陪陪他。他小时候你都没抱过他几次。”   那一瞬,沈华阳的嵴背不再挺立笔直。   沈华阳的声音带着疲惫,“是因为忌惮沈家,所以才对映寒下手吗?还是这样的阴招……”   沈华卿说道:“如果他直接杀了映寒,会引起我们怀疑的。”   “兵不血刃……”好计策,却也做够阴毒,沈华阳努力让自己冷静,“大哥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个月前吧,思君那孩子为了方便照顾映寒,便跟着太医院的高良姜学医,高良姜给了他一本书,后来那孩子发现高良姜给的书有问题,我便开始怀疑。在加上映寒去温泉行宫,顾承铉那个藏在行宫的私生子想要加害映寒,我顺藤摸瓜,就不小心把他隐藏多年的秘密查了出来。”   “接下来大哥打算怎么办?”   沈华卿道:“他不仁,我不义。”   “可是他是君,我们是臣,我们沈家世代忠良……”   “那这口气你能咽下去吗?”沈华卿突然厉声质问,看着沈华阳,“华阳,一切已经迟了,我今晚在宴会上的所作所为,已经和顾承铉撕破脸了。你没有其他选择了。”   “大哥今晚才和我说这些,就是为了先和皇上撕破脸,让我别无选择吗?”   “对!”沈华卿看着沈华阳,“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守着你的忠君爱国,杀了我和映寒,守着顾承铉那个狗皇帝。”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第53章 为臣为父,二选其一   “大哥,你真的太疯了。父亲当年就是担心你乱来,才把兵权交给我。”   沈华卿不屑,“我若是想乱来,他把兵权交给谁,都拦不住我。”   沈华阳满脸无奈的看着沈华卿,很不赞同沈华卿的行为。   见状,沈华卿目光冰冷,盯着对方,“沈华阳,你去看看你儿子病在床上的样子。他这个年龄本该纵马驰骋,挽弓射雕,和我们那时候一样的。可是你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走不得路,吹不得风,甚至不能好好睡个觉。”   说道此处,沈华卿便忍不住抬脚踹翻面前的椅子,随后对沈华阳吼道:“让我忠君爱国,我做到了,这么多年,我为庆国殚精竭虑,可是我换来了什么?我甚至不能保护自己家的小孩儿!就因为他顾承铉担心我们功高震主?没有我们沈家,他顾承铉能坐稳这天下,一个废物罢了!”   “大哥!”   “你不要叫我大哥!”沈华卿转身抓住沈华阳的衣领,咬牙道,“沈华阳,你在外面浴血拼杀,而他却在给你的儿子下毒。你如果是个男人,是个父亲,就给我硬气一点。”   沈华阳抓住沈华卿的手腕,怒吼道:“你以为我不气吗?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他!可是国无君主,天下不宁。”   “顾承铉死了,还有其他顾家人可以做皇帝。”   “谁?对你恨之入骨的顾卓异,还是那个刚接回来的皇长子?难道他们登基后,就不会忌惮我们沈家吗?”   沈华卿一阵怎么后,咬牙道:“那便让我们沈家坐天下。”   “大哥,你疯了吗?沈家百年忠名,不能毁在我们手里,不然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先想想要如何面对映寒吧!你自幼身体康健,可知他缠绵病榻的苦?你忠君爱国,心怀天下,能保大庆百姓,为何就不能保他?”   “若是能保他,我宁愿豁出性命。我看着他那样,我也难受,我曾经想,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受那十八层炼狱的折磨,只要能治好他,我都愿意。可是,他已经这样了,我们杀了顾承铉,让庆国大乱,害百姓生灵涂炭,也不能让他好起来。”   沈华卿微愣,看着沈华阳,“你这意思是,映寒已经这样了,不能为了他害了庆国的百姓?”   沈华阳闭眼点头。   啪!   沈华卿狠狠的抽了沈华阳一巴掌,又觉得不解气,又打了一巴掌。   沈华阳自知理亏,心有愧疚,却还是说道:“大哥,就当是我对不起映寒吧。”   “滚!”   沈华阳:“大哥,你一定要这样吗?”   沈华卿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沈华阳知道自己今日不可能劝动沈华卿,只能离开。   沈华阳走后,沈华卿站在原地,想着弟弟说的那些话,越想越气。   什么忠君爱国,都他妈的狗屁,他顾承铉配吗?   +   皇帝生日宴之后,沈家就被病气笼罩这,体弱多病的沈映寒病倒了,沈家大伯也病了。   唯一的好事可能就是宋思君的止咳糖浆做出来了。   在确定自己的止咳糖浆吃不死人后,宋思君便想找人试试药效。   沈映寒倒是经常咳嗽,只是他体弱,宋思君也不敢拿他做实验。   思考一番后,宋思君拿着自己的止咳糖浆找到了也在病中的沈华卿。   以往沈华卿生病,顾承铉都会格外殷勤的日日过来探望,还会在一旁伺候汤药。   可是宴会之后,两人心里都明白撕破脸了,顾承铉也就不继续装深情了,除了派太监来探望一次后,便再也没有过问。   推门进去,沈华卿坐在床上打看书,听到推门声后,问道:“映寒这几日好些了吗?听说他也病了。”   宋思君回答:“昨夜心悸,又吐了血,精神一直不太好。”他走到床边,拿出自己做的止咳糖浆,“大伯,要不要试试我研制的新药?”   沈华卿扭头看向他,随后看了看他手里的小药瓶,“你让我试药?”   “我保证我这个药无毒,但是我不知道药效好不好。”   “你才学医几天,就对自己的医术这么自信了?”沈华卿拿过他手中的药瓶,打开盖子皱眉看了看,“黏煳煳的,怎么看都不是好东西。”   “真的没毒,吃不死人。”   “你怎么知道吃不死人?”   “我给老鼠吃过,没死。”   沈华卿听到这个回答,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东西,老鼠吃了不会死,但是人会。而且,就算吃不死人,也会拉肚子。”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宋思君有些犯愁,“那我自己试试,吃不死,也不拉肚子,我在拿来给大伯。”   沈华卿挑眉,“你可以找个下人试药。”   “那不行,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你自己吃,就不怕出事了?”   宋思君还是很惜命的,他也没有神农尝百草的胆色,于是嘿嘿笑着说道:“我会尽可能在理论上保证毒不死自己的。”   “刑部……咳咳……”沈华卿捂嘴扭头咳嗽一会后,继续说道,“你去刑部,找几个死刑犯,用他们试药。”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都是大奸大恶的人,毒死他们都算便宜的。”   宋思君挠头,“但是我去刑部好像也不太好……毕竟无官无职的。”   沈华卿挑眉,“那就考个官职。刑部明天招仵作,你去报个名,到时候我让刑部那边给你挂个名。刑部的仵作是可以利用死刑犯做实验的,包括试药。”   “仵作要验尸,我懂得不多。”   “有我在,你不会验尸也没问题。”沈华卿很自信的担保着,看养着这种暗箱操作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了。   宋思君想了想,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能试药,还能多一份收入。   两人说定之后,宋思君便带着自己的药回去了。   回到齐芳院,看见念念蹲在院子里堆雪人。   “念念,你姐姐思思呢?”宋思君问道。   思思只比宋思君小三四岁,当初过继改名字的时候,原本是打算和念念一样避讳宋思君的名字,但是沈映寒说两人年龄差不多,其实更像是兄妹。为了避免后人误解,所以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改名思思。   如此一来,后人看了两人名字,便会因为不解而去细查,从而得知过继的事情。   宋思君不讲究这些,所以就依着沈映寒了。   念念闻声,起身对宋思君行礼后,才回答:“刚才爷爷过来,把姐姐带走了。”   念念口中的爷爷便是沈华阳。   宋思君有些不解,准备找沈映寒问一下,进门后却看他趴在桌上干呕,小茗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侯爷!”宋思君急忙上前查看,一边拍抚他的后背,一边手忙脚乱给他倒水。“侯爷,喝水。”   水杯塞到沈映寒手中,对方的手上青筋暴起,人也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宛如羊癫疯发作。   宋思君一惊,一边喊人过来帮忙,一边想扶沈映寒去床上躺下。   他刚把沈映寒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背上,沈映寒便开始呕吐,最后吐的只剩胃液,却还是停不下来。   他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可是还在不停的干呕,甚至无法抽空说出一句话。   小茗听到动静跑了进来,然后配合宋思君将沈映寒扶上床。   不一会,御医来了,长公主和大将军也过来了。   一番折腾,沈映寒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外面有落了雪,念念被思思牵着,站在门口,一脸懵懂的看着围着沈映寒的众人。   夜幕降临,积雪又厚了许多。   沈映寒终于不干呕了,人却被折腾的只剩一口气,看着担心他的众人,他想安慰众人,可是却连说话的力气都吗,没有了。   他觉得眼睛很重,身体每一次都很痛,可是他除了忍耐,什么也做不了。   沈华阳在一旁看着备受折磨的沈映寒,担忧之下,还有震惊。   从沈映寒的住处回去后,沈华阳问长公主:“玉儿,映寒经常那样吗?”   长公主点头,张嘴想要说话安慰丈夫,可是自己却先憋不住哭出了声。   外面冰天雪地的,夜风也那样冷,她靠在丈夫的怀里,无助绝望的哭着,“我的孩子,怎么就那么苦……我的心好痛,好痛……”   沈华阳紧紧抱着妻子,他此时也痛苦万分。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妻子真相,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沈映寒。   看着今日的沈映寒,他也好狠顾承铉,想要把他撕成碎片,可是他的脑海里又不断和他说他是沈家的子孙,他要忠君爱国,大局为重……   +   宋思君趴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沈映寒,他开始有些迷茫,他身为医生穿越到沈映寒身边,难道不是上天让他来救沈映寒的吗?   为什么沈映寒发病,他却是束手无策?   如果他不能治好沈映寒,那上天让他过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种无力感,像极了当初面对姐姐的时候。   他轻声叹息,脑海里分析着沈映寒的病情。不知不觉便睡下了。   迷迷煳煳,似乎有人在摸他的脸,又似乎有人和他说了什么。   次日醒来,宋思君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昨夜他明明是趴在床边的。   起床后,却不见沈映寒,也没看见小茗,另一个叫骨朵的丫鬟端水进来。   “侯爷呢?”   骨朵回答:“今早天未亮相爷便过来了,把侯爷抱走了。”   这事太奇怪了!   “怎么不叫醒我?”   骨朵害怕的缩着脖子,“相爷不让,说你今天要去刑部测试,不让我们打扰你。”   沈华卿还让他去参加测试,是不是间接证明沈映寒没什么事情。   骨朵看宋思君不说话,犹豫了一下,又说:“相爷让夫人你拿着桌子上的信,今天去刑部报道。”   宋思君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大小姐被大将军带走了。”   “为什么?昨日也是,思思做错了什么事吗?”   骨朵立刻摇头,“夫人不要担心,是大将军要教大小姐习武,是好事。”   是不是好事,要看孩子愿不愿意。   宋思君终于有一种已婚已育男人的感觉了,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关心这个就容易漏掉那个。   需要解决的事情太多,只能一个个慢慢来了。   作者闲话:  ps:这一段关于大伯沈华卿的描写很多,因为他对宋思君和沈映寒的影响都很大,两人的成长也都和他有关。他是两人精神上的父亲。   关于大将军沈华阳,他是个愚忠那种。 第54章 牺牲一个,成全另个   按照沈华卿的吩咐,宋思君拿着他的介绍信去了刑部。   一番流程下来,宋思君几乎是什么都没做,就被录取了。   感叹一番关系户就是方便后,宋思君便算是在刑部任职了。   在庆国,仵作虽然不是官员,但是在刑部地位极高,不论是尚书还是侍郎,都要对仵作礼你三分。   在差役的带领下,拿了通行证之后,宋思君便算是正式入职了刑部。   有了仵作的身份后,宋思君便去大牢找死刑犯试药。   刑部大牢的环境阴冷潮湿,如今又是冬季,进去后便让宋思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牢房里关押着形形色色的人,都是蓬头垢面的蜷缩在墙角。   见状,宋思君问带他进来狱卒,“他们这样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那狱卒听了,笑着摇头,“谁知道呢?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一些,若是冻死了,其实也是好事,起码能留一条全尸。”死不掉,来年秋天也是也尸首分离。   宋思君听了,微微皱眉。   见状,那狱卒又说:“对于这些人,大人莫要心善,他们可都是穷凶极恶的人,手上少说也是有两三条人命的。如今受苦,也是天道轮回。”   闻言,宋思君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恶人确实不值得怜悯。”   随后宋思君找了几个正在咳嗽的犯人,让狱卒给他们吃下了自己制作的咳嗽药。   叮嘱狱卒关注几人的情况,又塞了些碎银给对方,这才从牢房离开。   他心里挂念这沈映寒和沉思思,处理了刑部这边的事情后,便直接回到了沈家。   一路小跑的回到齐芳院,看见小茗已经回来,便上前问道:“侯爷呢?”   小茗行礼回答:“在屋内休息。”   听到这个,宋思君松了口气,随后又问,“今早相爷带侯爷去做什么了?”   小茗摇头,说道:“相爷带着侯爷去了他的院子,随后便关了门,让我在外面守着,不准人打扰。一个时辰后,便让我们把侯爷带了回来。”   这事估计要亲自去问沈华卿才能知道了。   宋思君点头,示意小茗退下,随后进屋,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映寒,走过去为对方把脉,脉象虚弱。   他又俯身趴在对方胸口,去听沈映寒的心跳声。   对方的心脏还在跳动,只是不如常人的健康,仿佛一个八十岁的老人。   多年的药物侵蚀,早已让沈映寒的心肝脾肺不堪重负。   宋思君为沈映寒压好被角之后,叮嘱小茗小心照顾着,便去找沈华阳,想要看看沉思思的情况。   宋思君刚走出院子,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看见沈念念追在他身后,伺候她的丫鬟也小跑着跟着。   “小爹爹!”念念喊道。   宋思君笑着伸手将她扶住,问道:“怎么了?”   “你是要去找姐姐吗?”   宋思君点头。   “我能和小爹爹一起吗?”沈念念看着他恳求道。   宋思君想着带上沈念念也没什么,于是点头答应,然后便伸手拉着沈念念,和她一同往长公主和大将军的住处走去。   到了临香园,有扫雪的仆人看见宋思君后,便主动上前行礼,少夫人。”   宋思君说道:“我来找大小姐,说是被将军带过来了。”   仆人点头,随后便带领宋思君他们去了临香园的后院。   临香园的后院是一块用来练武的空地。   连续几日的大雪,此时地上全是过膝的积雪,白茫茫一片中,沉思思却一人在围着练武场奔跑。   她不知跑了多久,整个人都已精疲力尽,而一旁的沈华阳还在呵斥着,让她跑快一点。   宋思君走过去,拦住闭着眼咬牙拼命奔跑的沉思思。   沉思思撞到宋思君怀里,睁开眼看见他后,张嘴想要说话,可是还未出声,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这是明显的运动过度。   宋思君对身后的仆人说道:“快去端碗糖水过来。”   沈华阳也走到两人面前,宋思君和他对视一眼后,见他不阻拦,便抱起沉思思进屋,将孩子放在软塌上躺平,又揭开对方部分衣扣,保证对方唿吸顺畅。   喂沉思思喝下糖水之后,宋思君在确认对方没有猝死的危险后,也松了口气,转过身,才发现念念一直站在她身后,稚嫩的脸上全是紧张。   “念念?”   念念抬头看他,“小爹爹,姐姐怎么了?”她说着便突然哭了起来,“姐姐是不是也要死了?”   自邵氏去世之后,念念便害怕姐姐也会离开她。   看着念念哭泣,宋思君便一阵心疼,急忙将她抱起,哄道:“没事的,姐姐很好,姐姐只是太累了……”   “不许哭!”沈华阳走了进来,冷着脸呵斥道,“沈家的孩子,不能哭哭啼啼的。”   沈念念被吓得愣在那,也不敢出声,睁大眼睛看着沈华阳。   沈华阳看了她一眼后,对宋思君说道:“沈家的子孙,无论男女哥儿,可不能娇滴滴的。”   宋思君听了,有些不悦,“她还是个小孩子,将军又何必这样严词厉色呢。”   沈华阳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沈念念,“她怎么样?”   “休息一会就行。”   闻言,沈华阳说道:“才跑几圈就不行了,这样要如何继承沈家的。”   宋思君一惊,看向沈华阳。   沈华阳见状,便直接说道:“映寒的身子不行,沈家的家业只能他们来继承。”   “不知将军所说的家业是哪一方面?”若是继承产业,完全没必要特地去锻炼身体。   沈华阳看向宋思君,“沈家是马背上打下的家业,沈家人的价值便是上战场,你说,沈家的家业是什么?”   “将军想要思思上战场?”   “你是想说她是个女娃娃,不能打仗吗?”   宋思君摇头,“天生万物,众生平等,我自然懂得巾帼不让须眉。只是,将军可问过思思的意愿。”   “她是沈家的孩子,战死沙场就是她的宿命。”沈华阳眼神深邃,“我百年之后,总要有个沈家人,能接过沈家军的大旗。”   他心中所想,自然希望这个人能是沈映寒。   可是他们也都明白,沈映寒做不到,他甚至活不到那个时候。   宋思君那些尊重孩子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无奈的。   宋思君低头,“将军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沉思思,“这孩子命苦,才过了几天好日子,能否过完年,再教她习武?”   沈华阳摇头,“你现在心疼她练武辛苦,以后上了战场,你的宠爱都会变成她挡不住的刀子。”   这个道理,宋思君也明白,可是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受苦,他有些不忍心,更何况,对方还喊他一声爹爹。   宋思君又说:“训练的进度可否循序渐进,让她逐渐适应?”   “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教。”   此时沉思思醒了过来,在看见沈华阳的瞬间,便紧张起来。   沈华阳冷着脸,对沈念念说道:“醒来了就起来继续训练。还有十圈没有跑。”   沈念念看向一旁的宋思君。   宋思君说道:“你如果不想跑,我带你回去。”   一旁的沈华阳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沉思思见状,立刻对宋思君摇头,然后手忙脚乱的下床找鞋。   看她这慌乱的样子,沈华阳又呵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沉思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沈华阳看向宋思君,“你也该教教她礼仪,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这也太矛盾了吧,让她当巾帼英雄,还让她举止文雅。   沈华阳说完了,便转身离开,沉思思穿了鞋之后,也急忙跟着他出去。   宋思君看着沉思思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拉住沉思思,说道:“你不愿意,便随我回去。”   沉思思看着宋思君,最后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沈念念身上,她摇头,对宋思君说道:“我知道爹爹心疼我,可是爷爷说了,沈家必须有个人站起来,为其他人抗下一切。如果这个人不是我,就是妹妹。”   沉思思掰开宋思君的手,那样毅然决然的跟在沈华阳身后。   如果只能有一个人去上大学,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   为什么一定要有人去牺牲?   十八岁那一年,他无法改变姐姐的命运,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为了他放弃大学。   如今,他又要眼睁睁的看着沉思思别无选择吗?   都他妈的什么狗屁!   宋思君已经怯懦过一次,这一次他不想。   宋思君再次上前,一把拽住沉思思,对她说道:“沉思思,你听着,我不允许你牺牲自己,保护沈念念。”   沉思思看着他。   宋思君继续说道:“让两个孩子二选一,牺牲一个,成全另一个,那是做父母的无能。”他俯身抱着沈念念,“你是个好孩子。”   沉思思的嘴唇张开,却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只是在这一瞬间,似乎找到了归宿。   随后,宋思君站起身,将沉思思护在自己的身后,说道:“将军说,沈家必须有人来扛起沈家的大旗,那我来。”   沈华阳皱眉,显然不赞同。   “思思也好,念念也罢,他们都是过继的,她们可以,那我作为沈映寒的郎君,又有何不可?”   论亲疏,其实他们都一样。   沈华阳道:“你这时候练武,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就不行,勤能补拙。我出生不好,我能吃苦。让我来,放过两个孩子。”   沈华阳看着宋思君,若有所思。   宋思君脱了身上暖和压风的披风,抬手将头发全部挽起,“说吧,跑几圈。”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第55章 战场铁骨,世俗软骨   一圈,寒风刺骨,吹的脸发疼。   十圈,已经不冷了,浑身都在发烫流汗,可是唿吸也越发困难。   二十五圈,空气是冰冷的,身体是滚烫的,每一口唿吸都犹如冰刀滑过心脏。两只腿重若千斤,每一步都变得艰难。   很累,很痛苦,可是不能停下来。   如果他停下来,那经受这一切的,便要变成思思。   不能让思思和姐姐一样……   宋思君摔倒在雪地中,沉思思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一旁的下人拦住。   沈华阳看着趴在地上的宋思君,依旧没说话。他在等宋思君主动放弃。   可是宋思君并没有,他想,即便是爬,他也要爬下去,一圈两圈,直到对方满意为止。   最后,还是沈华阳先开口,“你不行的,体质太弱了。”   宋思君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华阳,喘着气说道:“可是思思也不比我好。”   “沉思思自己都愿意,你又何必反对。”   “她那不是愿意,她是为了妹妹。”她是在牺牲自己保全妹妹,就如同当年他姐姐一样。“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沈华阳皱眉,“你这是何必,又不是你亲生的。”   宋思君说道:“亲不亲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喊我一声爹爹,我活着,便要护她们一生。”   听到这句话,沈华阳的心如同被人打了一拳一样。   宋思君那样弱小,但是因为一句爹爹,便要护沉思思沈念念一生。而他沈华阳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沈映寒也唤他父亲,他却不能保护对方。   忠义之间,他选了忠,却抛弃了自己的儿子。   痛苦和愧疚,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华阳?你们在做什么?”   沈华卿的声音传来,宋思君莫名的觉得安心,他抬头看向入口的方向,看见沈华卿跑向他们。   宋思君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大伯。”   沈华卿上前,握住他的手,将温度传递到宋思君的身上,他看着宋思君,满脸真切的关心,“你们这是在闹什么?”   沈华阳沉默片刻后回答,“大哥,我们沈家必须后继有人。”   沈华卿抬头看向沈华阳。   沈华阳继续说道:“玉儿生育映寒伤了身子,不能再孕,映寒的身子不好,子嗣无望,你也不愿成家,我们沈家的血脉可以断,但是沈家军的大旗必须有人接过去。”   沈华卿将宋思君扶起来,看着沈华阳:“你想说什么?”   “沉思思和沈念念到了沈家,便是沈家的孩子,她们中间,需要有个人站出来继承沈家军。”   “沈华阳,你真的有病。”沈华卿伸手推了沈华阳一把,将对方推得后退几步,然后抱起宋思君,让丫鬟把沉思思和沈念念送回齐芳院,自己则是带着宋思君回了他的听雨轩。   沈华阳也跟来了听雨轩,宋思君和沈华卿进内阁时,他就站在外面。   隔着屏风,沈华阳站在外面说道:“大哥,我知道你气我,可是沈家军是祖辈的心血,是庆国的铜墙铁壁,我百年之后,总要有个沈家人,能接过沈家军的大旗。”   沈华卿将宋思君放在床上,然后转身给他找干净衣服,听到外面沈华阳的话,翻找衣物的手停了下来,但是并未搭理对方,拿了一件衣服递给宋思君。   沈华阳继续说道:“沈家走到这一步,你我都有责任,如今除了让那两个孩子继承沈家,我们别无选择。只要她们姓沈,我不在乎血脉。只要能延续沈家荣光。”   “沈华阳,你真的又蠢又疯。”沈华卿十分恼火,看着面前的屏风,仿佛透过屏风能看到站在另一侧的沈华阳,“你满脑子都是沈家荣光,可想过,你我百年之后,皇上还容得下功高震主的沈家吗?你真以为,放任顾承铉,沈家还有未来?”   沈华阳沉默片刻后,缓声说道:“我打算让沉思思继承沈家军,然后将她嫁给皇长子。如此一来,沈家军和沉思思都是皇家的,他们总会放心一些。”   所以他才要求沉思思能上阵杀敌,还要求她端庄大方,   沈华卿皱眉,没有说话。宋思君却已怒不可遏,“大将军,你忠君爱国,那是你的事情,和思思有什么关心,你凭什么为了你的梦想,就要安排思思的一生,包括她的婚姻。”宋思君越说越气,直接走了出去,“皇长子当初在温泉行宫可是要害沈映寒的。”   沈华卿看着沈华阳,见他并不惊讶,回头看向沈华卿,见沈华卿点头,便知对方也已经知道顾承铉做的那些事情。   惊讶之后,他不解的看着沈华阳,“你可知,是皇上药坏了沈映寒的身子?”   沈华阳扭头,眼神试图躲避。   宋思君:“你都知道,还要把思思嫁给皇长子?”他本以为沈华阳会和沈华卿一样怒不可遏。   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知道了一切的沈华阳,选择沉默,甚至想要继续效忠那个阴毒的皇帝。   愚忠。   宋思君这样想着,气氛之后,想到沈映寒,心中生出一份悲哀。   这都是什么事啊!   沈华卿走了出来,他看着沈华阳,“我不允许你这样做。”   “大哥!”   “你如果再敢动那两个孩子,我就把你当年放弃营救长公主的事情告诉她。”   “大哥你……我当时也是以大局为重。”   “沈华阳,我能理解你为了百姓放弃营救怀孕的长公主,可是长公主她能原谅你吗?她因此早产,不能再孕,甚至还一直认为映寒体弱,都是因为早产。如果她知道是你放弃了她和映寒……”   沈华阳不在说话,满脸痛苦。   沈华卿继续说道:“华阳,你在战场上有铮铮铁骨,可是下了战场,你浑身上下都是软骨头。”   沈华阳离开之后,沈华卿也面露疲惫,他走到一旁坐下,许久后,回过神来,看着浑身脏兮兮的宋思君,叹气后,调侃道:“他要训练两个孩子,怎么是你倒在练武场上?”   宋思君回答:“我舍不得孩子吃苦,就说反正要个人,不如让我来。”   听到这个回答,沈华卿愣了一下,随后展颜一笑,“你虽然年龄小,却是个真性情的孩子。快去把衣服换了,脏兮兮的。”   宋思君的这个身体才十五岁,穿沈华卿的衣服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惹得沈华卿发笑。   沈华卿说道:“等会回去,就和映寒说是在我这喝茶,弄湿了衣服。不要说其他的。他现在身子越来越糟糕,家里这些烦心事,就不要告诉他了。”   宋思君点头,然后想起今早的事情,便问道:“今早相爷把侯爷带走做什么?”   沈华卿将手伸到面前的炭炉上,很是随意的说道:“找了个大夫给他针灸。那大夫性格古怪,不喜让外人看见。”   宋思君点头,然后又说:“今天我去刑部了。”   “感觉如何?”   “已经找人试药了。”   沈华卿点头,然后起身,“我送你回去。”   宋思君跟在沈华卿身后,踩着对方踩过的脚印,回到了齐芳院。   还来时,正好是晚饭时间。   沈映寒也醒了过来,坐在火盆边,看着炭火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立刻回头看起,看见宋思君他们后,便露出了笑容,“大伯,夫人。”   随后看见宋思君身上的衣服,“你怎么穿着大伯的衣服?”   宋思君挠头,一副害羞的模样,说道:“去大伯那边喝茶,不小心打翻了茶水。”   “烫到了吗?”沈映寒问。   宋思君摇头,然后问道:“侯爷吃饭了吗?”   “还没有,在等你回来。”他看向沈华卿,“大伯也留下和我们一起吃吧。思思和念念刚才睡下了,厨房做的多,吃不完。”   沈华卿点头,然后对一旁的丫鬟吩咐道:“等会熬一碗姜茶给思君。”   宋思君冒风跑了那么久,确实应该提前预防一下。   沈华卿作为长辈,是真心疼爱他们,所以事事细心。   晚饭后,沈华卿独自回到听雨轩。   那么大的院子,在冬夜里更加空寂。   那个烦人的林长旭也回孤西了,再也不会带着一只鸟过来烦他了。   难得的安静,却也是难熬的孤寂。   夜深人静,想起如今种种,不得安眠。   他终究还是一身反骨,想要杀了那狗皇帝。   沈华卿离开后,宋思君便将刑部给的腰牌拿出来,“侯爷,你看。”   “这是什么?”   宋思君笑的格外开心,“刑部仵作的腰牌,侯爷你现在是大理寺卿,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查案。”   “我那个大理寺卿,估计也就是挂名,大伯不会给我安排事情的。”   宋思君摇头,“你不要想着偷懒了,大伯和我说要磨砺你。”   “真的?”即便体弱,他沈映寒也有个想要大展宏图的心,他也想要做点事,   哪怕这些事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宋思君点头,“当然了。”他握着沈映寒的手,“侯爷可要努力,不要让大伯失望。”   沈映寒点头。   “要努力办事,也要努力养好身子。”宋思君将沈映寒推到床边,“早睡早起身体好,我们睡觉。”   沈映寒笑着答应,然后自己解开了发冠。   宋思君转身去移动炭炉,“侯爷,昨天我是怎么上床的?”   沈映寒不解,“你昨晚一直睡在床上啊!”   宋思君回头看着沈映寒,他昨晚明明是趴在床边睡着的。   沈映寒说:“我半夜迷迷煳煳醒来过一次,看你就躺在我身边。怎么了?”   难道是大伯,可是大伯是早上才过来抱走沈映寒的。   那究竟是谁把他抱上床的?而且守在外面的丫鬟都没说。   作者闲话:  本文万事皆有可能。 第56章 教习嬷嬷,尽快制药   今年似乎比往年都要冷很多,宋思君早上醒来给沈映寒热药时,便听到丫鬟在外面讨论这件事。   沈映寒起床听见外面的讨论声,叹气道:“今年冬天如此寒冷,百姓估计不好过。”   宋思君看向他,说道:“天灾难测。”   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人尚且不能和天灾抗衡。更何况在这落后的古代。   能做的不过是咬着牙,坚持活下去。   沈映寒低头看着脚边的炉火,犹如自言自语般说道:“每年天灾之时,大伯就会特别忙。今年这样寒冷,若是出了雪灾,大伯就要忙着去救灾。去年宜州洪涝,大伯整个夏季都是在宜州度过的。”   按理说,以沈华卿丞相的身份,并不需要他亲自救灾。   宋思君问道:“大伯每次都亲自过去指挥救灾吗?”   沈映寒点头,解释道:“每当灾年,朝廷的救灾款拨下后,经过层层官员贪污,到了百姓的手里都不多,而且到了地方之后,也不能得到很好的利用。大伯为了减少贪污,每年都是亲自押送赈灾款到灾区,安排救灾。”   如果今年出了雪灾,按照沈华卿的习惯,可能就不会在家过年了。   沈映寒希望能够一家团圆,可是也明白百姓为重。看着窗外的积雪,便有些惆怅。   宋思君见状,便说道:“未必会成为雪灾,侯爷也不要过于担忧。”   沈映寒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随后他的右手小拇指动了一下,惊讶之余,“夫人,我的手动了。”   宋思君闻言,立刻上前查看,在看见沈映寒动起来有些还有些僵硬的小拇指后,大喜,说道:“我就说可以吧。经脉骨头都没事,一定可以活动的。”   沈映寒此时也满脸喜悦,一扫平日的压抑。   此时,长公主带着进来,看见两人如此开心,便笑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看见长公主后,沈映寒就像个炫耀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抬起手,让长公主去看自己那个动起来的小拇指,“母亲,你看。”   长公主见状,惊愕之后,便也是一脸欢喜,走到沈映寒身边,握住他的右手,“能动了?”   沈映寒笑着点头,活动着自己的小拇指给长公主看。   长公主盯着沈映寒的手,百感交集,目光又落在沈映寒剩下两根手指上。她的手抚摸这沈映寒另外两根手指,面露心疼惋惜。   沈映寒见状,安慰长公主说道:“剩下的也会慢慢恢复的。”   “真的?”长公主看着沈映寒。   沈映寒点头。   “怎么突然就好了?”长公主高兴之后,说出自己的不解。   沈映寒回答:“夫人说我的手指没问题,只要多活动就能恢复正常。这几日他没事就摆弄我的手,没想到真的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后,长公主看向宋思君。   顿时,宋思君有些紧张。   虽然他的办法让沈映寒的手指恢复活动,但是也没少让沈映寒吃苦。   长公主是知道沈映寒的手指一碰就会痛的。   宋思君立刻低头,做出一副认错的姿态。   长公主见状,反而不好虚训斥他了。   沈映寒也说道:“夫人也是为了我好,而且也是我同意的。”   长公主无奈的看向沈映寒,然后说道:“母亲不想你吃任何苦头。”   “可是儿子更想让自己的手动起来。”   面对沈映寒这个儿子,长公主总是退步多于坚持,她轻声叹息着,说道:“好,都依你。”   宋思君松了口气,转身去给长公主倒茶。   此时长公主开口说道:“这个是宫里来的刘嬷嬷,以后由她来教导两个孩子基本礼仪。”   沈映寒不解。   长公主解释道:“也是你父亲提醒的,说着两个孩子入了你名下,也是侯府千金,需要找个嬷嬷学习礼仪。”   古代大户人家,小姐培养仪态礼仪很正常,可是宋思君却想起昨日沈华阳的说的那些话。   沈华阳迫于沈华卿的威胁,打消了让两个孩子学武的念头,可是不代表他会打消让沉思思嫁给皇长子的想法。   他是个武将,突然想起要给两个孩子找管教嬷嬷,显然是为了给沉思思嫁入皇家做铺垫。   宋思君明白这点,又是一肚子郁闷,只觉得这关系狗皇帝的事情,就没有一件好事。   他自然是不希望沉思思小小年龄便被沈华阳安排了后半生,便打算等会再去找沈华卿解决一下这件事情。   沈映寒让小茗把两个孩子带了过来。   不一会,沉思思便带着睡眼朦胧的沈念念走了进来。   沈映寒看见沈念念这般,便宠溺的笑着说道:“这是还没睡醒吗?”他伸手示意沈念念过来,“过来。”他是喜欢这孩子的,看见便觉得心软。   沈念念揉了揉眼睛,小跑着到沈映寒面前,被沈映寒抱起,坐在他怀里,便撒娇道:“父亲,我想吃糖栗子。”   “好,等会就让小茗给你弄。”   此时,沉思思则是恭恭敬敬的给在场的几个长辈行礼。   长公主看着沉思思懂事的模样,满意点头,说道:“这个是宫中刘嬷嬷,以后便是你们礼仪嬷嬷。你年长一些,要好好督促妹妹,跟着嬷嬷学习礼仪,做到知书达理,莫要丢了沈家颜面。”   沉思思点头,然后对一旁刘嬷嬷也行了一个见面礼。   刘嬷嬷见状,满意点头,笑着说道:“大小姐面有贵相,以后必是大富大贵之人。”   这些话,听在宋思君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嫁到皇家便是富贵吗?   随后刘嬷嬷带着两个孩子离开,长公主又和沈映寒聊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将长公主送到门口后,宋思君转身回去,进屋看见沈映寒手按着腹部,皱着眉弯着身子坐在那。   “侯爷?怎么了?”   “我肚子疼。”   “肚子?”宋思君上前,伸手去摸对方胃部,“这里吗?”   沈映寒点头,吸了一口气,额头冒着细汗,“你给我倒一杯热水。”   他刚才便有些不舒服,为了不让长公主担心才忍到现在。   沈映寒从小吃药,胃疼也算是老毛病了   之后,沈映寒又被折腾一个时辰,才稍微好一些。   宋思君在一旁看着,心中想到许多西药的名字,甚至想到了止疼药。   可是即便他知道该用什么药,在这古代也找不到。   他必须尽快尝试着去制作自己可能做出来的药了。   下午去了刑部,找到上次的狱卒,宋思君询问了试药凡人的情况后,确定几人暂时都没出现中毒想象后,宋思君又问了些咳嗽的情况。   几人都还在咳嗽,只是情况明显比昨日好一些。   又仔细记录几人的情况后,宋思君又去了药店,准备在买一些材料,做些简单的胃药。   在药店等待时,宋思君总是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宋思君问一旁的药童,“这几日咳嗽的人很多吗?”   药店学徒叹气,说道:“今年冬天异常寒冷,咳嗽风寒的人就多了很多。也不知道今年这是怎么了,天气奇怪的很。”   一旁看病的老者闻言,说道:“天象异常,便是君主无德,引来的天怒。”   药店学徒听了,瞪大眼睛,有些紧张说道:“冯老先生,你不要命了,在这胡说,要是被人听到,可是要掉脑袋的。”   冯老头不屑的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天高皇帝远的,他听不到。”   药店学徒咋舌,“拦不住你,我也不管你。”说完,他便转身继续在整理药材。   冯老头见药店学徒不再理他,便对着宋思君打开话匣子,说道:“这天象异常,都是上天震怒。”   哪里来的上天,都是洋流变化而已。   宋思君也不打算和对方解释,只是礼貌笑着,任由对方胡说。   而那冯老头却不愿意这样放过他,抓住机会便想要显摆一下自己的学识,继续说道:“历朝历代,要改朝换代的时候,天灾就很多。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天灾多,老百姓活不下去,也就会引发起义。   冯老头摸着自己的胡子,见宋思君不说话,一脸得意,说道:“你没读过书,估计不知道。其实这天灾都是上天在提醒众人,告诉人们,要江山易主了。”   宋思君觉得这老头是真的不怕死,在这个天子脚下,众目睽睽说这样的话。   药店学徒在一旁听道,有些坐不住了,再次劝道:“冯老爷子,我求你不要说了,我听着都害怕。”   “你怕什么?就算被抓住,被杀头的是我老头子,又不是你。”   “你光棍一个不怕死,我可怕被你牵连,我家里还有父母要照顾。”药店学徒驱逐道,“你要说就出去说,不要在药店里。”   冯老头闻言,终于闭了嘴。   见他终于老实了,药店学徒也输了口气,和宋思君说道:“公子,你要的橘红没有了,我去后边取一些,你在等一会。”   宋思君点头。   冯老头见药店学徒离开后,便又神秘兮兮的对宋思君说道:“你猜这下一个皇帝是谁?”   宋思君看着他,面色平静。   他压低声音,“绝对是沈家。沈家兵权在握,又有极高名望,只要沈家想反,这天下就是沈家的。”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第57章 夫家姓沈,交代线人   此时药店学徒拿着药材出来了,看见冯老头在和宋思君低语,急忙上前说道:“小公子,你不要听这冯老头乱说,他年龄大了,还无儿无女的额,总是说胡话。”   宋思君只是微微点头,从药店学徒的手中接过自己买的药材。   冯老头见状问道:“你买这么多药材做什么?家中有人生病了?”   宋思君礼貌的笑着说道:“我夫君身体不好,我买些药材常备着。”   “这年头,也就有钱人敢生病,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小病扛着,大病等死。看你这身打扮,你夫家条件应该不错。你夫家是哪家?”   宋思君回答,“沈。”   冯老头愣了一下,然后惊讶的看着宋思君,“你……”   “我夫君是长安侯沈映寒,。”   刚才还叫嚣着不怕死的冯老头,此时却吓软了腿,嘴巴也没有刚才利索了,“我……刚才乱说……说……”他刚才那番话,可都是掉脑袋的话。   宋思君面色平静,语气十分平淡,说道:“老先生以后不要和人乱说刚才那些话了,会给我沈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冯老头立刻点头,承诺道:“不会了,不会了。”   皇帝本就忌惮沈家,若是听到这样的话,估计更加疯狂的对付沈家。   以前那样的话不能乱传,是沈家没有这个心思,不想被冤枉了。   现在这些,或许就是沈华卿的打算,自然也不能说出来。   不论出于那种,这种话都不宜让外人乱说。   从药店回来的,宋思君正好遇到了准备出门的沈华卿。   “大伯,准备去哪里?”   沈华卿看见是他,便说道:“正好,你跟我一起去。”   宋思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沈华卿拉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后,沈华卿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药。”宋思君解释道,“我这些日子在试着自己做药。”   在外人看来,宋思君学医不过短短几日,如今就自己配药,多少有些好高骛远。   沈华卿却并未责备他,只是笑着说道:“你若是想做,一定会成功的。需要什么,可以和大伯说。”   宋思君点头。他以前做事,父亲母亲最多的是责备和埋怨,很少有人像沈华卿这样鼓励他。   不知不觉中,沈华卿似乎也成为了他依赖的长辈,他也和沈映寒一样,习惯性的去依赖和相信对方。   宋思君将手中的药材放下,说道:“大伯,今日公主送了管教嬷嬷过去,让他们调教思思和念念。”   沈华卿是个聪明人,话说至此,他便明白宋思君意思。   沈华卿:“看来华阳还是想要把孩子嫁给顾盼儿。”   宋思君点头,看向沈华卿,“该怎么办?”   “你不希望沉思思嫁给顾盼儿吗?顾盼儿是皇长子,以后可能就是皇帝,以沈家的家世,沉思思嫁过去,便是皇后。”   宋思君面露不悦,“大伯若是懂我,便不会这样问。仅仅是映寒的事情,我便不会让沉思思嫁到皇室。”他看着沈华卿,“还是说大伯你不打算为映寒报仇,就这样把这件事煳弄过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宋思君的质问和怀疑,沈华卿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在谈论和他无关的事情,他说:“自然是不会的。事到如今,我和顾承铉之间,必有一死。”   他面色平静的看着宋思君,“小思君,这些话,我也只能和你说说了,如果死的是我,你就带着映寒逃走,逃到霍西城去。”   宋思君皱眉,“不会是你的。”   “我也觉得不会。”他抬手摸着宋思君的头,“但是人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以防万一。我在霍西城给你们留了一笔钱,你去了找一个叫德谷尔外邦女子,和她说漠北风沙大,你请她吃西瓜。”   “风沙大为什么要吃西瓜?”   沈华卿挑眉,“因为霍西城西瓜便宜。”   宋思君:“我希望我永远不需要去找叫德谷尔的外邦女子。”   “她可是个美人,她跳的胡旋舞也很好。”   宋思君摇头,不论是什么样的美人,如果见她的前提是让沈华卿去死,他都是不愿意的。   沈华卿靠着车壁,低声咳嗽几声后,吐了口气说道:“两个孩子都小,就算华阳有这个打算,也不会现在就嫁过去。等过几年孩子长大了,天下是什么样的,还不一定呢。现在你就让那两个孩子继续跟着嬷嬷学习,反正学那些东西也没坏处,只要做的不过分,你就不要管。”   宋思君点头,然后又有些担忧,“只是将军似乎和我们想法不一样,就怕他和皇上说什么……”   沈华卿摇头,“我们毕竟是兄弟,他就算当了顾承铉的狗,也不会帮顾承铉咬我。”   这比喻虽然不好听,但是让宋思君放心许多。   此时马车停了下来。   沈华卿说道:“等会我带你见的人,你要记住他们的相貌和名字。”   “他们都是什么人。”   “我的线人。”   “为什么要让我认识他们?”宋思君不解。   沈华卿说道:“映寒的身体不好,以后沈家掌舵的便是你。”   “不是有大伯你吗?”宋思君有些害怕,感觉对方像是在交代后事。   沈华卿似乎意识到他心中所想,敲了一下宋思君的脑袋说:“胡乱想什么,我不会出事的。我让你认识他们,是为了以后。我总会老,你难道让我以后一把年龄还要护着你们?”   宋思君急忙摇头。   沈华卿起身,“那就好,下来吧。”   宋思君跟在沈华卿身后,进入闹市的偏巷,不知拐了多少个弯,进入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赌坊。   赌坊很小,却很热闹,不少人围着赌桌吆喝。   沈华卿拉着宋思君穿过人群,然后进了赌场的后院。   后院很安静,积雪上只有一串脚印。   顺着脚印走进一个房间,里面坐着几人,他们外貌都十分平常,看起来也都很不起眼。   有农妇,也有伙计,有青楼卖笑人,也有教书先生。让宋思君惊讶的是,刚才药店学徒也在其中。   由此可见,沈华卿的线人遍布各处。   沈华卿带着宋思君进来后,在众人面前坐下,然后指着宋思君说道:“这个以后便是你们的小主子了。”   几人闻言,并未多问,一同给宋思君行了一个见面礼。   随后,几人便开始禀报自己的事情。   “我们已经找到了御医赵厅及其家人的尸体,被御林军灭口后,就埋在他家院子里。”   “云阳王顾卓异前几日接了个哥儿入府,长相和相爷你有几分相似。需要我们去处理一下吗?”   沈华卿满不在乎的说道:“他是狗改不了吃屎,不敢招惹我,就恶心我。跳梁小丑,随他便。”   “孤西国师已经出京城,只是出城之后,我们便跟丢了。”   “不用跟了,他不想让你们跟着,你们是跟不住他的。”   ……   等众人禀报完后,沈华卿起身对几人道了声辛苦后,便带着宋思君离开了。   回到马车上,沈华卿开口对宋思君说道:“这些人都是小人物,也都是受了我的恩惠,愿意帮我办事。你以后若是用他们,要记住两点。一不可伤他们性命,让他们冒险。二是要好好的和他们道谢,即便他们不要,也要给予他们一定的报酬。”   宋思君说道:“我还以为这种线人,都是那种衷心死侍。”   沈华卿笑着摇头,“人都是有感情的,不会有人莫名其妙的誓死追随你。只有你给予他们所求,利用人情世故,他们才会帮你。当然,前提是保证他们不会有危险。”   宋思君点头,“可是这样利益互惠的关系也是脆弱的,他们也有可能被其他人收买,提供假的信息。”   沈华卿满意点头,“能想到这一点,很不错。因此,以后你要记住,得到的所有信息,都要自己核对一下,不要轻信。”   宋思君点头,听到沈华卿又在咳嗽,便拿出自己的止咳糖浆,“这个我已经让人试过了,没问题。效果也不错。”   沈华卿接过去,打开瓶子闻了闻后,问道:“苦吗?”   宋思君偷笑,“大伯害怕苦?”   沈华卿说:“难道你不怕?”   是啊,不论什么人,不论多大年龄,其实都是怕吃苦的。只是成年人学会了忍着,   “不苦,甜的。”   于是沈华卿喝下了宋思君做的止咳糖浆。   次日,沈华卿便发现自己不咳嗽了。   过了几日,又下了一场雪,天气更冷了,很多井都结冰了。   屋内烧着炭火,离开火盆后,便感觉浑身都凉飕飕的。   瑞雪兆丰年,但是这样的低温,田里的麦子都被冻死了了。   这个冬季之后,便会迎来一个荒年。   伴随着低温,沈映寒担心的雪灾也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沈华卿却并未像往常一样亲自去赈灾,而是推荐云阳王顾卓异过去。   如此一来,若是顾卓异做的没有他往年做得好,便是无能。若是做的好,那边是他吃苦,让沈华卿放心。而且顾卓异是前太子,他声望高,皇帝就会心里不舒服。   皇帝不开心,沈华卿就开心。   得知这件事之后,宋思君只觉得沈华卿还是记仇的。   顾卓异接了个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哥儿入后院,他就折腾对方天寒地冻的去赈灾。   沈映寒在得知沈华卿不用去赈灾后,也高兴许久。   毕竟,这样他们一家才能过一个团圆年。   新年和寒冬一起到来,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灯结彩。   思思和念念早上起来,换上喜庆的新衣服后,便结伴到宋思君和沈映寒的房间里,给两位父亲百年。   院子里有了孩子,总是热闹很多,沈映寒从起床就一直很开心,给两个孩子发了红包后,又给两个孩子的口袋里装满了糖。   等两个孩子出去后,沈映寒对宋思君说道:“往年过年都觉得外面鞭炮齐鸣很是吵人,如今有你和孩子们,反而听着喜欢。”   宋思君听着有些心酸,他走到沈映寒身后,从后面搂着沈映寒,“我也是,今年我也觉得有侯爷陪着,很开心。”   沈映寒抬手,将自己冰凉的手搭在宋思君的手上,沉默不语。   吃年夜饭时,沈华阳和沈华卿还互相敬酒,两人仿佛并没有任何矛盾。   但是除了沈映寒和长公主,他们都明白,兄友弟恭也只是此时的伪装。   这顿年夜饭,比往年多了宋思君和两个孩子。   这个突然凑在一起的一家子,却让沈映寒觉得很满足。   年夜饭后,沈映寒说要守岁,宋思君便陪着他。   不一会,玩累的两个孩子都趴在软塌上睡着了。宋思君和小茗一人抱一个,将孩子送回去休息。   再回来,看见沈映寒闭眼坐在火炉边,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   宋思君上前,想要扶他上床休息,可是当对方的头偏靠在他颈部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为什么没有唿吸?   作者闲话:  沈映寒:死了,但是没凉。   ps:侯爷即将迎来蜕变。 第58章 侯爷下葬,夫人殉葬   曾经的宋思君一度认为自己的穿越就是为了救沈映寒,他也曾一度自大的认为自己可以拯救沈映寒。   他甚至坚信如此,可是事实却总会无情的将他打醒。   刚才的沈映寒还有说有笑的,刚才他们还在说等来年春天要给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做个秋千……可是就是那么一会,转眼间的功夫,沈映寒便不再笑,不在说话,也不在唿吸。   宋思君的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却凭借著作为医生的本能不断的给沈映寒做心脏复苏。   电击器,心电图……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宛如多年前,姐姐去世那天……   也是这样,他以为他可以救,却什么也没做到。   任由心中所爱,阴阳两隔。   狗老天,为何要这般戏耍他。他此生虽不是菩萨心肠,却也是与人为善,不作恶不害人,为何要这般折磨他?将他身边重视之人,一次次的从他身边夺走?   他匆匆活了三十五年,到头来,都是笑话吗?   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他就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抱着不再回应他的沈映寒,无助的看着匆忙赶来的沈华卿。   沈华卿看着眼前的一幕,总是平静的脸上露出几分动容,他走过去试了沈映寒的脉搏,随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走过去,抬手将情绪有些失控的宋思君打晕,随后将沈映寒抱到床上盘坐,自己坐在沈映寒身后,开始往沈映寒体内输送内力。   很快,长公主和沈华阳也赶了过来。   长公主看着眼前的一切,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叫了一声沈映寒的乳名,便晕了过去。   沈华阳扶住晕倒的长公主,面露哀伤,却很快就冷静下来。   其实他们都明白,这一天迟早要来,他沈华阳并未铁石心肠,只是心有准备,也在沙场上见惯生死,所以在一阵哀痛之后,便吩咐下人去准备沈映寒的身后事。   看着沈华卿给沈映寒输送内力,沈华阳上前说道:“大哥,你这是何必呢?映寒已经走了,你这样消耗自己的内力,也救不了他。”   沈华卿没有理他,继续往沈映寒身上输送内力。   眼看着沈华卿越来越吃力,脸色逐渐发白,沈华阳便要上前阻止沈华卿。   他刚往前走一步,便被沈华卿一掌打退。   沈华卿也因此分神,吐了口血。   “大哥!”沈华阳担忧上前想要搀扶,却被沈华卿的眼神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再有所动作。   沈华卿冷眼看了沈华阳一下,然后起身颤颤巍巍的走向一旁的书桌,写下了自己和沈映寒的生辰八字,随后剪下一缕头发,扔到了一旁的炭盆中。   看着火苗逐渐吞噬头发和白纸,沈华卿捂着胸口,看向沈华阳准备说什么,可是话还未出口,嘴角便有血留下,紧接着人就晕了过去。   宋思君醒来时,沈家上下已是一片素缟。他觉得自己做了个噩梦,梦见沈映寒没了唿吸。   他跌跌撞撞的跑出房间,在寂静的院子你寻找沈映寒。   那铺着软垫的轮椅就放在房子的角落处,空着。   “夫人……”小茗跟在他身后,年夜刚过,本来是喜迎新春的日子,她却是一声白衣。   “侯爷呢?”宋思君不明白,为何他的声音在发抖,“还没起床吗?”   小茗面露悲色。   一片寂静之后,宋思君似乎接受了一切,他整个人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带我去见他。”   金丝楠木的棺材,沈家在几年前就准备好了,在那偏院落灰几年,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处。   沈映寒安静的躺在里面,脸上不再有任何血色。   宋思君见过很多尸体,都和此时的沈映寒一样。   沉思思和沈念念跪在一旁守灵,念念不知为何在哭闹。   宋思君看向她,却没了哄孩子的心情。   此时的额他也好想有个人来哄他。   可是沈映寒不会在安慰他,沈华卿自从晕倒后,便一直昏睡。   过年本该是喜庆的时候,沈家却一片哀色。   浑浑噩噩的一天,到了晚上,宋思君依旧在灵堂守灵,不知该何去何从。   小茗将两个孩子送回去休息后,又回到宋思君身边,她说:“夫人,侯爷吩咐过,他若是走了,便让我们送你离开。”   “离开?”宋思君看向小茗。   小茗解释道:“虽然侯爷和长公主殿下说过不许你陪葬,可是也免不了长公主会骗他。为了以防万一,侯爷吩咐我们,在他走后,便送你去霍西城。”   得知沈映寒早就给他安排了一切,宋思君心里一阵抽痛。   命运可真是爱玩弄他。他浑浑噩噩的孤身三十五年,突然间让他遇到沈映寒,生了情,动了心,互相珍视彼此,却又把这些从他身边夺走。   宋思君没有回答,低头看着眼前的火盆。   见状,小茗无奈劝道:“夫人,人死不能复生,侯爷是希望你能好好的继续生活下去。”   宋思君问:“我走了,两个孩子怎么办?”   小茗回答:“小姐是侯爷的孩子,公主殿下不会亏待他们的。”   宋思君摇头。   或许生活上不会亏待,但是若是他和沈映寒都不在了,那么两个孩子以后便真得要嫁到皇家,成为维系两家的纽带了。   而且,他想留下来,留在沈华卿身边,要让顾承铉血债血偿。   宋思君说道:“我不走。”   如果长公主殿下她坚持让你殉葬怎么办?”   “有大伯在,她不会的。”   小茗闻言,也不再劝宋思君,找了件外套给宋思君披上,便安静的跪在一旁,陪着宋思君守灵。   只是不知为何,沈华卿自那日晕倒之后,直到沈映寒出殡之日都没有醒来。   沈映寒出殡那天,顾承铉来了。   或许心中有愧,他并未去看沈映寒最后一眼,只是在盖棺之后上了一炷香。   长公主这几日下来,已经哭得有些虚脱,她此时不是高贵优雅的长公主,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   顾承铉看着长公主这般模样,露出几分不忍,他走过去安抚长公主,随后亲自扶着她进去休息。   进入暖阁之后,顾承铉说道:“长姐,你要保重身子,不能让映寒泉下担心。”   长公主听到沈映寒的名字,眼泪便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她哭着说道:“年夜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你说这大冷天的,他一个人走黄泉路,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冻着?”   顾承铉闻言,沉默片刻后,“估计会寂寞吧,毕竟身边没有人陪着。”   长公主一愣。   顾承铉继续说道:“映寒很喜欢宋思君那孩子,我们当长辈的,应该把他喜欢的东西给他送过去。”   “让宋思君殉葬?”   “当初让映寒娶他,不就是这样打算的吗?”顾承铉说道,“他是映寒的郎君,理应陪着映寒,也免得映寒泉下寂寞。”   “可是映寒不许我这样做。”   顾承铉:“这恰恰说明,映寒是真的喜欢他。他喜欢的,我们怎么能不给他。”   顾承铉起身,走到长公主身旁,“长姐,那孩子还年轻,以后必然还会喜欢他人。若是如此,映寒该多伤心。”   想到此处,长公主有些动摇。   一番思索后,长公主还是摇头,说道:“不行,映寒会生气的。”   见长公主坚持如此,顾承铉便也不在说话。   随后白幡黄纸随着东风飘洒在漫天冰雪之中。   沈映寒出生世家,又被封为长安侯,所以他的墓穴也是按照王侯的规制准备的。   将棺椁抬入主墓室后,家人祭拜,便要在此处长眠。   祭奠之后,众人纷纷离开,顾承铉却站在原地,说道:“你们先出去,朕有些话要和映寒说。”   闻言,是沈华阳扶着长公主离开。而在宋思君准备出去时,魏长青却拦住了他。   宋思君回头,看向顾承铉。   此时墓室之内,只剩下他和顾承铉以及魏长青。   顾承铉对着沈映寒的棺椁说道:“你毕竟是我的亲外甥,你从小到大我对你的疼爱也都不假。只是你也是沈家人,很多事情,舅舅也是逼不得已。对你,我心中多有愧意。”他转身看向宋思君,“他既然喜欢你,我便送你去陪他,也当是我这个舅舅给他的一些补偿。”   宋思君皱眉,“皇上是什么意思?臣不明白。”   顾承铉说道:“你只需知道这是你的福气。”说完他便示意一旁的魏长青动手。   魏长青拔剑对着宋思君。   顾承铉抬手阻止,“不要动刀,血会弄脏了这里。”   魏长青有些为难。   顾承铉说道:“打晕了,扔入棺椁中。”   闻言,宋思君拔腿就跑,只是他根本不是魏长青的对手,还没跑出墓穴,便魏长青抓了回去。   他挣扎着唿救,希望有人能听到。   可是那些人都已走远,即便有人听到,也没几个人刚阻拦高高在上的帝王。   宋思君被魏长青带了回来,随后被一掌打晕。   他自以为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却弱小的可怜。   棺椁被打开,宋思君被魏长青放在了沈映寒身边。   顾承铉站在那看着魏长青盖上棺木,自言自语般说道:“这样,你解脱了,朕也解脱了。”   沉重的石门落下,墓室封闭,一切都陷入黑暗。 第59章 心生恶鬼,死而复生   在棺椁中醒来,宋思君才明白,什么才叫绝望。他拼尽全力去推棺盖,却不能移动半分。   一番挣扎之后,用尽一切办法,最后,他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等待氧气耗尽,等待死亡来临。   明白一切后,他也随之变得平静,似乎一切都不再重要。   身旁便是沈映寒,他靠在沈映寒身边,对方的身上还是有熟悉的药味。   他想起以前的事情,想起他去上大学那天,将他送上车的姐姐。   车子启动扬起大片灰尘,姐姐的身影被尘埃模煳。   他回头看去,看见对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然后变成苦涩。   那一刻便注定了他对姐姐一生的愧疚。   后来,他考上研究生,姐姐嫁人。一年后,小外甥女出生。   然后他研究生毕业,去医院实习,工作被上司刁难,论文被导师盗用……   为了前途,他隐忍着,最后终于成为主治大夫。   生活似乎开始变好。   三十五岁那年,家里人都在催他结婚,也在催姐姐生二胎。   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嘴里总是念叨着生儿传承香火这样的话。   姐姐的身体并不适合生育,可是在家里人的逼迫下,姐姐还是冒着风险怀了二胎。   最后又被想要省钱的公婆安排在家生产。   宋思君接到电话赶到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姐姐的死,让他此生的愧疚变成此生遗憾。他因此丢了工作,没了未来,也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找了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浑浑噩噩的过日子,直到十五岁的外甥女哭着找到了他。   说她好怕,也好痛。   他虽然是男人,却是个经验丰富的妇科医生,在看见外甥女的身体后,他便明白了。   姐姐去世后,姐夫医闹获得一笔赔偿金,娶了新妻后,便带着妻子去了大城市生活,把外甥女扔给了爷爷。   而那个老东西却是个畜生,竟然对自己的亲孙女下手。而作为父亲的姐夫知道后,却只是一句家丑不可外扬。   明白一切的宋思君失去了所有理智,他觉得自己那样的无能,不能保护姐姐,也不能保护自己的外甥女。   他想,他终究是做不了善人的。   他冲到了姐夫家,杀了那老畜生,在他身上捅了无数刀,等到人彻底咽气后,他打电话给姐夫,将他骗了回来。   他把姐夫也杀了,然后他还想杀了自己的父母……   他是那么恶毒,又是那么疯狂,他那时候想,或许他就是个天生的坏种,就不该出生……   他拿着刀,浑身血淋淋的走回了家,推开门,母亲惊愕,父亲咒骂……   他举起刀,想着就这样一了百了,全家人一起下地狱。   可是最后仅剩的良知让他住手。   或许父母对姐姐所做的那些事是可恨的,可是他们那些观念,也都是老一代传下来的。   父母愧对姐姐,却对他倾尽所有,或有极端,却也无恶意……   人情账,终究是算不清。   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已堕入魔道,成为那罪不可恕之人。   人世间已容不下他,他也该入那地狱,受恶鬼扒皮之苦,为自己所做一切恕罪。   屠戮他人的刀,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   躺在棺椁中的宋思君长叹一口气,他抱着沈映寒的身体,想着这次穿越,或许就是他的刑法。   让他得到所爱,对未来充满向往,然后瞬间夺走一切。   “侯爷,不知道奈何桥上还能不能见一面了?”   “或许不行。你是好人,不应该和我走同样的黄泉路。”   他伸手去抚摸沈映寒的脸,想要记住对方的模样,在触碰道沈映寒的皮肤时愣住了。   对方的脸竟然是热的!   他以为是自己缺氧而导致的错觉,便再次是触碰。   对方的皮肤是热的,身上也完全不是死人该有的柔软。   趴在对方胸口,竟然又有了心跳。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假死?   就在宋思君惊讶时,沈映寒动了,随后咳嗽一声,吐出嘴里的夜明珠。   “这……是哪里?”沈映寒的声音在狭小的棺椁中响起。   一时之间,宋思君不知是喜是忧。   沈映寒活了,可是他们都被关在了墓室中。   仿佛没有任何意义,等待他们的还是死亡。   宋思君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的抱着沈映寒。   沈映寒微愣,随后便意识到是宋思君,“夫人?”他抬手摸索了一下周围,“我们这是在棺材里?”   宋思君点头,只是搂着沈映寒,什么也不想说。   此时,沈映寒也猜到了大概情况,他抬手抱着宋思君,“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我明明和母亲说过……”他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更加关心宋思君。   宋思君想着,事到如今,两人时间都不多了,也没必要瞒着沈映寒,好歹黄泉路上,让对方走个明白,便说道:“不是长公主,是皇上。”   “舅舅?为什么?”   宋思君说道:“因为他对侯爷心有愧疚。侯爷,事到如今,我便不瞒你了,你可知你并未天生体弱,你之所以缠绵病榻,是因为你自幼便被太医院照顾,而他们给你的药,并不是为了给你治病,是为了药坏你的身子。”   “你胡说什么……”沈映寒松开了宋思君,“舅舅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宋思君也松开紧抱着对方的手,“这件事也是几个月前,大伯才查清楚的。”   漆黑的棺椁之内,宋思君看不到沈映寒的表情,只知道那一刻,周围都是寂静的。   许久之后,沈映寒问道:“真的吗?”   “侯爷如果不愿相信,也可以当成假的。”   “因为我是沈家后人?”他并不傻,当亲情的假面被揭开,血淋淋的利益算计便一目了然。他呢喃着,“原来是这样啊……”   宋思君没有再说话,静静的躺在那。   过了一会,沈映寒主动伸手抱住他,说道:“只是苦了你,要和我同生共死。”   宋思君偏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块饼,掰了一点塞到沈映寒嘴里,“侯爷这么久没吃饭,饿了吧?”   “你身上怎么有饼?”   宋思君苦笑,“今早思思看我没吃饭,偷偷塞给我的。”他又掰了一块,递到沈映寒嘴边。   沈映寒:“你留着自己吃。”   宋思君摇头说:“我们这样迟早都是要死的。我胆小,一个人会害怕,所以侯爷你要撑得比我久才行,必须死在我后面。”   沈映寒说道:“大伯或许会来救你。我身体不好,这样也撑不了太久,你留着吃,撑就一点,或许就能得救。”他将宋思君递到嘴边的饼块接过去,塞到了宋思君嘴里。   宋思君含着饼,突然间便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伸手搂住沈映寒的脖子,然后按住对方的后脑勺,吻了过去,唇齿交缠时,趁着对方震惊发愣,将饼又渡到沈映寒嘴中。   反正快要死了,也没什么可纠结的,不如趁现在豁出去,一亲芳泽。   沈映寒被占了便宜后,愣了一会,脸变得滚烫,“你……”   宋思君感觉到沈映寒的害羞后,心里却高兴的笑了起来,他凑道沈映寒耳边说道:“侯爷,其实我贪图你的美色很久了。”   沈映寒:……   “我虽然年龄小,但是我胆子大。”他说着,又凑过去亲了沈映寒一口。   沈映寒并没有表现出抗拒,更多的是害羞。   见他这样纯情的反应,宋思君更加喜欢,也从未如此豁达过,“侯爷,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沈映寒沉默片刻后,突然伸手抓住宋思君的手腕,然后反客为主的亲了回去。   一吻结束,两人此刻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宋思君说:“侯爷,下辈子我娶你,你给我当小媳妇。”   沈映寒轻声笑着,就如同以前一样,宠溺又无奈,“小小年龄总是不学好。”   “其实我不小。”   “嗯?”   “我说的是年龄。”   “啊?”   沈映寒根本就没想到那里,是他自己想歪了。   宋思君顿时又开始怕羞了,急忙转移话题,说道:“其实我三十五了。”   “你这是饿煳涂了?”   宋思君摇头,“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从很久以后的未来过来的,在未来世界我已经三十五了,然后出了些意外死了,等我醒来,就变成宋思君了。所以理论上说,我已经三十五了,比侯爷你还大十几岁。”   “吃口饼吧。”沈映寒还是觉得宋思君是饿煳涂了。   宋思君有些无奈,“我说的是真的,我也没饿煳涂。我之所以那么快就学会认字,是因为我本来就认识,我和你说的《三体》也是我们那边的书。还有温小圣人那本《西游记》也是我们那边的书。”   沈映寒说:“你把饼吃了,我就相信你。”   闻言,宋思君愣了一下,随后便意识到,对方只是想让他把饼吃了。宋思君说道:“你不信就算了,我不会吃这块饼的。”   “那我们一人一半?”沈映寒提议道。   宋思君想想,点头同意,然后把饼掰成两半,将大半块递给了沈映寒。   沈映寒接过饼,“我要你那半块。”   宋思君:……   “给我。”   “你躺在棺材里好几天都没吃饭,你身体还不好……”   “正因为我身体不好,多吃这两口也很难活下去,不如留给你吃。”黑暗中,他满脸温柔的抚摸这宋思君的脸颊,就如同哄小孩一般,“你年轻,身体也好,撑一撑或许能等到大伯来救你。”   “比起让我一个人活着,我更希望侯爷和我一起活着出去。”宋思君握住沈映寒的手,坚定的说道。   沈映寒闻言,却生出几分退缩,“我迟早还是要回到这个地方。”   听他这般消极,宋思君问道:“难道我不值得让侯爷多活几日吗?”   沈映寒想,自然是值得的。   宋思君又说:“自从侯爷你出事后,大伯便昏迷不醒,你出殡时,他都还没醒过来。”所以他不知道沈华卿是什么时候能过来就他们。   或许他们等不到那个时候。   宋思君说:“侯爷,就当为了陪我多说几句话吧,把饼吃了。”   作者闲话:  是救赎。 第60章 相爷噼棺,互换秘密   在漆黑的棺椁中,时间似乎也被隔绝在外,看不见日月,便不知时间长短。   宋思君虽然想要和沈映寒多说些话,但是沈映寒的身体状况却不允许。   他虽然死而复生,可是经过这几日的折腾,醒来时便已十分虚弱,凭借着一股气,才和宋思君说了那些话。   即便吃了半块饼,也依旧无法改变他内里虚脱的事实。   起初,为了不让宋思君担心,沈映寒硬撑着没表现出来。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便有些撑不住,迷迷煳煳的晕了过去。   宋思君发觉沈映寒昏过去后,并没有叫醒对方,这种时候,昏睡会比醒着节省体力。   只是棺椁中的空气越来越少,如果不想办法,恐怕两人在饿死之前先憋死。   好在棺椁中放了不少陪葬品,宋思君便想找个硬物凿个洞透气。   一番摸索后,总算遇到一件好事。   陪葬中有一把匕首。   匕首十分小巧,但终究是利器,虽然用它不可能撬开棺盖,但是可以用它沿着棺口削个缝隙透气。   还好棺材是金丝楠木的,若是石棺,宋思君只怕到死都弄不出个孔洞。   在宋思君的努力下,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被撬开一个不起眼的缺口。   缺口很小,却让新鲜空气流入这个狭小的空间。   宋思君明白,他现在的挣扎可能都是徒劳,如果沈华卿醒来迟了,或者沈华卿不打算救他,他和沈映寒只能等死。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或许他已经放弃,可是沈映寒在身边,他便想要抓住一切机会。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宋思君想着,人也因为疲惫陷入昏迷。   迷迷煳煳醒过来,然后又迷迷煳煳的睡下。   不知过了过久,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这一声把宋思君惊醒,也让他变得清醒。   他刚醒的去喊身边的沈映寒,却发现沈映寒的气息更加微弱了。   巨斧噼开棺木,光线照了进来。   因为长时间处于黑暗中,宋思君的眼睛只觉得刺眼。   “宋思君!”沈华卿在看到还会动的宋思君后,松了口气,急忙上前,“你怎么样?”   宋思君从棺材里坐起身,眼睛还未完全睁开,便急忙说道:“快救侯爷,侯爷还活着。”   陪着沈华卿一同过来的人听见后,都认为是宋思君被吓疯了,只有沈华卿去试探了沈映寒的鼻息。   在感受到沈映寒的唿吸,确定他还活着,沈华卿并未表现出惊讶,反而是松了口气。   之后,沈华卿什么也没说,将宋思君从棺材里扶了出来后,便轻易把昏迷的沈映寒从棺木中抱了出来。   不久后,长安侯沈映寒死而复生的消息就传遍京城。   人们震惊之下,也产生不少神话故事。   有说沈映寒是天煞孤星,地府都不敢收。也有人说沈映寒是神仙转世,有神明庇佑。   此等说法比比皆是。   宋思君作为一个信奉科学的人,自然不相信那些神话,可是用科学的方法,他也想不明白,沈映寒为何会死而复生。   如果是休克性假死,一般二十四小时内就会再次出现生命特征。   可是沈映寒的尸体在沈家停放几日,直到盖棺时,都没有任何异常。   在细想沈华卿带他们回到沈家时众人的反应,似乎只有沈华卿的冷静显得最为异常。   而且在沈映寒出事后,沈华卿也陷入了昏迷。   宋思君想着还是找沈华卿问清楚比较好。   敲门进去沈华卿的房间,看见他在那独自饮酒。   沈华卿看了他一眼后,问道:“映寒醒了吗?”   宋思君摇头,“不过大夫说没什么大碍。”   沈华卿点头,喝了一口酒,“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思君稍微犹豫了一下,走到沈华卿面前,压低声音问道:“侯爷能醒过来,和大伯你有关吗?”   沈华卿抿唇微笑,并未否认。   “大伯是怎么做到的?”宋思君好奇极了,毕竟这件事可以算是医学奇迹。   沈华卿没有回答,而是问宋思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宋思君一愣,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只是个外人,沈华卿又怎么会把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宋思君后退一步,说道:“是我僭越了。”   沈华卿又给倒了一杯酒,推到宋思君面前,“不如我们用秘密互换,如何?”   宋思君不解的看向他。   沈华卿慢吞吞的说出一句只有宋思君知道词句,“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宋思君惊讶的看向沈华卿,嗓子发干,一句你也是穿越的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宋思君说:“大伯这是何意?”   沈华卿回答:“这上半句是温小圣人留下的,他留下这句话时说过,能说出下半句的人,能够改变这个世界。”他站起身,走向宋思君,“而你回了下半句,俯首甘为孺子牛。林长旭说,这个答案是正确的。”   “或许你们弄错了……”   沈华卿轻笑,“林长旭是温小圣人的亲儿子,这世上只有他知道答案,所以不可能弄错。”   宋思君说道:“也有可能他是骗你的。”   沈华卿没有在接话,而是盯着宋思君看。   宋思君被他看的浑身发毛,最后败下阵来,低头道,“我知道答案又如何?”   “你为何会知道答案?”   “这个有点难解释。”宋思君看着沈华卿,“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   宋思君无奈,打算破罐子破摔,直言道:“我是穿越的。”   沈华卿微愣,问道,“穿越是何物?”   宋思君:……   这就是时代的代沟吧!   宋思君解释说:“我事实是从未来世界来的人,你们口中的温小圣人和我一样,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之所以能回答出他那句话,是因为我们那边大部分上过学的孩子,都听过这句话。”   沈华卿皱眉,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见状,宋思君说道:“我就说了,我说了你也不相信。”   “我没说不相信。”沈华卿皱眉,“只是觉得有点……有点匪夷所思。”   宋思君叹气,越发觉得自己那个姓温的老乡没帮忙就算了,该给他带来一堆麻烦。   “温小圣人说你能改变这个世界。”   “他胡扯的。”宋思君现在连自己的现状都改变不了,怎么改变世界?   沈华卿似乎不相信,但是也没揪着不放,转而问道:“未来的世界,庆国还在吗?”   “不在。我们的历史上,甚至没有庆国。”看到沈华卿脸上的震惊后,宋思君又补充说,“也没有孤西和耀星,包括你们前面的那些朝代也没有记载。”   “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你来自未来吗?”   “我是来自未来,但是好像不是你们这边的未来。而且,我们那边,只有男女,没有哥儿。”   他一番话,但是让沈华卿颇为震惊。   宋思君说:“我想,可能我们是平行宇宙。当然,也有可能是同一时间轴,只是中间出现冰河期,然后文明消失。很多年以后,出现了新的文明。”   “我不太懂。”   宋思君叹气,“很多人都弄不懂,毕竟不是每个人又有个爱因斯坦一般的大脑。也没必要弄懂这些,不是我们能干涉的事情。”   沈华卿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又问,“你在你们那个世界,是男是女?”   “纯爷们一个。”宋思君拍了拍胸口。   “那你现在……你对沈映寒又是什么感情?”沈华卿此时又开始操心沈映寒的感情了。   “我看你们这也有男人喜欢男人啊……”说话间,自己红了脸。   听到这个回答,沈华卿也放心了,他笑着调侃道,“你不在意,我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不过你可不能欺负映寒。”   “我怎么会欺负他?”   “我说的是另一种欺负。”沈华卿挑眉,神色暧昧。   顿时,宋思君明白了他的意思,小脸通红,“你可是长辈,怎么能……”随便开黄车!   沈华卿咋舌,一脸调侃。   宋思君见状,想找回场子,便说道,“说好交换秘密,现在我把我的老底都给你抖干净了,你也该告诉我,你是怎么让沈映寒死而复生的。”   沈华卿指向宋思君面前的酒杯,“你把这个喝了,喝完我再告诉你。”   “没问题。”宋思君端起酒杯,一口饮下。他虽不爱酒,但是也懂酒的好坏。“酒不错。”   沈华卿点头,“我出生时,我娘埋的,本来打算我成婚时候喝的。我成年后,没事就偷喝一点,现在这是最后一坛。”   宋思君听了,心生感慨,准备感叹时,勐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被对方岔开话题,“这些事等会说,你先和我说,你怎么做到让沈映寒死而复生的。”   沈华卿微笑着,然后抬手示意宋思君附耳过来,然后在宋思君耳边低声说:“其实事情很简单,因为……”他停顿住,不在说话,明显在吊宋思君的胃口。   宋思君察觉到,不悦皱眉看他,惹来沈华卿大笑。   随后沈华卿说道:“因为我是阎王。” 第61章 前往霍西,老乡礼物   宋思君看向沈华卿,琢磨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两人对视一番后,沈华卿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骗我!”宋思君觉得沈华卿多少有点老顽童,正要责备对方,便觉得天旋地转,头晕乎乎的。   这个身体,竟然是一杯倒!!!   沈华卿也没想到宋思君是个一杯倒,看他醉趴在桌子上,忍不住笑了。   他抱着宋思君回到齐芳院,沈映寒也醒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番后,沈华卿先开口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映寒摇头,然后目光落在了沈华卿怀里的宋思君身上,:“这是怎么了?”   “喝醉了。”沈华卿带着几分宠溺回答,然后将宋思君放在床上。   此时沈映寒看着沈华卿说道:“大伯,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华卿满不在意的笑着说,“你前几日假死,我心里难受,自然没有好脸色。你如今好好的在我面前,我恐怕很快就没事了。”他说着站起身,走到沈映寒面前,表情也随之严肃起来,“映寒,我要和你说一些事,关于你身体。”   沈映寒看着他,语气平淡,“是关于舅舅利用太医院药坏我身体的事情吗?”   沈华卿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的?”   沈映寒叹气,“在墓室里,夫人觉得我们都没有活路,便把这些告诉我了。”   “那你……”   “惊讶不多,伤心有余。”沈映寒低头,语气依旧平淡,“我虽然深居后院,可是这读过不少书,也懂得君心难别和功高震主。以前舅舅疼爱我,我便以为我们是不一样的。可是知道后,有觉得不足为奇。”   “你倒是比我还平静。”沈华卿在沈映寒身边坐下,拿起一旁的苹果在手里把玩,“京都要变天了,你和宋思君早点去霍西城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能躲避这京城的腥风血雨。”   “大伯……”他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沈华卿也不如追问,只是说道:“你就在这,会拖累我。”   沈映寒点头。   沈华卿起身,“今晚就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等宋思君从醉酒中醒来,一家人都已经在前往霍西城的马车上。   他想要回去问出沈映寒死而复生的答案,却被沈华卿的手下拦住。   沈华卿还让那人给宋思君带了句话:你要的答案,到了霍西城,林长旭会告诉你。   宋思君觉得自己吃了个大亏,可是这不敢回去。   他怕他回去会打乱沈华卿的计划。稍有不慎,就会害死沈华卿。   此时此刻,对宋思君而言,沈华卿是朋友,也像父亲。   此时年初,天气依旧寒冷,一路舟车劳顿,宋思君都做好沈映寒生大病的心理准备,可是直到抵达霍西城,沈映寒除了咳嗽,什么病都没有,倒是年幼的沈念念病了好几次。   霍西城也是冬季,却比庆国都城暖和许多。   入了霍西城大门,便看见三尊巨大的人物雕像立在众人面前。   中间的雕像宋思君在书店大堂看过,就是他那个老乡温小圣人。旁边两个,看颜值都不错,但是他不认识。   宋思君问一旁的沈映寒,“这旁边两个人是谁?”   沈映寒回答:“右边的应该是霍西城初代校长林景焕,也就是温小圣人的夫君。左边的应该是温圣人温岑瑕,温小圣人的爷爷。”   看这雕像的规模,宋思君觉得他这个老乡似乎混得不错。   入城后,一行人便入了沈华卿提前给他们安排的院子。   宅院不大,但是一家人住着正好。   宋思君和小茗忙着去置办家具,沈映寒则是在家陪着两个孩子。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随便买点东西,他们带来的钱就少了一半。   看这越来越少的钱,宋思君想到了之前沈华卿提到过异域女子。   要不明天去对一下口号,从对方那边取点钱?   可是具体去哪里找人又是个问题。   宋思君正发愁,便听小茗喊他,抬头看去,便看见一群侍卫站在他们新家门口。   宋思君顿时紧张起来,急步上前,“你们是什么人?”   他话音落下,便看见林长旭在对他招手。   宋思君走进院子,在确定沈映寒好好的坐在那后,才看向林长旭,“大伯让你过来告诉我答案的?”   “什么答案?”林长旭不解的看着他。   宋思君却觉得他是在故意转煳涂,“大伯说你会告诉我答案。你不要装煳涂。”   “我不是装煳涂,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长旭一脸无奈,“你究竟在问什么?”   宋思君伸手将林长旭拉到一旁,确定沈映寒听不见后,“沈映寒死而复生的方法?”   林长旭回答:“这个啊,人不可能死而复生的。”   “你能认真解释吗?我不想跟你扯皮。”宋思君一脸严肃。   林长旭扭头,看了眼沈映寒,然后对沈映寒说道,“侯爷应该也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吧?”   沈映寒坦然点头,“怎样你才会说?”   “还是侯爷懂我。”他抬手指着远处的高塔,“等你们有资格上去见我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你们。”   “怎样才能上去?”沈映寒问道。   “有两种方法,第一种,爬上去,不过我个人不推荐,很危险,上面有很多我都没搞明白的机关。第二种,院试第一名。”   沈映寒没有在说话。   林长旭笑着说,“沈华卿为了让你们好好学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沈映寒烦:“我明白了。”   林长旭满意点头,又看向宋思君,“横眉冷对千夫指。”   宋思君看向他。   林长旭继续说:“你答出爹爹这句话的后半句,所以我来给你送金手指。”   “啥?”   林长旭打了个响指,随从托着锦盒上前,“这里面的东西是爹爹给你的。”   难不成是ak48手枪手榴弹什么的?   宋思君满怀期待的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顿时心中冰凉。   里面就放了一张纸。   宋思君拿起纸,觉得老乡送的这金手指有点磕碜。但是好歹是一片心意,宋思君还是打开细看内容。   “把火锅店给我?”宋思君看向林长旭,“这个火锅店大吗?”   林长旭点头,“连锁店,每年的收入可以让你衣食无忧。”   还真是金手指。   送什么都不如钱来的直接。而且还是可持续挣钱的产业。   宋思君打算明天就去拜拜自己这位好心的穿越前辈。   就在宋思君在心里对自己老乡感激涕零时,林长旭又补充道,“除此之外,我还会答应为你办一件事。任何事。”   “那你就告诉我死而复生的方法吧!”   林长旭看着他,确认道,“你确定?我能做的事可有很多,不要随便浪费了这个机会。”   闻言,宋思君犹豫了。   此时一旁的沈映寒说道,“这个条件留着吧。至于答案,我们可以努力一下。第一名虽然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宋思君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他看向林长旭,“真的什么事情都行?”   “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   “那我的好好想想。我可以许愿让你帮我办三件事吗?”   “不可以。”林长旭咬牙,一字一顿的否定着。   “切。”   林长旭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要懂得知足。”   宋思君反驳,“可是你也让我合理利用这一个条件,我这不是在利益最大化吗!”   一时之间,林长旭也不知道如何反驳,而且对方这诡辩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已经去世的爹爹。   难怪说是有缘人,都是一个人,   林长旭面露不喜,可是不自觉的又觉得宋思君亲近。   林长旭让宋思君收好东西后,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等到林长旭离开,宋思君手里拿着老乡给的“金手指”,看向沈映寒,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映寒会不会觉得他很陌生,会不会觉得自己和他认识的完全不一样?   宋思君有些忐忑,害怕对方喜欢的只是他以前伪装的乖巧模样。   只是沈映寒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问道:“原来温小圣人真的和你有关系。”   宋思君点头,“算是老乡。”他低头看着手里盒子,“不知道他那时候过来,有没有人帮他。”   沈映寒回答,“这个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温小圣人和林相爷十分相爱,两人一直都是对神仙眷侣。”他看着宋思君,语气平淡却坚定,“我希望你我也是。”   宋思君在棺材里对人又亲又抱,如今出来了,听了这句话反而不好意思了,脸变得通红,说道:“侯爷也不怕人听见……”   一旁发愣的小茗闻言,抬头看天,“天黑了,我去做晚饭……”说完便拉着一旁的沈念念和沉思思离开。   等到院子里只剩下两人后,宋思君走向沈映寒,说道:“侯爷,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原本荒废的小院子突然住满了人,有了烟火,也多了人情味。   沈映寒身边的下人只剩下小茗了,可是他似乎十分适应这样朴素的生活。   晚上,宋思君关了窗,脱衣躺在沈映寒身边,想了想,摸着黑又把人搂住了,“侯爷,你喊我一声老公吧。”   “嗯?”   “你喊一下。”   “老公是什么意思?”   “你喊了我再告诉你。”   沈映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喊出了口。   听着这句老公,宋思君觉得嫁给对方当小媳妇也值得了。不亏。 第62章 霍西学府,书函不同   自从两人在同一个棺材里躺过之后,宋思君觉得沈映寒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许多,也似乎更愿意主动去表达自己的感情。   以前他对待宋思君,像是对待一个孩子,现在更多是把他当成爱人。   两人的感情经过沈映寒假死,迅速升温,不过鉴于宋思君这个身体未成年,沈映寒身体不好,两人都只是亲亲抱抱,更过分的事情就没有了。   但是对于真心相爱的人而言,这样也十分满足。   宋思君听了沈映寒那句老公后,一直在笑,沈映寒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也耍赖不解释,只是搂着对方,让对方多叫几遍。   见他这么高兴,沈映寒心里好奇,却还是顺着宋思君,又叫了几声。   最后,宋思君总算是心满意足了,才解释说:“这是我们那边对爱人的称唿。”   沈映寒点头,然后说道:“那你也叫我两下。”   在这个地方,沈映寒倒是不愿意吃亏了。   宋思君犹豫着,发现沈映寒正盯着他看,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期待。   若是不说,沈映寒应该会伤心的。   “老公……”喊出口后,明白真正含义的宋思君已是满脸通红。   想他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现在小鸟依人的躺在对方怀里喊着老公……   羞死人了……   沈映寒看他满脸通红,轻笑着问道:“老公的脸怎么这么红?”   又听对方这样喊自己,宋思君觉得自己头顶都冒烟了,急忙趴再枕头上,对沈映寒说道:“睡觉。”   沈映寒见他害羞的模样,只觉得可爱,伸手为对方压好被角,然后伸手搂着宋思君,低头亲吻他的发顶,“好,睡觉。”   两人不在说话,寂静的夜里只能听到彼此的唿吸声。   恋爱的甜蜜感,真的让人沉醉。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道这种自内心而生的幸福感了。   霍西城的日子简朴而宁静,和庆国的危机四伏比起来,确实让人轻松很多。   这几日宋思君觉得沈映寒的身体也变好了。不在动不动就咳嗽,也没有出现胃痛头痛的毛病。   或许是春天来了,天气暖和的缘故吧。   宋思君蹲在火炉旁边看着面前的药壶想着。   此时小茗过来,提醒道:“夫人,侯爷醒了。”   宋思君放下手里的起身擦手,说道:“你帮我看着药,我去照顾他起床。”   小茗点头,拿起一旁的蒲扇。   宋思君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小茗,你忙得过来吗?如果忙不过来,我在雇两个帮工。”   仿佛是沈华卿故意的,他的人把宋思君他们送过来后,就失去了联系,宋思君他们身边的下人也只有小茗这个姑娘。   小茗除了要照顾两个孩子,家里洗衣做饭这些事也都需要她来做。   小茗闻言,摇头道:“没事的,我可以的,夫人不用担心。”   宋思君想想,还是觉得小茗有些累,毕竟是从沈家带过来的丫鬟,也是算是沈映寒的心腹,理应善待,于是宋思君说道:“还是在招两个人吧,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有钱。”他的穿越老乡还是很给力的。   小茗面露难色,“外来的人,我怕照顾不好侯爷。”   宋思君安慰道:“没事的,只是让他们洗衣做饭给你打下手。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一下,我等会要陪侯爷去学府看看。”   小茗起身行礼,“奴婢遵命。”   宋思君摆手,“这在外面,这种礼能免则免。”说完,他便疾步去了卧室。   卧室内,沈映寒已经醒来,坐在床上自己穿衣服。   他虽出生尊贵,却也不是个娇气的人,如今没有人伺候,便自己动手,即便宋思君过来,也没有让宋思君帮他穿衣。   只是沈映寒身体孱弱,穿衣也比平常人慢一些。   宋思君就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最后将挂在一旁的外套取下递给对方,等沈映寒穿好外套后,才上前扶着对方坐上轮椅。   沈映寒说道:“这几日,不知为何,觉得身体比以前好一些。”   宋思君低头笑道:“或许是因为心情好。”   沈映寒听了,也知道他在调侃什么,随后轻拍宋思君为自己整理衣摆的手,“或许真的是因为心情好。”   两人正调情,沉思思和沈念念走了进来,两个孩子行礼问好,“父亲,爹爹,安。”   沈映寒点头,“安。”然后又问,“你们两个住过来,可还适应?”   沉思思回答:“一切都很好,多谢父亲关心。”   对于两个孩子,沈映寒和宋思君都是真心疼爱。只是沉思思毕竟年龄大一些,嘴上喊着两人父亲爹爹,心里却还是有些隔阂,和两人相处,总是透着一股子疏远感。   两人也都明白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所以也不曾说什么。   好在沈念念年幼,在两人身边住了一段时间后,便开始依赖亲近两人,把两人当成了亲人。   两个孩子问安之后,便出去准备吃早饭。   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沈映寒说道:“我们估计要在霍西城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两个孩子的学业也不能荒废了,要给他们找个先生。”   宋思君点头认可,又说:“这边应该会有小学。”毕竟霍西城是他老乡创办的学术城,必然按照现代人的教育习惯来设置。   “小学是什么?”沈映寒不解的看向宋思君。   宋思君解释:“就是专门给小孩子学习的地方。你们这边应该叫学堂或者私塾。”   沈映寒点头,“以前听人说过。不过我没去过,我都是大伯……”提到沈华卿,沈映寒便免不了担忧对方。   他们被沈华卿送到霍西城倒是得了一个清净,但是沈华卿却要琐事缠身。   沈映寒说道:“都城现在应该是一片乱局。”   提及此事,宋思君也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侯爷,这件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看着沈映寒,“这一路过来,你表现的太平静的,仿佛根本不知道都城要发生什么一样。”   沈映寒说道:“我知道,你和我说了,大伯在送我们离开之前也和我说了。我并不是平静,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看着宋思君,眼中满是无奈,“我是恨舅舅的,可是我又能理解他的行为。舅舅和大伯之间,无论那一边出事,我都不想看见。”   宋思君不解,“相爷是在为你报仇,你为什么不希望他赢?”   沈映寒摇头,“如果只和我有关,我自然高兴,可是,还有母亲。对于母亲而言,舅舅是她的亲弟弟,而我是他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无论是那一边赢了,都会有一方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而无论如何,长公主都要受伤。   这一路上,沈映寒的平静也只是迷茫。而他对都城的担忧,担忧沈华卿,更加担忧结果。   他不希望任何一方出事,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阻止任何一方。   沈华卿和顾承铉的矛盾归根到底在于权利的斗争,沈映寒的事情,只是个导火索。   宋思君听了沈映寒的一番话,也明白了。   宋思君说:“我们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   沈映寒没有回答,而是看着窗外远处那耸立在霍西城中的高塔。   霍西城内最高的建筑便是拂衣塔,也是林长旭让他们攀爬的塔。   早饭之后,宋思君便和沈映寒一同去了霍西城书院报道。   霍西城书院的结构几乎是照搬现代大学设置的,教导处报名处都有,而且名字照搬照抄。   一时之间,让宋思君有种回到大学的感觉。   在路标的指引下,宋思君和沈映寒到了报名处,说两人的来意后,工作人员便要求两人拿出自己的学院书函。   宋思君拿出书函,准备递给对方的时候,才发现他和沈映寒的书函有些不同。   在沈映寒的书函上,在信纸的右下角还有一行金色的小子,写着: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沈映寒见状问道:“怎么了?”   宋思君回答:“你的上面多一行字。”他说着,指给沈映寒看。   一旁的工作人员闻言也伸头看了一眼,随后笑着解释道:“这个可是城主特批的标志。”他伸手将两张书函都接过去,拿起宋思君那个,说道,“一般学生的都是在这样的。”   宋思君的长公主给的,沈映寒的是沈华卿给的。   沈映寒问道:“城主特批的和其他人的有什么不一样?”   “大不一样。整个学院内,所有的藏书和资源都会对此人开放。而且除了院长,即便是校委也无权开除特批的学生。”他说完又补充道,“已经有几十年没出现这种特批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书函是沈华卿直接从庆国的名额中拿下的,没想到对方会特地去帮他要个特批。   爱子之深,大抵便是想要给对方所有最好的东西。   沈映寒明白这些后,心中感慨万千,然后对一脸迷茫的宋思君说道:“我的书函,是大伯直接和林长旭要的。”   “啊?”   “霍西城学院的院长就是林长旭。”   “他不是孤西国师吗?”   “这也不矛盾吧?”   宋思君回过神来,觉得自己的问题也确实有点傻。这霍西城的创办人是他的老乡温小圣人,而林长旭是温小圣人的儿子,那么他是霍西城学院院长也就没什么奇怪的。   作者闲话:  小剧场:   林永旭:我当时也不想给特批的,毕竟我最讨厌关系户了。奈何对方那天特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找我,我一时没忍住…… 第63章 拿第一名,登拂衣塔   因为有沈映寒这个特批,工作人员很快便把两人办好了入学手续,然后将二人的宛如学生证一般的牌子递给两人。   因为两人书函不一样,得到的“学生证”也不一样。   宋思君的是个简单的木牌子上刻著名字,而宋思君的确是玛瑙石材质的。   除了“学生证”,两人还获得一个入学简章的小册子,里面除了学院的地图以外,还有一些基础介绍。   内容十分实用,不过在打开第一页,看见上面的一行大字后,宋思君就有点麻了。   他觉得他这个穿越老乡,绝对是个十分合格的“抄袭狗”。   简章的第一页写着“为人类崛起而读书”。   旁边写着温瑾瑜三个小字。   校训就不能自己想个吗?宋思君心里吐槽着,然后便将这一页翻过去了。   在霍西城内,你可以随便选择自己想要学习的东西,而里面的学科也是五花八门的。   除了宋思君觉得必有的算数和文学,还有医学和机械,甚至还有绣花和武功,最离谱的是神学魔法。   宋思君看着这些神学魔法学科的介绍,觉得就离谱。   正想和沈映寒吐槽,看到对方时,却又觉得神学魔法什么,在他们身上,似乎也不能说完全不存在。   说神学魔法离谱,不科学,可是他的穿越和沈映寒的死而复生就科学了吗?   这样想着,宋思君甚至有点想去看看这神学魔法教什么。   “思君。”沈映寒突然叫了宋思君一声,然后指着手中的简章,“你看着这个,关于第一名的。”   宋思君急忙将自己手中的简章翻到第一页,在看到内容后,忍不住骂了一句:“艹!”   霍西城内是没有考试制度的,没有考试自然也就不会出现成绩排名。   但是有第一名的说法。   想要成为第一名就要让霍西城内所有老师承认你是他最优秀的学生。   这个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仅仅是绣花这一块,宋思君就觉得自己不可能。   他看向沈映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侯爷,你会绣花吗?”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想到了沈映寒低头绣花的小媳妇模样。   沈映寒自然不会,他长这么大,针线都没碰过。   宋思君道:“那可怎么办……”   “我可以试试学一学……”   或许沈映寒真的能学会,但是宋思君觉得他不可能成为绣花老师最优秀的学生。   他心里是觉得这条路走不通,可是他又有点想看沈映寒绣花,于是便点头赞同,甚至还有点期待。   两人离开报名处时,沈映寒还特地问了工作人员关于小孩子读书的地方。   霍西城内也确实如同宋思君猜测的那样,设有专门供小孩子读书的小学堂,不过是四年制的。   沈映寒倒是很重视两个孩子的教育问题,和宋思君回到家后,便又喊来沉思思和沈念念,带着两人去小学堂报名。   小学堂就在学院旁边,看里面的建筑就知道两个地方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沈映寒腿脚不便,便在一旁等待,由宋思君过去为两个孩子办理入学申请。   除了要填写孩子的姓名年龄,还要填写孩子的姓名年龄。   当宋思君在沉思思的年龄一栏写上十二,在双亲栏写上自己的年龄十五时,心虚的要命。   哪有爹比孩子大三岁的?要命!   工作人员结果表格,看见上面的内容也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宋思君,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下,犹豫问道:“你是她爹爹?”   宋思君红着脸点头。   “十五?就比孩子大三岁?”   宋思君点头,随后想起已经过了年了,他应该长一岁,“不对,过年了,我应该十六,比孩子大四岁。”   “孩子过年应该是十三吧……”   宋思君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工作人员一脸看着他这傻乎乎的样子,露出几分同情,以为是被哪个糟老头子买去当小老婆的,结果看到沉思思双亲的另一个也才二十时,惊唿道:“她父亲怎么也只比她大八岁?”   他着一叫,众人都看向他们,沈映寒也过来了。   沈映寒听到刚才的声音,又看两人的表情,便猜出大概,和工作人员解释道:“这两个孩子是过继在我名下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虽然坐着轮椅,但是说话间尽是大家风范,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身份不简单。   见状,那工作人员摇头,然后问道:“刚才冒犯了。”   沈映寒微微点头人,然后在一旁看着宋思君为两个孩子办完入学手续。   等沈映寒带人离开后,有人窃窃私语道:“我听说庆国的长安侯带着一家人来霍西城了,那人不会就是庆国的长安侯吧。”   “庆国皇帝亲外甥,沈疯子的亲侄子?沈将军那个独苗?”   “对!体弱多病,坐轮椅……不就他那样吗?”   “听说他死而复生……不知是真是假。”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为什么来霍西城。听说他身体不好,沈家一直很宝贝着,让他来霍西城不怕在外面出事?”   +   到了晚上,小茗也找来了两个帮工,都是手脚麻利的婆子,主要负责洗衣做饭和打扫卫生。   晚饭便是其中一个做的,虽然没有沈家的精致好看,但是吃起来倒是格外可口,两个孩子都吃了不少。   入夜之后,小茗去给两个孩子洗澡,宋思君则是亲自照顾沈映寒沐浴更衣。   依旧是只帮沈映寒脱上半身,下半身对方自己解决。   宋思君是有点好奇的,但是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变态,暗自唾弃自己后,就出去等着对方。   沈映寒洗漱的时候,宋思君便坐在外面翻看学院给的入学简章。   他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上面关于第一名的要求,越想越觉得通过成为第一名登上拂衣塔不太可能。   要不,爬上去?   可是林长旭说爬上去很危险。   宋思君觉得,林长旭就是故意不想告诉他们,所以才提出这样的要求。   对方越是不说,宋思君就更加好奇沈华卿是如何让沈映寒死而复生的。   他可以用对方承诺的那个条件让他讲出真相,但是确实有些浪费了。   “侯爷,”宋思君问道,“拂衣塔真的爬不上去吗?”   正在洗澡的沈映寒回答道:“那个高度应该爬不上去。”   宋思君吐槽道:“真不知道,没事建那么高的塔干什么。还起了个有点奇怪的名字。”一般高塔不都是叫摘星楼观星台吗?   里面的沈映寒听到他的抱怨后,笑着说道:“那塔是温小圣人修建的,听说温小圣人当年建造这个塔是为了表达“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意愿。不过也有人说他是为了夜幽国摄政太君霍禅衣。”   温小圣人当年建造这个塔是为了表达“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意愿,也有人说他是为了夜幽国摄政太君霍禅衣。   儿子称帝后,女子被称为太后,哥儿则是太君。   宋思君不解,“这和夜幽国摄政太君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的老前辈和这个摄政太君还有一腿?   沈映寒沉吟片刻后,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信息,耐心解释道:“霍西城原本是个效果,夜幽国摄政太君霍禅衣原本是霍西城的皇子,后嫁入夜幽国的,霍西国后来亡国,被纳入孤西,成为霍西城。后来由温小圣人发起,将霍西城立夜幽,孤西,曜星三国共享之城,建造了霍西城学院。”   “三国的皇帝都同意了?”   “同意了。当时曜星皇帝的同母弟弟嫁给了孤西国师,两个结盟。”   “林永旭?”   “是上一任国师。算是林永旭的义父和师父。曜星和孤西联姻后,达成一致,而当时夜幽国是摄政太君霍禅衣把控政局。霍禅衣和温小圣人关系十分要好,温小圣人一封信,他便答应了,还出资帮忙改建霍西城。”   宋思君越听越模煳,“霍禅衣和温小圣人都不是一个国家的,怎么关系好的?”   沈映寒回答:“我在史书上看过,温小圣人曾经陪同他夫君林相爷出使夜幽,因此认识霍禅衣。坊间还有传言,说温小圣人曾经带霍禅衣飞出了夜幽皇宫……”   听完这些,宋思君满脑子都是温瑾瑜和其他人的混乱关系。   温小圣人曾经带霍禅衣飞出了夜幽皇宫……   拂衣塔……   飞……   或许他们也可以飞上拂衣塔。   沈映寒洗完澡后,小茗也拿着针线过来,说道:“侯爷,你要的针线我给你准备好了。”   “放那吧。”   小茗将针线放下,问道:“侯爷是要缝补是什么东西吗?让奴婢帮你弄吧。”   打算绣花的沈映寒没好意思说,只是摇头让小茗出去。   宋思君偷笑一番后,拿起装着针线的竹篮走向沈映寒,“侯爷,为了第一名。”   沈映寒:“……”   沈映寒看着面前的真相,有些不知从何下手,犹豫了一下,拿起针,准备穿针引线。   宋思君在一旁托腮看着,见对方穿针之后便看着面前的布发呆,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说,“侯爷,别学了。”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后,他也舍不得让沈映寒在这种事情上费神。   沈映寒看向他,“可是不登上拂衣塔,林长旭是不会告诉我们答案的。”   “我们换个办法上去。”   “怎么上去?”   宋思君神秘的笑着说道:“和温小圣人曾经带霍禅衣飞出了夜幽皇宫那样飞上去。” 第64章 回忆姐姐,勤工俭学   坊间有传言,说温小圣人曾经带霍禅衣飞出了夜幽皇宫。   宋思君本来也就是把这当一个故事听听,可是仔细想,又觉得这世上没有空穴来风的道理,坊间有这种传言,那便有可能是真的。   虽然听起来玄乎,但是在身为穿越者的温小圣人身上,发生点玄乎的事情很正常。   温小圣人作为穿越者,那他做出别人做不到或者不敢做的事情,都是正常。   一番细想后,能飞上天的除了飞机就是热气球。且不论以这边的科技能否造出飞机,就算温小圣人真的是个天才,可以做出来,那他也不可能在出使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来。   那么用排除法,当初温小圣人带霍禅衣飞出皇宫的工具,只有可能是热气球。   而这也恰好提醒了宋思君。   爬上拂衣楼不容易,可是坐着热气球飘上去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毕竟做一个热气球可比成为第一名容易。   有了这个计划后,第二日宋思君便开始准备制作热气球的材料。   沈映寒带着两个孩子站在一旁看着,都是一脸迷惑,像三个好奇宝宝。   于是宋思君便一边做热气球,一边给三人解释热气球的原理。他本就是理科生,对于这些简单的物理知识还是非常清楚的。   若是一般人听了,只会觉得宋思君像个疯子,可是沈映寒已经知道宋思君是来自未来,听着他说的那一堆科学理论,惊讶之余,只是觉得神奇,还时不时还会仔细问问气压密度是什么。   对于宋思君说的知识,沈映寒是勉强能听懂的,但是对两个孩子而言,确实有些晦涩,听了半天,也没明白多少,沉思思甚至窝在沈映寒怀里打瞌睡。   见状,沈映寒便让沈念念带着沉思思出去玩耍。   霍西城上学时间也是和现代一个模式,都是上下两个学期,中间有寒暑假,不过假期要比现代社会的要短一些。   两个孩子也要再过几天才能开学,宋思君看着两个孩子离去的背影,然后对沈映寒说道:“等过了几天开学了,能遇到同龄的孩子一同玩耍,她们两个也就不会无聊了。”   沈映寒点头,然后问道:“你们那边的小孩子都是去学堂学习吗?”   宋思君点头,说道:“在我来的时候,我的国家几乎做到让每个孩子都有学上,虽然教育水平高低不同,但是好歹都能认识字。”   沈映寒点头,对于宋思君口中描述的社会,也心生几分敬佩,他说道:“听说让每个人都会写自己的名字,就是温小圣人的愿望,也是他创办这里的初衷。”   “他倒是大义仁慈之人。”宋思君想了想自己的愿望,同为穿越者,和温小圣人比起来,他有些自愧不如。   他眼中没有苍生,你心中也无家国大义,好像一直都停留在自己内心的那一个小小的自我之中,只是想抓住一丝对自己而言,称为救赎的光芒。   如今,他只想留住沈映寒,和对方过好这不知道何时会结束的岁月静好。   沈映寒听楚宋思君话中的自嘲,安慰道:“每个人的志向都是不一样的,心怀天下确实伟大,值得众人敬佩,可是普通人只想安稳度日的愿望,也不应该被鄙视。”   宋思君闻言,笑着回答:“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吗?”   沈映寒认可的点头。   听他这番话后,宋思君的心情也确实放松很多。   或许他就是个普通人,也没必要和温瑾瑜比较什么。也或许,最初的温小圣人也和他一样,本意也只想独善其身。   宋思君起身,假模假样的对着沈映寒行了一礼,说道:“多谢侯爷开导。”   看着他这般古灵精怪的模样,沈映寒无奈的笑着摇头,然后又问:“你刚才说你来的时候,你的国家已经做到让每个孩子都可以去学堂,那你小时候呢?”   宋思君走到沈映寒旁边坐下,说道:“我小时候,国家条件也不好,内忧外患的,对于孩子上学这件事,也是心有余力不足,所以我小时候是很多同龄的孩子,都是上着上着,就退学回家帮父母种地了。   “那你呢?”   “我爹娘一直希望我能出人头地,所以坚持供我上学,后来我也成为我们那边第一个大学生。”而他光鲜亮丽的背后,是姐姐的不可拒绝的牺牲。   沈映寒说道:“看来你父母真的很疼爱你。”   宋思君苦笑,“或许吧,他们对我是真心疼爱,可是我还有个姐姐。”他看向沈映寒,“我姐就比我大一岁,上学却是和我一起上的,家里穷,所以只让姐姐读书到二年级,便让姐姐退学,回家帮忙做农活。但是姐姐很聪明,她会看我的书,在问我学了什么,就那样自学。”   往事种种,再次浮现在脑海你。   感慨心痛,最后都化为无奈的平淡,宋思君语气平淡的讲述着脑海深处的记忆。   宋思君五年级的时候,姐姐每天天没亮就会带着一些农产品,徒步走两个小时的路程去集市,然后把东西卖掉,获得的收入大部分都会交给父母,而她只能获得几毛钱作为奖励。   宋思君抬头看着天,“那时候全球变暖还不严重,冬天会下很大的雪,我们乡下偏僻,路上也不会有人铲雪,姐姐每天就踩着到半腿深的雪,一路走过去,等中午回来时,裤子都是湿的。他那时候也就和思思这么大。整个冬天她都是在这样过来的。”   沈映寒安静的听他讲述着。   宋思君说到此处,眼睛便有些发酸,“小女孩,小时候受了寒,长大后身体就会不好,她也落下了病根。”也正是因为留下了病根,才导致道二胎不适合生育……最后还要了她的命。   环环相扣,都为因果。   “那后来呢?”沈映寒问道。   宋思君端起一旁沈映寒的茶杯,喝了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说道:“我五年级过年那天,姐姐拿出她卖东西攒下来的钱,和父母提出想要去上去。父母有些不高兴,但是姐姐自己出学费,也就答应了。他们本想着姐姐好几年没上学了,就算去了也跟不上,到时候中考考不上,就有理由让她辍学了。”他说完,又补充道,“我们那边上学是分为小学,中学,高中,大学,一次次通过考试,才能继续往上。”   沈映寒点头,表示明白,“就好比科举的秀才,进士一般。”   宋思君点头,“只是他们没想到,姐姐自学也靠上了初中。得知这个消息后,父亲便开始在家发脾气,总是没理由的训斥姐姐。”   “为什么?”沈映寒不解。   宋思君说道:“那时候我也不明白,我以为真的是姐姐做错了什么,后来长大一些我才懂得,或许在父亲眼里,姐姐的错就是考上了中学,需要他给姐姐交学费。父亲是不希望姐姐继续上学的,可是上学并不是一件错误的事情,他好面子也不好说出自己没钱的事实,就只能对姐姐发火,希望用这种方式逼迫姐姐妥协。”   沈映寒皱眉,“那你姐姐妥协了吗?”   宋思君摇头,“中学需要的学费要比小学多很多,姐姐知道卖菜不可能攒够钱,所以她就跑去城里给人刷盘子打扫卫生。而我的国家,为了保护孩子,是不允许雇佣童工的,那些敢雇佣姐姐的,也多半是黑心老板,给的钱不多,活却很重。姐姐为了省钱,便睡工作的厨房里,每天吃的也都是客人留下来的剩菜剩饭……”   说到此处,宋思君的眼泪便掉了下来,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她吃得苦,我都不知道。还闹着让她给我买球鞋。初中开学前,她从城里回来,真的给我买了双球鞋,我还嫌弃买大了……她说故意买大的,可以多穿几年……”   姐姐只比他大一岁,而这个暑假,他在家里斗鱼摸虾,姐姐却在外面咬着牙生活,为两人攒够了学费。   之后的每一年都是这样。寒暑假期间,姐姐出去打工挣学费,等到开学,为两人交学费。   这样一过便是六年,直到两人同时考上大学。   那时候,大学的学费对于农村人而言就是天价。   一年几千块……要知道,那时候几千块可以盖极简平房了。   姐姐说她可以继续打工挣学费。可是她打工的钱,只够交一个人的学费。   她本可只交自己的,可是六年来的习惯,让父母觉得她理所应当也为自己的弟弟交学费。   父亲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有用,反正是要嫁人的。你别上了,出去打工,能供你弟上大学,还能自己存点嫁妆。”   姐姐低着头,坐在破旧的板凳上,沉默着,手里还在帮母亲掰玉米。   那时候宋思君就站在一旁,脑袋一片空白。   “我想上学。”许久后,姐姐声音颤抖着回答,眼泪掉在了金黄色玉米上,也滴落在宋思君的记忆中。 第65章 心疼姐姐,愧疚一生   听到姐姐坚持要上学,父亲顿时就寒了脸,对姐姐说道:“这么多年,我们已经供你读了初中和高中,和其他家比起来,已经够疼你的。你看看村子里,谁家姑娘和你一样能读到高中?到了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家里的情况,你也明白,你还要读大学?你就不能懂事些吗?”   姐姐抬手擦拭眼泪,几乎是在哀求,“可是,我想上学……”   一旁的宋思君嗓子发干,心里莫名的难受,他看向父亲,“姐的成绩好,读了大学一定能出人头地。”   “出人头地又怎么样,女孩子迟早是嫁人的,出人头地也不是别人家的。”父亲站起身,走到姐姐面前,将她面前装着玉米的箩筐一脚踹开,“你要上学,你弟也要上学,我去卖血供你们上学吗?”   姐姐显然是在害怕父亲,但还是哭着说道:“爸,我自己的学费我自己打工凑钱,你给弟弟叫学费就行。”   这本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父亲却听了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不由分说的便揪住姐姐的头发,对她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道:“上学,上学,上你妈的学,妈的,养你这么大,一点用没有。你前几年的学费攒起来,都够盖新房子了,到了现在还想上学!”   宋思君见状,上前想要拉住父亲,可是父亲每次都能轻松将他推开。最后他只能护着姐姐,代替姐姐挨了父亲两脚。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父亲打姐姐用的力气,比打他的时候还要重。   父亲打够了,终于停了下来,他站在那神色阴郁,一言不发。   宋思君看着哭泣姐姐,说着毫无作用的安慰话,只是不停地让她别哭了。   过了一会,姐姐憋住了哭声。   父亲此时看向姐弟二人,说道:“都别上了,反正我一个也供不起。都出去打工吧,老刘家三个孩子早就不上学,出去打工两三年,家里都住上两层楼房了。你们两个读了那么多书,出去打工,应该比他们混的还好。”   父亲三言两语,就定下两人的未来。   姐姐坐在地上,愣了许久。   到了晚上,姐姐刷了碗,叫住了打水洗澡的宋思君,“小伟,你想上学吗?”   小伟是宋思君在那边的小名。   宋思君端着水盆,低头说:“爸是想要你打工供我上学。你都供我六年了。也该轮到我供你了。”那一刻,他心有不甘,可是还是做出了选择,“姐,我去打工,供你上大学。你上大学,能找到有学问的姐夫,以后还可以坐办公室,能过好日子。”   “那你呢?”   “我一个男孩子,皮糙肉厚的,又不怕吃苦,而且现在搬砖一天也一百多,挺挣钱的。”人都想往高处走,宋思君也不例外,可是在二选一面前,他还是想要姐姐好一些。   姐姐笑了,然后看着他说道:“如果你和我之间,只能有一个去上大学,我希望那个人是你。你要好好学习,以后挣钱养我。”   那一刻,他迟疑了,原本的决定也动摇了。   姐姐又说:“你报的是中文系,以后也不好找工作,不如你的医学,以后当医生挣钱。”   就这样,本就动摇的心,被姐姐劝服了。   那时候姐姐问他为什么要学医,他没好意思说是看姐姐每月痛经,想要治好她,只是说学医挣钱。   说完这些,宋思君脸上是无法掩饰的落寞。   沈映寒在一旁静静听完,伸手擦拭着宋思君的眼角,说道:“姐姐对你很好。”   宋思君点头,然后趴在沈映寒腿上,“我知道她对我好,也知道他为我牺牲了很多,所以我到了大学一直很努力的学习,甚至还拿到了出国留学的机会。但是出国留学,学校只承担学费,不管住宿费。我如果出国,对姐姐而言便是负担。老师知道我的情况,就帮我申请了贫困金,可是后来,贫困金却发给了另一个关系户。我因为没钱不能出国留学,我的名额也被他买去了。”   学医想要找到更好的工作就要有更高的学历,于是宋思君又考了研究生。   那时候父亲已经有些急躁,因为宋思君这个大学生一直不能给他金钱回报,看着同村的人都因为打工陆续改了楼房,他看着羡慕又觉得自家丢脸,便催着宋思君赶快去找工作挣钱。   每次宋思君回家,父亲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骂他没用。   那时候,宋思君的压力很大,甚至打算放弃读研。   姐姐阻止了他,让他安心读书,不久后,姐姐突然说她要嫁人了。   姐姐出嫁,父亲拿到彩礼十万,终于盖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楼房。   “我那时候真的读书读傻了,听到姐姐家人,只想着这是一件好事,从未想过姐姐究竟爱不爱那个男人,以及她想不想嫁人。”   于其说是嫁,不如说是姐姐把自己卖了过去。   宋思君回想着姐姐出嫁那天,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他也十分开心的将姐姐背出房间,看着姐姐发愁的表情,自以为对方是担心他和父母。   现在想想,他真的是可笑。   沈映寒轻轻抚摸着宋思君的头,就那样静默无声的陪伴着他。   宋思君说:“我知道我姐苦,可不知道她那么苦。她打工的事情,她嫁人的原因,也是我和她吵架时,她说出来,我才知道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和她吵架吗?”   沈映寒:“为什么?”   宋思君叹气,满是愧疚:“我后来混的不错,不知不觉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开始看不起姐姐,总觉得她文化低思想愚昧。她那时候总是和婆家吵架,然后打电话给我哭诉。起初,不论是什么时候,我都会开车去安慰她,后来就觉得她有些烦,会训斥   她小题大做,不识大体……”想到那时候的自己,宋思君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或许是宋思君的冷漠,成了压垮姐姐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下到大,姐姐第一次那样歇斯底里的说出心里话,说出自己受的苦,说出自己的不甘和怨恨。   他的光鲜亮丽,都是用姐姐的人生铺垫而成。   宋思君站在一旁,看着歇斯底里哭泣的姐姐,回想往事,自责和愧疚击碎他所有的骄傲。   他代替姐姐狠狠地打了自己两巴掌,发誓此后余生,会用生命去照顾姐姐。   年少时,他们的姐弟亲情捆绑着姐姐的人生,让她只能选择牺牲自己。长大后,这份感情又捆绑着宋思君,让他因为愧疚而想尽办法去弥补对方。   谁对谁错,无从定论。   而宋思君的誓言,也因为姐姐的死变成他的心魔。   宁静的小院中,在不起眼的墙角,野草已经发芽,春天似乎来了。   今日无风,太阳甚是暖和。   宋思君趴在沈映寒的腿上,讲述着姐姐的死,外甥女的受辱,以及他举起屠刀,屠戮他人,最后自杀的所有过往。   周围静悄悄的,仿佛周围的风都在听这个令人心碎的故事。   说完这些藏在心底的往事,宋思君觉得轻松很多,可是他又有些害怕,毕竟他杀过人。   沈映寒会如何看他?   沈映寒俯身低头,温柔的亲吻着他的脸颊,低声说道:“都过去了。”   似乎千言万语,都不及这句话。   对啊,都过去了,他现在不是宋伟,是宋思君,在一个全新的时代,有着一个全新的身份,也有个完全不同于宋伟的人生。   宋思君坐起身,看着沈映寒,“侯爷不觉得我可怕吗?”   沈映寒摇头,“我只觉得心疼。心疼你,也心疼姐姐。”   宋思君低头,“其实我姐,只是千万个女性的缩影。很多人,和她一样。达则兼济天下,我若是有能力,我更想建立一个男女平等并且富裕的社会。”   “我明白了。”沈映寒伸手抚摸着宋思君的脸颊,“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宋思君觉得这个目标很困难,可是听着对方要陪着他,又觉得困难也开心,他破涕为笑,伸手搂住沈映寒的脖子,头趴在对方脖颈间,闻着对方身上的药味,觉得格外安心。   此时,便是所谓的岁月静好吧!   小茗买菜回来,看见院子里抱在一起的两人,立刻放慢的脚步,蹑手蹑脚的移动着,打算偷熘进屋。   “小茗?”沈映寒还是发现了她,看见他做贼一般的,不解的看着她。   宋思君闻言也松开了沈映寒。   小茗一脸纠结,“侯爷你们可以当没看见我,继续……”   她不说还好,一说两人才意识到宋思君坐在沈映寒腿上,两人是多么腻歪,顿时都红了脸。   宋思君急忙起身,说道:“我去换一壶热茶过来。”他拿着茶壶,匆匆进了厨房。   沈映寒看着宋思君的背影,无奈的笑着摇头。   小茗说道:“侯爷,我不是故意的。”   沈映寒摇头,“没事。我今天让你去打听的事情,你打听到了吗?”   小茗点头,“霍西城和庆国之间的路都被封了,相爷的人把我们送过来后就分散藏匿在霍西城中,除了保护我们,还有就是阻止我们离开霍西城。”   “看来大伯是不想让我们回去。”   小茗点头,然后劝道:“侯爷,相爷的安排不会有错,你就安心留在霍西城,等相爷处理好一切,会过来接你的。”   沈映寒没有再说话,抬手示意小茗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都已活动自如。   作者闲话:  此时,沈映寒才真正的了解宋思君。而宋思君也可以通过说出一切,和过去说再见。   对于姐姐,我从未给她起过名字,因为她就是我身边的一些人,也是我姐姐的部分缩影。请你爱她们,也请你爱自己。 第66章 你主动的,你得负责   宋思君在院子里折腾一整天,到了晚上,热气球也制作完成,吃过晚饭后,宋思君哄着沉思思睡下,又叮嘱小茗照顾好两个孩子,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回来的时候,沈映寒刚喝完药,见他进来,便放下药碗,问道:“两个孩子都睡下了?”   宋思君点头,随后问道:“最近换了药方,吃着可有哪里不舒服?”   沈映寒摇头,然后说道:“这药好像很有效果,我这几天觉得身子好多了,人也精神一些。”   他现在吃的药是之前华英月开的药方。   如此看来,对方的药还是有些效果的,想着华英月也在霍西城内,而对方医术不错,宋思君便考虑拜对方为师,学习中医药理。   沈映寒见他发呆,便问:“在想什么?”   宋思君:“华英月也在霍西城内,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借这个机会,和她多学一些药理知识。”   “这是好事。”沈映寒点头,“她也是霍西城内的讲师,倒是方便。”   宋思君走到沈映寒旁边坐下,“侯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登拂衣楼?”   “现在?”   宋思君点头,“热气球已经做好了,今晚就可以上去。”   对于沈华卿如何让自己死而复生这件事,沈映寒也是好奇的,事关自己最敬爱的大伯,他自然是希望早一点知道真相。   于是沈映寒几乎毫不犹豫的答应今晚便和宋思君上拂衣楼。   即便这深夜的寒风对他而言有点难熬,他也想快点知道原因。   宋思君也明白沈映寒的心情。他也知道深夜行动对沈映寒的身子影响不好,可是坐着热气球上空这种事情,如果在白天做,就有点造谣,会引来他人注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华卿把两人送过来,虽然没要求两人隐瞒身份,但是也低调总是好一些的。   不论今晚上天,还是明晚上天,沈映寒都要吹夜风,既然不可避免,那不如就在今晚,也好让两人早点知道真相,求个心里踏实。   在给沈映寒加了件外套后,宋思君还给沈映寒穿了披风,确保对方不会冻到后,才带着他走出房门。   冬末,夜风依旧刺骨。   宋思君点燃热气球的火,在等待气球漂浮时,将已给背包递给了沈映寒,“把这个背着。”   沈映寒不解,“这是什么?”   “降落伞,以防万一的,如果从高空掉下,你拉一下这个,就不会出事了。”   沈映寒点头,然后听话的把降落伞的压缩包背在身后,宋思君扭头看见,只觉得对方那乖巧背包的模样,就像个小学生。   以前倒是觉得他是个高高在上的侯爷,如今两人相处久了,关系亲密后,在宋思君眼里,对方更加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发现宋思君在盯着自己笑,沈映寒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宋思君摇头,然后说道:“只是觉得侯爷你可爱。”   沈映寒微愣,随后又红了脸说道:“可爱都是说小孩子的……”   宋思君笑着伸手到沈映寒面前,“我们走吧。”   沈映寒红着脸,然后拉着宋思君的手,在对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随后走上热气球下的吊篮。   宋思君解释说:“热气球能负重能力有限,不能带上轮椅。”   毕竟是他短期内筹集材料制作的,承重能力有限。   沈映寒表示理解的摇头,说道:“没事,站一会还是可以的。”   宋思君一边解开热气球上的压重沙袋,一边说道:“你如果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   沈映寒点头,又低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此时,热气球已经升空,宋思君凑到沈映寒耳边,调侃道:“但是我怕你面子薄,不好意思说。”   他这倒是说到了沈映寒的心里,一时让沈映寒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宋思君见沈映寒哑言,便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说道:“我今天把自己的往事都和侯爷说完了,对侯爷这般坦诚,侯爷若是不对我坦诚一些,我可觉得吃亏。”   沈映寒低头看了眼对方拉着自己的手,然后看向宋思君,“我……有点害怕……有点高……”   没有束缚的热气球此时已经升到十几米的高度,对于恐高的人而言,往下看,确实有些害怕。   原来沈映寒恐高。   不过细想,对方从小便是坐在轮椅上,因为行动不便,估计也很少去高处,有些恐高,也能理解。   宋思君说:“侯爷,你不要看下面,看远方。”   远方是高楼和星空。   这也是沈映寒第一次站在高处看这一切,只觉得别有一番感觉,他看向远方,随后在宋思君的引导下,一点点往下移。   整个霍西城已经在他们脚下。   高处的夜风更加寒冷,可是沈映寒在害怕之后,又生出几分兴奋,他看着下面点点灯光,露出笑容,看向宋思君,“好漂亮。”   宋思君点头,然后说道“就像星空落在地面。”   沈映寒认同点头,随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紧紧的握住宋思君的手,仿佛抓住对方,便安心了。   “怎么了?”宋思君看向突然楞在原地的沈映寒。   沈映寒看着他,就像出自于本能一样,低头吻住宋思君的唇。   两人的唇在夜风的吹拂下,都有些冰凉,可是在触碰后,又觉得那么热。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亲吻,可是是沈映寒第一次主动亲宋思君的唇。   沈映寒的吻冰凉带着苦涩的药味,可是宋思君却有些沉醉,他觉得突然,在一瞬的震惊之后,便是沉沦,主动搂住沈映寒的腰。   沈映寒真的好瘦,皮包骨头一般,穿的那么厚,腰还是那么细,细的让宋思君有些心疼。   一吻结束,沈映寒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宋思君,他看着宋思君,眼中尽是柔情,   “侯爷……”宋思君想了想,“这次是你主动的。”   “嗯……”   “你得负责。”   “好。”沈映寒说着,冰凉的手拂过宋思君发烫的脸颊,“你脸好烫。”   “你也是。”   说完了,两人都笑了起来。   少年人的感情大概就是这样,明媚阳光。   这一刻,宋思君是满足的,觉得从未像现在一样充满对生活的热情。   而沈映寒在幸福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是自私的。他时日不多,不应该和宋思君有太多纠缠的。   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觉得自己这样很自私,可是他又无法压制这份感情。最后,感情战胜理智。他觉得这样自私,可是还是选择了自私的做法。   “侯爷,你看。”宋思君指着不远处的拂衣塔,“还好我没推测错,风向正好是往那边去的。”   霍西城最高的拂衣塔,就在他们面前。   而沈华卿让他死而复生的秘密,也在他们面前。   宋思君拿出带着钩锁的绳子,抛向不远处的拂衣塔,在钩锁勾住拂衣塔上的栏杆后,便拉绳子,让热气球逐渐靠近拂衣塔,“也不知道林长旭在不在?若是他出门了,就不好玩了。”   沈映寒说道:“林长旭在霍西城便住在拂衣塔,这个时候,应该在塔上。”   “住在这里风景不错。”宋思君评价道。“居高临下,能俯视整个霍西城。”   沈映寒说:“你如果喜欢,以后侯府也可以按照这个来。”   宋思君急忙摇头,想说对方恐高还是不要了,但是又怕伤了沈映寒的面子,便说:“住在高处太冷了。我不喜欢。”   沈映寒正要说什么,两人乘坐的热气球剧烈晃动了一下。   宋思君低头往下看,再才注意到热气球下方撞到了拂衣塔的房檐,直接把拂衣楼的半个房檐给糟蹋了。   估摸着明天林长旭还要找人来修房檐。   热气球的高度很尴尬,上不去也下不来,如果继续靠近,只会毁了下层房檐。   这拂衣塔是温瑾瑜当年建造的,对于林长旭而言,算是父亲留下的遗物。   将心比心,宋思君也不想在破坏拂衣塔,于是将绳子拴在热气球的扶手上,扭头看向沈映寒,“侯爷,我们要从这里下去,然后爬房檐上去。”   沈映寒捂着嘴点头。   宋思君见他捂嘴,“你嘴怎么了?”说着便伸手将沈映寒的手扯开,随后便看见对方嘴角上的血。   顿时,宋思君便紧张了,“你吐血了?”   沈映寒立刻摇头,然后大着舌头说:“我刚才不小心咬到舌头了。”说完便因为吃痛,吸了口气。   想起刚才热气球的晃动,宋思君一时无语。   不过好在不是犯病吐血,宋思君松了口气,抬手擦去沈映寒嘴角的血,然后先从热气球上跳到拂衣楼的房檐上,“侯爷,你慢慢过来,我扶着你。”   沈映寒体弱,宋思君终究不放心让对方独自爬楼。   沈映寒虽然好强,但是也清楚自己的身子,所以也十分小心,在宋思君的搀扶下,跟在对方身后,一点点往上爬。   宋思君的注意力一直在沈映寒身上,自己一时大意,手上抓了空,随后便重心不稳跌落下去。   还好沈映寒反应及时抓住了他,看着宋思君悬在半空的下半身,两人都被吓了一身冷汗。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宋思君随后想要爬上来,可是脚下的瓦片因为年久失修,接连滑落,让他的处境更加危险。而沈映寒也因为拉着他,导致身体逐渐失衡。 第67章 登上高塔,问出真相   对于体弱的沈映寒而言,在这样陡峭的地形拉着宋思君,是已经比普通人还要吃力的事情。   若是这样拖下去,两人都会坠楼。   宋思君说道:“侯爷,你松开我,我有降落伞,不会出事的。”   即便有着这个保证,沈映寒还是摇头,他毕竟没有见过降落伞,对这个东西完全不信任,他不敢拿宋思君的命去赌。   沈映寒咬牙强撑着,想要拉宋思君上来,可是如此一来,超过负荷的重量,让他脚下的瓦片也出现的松动。   宋思君见状,急忙劝道:“侯爷,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你松手。”   “我死也不会松手。”沈映寒看着他说道,“我就算死,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这句话似有深意,仿佛不仅仅是指现在。   宋思君看着苦苦支撑的沈映寒。   沈映寒说道:“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以前我希望我死后,你能忘了我,有新的生活和爱人。可是现在我根本不想放开你。死也不想放。”   哪怕知道这样会给对方下半身带来无尽的痛苦,可他还是自私的不想放开对方。   沈映寒那样执迷不悟,可是宋思君听了却笑了,说道:“侯爷,我觉得感情不在于长久,而在于能否铭记于心。不管多少年想起,都不觉得后悔。”   “你们两个。”林长旭站在上方看着两人,一脸无奈的俯视两人,“能不能等上来了,在谈情说爱?”   宋思君看见林长旭便知道这次是不用跳伞了,他笑着说道:“你怎么来了?”   林长旭冷笑,“你们都快把拂衣楼拆了,搞这么大动静,我不发现都难。”   宋思君带着歉意笑着说,“那麻烦你拉我们一把了。”   林长旭很不爽的哼了一声,随后伸手抓住沈映寒的手腕,仿佛有四两拨千斤的能力一般,轻而易举的将两人一同拉了上去。   脚踏实地后,宋思君松了口气,然后有些好奇的看向林长旭:“你力气好大。”   林长旭白了他一眼,“习武之人,正常。”   “习武之后真的能这样吗?”宋思君想起武侠剧里飞檐走壁的样子,有些心动,“我可以学吗?”   林长旭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阁楼。   宋思君见状,便拉着沈映寒跟了进去。   进了阁楼后,便有充足的灯光,宋思君对沈映寒说道:“张开嘴,让我看看。”   沈映寒愣了一下,随后才明白对方是想查看他的舌头咬伤情况。顿时,又开始不好意思,“不用了,不严重。”   “严不严重也要我看了才知道,快点。”   在宋思君的催促下,因为正值热恋而格外宠妻的沈映寒听话的张开嘴给对方检查。   宋思君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还好不严重。”   林长旭回头看见两人这腻歪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大半夜来爬拂衣楼,就是为了过来给我看你们多如胶似漆的吗?”   两人闻言,也立刻收敛起来,正要问林长旭关于沈华卿的事,便看见对方拂袖继续玩里面走。   宋思君和沈映寒对视一眼,然后跟在他的身后,进入了林长旭的房间。   走进林长旭的房间,两人便被里面的景象给吓到了。   林长旭的房间内四处散落着用不同材质雕刻的人体,以及各种未完成的人偶。   若是换成红色或者绿色的灯光,在泼点红色颜料,妥妥的鬼屋。   没想到,林长旭还有做人偶的爱好。   难道是受他那个穿越爹的影响,其实是个手办死宅?   宋思君正想着,身边的沈映寒却突然喊了一声大伯,然后走向前方的。   宋思君顺着沈映寒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人影坐在帘子后面,从身形看,确实是沈华卿。   沈映寒揭开纱帘,楞在原地。   坐在帘子后面的不是沈华卿,是一个闭着眼的人偶。   林长旭说道:“按照你大伯的身材做的,是不是很像?”   沈映寒觉得自己敬爱的大伯被林长旭侮辱了,怒视对方。   宋思君也觉得林长旭有些变态。   看着两人的反应,林长旭说道:“这是我得到你大伯允许的。”   他不说还好,越说宋思君越觉得他有点变态。   爱而不得,就做个同比例人偶……   怎么想怎么变态。   看着两人依旧是一脸嫌弃,林长旭也懒得继续解释,说道:“你们两个半夜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打扰我睡觉,顺便让我听听你们的情话的吗?”   他显然对于宋思君和沈映寒秀恩爱的行为耿耿于怀。   被他提醒后,两人也想起此次的目的,沈映寒说道:“我们依照约定爬上了拂衣楼,还请国师告诉我们大伯是如何让我起死回生的?”   林长旭说:“我不告诉你们其实是为了你们好。”   沈映寒说道:“不论如何,我都想知道。我……担心大伯。”   这件事过于蹊跷,蹊跷的让沈映寒隐约觉得沈华卿为此付出很多。   林长旭点头,转身背对着沈映寒他们说道:“细说很复杂,很多东西说了你们也不懂,我就说简单点。大概就是,你其实是真的死了,然后你大伯用他的命换了你的命。”   “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怎么换?大伯会怎样?”   “怎么换我不会告诉你们,至于沈华卿……”林长旭轻声叹息着,“以后身体会越来越差,但是还能活。”   沈映寒楞在原地。   林长旭继续说道:“有得必有失,你能活着,对他而言,身体变差一些,也没什么。”   沈映寒心情复杂,“我并不希望大伯为我……”   “不是你希望不希望,这件事是他的希望,也是他自己的选择。用他的健康,换你一条命,他觉得很值得。”   宋思君此时上前问道:“大伯真的没有生命危险吗?”   林长旭走向那个按照沈华卿制作的人偶,“我很中意他,我也舍不得他死,自然不会给他找死的法子。”   宋思君:“当真?”   林长旭转身看向宋思君,“我可以发誓,我今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若有半句假话,我此后余生,只能有人偶作伴。”   对于死宅而言,人偶老婆好像也不算是惩罚。   宋思君心里吐槽着,但是还是认可了对方的发誓,选择了相信。他在看向沈映寒。   沈映寒此时也从震惊中逐渐冷静下来,“这件事,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林长旭看着他,“有,不过……”他看了看沈映寒身旁的宋思君,“你舍得抛下他,去死吗?”   沈映寒看向宋思君,面露痛苦。   宋思君明白他内心纠结,说道:“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活着是亏欠大伯,可是如果你放弃你的生命,也是辜负大伯。”   “可是……”   可是这份真相就如同石头,压在沈映寒心中,愧疚让他无法唿吸。   林长旭说道:“我都说了,我不说是为了你们好。如果你们不知道,也就不会有这样的心里负担。”   沈映寒没有理会他,而是对宋思君说道:“我想回去,想和大伯好好谈一谈。”   或许和沈华卿谈一谈,他心里会轻松一些。   宋思君点头,“好,我陪你回去。”   林长旭仰头长叹,撩起衣摆,坐在人偶旁边,单手托着下巴,“在你们没能力面对外面的一切之前,我是不会允许你们离开霍西城的。”   两人看向林长旭。   林长旭:“沈华卿把你们送到这里,是为了保护你们,也是为了防止你们拖他的后腿。他所行之事,十分凶险,在你们有足够能力自保之前,我是不会让你们离开霍西城的。”   沈映寒看着林长旭。   林长旭也和他对视,“孩子,你要对得起,他给你的这条命。”   许久之后,沈映寒低头,说道:“我明白了。”   林长旭满意点头,然后起身从一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卷轴,扔给了沈映寒,“这个治国策论你拿回去仔细看看,然后写出优点和缺点。”   沈映寒微微点头,仿佛此刻的他不再是荣光加身的侯爷,只是个需要完成课业的学生。   沈华卿救他性命,又将他送到霍西城,还安排林长旭给他当老师,沈华卿为他安排一切,沈映寒又怎敢辜负?   沈映寒担心沈华卿,可是也明白对方的良苦用心。   现在的他无法保护自己,更无法面对那个笑里藏刀的舅舅。他若是坚持回去,就只是个添乱胡闹的孩子。   见沈映寒老实,林长旭看向宋思君,“你刚才说想要学武功?”   “可以吗?”   林长旭点头,“可以试试你有没有这个天赋。”   宋思君有些期待。   “不过我爹爹以前也试过和我父亲学武,不管怎样都学不会。我爹说,你们这一类人没有这技能点。”   从某种意义上,这算是一盆冷水,把宋思君心中的武侠小火苗给浇灭了。   “关于你,还有你爹爹,我有很多问题。”宋思君看着林长旭,“我能问吗?”   林长旭说道:“我说不能,你就不问了吗?”   宋思君:……   林长旭打了个哈欠,“下次再问吧,我年龄大了,不能熬夜。”   “你真的几百岁了?”   “对啊!”   “难怪是白发……”   林长旭跳脚,“我头发从小就是白的,我虽然一百多少,但是我身体还倍年轻。”   宋思君:“那你和大伯,算是你老牛想吃嫩草了……”   “你可以滚吗?”   作者闲话:  小剧场:   林长旭:爹爹,你老乡烦死了。orz   温瑾瑜:哈哈哈哈哈哈 第68章 以后信我,拜师成功   被戳到痛处的林长旭很不爽的把两人赶出自己的房间,然后指着一旁的楼梯说道:“顺着这里下去,赶快滚吧。”   说完,也不管两人,便转身进屋睡觉。   看着宋思君把林长旭气成这个样子,沈映寒只是无奈的笑着,说道:“你这样招惹他,也不怕他记恨。”   “不会的。”宋思君非常肯定的说道,“林长旭想要报复我,捏死我就像捏死蚂蚁一样容易,我之所以敢这样大胆,便是知道他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屋内传来林长旭的声音,“算你识相。”   宋思君道:“你老偷听别人讲话,不太好吧。”   林长旭哼了一声,“你站在我门口说话,还不允许我听?”   这样一说,似乎林长旭更有道理。   沈映寒听着两人拌嘴,无奈的笑着,说道:“好了,我们回去了,不要打扰前辈休息了。”   宋思君点头,然后看向沈映寒说道:“侯爷,你看好了。”   他说完便爬上了栏杆,随后纵身往下一跃。   一切发生的突然,沈映寒也来不及阻止,伸手去拉,却只是抓了个空,他急忙往下看,只看见宋思君自制的降落伞的伞顶。   宋思君被降落伞吊在半空中,正在缓缓落下,他抬头看向沈映寒,得意的笑着,“侯爷,你看,我之前就说说没事的。刚才你就算松开我,也没事的。”   沈映寒看他无事,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心放下后,“吓到我了。”   宋思君:“你以后可要相信我,不能像今天这样了。”   沈映寒点头。   宋思君更加得意,满是欢喜的对着沈映寒喊道:“我在下面等你。”   沈映寒也开心的回了句好,随后便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   躺在屋内的林长旭听着两人愉快的互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谈恋爱了不起啊!烦死了!”   宋思君落下后,便一边收拾自己的降落伞,一边等待沈映寒。   等他把伞收好,还没见到沈映寒,抬头看着面前高耸的拂衣塔,有些担心沈映寒了。   虽然下楼不费力气,但是沈映寒身子虚弱,平日站起来都有些吃力,更何况今日要走这么一截路。   想到这里,宋思君脑海里便全是沈映寒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样子,心中暗骂自己大意,准备进去接应沈映寒。   可是走到塔门前,推了几下,才发现这高塔是从内部上锁的。   抬头去叫住在最高处的林长旭,声音却因高度无法传上去。   万一里面的沈映寒从楼梯上摔下来受伤,无人发现怎么办?   宋思君越想越着急,担心着沈映寒,又责备着自己鲁莽和自大,他抬脚踹了两下门,可是面前的门纹丝不动。   他又抬头对着高处喊着林长旭的名字,可是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晚风。   又是这样无能为力……一次又一次……   他又想起姐姐去世的时候,以及沈映寒在他怀中毫无声息的夜晚……   恐惧和无助笼罩着,似乎要把他逼入绝境。   他站在寂静的黑夜中,看着眼前厚重的红门,绝望到几乎窒息。脑中一片慌乱,他看向周围,想要噼开面前的大门。   就在此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沈映寒喘着气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看见沈映寒的瞬间,宋思君便扑过去将人抱住。   沈映寒不解,“怎么了?”   宋思君摇头,没去说着短短几分钟内他心中的那些恐惧,只是紧紧的抱着对方,生怕对方会跑掉一样。   沈映寒见状,也没有追问,只是说道:“下次不许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快把我吓死了。”   宋思君说道:“不许乱说死字,不吉利。”   “好,不说。”   宋思君松开沈映寒,然后牵着沈映寒的手说道:“侯爷,我们回家。”   “嗯。”沈映寒回应般的回握宋思君的手,一同离开了拂衣楼。   沈映寒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走一段距离后,便要停下来休息。   宋思君就那样陪着他,走走停停,直到回到两人的小院子。   到家之后,沈映寒已经出了一身汗,脸色也发白。   宋思君看着心疼,却还是说道:“侯爷以后还是多走走比较好,多锻炼,身体会好些。”   沈映寒点头。   宋思君:“之前长公主总是舍不得你吃苦,让着这样养个,反而让你的抵抗力越来越差了。”   “都听你的。”   +   宋思君计划以后每天都陪沈映寒走一走锻炼身体,却没想到这计划还没开始,沈映寒就因为昨天的超负荷运动病倒了。   沈映寒体质弱,身体也比较特殊,宋思君不敢让一般的大夫给他看病,便问了华英月的住处,去寻华英月来为沈映寒看病。   华英月名气虽大,却没有那些名人古怪脾气,听了宋思君的请求后,便收拾了药箱和他一同回到院子。   为沈映寒把脉之后,华英月微微皱眉,看向宋思君问道:“在我之后,是何人为他治病的?”   “侯爷一直都在吃你给的药方,并没有请其他大夫。”   “那就奇怪了。”华英月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他身体情况比上一次好了许多。”   宋思君仔细想了想沈映寒这几日的药物和饮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许是你的药起了作用。”   华英月十分肯定的摇头,“不可能。”   “可是这几日,侯爷吃的药都是你开的药方。”宋思君说完,突然想起沈华卿让沈映寒死而复生的事情。   难不成也和这件事有关。   华英月说道:“虽然奇怪,不过这是一件好事,我调整一下药方,你让他吃一段时间,过几天后我再来看看。”   宋思君道谢。   随后,华英月写了新的药方,在叮嘱了一些忌讳后,便拿起自己的药箱准备离开。   宋思君开口道:“华大夫,我想帮你为师,可以吗?”   华英月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道:“霍西城内设有医学。”   “我知道,可是那样的课程太慢了,而且没有专对性。”他的基础的医学理论知识在这个年代,占有绝对优势,最大的问题便是他不知道如何利用这边的中药代替他脑海中那些药物。   他最需要的便是尽快懂得这个世界的药草知识,而华英月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之前她去庆国给沈映寒看病时,宋思君便动了拜师的心思,只是对方来去匆匆,宋思君没找到机会。   如今再次相遇,宋思君自然不想错过这次。   宋思君说道:“我主要想学关于药草的知识。”   华英月:“你若是诚心学医,便该多听多学,在此基础上,在选一处专精。”   宋思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对方是一片好意,于是说道:“我曾受高人教导学医,得其衣钵,但因情况特殊,我并不认识药草,所学医术无法施展。”   说出来,宋思君自己都觉得很难让人相信。   华英月的表情显然也不太相信,但是她并未直接否定,而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相信宋思君,说道:“夏秋季节,出现先怕冷发抖,后发高热,最后全身楚大汗退热,多发于小儿身上,可能是什么病。”   宋思君思索片刻,“疟疾,一般由蚊虫传播,身上携带疟原虫的蚊子,在叮咬病人后,将身上的疟疾虫传入人体内,经血液流到肝脏内发育法子,部分侵入红细胞内生长繁殖,引起发愣发热症状。”   华英月点头,“你说的大部分都很对,不过红细胞是什么?”   宋思君解释:“血液是由很多红细胞组成的。”   “还有这个说法。”华英月问,“这是哪位高人教你的。”   宋思君点头。   华英月:“那你可知道如何治疗?”   宋思君面露难色,他知道用什么西药,可是不知道该用什么中药,即便说出西药的名字,对方也不知道。   见他不回答,华英月说道:“看来你是知道病理,但是不知如何用药。”   宋思君点头,“还请华大夫不嫌弃,能收我为徒。”   华英月看着他,似乎还有些犹豫。   此时,林长旭走了进来,对华英月说道:“你反正也没徒弟,收他为徒也不错。”   华英月看见林长旭,对他俯身行礼后,回答道:“那我便听院长的。”   林长旭笑着走上前,拍了下宋思君的肩膀,“还愣着干嘛,赶快进屋倒杯茶,给你师父敬茶。”   经他提醒,宋思君也反应过来,急忙进屋倒茶,端到华英月面前,“师父,请用茶。”   华英月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后,对宋思君说道:“疟疾的治疗可外敷也可内服。外用药粉塞鼻法,将苍术,白芷,川芎,桂枝各等分,研末,每用一克包于绸布内,塞入鼻孔两个时辰衣衫,等疟疾发作错行后取出,中途不可取出,每日一次,等发作停止三日后,可以停药。若是内服,可用黄常山苗四到五钱,加入生姜三片煎服。”   “师父……除了生姜,其他的我都不认识……”   华英月微愣,随后苦笑,“等你有空过来找我,我教你认药。”   “好。”   华英月离开后,宋思君看向林长旭问道:“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林长旭:“难道没事就不能过来吗?”   “也不是不能,只是觉得你过来肯定是有事的。”   林长旭耸肩,往屋内走,“听说沈映寒病了,我过来看看,你大伯托我照顾你们,我答应了,自然要对你们多几分关心。” 第69章 女儿长大,被人调戏   进屋后,看见沈映寒已经醒了过来,林长旭便说:“不是大病就好。”他径直走向沈映寒,伸手便把沈映寒从床上拉了起来,“不是大病就起来。”   宋思君上前阻拦,“你这是做什么?”   “自然是让他起来学习了,沈华卿把他送过来,可不是让他来躺在床上消磨时间的。”   “就不能等侯爷病好了再说吗?”   林长旭看着宋思君,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以为你们时间很多吗?”   宋思君隐约觉得这话后面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他看着林长旭,“时间不多是什么意思?”   林长旭察觉自己说漏嘴了,错开眼神后,说道:“是我的时间是有限的,我只能教导你们一年。你们要明白,这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我的教导。我都是看在沈华卿的面子上。”他松开沈映寒,看着他问道,“你今天想养病,还是想起来学点东西。”   沈映寒捂嘴咳了两声后,拿起一旁的外套,“自然是想学点东西,药已经吃了,躺在床上也是无事。”   听到这个回答,林长旭满意点头,然后让宋思君去准备笔墨纸砚,背对着沈映寒说,“你家世代为将,我便先教你排兵布阵。”   宋思君为两人送去笔墨纸砚后,林长旭便列出一份书单交给他,让他按照书单去霍西城学府内的图书馆取书。   从屋内出来,宋思君看见沉思思站在外面发呆,便叫了对方一声,“思思。”   沉思思回头,看向是宋思君,行礼叫了一声爹爹后,问道:“爹爹要出门吗?”   宋思君点头,说道:“我要去借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沉思思原本想要拒绝,但是摇头后又改变主意,“我和爹爹一起去。”   “念念呢?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回来时候,我们还能去买点糖糕吃。”   沉思思说道:“念念刚才和小茗姐姐一起出去买菜了。”   闻言,宋思君点头,然后示意沉思思跟着自己,便往霍西城学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沉思思都十分安静的跟在宋思君身后,不过一直皱着眉,心事重重的模样。   宋思君观察一路后,主动说道:“思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沉思思低头,没有否认。   宋思君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沉思思,“可以和我说吗?”   沉思思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会后,说道:“我可能快死了……”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宋思君走向沉思思,伸手想要为她诊脉,却被对方后退躲开。   沉思思看着宋思君,继续说道:“我不怕死,可是我担心妹妹。小爹爹,你答应我,以后帮我照顾好妹妹。”   “你不要说胡话,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   沉思思红了眼,眼泪突然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我生病了,快死了。”   闻言,宋思君再次上前,有些强硬的抓住沉思思的手腕,为对方把脉。   对方脉象正常,宋思君也松了一口气,说道:“你没生病。”   沉思思摇头,非常肯定的说道:“我肚子疼,还流了好多血,我快死了。”   流血?肚子疼?   宋思君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若是其他男人,或许一时想不明白,可是作为妇科医生他却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来月事了。   他抬手温柔的为沉思思擦拭眼泪,说道:“我们思思没有生病,是长大了。”   沉思思不解的看着他。   古人比较含蓄,邵氏又去世了,自然没有人告诉沉思思关于月事的事情。   小孩子不懂,便被吓到了,以为自己生病了。   宋思君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这个幼年丧母的孩子,他解释道:“每个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龄,每个月都会和你一样。这不是病,是身体的正常现象,证明你长大了。”   沉思思依旧一些迷茫,“真的吗?”   宋思君点头,“你可以回去问问小茗姑姑,还有家里做饭的阿婆。”   “可是我肚子好痛。”   “应该是受了寒,以后我帮你慢慢调养。”宋思君蹲下身背对着沉思思,“现在我先送你回去,让小茗教你怎么处理。”   沉思思乖巧点头,然后趴在宋思君的背上。   父女二人又往回走,人烟稀少的小路上,沉思思趴在宋思君的肩膀上,还是有些不放心,“小爹爹,我真的不会死吗?”   宋思君摇头,“不会的。”   “可是娘亲死之前……”   “那不一样。”宋思君打断沉思思的话,“你以后也跟着爹爹学医,好吗?”他想,让沉思思多懂一些妇科知识,以后或许能少受罪。   沉思思微微点头,过了一会问道:“爹爹,我长大后,会孝敬你的。”   孩子的想法总是单纯而充满善意。   宋思君说:“好,以后给爹爹送汤喝。”   宋思君带着沉思思回来时,小茗也买菜回来,将沉思思送回房间后,宋思君便找到小茗。   当妇科医生的宋思君觉得这种生理现象没什么难以启齿的,但是想着小茗毕竟是个古代女子,便压低声音说道:“小茗,思思肚子疼,你帮我去看一下。”   小茗放下手中的菜,“大小姐肚子疼?吃坏肚子吗?我去请大夫。”   “不是。”宋思君拦住她,随后把她推到沉思思的房间里,“让思思和你说。”   小茗一脸迷茫,看向坐在床上的沉思思,“大小姐,你怎么了?”   沉思思满脸通红,“爹爹说我来了月事,让我问你,怎么处理……”   顿时,小茗想起刚才和宋思君的对话,瞬间明白了,也红了脸。   在小茗给沉思思上生理课的时候,宋思君便抱着一脸好奇的沈念念离开。   他还要去借书,回来时还要去一趟药店,买点益母草给沉思思熬药。   +   书院内的图书馆也是按照现代的图书馆的模式建造的,宋思君虽然第一次来,但是有着穿越的优势,也算是轻车熟路。   进入图书馆后,宋思君便把沈念念放下,叮嘱她不要乱跑后,便去寻找林长旭书单上的书籍。   宋思君原本在找书,却听有人在说:“我记得《花典》就放在这个位置,怎么就找不到了。”   宋思君看了眼自己面前的《花典》,将书拿了下来,饶了一圈对低头寻找的白衣少年说道:“你要找的书在这里。”   对方转身,目光落在宋思君手中的书上,他开心的走向宋思君,从他手里接过《花典》,“谢谢你。”   宋思君摇头,“举手之劳。”   少年点头,但是又觉得这样过意不去,便问:“你在找什么书?我帮你找,我对这里很熟的。”   宋思君也不客气,将手中的书单递过去,“还有三本没找到。”   “这三本,我知道。”他伸手拉着宋思君,在一排排书籍中穿梭,很快就帮宋思君找到了剩下的书。   宋思君一时好意,却意外让自己少了很多麻烦。   帮宋思君找完书后,少年似乎才想起自己介绍,“我叫姜云怀,不知公子姓名?”   宋思君礼貌回答,“宋思君。”   姜云怀点头,还准备和宋思君说什么时,看到宋思君身后的人后,便立刻拉着他要走。   “云怀,看见师兄也不打个招唿?”   姜云怀皱眉停下脚步,看着走向他们的锦衣男子,“师兄好。”   锦衣男子身材高挑,却有着一张略显妖艳的脸。   看着也养眼,但是总给一种邪气的感觉。   锦衣男子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宋思君身上,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眼神落在了宋思君那代表哥儿身份的红痣上,他一脸戏谑的看向姜云怀,“新相好?”   姜云怀恼火道:“你不要乱说,我和思君今日才认识。”   “今日认识,就叫的这般亲密?”   姜云怀被气的满脸通红,显然是经常被对方欺负,却又不知如何应对的模样。   男子走向宋思君,就在宋思君好奇对方想要干什么时候,对方便突然伸手,一手搂着宋思君的腰,一手挑起宋思君的下巴,眼神暧昧,“小美人,有没有兴趣当巧工坊的少主夫人?”   “师兄!”姜云怀上前,想要掰开抱着宋思君的枕方术。“你放开他,你再这样,我就回去告诉师父。”   枕方术说道:“你要告诉师父什么?我对这位小公子一见钟情,想要娶他入门又不违反门规。”   一时,姜云怀不知如何反驳。   枕方术一脸得意,随后再次看向宋思君,“小美人,在下巧工坊的少主枕方术,不知美人姓甚名谁,何方人士?我好让家里人上门提亲。”   他一双桃花十分好看,自信满满的对着宋思君抛媚眼。   宋思君看了,回了个白眼,然后抬手推开枕方术,一脸嫌弃。   姜云怀满脸歉意。   枕方术见宋思君这个态度,更加有兴致,“我初见美人,便心生喜欢,想娶美人过门。”   宋思君再次白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此时沈念念跑了过来,“爹爹。”   宋思君看见沈念念,只觉得这孩子来的正是时候。他伸手将沈念念抱起来,然后对枕方术说道:“对不起,我已经是孩子他爹了。”   枕方术显然没料到宋思君有个这么大的女儿,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便有些气恼的看向姜云怀,“你怎么连有夫之夫也勾搭?”   姜云怀说道:“你自己想歪了,怎么怪到我身上了。”   此时沈念念突然对枕方术说道:“你没有父亲好看,爹爹才不会喜欢你呢!”她说完,对着枕方术办了个鬼脸,然后对宋思君说道,“爹爹,是不是?”   宋思君笑着点头,看着被气黑脸的枕方术,说道:“以后别什么人都敢调戏。长得人魔狗样的,不要不做人事。”   “你……”枕方术被气的不轻,可是也没有对宋思君动拳脚,显然是个性格有点糟糕,但是本性不坏的富家公子。   宋思君不想和对方继续扯皮,便和一旁的姜云怀道谢后,就抱着沈念念,拿著书离开了。   宋思君离开后,姜云怀也瞪了枕方术一眼,转身走了。 第70章 等我十八,我就教你   回到家中,沉思思已经换了身衣服,再看宋思君,想起自己刚才的犯傻,便有些不好意思。   宋思君见到,心里明白,只是笑了笑,然后让沈念念把手中的益母草交给小茗,自己则是带著书敲门进屋。   看见宋思君拿著书回来,林长旭便上前接了过去,在确定无误后,将其中一本递给了宋思君,“这本是给你的。”   宋思君接过那本书,作者又是温瑾瑜,宋思君那个穿越的老乡,而书名就更加敷衍,叫《我的一些想法》。   宋思君抬眸看向林长旭。   林长旭说道:“里面都是我爹一些胡话,很多我都看不懂,什么火箭柴油电风扇的。我想着,你或许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可太明白火箭柴油电风扇了。   宋思君点头,“我确实明白那些是什么。”   林长旭并没表现出惊讶,只是叮嘱道:“这是唯一一本,你小心保管着,不要弄丢了。”谈及已经去世父亲,林长旭脸上还是露出几分失落。   这一百多年,他看着亲近之人一个个老去死亡,只有他,不老不死,享受着长寿,也享受着孤独。   有得必有失,这些年,林长旭也逐渐想明白了,失落转身即逝,随后便将剩下的书放到了沈映寒面前,“这些就是给你的,三天后我来检查。”   沈映寒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乖巧点头答应。   林长旭突然俯身趴在桌子上,探出身子,和沈映寒面对面,“你大伯当年在霍西城,可是是个风云人物,别丢他的脸。”说完这句话,林长旭便转身离开了。   见他离开,沈映寒想要起身相送,对方却背对着他摆手道:“不用送,有空多看书。”   目送林长旭离开后,宋思君和沈映寒对视一眼后,宋思君走到沈映寒面前,说道:“侯爷是在担心大伯吗?”   沈映寒点头,拿起林长旭交代让他阅读的几本书,说道:“我想快点达成林长旭的要求,这样才能赶快回到庆国。”   宋思君其实也有些担心沈华卿,对方把他们送过来的很突然,而且来到霍西城之后,他们也不知道庆国发生了什么。   宋思君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也不打算劝你什么,只是希望你不要急于求成,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沈映寒点头,“我明白。”   听到这个回答,宋思君也放心一些,然后说道:“你如果担心,可以写信回去,林长旭也没说不准寄信。”   “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问了大伯情况,大伯估计也不会说实话。也会扰乱大伯的心神。”他手指放在书页上,将页脚卷起又摊开,显然心思是乱了。   宋思君:“那就说些我们的情况,也好让他安心。”   沈映寒闻言,思索片刻后点头。“其实我有些害怕知道庆国的情况,也不知如何去面对大伯和舅舅。小时候,舅舅也曾将我抱在怀里,哄我入睡……甚至如今,我还希望药坏我身子的事和舅舅无关……”   在外人看来,沈映寒的行为有些优柔寡断,可是只有当事人能明白,那种爱恨纠缠的痛苦。   就好比宋思君对他的父母一般。他恨父母对姐姐的狠心,可是也因为他们是自己的父母,而爱着他们。   他陷入癫狂之时,也想亲手杀了他们,可是在看见他们的时候,举起屠刀,却又不敢落下。   宋思君:“侯爷没想好怎么面对,那就暂时不想。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让林长旭满意。”   沈映寒苦笑,“你说的也对,我现在在霍西城,想那么多也没有什么用。”   “我去给你拿壶茶水。”   “嗯。”   晚饭后,小茗去给两个孩子洗漱前,把沈映寒的退烧药送了过来。   沈映寒放在书桌上凉了一会后,在宋思君的提醒下,才想起来。   一口气喝下一碗药后,沈映寒突然问道:“思思是生病了吗?我看小茗今天也给她熬药了。”   宋思君听了,神秘的笑着,“不是生病,是孩子长大了。”   “长大了?”沈映寒不解的看向宋思君。   宋思君这才勐然想到,沈映寒也是养在封建社会中的人,再加上他身体孱弱,估计也没人告诉他两性知识。   一般像沈映寒这样的富家少爷,到了十四五岁的时候,长辈便会安排陪房丫鬟。   可是沈映寒毕竟身体不好,长公主自然也不会让人教他那些东西。   所以沈映寒估计在那方面还像个小孩一样。   和沈映寒相比,宋思君虽然也没有实战过,可是他看过片啊,怎么说也比沈映寒懂得多一些。   想到这里,宋思君忍不住坏笑起来。看向沈映寒,皱眉说道:“侯爷,我有了。”   沈映寒不解的看着他,“有什么?”   “有你的孩子了。”   沈映寒显然有些吃惊,看着宋思君,有些呆愣的问道:“怎么有的?”   “亲嘴就会有孩子啊,侯爷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显然是触及到沈映寒的知识盲区,他觉得好像不太对,可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如果要孩子这么简单,为什么之前旁边人总说他身体不好,无法留后?   他虽然不懂,却也不傻,总觉得生小孩这种事,不可能只是亲嘴这么简单。   而宋思君看着沈映寒一脸纠结深思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捂嘴偷笑的宋思君,沈映寒大概明白对方是在骗自己,便说道:“十个月后,我倒要看你给我生个什么。”   宋思君急忙认怂,“别生气吗,我就是逗你玩的。”他说着走到沈映寒身后,双手从后面搂住沈映寒的脖子,趴在对方身上,“我就是觉得你可能不太懂,所以想试试看你懂不懂。没想到,侯爷你真的不懂。”   沈映寒脸上微微泛红,“难不成你懂?”   宋思君嗯了一声,“我自然懂得。”他可是学医的,可太明白小孩子是怎么形成的了。   沈映寒沉默片刻后,低声道:“那你给我说说……”   这……   若是给其他人解释,宋思君倒是可以保持着一切都是为了医学的想法,一本正经的说出来。   可是面对自己有想法的沈映寒,那些话就变得有些难以启齿了……   莫名的还会有些暧昧和情色。   可是如今他不说,也引起了沈映寒的好奇,以对方的性格,估计会问其他人弄明白。   如此一来,宋思君又怕沈映寒听到不好的东西,或者因此出洋相。   想了想,对方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知道那些事情也是应当的。   不过……   宋思君的脸发烫,“这种事,等我到了十八岁,我在告诉你。”   “为什么要等你十八?”沈映寒一脸茫然的扭头看着满脸通红的宋思君。   沈映寒越是单纯,宋思君心中罪恶感就更沈,羞的自己想要挖坑跳进去,可是还是咬着牙回答,“因为我们那边,十八岁才算成年,才可以……生小孩……”   “不到十八岁就不能生小孩吗?”   “生理上可以,但是法律道德上不行……”宋思君有些后悔挑起这个话题了。   沈映寒微微偏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那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告诉我怎么做?你可以先告诉我,等到你十八,我们在生小孩……”   他好单纯啊!   这就显得宋思君很像个老变态。   宋思君把发烫的脸埋在沈映寒的发间,说道:“你别问了,等到了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你教我吗?”   “……”   “你放心,我会好好学的。”   这种是就没必要这么好学!   而且一想到以后要手把手教对方那种事,宋思君就更加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宋思君松开沈映寒,然后用手摸着自己的脸,希望用手上的凉意降下脸上的热温。   沈映寒倒是面色如常,完全不懂自己刚在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他抬手将书签夹到书中,突然问道:“你上次说,你在那边已经三十五岁了。”他扭头看向宋思君,“其实你算是三十五岁,早就十八了。”   宋思君立刻警觉起来,双手抱胸,“但是我现在这个身体才十五岁,我不能接受。”   沈映寒矫正道:“过完年十六了。”   “好吧,十六,那也不行,我要过了十八。”   沈映寒点头,“都依你。不过……”他停顿片刻后,抬眸看着宋思君,“你在那边,可曾婚配?”他心底还是有些担忧的,毕竟在他身边,很少有三十五还没成婚的。   顾承铉和沈华卿除外。   宋思君闻言,便明白沈映寒在担心什么,他摇头。   “为什么?”   “因为穷。”   “……”   “好吧,其实是我家里人希望我娶女子,但是我喜欢男子,我们谈不来,我就一直单着。”   “那你在那边也没有喜欢的人?”   怎么有点被女朋友盘问的感觉?   宋思君摇头,说道:“我工作很忙,性格也比较别扭,身边大部分都是已婚女性,想找个也没机会。”   听完这些,沈映寒似乎松了口气,说道:“我就是问问……”   “我允许你问,你问怎么你在乎我。”   “那我还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亲嘴会有小孩吗?”   “……不会……”   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71章 云怀请客,酒桌刁难   之后的每一天,宋思君和沈映寒都进入了学习阶段。   沈映寒在家里看林长旭给的那些书,而宋思君有空便会去华英月那边学医药材理论。   日子平和安稳。   沈映寒自从上次病愈后,虽然身体依旧不太好,可是也没有在发病。   两人这几日除了学习,每日晚饭后,宋思君都会陪着沈映寒出去走走,陪着他锻炼身体。   不过沈映寒体弱是多年的毛病,走几步便会气血不足,宋思君便给他弄了一根拐杖,虽然像个小老头,但是可以稍微减轻他的负担。   复健这种事,不可操之过急的道理,宋思君还是知道的。   冬去春来,墙角的野花也冒了出来,天气暖和许多。   宋思君和沈映寒并肩走在小巷里,偶尔抬头看看头顶的晚霞,只觉得两人似乎都已经相伴到了晚年,此时便有一种岁月无忧的感觉。   等到沈映寒走累了,两人便坐在河边休息,宋思君随手拔了几根草,然后做起了草蚂蚱。   沈映寒在旁边看着,只觉得神奇,便想让宋思君教他。   就在宋思君教沈映寒编草蚂蚱时,身后停下一辆马车,马车旁边挂着印着锤子形状的红旗,“宋小公子?真的是你!”   宋思君回头,觉得有些面熟,但是一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好在对方善解人意的又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姜云怀,上次你帮我找书。”   这下,宋思君也想起了对方,礼貌的点头问好,“好巧。”   对方也笑了笑,然后目光落在了宋思君身旁的沈映寒身上。   宋思君见状,急忙给两人介绍道:“这个是……家夫沈映寒。这个是我上次在图书馆认识的朋友姜云怀。”   沈映寒看向对方,并未主动打招唿。他在庆国身为皇帝的外甥,向来都是别人给他问好,所以他并不是不礼貌,只是单纯的不懂得如何像普通人一样和人相处。   好在姜云怀是个外向的人,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对沈映寒笑了笑,又对宋思君说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宋思君回答:“陪他出来走走。”   姜云怀又看沈映寒,见他脸色有些病态,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又自顾自的说道:“我是帮师父送货,在这遇到你就顺便打个招唿了。”   宋思君点头。   姜云怀又说:“上次我师兄冒犯你的事,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明日我请你们二位吃饭,权当代替我师兄给你道歉。”   沈映寒看向宋思君,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在问宋思君是不是受欺负了。   宋思君急忙摇头,先对沈映寒说道:“一些小误会。”然后又对姜云怀说道,“你也不用在意,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姜云怀:“那就好,不过我还是要请你吃饭,就当交个朋友。”   宋思君想着多一个朋友也不是坏事,而且还能借此让沈映寒这个宅男和外人多交流,于是便答应了,随后姜云怀又和宋思君要了地址,约好明日接他们去吃饭。   姜云怀走后,沈映寒这才开口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了?”   宋思君没敢说自己被人调戏的事,只是说道:“姜云怀有个师兄,好像和他不太对付。那日我和姜云怀在一起,他师兄看见了,就对我说了几句没礼貌的话。”   沈映寒不悦皱眉。   宋思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我还回去了,没吃亏。”   沈映寒点头,还叮嘱道:“以后这种事要和我说一下。”   见对方这样护着他,宋思君心里多少是高兴的,笑着点头,然后拉着沈映寒回家。   次日早晨,林长旭过来检查沈映寒的学习情况,手里还拿了个木盒子,进门后便直接给了宋思君,   林长旭:“这个是给你的。”   宋思君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玻璃制的实验器材,都是按照他上次画出的形状做的。   林长旭解释道:“是之前沈华卿让我找人帮你做的。”   沈映寒在屋内听到,也拄着拐杖走了出来,解释道:“我找的工匠都做的有些瑕疵,所以就拜托大伯帮忙了。”   林长旭点头,“这个是我让巧工坊的人做的,还行,你凑合着用吧。”   宋思君仔细看了看盒子中的器材,在制作上确实精巧,即便放在现代的实验器材中,也很难发现不同。   盖上盖子,发现上面有个锤子标志,和姜云怀马车上的一样。   巧工坊,宋思君记得姜云怀的师兄好像就是巧工坊的少主。   此时林长旭看向沈映寒,见他站起来行走,说道:“不错嘛,现在可以站起来走两步了。”他说着走向沈映寒,伸手抓住沈映寒的手腕,“让我试试你的力气如何。”   闻言,沈映寒便用力想挣脱对方的束缚,一番努力下来,却是徒劳。   林长旭松开沈映寒,“还差得远。”   沈映寒苦笑,“我身体毕竟不如常人。”   林长旭看出他神色落寞,貌似无心的安慰道:“身体不好,脑子聪明也行,毕竟人不是十全十美的,你上次给的策论不错,不过关于地方管理上面,还是有点缺陷。”   两人进屋后,林长旭便开始逐一给沈映寒解释问题所在。   这几日宋思君学了药草之后,便腾出一个空房子专门用来炼药,如今有了仪器,便想试一试。   沉思思这几日有空便会来帮宋思君打下手,宋思君有机会便会教她一些基础知识。   林长旭才从屋里出来,找到了正在提炼药物的宋思君,说道:“东西能用吗?”   宋思君点头,然后问林长旭,“不留下来吃午饭吗?”   “不了。”林长旭整理了一下衣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爹那本书,你看完了吗?”   这么一问,倒是让你宋思君有些尴尬。   因为他看了几页后,就把那本书忘了。   主要是那本书里面全是废话。   看宋思君的反应,林长旭便猜出大概,也并未责备宋思君,说道:“他那本书确实很无聊,絮絮叨叨的不知所云。但是你有空,还是看一下比较好。”   嘱咐后,林长旭便骑马离去。   到了黄昏时分,姜云怀依约来接两人。   宋思君叮嘱小茗照顾好两个孩子后,便给沈映寒拿了件披风,然后带着有些不情愿的沈映寒上了姜云怀的马车。   沈映寒满脸都是一副我不想出门的模样,但是也拗不过宋思君,上了马车后便坐在那一言不发。   姜云怀见状,便露出几分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主动和沈映寒搭话,“沈兄是何地人士?”   “庆国。”沈映寒言简意赅的回答,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也没有过多的话语。   见沈映寒态度这样冷漠,姜云怀只能看向宋思君。   宋思君看着一脸不爽的沈映寒。   被宋思君这样盯着,沈映寒最后还是妥协了,主动对姜云怀说道:“你是何处人?”   姜云怀见状,便立刻笑着回答:“夜幽国,我家住夜幽陵阳,师从巧工坊坊主。沈兄你呢?”   沈映寒想了想回答,“我家在庆国当个小官。”   真不知道他说的这个小官,是丞相还是大将军……   不过沈映寒多少还是留了心眼,没有说出真实身份。不张扬总是好的。   很快,马车到了酒楼前,几人从马车上下来后,店小二便热情的走上前,“姜小公子,你要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我带你上去。”   跟在店小二身后,几人来到包厢门前,推开门后,却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   宋思君不解的看向姜云升。   姜云升有些尴尬,解释说:“师兄想和你亲自道歉,所以就跟过来了。”   此时枕方术也站起身,摸了下鼻子,说道:“今日我请客,你们随便吃。”   见对方没有敌意,宋思君点头同意,进入包厢坐下。   四人坐下后,气氛有些尴尬。   枕方术不说话,沈映寒也冷着脸。   宋思君和姜云升两人看他们这样,对视一眼后,都觉得无奈。最后索性不管他们,两人倒是聊得开心。   酒菜上桌之后,姜云升给众人倒酒,举杯对宋思君说道:“宋兄,我敬你一杯。”   自从上次在沈华卿那喝酒后,知道自己这个身体是一杯倒,宋思君便不再敢乱喝酒,急忙拒绝说:“我不能喝酒。”   闻言,姜云怀先是一愣,随后便通情达理的说道:“没事,以茶代酒也可以。”说完,他便要将宋思君面前的酒换成茶水。   “等一下。”枕方术拦住了姜云怀,“就喝一杯,没事的。”   宋思君说道:“我一点酒都不能喝。”   “真的吗?”枕方术端起酒杯,“我们是特地给你道歉的,你不喝就是不给我们面子,只是一小口,没事的。”   宋思君皱眉,觉得对方这不是道歉,是找茬。   枕方术见宋思君依旧不为所动,便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看向宋思君,“阁下给个面子。”   姜云怀皱眉,“师兄。”   枕方术却完全不搭理他,而是端起宋思君的酒杯,递到宋思君面前,“就一口而言。”   宋思君最烦这种劝酒方式,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冷下脸,正要发火,便看见沈映寒伸手接过对方手中的酒杯。   枕方术看向他,“这是要代他喝吗?不过我看你病恹恹的,身体不太好吧?可以喝酒吗?”   沈映寒的身体也确实不宜饮酒,宋思君阻拦道:“映寒,不用。”   沈映寒轻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随后站起身,将一杯酒泼到枕方术的脸上,不屑道:“不给你面子又如何?”   +   作者闲话:  小剧场:   绿豆:请问你今天摆臭脸的原因是什么?   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沈先生:因为媳妇儿一只和另一个男人聊得很开心。 第72章 杀穿越者,不容二虎?   沈映寒一杯酒泼下,气氛也降到了冰点。   枕方术看着沈映寒,面色阴沉。   宋思君本以为对方会大发雷霆,却不料枕方术只是抬手擦去脸上的酒水,然后转身走了。   他这般干脆离开,反而让宋思君觉得奇怪。   此时姜云怀急忙起身赔不是说道:“抱歉,我师兄一直都是这个性格,你们不要与他计较。”   闻言,宋思君觉得有些心虚。   毕竟和枕方术的劝酒比起来,沈映寒的行为更加不礼貌。   两人互相道歉一番后,这顿饭也吃不下去了,于是草草结束后,宋思君便和沈映寒一同回去了。   到家之后,沈映寒却突然开口问道:“我今日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   宋思君点头,说道:“侯爷这是后悔了?”   “算不上后悔,我看他为难你,便忍不住生气。心里想着,便做了。”他自出生以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小祖宗,自然没有凡事忍让的习惯。可是事后细想,又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不过我没想到枕方术就那样走了。倒是让我觉得自己过分了。”   宋思君点头,“其实我也没想到他会直接离开。”当时他都做好了打架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就那样走了。   沈映寒说:“你说他走的那么干脆,是不是打算事后报复?”   宋思君:“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我看他不想心机深沉的人。”   沈映寒仔细想了想与枕方术短暂的相处,端起面前的茶水,“知人知面不知心。”顾承铉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宋思君伸手夺走沈映寒手中的凉茶,起身去厨房拿了一壶热茶。   端着宋思君递过来的热茶,沈映寒想了想说道:“终究是我做的过头了,明日我去给他道歉。”   虽然枕方术有错在先,但是沈映寒做的过分,他去道歉,也算合理。   以前的沈映寒是众星捧月,也不用顾及外人的感受评价,可以无理任性。   但是现在沈华卿是希望沈映寒能独当一面,那么就必须让对方学着像普通人一样为人处世,如今他主动提出给枕方术道歉,也算是一件好事。   得到宋思君的认可之后,两人便打算明日去给枕方术道歉。   至于到时候枕方术接受不接受道歉,就是枕方术的事情。只要他们道歉了,他们就不理亏。   入夜,两人洗漱后便坐在被窝里看书。   沈映寒看的是治国策论,而宋思君再看温瑾瑜那本随笔。   看着温瑾瑜的随笔,宋思君觉得自己就是再看流水账。   他一目十行的看着,直到看到那句:我知霍禅衣恨着拂衣公主,可是我不能告诉他,那个害他半生凄凉的女人,并不是他真正的妹妹,而是和我一样的人。   我想,这个世界应该还有很多和我一样来自异世的人。   这几句话,若是这边的人看了,那句“来自异世”只会被当成一种抒情写法。   而同为穿越者的宋思君却一眼就明白,温瑾瑜说的是穿越者。   难道这个世界,除了他,还有很多穿越者?   当年的温瑾瑜似乎就遇到了同为穿越者的拂衣公主。   那是不是代表除了他宋思君,在某些地方,也有着来着未来世界的人?   这样想,也有可能,毕竟他能穿越,其他人也有可能。   “思君?”沈映寒看着发愣的宋思君,叫了他一声。   宋思君回过神来,抬头对上沈映寒的眼睛。   沈映寒见他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便问:“怎么了?”   宋思君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侯爷,你知道拂衣公主是谁吗?可有什么成就?我看温小圣人书中提到过她。”   同为穿越者,那么拂衣公主应该也不简单。   沈映寒皱眉思索片刻,“霍西国最后一任掌政公主就是拂衣公主,不过后来死在了曜星国林景焕的手里。”   “林景焕?听着耳熟。”   “就是温小圣人的夫君,也是霍西城第一任院长,林长旭的生父。”   听完这番话,宋思君心里的问题更多了。   如果拂衣公主也是穿越者,那么林景焕杀害拂衣公主是否和温瑾瑜有关?   温瑾瑜又为什么要杀害同为穿越者的拂衣公主?   难不成穿越者之间也有一山不容二虎的定律?   宋思君越想脑袋越乱。他合上手中的书,看向沈映寒,“你知道林景焕为什么拂衣公主吗?”   沈映寒抬手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我觉得可能是政治原因。霍西城原本是曜星国的附属国,但是后来拂衣公主背叛曜星,投靠了孤西,后被孤西吞并,拂衣公主逃到了曜星。曜星想要和孤西建交,所以杀了拂衣公主表明立场吧。”他说着又点头,似乎非常认可自己的推测。   如果林景焕和温瑾瑜之间没有关系,这个理由或许说得过去,可是两人是姘头,宋思君就不觉得拂衣公主的死会这么简单。   沈映寒看宋思君还是一脸纠结,便问道:“你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宋思君犹豫了一下,想着穿越的事情都和沈映寒摊牌了,那么其他的事情也没必要隐瞒,于是直接说道:“是温瑾瑜这本书,他说拂衣公主也是穿越者,和我们一样。可是林景焕却杀了拂衣公主。”他看着沈映寒,“所以我在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很多穿越者,而穿越者之间是否存在一山不容二虎的规则。否则,为什么温瑾瑜会允许林景焕杀了同为穿越者的拂衣公主。”   听完他的推断,沈映寒思索片刻,“你有没有想过,林景焕杀拂衣公主,是因为她真的做了什么错事?”   宋思君愣了一下,然后再次打开合上的书。   温瑾瑜在书上写拂衣公主害了霍禅衣半生……   一阵沉默后,宋思君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沈映寒耐心分析道:“如果温瑾瑜对同为穿越者的人抱有敌意,他就不会留东西给你。”   最简单直白的善意就是那笔来自火锅店的钱。   沈映寒继续说道:“人有善恶,穿越者之间,应该也有善恶。”   这句话也成功的点醒了宋思君。   并不是每个穿越过来的都是好人。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不上好人。   沈映寒抬手,抚摸着宋思君的头发,“你如果实在好奇,可以去问问林长旭。”   宋思君面露疑虑,“可以问他吗?”   沈映寒非常肯定的点头,说道:“虽然我不明白林长旭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想害我们易如反掌,他至今没动手,便说明他对我们没有恶意。”   确实如此,在霍西城内,以林长旭的能力,想要害他们,他们二人早就尸骨无存。   林长旭一个活了一个百年的老妖怪,似乎对他们也没什么图谋。   这件事也和他的两位父亲有关,问他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宋思君点头,将头靠在沈映寒肩上,“那我明天问问他。”   沈映寒点头,然后将自己和宋思君的书都收起来放在一旁,“睡觉吧。”   “好。”   宋思君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再去找林长旭问个明白,却不料对方半夜自己过来了。   林长旭深夜到来,急匆匆的敲开门后,看见宋思君便说道:“你怕死人吗?”   宋思君微愣,随后条件反射的摇头。   死人他倒是不怕,他怕的是爱人在他面前死去。   生了林长旭吐了口气。   宋思君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长旭皱眉说道:“霍西城内这段时间发生几起连续杀人案,每一件现场都十分残忍。这几日下来,都是华英月验尸,本来就有些承受不住,今晚的更加恶心,她实在是害怕。我只能过来找你,问你敢不敢了。”   宋思君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道:“我不是很懂验尸。”他学的是治病救人,和法医虽然同根同源,但是终究不是同一门学问。   林长旭说道:“你只需记录,华英月会帮忙分析。而且这件事在霍西城内发生,还接连几件,我怀疑对方的目的是针对我,我现在信得过的也只有你和华英月了,其他的大夫和仵作我都是信不过的。”   此时沈映寒披着外套走出来,“是什么人针对你?目的又是什么?”   林长旭苦笑,“一时之间,能想到的太多了。”   沈映寒:“看来你平时得罪的人不少啊。”   林长旭满不在乎,“可不是,可是祸害遗千年,这句话也不是白说的。”   宋思君进屋穿衣出来,看向沈映寒,“侯爷要一起吗?”   沈映寒点头。   几人一同上了林长旭的马车,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从马车上下来,便看见华英月面色发白的坐在屋外,周围也被林长旭的人围住。   看见几人回来,华英月起身,:“现场很吓人,你可做好心理准备。”   宋思君点头,“多谢师父关心。”   华英月摇头,叹气,“我实在是撑不住了,不然也不想让你看那么吓人的场景。”她说完便想起自己这几日看到的现场,便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宋思君急忙伸手为华英月拍抚。   华英月忍住呕吐后,将一副手套递给宋思君,“你小心点。”   宋思君接过手套,然后和林长旭对视一眼后,便走进现场。   沈映寒想要跟进去,却被林长旭拦住。   林长旭说道:“你身体不好,就不要进去添乱了。”   “我不怕。”   “我不管你怕不怕,你看了做噩梦就是添麻烦,不要像个小孩子。”   闻言,沈映寒虽有不悦,却也配合的留在外面陪着华英月。 第73章 霍西命案,穿的招摇   进入现场之前,宋思君便做好了看见血肉横飞的场景,可是等到真的看见,还是头皮发麻。   屋内的饭桌上摆放着血淋淋的人体骨架,骨架上的皮肉都被削去,头也不知所踪,血流的到处都是。   内脏则是被扔到了锅里,已经被煮熟了。   宋思君强忍着恶心,仔细检查着自己能发现的细枝末节。   林长旭一直陪着宋思君将一些检查一遍。   宋思君在屋内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死者的皮肉,   凶手将死者的皮肉弄到哪里去了?他要这些皮肉又有什么用处?   宋思君想不明白,便问林长旭,“这几日的命案,都是这样吗?”   林长旭点头,皱眉说道:“都是没了头颅和皮肉。”   “这些人的身份有没有共同点?”   林长旭说道:“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是都是长相不错的年轻人。”   “身份呢?”   “身份各异。有富家少爷,也有小贩丫鬟。”林长旭说完了,深吸一口气,“这几日你们也小心点。”   宋思君点头,在确定没有遗漏后,便和林长旭一同出去。   两人出来后,宋思君和华英月讲述了大概情况后,林长旭便送他和沈映寒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宋思君便直接问起了林景焕杀害拂衣公主的事情。   宋思君开门见山,“当年林相爷为什么要杀拂衣公主?”   林长旭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觉得突然,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毕竟这件事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记得的事情,“不知道,大概是得罪我父亲了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思君看向沈映寒。   沈映寒便对林长旭说道:“当年林相爷杀拂衣公主,是为了温小圣人吗?”   “这个我怎么知道?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   “你们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   宋思君犹豫了一下,打算还是摊牌直说,“温小圣人的书上写,他和拂衣公主来自同一个地方。你应该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长旭点头,“你是好奇为何爹爹会允许父亲杀了和他来自同一地方的拂衣公主?”   看来这一百岁没白活,领悟能力很高。   林长旭非常肯定的说:“我不知道你们想的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父亲杀拂衣公主,一定是他该死,虽然他经常干些缺德事,但是他绝对不会做出草菅人命的事情。至于爹爹,他就更不可能了。”   这些话,像是回答了,又像是什么也没回答。   宋思君的那些猜想无法被否定,同样也无法被证实。   事到如今,宋思君觉得自己去思考这件事,有点自寻烦恼,便打算忘了这件事。   此时,林长旭突然开口说道:“还有,我爹曾经和我说过,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神奇。”   “这话怎么说?”   林长旭说:“我爹曾经觉得义父是神棍,可是后来有了我,他就相信神明。”   宋思君看了眼满头白发却容颜俊俏的林长旭。   在遇到林长旭之前,宋思君也坚信科学,现在……很难说。   到家之后,宋思君让沈映寒先进屋,自己则是留在门口。   林长旭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你能治好沈映寒的病吗?”   林长旭看着他,“去年你大伯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当时就回答他了。”   沈华卿带回来的答案是不能。   宋思君不解,“可是你明明……明明那么神奇……”充满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林长旭面色平静,“你觉得我能控制生死,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兄老去吗?不论什么东西,能力都是有限的。”   宋思君垂头,“到头来,还是像个神棍……”   林长旭听了,也不生气,反而点头认可,“我也觉得。”他抬手拍着宋思君的肩膀,“人各有命,不能强求。”   +   看了凶案现场后,宋思君果然做了噩梦,早上吃饭也没什么食欲。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变态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早饭过后,宋思君便准备了些礼物,按照计划,和沈映寒一同去巧工坊给枕方术道歉。   到了巧工坊,报了两人的性命后,姜云升便出门已经两人。   互相行礼问好后,宋思君发现他袖子高高撸起,脚上还都是泥土,便问道:“姜兄在做活?”   姜云怀不好意思的笑着,“让两位见笑了。我平日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种些花花草草的,刚才在翻新泥土。”   说话间,姜云怀已经引着两人进入巧工坊内部,然后指着院中的花圃说道,“那些都是我种的。”   宋思君望过去,大部分都不认识,但是都看着不错,便夸赞道:“姜兄好厉害。”   见惯了皇家别院的沈映寒看了一眼,并没有太大兴趣。   随后宋思君说明两人来意。   姜云怀说道:“师兄平日起来的都很晚,现在应该还在后院,我带你们过去。”   宋思君说道:“我们这样直接过去,会不会有点失礼。”   姜云怀摇头,边走边说:“我和师兄都住在后院,你们先去我那边坐着,等我和师兄说一声,在带你们去他那边。”   巧工坊前面是店铺,所以平日里两人的朋友过来,都是直接来后院。   到了后院,宋思君看见有个房门前种满了花草,便笑着问道:“我猜这一处便是姜兄你的住处。”   姜云怀笑着点头,然后迎两人进屋,随后端了茶水便准备去查看枕方术的是否起床。   姜云怀离开后不久,宋思君便看见一只狗在刨姜云怀的刚种下的花苗,便起身呵斥了一声,将狗赶走。   沈映寒也起身出来,看着姜云怀门口的樱花树。   沈映寒说道:“今年的春天还挺早的,这樱花树现在都长出花骨朵了。”   宋思君也抬头看,找了一圈,才在一根枝丫上寻到两朵十分不起眼的花苞,笑着调侃沈映寒,“你这眼睛还真尖,这都能发现。”   沈映寒抬手指向姜云怀的花圃,“这个是佛泣花苗,很难养的,宫里也就几株。没想到他能种出一大片。”   宋思君说道:“看来他是真的喜欢花草,我之前在图书馆遇到他,他就是在找《花典》。”   说话间,姜云怀走向两人,笑容温和,“师兄起来了,我带你们过去。”   宋思君点头,然后想了想提醒道:“姜兄,刚才有狗刨你的花苗。”   听到这个,姜云怀皱眉,“估计又是师兄养的那条大黄狗。等会让师兄把他关起来。”   随后几人便到了枕方术的房间。   枕方术的房间有些杂乱,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间工作室。   和他花里胡哨的外表相比,他这个房间十分不符合他的形象。   屋里放着各种做到一半的器械,而床被摆放在拐角处,上面还扔着图纸和没有叠的被褥。   枕方术背对这几人,低头雕刻着手中的木头,问道:“你们过来做什么?”   宋思君看向沈映寒。   沈映寒主动走上前,说道:“昨日是沈某鲁莽,冒犯了枕小公子,今日特来道歉。”   枕方术闻言,放下手中的刻刀,转过身看着沈映寒,板着脸。   看样子是不会接受沈映寒的道歉了。   宋思君心里无奈,准备上前打圆场,枕方术却开口对姜云怀说道:“你出去。”   姜云怀面露犹豫:“师兄……”   枕方术直接寒下脸,“滚。”   见枕方术这样对姜云怀,宋思君都有些想要为姜云怀鸣不平。   可是姜云怀却没有反驳,低着头走了出去。   等姜云怀出去后,枕方术才看向沈映寒说道:“我可受不起你的道歉。”他看着沈映寒,“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是什么身份,但是我肯定你来头不小。”   沈映寒面色平静,看着他问道:“何出此言?”   枕方术吐了口一起,说道:“昨日我们见面时,你头上的发冠戴的发冠,用的是缕金编织内扣宝石的工艺,能做出这个手艺的,只有我们巧工坊的,而我们巧工坊也只做了五个,都献给各国皇帝。可是却出现在你的头上。”   沈映寒眯眼笑着,“只是仿货。”   “不是,是真的,那是我爹做的,是真是假,我一眼就看出来的。就算昨日的是假的,今天你头上这个,珊瑚玉的簪子可是价值连城,身上的袍子看着简单,花纹却都埋了金线。你这身打扮,一看就知非富即贵!”   沈映寒陷入沉默。   说真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身这么贵,他以前都是在这么穿的,也没人说。   至于那天戴的发冠,就是沈华卿随手给他的,当时也没说有什么稀奇的……   宋思君也看向沈映寒,觉得对方穿的很普通。   难道是自己太乡巴佬了,所以看不出来。   于是,宋思君问道,“映寒真的穿的很招摇吗?”   枕方术白了他一眼,“其实还好,不懂行的人看不出来。但是我们巧工坊的人……”   沈映寒看向枕方术问道:“所以你昨日在没敢对我发火?”   他问的这么直接,倒是让枕方术有些下不来台,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那你为何还敢调戏我夫人?”   枕方术:“……我那不不算调戏吧。顶多算是为难。”   “那你为何为难我夫人?”   枕方术说道:“你不觉得你夫人和姜云怀走的太近了吗?”他看向宋思君,“你既已成婚,就该和其他男子保持距离,懂得避嫌。”   宋思君辩解道:“我和姜云怀只是普通朋友。”   枕方术闻言,却不屑冷哼一声,转而看向沈映寒:“你身体不好,该多关心一下你夫人,不要给你戴绿帽子了。”   他这话说的着实欠揍,宋思君怒斥道:“你自己龌龊,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样。”刚才对枕方术生出的那点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就在宋思君生气时,外面传来狗吠声,随后便是姜云怀的哀嚎声。   作者闲话:  采访小剧场:   绿豆:请问你给沈映寒的发冠哪里来的?   沈华卿:顾承铉给的,我顺手给映寒了。怎么了?   顾承铉:感觉到了冷漠。 第74章 疯狗咬人,互相负责   众人急忙出去,便看见枕方术的那条狗在要姜云怀。   宋思君见状,找了个棍子便上前赶狗。   往黄狗的身上打了几棍,那狗才吃痛的放开姜云怀。   姜云怀被咬的事情,巧工坊坊主枕弋很快也知道了。他匆匆赶来,在看到姜云怀的身上的咬伤后,便下令让人打死黄狗。   枕方术闻言上前阻拦,说道:“大黄从不咬人的。”   枕弋大怒,指着姜云怀,“他不咬人,那姜云怀的伤是怎么来的?怎么今日就咬了他?我早就说这畜生留不得。”   “一定是姜云怀做了什么,激怒大黄。”枕方术依旧想要救自己的狗。   枕弋却下定决心,命令人将大黄狗打死,看向枕方术的目光也满是失望和不满,“你最好祈祷云怀没有什么事,否则我唯你是问。”   宋思君在一旁看着,觉得解气,看向沈映寒,却发现对方似乎若有所思。他伸手碰了一下沉映寒的手腕,问道:“怎么了?”   沈映寒看了眼躺在床上让大夫包扎伤口的姜云怀,然后拉着宋思君出去后,说道:“刚才黄狗刨花苗,你作为一个陌生人上前呵斥他,他都没有咬你。”   宋思君点头。然后隐约察觉到那怪异之处。   他是陌生人,呵斥了黄狗,黄狗都没咬他,而姜云怀是和他住在同一个院子的熟人,狗却咬了他……   沈映寒说道:“这狗的性格,变得有点快。”   宋思君皱眉,随后有些紧张,“难道这狗有狂犬病?”   要知道疯犬病在现代都无法治愈,能做的只有预防。   可是这个年代也没有狂犬疫苗!   宋思君急忙转身进屋,对正在给姜云怀包扎伤口的大夫说道:“那狗可能有狂犬病。”   大夫看向他。   宋思君解释道:“之前我们遇到那狗,狗脾气还很好,可是没一会就咬了姜兄,姜兄还是和它住一起很久的人。一般的狗不会咬熟人的。”   大夫听了点头,“确实。”他又看向姜云怀说道:“小公子,这狂犬病潜伏期很长,一时很难断定,而且一旦发病,就无法医治。为了以防万一,我要将你被咬的地方挖去,你要忍一下。”   姜云怀皱眉点头,表示明白。   大夫为姜云怀挖去被咬过的肉块,又给他开了些药方,做足了预防才离去。   等到大夫离开后,宋思君才有机会和姜云怀说句话,他满是担忧,说道:“你一定要好好吃药,狂犬病可不是开玩笑的。”   姜云怀笑着点头,“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   宋思君叹气,“你那个师兄真是的,把你害成这样,也不过来看看。”   “那狗他从小养大,如今被打死了,应该正伤心呢。”   宋思君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叮嘱姜云怀好好休息后,便和沈映寒离开了。   在他走出姜云怀房间后,只要他回头,便能对上姜云怀的眼睛。   或许从对方的眼神中,他能看到那些隐藏在表面之下的真相。   +   从巧工坊回来,进了院子,便看见小茗在和两个官兵说话。   见状,宋思君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小茗,发生什么了?”   闻言,小茗和两名官兵看向他。   小茗解释道:“他们过来统计住户信息的。”   原来只是查户口,宋思君松了口气,然后配合两人登记信息。   等两个官兵走后,小茗才神秘兮兮的说道:“霍西城好像出了大事。我今日出去买菜,听卖菜的阿婆说,出了命案,霍西城现在统计人口,就是在找凶手。”   还看过凶案现场的宋思君自然知道这件事,他清了清嗓子,对小茗说道:“那你这几日就照顾好思思和念念,自己也不要往外跑。”   小茗道:“可是我要买菜。”   宋思君说道:“让菜贩子送过来,你多给些钱就行了。”   “夫人,咱们带来的钱不多了。”   小茗说话间还摸了摸自己越来越扁的钱包。   宋思君无奈的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了,等会我去取点钱给你。”   小茗得了宋思君的许诺,便开心的进厨房给两个孩子做糕点。   此时沈映寒开口说道:“你自从拿到温小圣人给你的店铺后,就没有去过吗?”   宋思君摇头,“反正都是有人打理的,任由他自己运营就行。”他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事上面,只要有钱,他也不在乎火锅店究竟是什么情况。   沈映寒说道:“你倒是心大。不过这毕竟是温小圣人留给你的东西,你怎么说也该好好爱惜。”   宋思君听着他说教的话语,无奈的看向沈映寒。   两人对视后,沈映寒便闭了嘴,随后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我就是想着那好歹是你以为的一个依靠。”   “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宋思君俯身,双手撑着椅子脸侧,俯身看着沈映寒,“我以后只想依靠侯爷,侯爷怎么样让我依靠一个火锅店?”   沈映寒脸皮薄,被他这样暧昧的言语又弄红了脸,他抬眸看了宋思君一眼,然后又急忙低头躲闪,说道:“万一我靠不住呢?”   “为什么靠不住?”宋思君伸手挑起沈映寒的下巴,“侯爷难道不打算对我负责了?”   这种老套的霸总动作,电视剧上看的多了,便觉得油腻,可是自己来做,宋思君又觉得很爽,特别是配上沈映寒那娇羞小媳妇的样子。   满足了宋思君作为男人的恶趣味。   沈映寒没有宋思君路子多,只是觉得羞耻感伴随着说不明的喜悦,病色的脸涨红,“自然是要负责的……”   听到这个回答,在看着沈映寒羞答答的样子,宋思君便忍不住笑了,捏着沈映寒的下巴,用霸总的方式吻住对方冰凉的唇。   对于接吻,两人都是生疏的,可是和沈映寒的木楞以及不知所措相比,宋思君则是多了几分主动和挑逗。   宋思君亲够了,才松开沈映寒,笑眯眯的看着唇色便红的沈映寒。很想来跟事后烟。   沈映寒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擦了擦嘴,说道:“这次是夫人主动……”   “放心,我也会对侯爷负责的。”   听到这个回答,沈映寒的脸上也露出甜蜜的微笑,他伸手握住宋思君的手腕,说道:“若是沈家在庆国倒台,我以后可要依靠你了。”   宋思君眼里带着笑意和爱意,他伸手抱住沈映寒,说道:“我知道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你是害怕沈家出事后,我无所依靠,所以才让我多留意那店铺以防万一。”   沈映寒:“沈家的未来不可知,我不希望你被我们连累。”   宋思君摇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一家人哪来那么多话,说的好像我是外人。”   “你不是外人。”沈映寒微微停顿,手温柔的拂过宋思君的头发,对方的发丝缠绕在他指尖,仿佛在提醒他,他们是结发之人。“你是我的内人。”   宋思君满意了,“那我们说好了,如果沈家不倒台,你养我,如果沈家破产了,我养你。”   “好。”   小茗端着刚出锅的糕点出来,看见自家抱在一起的两个主子,然后有端着糕点偷偷退回了厨房。   主子们太恩爱了,白天不关门搂搂抱抱怎么办?   两人腻歪了一会后,宋思君便打算去探望一下华英月。   昨夜对方在凶杀现场吐成那个样子,他这个徒弟怎么说也要过去慰问一下。   沈映寒不放心宋思一人外出,于是也跟了过去。   两人到了华英月的住处,刚下马车便被林长旭的护卫拦住了。   问了身份,护卫禀报后,得到林长旭的许可,两人才被放进去。   林长旭也在华英月的住处,两人显然在商讨这次凶杀案的事情。   林长旭少有的露出烦躁的表情,看他的反应便知道这次的事情很棘手。   宋思君和沈映寒进来后,还未行见面礼,林长旭便对沈映寒说道:“你聪明,帮我想想,凶手会是什么样的人。”   沈映寒点头,说道:“还请师父讲述大致情况。”自从沈映寒跟随林长旭学习后,沈映寒便敬称他一声师父。   林长旭说道:“霍西城已经一百多年没发生命案了。”   “治安这么好?”宋思君插嘴说道。   林长旭顿了一下,“没发生过这种找不到凶手的命案,能进入霍西城的人非富即贵,再加上这里是三国签订的中立区,很少有人敢在这里惹事,即便出现凶杀案,也都是激情杀人,很快就能抓到凶手,可是像这样的谋杀,已经很久没发生了。而且这次的案件,还不是一起,昨天那个已经是第七个了。”   沈映寒点头,“对方似乎是在故意挑衅师父。”   霍西城是林长旭的地盘,几百年来,不论什么人都要给他这个老妖怪几分面子,所以没人敢在他眼皮底下的霍西城犯事。   而这次的凶手一下就是七条人命,就像是在故意挑衅林长旭在霍西城的权威一样。   林长旭:“这七个死者,身份各异,也来自不同地方,彼此之间也没有任何联系,我思来想去,也都觉得这是对方为了挑衅我,随机挑选人杀害。”   沈映寒点头,“这七个人之间没有联系,但是这七个人和凶手肯定有联系,起码他们应该是见过面的,可以查查这七个人在被杀害前,有没有共同去过的地方。”   林长旭点头,“这点我也考虑过,可是霍西城就这么小,在集市上就是重合点。或许对方就是在集市上随便选择一人,然后跟踪杀害。”   这样无差别无目的其实是最难查的案件。   此时宋思君开口说道:“七起凶杀案的现场都和昨日的一样吗?”   林长旭点头。   宋思君说道:“随机杀害好办,可是凶手如何带走死者的肉块?如果直接背,必然会引起他人注意。”   沈映寒:“对方必须有马车或者马之内的运输工具,而且还不会让人怀疑。”沈映寒皱眉,“昨夜凶案现场,我看门窗都完好,其他六起也是一样吗?”   林长旭点头。   “那这个人必然是有马车,而且敲门后,受害者会允许他进入的陌生人……”   听到此处,宋思君便想到了现代一些快递员送货员入室抢劫的案件。   这边没有快递员,那么就是送货员差不多的工作性质。   宋思君勐然起身,“我今日和小茗说,让菜贩子送菜到家。如果是菜贩子,推着一筐上面铺满菜的箩筐走街串巷,应该不会有任何人觉得奇怪。”   作者闲话:  今天单更,之后补上。跪谢orz 第75章 推测凶手,凶手是他!   一旁的华英月说道:“一般菜贩子都是身强力壮,有足够力气砍下死者的头。”她微微皱眉,面露恶心,“如此一来,也能解释那么多肉藏到哪里去了。”   将人肉混在肉类中,然后送到需要肉菜的客户家。   想到此处,几人都放犯恶心。   林长旭起身,“我这就让人先把城中的菜贩子抓起来盘问。”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似乎很生气。   想想也确实该生气。   他活了一百多岁,很久没有这样丢面子了。   林长旭离开后,华英月叹气说道:“这件事终于要结束了,我这几日都做噩梦,梦里全是那些东西。”她抬头阿香宋思君,“你昨天也吓到了吧。”   宋思君道:“没事,过几天就忘了。”他勐然想起姜云怀的事情,便和华英月请教道,“师父,我有个朋友今天被狗咬了,我怀疑那狗有狂犬病,你有没有什么好药方。”   华英月听了,皱眉,有些紧张,“你可触碰过疯狗的唾液?”   宋思君摇头,“那狗遇到我的时候还不咬人,后来突然咬了我朋友,而且我朋友还是和他主人住一起的,我是那棍将那狗打走的,没碰到他。那狗变化突然,所以我才觉得那狗有疯犬病。”   华英月皱眉:“如果是疯犬病,那应该对所有人都有攻击性的。难道是这么巧,你们去的时候才病发?”   “或许吧。”毕竟有些人是天生的倒霉蛋体质。   华英月:“一般疯狗都颈部僵硬,低头,耳朵和尾巴下垂,直线前行。不能转身顾后,你遇到的那条狗是这样吗?”   宋思君愣了一下,他但是也没仔细观察,所以记忆十分模煳。   此时一旁沈映寒却说道:“不是,我和夫人看见那狗的时候,刚才那些症状都没有。思君呵斥他的时候,它还转头看了我们。”   “若是疯犬病,是不能转头的。”   闻言,宋思君大喜,“也就是那狗没有疯犬病。”   华英月说:“如果侯爷没记错,应该没有。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让你朋友服药预防。”她起身走向一旁的书桌,写了药方,递给宋思君,“按照这个要按,一日两剂。”   宋思君接过药方,“多谢师父。”   自己有仔细看了药方之后,确定没有问题,宋思君便和沈映寒一同离开。   华英月忙碌几日,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宋思君拿了药方之后,便去药店买了药,打算亲自给姜云怀送过去。   沈映寒本来也想陪同,只是回家时念念因为摔跤划伤了腿,一直哭闹。   沈映寒无奈,便留在家中哄孩子,让宋思君独自去送药。   入了巧工坊,进了后院,来到姜云怀的住处,发现他已经起身在门口浇花,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云怀。”宋思君出声叫了对方一下。   姜云怀抬头看见是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放下手中的水壶,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吗?”   宋思君摇头,把手里的药递给对方,说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和我师父讨要了个药方,抓了药给你送过来。”   姜云怀看着他递到面前的药,并没有立刻接过去,而是看着宋思君说道:“你人真好。”   闻言,宋思君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朋友之间,互相关心而已。你的伤怎么样?怎么这就起浇花了?”   姜云怀此时才接过他手中的药,“就是被咬了几口,小伤而已。我这边刚种下花种子,担心着,就起来给种子浇水。”   被狗咬两口,从伤口上来说确实是小伤。可是在那之后,为了预防狂犬病,姜云怀腿上被咬过的地方可是挖掉一大块肉。   宋思君说:“你那可不是小伤,如果感染了就严重了,你不要不当回事。还是进屋休息着。”   姜云怀嘴上说好,却还是拿起水壶浇花,说:“等我把这里浇了水,我就进屋休息。”   见他这样关心他的花,宋思君无聊,便说:“我帮你浇吧。”   姜云怀摇头拒绝,看着脚下的泥土,眼神仿佛在看爱人一般,充满眷恋的说道:“种花要自己亲手种出来,才有意义。”   见他这样,宋思君觉得这人爱花爱到了痴狂,于是也不再阻拦,站在一旁看着姜云怀浇花。   过了一会,姜云怀主动问道:“你知道我这里种的是什么花吗?”他看向宋思君,“美人蕉。”   宋思君和他对视,莫名的觉得不自然,眨了一下眼眼睛。   姜云怀微笑着说道:“宋兄听过美人蕉的传说吗?”   宋思君摇头,露出几分尴尬,说道:“我是个粗人,种不活花花草草的,所以也不曾去关注过花草。”   面对宋思君的无知,姜云怀满不在乎的摇头,在宋思君身旁坐下,慢悠悠的说道:“相传在很久以前,天庭住着几个耐不住寂寞的仙女,偷偷出了宫廷。有一次她们到了长潭境,被长潭境的美景吸引,于是仙女们一个个跳进潭中,追逐戏水,沉迷玩乐,等她们反应过来时,天已亮了,仙女们也回不了天庭。于是这些无法回到天庭的仙女就成美人蕉。”   听完这个故事,宋思君觉得这故事莫名的诡异,一般的神话传说,要么浪漫要么悲伤。可是这个故事却让人听了有种不适感。   宋思君说道:“这故事好怪。”   姜云怀并未表态,只是看着那片土地,说道:“天上的仙女贪慕一时的美好,却失去一切,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宋思君想了想,听对方这么说,觉得这故事确实有几分惊醒的意味,点头道,“人确实不要沉沦于一时的快乐。不过我们大部分人,都无法从一时的幸福中醒过来。”   就好比他明知道沈映寒所剩时间不多,明知道和对方在一起不会有白头偕老,可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喜欢去亲近。   姜云怀说:“我很喜欢美人蕉,因为我觉得他和我很想。”他站起身,背对着宋思君,手里你和宋思君送给他的药物,“我也是沉沦于一时的快乐,最后迷失了自我。”   宋思君好奇的看着他,想要知道对方这句话背后的故事。   但是姜云怀没说,再次面对宋思君时,又是和初见时一样友好的笑容,“宋兄,我突然想起有些花肥还没填进去,你和我进屋,帮我取一下,可好?”   宋思君想着对方身上有伤,再加上也不是麻烦的事情,便爽快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后,宋思君问道:“放在那里?”   姜云怀走到内屋,卷起挂在墙上的画后,打开一道暗门,笑着说道:“肥料都不太好闻,我放在暗室里。”   宋思君看着面前的暗室,有些惊讶。   毕竟不是每个人家都有这种隐秘的小暗室。   姜云怀看出他的惊讶,笑着说道:“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巧工坊,听沈映寒说非常擅长做一些机械和精巧物件,大到墓穴暗室机关,小到女子的珠钗,他们都能做。   这样一想,似乎在姜云怀的屋内有个密室并不奇怪。   宋思君走进密室,密室并不大,在拐角处确实放着几袋东西,看起来应该就是花肥。   “这些就是肥料吧?”宋思君闻着,走到拐角处,伸手提起那袋肥料,闻到一股腐臭味,袋子还滴水。   宋思君有些好奇,便也没多想,打开袋子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肥料。   袋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差点让学医的宋思君吐出来。   里面竟然都是腐烂的人肉,而且都没有骨头。   霍西城的七起杀人案!   宋思君立刻警惕起来,因为紧张和恐惧,浑身寒毛直立,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姜云怀,却见对方迅速转身玩暗门的方向跑去。   宋思君意识到危险,紧跟其后,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姜云怀跑了出去,然后果断的关上了暗室的门。   宋思君敲打暗门唿救,可是许久都无人回应。   在震惊和恐惧之后,宋思君也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考现在的情况。   姜云怀敢把他关在这里,便是有十足把握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暗室内一片漆黑,就如同一个扩大的棺材一样。   只是这次和上一次殉葬不同,上一次有沈映寒陪着他,而这一次的是几袋逐渐腐烂的肉块。   上一次他只能等待沈华卿来救他们,而这次他也只能等待沈映寒来救他。   沈映寒是知道他来找姜云怀的,到了晚上不会去,沈映寒绝对会过来。   如今只能希望沈映寒固执一点,不要被姜云怀煳弄过去了……   宋思君坐在暗门后,以此保存自己的体力,也开始思考姜云怀的事情。   他实在没想到,看起来那样友善的姜云怀会是杀人凶手。   七条人命,每一个都削骨剔肉……这该是多么变态的人才能做出来的?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之前他们的推测都是对的,但是他们想到了菜贩子却忘了巧工坊。   巧工坊设计的业务广泛,几乎霍西城家家户户都有他家的产品。   姜云怀平日会代替巧工坊去送货,而他送货时候都是乘坐马车。   而且他身为巧工坊的人,进入客户的家中,对方也不会防备。   姜云怀有机会也有条件,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姜云怀的马车夫。   如果马车夫和姜云怀一伙的,那么问题也就可以解释了。   但是,姜云怀为什么要杀那些人?而对方又为何突然对他下手?   只是单纯的反社会人格,随机杀人吗?   把他关起来而不是直接杀掉,是因为自己受伤了,怕打不过宋思君被反杀吗?   作者闲话:  晚上补写,和明天的一起发。今晚不要等了。我熬夜就行,你们早点睡。爱你们。 第76章 思君失踪,侯爷追查   小孩子总是爱撒娇的,沈念念自从到了沈映寒名下,沈映寒和宋思君也多时宠爱,今日摔跤弄伤了膝盖后,便哭闹着让沈映寒抱在怀里。   和自己的生父比起来,沈念念倒是很喜欢沈映寒这个继父,被沈映寒温声细语的哄了一会,便卧在他怀里睡着了。   小茗将睡着的沈念念抱回房间后,沉思思看着沈映寒,犹豫了一下后,小大人一般说道:“父亲不能总是这样宠着妹妹,会让她养成骄纵的性格。”   沈映寒听了,抬手示意沉思思到自己面前,然后笑着说道:“有你这样懂事的结界,念念不会学坏的。”   沉思思皱着小脸,带着几分抱怨,“父亲我在和你说正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沈映寒靠坐在楠木椅子上,“她这种小孩子撒娇,我作为父亲自然会纵她疼她,可是遇到大是大非,我和你爹爹都不会心软。”   听到这个回答,沉思思才放心。   沈映寒端起一旁的热茶,想起沈家的事情。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全家人的宠爱中长大呢?   因为身体缘故,他从小到大,几乎要什么就有什么。但是他为何没养成飞扬跋扈的性格呢?   仔细想想,或许都是因为大伯沈华卿。   沈华卿也宠他,可是也是有原则的。   想到沈华卿,沈映寒便生出一股子担忧。他自从到了霍西城,就这没听到关于庆国的消息。   思来想去,除了庆国封锁两地的交通这个原因,估计是林长旭故意不让他听到的。   沈华卿将他送到霍西城,随后又封锁了两边的消息,何尝不是为了逼他快速成长。   沈映寒有信心也有决心变强,可是他对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太多信心。   这几日身子虽然好了一些,生病的频率也降低了,可是他没忘记自己是个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人。   他担忧沈家的未来,也不舍和宋思君的感情,也恐惧着随时到来的死亡。   让自己静下心来,不去想未来还有多久,只想现在能做什么。沈映寒走到书桌前,拿起前几日林长旭给他的书,认真领悟上面的批注。   林长旭说这些批注,很多都是沈华卿亲自写下的。   两个时辰后,沈念念敲门后,说道:“父亲,爹爹出去快两个时辰了,都快到晚饭时间了,还没回来。”   被沉思思这样提醒,沈映寒才发觉已是日暮时分。   难道宋思君留在姜云怀那边吃晚饭了?   可是按照宋思君的性格,说去去就回就是去去就回,即便对方盛情难却,也会让人来通知一声。   沈映寒起身,“我去巧工坊看看。”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锻炼,沈映寒已经渐渐的可以短距离路程自己行走,用轮椅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让小茗叫了马车,沈映寒打算独自一人去了巧工坊寻找宋思君。   小茗不放心让沈映寒独自出去,可是她跟着沈映寒,家里两个孩子便无人照看。   最后沉思思毛遂自荐,提出她陪沈映寒一同去巧工坊,小茗留下来照顾年幼的沈念念。   沉思思十几岁的孩子,虽然不比成年人照顾的仔细,但是由她在沈映寒身边,总比没人好。   到了巧工坊后,见了姜云怀,对方正在房间内喝药。   药是宋思君送来的,   询问宋思君的去处,姜云怀放下手中的药碗,“宋兄送了药就走了。怎么了?”   沈映寒皱眉道:“他至今未回。”他的目光落在姜云怀身上,又问:“思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姜云怀微微皱眉,面露思考,抬手扶额片刻后,“大约未时,具体什么时候我不太清楚。”   按照对方这个时间,宋思君就是出门买药后直奔这里。   沈映寒又问,“在这里待了多久?”   “不到一刻钟就走了。”姜云怀面露担忧,“宋兄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闻言,沈映寒脑海里便想起庆国的的事情,甚至怀疑是顾承铉的人抓走宋思君,想要借此逼他们沈家就范。   可是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想要威胁沈华卿,用沈映寒要比用宋思君有用。   而且这里是霍西城,除非有意和孤西曜星夜幽三国挑起战争,否则不会有人敢在霍西城得罪林长旭。   沈映寒没有回答姜云怀,在得到姜云怀的回答后,直接起身离开,直奔林长旭的住处拂衣楼。   在这霍西城内,最有说话劝的便是林长旭,而沈映寒很清楚,他现在能寻求帮助的也是林长旭。   沈映寒找到林长旭时,对方正在审讯被抓过来的几个菜贩子。   在锁定目标后,林长旭便让手下的人开始调查这些人,就是一番调查后,发现这几人都没有太多作案可能。   此时他也有些怀疑,他们调查的方向出错了。   沈映寒过来,林长旭便说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此时沈映寒却没有太多心思想这件事,开门见山的说道:“思君不见了,你借我几个人。”   “不见了?”林长旭皱眉,此时宋思君失踪,他只能想到两种可能,第一种是被庆国的人抓走了,如果这种情况,庆国皇帝估计是想将他作为人质,和沈家做什么交易,那么宋思君起码不会有生命危险,而另一种则是被霍西城内的杀人魔掳走了。   如果是第二种,宋思君就凶多吉少。   而且那杀人魔选择对象唯一共同点就是长相不错。   宋思君也符合这一点。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林长旭也眉头紧锁,问沈映寒:“你打算怎么做?”   沈映寒说道:“思君是大约未时到达巧工坊给姜云怀送药,姜云怀说他不到一刻钟离开。但是我离开巧工坊时,特地问了好几个巧工坊的仆人和伙计,有几人看到宋思君进入后院,却没人看到宋思君离开。”他的拇指摩搓着袖口,“也不排除思君离开时恰巧没遇到任何人。所以我想过来和你借几个人,去调查一下未时之后有没有人在巧工坊附近看到过思君,如果有人,那它便是在离开巧工坊后失踪的,我们也可以根据目击者看见他的地方往下查,能找到思君大致的路线,也能顺着这条线找到他失踪的地方。”   林长旭是个聪明人,听到这里也明白沈映寒的话,他当即指派几人给沈映寒,随后想了想,将一块令牌交给沈映寒:“你拿着这边便如我亲临,可以在霍西城内畅通无阻。”   事关宋思君的安全,沈映寒也不客气,接过令牌道谢后,便带着人离开。   对于巧工坊,沈映寒也并未完全信任。   而且在宋思君性命这件事上,他不敢赌博。   沈映寒拿到令牌后,便带人到了巧工坊,命巧工坊暂停营业,又将巧工坊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   在没有找到目击宋思君离开巧工坊的证人之前,巧工坊内的所有人,都是沈映寒的怀疑对象。他将众人都聚集在一起,也是为了防止凡人趁机销毁证据。   姜云怀站在众人中间,忍不住皱眉。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映寒他们竟然和城主林长旭有这样的关系……   之前沈映寒只是说自家在庆国担任小官,所以他以为沈映寒只是和城中其他的富家公子一样,有点钱财,但是翻不出水花。   在加上两人看起来比较低调,他才敢对宋思君动手……   如今沈映寒直接翻出个海浪。   宋思君根本没离开巧工坊,沈映寒的人自然找不到目击者,如此一来,沈映寒迟早将巧工坊视为主要怀疑对象。   到时候搜索巧工坊是在所难免的。而他屋内的暗室在巧工坊内并非秘密。   巧工坊内很多房间内都有暗室,主要是用来存放杂物。   以前他敢将尸块放在里面,便是仗着灯下黑,越是光明正大的越不会让人怀疑。   而且巧工坊的人都知道他爱种花,进入他的暗室闻到臭味,也只会认为是花肥,处于嫌弃,也不会查看里面具体是什么东西。   可是现在这样的灯下黑就变成了麻烦。   姜云怀慢慢走到巧工坊坊主枕戈身旁,低声说道:“师父,他这样大张旗鼓的封锁巧工坊,别人会以为我们巧工坊得罪了城主,若是影响了巧工坊的名声怎么办?”   巧工坊坊主枕戈闻言,也不悦皱眉。   姜云怀见他动摇,便伸手抓住枕戈的手臂,半个身子依靠在对方身上,低声撒娇道:“师父,那人都不知道什么来路,仗着和城主有点关系,就把你放在眼里了,在巧工坊胡闹。这事若是传出去,别人会觉得你害怕城主。对城主的狗都是点头哈腰的……”   听到此处,坊主枕戈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悦的瞪了姜云怀一眼后,走上前对沈映寒说道:“在下巧工坊坊主枕戈,不知小公子是何身份,如何称唿?”   这种场合,需要用身份威慑众人,如果是在庆国,他侯爷的身份足够,可是在这霍西城内,庆国长安侯的身份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毕竟霍西城不是庆国的地盘,而且庆国也不是霍西城三国合约中的合约国。   沈映寒看着对方,面色平静,“林长旭之徒沈映寒。”   这个回答并未强调林长旭的身份,他也不需要强调。   在这霍西城内,林长旭这个名字便是不可冒犯的。   坊主枕戈满脸震惊,“我从未听说过城主有徒弟。”   沈映寒想着虽然没有行过拜师礼,但是他喊林长旭师父对方也没拒绝,那应该算是师徒,如今拿着个身份来压制众人应该也可以,于是一脸坦荡的说道:“难不成我师父收徒,还要和你们禀报一声。”他说着从袖中拿出林长旭给他的令牌,展示给众人看。   看见林长旭的令牌后,众人便也信了他的话。   坊主枕戈原本的不满此时也被压了下去。   林长旭百年来从未收徒,如今收徒便说明更能说明这个徒弟分量不一般。 第77章 杀狗原因,花下污泥   巧工坊号称天下巧手,与很多国家的王孙贵族关系都不错,可是和林长旭比起来,那些王孙贵族必然是倾向于林长旭的。   巧工坊不论多厉害,也就是个帮他们做玩物的工匠,而林长旭可是行走在人间的活神仙。   坊主枕戈不敢得罪林长旭,自然也就不敢得罪沈映寒,原本想要撑撑场面出来说句话,如今听了沈映寒的身份,瞬间屁都不敢放,立刻一脸讨好的给沈映寒行礼,说道:“原来是少城主,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少城主见谅。”   “少城主?”沈映寒不解。   坊主枕戈回答:“少城主不知道吗?城主之前曾说过,他的徒弟就是未来的霍西城城主。”   沈映寒沉默片刻,只希望回去后林长旭不要太生气。   他还真不知道林长旭的徒弟还有这个权利……   对于坊主枕戈的恭维,沈映寒冷漠回应,不在搭理他。   见状,坊主枕戈也识相的退回人群中,然后又恨恨的瞪了姜云怀一眼。   姜云怀见状,便低头不语,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沈映寒派出去的人也陆续回来,这些人几乎走访了今日所有来过巧工坊附近的人,没有人在未时之后看到过宋思君。   听到这个接过,枕方术看向了姜云怀。   沈映寒也看向了巧工坊的众人,他目光在众人之间扫视一圈后,最后落在了姜云怀身上,“你亲眼看着思君走出巧工坊的?”   姜云怀抬头看他摇头说道:“我没有,宋兄把药给我后,说我身上有伤,就没让我送他出门。”说道此处,他又是满脸自责,“如果我亲自送他出门,可能就不会出事了。”   看着姜云怀,枕方术试图说什么,可是当他张嘴后,看见站在姜云怀旁边的父亲枕戈后,又选择闭嘴。   姜云怀又说:“沈兄,宋兄会不会遇到危险?”   沈映寒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姜云怀继续满脸自责的说道:“都怨我,如果不是为了给我送药,宋兄也不会出事。”   一旁的坊主枕戈见状上前轻拍姜云怀的后背,安抚道:“这件事不怪你,宋小公子一片好心,你也是无意……”   “究竟是什么人绑架了宋兄?”姜云怀问道,众人面面相觑后,都顺着姜云怀的目光落在了枕方术的身上。“师兄?难道是你?”   枕方术闻言大怒,“姜云怀,你不要血口喷人。”   姜云怀说道:“我知道你和宋兄他们有过节,可是你怎么能因为这些小事就绑架宋兄呢?”他走上前,抓住枕方术的袖子,“师兄,你现在把人放了,只要人没事,少城主大人有大量,会从轻处罚的。”   枕方术大怒,甩开姜云怀的手,“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我确实是和宋思君有矛盾,但是我那样做也只是为了让他离你这个小人远一点。”   “师兄!”姜云怀满脸委屈。   坊主枕戈见状,走上前将姜云怀护在身后,呵斥枕方术,“有你这样对自己师弟的吗?不成体统。”   枕方术看向自己的父亲枕戈,满脸愤恨和隐忍。   姜云怀转而对沈映寒说道:“师兄平日就讨厌我,今天又因为我死了爱犬,一定是因为恨我,迁怒和我关系要好的宋兄。少城主,这巧工坊内,虽然我不希望这是事实,但是在这巧工坊内,唯一一个和宋兄有矛盾的就是师兄。他平日里性格张扬,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枕方术握拳冲过去要打姜云怀,却被一旁的人拉住。   沈映寒此时站起身,看向枕方术。   枕方术见状,指天发誓道:“若是我绑架了宋思君,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依照姜云怀的分析,枕方术确实嫌疑最大。   可是上一次沈映寒泼了枕方术一脸酒,他在盛怒之中都因为心中的几分猜测而选择了隐忍,由此可见他不敢动宋思君,也不是冲动的人。   “刚才你的话提醒我想起一件事。”沈映寒看向姜云怀,“枕方术的狗为什么咬你?”   姜云怀微愣,露出几分不自然,“少城主问这个做什么?”   沈映寒:“经过华英月的描述,我可以确认,枕方术的狗并没有疯犬病。你和枕方术一直住在同一个院子中,那么在那狗的眼中,你就是熟人。正常的狗咬熟人,只有一种可能,这个熟人想伤害那条狗,狗只是在自卫。”   姜云怀抿唇,看着沈映寒,沉默片刻后说道:“我确实不喜欢那狗,今日打了它。”   坊主枕戈插话道:“少城主,这狗的事情和宋公子失踪有什么关系吗?”   沈映寒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带着人闯入了后院到了姜云怀的住处,指向对方的花圃说道,“把这里都给我挖了,掘地三尺的挖!”   闻言,姜云怀面色大变,急忙拦在众人面前,说道:“你们不能这样,这些都是我的心血,都是我辛辛苦苦栽种出来的。”   沈映寒冷着脸,继续下命令,“挖。”   “我不许!”姜云怀厉声呵斥着,然后拿起一旁的锄头对着沈映寒,“少城主,即便你身份尊贵,我出生低贱,你也不能这样毫无缘由的糟蹋我的心血。”   坊主枕戈此时也站出来解释道:“少城主,云怀平日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这些东西就是他的命。少城主为何突然要挖这花坛?”   “我并非毫无缘由。理由就在这泥土之下。那狗为何要挖你的花泥?你又为何杀了那狗?”   姜云怀辩解,“狗刨土还需要理由吗?我讨厌狗还需要理由吗?少城主就因为这样不起眼的事情,要挖了我这么多年的心血?”   沈映寒的行为在众人看来,确实有些仗势欺人,仿佛在欺负姜云怀。   姜云怀此时也红了眼,看向坊主枕戈吗“师父,你要为我做主。   枕戈轻拍姜云怀的背部,安慰,“有我在,没事。”   姜云怀点头,然后对沈映寒说道:“我知道少城主担心宋兄,也明白都是因为给我送药,宋兄才失踪,你心里怨恨我也是正常。你不喜我和他关系亲密,我以后和他保持距离就好,你又何必借题发挥,这样欺负我?”   枕戈皱眉,端起长辈的架子,说道:“少城主,你在外行事,是代表了城主,莫要因为自己任性,丢了城主的面子。”   本来沈映寒只是有些怀疑,如今看姜云怀借用外力阻止他挖花坛,他反而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虽然只是些蛛丝马迹……   沈映寒指着花坛中的佛泣花说道:“狗此花名佛泣,十分难养。它之所以难养,除了本身娇贵,还因为此花只站在腐尸上。”他又指着一旁枝繁叶茂的樱花树,“还有这棵樱花树,可是树下枯骨,树上繁花。你这满院花草之下,恐怕是尸骨堆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姜云怀说着,“少城主想要我死,直说便是。”他说完便勐然为了一旁的墙上撞去。   众人惊唿一声,立刻围过去查看,看见姜云怀满头鲜血,巧工坊的人都有些不满,怒视沈映寒。   “这不是欺负人吗?”   “就是种了些稀少花,就说土下有死人,真荒唐……”   枕戈让人去请大夫后,抱起姜云怀,满脸不悦的对沈映寒说道:“我是看在城主的面子上才对你百般忍耐,你这样侮辱我巧工坊的人,属实过分。我巧工坊现在不欢迎你,还请你离开。”   沈映寒和枕戈,目光坚定而冷静,不见半分畏惧,他再次拿出林长旭的令牌,高高举起,“挖。”   令牌如同林长旭亲临,就算枕戈不欢迎,沈映寒也能来硬的。跟随沈映寒过来的侍卫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找工具开始动手挖土。   枕戈见状,气红了脸,对一旁的家仆说道:“去请城主过来!”说完,他便不满的对着沈映寒冷哼一声,抱着晕过去的姜云怀离开了。   枕戈抱着姜云怀离开后不就,沈映寒带来的人便挖出了奇怪的肉块。   他们继续往下挖,肉块越来越多,拔掉那稀有的佛泣花,掘断樱花树的根后,一颗颗腐烂的人头也陆续被挖了出来。   原本遍地花草宛如仙境的小院子,此时却充满令人恶心的臭味,而不断从泥土中翻出的人头,让这里变得如同人间炼狱一样。   沈映寒看着这一切,捂着沉思思眼,面上冰冷镇定,心里却乱成一团。   他的猜想是正确的,霍西城的杀人犯就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姜云怀,而宋思君落到他手中,生死未卜……   沈映寒在心里祈祷着,强作镇定,身体却在不受控制的发抖,“去把姜云怀带来!让人包围巧工坊!”   被捂住双眼的沉思思察觉到了沈映寒的不安,她抓住沈映寒冰凉的手,无声的安抚着沈映寒。   手上感觉到来自沉思思温度,沈映寒也逐渐从恐慌中冷静下来。   此时,林长旭也赶了过来,他还未说话,沈映寒派去抓姜云怀的人便急急慌慌的跑了回来。   “姜云怀杀了巧工坊坊主枕戈逃跑了!”   “爹!”枕方术一声哀嚎,跑向枕戈的房间。 第78章 被人逼疯,懦弱之人   枕戈倒是没被割肉削骨,但是死像也不好看,   他被人从后面刺穿脖颈,一刀致命后,还被姜云怀切了**,塞在嘴里。   枕方术看到这一切瞬间便崩溃了,蹲在地上痛哭着,一遍遍说着都是报应。   他大哭一场后,脸上依旧是悲伤,人却变得沉着冷静许多。   似乎在很久之前,他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一样。   枕方术带着沈映寒到了姜云怀的房间,打开了暗室的门。   宋思君睡得迷迷煳煳,听到开门的声音,瞬间惊醒,警惕的看着入口,伺机和进来的人决一死战。   长时间出于黑暗中,让他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光线,他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走向他,在对方即将靠近时,他用尽所以力气扑向对方,抡起拳头便要对着对方脸上砸去。   而此时,他闻到熟悉的药味,以及沈映寒惊讶的唿唤,“夫人……”   宋思君急忙收了拳头,将对方按在墙上,用力摇头眨眼,在逐渐适应了面前的光亮后,才看清来人真的是沈映寒。   宋思君大喜,死里逃生的惊喜之外,还惊讶于对方这么快就找到他了。   他的小侯爷真的太厉害了!   宋思君高兴的搂住沈映寒,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众人都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去,免得被喂狗粮。   宋思君抱够了,才松开沈映寒,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姜云怀才是杀人凶手!”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沈映寒抬手为他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们怎么发现的?”宋思君有些惊讶。   “这事说来话长。”   “那你给我长话短说。”   “……”沈映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站在外面的林长旭听见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敲了敲墙壁,“你们两个能出来再慢慢聊吗?”   两人从暗室中走了出来,宋思君说了暗室内的情况后,林长旭便派人进去收拾。   等他陪沈映寒一同从姜云怀的房间走出来,看见门口那如同人间炼狱的院子后,心中忍不住泛起恶心,“我真没想到,姜云怀是这样的人?”   林长旭冷哼一声,“坏人不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今天不是你误导,我也不会抓一群菜贩子回去,浪费我一天时间。”林长旭在过来之前,还在查那几个菜贩子。   如今弄清楚情况,知道自己白瞎了半天功夫,也是一肚子气。   宋思君闻言,面露羞愧,他终究还是把自己想的太聪明了,作为一个外行人,还以为自己是电视中的侦探^   一旁的沈映寒见状,安抚道:“其实思君的想法都没错,只是他不了解霍西城的情况,漏掉了巧工坊这个可能性,若是真的算起来,应该算是师父你的失误,漏想了这一块。”   林长旭白了沈映寒一眼,“你就知道护着他,我说他几句你就要给他辩解,还把错都怪到我头上!今天你闹得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沈映寒面露尴尬,说道:“我说的也没错。”   “是,你说的没错!”林长旭无奈的看着两人,“错的是我,少城主!”他对沈映寒这句称唿,一字一顿,说的格外清晰。   宋思君不解的看向沈映寒,沈映寒此时满脸愧疚,解释道:“我当时只是想借你徒弟的身份压制巧工坊的人,我不知道……”   “没事。”林长旭打断了沈映寒的话,“你若是真有能力,以后把霍西城交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扛起这个未来。”   他抬头看向远方,站在巧工坊的院子中往远处看,能看到耸立在霍西城广场中央的雕像。   这霍西城是他们祖孙三代人的心血,也是温瑾瑜留在这世界最大的“财富”。   面对林长旭的信任和期望,沈映寒却是凄凉一笑。   即便他有能力扛起霍西城的未来,却没有足够的寿命。   林长旭和沈映寒不在说话,而宋思君看着沈映寒的神情,便明白他心中又是悲观的想法,于是主动开口转移话题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姜云怀有问题的?”   沈映寒回答:“是那条狗,你还记得那狗之前刨姜云怀的花泥吗?”   宋思君点头,恍然大悟,“姜云怀将肉块埋在花坛下面,而狗的鼻子灵敏,闻到了味道,所以才刨花泥。姜云怀为了以绝后患,所以才演了一出苦肉计,让枕戈打死了狗。”   沈映寒点头,“夫人果然聪明,一点就通。”   被沈映寒夸奖,宋思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说道:“我如果真的聪明,就不会被姜云怀关起来了。还好今天他受伤了,不敢和我来硬的,不然我今日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沈映寒:“姜云怀之前杀得人,都是和他没有什么直接关系,这次怎么对你动手?”   宋思君皱眉,“估计是今天他被狗咬了,我让大夫挖了他腿上的肉,他因此记恨上了。以现在他做的这些事来看,他应该是个性格十分极端的反社会人格。”   他今日的遭遇,都不知道该说你好心没好报,还是因祸得福。他因为关心姜云怀,让大夫挖了他的肉,导致姜云怀记恨,引来祸端。可是也因为姜云怀受伤,对方没有十足把握杀了他,所以把他关起来,打算过几日宋思君虚脱后再去解决他。   回想之前,也确实惊险。   在想着初遇姜云怀时候对方和善热情的样子,宋思君还觉得对方是杀人魔的事情有些难以置信。   说句心里话,说枕方术或者林长旭是杀人魔他都相信,可是面对姜云怀,他从未怀疑过。   三人来到巧工坊的客厅,枕方术已经在那里等待他们。   他神色有些疲惫,艳丽的脸上不再见往日的张狂。   林长旭到了客厅后,便直接走到主位坐下,对枕方术说道:“你应该有话要说吧?”   枕方术抬头看了林长旭一眼后,随后跪在他面前,行了一个大礼,恳求道:“城主,求你饶了姜云怀一命。”   对于这个近乎无理的请求,林长旭只是冷着脸问道:“原因?”   枕方术:“他是个可怜人,是我爹把他逼疯的。”   人世间总是有很多无奈和唏嘘。   姜云怀很小的时候便被父母送的巧工坊,那时候他和枕方术年龄差不多,便被安排陪枕方术玩耍。   那时候两人的关系十分要好,直到某一天,枕戈把姜云怀带回了房间。   姜云怀的眼神在向他求救,可是那时候枕方术却低下了头。   之后,枕戈经常威胁姜云怀,而枕方术一直假装不知道。   随后两人逐渐长大,姜云怀白天是枕戈的徒弟,晚上是枕戈泄欲的工具。   枕方术知道,可是他不敢告诉其他人,也不敢去救姜云怀,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暴露后,父亲和巧工坊都会毁了。   在巧工坊内,姜云怀也总是温和友好的模样,和枕戈私下也仿佛真的爱人一般。   表面上,他仿佛接受了一些,并且乐在其中,可是这份平静之下,姜云怀的心理逐渐扭曲。   外人不知他的变化,可是和他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枕方术却看得清楚。   起初姜云怀只是杀一些野猫野狗,然后把他们埋在花坛下,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将目标变成了人。   等枕方术发现的时候,他知道的已经有两人死在姜云怀手里。   还有一些,是他不知道的。   枕方术发觉到姜云怀的失控,可是出于对姜云怀的愧疚,他并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外人,也因为对姜云怀的恐惧,他也不敢阻止姜云怀。   曾经他的懦弱,将姜云怀推入万丈深渊,而如今他的懦弱,助长了姜云怀残忍的行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故意针对姜云怀身边的人,让那些人因为他而疏远姜云怀这个危险。   听完枕方术的讲述,林长旭冷着脸,“愚钝又懦弱。”   短短几个字,用在枕方术身上很贴切。   他不敢忤逆父亲救姜云怀,也不敢去阻止姜云怀,他什么都知道,却一直懦弱的躲在一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当初他大胆一点,或许就没有今日的姜云怀,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枉死。   可是没有如果。   枕方术跪在众人面前,再起恳求道:“城主,看在姜云怀遭遇可怜的份上,饶了他的死罪。”   林长旭冷着脸,“他可怜,难道那些被他杀害的人不可怜吗?”他微微停顿,随后补充,“唯一该死的,就是你父亲。”   枕方术面露羞愧。   此时,林长旭的侍卫压着姜云怀的车夫进来,“城主,车夫抓到了。”   林长旭点头,问道:“姜云怀杀人你是知道的吧?”不论姜云怀多么聪明,都不可能将那么多人肉搬回来,而不被车夫发现。   “我知道。”车夫回答,然后抬头只是林长旭、   林长旭皱眉,“为什么帮他?”   车夫不屑的笑了几声,看着林长旭,“为什么?那要问你了,林长旭!”   林长旭不解,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在这之前,他甚至不认识姜云怀。   +   作者闲话:  确实有些吃不消,最近加班有点凶。而且灵感有点卡。 第79章 怨天尤人,炸毁雕像   “林长旭你不是神吗?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们?还有温小圣人,说什么众生平等!哪里平等了?你们都是废物,这个霍西城就是最大的谎言!”说到此处,那车夫便激动起来,挣扎这想要冲向林长旭,却被侍卫死死的按在地上,他目光满是怨恨的看着林长旭,“你们都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都该死!”   林长旭起身,走向车夫,“我不知你经历了什么,也不晓得你受到了什么样的不公,可是你没有资格说我爹。他对你们问心无愧!”   车夫冷笑,“他们把温瑾瑜说成圣人,把你说成神仙,可是我们受苦受难的时候,你们为什么没出现,为什么没来救我们!这是霍西城,是你们的地盘,你们嘴上说着平等正义,却任由我们被人踩在脚底下,毫无尊严。我们就是要在你眼皮底下杀人,不停的杀,让他们看看,你就是个废物!”   生活中遇到了不公,便把一切怪罪在统治者的身上,似乎是一个永远不会错的想法。   可是,温瑾瑜和林长旭希望众生平等的思想又有什么错?   林长旭看着对方满脸怨恨,也是无奈叹息,“不论是你,还是姜云怀,或者其他人,我若是知道,必然出手相助。可是你们从未请求我帮忙,却又把一切怪罪在我和爹的身上,你不觉得你们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吗?”   “你那样高高在上,我们如何寻得你的帮忙?”   “我高高在上,可是那衙门口的鸣冤鼓也高高在上吗?你们埋怨命运不公,憎恨我治理无能,可是从未反思过自己究竟有没有决心反抗过!”   车夫咬牙,已经满脸怨恨,不觉得自己有半分过错。   林长旭摇头,“有些人可以教化,有些人却不可以。你怨恨我们勉强有理由,可是那几个被杀的人,有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姜云怀他杀那么多无辜的人,怎么最开始不敢去杀枕戈?”   若是姜云怀第一个杀得就是枕戈,林长旭或许真的会因为对方的经历饶他一命。可是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到了最后走投无路才敢把刀对向自己憎恨的人。   说到底,不过是欺软怕硬,找个更加弱的人发泄自己愤怒罢了。   林长旭也不想去知道车夫究竟经历了什么,和这种只会怨天怨地的人,无道理可说,让人将他收押之后,林长旭便下令封锁霍西城,全城抓捕姜云怀。   宋思君和沈映寒回到家时,已经是破晓时分,两人看着远处的朝霞,想着姜云怀的事情,心中都是一片唏嘘。   宋思君觉得姜云怀和他有点像,都是被生活一步步逼疯。   不过他被逼疯后,他的刀对着仇人,而姜云怀是对着无辜之人。   姜云怀那样病态的爱着花,用花去装点地下的尸骨,就如同他用和善友好装点着他扭曲的内心一般。他也如同那美人蕉中的仙女一样,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中,最后堕入凡尘,失去本来的样貌。   就在宋思君他们准备回去时,有侍卫来禀报已经找到了姜云怀。   一行人匆匆来到霍西城的广场,此时天光乍现,朝霞落在石像的肩膀上。   在石像之上,还坐着一个人,正是他们寻找的姜云怀。   此时天未亮,广场上来往的人并不多,林长旭的人也很快包围了整个广场,防止看热闹的人进入。   姜云怀坐在石像的肩膀上,看见林长旭等人赶过来,才缓缓站起身来。   林长旭见状,便厉声命令道:“姜云怀,从石像上下来!”   姜云怀看着他,看见他的白发,便明白他的身份,“林长旭?”他抖动肩膀有些低声笑着,“这种时候来的倒是很快。”   林长旭沉下脸,“你究竟想怎样?”   姜云怀道:“他们都说你是神仙,你是吗?你是神仙,你为什么不救我?”   林长旭没有回答。   姜云怀摇头,“不,你不是神仙,你们都是骗子,什么圣人,什么神仙,都是骗子,这霍西城不是世外桃源,是地狱。”   宋思君看着眼前的姜云怀,走上前说道:“姜云怀,你的遭遇我们很同情,可是那都是枕戈的错,城主他并不知情,也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情。”   “那是因为他无能!”姜云怀怒吼着,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得意的看着林长旭,“我要毁了这里!”   林长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呵斥道:“住手!”   姜云怀看着林长旭露出慌乱,得意的笑着,然后把手中的火折子扔进了三个石像背后的空隙。   林长旭急忙抓住沈映寒和宋思君转身往远处跑,与此同时,姜云怀纵身一跃跳下石像。   鲜血溅在石像的脚本,而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伴随着爆炸声,地面都随之颤动,巨石滚落,雕像四分五裂,广场已是一片狼藉。   晨光微熹,霍西城的居民都被这一声惊天巨响惊醒。   尘烟滚滚,逐渐散去,美好的朝阳下却是破碎的石像。   林长旭看着眼前破碎的雕像,愣了许久。   “师父?”沈映寒叫了林长旭一声,他才回过神来,随后愤恨骂了句疯子,便拂袖离去。   之后,霍西城的护卫便开始收拾广场上的残局,姜云怀的事情到此似乎已经结束了。   霍西城的护卫将宋思君和沈映寒送回家,小茗看见两人安全回来也松了口气,进厨房给两人准备饭菜。   宋思君和沈映寒坐在屋内,看了彼此一眼后,宋思君说:“这次多亏了侯爷。”   沈映寒:“被关起来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我觉得侯爷一定会来救我,也不是很害怕。”他靠着沈映寒的肩膀。   “可是,我害怕极了。”沈映寒轻声说道。   宋思君扭头看向他,仿佛这一刻他才放下悬着的心。   之后两人又谈到姜云怀炸毁雕像的事情。   姜云怀炸毁雕像报复林长旭和霍西城,可是这件事,林长旭又是何其无辜。   他根本就不知情,姜云怀却把气撒在他身上。   宋思君说道:“即便是在未来世界,也有像姜云怀这样的人,遇到不公的事情,不去怨恨伤害他的人,而去怨恨社会。”   沈映寒问道:“那你呢?你当初怨过社会吗?”   宋思君放下手中的茶杯,“怨过,特别是在我姐身上,那种重男轻女的思想。明明是错的,可是我身边的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但是我也能理解,因为他们接受的就是那种教育。”说到这里,宋思君笑了,“我大概明白温瑾瑜为什么要创办霍西城了。”   他想通过教育,改变这里人的思想。   他想要传递的除了文化,还有先进的思想。   可是在这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他这样的行为就是杯水车薪,甚至一度被人忽视。   明白这些后,宋思君也逐渐明白温瑾瑜的伟大之处。   宋思君笑了笑,站起身去找换洗衣服,说道:“侯爷,我们晚上去拂衣楼吧。”   “你担心师父?”   宋思君点头。   “我也担心他。雕像毁了,他面上没表现出来什么,但是看他之前的反应,他不可能不知在乎。”   此时小茗端着早饭进来,说道:“侯爷夫人,煮饭阿婆做了红薯粥,可好吃了。”   两人吃过早饭,洗漱一番后便去补眠。   躺下后,宋思君很快就睡着了。   沈映寒却躺在他身旁,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发呆。   窗外传来沈念念的声音,然后小茗压低声音告诉念念小声点。   太阳升起,光明来临。   沈映寒不知何时,渐渐入眠。   +   “爹爹,墙角的花开了!”念念欢快的笑声吧沈映寒吵醒。   睁开眼,摸索床边,宋思君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   这一睡便是一天,再次醒来,已是黄昏。   沈映寒穿了衣服出来,看见宋思君抱着沈念念,在和两个孩子玩翻花绳。   几人玩的十分开心,沈映寒走到他们身后都没有发现。   见他们玩的开心,沈映寒也生出玩心,悄悄走到宋思君身后,示意发现他的沈念念不要说话后,俯身在宋思君耳朵边吹了口气。   宋思君条件反射的缩脖子,回头看见是沈映寒,笑着说道:“侯爷!”   沈映寒点头,看了眼宋思君手上的花绳,便伸手接过去了。   宋思君看着在沈映寒手上变成另一个样子的绳子,“侯爷也会玩这个。”   沈映寒点头,将手伸到沉思思面前,对宋思君说道:“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能玩的东西很少,大伯便教了我这个,不用费什么力气。”   沉思思手指勾着绳子,“父亲,这样对吗?”   沈映寒微笑着,“对不对自己试试才能知道。”   沉思思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按照自己的想法将绳子勾过去,随后那花绳便在她手中散开。   沈映寒见状,只是轻声笑着,抬手摸了下沉思思的头,“多研究研究。”他转而对宋思君说,“我们也收拾一下去见师父吧。”   宋思君点头,将怀里的沈念念放下后,跟在沈映寒身后进屋,“侯爷,你小时候玩翻花绳,大伯也是这样教的?”   沈映寒点头,“他不告诉我,我就只能自己琢磨,不知不觉,倒是打发了不少时光。”   两人穿了外套后,便拿着沈映寒的小拐杖,坐马车去了拂衣楼。   侍卫禀报后,在得到林长旭的许可,宋思君和沈映寒才进入拂衣楼,然后开始两人的爬楼梯之路。   拂衣楼的高度相当于现代的六层楼,正常人倒是还勉强可以,但是对于沈映寒而言,却有些吃苦。   不过宋思君有耐心,沈映寒也肯吃苦,两人走走停停,磨磨蹭蹭的终于爬了到了林长旭居住的楼层。   走到楼梯口,宋思君便闻到了火锅的香味。 第80章 真一杯倒,师徒谈心   推门进去,看着林长旭坐在窗户旁,面前放着火锅,手里拿着酒杯,看见两人后,他带着几分醉意说道:“你们来的正好,陪我吃火锅……这玩意一个人吃,真的无趣。”   宋思君扶着沈映寒走过去,透过林长旭身旁的窗户往外看,可以清楚的看见霍西城广场那被炸毁的雕像。   或许雕像被炸毁,对于林长旭而言,并没有众人看见的那么轻松。   百年过去,他的父亲爹爹,还有同胞兄弟都走了。   君埋黄土骨销泥,故人皆逝,独留他徘徊人间。   也是孤寂。   宋思君也不客气,很是数量的拿了碗筷过来,和沈映寒一起围着林长旭坐下。   林长旭给两人倒酒,宋思君抬手阻拦,说道:“侯爷不宜饮酒。”   林长旭看着他,“那你陪我喝几杯?”   宋思君露出几分尴尬,“我是一杯倒。”   “真的?”林长旭看着他,似乎不太相信他这个人说法。而沈映寒听了,也露出几分惊讶的看着宋思君。   宋思君再次点头,“我来霍西城之前,和大伯喝酒,就是一杯倒。”   听他这样说,林长旭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面露玩味,“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在酒里下了**?”   宋思君一愣,似乎也无法排除这个可能性。他在现代的时候,酒量虽然不高,但是也不是一杯倒……   见他面露犹豫,林长旭还是给他倒了杯酒,“这次在试试?”   低头看着面前的面前的酒杯,在看向林长旭,只见对方露出鼓励的神情。   宋思君想了想,说道:“如果我喝醉了,你帮我照顾一下侯爷。”   林长旭笑着点头答应。   宋思君又看了眼锅里的牛肉,拿起筷子捞起一块塞到嘴里,随后才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林长旭看着他:“感觉如何?”   宋思君:“还好……也不是……”   看着趴下的宋思君,林长旭笑了起来,“还真的是一杯倒、”   沈映寒看着趴在一旁的宋思君,无奈的笑着,随后接下身上的披风,披在了宋思君的身上。   林长旭看着两人,露出几分羡慕,他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无声饮下。   沈映寒见状,也不出声,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给林长旭倒酒。   林长旭又喝了几杯后,叹气道:“你也不能陪我喝几杯,也是无趣。”   沈映寒,“不能喝酒可以说话。”他看着林长旭,“我们聊一聊,如何?”   “聊什么?”   沈映寒拿起筷子,为林长旭夹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如今就你我师徒二人。”   林长旭轻声笑着,“你小子想灌醉我,套我的话?”他抬手按住沈映寒给他倒酒的手,“不要白费功夫,我喝不醉的。”   “真的吗?”   林长旭挑眉,“我知道你想问你大伯的事情,但是我答应他了,我是不会说的。”   “你们应该瞒了我很多事吧?”   林长旭并不否认,而是问沈映寒,“你恨顾承铉吗?”   沈映寒没有回答,因为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对舅舅现在究竟是什么感情。   他没有回答,林长旭也没有追问,而是看着远处被炸毁的雕像,说道:“以前我爹在的时候,我们一家人经常围在一起吃火锅,我爹很喜欢吃辣,可是我父亲却是一点都吃不得……”回忆起往事,他脸上浮现出笑容,随后又变得落寞,“如今只有我一个还活着。以前我喜欢坐在这里,扭头能广场上的雕像,便觉得父亲他们还在我身边。如今心和那边一样,变得空落落的。”林长旭苦笑摇头,只觉得自己这样子像个小孩子,一点都不成熟。   一旁的沈映寒闻言并未嘲笑他,而是点头认可。   “沈映寒,你觉得长生不老好吗?”   沈映寒回答:“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不想死。”他看向一旁的宋思君。   林长旭:“是啊,有牵挂就舍不得死。你可要好好活着,别辜负了你大伯。”   沈映寒忍着点头,随后拿出林长旭的令牌呈到对方面前,“这个令牌,物归原主。”   林长旭低头看着沈映寒手中的令牌,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将令牌拿了回去。   他本打算是将这件事作为信物留给沈映寒的,可是细想之后,又怕自己对沈映寒宠爱太多会因为他人嫉妒,最后还是将令牌拿了回去。   拿回令牌后,林长旭说道:“你成为霍西城少城主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出去,估计过不了多久,三国国君便会派人过来询问。”   “少城主之事,我真的不知。”   林长旭摇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你便要做好面对的准备。”   “这……”沈映寒面露犹豫,“师父可以和他们解释清楚。而且我是庆国之人,成为霍西城的少城主也不合适。”   “按理说,少城主的人选确实是在三国之间选择更合适。”林长旭放下手中的筷子,“可是这里是霍西城,是爹爹留给我的地方,我不想交到任何人手中。”   “所以师父从未想过要选什么少城主?”   林长旭点头,耸肩道:“我又不会死,根本没必要准备继承人。”他看向沈映寒,“所以即便你现在顶着少城主的身份,也没有实际意义。那些人看中的并不是少城主的身份,而是我的徒弟这个身份。”   倒是沈映寒想错了。   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林长旭不老不死,成为少城主也不可能得到霍西城。   但是成为林长旭的徒弟,却可以接触到他不老不死的真相。而且还会间接获得一林长旭为代表的势力支持。   沈映寒问道:“那师父有什么打算吗?”   林长旭夹了一块肉放在沈映寒面前的碗中,“你跟着我学习有一段时间了,到时候三国使者过来,别丢我的脸。”   “徒儿尽力。”   “吃肉。”   “徒儿不能吃辣。”   “这是番茄锅。”   “啊?”   +   经过两次证明,宋思君已经确定自己是一杯倒体质了。   林长旭一杯酒,他睡到第二天早晨,睁开眼便看见林长旭坐在床边盯着他看,见他睁眼后咋舌道:“真是神奇,一杯酒能睡这么久。”   宋思君坐起身,没看到沈映寒。他刚要开口询问,林长旭便像读懂他内心一般,回答:“沈映寒在一旁的书房里。”   昨日宋思君醉酒,沈映寒不方便带他回去,便和他都留在林长旭这边休息。   宋思君从床上爬起来,在去书房看到沈映寒后,才安心坐下吃早饭。   林长旭坐在一旁看着他,突然问道:“你是文科还是理科?”   宋思君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林长旭。   林长旭说:“我爹以前交代我问的。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林长旭摇头,“你好好回答就行。”   “理科。”   林长旭点头,“什么学历?”   “研究生毕业……”此时宋思君已经没心情吃饭了,好奇的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林长旭说道:“你吃饱了吗?吃饱了我带你去看一样我爹留下的东西。他说那个东西只有理科生有可能会使用。”   这下宋思君更加好奇是什么东西了。   他急忙说自己吃饱了,然后叫上沈映寒和林长旭一起下了拂衣楼。   此时两人才知道,原来拂衣楼有个升降梯……   宋思君扶着沈映寒,看向林长旭,“为什么你之前没告诉我们这里有升降梯?”害的沈映寒他们要爬楼梯。   “你们也没问我啊!”   听到这个回答,宋思君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就是故意逗他们的,于是白了林长旭一眼,“一大把年龄还为老不尊。”   林长旭听了,抬头弹了一下宋思君的脑袋:“小小年龄,没大没小。”   沈映寒在一旁看着,被两人逗笑。   出了拂衣楼,三人上了马车,林长旭对车夫说道:“去广场。”   一段路程后,三人到达被炸毁的雕像前面,林长旭爬到只剩一半的雕像上,对两人招手,“上来!”   宋思君扶着沈映寒一同爬上雕像,走到林长旭身旁,往下看,才发现三个雕像背后有一个三角形的空隙,空隙内有一条石梯,直通地下。   “跟着我。”林长旭率先走了下去,宋思君则是扶着沈映寒,小心翼翼的跟在林长旭身后。   越往下走,周围越发空旷,最后停留在一道石门面前。   林长旭说道:“这里的地道和机关都是巧工坊帮助建造的,巧工坊趁机修了条密道和这里相联,姜云怀应该就是通过密道逃到这里的。”   提到姜云怀,宋思君也想起昨日自己本想去安慰林长旭,最后却醉倒的事。   趁着林长旭主动提起姜云怀,宋思君说道:“姜云怀的事情不怪你。”   林长旭回头看向他,一阵沉默后,笑了起来,说道:“我自然明白不怪我,我只是惋惜,也觉得可怜痛心。”   宋思君这下才放心一些。   林长旭继续往前走,一边处理着机关一边问道:“姜云怀可是算是你在这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你难过吗?”   宋思君想了想,“多少有一些吧。”他吐气,“不过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事情的。”   林长旭嗯了一声,打开最后一扇门后,他对宋思君说:“就是这里了。”   宋思君看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不解的看向林长旭。   林长旭:“看地上。”   宋思君低头,发现地面有些潮湿,众人的鞋上都沾了黑色的东西。他弯腰查看,随后大惊,“是煤炭!” 第81章 研究经商,胃疼原因   他们脚下,是一个埋藏很浅的煤矿!   人类第一次工业革命,蒸汽时代,也是煤炭时代!   宋思君即便是理科生,也知道这些。而煤炭带来的动力能源,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难怪温瑾瑜会和林长旭说只有理科生才能利用这些东西。   宋思君起身,看着沈映寒,“侯爷,你知道火车吗?”   沈映寒不解的看着他,宋思君却笑了,“我或许可以造出火车!”   “火车是什么?”林长旭也很好奇。   宋思君回答:“一种用煤炭作为动力,按照一定路线,比马车还要快,能运输很多东西的车子。我以前看过关于早起火车的书,多试几次,或许真的可以。”   或许他能改变这个世界,推动世界的发展!   看着宋思君满怀期待的眼神,想起温瑾瑜和他说的话,问宋思君,“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宋思君说道:“先采点煤出去。”   他要先做个模型机,一点点尝试改进才行。   虽然他有理论知识,但是毕竟没有亲手做过,也不能保证一次成功。   之后的时间,宋思君不是在研究药物,就是在研究他的小火车,沉思思大部分时间都跟在他身边给他打下手,而沈念念则是喜欢缠着沈映寒。   沈映寒除了读书写字完成林长旭给的任务,有空便会亲自教导沈念念读书认字。   这样的时光,不知不觉便是半年,等宋思君察觉到时间流逝的时候,他的第一个火车头都已经做出来了。   而沈映寒这个少城主也逐渐在霍西城有了些威望。   林长旭也开始偷懒,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一股脑塞给沈映寒处理,而沈映寒也做的很好。   林长旭经常说,沈映寒更像是沈华卿的儿子,甚至还写信给沈华卿,问沈映寒是不是沈华卿的私生子。   很少给他回信的沈华卿这次却破天荒的给他回了一封信,写的什么不知道,但是林长旭看了之后几天心情都不太好。   弄得沈映寒都有些好奇自己大伯回了什么。   沈映寒没事也会写信给沈华卿,大概说一些一家在霍西城的情况,顺便问问沈华卿如何。   沈华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信,不过内容却都是让他在这边好好修养,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说。   久而久之,在沈华卿和林长旭的操纵下,沈映寒他们几乎和庆国隔绝,不知道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沈映寒也尝试通过其他方式打听,可是除了得知自己的父亲沈华阳又立了战功,其他的就什么也打听不到了。   挣扎一番后,沈映寒也明白自己这个孙猴子暂时跳不出两个长辈的五指山,于是便老实认真跟着林长旭学习。   林长旭什么都教,教他兵法,教他治国,也教他看人,甚至教他种地。   五花八门的,宋思君听着都觉得有些杂,像是乱教。   可是沈映寒硬生生的跟在后面,都学的有模有样的。   之前沈映寒成为霍西城少城主的事传出去后,夜幽、曜星和孤西都派人过来质问林长旭。   林长旭带着沈映寒见了三国的使臣后,介绍了沈映寒后,林长旭便让各国使臣回去,告诉皇帝,他准备在收是三个徒弟,让各国皇帝选一个人送到霍西城。   而这个名额,自然又成为各国权势之间争夺的东西。   在各方势力角逐之下,硬是过了半年,三国都还没把人选确定下来。   沈映寒却咋这个期间,在霍西城站稳了脚。   入秋之后,天气转凉,沈映寒又开始咳嗽,不过好在宋思君的咳嗽药已经做了出来,而且也试用了一段时间,在确定无毒且有效后,宋思君才拿给沈映寒吃。   沈映寒吃了几天,果然好了,于是便寄了一些回庆国沈府。   在得到沈华卿的好评后,沈映寒便生出了以此生财的想法。   宋思君一边说他这段时间跟着林长旭学坏了,一边还是把制药的方法给了沈映寒,让他去操办制药售卖的事情。   多挣点钱,总的是没错的。   毕竟他造火车总是花林长旭的钱也不好。   那年中秋节,平安制药成立,而主打的咳嗽药,颇受好评。   宋思君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沈映寒的脑袋好用,在经商上面也很上道。   有钱之后,宋思君便给家里换了个大一点的院子,给两个孩子修了个小型的游乐场,还给自己弄了个实验室。   他的实验器材越来越精炼,品种越来越多,做出的药的品种也越发多样。   起初是他跟着华英月学习,现如今是华英月跟着他学习。   宋思君白日帮着制药坐火车,到了黄昏就会放下手里的活,去接沈映寒。   沈映寒平日不是去拂衣楼处理霍西城的事物,就是在制药厂坐镇,每天走之前都会和宋思君汇报去向,然后等到黄昏时,宋思君来接他。   现在沈映寒的身体好多了,走路还是会底气不足,需要拄拐,却比以前走的稳当。   来时的轮椅上已经落满了灰尘,许久没用了。   即便如此,宋思君还是每日要亲自去接沈映寒,而沈映寒也是等着对方。   仿佛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小情趣。   林长旭每到这个时候就会离两人远远的,免得被迫吃狗粮。   过了十月,天气又降了许多,沈映寒又开始犯胃病,折腾了几日都不见好。   宋思君的药也只能缓解他一时的疼痛。   几日后,沈映寒吃完东西便呕吐,每次吐到胃出血都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有些血色的脸上,又变成初见时濒死的病态。   沈映寒不舒服,宋思君也没有心情处理其他事情,每日就是陪在床边照顾沈映寒。   宋思君给沈映寒检查过几次,甚至怀疑是胃癌,但是没有专业的仪器,他很难确定。……他心里满是惶恐不安,便找华英月也过来看看。   可是华英月也不能道出个所以然。   林长旭来看过沈映寒几次,最后只是让宋思君小心照顾着沈映寒,自己则不知所踪。   +   林长旭一路快马加鞭,冒着初冬的寒霜赶往庆国都城,在寂静的黑夜落在了沈华卿的院子里。   他的黑鹰看见他后,开心扑向他,落在他的肩膀上。   沈华卿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门。   看见林长旭,沈华卿并未露出太多惊讶。   林长旭的离开庆国前,把他的黑鹰留了下来。若是陌生人进入院子,这黑鹰绝对已经把人抓的几哇乱叫。   能让黑鹰这么安静的,只有可能是林长旭本人。   林长旭看着沈华卿,皱眉说道:“你身体不太好?”   沈华卿叹气,并未回答,只是侧身示意林长旭进屋。   进屋后,两人坐下,沈华卿给林长旭倒茶,问道:“两个孩子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林长旭没有回答,而是勐然伸手抓住沈华卿的手腕,在对方另一只抬手要打他的同时,将沈华卿另一只手一并抓住,随后将人按在软塌上。   沈华卿被勐然按住,露出吃痛的表情。   林长旭见状,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伸手扒开沈华卿的上衣,果然看见对方腹部缠着绷带,白色的绷带上,隐约还能看到些许血迹。   林长旭说道:“沈映寒这几日胃疼吐血,吃什么药都没用,我就猜到是你出了问题,谁弄得?”   沈华卿吸了口冷气,咬牙道:“你先放开我,扯到我伤口了。”   闻言,林长旭才发觉自己一时激动,下手有些重了,他急忙松开对方,看着沈华卿坐起身穿好衣服后,又问:“是顾承铉吗?”   沈华卿说道:“不然还能是谁?”   林长旭气结,问道:“怎么弄的?以你现在的地位,他不敢当众伤你。”   沈华卿:“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秋猎时,来了一群刺客,说是要杀皇帝,却个个往我身上招唿。”他看向林长旭,“我现在又不如以前那样灵活,不小心挨了一刀。”   林长旭:“沈映寒和你的身体,此消彼长。”   “我明白,也愿意接受。他现在能过正常的日子,我觉得值得。”他低头玩弄这面前的空茶杯,“听说还开始经商了,赚了不少钱。”   “是赚了不少,不管宋思君那孩子做研究花费也高。”   “没什么不好的,映寒喜欢就行,再说了,养自己夫人,也没什么不对的。”   “某种程度上说,是宋思君养着沈映寒,药方是宋思君的。”   沈华卿笑着说,“那也好。”   “是,他们现在很好,可是你想过,沈映寒要如何面对后面的真相吗?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安逸和健康是用你的命换来的,你觉得那孩子能坦然接受吗?”   沈华卿垂眸,“那些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他若是不能接受,一头撞死也行,就当我沈家养了个懦夫。”他抬头,神色平和,“我作为长辈,我愿意给予,那是我的事,他接不接受,那是他的事。”   “你这样会让他愧疚一辈子。”   沈华卿长叹,“小孩子,总是要经历一些痛苦才能蜕变长大。映寒这一路走得太容易了。我本来只是想让你教导他,你却把他捧到了少城主的位置,登高易跌重。”   “和我比起来,你更溺爱他。”林长旭起身,“你这几日就消停一下,不要去管那些破事,好好的养伤,沈映寒那边才能好起来。”   沈华卿点头。   林长旭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过年让他们回来吗?”   沈华卿张嘴,却没有声音,似乎在犹豫,最后还是摇头,“让他们留在霍西城过年吧。回来事多。还能陪陪你这个孤家寡人。”   林长旭瞪了沈华卿一眼,随后便开门出去。   沈华卿起身,喊道:“把你的鸟带走,太能吃了!”   “不是鸟,是鹰。”林长旭辩解一句后,吹了个口哨,那黑鹰便跟着他飞走了。 第82章 逗你玩的,留下过年   庆国的冬天来得比霍西城要早一些,温度也要低很多。   林长旭虽然不老不死,但是对冷暖的感觉和正常一样,也是怕冷的。   到了庆国次日早晨,林长旭便去买了件厚衣服换上,确保自己不会冻死后,便让人给沈映寒送了个约见面的消息,随后便去约定的茶楼等着对方。   看着外面绵绵细雨,以及路上来往的行人。林长旭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没变。   到了中午,沈华卿的马车才停在茶馆的门口,随后他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向窗边,对上林长旭的眼睛。   不一会,沈华卿推门进来,脱下身上的披风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就走。”   林长旭昨夜到庆国都城,今晚就要离开。   “这么急?”沈华卿在他对面坐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热茶。   “沈映寒病着,宋思君忙着照顾他,霍西城无人坐镇,我留在外面太久,顾承铉的人可能就会渗透进去。”   闻言,沈华卿认可的点头,然后又问,“你找我过来,是还有什么事没说吗?”   林长旭看着沈华卿,“我看这都城还和以前一样,似乎没什么变化。”   沈华卿低头浅笑,“没变化才是好事。这说明一切都还在我的控制中。”   林长旭没有再去谈论这件事,而是盯着沈华卿看。   沈华卿抬头,坦然的看向对方,“怎么?还有什么想问的?”   “沈映寒真的是你和顾承铉的私生子?”   “噗!”沈华卿看着林长旭认真的模样,一时没忍住,“我那封信是逗你玩的,你竟然当真了。”   之前林长旭写信给沈华卿,调侃沈映寒更像沈华卿,怀疑沈华卿才是沈映寒的父亲。   沈华卿当时便回信说沈映寒是他和顾承铉的私生子。   这显然是骗对方的话,他没想到林长旭还当真了。   林长旭见他偷笑,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端起茶杯,“我知道你是开玩笑,但是还是想确认一下,毕竟那小子确实更加像你。”   沈华卿微笑着,然后问林长旭,“想吃什么?这顿算我请客。”   林长旭道:“接风洗尘顺便送行吗?”   沈华卿挑眉,“你若是觉得吃亏,可以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   林长旭摇头,“我留在这边太久,如果被顾承铉的人发现,会给你添麻烦的。”   沈华卿闻言,心中生出几分动容,他点头,没有说挽留林长旭的话,转而又问了对方一些关于沈映寒他们的事情。   +   霍西城这边,沈映寒的胃痛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开始逐渐好转。   宋思君松了口气,可是也开始好奇沈映寒的病因,更加好奇林长旭的去向。   等到林长旭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身边也多了一只黑鹰。   这只黑鹰,宋思君以前在沈华卿身边看见过,他也知道黑鹰的主人是林长旭。   但是他们到达霍西城后,这只黑鹰并不在林长旭身边。   那时宋思君便猜到黑鹰被留在了沈华卿身边。   如今黑鹰回到林长旭身边,宋思君便猜出林长旭去周国都城见过沈华卿。   在林长旭探望沈映寒之后,宋思君主动起身送他出去,两人走到门口后,宋思君才开口问道:“你去见大伯了?”   林长旭也没打算瞒着宋思君,点头承认。   宋思君问:“大伯近日如何?”   “还好。”林长旭抬头看向远方的枯树,想着和他们说沈华卿的受伤的事情也只是让他们徒添担忧,不如不说。   宋思君说:“侯爷这次病的奇怪,我和师父都查不出原因。而你……”他看着林长旭,“表现的很不一样,还在这种时候去见大伯。”   林长旭扭头,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宋思君说出自己的猜想,“侯爷这次生病,是不是和大伯有关系?”   “你不是经常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你相信科学吗?怎么突然有了这么玄幻的想法?”林长旭脸上是调侃的笑意。   宋思君以前不相信,可是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却很难让他坚信科学。   “我以前不相信。”   “现在就信了?”   宋思君没点头,也没否认,“未知不代表不存在,不了解就没有资格去否定。”   “这话说的很有哲理!”林长旭双手背后,走在宋思君前面,“你又不懂,问那么清楚也没用。”   宋思君跟在他身后,“和侯爷相关,我便想知道。”   “呵。”林长旭苦笑摇头,“说了你也不懂,就好像你和我说内燃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一样。”   宋思君辩解道:“你不懂内燃机,是因为你根本不想去了解,所以无论我怎么解释,你都听不懂。但是你们的神秘领域我想了解,只要你愿意说,不论多难,我都会去研究明白。”   林长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宋思君,“有些东西,是不可说的。当你了解它的时候,责任和危险也会相继来临。”   宋思君瞬间明白对方话中的深意。   林长旭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如果珍惜现在的生活,就不要去追究太多原因。我和沈华卿不会伤害沈映寒的。”   在一阵沉默后,宋思君点头。   见状,林长旭也松了口气,然后抬手想要摸宋思君的头,却勐然发现这半年里,面前的小孩长高了许多。   他收回自己的手,“沈华卿让我告诉你们,今年过年就不要回去了,留在霍西城过年。”   “过年也不能回去吗?”宋思君皱眉,“侯爷应该都想长公主和大伯他们了。”   “你不想你的家人吗?”   宋思君摇头,“就当我薄情吧。而且对于现在我来说,我的家人是侯爷和两个孩子。”   林长旭活了百年,也见过许多人情世故,自然明白并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和自己的父母友好相处。   他并未多嘴去劝说什么,只是说道:“这件事你记得和沈映寒说一下,顺便好好安抚他。”他怕自己去和沈映寒说,看到那孩子落寞的样子会不忍心。   宋思君也明白林长旭的顾虑,点头同意。   送走林长旭后,宋思君便回到屋内,走到床边。   沈映寒看向他,抬手抚摸着宋思君的脸,“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刚才林长旭说,大伯让我们过年不要回去,就留在霍西城。”   闻言,沈映寒的手僵在半空,在惊讶之后,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失落。   他显然是不想这样的,但是他还是选择听从沈华卿的安排。“大伯这样也是为了我们好,毕竟我们回去,没有自保能力。不过要委屈你了,今年也要陪着我在霍西城过年。”   宋思君伸手握住沈映寒的手,说道:“只要侯爷在我身边,在哪里过年都好。”   沈映寒温和的笑着,然后露出不在乎的神情,“今年不会去也好,能陪师父过年,到时候可要和他要个大一点的红包。”   宋思君看着对方脸上勉强的笑容,心疼的点头附和说:“必须要给个大红包……”   又过了几日,沈映寒身体逐渐好了起来,人也能下床行走了。   冬日悄悄来临,等到众人意识到的时候,第一场雪已经落下。   沈映寒站在廊下观雪,等着宋思君过来接他。   “父亲!”沈念念穿着红色的小棉袄,跑在在前面,踏过新雪,扑向沈映寒,而他后面则跟着宋思君和沉思思。   沈映寒笑着把沈念念抱起来,发现这孩子也变重了。   沉思思跟着宋思君走过来后,便板着一张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念念,快从父亲怀里下来,你这么胖,会累到父亲的!”   沈念念听了,撅着小嘴,还是听话的从沈映寒怀里下来,然后有迫不及待的那这沈映寒的手说道:“父亲,爹爹的小火车能动了!好厉害!”   得知这个消息,沈映寒看向宋思君,看见对方笑着点头,便知道宋思君这次成功了,两人对视一眼后,没有过多言语。他伸手,宋思君主动走到他面前,两人简单的拥抱作为庆祝。   “恭喜你。”   宋思君说:“应该恭喜这个时代。也恭喜我们的未来。”   沈映寒抬手为他整理发丝,“带我去看看你的小火车。”   “好。”   到了傍晚时分,宋思君一家并未像往常一样吃晚饭,而是一起到了他的火车测试场。   这一年来,宋思君研究所需的器械都是巧工坊帮忙制作的,之后为了方便,宋思君便动了吧枕方术拉过来帮忙的想法。   而枕方术显然也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并且这样没日没夜的工作,能让他没空去想姜云怀那件事。   宋思君去接沈映寒时,便打算带对方来看实验结果,所以他们来的时候,枕方术和其他助理也都在测试场等候着。   一段铁路在三个月前就铺色好了,上面放着看起来十分笨重的火车。   在得到宋思君的许可后,枕方术和几个住手开始启动火车。   随着煤炭填入火炉,一声汽笛后,伴随厚重的机械运动的声音,火车开始移动,随后速度越来越快…… 第83章 火车计划,命定缘分   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宋思君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仅凭记忆中的知识点,真的做出了火车。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事情变得比想象中还要容易。   沈映寒看着眼前的机械,眼里满是震惊。   宋思君却笑的开心,向沈映寒展望自己的美好的宏图,“以后各地都会用铁路连接,火车穿梭各地运输人和物,一切都会变得便利,侯爷想要回家,也只需十几个时辰。我们也可以赚更多钱。”   听到这个,沈映寒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轻捏宋思君的鼻头,“小财迷。”   宋思君抓住沈映寒的手,“到时候,我们会成为富可敌国的交通大亨,会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和林长旭那样,让所有人忌惮三分。到时候,侯爷便可以无所顾忌的回去过年了。”   沈映寒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可是当他听到宋思君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却发酸了。   病痛权势或许都不能将他击倒,可是在宋思君那片坦诚的柔情面前,他似乎总是不堪一击的。   就那样轻而易举的而被对方一句话打败,溃不成军。   他们今日的窘境,不是因为敌人太强大,而是因为之前的他们太弱小,只能躲起来。   沈映寒紧紧的抱住宋思君,声音发颤,“我沈映寒,何德何能……”   宋思君听出些许鼻音,笑着伸手搂着对方,垫着脚在沈映寒耳边,轻声道:“别哭啊,孩子都在看着呢。”   一句话,让沈映寒又笑了起来。   当晚,沈映寒带着一家人跑到了拂衣楼去蹭饭。   这一年下来,因为林长旭,沈映寒他们一家也养成了没事吃火锅的习惯。   林长旭看着他们一家人过来,嘴上说着烦人,却还是让人去准备饭菜,还特地叮嘱多准备点孩子喜欢吃的肉丸子。还让人给怕冷的沈映寒端了火盆。   外面的雪还在下,围栏上也落了不少积雪,两个还是蹲在外面玩雪,宋思君他们则是围着火炉坐着。   凳子宋思君的火车已经成功了,林长旭也笑了,问道:“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宋思君拿起橘子,一边剥皮一边说道:“我打算想修一段短程铁路,专门用来运输货物,测试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发现安全问题,在开始载人,然后在扩展火车线。”   林长旭点头,“这第一条铁路,就修在霍西城和孤西的临汾城之间吧。孤西和霍西这两个地方,我都说得上话,实行起来比较方便。”他是孤西的国师,虽然不参与政治,但是想要修个铁路,也不会有人出来阻拦。   他主动提出,宋思君自然是点头同意的。将剥皮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了沈映寒,另一半则是递给了林长旭。   两人也都习惯性的接过去,林长旭吃了一口后,皱眉道:“好酸。”   闻言,沈映寒怀疑的看向林长旭,还是将一瓣橘子放入嘴里,在尝到橘子的甜味后,沈映寒无奈的摇头。   这老顽童,真的爱开玩笑。   林长旭见没骗到沈映寒,便说道:“小狐狸,现在学的越来越精明了。”   “是师父说的,小马过河,一试深浅。”   此时,拂衣楼的丫鬟将火锅和配菜都端了上来,闻着香味,宋思君起身准备碗筷和酱料,喊着在外面玩耍的两个孩子进来吃饭。   随后几人围着桌子坐下。   一桌人只有林长旭能喝酒,他一人喝酒又觉得无趣,便跟着宋思君他们一起喝特制的果汁。   吃个半饱后,林长旭便对沈映寒说道:“明年春天,就是新生开学时,三国推荐的人也回过来。”   “要拜师父为师的人吗?”   李长旭点头,“都算是你的师弟了。我当时想到他们会因为各方势力争夺,要纠结一段时间,却没想到他们会过了一年才决定人选,也是可笑。”   “毕竟能成为师父的徒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林长旭看着沈映寒,“你就比他们容易。你大伯开口,我就答应了。”   沈映寒:“……”   “你偷偷叫我一声大伯父,我教你一些更特殊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就是那些人想要靠近林长旭的理由。   长生不老的秘密。   面对这样简单的要求,以及巨大的诱惑,沈映寒却摇头拒绝,一本正经的说道:“师父若是真的喜欢大伯,就该认真去追求,而不是图我一句便宜。”   林长旭咋舌,然后叹气,“其实我觉得我也不爱你大伯,顶多就是觉得他比其他人顺眼一些。”   正在给沈念念擦嘴的宋思君听了,回头白了林长旭一眼,说道:“不喜欢你还当舔狗?”   “舔狗是什么?”沈映寒问。   宋思君说:“就是他那样。你大伯说什么他做什么。”   沈映寒一时无话,然后又看向林长旭,也是一脸不解,“师父如果不喜欢大伯,为何对大伯这般言听计从。”   林长旭的手指轻敲桌面,“和宋思君这混小子比起来,还是你说话好听。其实我对你大伯好,只是因为他就是我命中注定之人。”   “这话什么意思?”宋思君放下手中的筷子,“是说你算命,算到了大伯和你有缘?”   林长旭点头,“就是这样。”   “可是你说你对他没什么特殊感情。”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爹以前和我说,以后遇到命定之人,就算还不是很喜欢,也要对他很好,以防追妻火葬场。”   “你爹……”这思想不愧是穿越户。   沈映寒听了,却沉思片刻皱眉道:“也就是说,按照天命,你以后肯定和我大伯在一起?”   “对。”林长旭挑眉,“你叫我大伯父是迟早的是事情,现在改口,方便以后。”   沈映寒此时却没有理会对方的调侃,而是一脸严肃,“可是你长生不老,岁月无痕,而大伯只是个普通人。”   林长旭脸上的笑容淡下,“沈映寒,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   沈映寒皱眉,面露担忧。   宋思君见状,说道:“侯爷,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话吗?感情从来不看长短,而看值不值。”   是啊,感情的分量,从来都不是用长短能够衡量的。   沈映寒点头,吐了口气,对林长旭说道:“那祝师父你早日心想事成。”   这下,林长旭满意点头,然后拿起装着果汁的杯子和沈映寒碰杯,“借你吉言。”   +   霍西城又下了两场雪后,便到了新年。   因为霍西城已学府为主,所以到了年末就如同年末的大学城一样,大部分人都回家过年了,整个城仿佛也在冬眠,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一些人,偶尔会出现在街头。   宋思君他们一家倒是其乐融融的,不觉得荒凉,林长旭平日没事就会过来坐坐。   前几日还教沉思思骑马。   沉思思倒是个女汉子,不喜欢绣花女红,反而喜欢骑马。   小茗觉得沉思思这样不够大家闺秀,和宋思君说,宋思君却是纵容,最后又跑去和沈映寒说。   她说沉思思是侯府的大小姐,若是这样没个女孩子样,会丢侯府的脸。   沈映寒听了,却只是轻笑,放下手中的书卷,问小茗,“那大家闺秀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小茗想了想,说道:“举止端庄,温声细语,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沈映寒又问:“谁规定大家闺秀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一时,小茗哑言。   宋思君起身,说道:“我曾经也觉得思思那样不好,可是夫人却说,对于女子而言,温婉是美,飒爽也是美,外人不应该定义她们应该是什么样子。而我的女儿,也不该被要求成为某种样子。她应该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小茗皱眉,“侯爷,你这样,会不会太纵容大小姐了?”   “难道侯爷没有纵容你吗?”宋思君的声音在小茗背后响起,吓得小茗缩了一下脖子,看到是宋思君立刻低头。   宋思君走到她面前,“若是换成其他家,一个丫鬟对小姐指指点点的,早就一顿毒打了。”   小茗低头,“小茗知错了。”   “你也会为了思思好。你本无恶意,只是我们的观念不同。”宋思君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支钢笔,放到沈映寒面前,“我改进后的钢笔,试试。这次绝对不伤纸。”   “这么快。”沈映寒坐下,便开始试用钢笔。   小茗见状,知道也没自己什么事了,悄悄退下了。   小茗走后,宋思君压低声音说道:“上次林长旭教我的剑招,你记住了吗?”   沈映寒点头。   不久前林长旭主动提出要教宋思君练武,宋思君有机会实现武侠梦了,自然是当场答应了。   于是当天林长旭亲自演示了三遍剑法给宋思君看,沈映寒也在旁边。   宋思君当时倒是记住了,可是睡了一觉就忘了,这几天尝试着回忆,可是总是想不全,他心虚不敢去问林长旭,只能找沈映寒,“有些我忘了……”   沈映寒道:“我都记得,你练习一遍,那你忘了我告诉你。”   宋思君连续舞剑五次,每一次忘记的和错误的都不一样。   一旁的沈映寒看的都有些无语。   他琢磨着宋思君也不笨,怎么在这种地方上就好像缺根筋一样……   最后沈映寒无奈,只能帮宋思君画了本姿势图,还加上各种注意事项的批注。   一套剑法,他虽然没练习,却烂熟于心。 第84章 走在前面,成为强者   年夜那天,沈映寒带着一家去林长旭那边过年,算是陪一下林长旭这个孤寡老人。   拂衣楼也一次比往年都要热闹一些。   林长旭自己都说,感觉多了些烟火味。   冬去春来,一年就此结束,回想之前刚来霍西城的时候,仿佛就是昨天。   吃过年夜饭,两个孩子玩了一会便去睡觉了,留下宋思君他们三个大人守岁。   摆上瓜果点心,围着火炉,天南地北的谈着。   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   沈映寒很少熬夜,在加上他身体不好,稍微晚睡便会头疼。   于是到了子时,林长旭便催促宋思君扶沈映寒去休息。   沈映寒也知道的自己的身体情况,便也不硬撑着,告辞后便和宋思君回房休息。   两人洗漱上床后,宋思君才问道:“侯爷,你想家吗?”   沈映寒点头,然后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我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多少是有些想念母亲他们。”   宋思君听了,伸手搂着沈映寒的腰,笑着说道:“侯爷这样说出来,也不怕我笑话你像个小孩子?”   沈映寒握住宋思君的手,“思亲是人之常情,我倒是不觉得会被笑话。不过确实有点像个小孩子。”   “我们新的一年继续努力,或许很快就能达到大伯的要求,就能回去了。”   “好。”沈映寒翻身,面对这宋思君,“你弟弟和你父母过完年会来霍西城。”   宋思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映寒说的是宋思君这边的家庭。宋思君不解,“为什么?”   “去年母亲安排你弟弟到霍西城来读书,后来霍西城和庆国之间交通封锁,所以这件事就推迟了。经过两边协商,和你弟和今年的学生一起过来。你父母是过来陪他读书的。”   “长公主给他们钱了?”   宋思君家庭并不富裕,宋思君嫁入沈家之后,也没给过他们钱财,如今父母放弃家中的农活,陪弟弟宋圆满来霍西城读书,哪来的经济收入?   沈映寒摇头,“不清楚,应该是母亲。毕竟母亲答应帮你照顾好家人。”   宋思君觉得有些头疼,他倒是愿意照顾自己的那个弟弟,可是对于原主的父母,他不想牵扯太多,也不希望其他人因为他去帮助他们。   不过事已至此,宋思君不阻拦,只希望他到了霍西城后,不要找他麻烦。   沈映寒知道宋思君穿越的身份,也知道宋思君当初几乎是被家里卖给沈家的,所以在看到宋思君对家人表现出的冷漠,也是颇为理解,安抚道:“你若是不想见他们,便装作不知道便是。”   宋思君说道:“他弟弟毕竟是无辜的,我既然这边的宋思君,也该代替他照顾一下幼弟。”至于父母,看情况再说。   上一次和他们见面,还是宋思君三日回门,当时宋圆满还和宋思君约好年后前往霍西城之前,会将宋思君一面。   接过宋思君比宋圆满还要早一些到霍西城,而且而且一别就是一年。   宋思君想着下次相见,要和弟弟解释一下。   等他在抬头想要和沈映寒说话,对方已经睡着了。   现在沈映寒生病的频率越来越少,睡觉也比以前安稳许多。   人的一生,还真的不知道下一年自己是什么样子。   对于宋思君而言,现在的生活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年后,宋思君休息了几日,便开始规划建设铁路的事情。   在确定路线后,工程便在乔工坊的引导下开始有序的进行着,宋思君除了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去检查一下进度的质量外,剩余的时间在练武。   可是他似乎没什么天赋,每次林长旭都是摇头,然后长吁短叹。   渐渐的,宋思君也发现自己真的不是这块料,也不再什么武侠梦了,老老实实的学着,就当时锻炼身体顺便防身。   春至,万物复苏,来自各地的学子纷纷回到了霍西城。   开学的时间也定了下来。   以前温瑾瑜活着的时候,每年都会有开学典礼,那时候温瑾瑜和林景焕都会上台说两句。   可是自从两人去世后,林长旭看到开学典礼,就会想起两位父亲,他觉得心里难受,索性便把这个仪式取消了。   今天情况特殊,三国选定拜师的人也来了,林长旭为了表示重视,便办了这个开学典礼。   林长旭出的主意,办事的是沈映寒。   沈映寒起初有些不知从何下手,愁眉苦脸的想了一天,宋思君看见便顺口问了一句。   听他说后,只觉得好玩,便把现代大学的开学典礼流程和沈映寒说了一下。   随后,沈映寒便按照宋思君所说进行部分调整后,当天晚上就做出了大致流程。   次日,宋思君陪着沈映寒去见林长旭,林长旭看了沈映寒的计划,满意点头,说道:“总体很好,唯一需要改的就是上台演讲的人。这个年代,我已经不适合上台演讲了。”   沈映寒不解,“你是书院的院长,也是霍西城的城主,怎么会不合适?”   林长旭摇头,说道:“能站在学院的最高处和众人对话的,不是位高权重的人,而是可以带领人类走向新世界的人。”他看向宋思君,“你去。”   宋思君愣了一下,看了看身旁的沈映寒,又看向林长旭,指着自己,不太肯定的问道:“我?”   在看到林长旭点头后,宋思君尴尬的笑着,“你这种时候就不要逗我玩了,侯爷在和你说正事。”   林长旭认真的回答,“我也再和你说正事。”他站起身,走到外面,俯视整个霍西城,“当初我爹建立霍西城,目的便是让这里成为人类文明进步的先驱地。这么多年,我们都在追赶我爹,望其项背,而你是唯一一个超越他的。”   林长旭转身,“我想,我爹也希望你能代替他,站在那个位置,指引来自四面八方的聪明人,我们的未来该怎么走。”   这番话很激起澎湃,可是落在宋思君身上,却觉得是他无法承担的重担。   “我恐怕,担负起人类的未来。我只是比你们知道的多一些。”宋思君摇头,“我并没有你们相信的那样厉害。”   林长旭说:“我爹也这样说过,可是他还是愿意去尝试引导。”   宋思君想起温瑾瑜做的这些事,用穿越者的角度来看,或许只是做了一些很不起眼的事情,可是却被这里的人奉为圣贤。   他可以选择放弃,做个籍籍无名的人,也可以和温瑾瑜那样,在这个世界立下属于自己的丰碑。   他做了一辈子的小人物,其实是畏惧成为伟人的。因为他知道,一旦成为伟人,要肩负的东西也会变多。   宋思君看向沈映寒,沈映寒也在看他,微微皱眉,似乎在担心他。   林长旭说:“你若是愿意,便借这个机会,走到众人面前,让天下人认识你。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逼你。”   沈映寒此时也看着他说道:“不论你怎样决定,我都支持你。”   闻言,宋思君轻笑一声,瞬间便放松下来,他看向林长旭,爽快的说道:“我来。”   他要走到众人面前,成为这世上举足轻重的名人。   或许这才是上天让他穿越的目的,而他私心是想要变强。只有他足够强,才能保护沈映寒。   广场上的雕像被炸毁之后,便被推到了,地下的煤矿也被挖了出来,于是地面出现一个很大的坑。   林长旭把那个坑改建成池塘,在里面种满了荷花,池塘中间还有个喷泉。   岸边种满了桃花。   春来,桃花盛开,晴空万里之下,宋思君站在高台之上,俯视众人,人群一片轰动。   “他是谁?”   “为什么不是院长?”   ……   议论声此起彼伏,显然对于宋思君上台的事情很不满。   宋思君自然也明白自己不拿出点东西,是无法镇住在场的众人。   他既然打算走到众人面前,便做好了让他们记住自己的准备。   宋思君本来是想做个麦克风的,但是也就是想想。   麦克风这个在现代十分常见的小玩意,在古代没有电的年代,是很难做出来的。   他虽然记得大电机的基本理论,当做出来还需要很多复杂的实验。   比起研究制造发电机,宋思君更加愿意去研究药物。   毕竟医学才是他的本行,做火车全算属于技能点歪了。   而这些理论,他会传给霍西城的学生,他们能不能做出来,做出什么,都看这个世界的造化了。   在台下众人交头接耳的讨论时,宋思君也没说话阻止众人,只是让旁边的住手递了个火折子给他没然后当着众人的面点燃的自己的左手。   淡蓝色的火苗包裹着宋思君的手,可是他的手却没有被烧伤,他本人也没露出半分痛苦的表情。   众人都震惊的看着宋思君,停止了讨论。   见状,宋思君满意的笑了,举着被火焰包裹的手,说道:“大家好,我叫宋思君。”简单的介绍完自己,他甩了甩左手,上面的火焰也随之熄灭,他将完好无损的手展示给众人看后,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大家知道我这个叫什么吗?”   “仙法?”不知何人说了一句。   宋思君听了,笑着摇头,“不,这叫科学。你们进入霍西城,看见那池塘中源源不断往上喷水的喷泉,还有你们进入学院围观的那个会快速移动,叫做火车的铁疙瘩,都是科学。而今日院长让我出现在大家面前,便是想让大家认识我,也认识科学……”   之后便是宋思君的演讲,解释科学,展望未来。   沈映寒站在不远处看着台上的宋思君,觉得是那样光彩照人,熠熠生辉,他感叹之后,又在想,这样的宋思君,他配得上吗?   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拐杖,已经青筋暴露的手背…… 第85章 弟弟到来,三位师弟   “在想什么?”宋思君的声音传来,抬头便看见对方正盯着他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映寒急忙摇头,然后问道:“你的手,没事吧?”   宋思君摇头,然后将自己的手伸到了沈映寒面前,“我在手上抹了一层东西,他的燃点比较高,外面涂了酒精,燃烧点比较低,这样酒精燃烧的时候,我的手就像带了个隔绝手套,根本伤不到我。”   沈映寒勉强听懂,“很神奇。”   宋思君嘿嘿笑着,“其实都是小把戏。过会林长旭要见那三个小徒弟,等会我们也要过去看看……”   两人正说话,一声“大哥!”从背后传来。   两人看向声音的主人,正是宋圆满,他旁边还站着几个年轻人。   宋思君本打算明天再去见宋圆满,却不料对方主动找了过来。   不过他今日演讲,想让宋圆满不发现他都很难。   宋思君走向宋圆满,语气平和说道:“来了?”   宋圆满点头,犹豫着一下后,说道:“爹娘也过来了?”   宋思君点头,“我知道,本来打算明天去看你的。”他抬手摸着一下宋圆满的头,“长高很多。”   宋圆满点头,然后说道:“我都不知道大哥你在霍西城这边。之前去沈家找你,说你和侯爷出远门了,我还不信。大哥是什么时候来的?”   “去年就来了。”宋思君回答,然后看了下时间,对宋圆满说道:“我还有事要处理,等晚些在找你。”   宋圆满点头。   宋思君想了想,又补充说,“如果有什么麻烦就来找我。”   宋圆满再次点头,随后对着沈映寒弯腰点头,行了个简单的见面礼。   目送宋思君和沈映寒一同离开后,跟在宋圆满身边华服少年惊讶的说道:“宋先生真的是你大哥?”   宋圆满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华服少年又说,“你知道他旁边那人是谁吗?”   “谁?侯爷吗?”   “什么侯爷?那是霍西城的少城主。”   “少城主?他是庆国的长安侯,皇帝的亲外甥……”   几个少年你一言我一语,共享消息后,才发觉他们知道的都不是全部。   庆国的宝贝病侯爷,怎么来了霍西城?还成为了少城主?   今日除了是学院的开学典礼,也是林长旭和三个新徒弟见面的日子。   其实这三人几天前就到了霍西城,不过林长旭故意败家子,不主动召见,三人过来拜见,也不见。   定好今日一起过来,见面同时拜师。   林长旭在神秘这一块,倒是把控的很好。   沈映寒作为林长旭的第一个徒弟,自然是三人的大师兄,所以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也要过去见见三个师弟。   这事和宋思君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喜欢凑热闹,在加上担心沈映寒,怕他这个性格被新来的师弟欺负了,便也厚着脸皮跟到了拂衣楼,还美其名曰送沈映寒。   两人到达拂衣楼时,其他三人也刚参加完开学典礼,赶到这边。   几人照面之后,三人见沈映寒拄着拐,面色苍白,便猜到了他的身份,纷纷上前拱手对沈映寒行礼,“师兄好。”随后看向他身旁的宋思君。   他们倒是知道沈映寒有个夫人,却也没有多去打听。不过三人也算是认识宋思君的,毕竟宋思君刚才还在学院里自我介绍了。   “宋先生好。”   宋思君听了三人对自己的称唿,便猜到三人不知道他和沈映寒的关系,笑了笑也没去特地解释,只是当着众人的面拉着沈映寒的手对三人说道:“还没拜师,这句师兄喊早了。”   三人看着沈映寒任由宋思君拉着自己的手,都有些惊讶,看向沈映寒。   沈映寒也会一脸平和的说道:“拜师之后再喊师兄,我若是答应早了,师父会不高兴的。”他是不清楚林长旭在谋划什么,所以在这之前也不打算和三人套近乎。   三人没想到沈映寒也这么不给面子,都有些尴尬。   之后几人便不再言语,怕多说多错。   宋思君扶着沈映寒走在前面,三人跟在身后,一同到了升降梯前面。   在三人准备进入升降梯时,拂衣楼的丫鬟拦住了三人,笑盈盈的说道:“城主说三位第一次来,要从楼梯走上去。”   闻言,宋思君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过想想,当年沈映寒身体那么差,都是走楼梯上去的,这三个人身强体壮的,让他们也爬一次,也不过分。   于是宋思君和沈映寒乘坐升降梯到了拂衣楼顶部,而其他三人这是从楼梯上去。   宋思君和沈映寒上楼后,进屋便闻到一股檀香味,屋内也比平日整洁。   林长旭这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不弱,点个香,就把气氛营造出来了。   揭开帘子,宋思君探头,看见林长旭一身黑衣的坐在窗边修建桃花枝,宋思君调侃喊道:“城主大人!”   林长旭听声音就知道是宋思君他们,听到这句调侃,回头白了宋思君一眼,问道:“你怎么也过来了?”   宋思君说道:“当然是来看看我家侯爷的小师弟都长什么样子了!”   “我看你就是想过来凑热闹。”   宋思君拉着沈映寒一同坐下,单手支这下巴,看着林长旭,“这三个小徒弟,你打算怎么处理?”   “如果可以,我想杀了埋后山。可惜,不行。”他放下手中的剪刀,“我如果不收他们三个,映寒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收了,我又懒得教。”   “啧。你这话就是说给我家侯爷听的吧?”宋思君瞪了林长旭一眼。“让沈映寒对你心生愧疚,然后主动帮你接下教导三个徒弟的事情。”   “你还挺懂我的。”   宋思君没给他好脸色,转而对沈映寒说道:“他就是说说,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映寒说道:“如果能帮到师父,我是愿意的。”   宋思君却不太赞同,“他把霍西城和学院的时间都交给你处理了,自己闲的要命,让他自己教。”   沈映寒好脾气的笑着说道:“没事的。”   宋思君还想劝沈映寒,对方却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对他说道:“我知道我身体不好,会量力而行,妥善处理的。”   “还是我徒弟聪明。”林长旭将修建好的桃花放在了一旁的书架上,“你可以把手中一些事情交给他们三人处理,这三个人来自不同势力,如何平衡,也是你要学的东西。”   “徒儿明白。”   “他们,你用得好,是你的助手,你用不好,就是随时会拆吃入腹的饿狼。权势也是如此。”   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以及少年的喘息声。   三人已经爬了上来。   缓了一口气后,三人整理了衣冠,一同走到门口,依次主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名字。   “曜星温漳求见城主。”   “孤西太子叶沉珂求见城主。”   “夜幽晋王世子安跃清求见城主。”   这三个人,一个世子一个太子,还有一个虽然没什么大名号,但是姓温。   听着三人的介绍,便知道都不简单。   林长旭听见,并未立刻让三人进来,而是隔着帘子问道:“温漳,你祖上和我爹爹是什么关系?”   温漳低头恭敬回答,“我家太爷是温小圣人的族弟温万年。”   这样算起来,林长旭算是他爷爷。   林长旭微微点头,对于这个晚辈,并没表现出太多亲近,随后他又对孤西太子说:“叶沉珂,干掉你五个兄弟,成为太子的感觉如何?”   “晚辈羞愧。”   “在霍西城,给我乖一点,我可不是你那个煳涂爹。”   这话若是换成其他人,绝对是人头落地,当时对于林长旭,他在孤西就是能横着走。   在孤西国师的权威是高于皇权的,甚至可以决定皇帝的人选。而林长旭又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怪,孤西皇帝光屁股的样子他都看过,自然什么话都敢说。   孤西太子叶沉珂听了林长旭的警告,立刻乖巧低头,不敢动其他小心思了。   “晋王世子安跃清……”林长旭沉吟片刻,“夜幽国选你过来,我很惊讶。之前传言说你得了失心疯。”   安跃清有些尴尬,“这个……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我装的。”   林长旭轻笑,“都进来吧。”   三人进门,抬头看了眼坐在主位的林长旭后,便都立刻老实的低下头。   林长旭说道:“你们三人在本国都是天之骄子,但是到了这里,拜我为师,就要忘了自己之前的身份,明白吗?”   “明白。”   “那你们三个商量一下,怎么排行吧。”这种事如果让林长旭来安排,难免会让人觉得他偏袒某人,为了避免这种事,林长旭索性让三人自己去商量。   三人看了彼此一眼后,眼神交流后,很快得出统一的答案。   孤西太子叶沉珂上前说道:“按照年龄,长着为先。”   林长旭点头,“也行,”他指向一旁的茶壶,“按照顺序敬茶拜师吧。”   按照年龄,孤西太子叶沉珂是最大,温漳其次,晋王世子安跃清最小,三人依次敬茶后,便算是正式拜师了。   作者闲话:  昨天卡章节了 第86章 此心足以,新的老乡   拜师礼后,林长旭看向沈映寒,沈映寒也随之站起身。   林长旭介绍道:“这是你们大师兄沈映寒,以后你们由他负责教导。”   “不是师父亲自教导吗?”孤西太子叶沉珂皱眉追问,显然对这个安排有些不满意。   林长旭听了,立刻黑了脸,说道:“等你达到你大师兄的水平,我自然会亲自教导,现在就少给我提意见!”   叶沉珂见林长旭动怒,立刻低头,不敢继续反驳。   见叶沉珂闭了嘴,林长旭继续说道:“之后你们听他安排,好好学,多长点脑子,莫要生错心思。”   “徒儿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回答后,在看向沈映寒,行礼后叫了声大师兄。   沈映寒点头微笑说道:“以后各位要好好学习,莫要辜负了师父一片苦心。”   “多谢师兄指教。”   互相客气之后,就算是认识了,林长旭摆手道:“你们三个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去找你师兄,让他给你们布置功课。”   等三人离开后,林长旭对沈映寒说道:“你要仔细观察他们三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徒儿明白。”   宋思君在一旁看着,打了个哈欠,说道:“他们不是太子就是你亲戚,如果侯爷得罪了他们怎么办?”   林长旭道:“这霍西城谁不是个王孙贵族的,他们身份不简单,你家侯爷身份就简单了?”   这么说,似乎也有些道理。   宋思君说:“不过我感觉你对他们和对沈映寒不一样。”   林长旭挑眉,“当爹妈的还有偏心的,不是吗?”他这话显然是另有所指,在说宋思君家的事情。   宋思君也瞬间明白,道了声无趣,便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问:“我家今天吃羊肉火锅,来吗?”   “给我多准备点香菜。”   “哦。”   随后宋思君便和沈映寒一同离开,两人从升降梯中出来后,沈映寒突然叫住了宋思君。   宋思君回头不解的看向他。   沈映寒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容,他走向宋思君,然后抬手,手里不知何时弄了一截桃花枝,说道:“当年和你成婚,用的是绢布假花,当时就觉得惋惜,想着有朝一日,要给你簪一朵真桃花。”他将桃花枝插在宋思君发间,代替原本的发簪,然后低头看着面色发红的宋思君,“希望夫人不要嫌迟。”   宋思君满脸通红的摇头,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也觉得岁月待他似乎又变得温柔了。   嫁给沈映寒的时候,他心里有多少个不情愿,如今就有多少个愿意。   这人比他想象的好,比他想象的温柔,也比他想象的还要会撩。   明明很单纯一个人,却总是能不自觉的撩拨着宋思君的心。   当年那句话,他是记得,但是他一直以为那句话只是沈映寒当时随口说的,却不想对方一直记得。   宋思君说:“不迟。”   此生,此心,足以。   来此一遭,值得了。   次日清晨,沈映寒的三个小师弟如约来报道。   沈映寒让丫鬟将三人带到书房后,和宋思君说了一声,便去见三人。   宋思君督促两个孩子吃了早饭后,让小茗将两人送到学府,自己则是去给沈映寒熬药。   等他煎好药,便亲自给沈映寒端到书房。   宋思君端着药到书房时,正巧遇到三人从沈映寒的书房出来。   三人看见宋思君推门进来,都有些惊讶。   在一刹那的惊讶之后,三人纷纷给宋思君行礼,恭敬叫了声宋先生,随后叶沉珂最先开口问道:“宋先生怎么也在此处?”   宋思君挑眉,说道:“这是我家,我自然在此处了。”   闻言,三人面面相觑,随后叶沉珂有些不太肯定的问道:“宋先生你是大师兄的夫人?”   宋思君看着三人惊讶的表情,只觉得好玩,笑着点头说道:“别怪我,我昨天故意没说的。”   三人摇头,温漳说道:“应该是我们失礼,昨日那样都没看出来。”   叶沉珂笑着附和道:“昨日宋先生的演讲格外精彩,我等心生敬畏,真的没想到你会是大师兄的夫人。”   此时沈映寒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众人看向他,三人随后也停止套路,沈映寒看了叶沉珂一眼后,捂嘴咳嗽了一声后,对三人说:“时间不早了,你们赶快去学院吧。”   于是三人再次行礼告别。   三人走后,宋思君端着药走向沈映寒笑着说道:“你没看到他们刚才惊讶的样子。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可惊讶的。”   沈映寒端起药碗,说道:“自然惊讶。”谁能想到他这种病秧子,会有个这么优秀的夫人呢?   宋思君察觉到沈映寒话有深意,可是一时也想不明白问题在哪里,皱眉仔细观察着对方。   可是沈映寒在说完那句话后,便低头喝药,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或许是他多想了。   沈映寒将药碗放下,说道:“等会去看你弟弟?”   宋思君点头,补充道:“今天学院开学,圆满应该在学院,我们等晚上在过去。”   “也可以。那我今天在家先处理一会公文。”   “好。你等会多喝点水,我看你唇有点干。”   沈映寒温和一笑,道了声好。   目送沈映寒进入书房后,宋思君端着空药碗离开。   “宋先生。”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宋思君回头,看见夜幽晋王世子安跃清从假山后走出来,显然是故意留下来,找他有什么事的。   “不去办事,留在这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看着宋思君一脸严肃,安跃清有些尴尬的挠头,露出几分局促,说道:“宋先生莫要误会,我并无恶意,我留在这,只是有些事情,想和宋先生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宋思君仔细想想,自己好像和夜幽那边并没有什么恩怨情仇。   安跃清说:“火车和喷泉是你做出来的吗?”   是他做出来的,却不是他发明的。   宋思君没有回答,“你究竟想问什么?”   见宋思君的态度越来越冷漠,安跃清犹豫一番后,还是咬牙下定决心,说道:“天王盖地虎。”   宋思君微愣,“小鸡炖蘑菇……”   安跃清面露喜色,“死神小学生是谁?”   “柯南……你来的时候,完结了吗?”   “还没。但是火影完结了。”   两人对视片刻,让自己的大脑处理一下信息,随后两人激动抱一起。   活着的老乡!   在确认彼此都是穿越者后,彼此都放下了戒心,宋思君带着安跃清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安跃清看着宋思君的实验室,很是惊讶,“这里简直和现代的实验室一样!这些设备,都是你做的?”   “是巧工坊按照我的要求做的。”   宋思君将门窗关上,然后拉了个椅子给安跃清,“你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   “半年前,过来后没弄清情况,被人当疯子关了几个月。”   这……还挺惨的的。宋思君同情的同时,也隐约察觉到这孩子可能不太聪明。   “你穿越之前多大,做什么的?”   “十九,刚考入警校。”   刚成年的新兵蛋子。宋思君抬手扶额,“你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安跃清摇头,“不记得,就只记得自己去了军校,然后就过来了……”他看向宋思君,“你呢?”   “三十多,杀人犯。”   安跃清立刻起身,警惕的看着宋思君,大有一种打算随时为民除害的势头。   宋思君见状,看出对方也是个单纯正义的孩子,便苦笑道:“我原本是个医生……”宋思君把自己的经历简单的和安跃清说了一遍后。   安跃清放松许多,可是还是看着他,非常肯定的说道:“我知道你委屈,可是杀人是不对的。”   “是不对,我没说我做的是对的。”宋思君起身,身体微微前倾,将身子探道安跃清面前,“小警察你要抓我吗?”   安跃清后退几步,“我只是个警校的学生,还算不上警察。而且现在和之前也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了,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合作?”宋思君问道,看着安跃清,“你我都是穿越者,我们合作,对我们双方在这个世界站稳脚步都很有利。”   安跃清皱眉,“你先答应我,你在这个世界,不许再杀人。”   “我拒绝。”宋思君非常果断的拒绝了安跃清的要求,“我只能保证,我不主动作恶,但是如果有人害我,我必然会血债血偿。”窝囊气他受够了。   安跃清皱眉,似乎不太赞同宋思君的观念。   宋思君继续说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觉得这个世界非黑即白,可是等到我三十多岁的时候,我就不信了。”   安跃清面露犹豫,他低头思考许久,对宋思君说道:“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可以找我,但是坏事我绝对不会做。”   宋思君会心一笑,他并非恶人,面对这般心思单纯的孩子,他也不希望对方经受人世险恶。   宋思君说:“我也一样,有麻烦可以来找我,我来的比你早,在这边目前混的还行。”他说着,从一旁的柜子中拿出一个小铁盒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一颗薄荷糖,放在安跃清手中,“我自己做的薄荷糖。”   安跃清低头看了眼,“不会含有令人上瘾的毒品吧?”   “防范意识很强吗!”宋思君没去解释,而是直接拿起安跃清手中那颗糖放到自己的嘴里,随后把装着薄荷糖的盒子递到安跃清面前。   安跃清见宋思君吃了,才放心的拿了一颗放在嘴里。   他一边吃糖,一边观察宋思君的实验室,“你在这里做什么实验?”   “这边是制药的实验室。”   “制药?”安跃清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宋思君。   宋思君觉得有些无语,真的是一朝做了恶人,在别人眼里,便是一辈子的恶人,“不是制毒,只是做一些药物的提纯,一些简单的感冒药退烧药。”   “我在夜幽看见过,很贵,有钱人才用得起。”   “现在的技术不成熟,成本高,没办法普及。”   安跃清点头,想着宋思君原本是医生,到了这边研究药物,也算是发挥长处,他咽下嘴里的薄荷糖,说道:“我没什么特长,如果硬要说,可能就是对武器比较感兴趣,我从小就喜欢枪。”他眼睛一亮,看向宋思君,“我要不要试着做枪?”   宋思君扭头看向他,很严肃的摇头。   “为什么?”   “只要你做出枪,就会有人死于枪下。先进的科技,带来工业革命,先进的武器,带来的只有一次比一次残忍的世界大战。”宋思君看着他,“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科技自古以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此时,安跃清也明白宋思君话中深意,他摇头,坐在原地,过了一会,说道:“可是和你比起来,我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宋思君笑道:“你穿越过来的时候,毕竟还小。你如果不嫌弃,可以过来跟我,我教你一些医学理论。你也是穿越的,肯定学的快一些。”   “我学习成绩不太好,化学和生物都是一塌煳涂的。”   “总比什么都不懂好。”   安跃清思索片刻后,点头回了句好。   随后他站起身,拿起宋思君那一盒薄荷糖:“这个能给我吗?”   宋思君挑眉,“不怕里面有毒了?”   “我拿回去好好研究,如果有问题我就逮捕你。”   宋思君白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从一旁的药柜里面拿出一些之前研制的常备药,打包后放在安跃清面前,“作为老乡的见面礼。”   “没有副作用吧?”   “都是给沈映寒吃过的。你觉得我会给他吃有副作用的药吗?”   安跃清想了想沈映寒那病歪歪的样子,知道他也能吃这些药,瞬间放心很多。   作者闲话:  今天就更这一章 第87章 这是奖励,再回宋家   送走安跃清之后,宋思君便去找沈映寒,敲门进去,看见沈映寒正低头处理文件,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让他又添加了几分温和。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向宋思君,“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思君走到沈映寒桌前,先是伸手抓住沈映寒左手的往上抬,随后两人都看见了沈映寒袖口的墨迹。   沈映寒见状,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我都没注意到。”他抬手去揉搓沾染墨迹的袖口,却让手指也染上了黑墨。   这墨还没干,显然是刚弄上的。   沈映寒是个细心的人,而且衣服大部分都是广袖,所以他写字时一般都十分小心,避免袖口蹭到未干的墨。   今日这样,多少有些一反常态。   宋思君问道:“是有什么心事吗?   沈映寒没有回答,而是问,“夫人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心事?”   两人生活这么久,对方什么性格,宋思君已经逐渐摸清楚了,他说:“你是什么性格,我很了解,你如果不是有心事走神,不会让自己的袖口蹭到墨的。”   “只是不小心。”   宋思君显然不相信,看着沈映寒,“是庆国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沈映寒摇头,低头看着袖口的墨迹。   见他这个反应,宋思君也是无奈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可以和我说。”   沈映寒微微点头,坐在阳光中,却是背对着阳光。他放下双手,再次看向宋思君,满脸温和的笑容,“夫人还未回答我,找我有什么事。”   宋思君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看了眼窗外,确定无人后,说道:“安跃清和我一样。”   沈映寒微愣,然后看着宋思君,“他也是……”来自未来?   话没说出来,但是二人通过眼神便明白对方的意思。   宋思君点头肯定,“是他主动找到我的。也说出我们那边才能对得上的信息。”   在片刻惊讶后,沈映寒沉思片刻后,“他是敌是友?”   宋思君想了想,“我想他主动和我联系,也表现出敌意,估计没有恶意。”   沈映寒却没有宋思君乐观,有些担忧的提醒道:“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过,你们之间可能存在不能共存的生存规则。”   上次得知拂衣公主也是穿越者,却被温瑾瑜的爱人杀害后,宋思君确实提出过这个猜想。   宋思君走到沈映寒身后,习惯性的从后面趴在沈映寒背后,说道:“那只是我的猜想。”   “如果真的有这条规定呢?”沈映寒抬手将面前的文件用纸镇压住,然后扭头看着宋思君,叹气道:“你和他相处,还是小心为上,不要轻信他人。”   宋思君笑着,“知道。”他抬手抚平沈映寒的眉头,“不要总是皱眉,像个小老头。”   沈映寒抓回宋思君的手,有些无奈,“你不要只是嘴上答应。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明白。”宋思君转身坐在椅子的扶手上,低头看着沈映寒,“这个世界,我只相信你。”   沈映寒听了,露出个淡淡的笑容,脸上泛起红晕,“我让人调查一下安跃清。”   “好。”宋思君看向沈映寒,突然坏笑,低头亲了沈映寒一下,“给你的奖励。”   那人同床共枕一年,平日睡觉也是宋思君抱着沈映寒,可是沈映寒还是一如既往的容易脸红,被宋思君突然亲了一下,在一刹那的错愕之后,又害羞的红了脸。   宋思君每次看到沈映寒脸红,都觉得可爱又好玩,总是忍不住想要继续逗弄对方,便又坏笑着说道:“侯爷,我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   沈映寒红着脸,偏头不敢看宋思君,说道:“你莫要逗我了。”   宋思君笑的更加开心,低头在沈映寒耳边说道:“侯爷,过完今年,我就十八了。”   沈映寒不在说话,红着脸伸手去摸桌子上的公文,做出低头办公的样子。   见状,宋思君也不在调戏对方,心满意足的离开书房。   到了下午,两个孩子放回回来后,宋思君便去找沈映寒,准备一家人一同探望原主的父母和弟弟。   宋思君对于原主的父母并没有什么好感,如今愿意主动和解,也只是为了弟弟宋圆满。   出门之前,沈映寒看宋思君没带两个孩子,便说道:“把两个孩子也带过去,认识一下外祖和舅舅。”   宋思君听了却是摇头,说道:“我不想让孩子和他们有什么牵扯的。”   沈映寒微微皱眉,犹豫片刻后,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怕孩子会误会、”   宋思君不解,“误会什么?”   沈映寒耐心解释道:“那两个孩子不是你我亲生的,如果孩子知道你故意不让他们见你的父母,会觉得是你心中不承认他们。”   宋思君皱眉,仔细想想,觉得有些道理。   他不想让两个孩子见自己的父母本意是好的,主要是不想让孩子接触那边思想。可是孩子未必能够理解。   两个孩子是领养过来的,缺乏安全感,会这么想,也是正常。   宋思君想了想,说道:“那等我和那边关系缓和一些再带她们过去。”   沈映寒点头,“不过这件事,你最后和孩子解释一下,能避免他们乱想。”   宋思君赞同,“还是你想的周到。”   如果是以前的沈映寒绝对想不到这些,可是经过这么多事,又被林长旭调教一年,如今的沈映寒已经不再是那个不谙人事的娇贵侯爷了。   如今沈映寒为人处世,比宋思君这个三十多岁的人还要老练。   宋家的住处是长公主安排的,是一个小院子,虽然不奢华,却也宽敞舒适。   可见长公主在认真兑现对宋思君的承诺。   宋思君扶着沈映寒从马车上下来,随后敲门。   母亲打开门看见两人,先是惊讶,随后便是欢喜,对屋内喊道:“当家的,侯爷和老大来了!”随后笑着对两人说道:“快进来坐。”   宋思君扶着沈映寒进门,房间内的父亲宋伟也走了出来,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后,宋伟在犹豫片刻后,还是露出谄媚的笑脸,说道:“侯爷和老大来了?快进屋坐。”   看对方这态度,是不打算和宋思君算账了。   宋思君虽不喜对方谄媚的样子,但是对方主动退步,能省一些麻烦,便觉得这样也行。   进屋后,宋思君看了一圈,没看到宋圆满,便问道:“圆满呢?还没回来吗?”   母亲闻言,皱眉,面露犹豫,一副不知如何回答的模样。   见状,宋思君看向宋伟。   宋伟说道:“出去买东西了。”   如果是出去买东西,母亲不可能是那个反应。   宋思君察觉到宋伟在撒谎,却懒得揭穿,只是说道:“我和侯爷过来,就是来看圆满的,他如果不再叫,我和侯爷就先回去了。”   母亲见状,急忙阻拦,说道:“别,你等一会,等一会你弟就回来了。”   宋伟也附和,“对,等会就回来了,而且不早了,不如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映寒的身上,“而且侯爷和你成婚后,我也没和侯爷好好说几句话。”   宋伟看沈映寒的眼神,仿佛再看一个金饽饽。恨不得把巴结两个字写在脸上。   宋思君见状,心里全是排斥,恨不得立刻把沈映寒给藏起来。可是他还是压住心中不满,看向沈映寒,征求他的意见。   沈映寒知道宋思君心中不愿意,便对他微笑着,轻拍宋思君的肩膀安抚后,对宋伟说道:“好。”   他答应留下来吃饭,自然也有他的目的。   宋思君虽然不情愿,可是还是顺着沈映寒的决定留下了。   得到沈映寒的回答后,宋伟大喜,随后便对妻子说道:“你赶快去准备饭菜!”然后又对宋思君说:“你也去帮忙,我今天要好好招待侯爷。”   本来宋思君心里就不太舒服,听到对方这样理所当然的指挥自己去干活,顿时就炸毛了,看了宋伟一眼,说道:“父亲,你莫不是忘了,我也算客?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对方这显然是以前使唤宋思君使唤习惯了。   宋伟看宋思君这个态度,顿时便不高兴了,正要开口教训宋思君,被母亲插话打断。   母亲笑着说道:“对,对,老大今天也是客。”然后看着宋思君,“你陪着侯爷就行,娘自己来。”   说完这些,母亲成功的阻止了宋思君和宋毅的争吵,然后陪着笑脸转身去了厨房。   宋思君见状,直接一个不满的白眼给了宋伟。   宋伟想要发脾气,但是看见沈映寒,还是忍住了,然后邀请沈映寒进屋。   进屋后,宋毅邀请沈映寒入座,然后又习惯性的喊宋思君给沈映寒倒茶。   宋思君倒是不怕干活,但是他很烦宋伟这种使唤人的样子,听着就是一肚子无名火。   宋思君憋着不悦,为了沈映寒还是拿起茶壶,察觉茶水已经凉了,便端着茶壶去厨房换热水。 第88章 多个弟弟,一起吃饭   见宋思君气唿唿的出去后,宋伟叹气道:“侯爷莫怪,这孩子以前在家里,我们宠坏了。脾气不太好。”   “你们宠坏的吗?”沈映寒沉声开口,然后看着宋毅,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宠他?”   宋伟愣在那,不知说些什么。   沈映寒将手中的拐杖放在一旁,“他脾气现在确实不太好,不过是我宠坏的。”他看向宋毅“我在家中都不会这样使唤他。”   面前的人病恹恹的,可是面对他时,宋毅却觉得喘不过气,莫名的紧张,他压了下口水,说道:“是侯爷仁慈。”   “不是仁慈,我也不是仁慈的人。”他看着宋伟,“他是我的人,我不希望有人对他唿来喝去的。”   这是警告。   宋思君端着热茶进来,却发现屋内的气氛不太对,宋毅低着头不敢直视沈映寒,而沈映寒却还是一副温和友善的模样。   宋思君见状,猜到沈映寒可能说了什么威胁宋毅的话。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内容,但是看宋毅吃瘪,他心里就瞬间高兴很多,快乐的给沈映寒倒了一杯白开水。   在一阵略显尴尬的寂静后,沈映寒轻咳一声,让宋毅回过神来。   作为主人家,不说点话确实有些失礼,宋毅此时也想起自己的心里的那些小心思,他虽然有些害怕沈映寒,但是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还是想和沈映寒套近乎,他主动问道:“侯爷现在的身体如何?”   “还行。”沈映寒敷衍的回答着。   宋毅又说:“我听圆满说,侯爷你现在是霍西城的少城主了?”   沈映寒点头嗯了一声。   在得到沈映寒本人的确认后,宋毅面露惊喜,说道:“难怪老大能成为学院的先生,原来都是侯爷在后帮忙。侯爷若是有机会,也帮圆满某个一官半职。”   沈映寒看向宋毅,很认真的说道:“夫人成为学院的老师,是凭借自己本事当上的。”   闻言,宋毅却觉得沈映寒是怕人说闲话才这样说,便一副我懂的模样,笑着说道:“对,我明白,老大是凭自己本事的。”   顿时,看着宋毅谄媚的样子,沈映寒也生出一肚子闷气,懒得继续搭理对方。   见沈映寒突然冷下脸,宋毅不解,看向宋思君寻求答案,却只得到宋思君一个冷笑。   场面顿时又陷入尴尬,好在院子的门再次被推开,宋圆满回来了。   宋圆满回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在看到那个人的长相后,宋思君和沈映寒都愣住了。   沈映寒像是不确定一样,回头看了看宋思君,又看了看宋圆满后面的少年,然后皱眉,看向宋毅,“这是什么情况?”   宋圆满身后的少年和宋思君长得一模一样。宋思君的反应也显然是不认识对方的。   宋毅有些尴尬,解释道:“这是思君的二弟,宋归。”   宋思君皱眉,他的记忆力,好像没有这个弟弟。   宋毅继续解释:“以前家里穷,这孩子出生后就讨给别人家了,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就把他接了回来。”然后他对宋归喊道,“老二,过来见你大哥和侯爷。”   宋归走上前,看向宋思君,也有些惊讶,但是随后就礼貌给两人行礼问好。   母亲也注意到院子里的情况,有些担忧的从厨房里走出来,然后对宋思君说道:“老大……”   宋思君看向母亲,看着母亲脸上的为难,最后叹气。   对于眼前的家人,他觉得糟心又无奈。   对于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弟弟,宋思君也没什么可说的。   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宋思君也没必要为难对方。   只是突然多出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扔了,宋思君心理上多少觉得有些怪异。   看宋思君接受宋归后,母亲松了口气,便说:“都进屋坐,饭菜等会就好了。”   宋思君拉住准备回厨房的母亲,“我们去酒楼吃吧。”他虽然心中不满母亲的偏心,却也不希望她为他们忙碌。   而且一群男人坐着,等着个女人做饭,宋思君这个现代人是觉得不太好的。   况且她一个人,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还不如去酒楼,早点吃完,早点结束这个有些尴尬的家庭聚会。   母亲不太赞同,但是最后还是拗不过宋思君。   于是宋思君说好酒楼的地址,然后和沈映寒坐车先走,提前过去订好酒菜,宋家随后赶到。   宋思君和沈映寒订好包间和饭菜后,等了一会,宋毅便带着两个儿子过来了,却没看到母亲。   起初,宋思君以为母亲在后面,可是等了一会还未看见母亲,便问道:“母亲呢?”   他看向宋毅父子三人。   宋圆满回答:“母亲说她不来,她自己在家吃就行了。”   宋毅说:“她一个妇道人家,出来确实不合适。”   看着宋家父子三人都觉得这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宋思君顿时一肚子火气,转身出去下楼,然后上了马车,回家去接母亲。   回到宋家暂住的小院子,宋思君推开院子门,直奔厨房,看见母亲端着饭坐在里面吃饭,面前只有一盘剩菜。   母亲看见宋思君很惊讶,“老大,你怎么回来了?”   宋思君压下心中的恼火,“来接你去吃饭。”   母亲有些尴尬的笑着,“不用,我在家里吃就行,这些剩菜剩饭没人吃就浪费了。”   宋思君说道:“若是平时,你想吃什么我都不拦你,但是今天你必须过去。”   “你这孩子!你们喝酒吃肉,我一个女人过去凑什么热闹?”母亲放下手中的碗筷,将宋思君往外推,“你赶快回去,不要让你爹和侯爷他们等久了。”   宋思君强行转过身,拉住母亲的手,“谁规定男人吃肉喝酒,女人就不能上桌吃饭了?今天你不去,我就不去。”   “你……”母亲皱眉,显然还是不愿和宋思君一起过去。   宋思君又说:“这是侯爷要求的。”   搬出沈映寒后,母亲犹豫了,最后妥协的跟着宋思君上了马车。   两人坐上马车后,母亲看着宋思君,沉默片刻后,主动问道:“侯爷现在对你怎么样?”   “很好。”   母亲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道:“那就好。”作为母亲,她确实偏心,可是不代表她对宋思君没有感情,她也是希望宋思君有好日子过的。   母亲继续说道:“我看侯爷的脸色,比以前好多了,他身体是不是比以前好些了。”   宋思君点头。   “其实娘也不忍心,只是那时候太穷了。没办法……”   “娘,别说了。”宋思君打断了母亲的话,“都过去了。”   母亲羞愧的叹气,然后又说,“我看你和侯爷关系不错。你如果能给侯爷生个孩子,或许长公主看在孩子的份上,不会让你殉葬……”   “娘!”宋思君再次打断母亲的话,“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看着宋思君,母亲面露担忧,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大,我这是为了你好。我听说侯爷收养了两个孩子,就算你养大的,那也不是你亲生的。你想办法给侯爷生个孩子,这样能保命,以后也能分到家产。如果是个男孩,那就是侯府嫡子……”   听着这些为他好的话,宋思君并不感动,甚至觉得心塞,他抬手扶额,闭目养神,不在搭理母亲。   见他这个态度,母亲无奈叹气。   思想不同,真的很难沟通。   宋思君带着母亲进入包厢后,并未多说其他,只是安排母亲坐在自己旁边。   见两人回来了,沈映寒才示意店小二上菜。   好酒好菜上桌后,宋毅起身倒酒,然后端起酒杯对沈映寒说道:“我敬侯爷一杯。”   沈映寒说道:“我不能喝酒,以茶代酒。”随后端起酒杯,举止得体,动作端庄优雅,尽显大家风范。   仅仅是仪态,沈映寒这个少爷便能超出普通人几条街。   饭桌之上,宋毅总是主动和沈映寒说话,不是谄媚的巴结讨好,就是故意的套近乎。   沈映寒不喜,却也礼貌的回应。   宋思君觉得无语,便懒得参合,全程低头吃饭。   而一旁从始至终都十分安静的宋归,却总是时不时的看宋思君两眼,好几次都被宋思君逮到个正着。   宋思君也猜不透对方在想些什么,也不想去研究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弟弟,便没有过多留意。   饭局结束时,宋毅已经有些醉态,被宋圆满和母亲搀扶着回去了。   宋家人走后,沈映寒突然说道:“你这个弟弟,你提防着点。”   宋思君不解的看着他,“圆满怎么了?”   “我说的是那个宋归。”沈映寒低头看向宋思君,“这人不老实。”   宋思君问,“怎么不老实了?”他仔细想了想宋归今日的表现,明明很老实啊!   甚至没说过什么话。   沈映寒很是无奈的看向宋思君,没告诉对方宋归在桌子下偷偷碰他脚的事情,他有些说不出口,也怕是自己多疑,“你小心点他就对了。”   第二天,宋归便到了宋思君家中,求宋思君收留他。 第89章 买儿求荣,父子成仇   对于宋家,宋思君就没有太多感情,对于宋归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更不要谈感情了。   可是沾着亲,对方上门求助,宋思君于情于理都不能袖手旁观。   而他也不是恶毒之人,也做不出铁石心肠的事情。   宋归比宋思君小两岁,出生之后,因为是个哥儿,便被宋毅卖给别人家当了童养媳,这几年也吃了不少苦。   本来去年夫家是打算和他完婚的,但因为宋思君发达的宋毅突然出现,把宋归买了回去。   宋归坐在那,低着头,双手紧握袖口,说道:“本以为父亲接我回来,是想要弥补我,让我过好日子,却不想他还是把我当成个物件,将我带回了,也只是为了将我嫁出去,以此攀附权贵。”他看着宋思君,“就如同大哥这般。”   宋思君微微皱眉,想到宋毅,心中便生出一股无名火。   若不是沈映寒是个好人,宋毅已经把他推入万丈深渊了,如今把宋归找回来,却还是死性不改。   宋思君并未帮助宋家,但是长公主因为他还是善待宋家,因此让宋毅吃到了甜头。   买儿求荣,一个不够,就再卖一个。   当真是恶心至极。   宋思君阴沉着脸,问道:“父亲要将你嫁给谁家?”   宋归摇头,解释说:“父亲带我到霍西城,我本以为父亲是心疼我,舍不得留我一人在家,却不想今日他和我说,霍西城内多是各国王孙贵族,让我想办法,在城内找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嫁了……”他面露悲伤,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我反驳父亲几句,他便打了我,说我如果不照办,就将我逐出家门。我走投无路,只能来找大哥,求你收留。”   他看着宋思君,和宋思君几乎一模一样脸上全是无助的哀求。   见状,宋思君心生恻隐。   对方现在的这样子像极了之前的他。   同样的样貌,相似的遭遇,仿佛给宋思君一个救自己的机会。   宋思君说道:“你便住在这里,需要什么和下人说,宋毅那边,我去问问。”他是真的不太愿意称唿宋毅为父亲。   听到宋思君同意后,宋归满脸感激,眼睛红红的,似乎要哭出来。   这样可怜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当初宋思君嫁给沈映寒时,装出来的模样。   随后宋思君便安排下人给宋归准备住处,然后又去找沈映寒,和对方说一下这件事。   虽然两人现在住的院子很大,多一个也够住,但是这个家毕竟是两个人的,宋思君先斩后奏,多少是有点没尊重沈映寒的,所以现在只能亡羊补牢的亲自去告诉对方。   沈映寒今日去了制药厂,宋思君便亲自过去找他。   到了制药厂后,询问几人后,宋思君才找到了在检查工厂的沈映寒。   满是药味的厂房内,沈映寒低头在和旁边的随从吩咐什么,微微皱眉,让看起来温和的他多了些许威严。   等沈映寒结束谈话后,宋思君才喊了他一声。   看见宋思君后,沈映寒和身边人交代了一下,才缓缓走向他,问道:“怎么就过来了?”   宋思君嘿嘿笑着,走过去扶着沈映寒,解释说:“我不是来接你的,是和你说一件事。宋归和宋毅吵架,到了我们家,我让他暂时住了下来。”   沈映寒看了他一眼,对于宋思君先斩后奏的决定并未表现出不悦,只是问道:“为什么吵架?”   宋思君把宋归和他说的话和沈映寒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沈映寒听后,便明白宋思君是在宋归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便说道:“我以后不会让你在受委屈了。”   闻言,宋思君子明白对方也看出他的心思,欣慰之余,还有感动,他笑着说:“也没受苦。现在和侯爷在一起,很好。”   两人一同走到庭院中坐下后,沈映寒还是提醒道:“不过宋归的事情,你最好还去宋家确认一下。我……”他犹豫了一下,“我不太相信宋归。”   “你是怀疑他说谎?”面对沈映寒的怀疑,宋思君并未生气,反而更愿意顺着沈映寒的想法去思考。   沈映寒的感觉一直很敏锐,而这一年来他又跟着林长旭学习,在看人看事方面一直很准,所以宋思君也愿意相信他。   沈映寒说:“也不全是谎言,估计半真半假的。”   宋思君点头,“那我去确认一下。不过他的目的是什么?”   沈映寒抬手拿起放在一旁晾晒的药草,“我也不清楚……”   宋思君觉得沈映寒没说实话。   不过对方一般这个态度多半是心中有猜想,但是不肯定。   他不愿意主动说出自己的猜想,宋思君也不去追问,打算按照对方的指引,自己去查清楚。   随后宋思君便和沈映寒分开,去了宋家。   宋家的院门半掩着,宋思君便直接推门进去,看见母亲坐在那洗衣服,宋毅则是拿着个烟袋躺在一旁的躺椅上抽烟。   看见进来的宋思君,两人愣了一下,一时认出眼前的是宋思君还是宋归,宋毅有些不确认的问道:“你是老大?”锦衣华服,应该是老大。   宋思君点头,然后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带宋归来霍西城,是想让他认识权贵,嫁入豪门?”   宋毅闻言,坐起身子,看了眼宋思君,阴阳怪气的说道:“大儿子靠不住,只能靠二儿子了。”   仿佛宋思君才是理亏的人。   见他这个态度,宋思君便生气,想要给对方一拳。   “他若是能嫁入侯门王府,对他,对我们宋家都是好事。”   宋思君气的不想说话。   宋毅见宋思君不说话,以为是宋思君理亏,便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在宋思君面前端起父亲的架子说道:“你现在在侯爷身边,你若是愿意,便能帮宋归找个好人家,这样他有个好归宿,你也有个好帮手。可是你就是不听话,嫁入侯府后,便目中无人,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把他带到霍西城,希望他凭本事找个公子爷。”   母亲停下手中洗衣的手,看向父子二人。   宋毅磕了一下烟袋,继续说:“我养你就是养了个白眼狼,本来就是个哥儿,没什么用处,不是我把你嫁入侯府,你能享受现在的富贵生活。”   宋思君走上前,一脚踹翻坐在躺椅上的宋毅,“我挺你说话就来气,见过贱人,没见过你这样的贱人!”   宋毅从地上爬起,举起烟袋便要往宋思君身上打去,嘴里骂道:“你这个畜生,我打死你!”   宋思君跟着林长旭学了很久武功,虽然进步很忙,但是对于普通人还是有点优势的。   在宋毅拿着烟杆子往宋思君身上招唿时候,宋思君迅速抬手,准确的打在了宋毅手腕的弱点上。   宋毅吃痛,烟杆子也从手中滑落,随后被宋思君接住。在他还未反应过来,宋思君便拿着烟杆子对着他的脸来了一棍。   烟杆的头部是金属,又是头大身长的锤形结构,宋思君用力一锤,便轻而易举的打掉宋毅一颗牙。   顿时,宋毅满口鲜血,捂着嘴,怒视宋思君,然后便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抡起一旁的躺椅,便往宋思君身上砸去。   母亲建见状,上前去拉宋毅,却被他用力推开,然后整个人如同疯了一样,一副要打死宋思君的模样。   他举着椅子砸宋思君,宋思君便往后退,拉开两人距离。   宋毅打不到宋思君,便更加状况,擦了擦嘴上的血,骂道:“小畜生,你给我站住!我今天非打死你!”   宋思君不屑的切了一声,然后扔了手中的烟杆子,一脸嫌弃的擦了擦手,看向宋毅,“不要给脸不要脸,我愿意和你好好说话,是看在圆满和母亲的面子上。”   “白眼狼!畜生,你出生时,就该把你掐死!”   “我白眼狼,你就是好东西了?买儿求荣的狗逼玩意,做了一次不够,还要做第二次,你但凡有点良心,把我们当孩子,就不该做出这样的事!”   “你一个哥儿,下贱玩意,老子愿意养你,你就该磕头跪谢了!换了别家,你出生时候就把你掐死了!”   宋思君真的气炸了,和这种人讲理,就是白费力气。   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此时宋思君也顾不得什么身份涵养,直接威胁道:“你明天就给我滚出霍西城,否则老子杀了你!”   听到宋思君的威胁,宋毅开始耍无赖,说道:“呦,少城主夫人好大的官威,你不怕外面的人知道吗?如果侯爷城主知道你殴打自己的父亲,还威胁要杀了自己的父亲,你觉得他们和这霍西城的人会这样看待你?”   舆论威胁吗?   上一世宋思君可是吃过这个苦头。   被一群不明真相的网友辱骂声讨,最后被医院解雇……   想起这些,面对宋毅的威胁,宋思君更加气了,他说道:“倒是提醒我了,确实不能让你出去乱说!”他说着走向宋毅,“我今天就杀了你!”   看着宋思君阴狠的神情,宋毅害怕后退,,“你敢!你这是犯法的!”   “被人发现才是犯法,不被人发现,就不是!”   “你敢!”   “我当然敢!就算沈映寒知道了,他也只会帮我掩盖一切。”   母亲见宋思君这样,也吓得一身冷汗,拦在他面前说道:“老大,别这样,他是你爹!”   “我还会他儿子呢?他把我当成儿子看待过吗?”宋思君看向母亲,冷声警告道,“你最好让开,也最好对今天的事闭口不谈,否则,我会杀了宋圆满!”   宋圆满才是母亲的心头肉和软肋,而宋思君也完全可以用宋圆满威胁母亲。他不会伤害宋圆满,但是母亲不会这么认为。   母亲瞪大眼睛,震惊和恐惧让他不敢在阻拦宋思君。   宋毅此时看着宋思君也害怕极了,慌乱环顾四周,看见院中噼柴的斧子,迅速跑过去,拿起斧子对着宋思君,“你别过来!”   作者闲话:  今天就一章 第90章 打服为止,半路阻止   对于宋毅这种人,典型的欺软怕硬。   你若示弱,他便得寸进尺,你若是凶狠,他便会立刻认怂。   宋毅对沈映寒,即便沈映寒病弱,宋毅也会因为对方的身份,潜意识的害怕沈映寒,对沈映寒多是谄媚巴结。   而对于宋思君,他则是习惯性的欺负,哪怕沈映寒今日不同往日,他也认为宋思君是因为沈映寒才变强,哪怕被宋思君教训了好几次,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宋思君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打骂的宋思君。   他对宋思君,从始至终都是看不起的。   可是今日宋思君这样发狠,也把宋毅吓得够呛,拿到斧头后,对着手无寸铁的宋思君,只敢威胁,却不敢动手。   外强中干之下,是他对宋思君生出的畏惧。   宋思君跟在林长旭他们身边,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一些利用心理对付他人的本事。   面对此时的宋毅,宋思君很明白,他决不能露出半点怯懦。   宋思君面无惧色继续往前,而宋毅见他上前却拿着斧子后退,嘴里还叫嚣着:“你不要过来!”   说完,为了增强自己的信心,宋毅还特地对着宋思君挥舞两下斧头。   母亲在一旁看着,紧张的浑身颤抖,带着哭腔哀求道:“你们这父子俩是闹什么!都住手!”   可是谁又能听进去她的话呢?   在宋毅眼里,妻子只是个干家务的生育工具,从未尊重过她。   对于宋思君而言,她是个可怜的陌生人,宋思君愿意帮她,却不会听她的。   这样一直僵持下去也不行,宋思君的目的就是给宋毅长个记性,让对方老实下来。   他看了眼一旁的木材,弯腰随手捡起一根木棒,然后疾步走向宋毅,乱棍便打了下去。   俗话说得好,乱棍打死老师父,打架也是同一个道理,只要你速度够快,下手够狠,你便是优势。   宋毅拿着斧子,却丢了先机,被宋思君打了两棍,便恼火的举起斧头想要反击。   可是宋思君终究是跟着林长旭练过的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宋毅卯足力气的反击却被宋思君用木棍打到了举着斧头的手腕,因为吃痛,宋毅条件反射的松开的斧柄,斧子也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   失去武器的宋毅在发狠的宋思君面前更加无力还击,被宋思君乱棍打的蜷缩在地上。   母亲见状,上前拉宋思君,“别打了,别打了!他是你爹!你要把他打死了!”   宋思君没理会母亲,又对着宋毅打了几棍后,才停下手,喘了口气后,依旧拿着木棍,站在宋毅面前,讥讽道:“你不是喜欢骂我是畜生吗?说我是白眼狼吗?我今天就畜生一会,感觉怎么样?”   宋毅忍痛坐起来,恶狠狠的看着宋思君。   宋思君看着他憎恨的眼神点头道:“眼神不错,不过我不喜欢,我今天非要把你打到听话为止!”说完,他扬起手上的木棍,作势要在打宋毅一顿。   宋毅见状,立刻手脚并用的往外爬,想要逃跑。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回头余地。   见宋毅逃跑,宋思君便在后面,对着宋毅的后背便是一棍,再次将宋毅打倒。   他今天就要打宋毅,打到对方怕他为止。   宋毅一边大声唿救,一边用手去拦落在身上的棍子。   此时,院门再次被人推开,来人却是安跃清。   看着院中的情况,听到宋毅的唿救声,安跃清对宋思君呵斥一声住手,随后便上前阻拦。   安跃清原来是警校的学生,身手自然不错,他两下便抓住宋思君的手腕,阻止他继续殴打宋毅。   安跃清看了眼被宋思君打的遍体鳞伤的宋毅,有些恼火的推开宋思君,“你这是在做什么?他是你爹吧?你怎么能对自己的父亲动手,即便他不是……”他差点把两人的秘密说了出来。   还好宋思君瞪了他一眼,才拦住他后面的话。   宋思君揉了揉被安跃清抓过的手腕,心里感叹这孩子的手劲,面上却一片冰冷,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在调查我?”   安跃清毕竟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被宋思君说中目的后,露出几分心虚,然后嘴硬的说道:“你要和我合作,我自然要调查你。”他说着又突然有了底气,“还好我来调查你了,不然都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怎样的人?”宋思君反问。   安跃清指着宋毅,“他是你父亲吧?”   宋思君没有否认。   “你怎么能殴打他!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宋思君吐了口气,“你怎么不问问他做了什么?”   安跃清回头看了宋毅一眼后,看着对方浑身是伤的可怜样子,依旧怒气冲冲的对宋思君说道:“即便他做了错事,自有法律制裁。”   宋思君苦笑,“小孩,你该明白,法律并不完善,它是底线,很多事,他管不到。”   安跃清皱眉。   宋思君问:“父母打儿子,丈夫打妻子,犯法吗?”   安跃清非常肯定的回答:“家暴自然犯法。”   “你们怎么处理呢?”   安跃清愣住了。即便他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通过社会他也明白,家暴是最难处理的案件。   罪不至死,却也不能无视。   宋思君代替安跃清回答:“会警告,严重会保护一段时间。可是在这之后,你们便会离开,而家暴依旧继续。”   安跃清一时不知如何反驳,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在和你说你不该打你父亲的事,你和我扯这些有什么关系!”   宋思君回答:“有关系的,我现在不就是家暴的施暴者吗?我现在接受你的警告,也请你离开我的私人领地,我要处理家事。”   “宋思君!你还有人性吗?”   “人性?安跃清,你知道被人塞进棺材里是什么感觉吗?”   安跃清不解的看着宋思君。   宋思君说道:“我十五岁的秋天,沈家来下聘礼,要我嫁给沈映寒。那时候沈映寒站都站不稳,随时都会病死。沈家娶我,会给宋家一笔钱,条件是如果沈映寒死了,我就要给他殉葬。”他指着宋毅,“他没有半分犹豫的答应了,这和送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安跃清反驳,“可是你现在和沈映寒不是过得很好吗?”   “那是我走运!难道杀人未遂,就不算罪吗?”   安跃清哑言。   宋思君继续说道:“他还有个儿子,因为是个哥儿,小时候便被他卖出去当童养媳,现在他把人买回来,却是想利用这个儿子攀附新的权贵。这种人犯法了吗?按照这边的法律,并没有。可是,安跃清,这样的人,你能容忍他继续吗?为了他的利益,牺牲另一个人的一生?”   若是心存正义,又怎能容许?   安跃清显然动摇了,他犹豫片刻后,说道:“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他看向宋毅,“他说的是真的吗?”   闻言,宋毅辩解道:“当初把他嫁到沈家,我也不忍心,可是家里穷,没办法。”   宋思君质问,“有多穷?没饭吃吗?”   那时候确实穷,可是吃饱却不是问题。   宋毅哑言。   宋思君继续说:“现在你们不穷,你为什么还要让宋归去找公子爷?”   宋毅辩解,“嫁得好,对他也是一件好事。”   “他愿意吗?”   宋毅非常肯定的说:“他当然愿意,就是他提出要到霍西城的!”   这话,宋思君听了,却没完全相信。他看了眼安跃清,又看向一旁被吓傻的母亲,对宋毅说道:“以后不许干涉我和宋归的生活,宋归想要嫁给谁就嫁给谁,也不要想着攀附权贵,离侯爷也远点。还有今日的事,闭口不言。以后只要你愿意老老实实的过日子,我不会亏待你们。但是你若是再有什么想法,我废了你!”   “你这样迟早会天打雷噼的!”宋毅终究还是有点不服气。   宋思君不屑冷笑,“你倒是可以试试,是雷先把噼死,还是我先把你弄死!”他再次走向宋毅,对方看见他手里还拿着木棍,“看来还是要在打一顿,打到你听话为止。”   宋毅见状满脸惊恐的向安跃清求救。   安跃清见状,便再次上前阻拦宋思君,被宋思君推了一下后,两人便动起手来。   宋思君并不想伤害安跃清,手里拿着棍子也不敢往对方身上招唿,两人你来我往的过了两招后,最后以宋思君腹部挨了对方一个肘击结束。   愣头青小孩,下手没个轻重,这一下直接把宋思君人给打软了,捂着腹部半天没缓过劲了。   安跃清见状,才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上前想要查看宋思君的情况,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思君捂着腹部忍着疼痛,吸了口冷气,说道:“你闯大祸了。”   安跃清愣愣的看着他。   “我有身孕。”   此话一出,安跃清恨不得下跪道歉,人顿时慌乱的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看着众人,“怎么办?”   “你现在去药店给我买点药。”   “买什么药?”   “你和大夫说,他就知道了。”   闻言,安跃清也不犹豫,转身就往外跑。 第91章 他骗你的,一眼分辨   等安跃清出去后,宋思君将按在腹部的手拿了下来,站直身子,看不出半点不舒服的样子,他对宋毅说:“现在捣乱的走了。你是打算让我再打几顿,然后听话,还是想要我把你弄死,永久性的听话?”   宋毅这种人,注定是没什么骨气的,在宋思君的威胁下,终于老实了。   处理了宋毅这个麻烦后,宋思君想到被他骗的安跃清,长叹一口气后,便熘回了家。   安跃清带着大夫急急慌慌的赶到宋家,却得知宋思君回去了。   于是安跃清又带着大夫去了宋思君家,到了门口却正巧遇到了回家的沈映寒,两人碰面后,想着自己可能打没了沈映寒的孩子,安跃清心虚的不行,见到人就低头。   他带来的大夫是沈映寒开的医馆里的,沈映寒也是认识了。   沈映寒看安跃清一脸心虚,还带着大夫过来,便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带大夫过来做什么?”难不成是傻缺的想要以此对他献殷勤?   听沈映寒这样问,安跃清更加心虚,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还是坦诚点比较好,说道:“我刚才打了宋先生。”   听到这个回答,沈映寒总是带笑的脸立刻寒了下来,对安跃清的态度也从温和变成冷漠,“你说什么?”   见沈映寒这么生气,安跃清更加愧疚,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有身孕。”   这下轮到沈映寒愣住了,随后便猜出个大概。脸上怒色渐消,转而无奈摇头轻笑。   看沈映寒这个反应,安跃清更加煳涂了,有些茫然的看着沈映寒。   沈映寒说道:“他骗你的。”   “什么?”   沈映寒没有在解释,让大夫回去后,带着安跃清进了院子。   问了丫鬟,得知宋思君在实验室那边,就带着安跃清过去。   路上,遇到了站在路边的宋归。   沈映寒知道宋归在家里,所以在看到对方后,很快便认出对方是宋归。   但是安跃清却完全没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衣服和今日见宋思君对方穿的完全不一样,看到长相一模一样,便以为是宋思君,上前便质问道:“你是不是骗我?”   宋归被人突然质问,愣在那,茫然的看向安跃清,“这位公子,你在说什么?”   安跃清以为是宋思君在逗他,有些气恼,“你究竟在玩什么?耍我很好玩吗?”   “安跃清,他不是宋思君。”沈映寒出言打断了安跃清,然后说道:“他是宋归,夫人的二弟。”   安跃清看着宋归,一模一样的长相让他有些怀疑沈映寒,“师兄,你不会也在骗我吧?”   “我看起来很无聊吗?”沈映寒没有在理会他,然后径直继续往前走。   安跃清又看了看宋归,还是有些怀疑,可是依旧跟着沈映寒离开。   在看到坐在实验室里熬制黑乎乎的药物的宋思君后,安跃清终于相信了沈映寒的的话了。   因为对宋归发过脾气,再次面对宋思君时,安跃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你是不是骗我?”   宋思君咧嘴笑着,躲到沈映寒身后,“我只是想告诉你人心险恶。”   安跃清咬牙,“我看最险恶的就是你。”   沈映寒无奈摇头,走到一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缓慢的说道:“你该庆幸他说的是谎话,如果是真的,现在我已经把你五马分尸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温和,却入了安跃清毛骨悚然。   沈映寒继续说道:“夫人说你也是穿越过来的,那你之前为什么没有联系林长旭的人?”   安跃清看向宋思君。   宋思君解释说:“侯爷知道我是穿越的。”   安跃清有些惊讶,看向沈映寒,“你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沈映寒反问。   安跃清说:“不觉得很离谱,很不科学吗?”   沈映寒抿唇笑着,“我都能死而复生,他的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你……这接受能力还挺强的。”   沈映寒并未评价,而是再次问道:“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没联系林长旭?”   安跃清不解,“我为什么要联系他?”   宋思君解释道:“林长旭的爹温瑾瑜,也是穿越者,他在各地都开了书店。每个书店里都有一句横眉冷对千夫指,等待其他穿越者对暗号。一旦回答出来,林长旭就会主动联系你。”宋思君皱眉,也有些怀疑安跃清的身份,“你为什么没有联系林长旭?”   安跃清挠头,“谁没事去书店啊!”   宋思君和沈映寒陷入沉默。   安跃清说道:“我本来就不爱读书,穿越过来后还被家里人当成失心疯,关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才证明自己没病。”   “你出来后就没想过去书店看看?了解一下这边的文化?”   安跃清面色发红,“没有……比起书,我对这边的武功比较感兴趣……”   宋思君咋舌,“所以你都在学武?”今日交手,感觉也不怎么。   安跃清摇头,“不,我在忙着逃婚。到霍西城学习,也是为了逃婚。”   这个消息让宋思君有些惊讶,而沈映寒却早已知道,特地为宋思君解释说道:“曜星国的皇帝想把最疼爱的小儿子嫁给他,他以自己目前没什么成就配不上小皇子为由拒绝,于是曜星国的皇帝为了让他配上自己的小儿子,便把他送到霍西城学习。”   “不是说很多人都想要这个名额,怎么在他身上像玩一样。”   沈映寒轻笑,“虽然人家小皇子看上他了。为了宝贝儿子,曜星国的皇帝也只能让他捡便宜了。”   “啧啧啧。”宋思君的八卦之魂开始燃烧,“人家小皇子对你情深义重的,哪里不好了,你还要拒婚。”   安跃清皱眉,垮着脸说道:“他喜欢的是以前的安跃清,又不是我。再说了,他才十二岁……”   这年龄,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现代人,确实下不去手。   恋童癖不可取。   宋思君说:“你打算怎么办?”   安跃清回答:“先在霍西城磨蹭几年,等时间久了,对方毕竟是个小孩子,到时候也就忘了。”   想想,也只能这样。   此时,沈映寒闻到一股子怪味,目光落在宋思君刚才熬制的药材上,“夫人,你那个是不是煳了?”   被他提醒后,宋思君才想起自己还在制药,急忙过去熄了火,将药材从容器里倒出来。   沈映寒走过去看了眼,“还能用吗?”   “不知道。等会在重新弄一份就行,反正这个不麻烦。”   安跃清也上前问道:“这是什么药?”   “放心不是害人的药。我学的是治病救人,所以我那些毒药,我想做也没那个本事。”   安跃清面露羞愧,说道:“今天我不是故意打你,只是想阻拦你。”   一旁的沈映寒闻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宋思君清洗了器材后,回答:“我今天回去找宋毅确认宋归的事情,然后我气不过打了宋毅,安跃清就过来了。为了阻止我,就打了我一下。”   “严重吗?”   宋思君道:“还行,死不掉。”   沈映寒听到这个回答,并未表示什么,只是淡淡的瞥了安跃清一眼。   安跃清此时也想起宋思君父子的事情,劝说道:“就算你不是真正的宋思君,但是你们终究是父子,父子之间,何必呢?”   宋思君说道:“有没有必要是我说了算,你如果听了他那些话,估计你下手不比我轻。”   “你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或许能把误会解开。”   宋思君看着安跃清,有些不耐烦,“你觉得我和他之间,只是误会吗?宋毅他是想让我像条狗一样,听他的话,你觉得我会顺着他吗?我和宋毅之间,不是误会,是思想完全不同,也无法共存。这就好比我们接受的思想是人人平等,而这个世界却是人有高低贵贱的,女儿哥儿都不算人。不论你说的多么漂亮,依旧无法改变他们固定的思想。”   思想互相矛盾,就很难和平共处。   安跃清皱眉,“可是,你也不至于使用暴力。”   “小孩,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这句话吗?”   这句话很冷酷无情,却也很真实。   你想要有尊严的活着,秉承着自己的真理,那就只能比别人强,而不是哭着祈求对方尊重自己。   安跃清似有领悟,沈映寒则是笑着说,“我很喜欢这句话。”   之后,沈映寒便让安跃清却整理统计学院图书馆的所有书籍,这对于不爱读书的安跃清无异于酷刑。   对于安跃清打了宋思君这件事,沈映寒嘴上什么也没说,心里却是记仇了,所以给安跃清安排了这个任务。   而为了防止宋毅在外乱说什么,声音还拍安排两个去宋家,帮宋夫人做家务的同时,还能顺便监视宋毅的情况,防止对方乱来。   为了欢迎宋归的到来,宋思君特地让厨房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饭,在吃饭前和两个孩子介绍了面前的二舅。   两个孩子看着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人,都愣在原地,沈念念说道:“爹爹和二舅舅长得一模一样,都分不清。”   宋思君笑着问沉思思,“思思能分清吗?”   沉思思摇头,“如果换上同样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来。”   宋思君看向宋归,确实有种照镜子的感觉。   此时宋归笑着后说道:“孩子们看不出来,但是我看侯爷一眼就认出来了。今天在院子你遇到,有个人就帮我当成大哥了,而侯爷却很肯定的说我不是。”他说完,笑着看向沈映寒。   面对宋归的笑脸,沈映寒却表现的有些冷漠,然后说道:“你和夫人长得确实像,当你们身上的气质千差万别,你不如他。”   宋归闻言,面露尴尬,低头不语。   宋思君觉得沈映寒这话有些直接的伤人,急忙打哈哈说道:“宋归,你不要放在心上,他是喜欢我这个性格,才这么说的,不是说你不好,只是不合他的眼缘罢了。”   宋归笑着,然后和在宋思君旁边坐下,之后一家人吃晚饭。   吃饭期间,宋归还是时不时的会看向沈映寒,被沈映寒抓住的第二次后,被沈映寒狠狠的瞪了一眼后,终于老实了。 第92章 初次授课,大伯往事   学院开学那日,宋思君答应上台演讲,便是间接答应入职学院。   如今开学几日了,他这个开学典礼上的压轴人物也要准备自己人生的第一堂课。   因为在教书上面,宋思君是个完全的门外汉,所以林长旭特地允许他多准备几天。   拖到现在,也到了丑媳妇见公婆的时候。   霍西城学院的课堂属于开放式,学生自己选择,所以人多人少全看老师的受欢迎程度。   宋思君不一定受欢迎,但是因为开学典礼引起众人的注意,所以报名的人很多。   为此,沈映寒还特地把授课的地方安排在学院的大礼堂。   整个霍西城把这件事搞得很隆重,弄得宋思君心理压力极大,从早上起来就有些就和沈映寒说紧张。   沈映寒听了,无奈的笑着,起身拿了个扇子给他。   宋思君微愣,不解的看着他。   沈映寒解释说:“之前我写信和大伯说过你的事情,怕你到时候讲课紧张,顺便请教大伯如何处理?”他再次把扇子递到宋思君面前,“大伯给的方法就是拿个扇子在手里,紧张了就玩这个转移注意力。”   宋思君接过扇子,“真的管用吗?”   “大伯说他试过,很管用。”   宋思君有些吃惊,“大伯也会紧张。”   闻言,沈映寒却笑了,说道:“大伯也不是一出生就这么大啊!他当年带饥民上京怒斥废太子顾卓异时,也才十几岁。”   听到这个,宋思君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好奇问道:“这事细说,我之前就很好奇,大伯是怎么弄垮前太子的。”   当年的事情毕竟事关皇家颜面,所以被有意的隐瞒着,一般人不知情,知情人也不会随便说,导致宋思君只知道沈华卿和前太子顾卓异有矛盾,但具体事情却不清楚。   沈映寒看着宋思君一脸八卦的模样,无奈的笑道:“等今天的事情结束,我在和你说。”   这明显吊他胃口,不过有着这个,宋思君的注意力也确实被分散很多,没有刚才紧张了。   毕竟是宋思君的第一堂课,沈映寒便陪着宋思君一同过去。   出门时遇到了宋归。   宋归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袍子,将他整个人衬托的格外乖巧可人。   他和宋思君站在一起,两个人明明长相一模一样,气质却是千差万别。   宋归确实养眼好看,可是和宋思君比起来,他总是给人一种畏缩怯懦的感觉,就像那温室里面的娇花一般。   宋思君则是完全相反,即便不说话,一双眼睛也是灵动活泼的,由内到外散发着活泼自信。宋归看着宋思君说道:“听说大哥今天要在学院讲课,我也想去看看,可以吗?”   看着小可怜一般的宋归,宋思君也没有拒绝理由,而且他也想拉一把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带宋归去开开眼界,看看能不能重塑一下对方。   宋思君同意后,三人便一同去了学院。   到了学院之后,三人便直奔学院礼堂的休息室,进去后看见林长旭带着三个徒弟都在里面等着。   几人见面问好之后,宋思君又特地和其他几人介绍了一下一旁面露胆怯的宋归。   看见两人长相后,众人都有些惊讶。   叶沉珂说道:“都说这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树叶,却不想有一模一样的人。长相一样也就算了,高矮胖瘦都一样。”   温漳认同点头,说道:“若是换了同样的衣服,估计师兄都分辨不出来,”说完笑着看向沈映寒。   一旁的沈映寒听了,却一脸平淡的说道:“可以认出来的。”   林长旭也点头道:“完全不一样,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几人都有些不解。   沈映寒没有解释,走过去给宋思君准备等会上课要用的治疗。   林长旭翘着二郎腿,有些懒散的靠坐在那,对三个小徒弟说道:“看人不能只看外貌,你们看人也不能浮于表面。”   三人点头,表示受教。   林长旭转而问宋思君,“准备的怎么样?”   “还行吧。”宋思君回答,然后又问,“我如果出错了怎么办?”宋思君是林长旭力荐,如果他出了问题,丢脸的就是林长旭。   林长旭白了宋思君一眼,“你如果出错了,我就让沈映寒脱光衣服围着霍西城跑十圈。”   正在收拾东西的沈映寒的的手僵了一下,回头看向两人。   听到这个,宋思君瞪了林长旭一眼。可以说对方准确的抓到他的软肋了。   宋思君咬牙道:“算你狠。”   林长旭得意扬起下巴,催促道:“快点吧,外面人都等着你呢!”   宋思君拿着从沈映寒手中接过教材,对沈映寒说道:“放心,不会让你裸奔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映寒虽然没露出太多表情,但还是红了脸。   宋思君见状嘻嘻笑着转身离开。   上抬头,宋思君摸了摸今早沈映寒给他的折扇,开始他人生的第一堂课。   煤炭,热力,蒸汽,还有动力。   宋思君直接把蒸汽机的最简单原理说了一遍,至于下面的人能听懂几个,就不是他的事情。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把这些只是普及,而是要找到一些先驱者,然后带着这些人继续前进。   这一堂课就是一上午,结束之后宋思君便让能听懂并且有兴趣学下去的人去报名,之后跟着他继续学,没兴趣的就当度过了一个无聊的上午,以后该干嘛干嘛。   回到休息室后,温漳表示自己也想加入宋思君的团队。   宋思君还没回答,一旁的林长旭便提醒道:“温漳,如果你加入他的团队,以后就不许参与政治。”   闻言,温漳犹豫了。   林长旭不屑的扯动嘴角,说道:“别想着通过他套近乎谋关系。我活了一百岁的人了,你们心里的小九九,我很清楚。”他站起身,“宋思君做的这些事,是要带着整个社会一同往前发展的,所以我不希望他被任何权势牵涉到,明白吗?”他扫视三个徒弟,见三人点头后,才看向宋思君,“表现不错。”   宋思君耸肩,“希望有人能听懂。”   “应该有吧。”   事实证明,确实还是有几个聪明人能听懂的。   之后林长旭就带着三个徒弟离开,说是要亲自给他们上一课。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课,但是宋思君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几人离开后,休息室便只剩下三人,宋归看了眼宋思君他们,主动说道:“大哥,我想出去转转。”   宋思君同意后,宋归又说:“大哥和侯爷不用等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宋思君想着路程也不愿便点头同意了。   宋归离开休息室,留下宋思君和沈映寒。   见宋归离开,沈映寒才开口问道:“紧张吗?”   宋思君点头,接过对方端过来的茶水,吐槽道:“下面黑压压的一片,看的我心慌,手出了一堆汗。”   沈映寒轻声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拿出手绢低头为宋思君擦手。   宋思君喝了一杯茶后,觉得嗓子舒服一些,便迫不及待的说:“开和我说说,大伯当年都做了什么?”   沈映寒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模样,无奈道:“你倒是真的喜欢听这些。”   “谁不喜欢听八卦呢!快说。”   沈映寒点头,“当年先皇为顾卓异和大伯赐婚,大伯本来没什么意见,可是顾卓异却因为大哥是个哥儿,多次出言轻薄,就惹得大伯有些不高兴。恰逢那年先皇为了提高皇太子的威信,便将阜南一带交给他管理,想着这样过几年,便可以将阜南一带的功绩算到顾卓异身上。”   这样的套路,在现在也经常用,一些官二代富二代都是先在基层做一段时间做样子,然后手下人的功劳都是他的,之后就能一路高升。   本来先皇是为顾卓异铺好路了,顾卓异老老实实的顺着走下去就去。   但是顾卓异好胜心强,沈华卿便故意讥讽他没本事。   为了证明自己,顾卓异便想要自己做出点功绩,随后听说阜南一带粮食产量比其他地区低,于是便鼓励百姓种田。   发展农业本来没什么问题,可是问题就在于阜南一带更适合种植茶树果树,粮食产量低也是因为阜南的百姓多是种植果树和茶树的。   顾卓异不调查清楚,便一通乱指挥。   阜南的官员为了讨好太子爷,便强迫阜南百姓砍掉茶树和果树,开坑种地。   一年下来,阜南的粮食产量确实增加一点,但是百姓的收入却减少很多,生活质量大不如前,百姓因此也生出不少怨言。   但是碍于身份,都是敢怒不敢言。   可是别人不敢说,不代表沈华卿也不敢。   沈华卿直接去了阜南,一番挑唆,激发百姓对太子顾卓异的不满,随后他便带着人上京告状。   如果其他人这样做,早就被压了下去,可是他是沈家长子,还是未来的太子妃,沿途官员没一个敢动他。   随后沈华卿快打斩乱麻,在皇帝这边接到消息准备应对之前,带着人直接道殿前伸冤,他字字珠玑陈述顾卓异的罪状。   顾卓异的一个决策失误,在沈华卿的小事化大,变成了好大喜功,不知体察民情,何不食肉糜。   在加上事情越闹越大,皇帝若是护着太子,只会让自己也失了民心。   最后先皇能废了太子顾卓异。   一个废太子自然是配不上沈家嫡长子,为了照顾沈家的面子,先皇只能主动提出解除两人的婚约。   这些陈年往事听起来倒是觉得平平无奇,可是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知道沈华卿是多么难啃的骨头。   他能够合理利用自己的身份,对方的性格,顶着皇室和家族的压力,以最快的速度打的各方措手不及,最后失去分寸,被迫按照他的节奏前进。   达到自己目的同时,还让自己看起来正义不屈,让别人找不到他一处错。   不过也正因为这件事开始,顾承铉便开始忌惮沈华卿这个人。他很清楚,沈华卿这样的人物,不是他能掌控的。   所以这么多年,顾承铉都是用感情捆绑沈华卿。   可是当真相暴露在阳光下后,当初的沈华卿为他效力有多认真,现在整他就有多狠。   作者闲话:  还有一章 第93章 复活秘密,大伯身死   谈到沈华卿,沈映寒的眼中全是孺慕之情,随后便是担忧。   宋思君见状,“你担心大伯?”   沈映寒点头,“也不知道现在大伯怎么样?平时写信给他,他都是一句安好,其他的都不愿多说。”   宋思君安慰:“大伯也只是想让你专心养病,你就算知道了,不论好坏,你远在霍西城,都是干着急。”他抬手轻拍沈映寒胸口,“再说了,大伯那么聪明,有什么能难住他的。”   “也是。”沈映寒轻轻点头,随后起身,对宋思君说道:“我们回去吧。”   随后两人便一同回家。   到了晚上,宋归才从学院回来。   这一天内,很多人都把宋归误认成宋思君,宋归享受着众人的赞美和吹捧,甚至沉迷于其中。   他想,如果他就是宋思君该多好。   宋归回来后便去找宋思君,提出他也想进学院学习。   想要学习是一件好事,宋思君没有多想,便爽快答应了,表示明天会给他办。   不过宋归是个文盲,大字不识一个,不能直接去霍西城的学院,要和小孩子一起从零开始学习。   晚饭后,沈映寒坐在那看书,宋思君给他泡了一杯特制的药茶,端到他面前后说了宋归的事情。   宋思君其实也感觉到沈映寒不太喜欢宋归,对他比对其他人还要冷漠。虽然不解,但是宋思君心里高兴。   毕竟自己的爱人对和自己长相一样的人不感兴趣,那边说明,沈映寒爱的是他这个有趣的灵魂。   沈映寒得知宋归也要读书认字后,便说道:“也不是坏事,多读点书,见见世面。”   宋思君笑道:“你觉得他肤浅?”   沈映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不如你。”   宋思君也笑了,“自然不如我,我和他都不属于同一个时代的。”他端起茶杯,递到沈映寒面前,“把这个喝了,然后睡觉吧。”   “这又是什么茶?”   “润肺安神的。我特地给你调制的。给你加了冰糖,不苦的。”   沈映寒听了,眼底都是幸福的笑意,道了声好,便低头喝茶。   茶喝到一半,沈映寒的手突然抖了一下,随后茶杯便从手中滑落。   寂静的夜,瓷器破碎的声音非常刺耳。   宋思君有些紧张的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此时沈映寒蜷缩着身子,手死死的抓着扶手,似乎在极力忍耐疼痛。   他额头渐渐冒出细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宋思君见状吓得六神无主,急忙对方把脉,却查不出任何问题。   越是不知道原因,心里就越发恐惧,宋思君的无措的看着面前痛苦的沈映寒,“你究竟怎么了?”   沈映寒吸了口气,声音都因疼痛而变得虚弱,“疼……骨头……疼……”   “哪里的骨头疼?”   “腿……手……”   宋思君束手无策,只能转身让下人去请林长旭和华英月过来。自己则是把沈映寒扶到床上。   可是沈映寒躺下后没多久,浑身便开始发烫,皮肤如同被火灼烧一般。   他躺在床上,生不如死的挣扎了许久,最后宋思君看不下去,直接把人打晕过去了。   林长旭匆匆赶来后,进屋便问:“他怎么样了?”   宋思君回答:“突然说四肢疼痛,然后又说身上如火烧一般。”他看着林长旭,“我查不出病理。你是不是知道原因?”   林长旭听到宋思君的回话后,沉默良久后,对宋思君说道:“沈映寒没事,出事的是沈华卿。”   “这……是什么意思?”宋思君不解,“难道是和沈映寒起死回生有关?”   林长旭点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沈映寒后,转身示意宋思君和他一同出去。   两人到了院子里,林长旭长叹道:“简单的说,是沈华卿把他的身体给了沈映寒。”   宋思君皱眉,“互换灵魂吗?”可是沈映寒明明还是沈映寒,沈华卿也还是沈华卿。   如果这段时间的沈映寒是沈华卿……宋思君觉得整个人有点不太好。   林长旭摇头否定,“沈映寒的身体已经死了,他之所以能活着,是因为他和沈华卿共用沈华卿的身体。”   “可是他们明明是两个人,两个身体。”   林长旭摇头,抬手比划道:“这个身体并非肉体。这就好比两个装了水的杯子,沈映寒死后,他杯子里的水就没了,只剩下一个空杯子,然后沈华卿把他的杯子里面的水到给了沈映寒,所以沈映寒就活了过来。”   宋思君觉得有点玄幻,“这是什么原理?”   林长旭说:“你可以把我这个理解为你不懂的一种科学。”   “我觉得更像是神话。”   “你的科学在我们眼里,又何尝不像神话呢?”   一时,宋思君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反驳。   林长旭继续说道:“你只需知道,沈映寒的命是沈华卿用自己的命换的,随着时间流逝,沈华卿杯子中的水会全部倒入沈映寒的杯子里,沈映寒会越来越健康,而沈华卿会油尽灯枯。”   宋思君皱眉,“你之前说大伯只是身体变差一些……”   “我能和你们说实话吗?”林长旭也是两头为难,“如果沈映寒知道,你觉得他还会活着吗?”   宋思君低头。   沈映寒确实想活,但是如果前提是用沈华卿命去换,他绝对拒绝。   宋思君问:“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长旭皱眉,“在交换完成之前,两人身体的感知也是共享的,如果沈华卿受了重伤,沈映寒也会感觉疼痛。沈映寒上一次胃痛,就是因为沈华卿挨了一刀。”   “那现在呢?”宋思君隐约觉得不妙。   林长旭抬头望月,一字一顿的回答:“凶多吉少。”   周围一片寂静,许久后,宋思君无奈的吐了口气,问:“那沈映寒呢?”   “如果沈华卿死了,仪式会受到影响,之后半年沈映寒的身体恢复的速度会变慢。但是他的杯子,还是会装入沈华卿的水。”   宋思君抬手扶额,他此时也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现在的一切。   宋思君问:“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林长旭说:“总是要有人知道的。”他抬手敲了敲宋思君的脑袋,“以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说着这句话,林长旭便转身离开了。   三日后,沈映寒他们收到了庆国的飞鸽传书:沈华卿命丧火海。   这个消息对沈映寒而言,便是晴天霹雳,宋思君虽然因为林长旭,提前有了心里准备,可是在得到确切的消息后,心里还是难受。   沈华卿对他而言,也是让他信任的长辈,是在他遇到困难时,想要依靠的长辈。   收到信的当天,沈映寒便病了,可是还是坚持立刻回庆国。   两人都明白沈华卿的死不简单,回到庆国就是龙潭虎穴,为了安全起见,便把准备把两个孩子托付给林长旭。   可是等两人去拂衣楼寻找对方时,却得知对方闭关的消息,只是让人将一封信交给两人,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无奈之下,宋思君便让小茗留下照顾两个孩子,又百多枕方术帮忙,随后便和沈映寒启程前往庆国都城。   一路风尘,沈映寒病了一路,却也不愿耽误片刻。   他只想尽快回去,回去见沈华卿,然后发现一些都是骗他的。   几日奔波后,两人终于到了阔别一年的沈家。   从马车上下来,看见门上挂着的白布,沈映寒心中最后一点期盼也破灭了。   此时他的身体也到了极限,脚还未站稳,便晕倒在沈家门口。   时隔一年,再次看见沈映寒,长公主也是悲喜交加,最后便是泣不成声。   整个沈家,再次被哀声笼罩。   宋思君给沈映寒喂了药后,便抽了空去了灵堂,想要看沈华卿最后一眼。   可是沈华卿死于火海,原本风华绝代的一个人此时变成了黑黢黢的焦尸。   越是看不住以前的样貌,反而越让宋思君难受。   这样的沈华卿如果被沈映寒看见,沈映寒的心又该多痛。   从灵堂回来,守在床边,等候沈映寒醒来。   沈映寒是被惊醒的,醒来时还在喊大伯。   他觉得沈华卿的死就是个噩梦,可是当他坐起身看到坐在床边的沈映寒,以及屋内的装饰后。   他知道,他回到京城沈家了。   而沈华卿的死,也不是噩梦。   沈映寒看着宋思君,极力忍着自己的情绪,说道:“我做了个噩梦……”   宋思君看着沈映寒痛苦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他想要把沈映寒保护起来,告诉对方一切都是梦。   可是逃避是懦夫的行为,而沈华卿的死,必须有人为他鸣不平。   这个人也只能是沈映寒。   宋思君摇头,说道:“不是梦。”   沈映寒抬手捂着脸,最后躺在床上,无声的抽泣着。   宋思君没有去安慰他,任由沈映寒去宣泄心中的悲痛。   今日过后,沈映寒便不能露出半分软弱。   到如今,唯一值得庆幸的恐怕只剩下沉映寒现在的身体还算可以,经历这样的事情,还能扛下去。   发泄之后,沈映寒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只是脸上还是难以掩饰的悲伤,他问宋思君:“你去看他了吗?”   宋思君明白,对方是问他有没有看沈华卿的尸体。   宋思君点头,“烧成了焦尸。”   “他们怎么说?”   “书房不小心着了火,下人都以为里面没人,便没进去营救,扑了火后,才发现尸体。”   沈映寒看向宋思君,“那个尸体,真的是大伯吗?”他眼中闪烁着期待,抓住宋思君的手,“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大伯为了躲避什么,来了个金蝉脱壳?” 第94章 公主发怒,阻止调查   对于沈映寒的猜想,宋思君也考虑过,他也觉得,先沈华卿那样聪明的人,不应该这样轻易死掉。   宋思君说道:“侯爷,我有个办法验证躺在那的是不是大伯本人。”   林长旭曾经说过,沈映寒和沈华卿共享身体,前几天沈华卿出事的时候,沈映寒出现了骨头疼痛和皮肤灼烧的感觉。   皮肤灼烧应该是来源于沈华卿被火烧,而骨头疼痛便是沈华卿的腿脚出现骨折。   只要解刨那具焦尸,骨头受伤,便可以证明就是沈华卿。   可是,沈映寒却退缩了,他不想去验证,因为他害怕那就是沈华卿本人。   如果证明那焦尸就是沈华卿,沈映寒心中最后的期盼也会随之粉碎。   宋思君看出沈映寒的心思,他没有去责备沈映寒此时的软弱。   人非圣贤,都无法控制自己的七情六欲,就如同当初沈映寒在他怀里逐渐冰冷时,他也希望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宋思君握住沈映寒的手,什么也没说,趴在床边静静地陪着他。   许久过后,沈映寒说:“我们去看看他吧。”   “嗯。”宋思君起身,为沈映寒拿来外套和拐杖。   沈映寒看了眼拐杖,说道:“坐轮椅吧。现在情况不明,如果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体变好了,恐怕你我都要陷入危险之中,没有大伯,我们行事需要谨慎低调点。”   之前皇帝顾承铉没把沈映寒放在眼里,便是觉得他身体病弱,构不成威胁。   现在的京城一片乱局,沈华卿都死在这场纷争中,让沈映寒不得不谨慎起来。   宋思君也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去找了家中备用的轮椅,稍微打扫一番,换了新的软垫后,便推着沈映寒去了灵堂。   此时已是深夜。   灵堂之上只剩下孤灯残蜡几盏。   沈华卿没有子嗣,沈家也子嗣单薄,唯一能为沈华卿守灵的只有沈映寒。   沈映寒没来,入夜后,便只有两个下人在灵堂内看守。   到了灵堂,下人都在打瞌睡,被轮椅的轮子滚动的声音惊醒后,看见沈映寒都吓了一跳,随后立刻跪下求饶。   沈映寒没有理会他们,到了棺木旁边,想要查看躺在里面的沈华卿。   一旁的仆人见状,上前阻拦,说道:“侯爷,不能看,会吓到你的。”   沈府的人还习惯性的认为沈映寒和以前一样,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沈映寒吸了口气,还好在宋思君的搀扶下站起身,看向棺木中焦黑的尸体。   烧焦的尸体已经看不出以前的样子,即便被人清理过,依旧让人看着恶心。   沈映寒伸手想要去触碰,可是最后还是停在半空中。   他的大伯,是皎若明月,灿若星辉的人,而如今……   沈映寒收回手,一言不发的坐下,脑海里全是自小关于大伯的记忆。   过了一会,长公主急急慌慌的的赶了过来,看见坐在棺木旁发呆的沈映寒,满脸心疼,“映寒。”   沈映寒回头看向母亲。   母子二人此时心中都是百感交集。长公主疾步走向沈映寒,伸手抱着沈映寒,低声啜泣着。   很多事情,长公主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毕竟留在京城,沈华卿和顾承铉之间的明争暗斗,她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些。   她也看出沈华卿的死不简单。   可是她作为一个弱女子,又是局外人,面对这一些,只剩下无可奈何。   沈华卿抬手,轻拍长公主的后背安抚,说道:“大伯的事情,母亲通知父亲了吗?”   “已经飞鸽传书给他,只是那边战事紧张,恐怕回不来。”   其实不回来也好。   现在沈华卿死了,京城便是顾承铉的地盘,沈华阳若是回来了,便是羊入虎口。   不如留在外面带兵,好歹能成为沈映寒他们母子的依靠。   长公主松开沈映寒后,拿出手绢擦拭眼泪,对沈映寒说道:“母亲知道你自幼和你大伯亲密,你大伯走了,你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你身子不好,就当是为了母亲和你去世的大伯,也要照顾好自己,莫要因此伤神。”   “母亲的意思孩儿明白。”他回头看向沈华卿的棺木,“大伯的事不查清楚,孩儿绝对不会倒下。”   闻言,长公主却皱眉,非常肯定的说道:“你大伯的死只是个意外。”   “母亲真的觉得是个意外吗?”沈映寒看向长公主,“母亲并非无知之人,应当也看出来,大伯的死并非意外。着火时,家里的下人,当时为什么会认为里面没人?以大伯的身手,为什么没有逃出来?”   长公主紧握手中的手帕,“就算不是意外,也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你好好养着身子。你大伯的事情,自有刑部处理。”   “刑部真的会认真处理吗?”   面对沈映寒的质问,长公主皱眉不语,沉默片刻后,吸了口气对沈映寒说道:“你该回去休息了。”   沈映寒偏过头,“大伯没有子嗣,我要留在这为他守灵。”   长公主没有反对,叮嘱宋思君照顾好沈映寒后,便转身离开了。   显然,长公主猜出沈华卿的死可能与皇帝顾承铉有关。   不知是为了保护沈映寒,还是想要维护自己的亲弟弟顾承铉,她并不希望沈映寒查清楚这件事。   按照习俗,停尸三日便要下葬。   但是因为沈映寒和沈华阳都没回来,为了让两人有机会见沈华卿最后一眼,便多停放几日。   如今沈映寒已经回来,而沈华阳一时回不来,次日,长公主便要将沈华卿的尸体下葬。   如果沈华卿是正常死亡,长公主的要求合情合理,可是如今这种情况,显然是想尽快把这件事敷衍过去。   沈映寒自然是不愿意的。拦着门,硬是不许人将棺木抬出去。   虽然众人是奉长公主的命令行事,可是他们也不敢得罪沈映寒。   毕竟如果真的弄伤了沈映寒,长公主也会扒了他们的皮。   一番僵持后,长公主亲自过来,看见坐在门口的沈映寒后,一脸无奈,她走过去说道:“映寒,你这是胡闹什么?到了时间,就该让你大伯入土为安。”   沈映寒:“母亲应该明白我为何不让大伯下葬。”   “你大伯的死,是个意外。”长公主非常肯定的说着,看着沈映寒,从未有过的严肃,“你也必须把这件事当成意外。”   “我做不到。我自幼受大伯教导,受他庇护,如今大伯枉死,我若是不能为他伸冤,便是有愧于他!”   长公主见沈映寒这般坚决,明显有些恼火,但是对沈映寒还是忍着怒火,继续说道:“我是为了你好。”她走向沈映寒,蹲下身握住沈映寒的手,“听话,让你大伯下葬。”   沈映寒摇头,他明白母亲的苦心,可是他不像像个胆小鬼一样,蜷缩在母亲的保护伞下。   沈华卿为他付出那么多,他如果退缩,还算人吗?   沈映寒将自己的手从母亲的手中抽了出来,摇头说道:“大伯的死,我一定要查清楚。”   “沈华卿的死自找的!”长公主起身怒斥道,“是他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是他自己找死!你明白吗?你若是执迷不悟,一定要参与进来,也是在找死!”   长公主一通发泄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觉得自己的样子吓到了沈映寒,急忙担忧的看向沈映寒,又放缓语气,像哄小孩一样,“映寒,你就听娘亲的,不要在管这件事了?算娘亲求你了。”   “母亲说大伯找死?”   长公主咬唇,抬手屏退众人后,才说道:“是你大伯生了不臣之心,才有了今日的下场。”   “所以母亲觉得大伯是活该?也猜到大伯的死和舅舅有关?”   “我……”长公主低头,“我和你大伯一同长大,小时候也跟在他的身后喊他哥哥,我也不希望他出事。可是,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沈家能有今天,那是皇上的恩赐,你大伯不该忘了沈家的一切都是君恩,生出不臣之心,忤逆圣上。”   “那大伯的死,母亲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沈映寒看着自己的母亲,一个令他不解的问题,如今突然明了,而他却希望是自己猜错了,“当时书房着火,下人无人进去确认大伯是否在里面,是因为母亲的阻止吗?”   “你……再胡说什么……”长公主想用笑容去掩盖,可是她越是这样越显得心虚。   此时,沈映寒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他心痛如绞,几乎无法唿吸,可是还是坚持问道:“母亲,真的和你有关?”   长公主摇头继续否定,“没有。”   沈映寒垂眸,“只要把那日的下人都叫过来,什么都能弄清楚。”   这下,长公主心虚了,她露出几分慌乱后,说道:“我只是那日看到他出门,以为他没有回来。”   “即便如此,出于关心,也会让人确认一下。母亲不但没有让下人进去确认,还有意阻止。”这样欲盖弥彰的行为,反而更加确定她是知道沈华卿在书房里的。   在此之前,沈映寒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也参与其中。   喉头一甜,竟是一口心头血。   血从嘴角溢出,被长公主看见,满脸担心,想要上前,却被沈映寒有些冷漠的眼神制止。   沈映寒将血咽下,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有没有想过,大伯为何突然和舅舅反目?”   作者闲话:  今天三章 第95章 咎由自取,说出真相   因爱生恨,这是长公主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之前沈华卿和顾承铉一直保持着暧昧的关系,周围的人都以为两人之间互生情愫。   所以在其他人看来,是顾承铉移情别恋喜欢了现在的皇后,背叛了沈华卿。   那么沈华卿由爱生恨,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长公主也是这么认为的。   面对沈映寒的质问,长公主理所当然的说出心中的想法,“你舅舅确实有负你大伯,可是你舅舅也有他的苦衷,皇室不能无后,你大伯又那般好强,不愿放下手中权势,入主后宫。你舅舅哭求十几年,如今反手,也是你大伯消磨了他所有的心意。他沈华卿有怎能因此怪顾承铉移情别恋。”   听到这番回答,沈映寒苦笑,“母亲,你自幼与大伯一同长大,应当明白,大伯不是因私情影响大局的人。且不论他们二人之间是否如我们猜想的那般有感情,就算有,你觉得大伯会因为自己感情的事情,便对舅舅生了反叛之心吗?”   长公主楞在原地。   是啊,她说认识的沈家大哥,又怎么会是小肚鸡肠,因小失大的人。   可是如果不是因爱生恨,那沈华卿为何突然针对顾承铉,甚至将顾承铉这个皇帝逼入绝境?   长公主想不明白,看向沈映寒,“映寒,你是不是知道原因?”   沈映寒点头,说道:“我不能告诉母亲真正的原因,但是大伯做的一切,绝对不是为了他的私欲。”   听到这个回答,长公主顿时有些茫然,摇头道:“我不懂。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任何原因。”他说完,勐然看向宋思君,“难道是因为你舅舅之前让他给你陪葬?”   可是随后,长公主又自己摇头否定。   即便沈华卿喜欢宋思君这孩子,也不会因为他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长公主的双手绞弄着手帕:“你不知道你大伯做了什么,他软禁你舅舅。不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他这都是在造反,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舅舅被他逼死。那是我亲弟弟。”   沈映寒垂眸,他此时有些为难,若是把真相告诉长公主,对方必然会备受打击,可是不告诉她,她就会坚定的站在顾承铉那边。   此时,长公主似乎下定决心,说道:“今日,沈华卿必须下葬。你舅舅许诺过,只要我们安分,他不会追究沈华卿和沈家的罪。”   “如果儿子一定要查呢?”   “你查什么?”长公主对着沈映寒吼道,“沈华卿是因为造反,成王败寇,他输了,所以他死了!你一定要把这件事闹大,然后把整个沈家满门抄斩你才满意吗?他是自寻死路,也你要自寻死路吗!”   听到长公主这样说沈华卿,沈映寒的心里难受极了,甚至一度想要把真相说出来,“母亲若是知道原因,必然会为自己说的这些话后悔。”   长公主皱眉,心中生出些许犹豫,但是很快便被她摒除。她不想去追问原因,在她看来,任何原因都能成为沈华卿藐视帝王的理由。她下定决心,咬牙命令道:“我不许你查!”   沈映寒抬头,看着长公主的眼睛,依旧倔强坚持回答:“儿子一定会查。”   母子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长公主显然动怒,抬起手要打沈映寒,却举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见状,沈映寒依旧一脸倔强。   长公主声音颤抖,“你这孩子,就是仗着我舍不得打你,非要这样执拗?”   “儿子有自己的坚持,即便母亲打下这巴掌,儿子依旧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看沈映寒这般顽固,长公主气急,连说了三个好后,勐然抬手,打了宋思君一巴掌。   这一下来的突然,直接把一旁看戏的宋思君打懵了。   倒是沈映寒最先反应过来,叫了声母亲。   宋思君回过神来,捂住被打的脸,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自己和长公主的距离,免得对方发疯又打他。   长公主打了宋思君后,对沈映寒说:“我确实舍不得打你,可是如果我再看到你往外乱跑,我便打他。”然后又对宋思君说道,“把侯爷带回去,在让我看到他出来,本宫唯你是问。”   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人,就不知道心疼啊!   宋思君皱眉,看着长公主,说道:“我拦不住侯爷,不如你现在就打死我吧!”   长公主没料到宋思君会这样反驳他,愣了一下后,更加恼火,抬手便又要打宋思君。   这一次宋思君提前防备,在加上在霍西城跟着林长旭学了一段时间武,轻松抓住了长公主的手腕,说道:“殿下,这样下去,只会失了你的身份,也会伤了你和侯爷的母子情分。”   长公主挣扎着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狠狠的瞪着宋思君,“我们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宋思君无奈叹气,觉得沈映寒他们母子现在都有些情绪失控。   本来沈映寒就有些不高兴,长公主打了他一巴掌后,沈映寒更上头。   如果让两人继续吵下去,只会什么结果也出来,还弄得两边都不开心。   沈映寒这个破身体,不就经不起折腾,沈华卿的死是大悲,若是在和长公主吵架大怒,到时候郁结于心,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于是宋思君蹲下身,对沈映寒说道:“侯爷,事到如今,你不如把事情和长公主说明白。这样吵下去,也没有意义。”   沈映寒为难皱眉,还有些犹豫。   宋思君继续说道:“纸包不住火。除非侯爷打算就这样算了,把那件事隐瞒下去。否则长公主迟早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既然迟早会知道,不如早一点说出来,也少些误会和争吵。”   顾承铉对他做的那些事,他以前或许还可以隐忍,不去报复顾承铉。   可是沈华卿的死,却是新仇旧恨一起算,让沈映寒无论如何都不想饶了顾承铉。   即便对方是他的亲舅舅。   和长公主闹成这样子,沈映寒也明白,这件事必须要和对方说清楚。   可是他不知道,长公主能否接受事情的真相。   沈映寒叹气,然后对长公主说道:“母亲,我们进屋慢慢说,我告诉你,大伯突然针对皇上的原因。”   这一次,他没有称唿顾承铉为舅舅,而是皇帝。   母子三人进屋,并未让下人过来添置茶水点心。   屋内隐约还能闻到烧黄纸的焦味。   沈映寒说道:“自我出生以来,皇帝便利用太医院,在我的药里下毒。”   长公主皱眉。   沈映寒低着头,不敢去看长公主的表情,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是让他心痛的崩溃。   沈映寒继续说,“都是些慢性毒药,不致命,也很难察觉,但是会一点点药坏我的身子。我自幼体弱多病,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并非因为早产。”   “你……胡说什么?”长公主在惊愕之后,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沈映寒,“你听谁胡说的?”   沈映寒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站起身,走到长公主面前,“不是胡说,是查出来的。”   “不可能。”长公主摇头,“他是你亲舅舅,他不会那样做的。”她伸手抓住沈映寒的肩膀,“是不是沈华卿告诉你的?一定是他骗你的。为了挑拨你和你舅舅的关系,骗你的。”   “这件事思君可以作证。”   “他只是个外人!”长公主突然提高声音,仿佛只有通过提高声音,才能让自己坚信自己的话,“他是被沈华卿收买了。”   “母亲不相信吗?”   长公主摇头,“我不信,我不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是他的亲外甥,他不可能……你从小到大,他那么疼你,给你一切你想要,还封你做了长安侯……”   长公主的坚持,让事情又陷入死胡同。   事情说了出来,可是对方不相信。   沈映寒无奈叹气,说道:“母亲,不论你相信不相信,我都要为大伯报仇的。”   随后,沈映寒便准备和宋思君离开。   “站住!”长公主起身,“你要怎么给他报仇?沈映寒,你拿什么和他斗?用你那孱弱的身子吗?”她疾步走向沈映寒,紧紧的抓住沈映寒的衣袖,“映寒,算娘求你了,就这样算了,不要去报仇,也不要在说那样的话,你的身子经不起折腾,你也斗不过他。”   沈映寒看着面前苦苦哀求的母亲,心中也颇为难受,可是他还是摇头拒绝。   长公主露出些许崩溃后的脆弱,“你没有几年了,你老老实实的过往下半生不好吗?沈华卿死了,他看在我和他的情分上,不会在伤害你了。只要你听话……”   “母亲,”沈映寒打断了长公主的话,“儿子的身体确实不如常人,可是也不是苟且偷生的软骨头。大伯为了我,倾尽所有,我又怎能对他的死,视若无睹?”   长公主抓着沈映寒袖子的手松开些许,问道:“你一定要坚持吗?”   沈映寒点头,“母亲若是还记得大伯的几分好,便将自己知道的,告诉我。”   长公主咬唇,悔恨的低下头说道:“他出事之前,软禁了皇上,皇上找人像我求救,,让我阻止沈家人救火……他说他们之间如今只能活一个,顾承铉是我的亲弟弟……”   所以,长公主在这个二选一的选项中,选择了顾承铉。   残酷的真相,令人懊悔的过往,这这一瞬间让原本高贵的长公主崩溃。   此时,宋思君开口问道:“殿下知道着火的时候,相爷还是活着的吗?”   长公主有些茫然的看向宋思君。   宋思君:“我检查过相爷的尸体,着火的时候,他还活着。”   沈华卿是被活活烧死的,所以沈映寒那时候才那样痛苦。   长公主摇头,“如果他还活着,以他的武功,不可能逃不出来。”她一直以为,在书房里面的沈华卿已经死了,那把火也只是为了掩盖他的死亡原因。   也正是这个想法,让她在阻止下人去营救时,没有那么多的罪恶感。   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帮忙掩盖真相而已。   宋思君说:“相爷胳膊和腿多处骨折,即便醒过来,也没有能力爬出火海。”他看向长公主,“殿下觉得自己只是在掩盖真相,其实你是在杀人。”   “你闭嘴!”长公主呵斥一声,“他们告诉我,说他已经死了!”   “那就是他们骗你!殿下如果不相信,可以验尸。”   长公主立刻摇头,说:“不,不需要。”   沈映寒却目光坚定的说道:“验,必须验,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沈华卿真正的死因。这件事,不能不了了之,要闹大,闹到的和当年前太子顾卓异的事情一样。”   只有把这件事闹大,闹到皇帝无法控制的地步,他们才有机会站的先机。   可是验沈华卿的尸体,也不是说想验就能随便验的。 第96章 撕破假面,威胁舅舅   原本沈华卿活着,在京城中是相权皇权互相制衡,如今沈华卿死了,瞬间便成了顾承铉一家独大。   他自然不希望众人知道沈华卿的死被查清楚,所以即便沈家说沈华卿的死有蹊跷,前去报官,也没有仵作敢认真给沈华卿验尸,也没有刑部官员敢接这个案子。   顾承铉自认为胜券在握,沈映寒却带着一封奏折和掩饰报告来了。   前往霍西城之前,沈华卿给沈映寒弄了个大理寺卿的官职,不是刑部官员,不受刑部管制,却有查案的权限。   至于仵作,宋思君在离开京城前,为了试药,沈华卿也给他弄了个仵作的身份。   所以宋思君验尸,属于正规且合法的。   这事,因为太小,顾承铉手下的人便没有禀报给顾承铉。   却不想因小失大,让沈映寒打了顾承铉一个措手不及。   舅舅和外甥再次见面,气氛却不再是之前的和谐,多了些冷漠了剑拔弩张。   事到如今,他们二人都明白装不下去了,也没必要继续装下去了。   顾承铉看了沈华卿递过来的奏折后,说道:“所以你觉得是有人打伤沈华卿,然后防火烧死了他?”   沈映寒:“从目前的证据来推断,确实如此,还请皇上下令,彻查此事。”   顾承铉没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向沈映寒,围着坐在轮椅上的顾承铉走了一圈后,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说道:“映寒,舅舅和你有多久没见面了?一年了吧?你在霍西城一年,似乎成长了不少。”   “年少经事,自然是要有所长进的。”   顾承铉点头,然后站在沈映寒身后,阴恻恻的说道:“既然长大了,就该懂得分寸,量力而行。你母亲没有告诉你,这件事不能查吗?”   “母亲说了?”   “那你为什么不听话?”顾承铉走回自己的座位,把沈映寒交上来的东西扔在沈映寒脚下,“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朕这次饶了你。拿着这些东西,回去。沈华卿是死于意外。”   沈映寒弯腰,伸手捡起扔在地上的奏折和验尸报告,将他们重新叠放整齐后,看向顾承铉,“舅舅会杀我吗?就像杀大伯那样?”   顾承铉皱眉,“我对你的耐心是有限的。”若是把他惹恼了,依旧会杀他。   沈映寒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在霍西城的事,舅舅清楚吗?”   顾承铉没有回答。   沈华卿把沈映寒送到霍西城后,便断了两边的联系,在加上林长旭出手干涉,顾承铉的人便失去了沈映寒他们的信息。再后来他和沈华卿斗的如火如荼,他便没有精力去关注沈映寒的事情。   在他看来,一个病秧子在霍西城也闹不出什么水花。   沈映寒:“我现在是霍西城的少城主。”   顾承铉一惊,看向沈映寒。   之前他是听说霍西城多了个少城主,因为消息闭塞,不知道是沈映寒。   沈映寒看着顾承铉,不卑不亢,“如果皇上想要杀我,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要如何应对霍西城。”   顾承铉握拳,冷声道:“霍西城确实有点名声,可是不过是个小小的城,朕还怕他不成。”   “皇上身为庆国君主,自然不怕小小的霍西城。只是霍西城背后是曜星、夜幽和孤西。”   “你真以为他们会为了你出兵?”顾承铉不屑,“你在林长旭眼里或许有些重量,在那三国眼里什么都不是。”   “不,我如果死了,就是他们出兵攻打的庆国的理由,到时候便是师出有名,共同瓜分庆国这块肥肉。”   顾承铉起身,“你这是在威胁朕?沈映寒,上一个敢威胁朕的就是沈华卿,现在,他死了!”   面对顾承铉的威胁,沈映寒也毫不示弱,“皇上,我的身子你应该很清楚,活不了几年。你就算现在杀了我,我也亏不了几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大可现在就杀了我,然后让自己成为亡国之君。”   “我庆国国富民强,兵强马壮,边疆战士,骁勇善战,难道还会怕了他们三个弹丸之国!”   沈映寒笑着拍手,“好,说得好,可是皇上莫不是忘了我姓沈?”   顾承铉咬牙,“你这是要步沈华卿的后尘?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   “那就要问舅舅为何要药坏我的身子!”提起此事,沈映寒也无法做到毫无情绪,对于这件事,他很少提起,可是不代表他不在意,他看着顾承铉,“我从小就羡慕其他人能有个健康的身体。”   “你如果是个健康的孩子,我不会允许你活到现在!”顾承铉拂去桌子上的奏折,“你是沈家的孩子,你若不是我的亲外甥,朕绝对不会留你活命。朕让你活了二十多年,对你疼爱有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皇上是如何做到,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些话的?难道我姓沈,就不能活吗?”   “你们沈家,功高盖主,你大伯轻而易举的便可让储君易位,军队中,也只知沈家人,不知顾家帝。你们沈家太可怕了,留不得。”   宋思君看着不在和蔼可亲的舅舅,凄凉一笑,“皇上想要杀我很容易,现在在宫里,你完全可以拔出你身旁的剑,现在就杀了我。除了我这个后患。”   顾承铉看了眼挂在一旁的佩剑。   沈映寒继续说道:“杀我很容易,可是我死后带来的影响,恐怕是你不愿意看到的。”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杀了你,说你是在宫中突发恶疾病死就好。”顾承铉走过去,拿起一旁的佩剑,“你说的很对,现在杀了你,以除后患。”   “我在进宫之前,便让人把大伯被人的消息传入坊间,除此之外,还在后面加了一段,沈映寒调查沈华卿案件,惹怒皇帝,皇上要杀他。如果我死了,那这条流言便会成为真相,到时候皇上百姓知道你杀了大伯和我,你就会失了民心。而边关那边若是收到这样的消息,将士也会心寒,到时候恐怕就不愿意为皇上你守江山了。再加上霍西城那边。杀我一个,弄个内忧外患,我也值得了。”   顾承铉那这剑,却不敢拔出来,他和沈映寒对视,在这一瞬间,他觉得眼前这个孩子变了,变得和沈华卿一样,令他畏惧害怕。   顾承铉问:“你究竟想怎样?”   “让我入朝为官,位于百官之首。”   “朕凭什么答应你。”   “只要你答应我,大伯的事情,我不会再提。”   顾承铉听完却笑了起来,“就算你查这件事,也不能把朕怎么样吧?”   沈映寒看着他,满脸坦然,十分淡定的说道:“你可以试试。大伯为庆国鞠躬尽瘁这么多年,百姓和名士眼中,还是有些声望的。你不敢杀我,所以我可以闹,只要事情闹到和前太子那样不可控制的地步时候,很多事,就由不得皇上你决定了。”   想起当年前太子的闹剧,顾承铉心里有些慌了,在看沈映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选择了退步。   沈映寒其实也没把我能闹大道顾承铉无法控制的地步,他这样说,只是在赌,赌对方不敢和他赌。   显然,这一次他赌赢了。   顾承铉:“好,我答应你。但是丞相的位置不可能给你,你没那个资历难以服众。”   “能不能服众,那是我自己的本事。”   “丞相之位,事关国本,不是你拿来试手的东西。”顾承铉将剑放在桌子上,再次坐下,看着下方的沈映寒,“你想入朝为官,不就是为了和你大伯的人搭上线吗?那就应该去吏部,这样才有机会解除大部分官员。”   “这么好心给我出主意,是想让我当鱼饵,把人都勾出来,一网打尽吧。”   顾承铉看着沈映寒,饶有兴致;“那你去还是不去?”   自然要去,理由和顾承铉说的一样,但是如何做到联系到沈华卿的追随者们,又不被顾承铉发现,就要看沈映寒自己的本事了。“吏部尚书。”   “好。”顾承铉很佩服沈映寒的胆魄,觉得这样的他和沈华卿很相似。可是他自己也有信心,他和沈华卿斗了这么久都没输,更不可能输给初出茅庐的沈映寒了。   然而他不知道,此时的沈映寒是林长旭调教过的沈映寒。   宋思君站在宫门外,等了许久,一直心神不宁的探头往里看。   终于,他等来了沈映寒。完完整整,平安无事的沈映寒。   宋思君松了口气,走过去。   两人对视一番,都无奈的笑着。   宋思君说道:“他没有为难你吧?”   沈映寒摇头,“是我在为难他。”   “他答应你了吗?”   “算是答应了,不过是吏部尚书。”   两人上了马车,宋思君问:“以前的吏部尚书呢?”   “让他降一级,当刑部侍郎,辅佐我。”沈映寒拿出一份圣旨,“我们现在就是过去宣旨的。”   宋思君皱眉,“这不就是让你去得罪人吗?抢了对方的饭碗,还让你过去通知。”这顾承铉是真的坏。   沈映寒倒是表现的很淡然,说道:“以后这种事,少不了。”   是啊,要在顾承铉的眼皮底下做事,少不了要被对方为难。   两人到了刑部尚书的府邸,宣读圣旨后,那原本的刑部尚书直接楞在原地,一脸不解,“臣是做错了什么?为何如此突然?”   沈映寒闻言,笑了笑说道:“大人自己去问皇上吧。”说完便提醒对方接旨。   等对方接旨后,沈映寒便带着宋思君离开。   上了马车后,沈映寒便说:“过几天要找个理由,把这个人踢出刑部。”   “为什么?他是皇帝的人?”   沈映寒点头,“原本我还不确定,可是听了刚才他说的话,我就确定了。”   “他说的话怎么了?”宋思君不解。   沈映寒说:“他说臣是做错了什么?为何如此突然?”   宋思君点头,“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   沈映寒说:“如果他是大伯的人,此时突然被贬谪,他绝对不会问出这句话。”因为沈华卿一脉,失去靠山被贬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原本那个刑部尚书却不这么认为。   除此之外,还被顾承铉安排在沈映寒身边,显然就是为了方便监视沈映寒。   之后,沈华卿下葬。皇帝也依照约定让沈映寒做了刑部尚书,只是沈映寒要了这个位置后,却从来不去刑部,像极了挂职,只拿钱不干活的关系户。   这几日,他都在忙着装修侯府,以及养鸟。   一时之间,顾承铉有些摸不透沈映寒的行为。   他越是摸不透,便越是忌惮,忌惮却又无从下手。   秋来,宫里传来消息,皇后生了个小皇子。 第97章 公主看病,一同进宫   宫里传来消息时,沈映寒披着外套正坐在外面晒太阳,手指漫不经心的翻动书页。   他听了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对一旁的宋思君说道:“你等会要进宫祝贺。贺礼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了。”   皇后生子,朝廷官员的夫人以及皇室宗亲的内院都要过去探望祝贺。   宋思君作为沈映寒的夫人,无论从哪边算,他都是要去一趟。   宋思君问道:“我去了需要做些什么吗?”   沈映寒放下手中的书,说道:“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不用说。我们越是沉默,顾承铉就会越发心慌。迟早会自乱阵脚的。”   “真的吗?”   “如果一个人对你喊打喊杀后,突然什么也不做,你会怎么想?觉得他怂了,还是认为他在暗中谋划什么?”   宋思君非常肯定的说道:“自然是后者。如果一个很胆小的人,最开始就不敢得罪人。”   沈映寒点头,“这就是我的目的。我和顾承铉撕破脸,然后什么也不做,以他的性格,绝对会认为我在暗中准备什么,必然会疑神疑鬼。我要的就是让他多疑,对身边所有人都产生怀疑。”   为了让自己安心,顾承铉必然会严查身边的人,如此一来,手下的人会因此人心惶惶,而顾承铉也会陷入无止境的不安之中。   沈映寒要做的就是在一旁静观其变,然后将那些失去顾承铉的信任的人收归己用,将他们编织成压垮顾承铉最后的一根稻草。   沈家确实有造反的能力,但是沈映寒不希望因为他们家的事,闹得庆国生灵涂炭。   沈华卿没有走的路,他也不会走。   此时宋思君又问,“长公主殿下会一起过去吗?”   自从知道事情真相后,长公主大受打击,生了一场大病后,便很少出来,平日里都是在自己的院子你吃斋念佛。   顾承铉来看过她一次,姐弟二人见面后,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不欢而散。   自那以后,顾承铉还是会时不时的赏赐一些东西给长公主,但是长公主都不作回应,从未进宫谢恩。   提起长公主,沈映寒也是无奈,说道:“母亲自那日之后,一直郁郁寡欢的。”   宋思君道:“如果我是殿下,我也高兴不起来。”   “这段时间她连我也不愿意见。”   “不愿见你,是觉得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大伯。”宋思君趴在沈映寒的腿上,“虽然她并不知情,这是这些事都和她有关,如今想不开也是正常。你若是有空,还是要去开导开导她。现在估计也就只有你说话,她能听进去了。”   沈映寒抚摸着宋思君的头发,无奈说道:“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觉得说什么,她都是难受。如今也只能靠她自己想开点了。”   但愿时光冲淡一切。   次日,宋思君进宫祝贺,刚走到门口便被长公主那边的婆子叫住。   林婆子迈着碎步走向宋思君,笑着说道:“夫人是要进宫吗?”   宋思君点头,问道:“林婆婆找我有什么事吗?是长公主殿下有什么吩咐?”   林婆婆笑着点头,“长公主请你过去一趟。”   长公主这几日都窝在自己房间,甚至心肝宝贝沈映寒都被拒之门外,如今却要见他,宋思君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他可不是长公主身上掉下来的肉,而且俗话说了,婆媳是仇人,他和长公主某种意义上,也有些八字不合。   可是对方请他过去,他总不能不去。   于是宋思君让人去通知沈映寒后,才跟着林婆婆去了长公主的住处。   或许是因为主人的心情不好,如今再次进入长公主的院子,总觉得比以前要冷清一些。   宋思君跟在林婆婆身后,进了内屋,丫鬟解开屋内的帘子,看见明显憔悴许多的长公主。   宋思君老老实实的行了礼。   长公主侧卧在软塌上,看了眼面前的宋思君后,抬手示意身旁的丫鬟退下,等到屋内只剩下两人后,长公主才开口说道:“听说你在霍西城学了点医术。”   宋思君点头,说道:“都是侯爷仁慈,许我学些皮毛。”   “只是皮毛吗?”长公主有些失望,叹气说道:“皮毛就皮毛吧,反正本宫也没对你寄予太多希望。”   宋思君不解的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坐起身来,说道:“本宫让你过来,是想让你为我诊脉。”   “殿下最近是哪里不舒服吗?”   长公主摇头,“不是最近。是自从映寒出生后,便有些不适。”   两人对视,宋思君立刻明白了长公主内心的想法。   在得知沈映寒的药有问题后,长公主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体是否也是顾承铉的杰作。   长公主说:“自从映寒出生之后,我和华阳便再无子嗣,太医说我是因为生映寒时,伤了身子。以前我也这么认为……现在我想让你给我看看。”她伸出手,放在一旁,等待宋思君为她诊脉。   宋思君点头,走上前,说了句冒犯后,便给长公主检查身体。   在诊脉后,宋思君又询问一些问题后,本就是妇科大夫的他,很快就得出答案。   长公主的身体寒气很重,而且有很明显长期服用烈性避孕药的症状。   看着宋思君的反应,长公主似乎也明白了,杜鹃花染色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看来本宫猜对了。”   宋思君点头,随后说道:“我给殿下开些药方,慢慢调理,虽不能再有身孕,但是身体会舒服一些。”   长公主看向他,似乎不太信任宋思君的医术。   宋思君无奈苦笑,解释道:“思君不才,学了许久医术,在妇科方面,最为擅长。殿下若是信不过,可以问侯爷。”   长公主闻言,没有拒绝,随后站起身说道:“你等本宫换身衣服,陪你一同进宫。”   这怎么突然转性了?   此时林婆婆站在外面,禀报道:“长公主殿下,小侯爷来了。”   闻言,长公主不悦的看向宋思君,知道这是宋思君喊来救他的。   宋思君立刻认怂低头。   长公主冷哼一声说道:“本宫又不吃人。”   宋思君继续装怂。   见状,长公主只觉得小家子气,便懒得和他计较,让宋思君出去见沈映寒,她则是进屋换衣服。   沈映寒在外面等了一会,看见宋思君出来后也松了口气,问道:“母亲找你所为何事?”   “看病。”宋思君言简意赅的说道,“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弟妹,也是因为你舅舅在你母亲的饮食中下来手脚。”   听到这个,沈映寒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气恼,说道:“他对我这般就算了,毕竟我是沈家人。母亲可是他的亲姐姐。”   见沈映寒这般气恼,宋思君急忙走过去拍他胸口,安慰道:“别气别气,为他生气不值得。”   沈映寒吸了口气,“母亲有没有什么事?”   宋思君:“殿下什么也没说。不过,她突然说要和我一起进宫。”   两人说话间,长公主已经换了身衣服出来。   她稍作打扮,用脂粉和珠宝掩盖着脸上的憔悴,若不细看,依旧是以前那个高贵优雅的长公主。   “母亲?”沈映寒有些担忧的看向长公主,欲言又止。   长公主看向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她微笑着,轻拍一下沉映寒的肩膀后,便从他身边走过,对宋思君说道:“快点跟过来,进宫迟了会失了礼数。”   看着这样的长公主,沈映寒和宋思君都有些一头雾水。   两人对视一眼后,宋思君也拍了拍沈映寒的肩膀,说道:“放心,我跟着殿下,不会出事的。”   “你也小心点。”   宋思君点头,小跑着去追走在前面的长公主。   因为长公主要去,所以马车便要换成长公主的规制。   和宋思君平日坐起的比起来,要阔气宽敞很多。   宋思君上了马车后,便老实的坐在拐角处,尽量不去碍长公主的眼。   而长公主也显然不想找他麻烦,上了马车后便坐在那闭目养神。   路程并不远,很快便到了皇宫。   陪同长公主下了马车后,在太监的带领下到了皇后的凤翔宫。   此时,凤翔宫内已经来了许多朝廷官员的夫人,都站在寝殿外面。   这些官员夫人高矮胖瘦年龄各异,但是每个都是锦衣华服举止端庄。   看见长公主后,众人纷纷上前行礼。   面对众人的主动示好,长公主表现的很冷淡,从始至终都是淡漠点头回应。   众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后,皇后终于邀请众人进去入座。   长公主带着宋思君走在最前面。   进去之后,皇后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珠光宝气的,一眼望过去,就知道她身上的东西不便宜。   众人对皇后行礼,长公主却是直接坐下。   皇后江芙蓉有些不悦,却也没表现出来。   长公主的行为是大不敬,可是皇后很清楚,在皇帝面前,长公主的地位是高于她这个出生卑贱的皇后的。   即便皇上知道,也会让她让着长公主。   皇后笑着让你众人免礼,随后赐座,然后看了众人一圈,目光落在了坐在长公主身旁的宋思君身上,笑盈盈说道:“这就是长安侯夫人吧,本宫倒是第一次见。”   也难怪对方一眼就认出他,因为他是在场为数不多的几个哥儿,而且还是在长公主身边。   用脚趾想都能猜到他的身份。   宋思君本想低调,但是被点名后只能硬着头皮起身回答。   皇后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捂嘴轻笑,说道:“本宫听说你出生卑微,是八字选上了,才入了侯府。皇上向来重视侯爷,你这样卑贱的人儿,能陪在侯爷身边,是你的福气。你要好好伺候侯爷,早日为长安侯绵延子嗣。”   这些话倒是话里话外都不忘嘲笑一下宋思君的出生,最后一句还有点讥笑沈映寒身体的意思。   宋思君心里不爽,却想着来之前沈映寒嘱托让他不要闹事的话,便忍着什么也没说。就当是王八念经耳旁风。   此时长公主却不屑的嗤笑一声,说道:“皇后娘娘那样的出生,也好意思说别人出身卑微?真是可笑。”   长公主这句话说的直接,算是在肆无忌惮的嘲讽皇后。   瞬间,在场的人的笑容都僵住了,有些紧张的看向长公主和皇后。   宋思君的心也凉了半截。   沈映寒让他尽量低调,宋思君倒是低调了,可是沈映寒的这个娘却不想低调。   作者闲话:  今天更一章 第98章 公主闹事,稚子无辜   长公主的话瞬间让凤翔宫的气氛冷到了极点,皇后也笑不下去,阴沉着脸里满是不悦。   而挑起事端的长公主还没事人一样,悠闲自得的喝着茶。   这气氛也不能一直这样僵着,于是在一片沉默之后,有位身穿褐色衣裙的妇人说道:“我们还没看过小皇子呢?不知皇后娘娘能否让我等见见,沾一下皇子的喜气。”   她此言一出,其他人也立刻心领神会的附和,以此转移刚才有些紧张的气氛。   皇后虽然不悦,但是长公主说的也没错,在加上长公主身份尊贵,不是她敢处罚的,为了面子,便顺着众人的话找了个台阶下,转而笑着说道:“倒是本宫疏忽了,这就让奶娘把小皇子抱过来。”   很快,锦被包裹的小皇子便被奶娘抱了过来。   在场的夫人们纷纷起身围过去查看,然后都笑着夸赞小皇子长得可爱。   宋思君听她们夸得天花烂醉,便也好奇的伸脖子想要看看是何等可爱的孩子。   可是他刚伸头,长公主便清了下嗓子,还白了宋思君一眼。   宋思君被她弄得头皮发麻,立刻老实的缩回脖子,乖乖的站在长公主身边。   沈映寒那样的好脾气,怎么他娘就这么难伺候?宋思君心里苦,可对于现在的长公主,也只能忍着。   毕竟他宝贝着沈映寒,爱屋及乌,对这位殿下,也比其他人多了几分包容。   长公主清了清嗓子后,刚才全在夸赞小皇子的夫人们也将注意力转移到长公主身上。   刚才那位褐色衣裙的夫人再次说道:“长公主殿下还没看到,快抱过去给殿下看看。”   闻言,奶妈便听话的抱着小皇子到长公主面前。   站在长公主身边的宋思君也终于看到这个被众人夸上天的婴儿。   作为一个妇科医生,宋思君也接生不少孩子,可爱的见过,长得像个小猴子的也见过。   所以在他看到面前的孩子后,多少有些失望。   这孩子不丑也不好看,可以长得平平无奇。   他现在是明白了,这群人就是闭着眼睛硬夸。   此时还有人故意问道:“侯爷夫人觉得如何?”   本来想隐身的宋思君被迫成为焦点。   宋思君看了眼问话的人,记住对方的长相后,打算回去后查一查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十分可爱。”宋思君昧着良心也硬吹一波。   “皇上和皇后都长相俊美,生出的孩子自然水灵。”   “你看皇子的眼睛,多像皇后娘娘,灵动黑亮。”   几人继续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小皇子。这些话皇后听了也十分受用,满意的笑着。   原本气氛十分和谐,可是长公主似乎就是想捣乱,就在众人夸赞小皇子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就这也叫好看?顶多就是个一般。”   此话一出,再次让众人哑言。   皇后的脸也由晴转阴。   宋思君现在都恨不得堵住长公主的嘴,却只能无奈扶额。   “和映寒小时候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她这番话,让宋思君有些好奇沈映寒小时候多可爱,可是随后看见长公主伸手,尖锐的指甲戳在小皇子细嫩的脸蛋上,宋思君顿时就对沈映寒小时候的样子不感兴趣了。   在场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紧张起来。   皇后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道:“长公主!”   长公主瞟了眼满脸紧张的皇后,随后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小孩子皮肤嫩,这若是不小心留了划破皮,可就是一辈子的疤痕了。”   她此话一次,在场的人立刻紧张起来,奶娘也是聪明人,急忙抱着小皇子后退,拉开自己和长公主距离。   长公主看着众人紧张的样子,突然大笑起来,随后拿出手绢捂嘴说道:“本宫就是开个玩笑,你们紧张什么?”她站起身,“这可是我的亲侄儿,本宫疼爱还来不及呢!来,给姑姑抱抱。”   她将手伸到奶娘面前,而奶娘却对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不安的看向皇后。   皇后也有些不放心,暗示奶娘拒绝长公主。   于是奶娘说道:“小皇子刚才尿湿了,会弄脏了长公主殿下的衣服。”   “那就给他换身衣服在抱过来,本宫在这里等着。”   长公主越是坚持,众人越发觉得她来者不善,可是又想不明白因为什么。   其他人不明白,宋思君却猜出个大概。   长公主如今这是在报复顾承铉。   可是恩恩怨怨,祸不及幼子。   宋思君明白长公主心思,便劝道:“殿下,小皇子是无辜的。”   长公主听了,冷笑道:“难道我的孩子就不无辜吗?”她说完再次看向奶娘,命令道,“把孩子给我!”   皇后此时也沉不住气了,走上前怒斥道:“长公主,即便你是皇上长姐,也不该如此放肆,在凤翔宫撒野!”   长公主不屑轻笑,反问道:“本宫只是想抱抱自己的亲侄儿,有什么不对的吗?怎么在皇后娘娘口中,就变成了放肆撒野?”   顿时,皇后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此时那位褐色衣裙的夫人再次说道:“小皇子也该休息了,让奶娘抱下去睡觉,等以后有机会,长公主再抱也不迟。”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插话?”长公主看向那褐色衣裙的妇人,“识相点,就给本宫闭嘴!”   妇人一脸菜色,低头不敢再有言语。   随后长公主再次环视众人,几位夫人都纷纷低头后退。   皇后见无人帮她,觉得丢脸,便怒斥道:“长公主是要在我凤翔宫立威吗?”   长公主:“皇后娘娘这是何意?本宫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吗?”她看着众人,“我只是想抱抱小皇子,皇后何必这样紧张?”   皇后不满道:“你明明是不怀好意!”   “皇后娘娘,慎言。”长公主抬手在红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这般无凭无据的污蔑本宫,可是有失中宫身份。”   皇后江芙蓉终究是小户人家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稍微遇事,便显得有些慌乱,和宫中长大的长公主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皇后也明白自己斗不过长公主,可是出于母亲的本性,也不敢把小皇子交给现在明显有些来者不善的长公主。   于是她便直接对奶娘说道:“带小皇子下去!”   奶娘闻言,立刻转身,准备离开。   长公主见状,并未阻拦,只是瞟了皇后一眼后,转身离开了。   宋思君见长公主离开,急忙跟在对方身后,生怕自己不留神,这位便又闯大祸。   出了凤翔宫后,长公主便径直去了皇帝所在御书房。   一路过来,不论有谁阻拦,长公主都是直接冲过去。   皇帝身边的侍卫和太监都是认识长公主的,拦着对方出于工作需要,可是也不敢来硬的。   长公主铁了心要闯过去,他们也只能放行。   不过他们不敢拦长公主,却刚拦宋思君。   宋思君被魏长青挡在外面,眼睁睁的看着长公主踹开御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完蛋!   现在的情况他根本控制不住!   在这宫里,他就是个屁民,不论发生什么,都只能干瞪眼。   长公主进入御书房后,里面的太监就出来了,关了门守在门口。   宋思君看着更加担心,只能皱着眉苦着脸对着御书房的门发呆。   魏长青见状安慰道:“侯爷夫人不必担心,皇上向来重视长公主殿下,即便长公主做出了事,皇上也不会伤害她的。”   宋思君瞟了魏长青一眼。   比起皇上伤害长公主,宋思君现在更害怕长公主会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直接宰了皇帝。   如果皇帝就这样死了,就太便宜他了。   而且一旦长公主杀了皇帝,沈家必被牵连。   之后继位的必然是皇后的孩子,而皇后又被长公主那样羞辱,自然不会轻饶了沈家。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是后患无穷。   宋思君觉得自己这样干等着也不行,可是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个找沈映寒的办法。   治病救人他在行,可是处理这些事情,他真的不行。   于是宋思君让魏长青找人去通知沈映寒,怕沈映寒不相信,还把自己今日出门戴的玉佩交给了对方。   魏长青这人倒是还可以,没有说什么就按照宋思君的要求吩咐下去了。   沈映寒一天之内收到宋思君两次求救,这一次也不敢怠慢,加了一件外套后,便赶往皇宫。   宋思君在外面站了一会,觉得有点冷,搓了搓手便站在魏长青身后,用对方的身体给自己挡风,还顺便问道:“魏大人,你每天站在这,不冷吗?”   魏长青淡笑着回答:“还好。”   “还好是冷,还是不冷?”宋思君说:“就算是看门大爷也有个门卫厅,你好歹也是个官,就这样站在外面,连个遮风挡雨的都没有。”   魏长青说道:“夫人真爱说笑。末将一切都是皇上所给,能保护皇上安全,便是末将的荣幸。”   宋思君撇嘴,“你这是被PUA了。”   魏长青不解,问道:“何为噼优A?”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感情来操控奴役你。即便是虐待你,你也觉得是应该的。”   魏长青听,不赞同的摇头,说道:“臣心中感激皇上,自愿为皇上肝脑涂地,也不觉得这样是虐待。”   “好吧!”宋思君放弃辩解,因为你永远无法用三言两语叫醒一个沉迷骗局的人,他也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太熟的人去浪费口舌。   说多了,让皇帝听到了,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宋思君闭嘴后,便安静的站在魏长青身后,可是越来越冷。   突然的秋至降温,确实让人有些消受不起。即便有魏长青挡着风,宋思君还是冻得发抖。   早知道出门多穿点了……   “侯爷夫人若是觉得冷,可以去别宫等着。”魏长青突然开口说道。   宋思君担心这边出事,摇头拒绝。   见状,魏长青叹了口气,然后解下身上的披风,双手呈现道宋思君面前,“夫人若是不嫌弃,将就一下。”   看着对方的披风,快被冻傻的宋思君有些心动,可是还是犹豫了一下,问答:“你不冷吗?”   魏长青说道:“末将是武将,不怕冷。”   “没人能凭借一身正气过冬。”宋思君回答。   魏长青微愣,没明白宋思君这话的意思。   宋思君解释道:“我这意思是,没人不怕冷,武将也是人。你自己穿上吧,别生病影响站岗。”相比之下,宋思君这个无业游民,就算生病了也不影响工作。   他这番话,把总是一本正经的魏长青逗笑了。   魏长青抬手,直接为宋思君披上披风,说道:“末将穿着铠甲,真的不冷。”   宋思君还行反驳,此时却看见有太监被叫进了御书房,顿时便被转移了注意力,又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没一会,那太监就出来了,随后便离开。   宋思君叫住那太监,问道:“公公这是要去做什么?”   那公公犹豫的看了眼宋思君身边的魏长青,见魏长青点头后才说道:“回侯爷夫人的话,皇上命老奴去把两位皇子带过来。”   作者闲话:  还有一章,等会发。 第99章 掐死他们,不再怨恨   大皇子和小皇子很快便被带来了。   皇帝的随身太监抱着襁褓中的小皇子和大皇子一同进入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除了皇帝,还有双眼含泪的长公主。   顾承铉看见两个孩子都被带过来后,自责两个孩子说道:“一报还一报,朕伤你一个儿子,陪你两个。皇弟这两个孩子,任由皇姐处置,要杀要剐,朕绝无怨言。”   长公主听了,却有些恼火,指着两个孩子说道:“我杀了他们,你还会有其他的孩子,那我了?”   一旁的太监听了,急忙低着头,恨不得此时自己是个聋子。   而已经懂事的皇长子在听到自己父皇这番话后,心中一凉,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生父。   争吵中的大人,却无人在意此时顾盼儿的想法。   皇帝听了长公主的怨言后,气恼道:“那皇姐想要怎样?事已至此,你还要朕怎么办?”   听到他这几乎耍赖一般的话,长公主坐在那哭的更加厉害,抽噎着说道:“你自幼便是我照顾,从小到大见不得你受半点欺负,小时候你不小心割伤了脚,我哭的比你还厉害。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却让映寒变成那个样子,还给我下药……”   皇帝闻言,脸上也露出几分心痛和愧疚,他走到长公主面前,轻声说道:“皇姐……朕知道对不起你,可是朕是皇帝。为了江山社稷,朕不得不削弱沈家。”   长公主看向他,满脸泪痕,没有凤翔宫时候的嚣张,更多的是悲伤捂住,她声音悲切,哀声问道:“那你可还记得,我为何要嫁入沈家?若不是为了帮你坐稳皇位,我也不会嫁入沈家。你当年求我,我便答应了,即便我对沈华阳并无太多感情。这几十年来,我与他聚少离多,便觉得日子还算可以,便没什么怨言。我心心念念的不过就那个孩子,你却药坏他的身子。你可知,每次他生病的日夜,我都心如刀割。你若是念我半分情义,都不该如此。”   顾承铉摇头:“不是的。皇姐为朕做的事情,朕的记得,也感念皇姐的恩情。”   长公主:“你若是记得,为何还要害我至此?”她紧握被泪水浸湿的手帕,指节泛白。   “我若不是念着皇姐,早就杀了他,何至于用这样麻烦的方法!”顾承铉蹲下身,抓着长公主的手腕,说道,“皇姐,以后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他们一样会好好孝顺你的。”   闻言,长公主伸手推开顾承铉,“你说的倒是轻巧,我若是杀光你所有的孩子,告诉你,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映寒也会孝顺你的,你能接受吗?”   “那皇姐究竟想要朕怎样?”顾承铉怒吼,随后转身将太监怀中的小皇子勐然夺过去,掐着那孩子的脖子,“朕就当着你的面,掐死他好了,用朕的儿子,换你儿子的命!”   见状,一旁的太监吓得立刻跪下,“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然后又对着长公主磕头,请求打,“长公主殿下仁慈,求你救救小皇子!”   长公主听了,冷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往外流,她站起身,走向顾承铉,“你倒是掐啊!装模作样的给谁看?”   顾承铉皱眉,有些犹豫。   太监却是大惊失色,更加慌乱,恳求道:“长公主殿下息怒,不论发生了什么,小皇子都是无辜的。求你放了小皇子!”   长公主听了,觉得聒噪,抬脚踹了那太监一脚,怒喝道:“闭嘴!”   太监安静下来后,长公主伸手拉了一下皇长子,将他也推到顾承铉面前,指着两个孩子说:“你现在就把这两个孩子掐死,只要你把他们掐死,你做的事情,我便不在追究,你我之间一如往昔。”   “好!”顾承铉沉声回答,随后便加重手上的力道。   原本在沉睡的孩子也随之哭闹起来,开始挣扎。   可是刚出生的孩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事情。   那一瞬间,长公主听着孩子的哭声,犹豫了,   身为人母,即便恨极了对方,只要还留有人性,就很难做到看着一个孩子被活生生掐死。   长公主终究不是个狠毒的人,身体比嘴巴先动起来,在开口之前,自己的手便去抓顾常修的手,“住手!”   顾承铉停了下来,孩子还在哭泣。   长公主看着哭泣的孩子,又想着自己这辈子,最后也大哭起来。   她哭的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不端庄也优雅,却让人心痛。   她真的好怨顾承铉,可是她又无法报复对方。拿对方无可奈何。   看着长公主大哭,顾承铉心里也不好受。   他确实畏惧沈家,想尽办法对付沈家,可是长公主毕竟是他的亲姐,是如今他在世上最亲的亲人了。   作为帝王,他果断的伤害着顾雯玉和沈映寒。   可是作为弟弟,他并不想看到长公主哭的这么伤心。   为了平息长公主的怨气,他愿意亲手杀了现在的两个儿子,   可是到了最后,长公主先心软了。   顾承铉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为父为弟,他都不合格。   顾承铉将小皇子交给一旁的太监,抬手为长公主擦泪,“皇姐,只要能弥补你,让你开心一点,什么朕都可以答应你。”   长公主哽咽着,抓着顾承铉的衣襟,“顾承铉,我好狠你,好恨你……”   顾承铉吸了口气,“我是皇帝,我没有办法!”   长公主摇头,否定这顾承铉的说法。可是如今她心力交瘁,衣襟不愿和对方辩解对错。   长公主又哭了很久,久到再也流不出眼泪。   顾承铉就在一旁,什么也没说,静静的陪着他。   许久后,长公主说道:“现如今,你的所作所为,映寒都已经知道了。你们注定以后是仇人了。”   顾承铉点头。   长公主:“我劝不动你,也不能说服他,只希望,以后你能留他一条命。”她看着顾承铉,双眼通红哀求道:“就当时我求你,不论他做了什么,你都要饶他一命。”   顾承铉犹豫片刻后,看着长公主哭红的双眼,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长公主从御书房出来时,沈映寒已经到了,和宋思君一同在外面等着。   看见她走出来,两人急忙上前。   沈映寒只是一眼,便知道母亲哭过,他有些担忧,“母亲?”   长公主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随后拿出手帕,说道:“回去吧。”   见状,沈映寒无奈,跟着长公主一同离开。   宋思君跟在两人身后,走了两步后,突然想起自己还穿着魏长青的披风,想了想,便接下披风走向对方,“我要回去了,这个还给你。”   魏长青点头,弯腰伸手接过宋思君递过来的披风。   宋思君见状,只觉得这人古板的不像个武将,更像个文臣。不过倒是不讨厌,他再次道谢,随后对着魏长青摆手,便小跑着去追沈映寒。   宋思君离开后,魏长青低头看着手中的披风。   披风上还残留着宋思君的温度,他犹豫了一下,并未再次穿上。   一旁的随从问道:“统领为何不穿上?”   魏长青回答:“刚才侯爷夫人穿过,我若是再穿,多少有些冒犯了他。”   随从不解,“这有什么冒犯的?”   魏长青低声道:“他毕竟是哥儿,还是侯爷夫人,我与他,应该保持距离。”   “那你刚才还把披风给他?”   魏长青面露难色,“总不能看着他在这挨冻。”   听到这番回答,随从觉得很是无奈。   +   陪着长公主回到沈家后,沈映寒又亲自把长公主送回住处。   进屋之后,沈映寒便直接问道:“母亲和皇上都说了些什么?”   长公主扶额颦眉,说道:“那是我和他的事情,我不想说,你也不要问。”   “可是……”沈映寒犹豫了一下,看着母亲那拒绝交流的反应,也只好作罢,只能拱手行礼道:“那母亲好好休息吧,儿子和夫人先告退了。”   长公主:“等一下。”她看着沈映寒,“他毕竟是你舅舅,娘的亲弟弟。母亲不求你饶了他,但求你以后能留他一条命,好吗?”她看着沈映寒,也是满脸哀求。   沈映寒看着自己的母亲明显憔悴许多的脸蛋,最后叹气点头,“他曾经也会疼爱儿子的舅舅,儿子明白。”   长公主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场乱局,她阻止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求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能放他们彼此一条命。   她的前半生把爱给了弟弟顾承铉,后半生给了儿子沈映寒。   如今造化弄人,却让她最爱的两个人成了水火不容的仇人。   宋思君陪着沈映寒回到两人的院子后,宋思君便和沈映寒讲了一下宫里发生的事情。   对于长公主嚣张的行为,沈映寒也是长叹一口气。   宋思君有些担心,问道:“会影响你的计划吗?”   “有点影响,但是问题不大。”他从轮椅上站起来,走过去关了门窗,“那个故意找你麻烦的,应该是云阳王王妃。”   “云阳王顾卓异家的?难怪了!”   因为当年沈华卿搞掉了云阳王的太子之位,所以现在云阳王府邸和沈家还是死对头。   宋思君抬头,正想问沈映寒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便看见对方不知可是靠过来的脸。他条件反射的往后,然后便被沈映寒圈在座椅上。   沈映寒看着他,问道:“你和魏长青关系不错吗?”   听到这话,宋思君就闻到酸味了,有些尴尬的说道:“他就是看我冷,把披风借我穿。你吃醋了?”   “你说呢?”   “这有什么可吃醋的?他就是好心帮我一下。”   沈映寒伸手按住宋思君的嘴唇,“如果你看到我穿着别人披风,你什么感觉?”   宋思君脑补了一下,还别说,真的有些不爽,以他的脾气,估计当场就发作了,沈映寒能憋道到现在才和他算账,也是为难他了。   宋思君明白自己的错误后,非常识时务的立刻道歉,伸手搂住沈映寒的脖子,“我错了,下次不敢了。下次我出门绝对多穿几件。”   听到这个回答,沈映寒才满意,笑着低头,亲了亲宋思君的嘴角,叮嘱道:“我会备一份礼给魏长青,作为今天的谢礼。”   沈映寒办事,总是周到的,即便吃醋,也没有失了礼数。 第100章 发现藏书,公主离开   次日,沈映寒便安排人准备了些谢礼,让人送到了魏长青的府邸。   宋思君起来时候,沈映寒已经把事情办好了。看见宋思君还在揉眼睛,便问道:“没睡好?”   宋思君点头,说道:“我梦见思思她们了。”   提到两个孩子,沈映寒也轻叹道:“我也想她们,可是这京城是是非之地,她们还是留在霍西城比较好。”   “我明白。”宋思君说道,“她们在霍西城有枕方术他们照顾,我很放心,只是觉得现如今没两个孩子在身边,有时候觉得安静的不习惯。”   沈映寒轻笑点头,低头写着什么。   宋思君走过去,看了眼沈映寒越发标准的楷书后,“你这是在给谁写信?”   沈映寒回答:“给师弟他们。师父让我教导师弟们,我不能辜负师父的期望。”   宋思君在他身旁坐下,“所以你这是远程给他们布置作业?”   沈映寒微愣,尝试着理解宋思君这句较为现代的话,“作业是课业的意思吗?”见宋思君点头后,“算是吧。”   “你说林长旭究竟想干嘛?”宋思君趴在沈映寒旁边,手里把玩着沈映寒的纸镇石,“大伯出事后,他就闭关,早不闭关晚不闭关,仿佛是在故意躲着我们一样。”   “或许师父有他自己的打算。”沈映寒停下手中的笔,看向沈映寒,“我一直在想,死的那个真的是大伯吗?你也知道师父和大伯的关系,如果大伯真的死了,师父不可能不过来看一眼。”   一时之间,宋思君也不知道如何辩解。   这个年代也没有DNA检测,沈华卿的尸体又被烧的面目全非,确实有可能李代桃僵。   见宋思君不说话,沈映寒叹气,说道:“如果大伯没死,他又为何不联系我?”他摇头,“我想多了。”   他将面前写好的信纸装入信封,然后叫了下人,寄往霍西城。   两人一同吃了早饭后,沈映寒说道:“我要去看看母亲,你要不要随我一同过去?”   “你是想过去询问长公主昨日宫里的事情吧?”   沈映寒点头,“母亲昨天眼睛红的厉害,应该哭了很久,我多少有些不放心,想问清楚她究竟和顾承铉说了什么。”   长公主眼里,宋思君终究还是个外人,私密的话,他若是在场,对方不一定会告诉沈映寒。   于是宋思君摇头拒绝,说道:“还是你自己过去吧,你们母子二人也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谈谈,你也劝劝长公主。”   “我娘对你总是冷淡,你对她却很上心。”   宋思君白了沈映寒一眼,“谁让她是你娘!”他穿越过来,前前后后被长公主打了两次,若是换了人,早就写在宋思君的记仇本上。   或许是因为长公主是沈映寒的母亲,而且每次打他都不是那种针对他的恶意,宋思君挨了打倒是没记仇,即便长公主对他一般,他依旧把长公主当长辈看待。   沈映寒也知道宋思君在长公主面前是委屈的,心有愧疚的同时,也感谢宋思君为他的忍让,他看着宋思君,真诚的道了声谢。   宋思君听他道谢,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莫要谢我,有空谢我,不如劝你娘对我好点。”   沈映寒认真点头,回了个好字。   随后沈映寒便独自去见长公主,宋思君一人在院子里无聊,看着沈映寒有些凌乱的书桌,便难得贤惠一次,主动去给对方整理书籍。   平日不整理不知道,如今整理一次,却让宋思君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一种图文并茂的书。   宋思君也是男人,拿到手也忍不住好奇,红着脸迅速翻看一遍。   所以这书是谁给沈映寒的?   不可能是沈映寒自己买的,因为沈映寒每次买书,宋思君都和他一起的。   而且书店里没得这种书,这一点,宋思君很肯定。   他之前特地留意过书店,里面没有这种带颜色的书。   这本书肯定是人送给沈映寒的,而且这个人和沈映寒关系不错。   京城之中,唯一可能给沈映寒送这种书的只有沈华卿,可是沈华卿已经不在了。   那么这本书应该是在霍西城收到的。   两人从霍西城回来的匆忙,只带了些简单的衣物,之后书籍什么,都是小茗收拾后让人送回来的。   小茗不识字,估计收拾的时候也没仔细看,所以一股脑的装在箱子里送了回来。   宋思君把书放回原位,假装没发现。   此时,长公主那边的婆子过来,喊了一声少夫人。   宋思君刚才还在看小黄书,突然听到声音,顿时便因为做贼心虚,被吓了一跳,他急忙出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问道:“何事?”   婆子行见面礼后,说道:“长公主请你过去。”   宋思君有些惊讶,跟着婆子去了长公主的住处。   一路上,宋思君的脑海里出现过许多猜想。   比如沈映寒和长公主说让她对自己好点,长公主要训斥他吹枕头风啊,亦或者叫他过去给他道歉……   宋思君揭开帘子,看见沈映寒和长公主都坐在里面,长公主抬头看见他后,便示意他进来。   行礼后,长公主说道:“我叫你过来,是有些事要叮嘱你。以后这后院之事,便交给你了。”   宋思君不解的扭头看向一旁的沈映寒。   沈映寒垂眸,有些无奈的说道:“母亲准备去佛寺静修。”   长公主点头,认可了沈映寒的说法。   看两人的样子,显然是沈映寒无奈的同意了。   长公主对宋思君招手,等宋思君走到自己面前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后院之事,并不只有打理府内财务,还要处理府内和其他官家的关系。朝廷官员娶妻生子,王侯将相红白喜事,还有小姐夫人们的聚会,都要事无巨细的处理,这是人情,也会人脉。”   “这……”宋思君还真的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好。   长公主看出他的不安,说道:“你也莫要害怕,你只需记住,你虽然出生不高,但你是映寒明媒正娶的夫人,是我这个长公主亲自选的人,你处事要得体却不可谄媚,与人相处,礼貌却不可卑微。不卑不亢,抬头挺胸,莫要丢了侯府的面子。”   “思君明白。”宋思君嘴上答应着,心里却觉得自己做不到。   不过这种时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见他回答后,长公主点头,转身从拿起一旁的锦盒,说道:“这些是我以前为映寒未来的夫人准备的,现在给你。”   这算是间接地的承认他这个儿婿了?   宋思君接过小锦盒,发现还挺重的,他有些好奇,可是又不好意思当着长公主的面打开。   和宋思君交代后,长公主看向一旁的沈映寒。   沈映寒问:“母亲今日便要走吗?”   长公主点头,“东西都收拾好了。”她站起身,“你们送我出去就行。”   沈映寒无奈,却还是依照对方的决定,和宋思君将她送到木口。   长公主昨日回来,把下决定去寺庙静修,东西也让人收拾好了,今日沈映寒不去看她,她也会让人通知沈映寒去一趟。   母子二人互相叮嘱照顾身体后,长公主便上了马车。   沈映寒看着逐渐远去的车队,深吸一口气。   长公主无法阻止沈映寒和顾承铉的战争,也无法做出二选一。她能做的,只有逃避,远离这里。   沈映寒明白,顾承铉自然懂得,所以对于长公主的离开,两人都是许可的。甚至还因此少了几分心里负担。   送走长公主后,宋思君和沈映寒回到住处,便打开了长公主给他的盒子。   锦盒之内放着许多首饰,上面镶嵌的宝石,宋思君不懂,但是他觉得亮晶晶的挺好看的,应该很值钱。   里面的东西,大部分宋思君都用不到,毕竟他一个大老爷们没有戴耳环和手镯的习惯。   难怪之前没给他,毕竟用不到。   沈映寒也好奇的看了眼,见了里面的东西后,有些心虚的扭过头去。   宋思君察觉,便端着盒子凑到沈映寒身边,说道:“看来你娘当初是准备给你娶个姑娘的。”   沈映寒低头翻着自己的书,说道:“莫要拿我寻开心。我娘当初怎么想不重要,现在不都是你。”   宋思君嘻嘻笑着,将沈映寒往里面挤,和对方坐在同一个椅子上,翘着腿,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红宝石耳环,“你是羊入虎口,现在逃不掉了。”   沈映寒的脸泛着微红。   宋思君把耳环放回锦盒,再次盖好,说道:“虽然我用不到,但是可以留着,以后给女儿们当嫁妆。”   “两个孩子才多大,你都想这种事情了。”   “为人父母的,都为子思虑深远。你看长公主这个小盒子,也是长年累月才放满的。”   这盒子里,是长公主对沈映寒的爱。   沈映寒看着盒子,有些失神,随后说道:“昨天母亲和顾承铉说了很多,顾承铉甚至愿意杀了自己两个孩子,求母亲原谅。”   宋思君一惊,“他真的……这么狠?”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沈映寒继续说道:“母亲最后没有狠下心,只是求他,以后无论如何,都要放我一条命。”   宋思君微愣,“长公主求皇帝放你一命,又求你给他一条生路……”倒是两边都为对方求了条生路。“你怎么打算?”   沈映寒看着那木盒,“我恨他怨他,但是他是我的亲舅舅,而这也是母亲的唯一的要求,留他一条命,也不是不行。”   对于沈映寒的决定,宋思君并未作评价,只是说道:“但愿顾承铉也能兑现和长公主的诺言。”   两人沉默片刻后,宋思君起身,拿起锦盒,“我先去把女儿的嫁妆放起来。”   沈映寒点头,抬手去那桌子上的文书,随后看向宋思君,“你帮我收拾桌子了?”   “是我,怎么了?”宋思君想着自己虽然发现小黄书了,但是放回原处了,对方应该不会发现。   沈映寒点头,然后什么也没说。   宋思君松了口气,想着这件事混过去了。   如果被沈映寒发现了,他们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如今对方没发现,而他知道沈映寒是个小闷骚,自己偷着乐就行了。   宋思君哼着歌,快快乐乐的去藏女儿的嫁妆时,沈映寒看了眼自己的小黄书。   他知道,宋思君动过,还看过。   因为上面多了个折痕。   他看书没有压书页的习惯,所以新书很难产生折痕。但是宋思君就是典型的小马虎,新书经过他的手,就会多几跳不小心压出来的折痕。   作者闲话:  下一章看情况更吧。哎。 第101章 成人世界,令人羡慕   入夜后,宋思君煮了一锅姜水让沈映寒泡脚。   沈映寒现在身体虽然好了些,但是到了冷天还是手脚冰冷,姜水泡脚多少能让他脚暖和一些。   沈映寒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泡脚,宋思君觉得自己在一旁看着无聊,于是拉来椅子,坐在沈映寒对面,把脱鞋一甩,便和沈映寒一起泡了起来。   “哎!舒服!”宋思君感叹着,然后懒散的窝坐在椅子上。   沈映寒见状,眼里全是笑意。   宋思君偏头,看了眼两人的脚,然后起了玩心,故意去踩沈映寒的脚,说道:“小伙子,脚挺白的吗?”   沈映寒有些无奈,任由对方的脚在水里乱动。   过了一会,水凉了,宋思君擦脚后,对沈映寒说道:“把脚伸过来。”   沈映寒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样把宋思君当下人使唤,有点不礼貌,可是他又觉得这种相处方式,又莫名的亲密。   看沈映寒没动,宋思君催促道:“怎么擦脚还磨磨蹭蹭的,快点。”   被他这样催促,沈映寒这才抬脚。   宋思君很随意的给他擦干水后,还不忘调侃一句,“脚长得不错,你老公我很满意。”   这下,沈映寒又被宋思君没脸没皮的话弄红了脸。   宋思君看沈映寒又害羞了,也笑的更加得意,开开心心的去倒洗脚水了。   看着宋思君一脸得意的离开后,沈映寒坐在床上,皱眉沉思起来。   他觉得自己不能总是被宋思君调戏。   过了一会,宋思君回来,看见沈映寒已经躺下了,便吹了外面的灯,只留一盏照明的夜灯,然后爬上了床。   宋思君刚钻进被窝,沈映寒便睁开眼,一脸认真的问道:“你是不是偷看我的书了?”   勐然一问,宋思君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于是立刻装傻,说道:“什么书?”   沈映寒没有回答,单手指着头,另一只手则是放在宋思君胸口上,食指顺着宋思君的胸口往下移。   宋思君立刻抓住对方往下的手,说道:“你冷静点,我还是个孩子。”   沈映寒挑眉,“三十多岁的孩子?”   “我这个身体还是个孩子。”   沈映寒侧身,然后反手抓住宋思君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趴在宋思君耳边低语,“我不是孩子,夫人有没有很想法?”   摸着沈映寒的细腰,宋思君可太有想法了。   宋思君摸了两下,手便向泥鳅一样,顺势就撩起对方的上衣,钻进沈映寒衣服里面开始揩油。   对于不喜欢的人,柳下惠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对于喜欢的人,宋思君才明白,情字和欲字为何总是同时出现。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不受控制的想要接触,想要做点少儿不宜的事情。   更何况,沈映寒虽然瘦,但是公狗腰小翘臀一样不少。   宋思君翻身,把沈映寒压在身下,说道:“我现在不想当小孩了,我想当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   沈映寒眉头轻挑,伸手去推宋思君,“你有没有偷看我的书?”   宋思君顺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压在床头,“我承认我看了。”   “好看吗?”沈映寒一脸平静的问宋思君,倒是让本来厚脸皮的宋思君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思君硬着头皮点头,说道:“还行。”   沈映寒轻声笑着,“我还有几本,夫人要不要看?”趁着宋思君发愣,沈映寒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抚摸着宋思君的脸。   宋思君的脸在发烫,触碰到沈映寒冰凉的手,莫名的贪念着对方手上的温度,像猫儿一样蹭了两下,然后看着沈映寒说道:“那些以后再看,我现在想和你试试今天那本书上的内容。”说完,他顺势坐在沈映寒身上,伸手去解沈映寒的睡衣。   夜色中,沈映寒略显苍白的皮肤白的发光,伸手去摸,出乎意料的滑嫩。   宋思君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想着不愧是娇养的贵公子,脱了衣服像个嫩豆腐。   衣衫半脱的往床上一趟,满满的禁欲感。   让宋思君忍不住想要兽性大发,做点成年人的事情。   宋思君说道:“你就好好躺着享受,体力活老公干。”说话间,手便不老实的往下摸。   沈映寒此时抓住他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恐怕不行。”   宋思君看他。   沈映寒调侃道:“你还是个孩子。”他说完,将宋思君再次按在自己身旁躺下,然后坐起身,穿好了被宋思君脱去一半的衣服。   宋思君躺在一旁,看着沈映寒的背影,恨恨的咬了枕头,说道:“等我成年了,我要当上面的。”   “可以。”沈映寒语气平淡的回答。   见他这么爽快,宋思君又补充道,“我说的是在上面,不是姿势在上面。”   沈映寒扭头看他,说道:“看来那本书,你看的很详细。”   宋思君努嘴,一脸不屑,“你那破书我就看了一眼,我们那边可比你的书带劲。”   沈映寒穿好衣服,再次躺在宋思君身边,问道:“那是什么样子的?”   “能动的。”   “?”这多少有点超出沈映寒这个古代人的认知。他皱眉问,“活春宫?”   “差不多……”某种意义上,看片确实相当于活的。   这个回答让沈映寒颇为震惊,“你们那边如此荒唐?”   “不是你想的那样。”宋思君想了想,“我们也是有节操的,只有成年人能看,但是也是偷偷看。对了,你的小黄书哪里来的?”   差点忘记问这件事了。   沈映寒回答:“师父给的。”   宋思君先是惊讶,随后又觉得合理。   林长旭那样的人,做出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宋思君奇怪他为什么突然给沈映寒这些东西,总不能是好朋友分享学习资料吧?   宋思君问道:“林长旭为什么给你这些?”   沈映寒一本正经的回答:“之前你和我说生小孩的事情,我实在好奇,就问师父怎么生小孩,然后他给了我这些书。他和我说,把书上的事都做一遍,就能生小孩了。”   宋思君捂着脸,“你能别一脸天真的说这些话吗?”让他觉得自己和林长旭都很猥琐。   沈映寒伸手,将宋思君捂脸的手拉下来,看着他说道:“等你十八岁后,我们试试?”   宋思君:……   也不是不行。   不过沈映寒一脸认真的说这种事,真的让宋思君有点罪恶感。   宋思君用被子捂住头,说道:“睡觉睡觉……”   再不睡,他都想挖个坑把自己和沈映寒都埋了。   +   长公主离开之后,管理后院的事情就落在了宋思君身上。   宋思君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   还好长公主留下两个丫鬟协助,他才磕磕盼盼的上手了。   接触之后,宋思君才知道,这个大宅院能运转起来,原来那么多讲究。   确定每月每处府内消费,管教下人,处理各府邸关系,以及每年名下产业的盈亏状况,都是作为当家主母要关注的。   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按照以前的规制,唯独需要宋思君决定的便是沈华卿的院子要如何安排。   如今沈华卿走了,他院子里的下人,也要重新调度。而那被烧毁的书房现在还一片狼藉。   宋思君想了想,觉得事关沈华卿,还是要问一下沉映寒的意见。   不过今早沈映寒被皇帝宣进宫了。   临走前宋思君还调侃他拿工资不上班,终于被老板约谈了。   嘴上调侃,心里却是担心的。   如今的皇宫对于沈映寒而言,就是龙潭虎穴。   宋思君在家等待沈映寒时,还收到了霍西城的来信。   顺便拆开看了一下。除了沈映寒三个师弟千里迢迢寄过来的作业,还有一封给他的信。   信是枕方术写给他的,主要告诉他霍西城和孤西之间铁路已经竣工,并且开始投入使用。   得知这个消息,宋思君也是开心的,颇有成就感。   只希望,这件事能顺利下去,以后让火车通往各地。   免得每次都是坐马车,颠簸的让人丢了三魂六魄。   至于孩子,枕方术也报了声平安,说两个孩子在那边一切安好,让宋思君他们二人不要担心。   看到这些好消息,宋思君的心情也好多了,找了些药草,便坐在院子里磨药。   到了中午,沈映寒终于回来了,只是阴沉着脸。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宋思君很少见沈映寒这样,顿时便猜到对方是遇到非常生气,并且无法忍受的事情。   屏退下人后,宋思君关了门窗,才问道:“是皇上为难你了吗?”   沈映寒摇头,然后对宋思君说道:“你出去一下。”   宋思君不解的看沈映寒,将对方一副憋气的模样后,便听话车走出房间,还顺手关了门。   宋思君出来后不久,屋内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随后便是一连串瓷器破碎的声音。   霹雳乓当的,宋思君听着,便知道砸了不少宝贝。   宋思君叹气,想着还好家里够有钱,否则不心疼死。   沈映寒发泄一通后,也逐渐冷静下来。   作者闲话:  小剧场:   宋思君:说好等我十八我自己亲自教你的,你怎么能跑去偷学?   沈映寒:怎么亲自教?   宋思君:*……*&%()*)() 第102章 相似之人,侮辱大伯   屋内的砸东西的声音也消停下来,过了一会,沈映寒打开门,又是一脸委屈的看着宋思君。   宋思君看着他那可怜样,也是无奈。   发脾气的是他,委屈的还是他,可是宋思君还是心疼他。   宋思君进屋,看着满地狼藉,也没说什么,找了个能坐下的地方坐下,问道:“究竟怎么了?”   沈映寒吸了口气,让情绪平静下来,说道:“顾卓异找了个和大伯很像的哥儿,献给了顾承铉,现在是宫里的贵人。”他说道此处,又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这不是在侮辱大伯吗!”   沈华卿都死了,两个人做这样的事情,确实有些侮辱沈华卿的感觉。   宋思君听了,也觉得两人够恶心。   这也难怪沈映寒会这么生气。   宋思君说道:“皇帝今日宣你进宫,就是为了让你看到那个贵人?”   沈映寒道:“不完全是。小皇子被人下毒,皇帝怀疑是我做的。”   宋思君皱眉,“相比之下,我觉得小皇子被下毒这件事更严重。”   “可是那件事更让我生气。”   宋思君无奈,觉得沈映寒的话也没毛病,于是便不和对方辩驳,只是问道:“那是不是你干的?”   沈映寒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见状,宋思君立刻道歉,“我错了。如果是你下毒,你应该会和我要药。而且你不可能对下孩子下毒手。”   听到这个回答啊,沈映寒露出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宋思君又问:“你怎么回答皇帝的?”   沈映寒:“我让他拿出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要捕风捉影的。”   “然后他就放你回来了?”   “不,他特地让我看了看那个贵人。”   宋思君叹气,看来顾承铉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恶心沈映寒。而他也成功的恶心道沈映寒的。   沈映寒看到那人的时候,差点气晕过去。   沈映寒说道:“那人真的和大伯很像,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他就是大伯。”   可是当他看到那张和沈华卿几乎一样的脸,露出谄媚和谦卑时候,他又觉得一点也不像。   宋思君听了,也是无奈,说道:“你若是生气,就中了对方的计。”   沈映寒:“我明白。”他抬手扶额,有些疲惫的瘫坐在那,“让人进来把这里收拾一下。”   宋思君看着满屋狼藉,还真是拿到什么砸什么,砸了不少好东西。   以后屋里不能放贵重的东西。   宋思君起身:“对了,霍西城来信,我放在你桌子上。”   沈映寒看向书桌,拿起上面的信,随后问道:“你拆开的。”   宋思君点头,“给我的我已经看过来,枕方术说铁路已经投入使用了。”   “那很好。”沈映寒坐下,开始查阅师弟们的作业。   宋思君此时也想起他找沈映寒还有事,于是问道:“大伯那院的人,要怎么处理?”   沈映寒沉默片刻,“留着吧,我总觉得大伯还会回来。”   哎,还好家里有钱……养得起闲人。   “那大伯的书房,要不要修葺一下?”一把火把哪里都烧了。   沈映寒摇头,“就那样放在哪,就当是用来提醒我的。”   看来宋思君什么都不用安排,一切保持原样就好。   对于这些,宋思君没什么想法,便依着沈映寒。   宋思君出门准备去叫下人进来收拾屋子,走到门口时,听沈映寒说道:“魏长青病了,你准备点药,让下人送过去。”   这是打算挑拨离间?   魏长青是皇帝身边的人,如果宋思君这边对他频频示好,以顾承铉的性格,时间久了,估计就会怀疑魏长青和沈家有勾结。   为了帮助沈映寒落实这个计划,宋思君准备了药材后,还特地亲自上门拜访。   准备出门时,宋思君想了想,觉得自己单独去见魏长青,沈映寒可能会吃醋。于是便又去找沈映寒,打算带着沈映寒一同过去。   沈映寒听了宋思君的计划后,无奈的扶额,说道:“你不觉得这样很蠢吗?就差没有跑过去告诉顾承铉,说你想要挑拨他和魏长青的关系了。”   宋思君想想,好像两个人都过去,确实表现的有些太明显。   沈映寒说道:“你就听我的,让人送药过去就行了,之后在有机会遇到他,问他一句药效如何便好。”   “这样就行了?”   沈映寒点头,说道:“顾承铉是个聪明人,你表现的东西越少,他猜测的就会越多。聪明反被聪明误,便是这个道理。”   “那玩意他不够聪明,没那么多怀疑呢?”   沈映寒摇头,继续解释:“我这段时间,并未和任何官员接触,唯独只有你和魏长青有过几次接触,他必然会多想的。”   “你挑拨他和魏长青的关系,又有什么目的?”   “魏长青是顾承铉的左膀右臂,如果两人之间出现信任危机,我便可趁虚而入,或许可以从魏长青那边得到一些关于顾承铉的秘密。”   宋思君叹气,觉得这些尔虞我诈过于费脑子,比做研究还麻烦。   最后,宋思君还是按照沈映寒的要求,只是让人给魏长青送了一些药过去。   又过了几日,皇帝生辰,和往年一样,办了个十分热闹的万寿节。   前年皇帝过生,刚学会写字的沈映寒,千辛万苦的给他写了个万寿图,最后却被浸湿了。   如今物是人非,沈映寒对皇帝也没那个心了,于是便去他的小金库里面,找了个皇帝以前送他的佛像装起来,然后送还给原主。   自沈华卿时候,朝中许多与沈华卿关系亲密的大臣都因为各种原因被罢官或者贬职,其他人也看出了皇帝对沈家的态度。   所以这次万寿宴会上,便没有人主动上前和沈映寒他们攀谈。   在他们看来,沈映寒这个病秧子,不可能重铸沈家荣光。与其与他交好,不如识相点讨好皇帝。   宋思君和沈映寒入座之后,倒是乐的清闲。   宴会开始后,便是歌舞。   宋思君边吃边看,倒是觉得不错。   沈映寒却只吃了几口水果。   这次的宴会倒是没出什么意外,宴会结束后,沈映寒便带着宋思君准备离开。   两人刚从大殿出来,便被皇帝身边的太监拦住。   那老太监满脸堆笑,说道:“皇上看侯爷宴会上没吃什么,估摸着饭菜不合口。皇上心疼侯爷,想让侯爷再去后宫家宴吃点。”   皇帝过生,一般是前半场和大臣一起过,后半场去后宫和妃嫔一起过。   如今沈映寒走了前半个过场,皇帝还要拉着他们去后半场。   沈映寒虽不想去,但是也知道自己拒绝没用,便带着宋思君一起去了后宫家宴。   到了后宫的芫花楼后,看见饭菜后,已经吃饱的宋思君就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吃多了。   沈映寒臭着一张脸,宋思君也是一脸哀愁,说道:“如果知道还有这些,我刚才就少吃些。”   本来心情不太好的沈映寒,听到他这不着边的抱怨后,心情瞬间好了许多,无奈的笑着,夹了一块水晶鸭给宋思君,“这个好吃。”   宋思君拿起筷子,咬了一口,入口即化,还没有鸭肉的腥味,确实好吃。   看样子,沈映寒是经常吃,对着这些东西都了如指掌。   宋思君把一块鸭肉吃完后,拉了一下沉映寒的衣袖,“还有什么比较好吃?”   沈映寒想了想,指了指前面的蚕豆,还低声叮嘱道:“别吃多了,吃多了晚上口渴。”   宋思君点头,夹了一粒蚕豆放在嘴里,确实也不错。   宋思君问:“等会能打包吗?”   “什么是打包?”   “就是带回去。”   沈映寒苦笑,觉得无奈,回答道:“倒是没规定不许带走。”   “那我们等会带一些回去?”   沈映寒觉得这样于理不合,有些丢脸。   可是转念一想,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做一些让顾承铉不能理解的事情。   如此一想,似乎打包一些回去,也不错。   沈映寒点头,然后低头吃了宋思君筷子上的蚕豆。   此时,太监高唿一声,顾承铉和皇后一同出来。   随后皇帝皇后入座后,皇帝和众人说了几句客气话后,便又是各宫妃嫔献艺。   之前皇帝的后宫一直空着,这两年却加了不少人。   莺莺燕燕的,倒是都长得不错。   宋思君环顾一周,并没有看到沈映寒说的那个和沈华卿长得很像的贵人。   就在宋思君好奇时候,顾承铉突然说道:“映寒,这几日身体好些了吗?”   沈映寒拱手,“好些了,多谢舅舅关心。”他还得地把舅舅这两个字的音加重了。   两人表面和平,暗地里却是火花四溅的。   顾承铉也眯眼笑着,“好些了就多吃点,别辜负了朕的苦心。”   此时皇后说道:“皇上,接下来是如意贵人献舞。”   话刚落音,宋思君便看到一个和沈华卿十分相似的哥儿拿着一把木匠走了进来,随后满脸谄媚的说道:“臣妾如意为皇上献上剑舞《钗头凤》。”   顾承铉看了一眼阴沉着脸的沈映寒,对如意鼓掌道:“好!”   随后如意轻笑,便开始舞剑。   舞剑本该是飒爽豪迈,充满豪气。可是如意的这剑舞,却给人一种媚俗感觉。   给人一种发情的猫的感觉。   宋思君看的直皱眉,沈映寒更是气的脸色发青。   终于熬到如意舞剑结束。   众人鼓掌,随后顾承铉看向沈映寒,故意问道:“映寒,你觉得这剑舞的如何?”   “臣不懂,只是觉得眼花。”沈映寒沉声回到。   顾承铉得意笑着,示意如意到自己身旁坐下,然后搂着如意的腰,说道:“他是不是很像你大伯?看他舞剑,是不是觉得沈华卿在舞剑?”   沈映寒抬头,冷冷的看向顾承铉,说道:“若是大伯此时在此,拿剑就不是舞什么《钗头凤》,而是砍头。”   作者闲话:  ps:   沈华卿:舞剑我不行,砍头我特牛。   林长旭:你现在死了,安静点。 第103章 有勇无谋,装给他看   听到沈映寒这有些可怕的回答,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宴会陷入一片寂静。   沈映寒则是一脸气氛,无所畏惧的看着顾承铉,说道:“大伯是什么样的人,皇上应该很清楚。仅有皮相,毫无风骨,哪里像我大伯?”   闻言,顾承铉大笑起来,松开怀里的如意,“你说的很对,他一点都不像沈华卿,沈华卿要比他更骄傲,更加不可一世。”他对着沈映寒,举起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沈映寒见状,只是冷哼一声,说道:“大伯已经去世,舅舅这般作为,又有什么意义?”   顾承铉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沈映寒继续说道:“舅舅每日对着他这张脸,午夜梦回,想起故人,难道不会害怕吗?”   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沈映寒便这样问出来,宋思君急忙拉扯,想要制止对方,可是沈映寒的反应就如同被气疯了一般,完全不知道收敛为何物,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质问顾承铉。   众人纷纷看向顾承铉,吸了口冷气,觉得沈映寒必死无疑。   就在众人觉得顾承铉会大发雷霆的时候,对方去只是叹气,说道:“映寒,舅舅知道你大伯去世,你心里难过,可是也不能这样胡闹。”   沈映寒怒视顾承铉。   而顾承铉看见沈映寒这样,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加明显,他端起酒杯,对身旁的太监说道:“长安侯醉了,送他们回去吧。”   太监闻言,立刻心领神会的走到沈映寒面前,说道:“侯爷,老奴送你和夫人回去。”   沈映寒咬牙,满脸不服的看了眼主位的顾承铉,随后便被皇帝身边的太监强行退走。   宋思君见状,也只好急忙追过去。   皇帝身边的公公将沈映寒推出来后,说道:“侯爷,皇帝向来宠爱侯爷,所以今日侯爷冒犯,并未处罚你,不过侯爷以后说话,还是要小心为上,莫要在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沈映寒板着脸,一脸不悦,没有搭理对方。   那公公见状,无奈叹气,然后对宋思君说道:“侯爷就交给夫人了,老奴还要回去伺候皇上。”   宋思君点头,对那公公道了声谢,随后看着对方离去。   等公公带着人离开后,宋思君才走到沈映寒面前,说道:“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冲动愚蠢,一点都不像沈映寒。   沈映寒扫了眼周围,低声说道:“回去再说。”   两人到家之后,关了门,宋思君便说道:“你今天太冲动了!我拉了你好几次,可是你却越说越沉不住气。”   沈映寒起身,说道:“顾承铉今天演这么一出,就是想看我沉不住气的样子。我自然要满足他。”   宋思君不解,“什么意思?”   沈映寒解释道:“如果今天我看见那样的场景,还能装作无动于衷,顾承铉只会觉得我城府深,他只会更加忌惮我。但是如果我表现出愤怒,他便会觉得我有勇无谋,不足为惧。”   “是所以你今天是故意表现出来的?”   沈映寒点头,吸了口气,“不过我也是真的生气。大伯虽然和他有仇,可是这几十年来,也是辅佐他的功臣,即便无情,也该有义,他却做出这样的事情羞辱大伯,着实让人心寒。”   宋思君说:“他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但是人在做天在看,你心寒,有些人也心寒。大伯在朝为官多年,功绩卓然,真心追随他的人也不少,这些人恐怕对顾承铉,也有不满。”   沈映寒点头,“而且他对大伯都能如此,便不要说其他人了。兔死狐悲,估计这样下去,也没几个人会死心塌地的追随他。”   可惜这样简单的道理,此时的顾承铉却因为对沈家的畏惧,而忽视了这个问题。   宋思君坐下,叹气道:“可惜了我的水晶鸭和蚕豆,没打包回来。”   沈映寒看了他一眼,随后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下次有机会在弄。”   宋思君点头,打着哈欠,准备洗洗睡觉。   万寿节之后,沈映寒便对外称病。   与此同时,坊间关于皇帝身边的如意贵人的事情也传开了,还都说沈映寒因为这件事被气病了。   很多人都觉得皇帝顾承铉这事做的不太好看,多少有些羞辱功臣的意思。   而这些留言,都是宋思君利用沈华卿之前留下的眼线传出去的。   都是普通人,说几句闲话,在添油加醋的说一遍,一传十,十传百,便让顾承铉失去不少民心。   等顾承铉发现时候,这些事情已经被添油加醋很多,直接把他说成一个残害重臣,侮辱功臣,忘恩负义的昏君了。   入冬,初学落。   宋思君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落雪,知道今年又是一年寒冬。回头想要和沈映寒说外面下雪了,却看见对方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侯爷?”宋思君好了对方一声,却并未得到回应。   宋思君起身,走到他面前,又叫了两声。   此时,沈映寒才回过神,吐了口气问道:“什么事?”   宋思君看着他,仔仔细细观察对方的脸色,没看出病态,“你怎么了?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的。”   沈映寒摇头,说道:“不知为何,这几日总是心慌,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或许你不去想,就能想起来了。”   这逻辑……倒是让沈映寒不知道该从何辩解。   宋思君说:“外面下雪了。”   “是吗?”沈映寒往门外看去,看着飘落的雪花,说道:“这几年,落雪都很早。”   “瑞雪兆丰年,是好事。”   沈映寒回答:“下雪是好事,可是太冷了,就是雪灾。往年有大伯处理,今年……”   “朝廷又不是只有大伯一个官。”宋思君将火盆搬到沈映寒身边,“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今年过年,你父亲回来吗?”   “战事未平,恐怕回不来。”   “这一战,打了快一年吧?”   沈映寒点头,将书桌上的废纸扔进了火盆。   一年前,大峪国侵占庆国旁边的匈奴部族,随后利用匈奴部族作为后备补给,开始攻打庆国。   这一打,就是一年。   庆国周边的城镇,毁的毁,丢的丢,即便沈家军战力凶勐,数量也是有限的,面对从四面八方攻过来的大峪军队,也是挡了东边,丢了西边。拿回西边,又丢了东边。   劳民伤财,却无法阻止大峪对庆国的蚕食。   也正是因为这场战争,沈华阳这个将军也变得更加重要。   顾承铉也因此没有再次对沈家下手。而沈映寒也是因此,没有动顾承铉,以免动摇庆国根基。   只是这场战争之后,关于沈华卿的死,沈华阳必然要和顾承铉算一笔账。   可是,这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还是个未知数。   今年,沈华阳是不可能回来过年了。除了他,追随他的那些将士,也不能和家人团聚。   以身许国,何以谓家。   “长公主呢?”   “母亲估计也不回来了。”沈映寒苦笑,“估计今年,家里就我们两个了。”   如此想想,倒是落寞。   宋思君说道:“不如我们去霍西城过年吧?”   沈映寒一愣,看向宋思君。   宋思君满脸期待:“去找思思和念念,还顺便看看林长旭那老头儿在干嘛?我给他写信,他都不回我。”   沈映寒听了,觉得这个想法似乎不错。   在这京城过年,想的最多的,是过往种种,思及沈华卿,总是伤心的。   倒不如辛苦一番,去霍西城,看看故人和孩子,也能陪孩子过个团圆年。   沈映寒点头,“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明日我去和母亲说一下。”   宋思君高兴起身,打算现在就收拾东西,随后又勐然回头问道:“皇帝会允许我们走吗?”   沈映寒说:“他不允许又如何,我们偷偷走。你我又不是罪人,他总不能下海捕文书抓我们。”   倒是这个道理。   于是宋思君便去准备行李。   外面的地面已经有了积雪,沈映寒看着外面的雪景,直到管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侯爷,八百里加急,大将军战死尧城!”   “你……”沈映寒手中的暖炉滑落,“说什么?”   管家跪在沈映寒面前,哭诉道:“大将军战死尧城。”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这初雪天更加寒冷。   沈映寒瘫坐在火炉旁,脸上却没有任何血色。   世事无常,生死难料。   宋思君放下手中衣物,走向沈映寒,满脸担忧,“侯爷?”   沈映寒缓了许久,才抬头看向宋思君,声音颤抖:“陪我进宫。”   沈映寒不相信沈华阳战死,所以要进宫确认一下。   如果沈华阳死了,便是大事,必然会有军中士官回来亲自面圣禀报。   不看向那个人,沈映寒绝对不相信沈华阳死了。   然而,这份希望,还是被打破了。   回来禀报皇帝的士官沈映寒也认识,是他父亲身边的副将蒋上元,他见过很多次。   蒋上元看见沈映寒后,也是一脸悲伤,说道:“小侯爷,你节哀。”   沈映寒问道:“他怎么死的?”   蒋上元满回答:“与大峪四王爷梁绪邑苦战,斩杀大峪四王爷梁绪邑后,重伤不治身亡。”   那一刻,沈映寒的耳朵在发鸣,心中的某处又坍塌了。   喉头一甜,便吐了一地的血。   众人大惊,唯独顾承铉冷漠的坐在皇帝的宝座,看着他。   沈映寒嘴角挂血,抬头,对上了顾承铉的双眼。   冷漠,算计,甚至还有得意。   沈映寒心中一片凄凉。   他们沈家,到底在扶持一个什么东西?   马革裹尸,就换来这么一个眼神吗?   沈华卿也好,沈华阳也罢,沈映寒此时都觉得不值得。   有怒有悲,五味杂陈,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郁结于心,无法疏解。   沈映寒两眼一黑,便晕倒在地。 第104章 将军战死,公主长眠   庆国沈华阳战死,大峪那边的主帅大峪四王爷梁绪邑被杀,两边都是去了统帅,而这场打了一年的战争,也因为彼此的群龙无首,进入了互相观望的冷战阶段。   两边都打了一年,无论是物力人力都消耗严重。   而这次两边主帅战死,也成为一个议和的契机。   顾承铉明白,庆国国力不如大峪,若是大峪硬撑着打下去,庆国亡国,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大峪攻打庆国,是为了扩充国力,而不是为了和庆国鱼死网破。   如今打了一年,大峪并未占什么便宜,此时朝内必要有人要求停战议和。   可是大峪作为主动挑起战争一方,如果主动提出议和,大峪皇帝难免会觉得丢面子,下不了台。   庆国没了沈华阳,顾承铉一时也很难找到合适的顶上去,所以庆国也打不下去了。   庆国国弱,所以只能庆国主动议和,然后给大峪一个台阶下。   割地赔款,换庆国几年安稳,是庆国失去沈华阳后,最好的选择。   这次议和,并不是什么好差使,割地赔款的耻辱条约,谁负责谁担千古骂名。   顾承铉在决定主动议和时,便决定让沈映寒负责这件事。   沈家因为沈华阳和沈华卿,在民间和军中声望都很高,随着两人相继去世,众人对沈家的敬重也会落在沈映寒身上。   他让沈映寒去做这件事,就是为了让沈映寒却背负这千古骂名,毁了沈家积累的名望。   以此告诉庆国众人,他们心中的那个沈家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沈家唯一继承人,只是个病恹恹的懦夫罢了。   这招棋,很妙,也足够狠毒。   沈映寒醒来时,让他前去议和的圣旨已经送到了沈家。   看到圣旨,沈映寒便明白了顾承铉的用意,凄凉一笑后,便将圣旨扔进了火盆,然后问宋思君,“父亲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母亲。”   宋思君面露为难,说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全城都知道大将军战死……”   沈映寒握拳,起身拿起外套,一边咳嗽一边说道:“我要去看母亲。”   从屋里出来,看见蒋上元站在外面。   沈映寒:“蒋叔?”   蒋上元走上前行礼,一脸为难,说道:“小侯爷,皇上命末将护送小侯爷去尧城议和。”   沈映寒颦眉,沉默片刻后,吐了口一气,说道:“等我去看了母亲,就和你一同去尧城。即便皇帝不让我去议和,我也要去尧城。毕竟……”他满目悲伤,“作为儿子,我总是要把他接回来下葬的。”   蒋上元闻言,铁骨铮铮的战士也露出不忍,说道:“小侯爷,我是个莽夫,我想不明白,皇上为何要让你去议和?这可是千古骂名!”   沈映寒轻拍蒋上元的肩膀:“蒋叔,我姓沈,父亲没有解决的敌人,自然该我这个儿子过去。”   “可是……”蒋上元还想要问什么,可是看见沈映寒摇头,最后还是闭了嘴。   现在沈映寒没有沈华阳作为支柱,皇帝对他的忌惮便会大大减弱。   若是蒋上元说了什么话,传到皇帝耳中,难免皇帝会借题发挥,处置蒋上元,杀鸡儆猴给其他支持沈家的人看。   而沈映寒没有把握能保住蒋上元,只能让对方少说少错,不让皇帝抓住把柄。   一日大雪,积雪颇深,山路难行。   沈映寒的轮椅是肯定上不去的,若是亲自走,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也吃不消。   最后是蒋上元背着沈映寒上山。   上山温度更冷,山风唿啸,让沈映寒咳个不停。   古刹佛寺,宁静安详,偶尔想起沉闷的钟声。   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冬风中,似乎还能闻到佛前香的味道。   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一声呵弥陀佛,说长公主不久前已经下山了。   下山却未曾归家,只有可能进宫了。   长公主确实进了宫。   对她而言,这一天也不好过。   得知沈华阳的死讯,已经让她大受打击,而后又知道顾承铉让沈映寒去议和,更是悲愤交加。   她要亲自去问问顾承铉,为何毁了她儿子的身体,还要毁了她儿子的名声。   多日青灯古佛的长公主消瘦许多,她的肩头,还有落雪。   顾承铉看着走进来的顾雯玉,“皇姐!”他起身,走向顾雯玉,伸手想要拂去对方肩头的落雪。   长公主却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随后抬手,拿着匕首指着顾承铉,“顾承铉,为何让映寒去议和?你明知道,这是千古骂名!”   “皇姐,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庆国不能继续打仗了。”   “那为什么一定要是他?你一定要毁了他的一切,才满意吗?”长公主对着顾承铉有些失控的吼道,匕首往前移动几分,“马上收回圣旨!”   “如果我拒绝,皇姐要杀了我吗?”顾承铉看着长公主,在那一瞬,他看到了动摇。   看到长公主的动摇后,顾承铉感动之余,也多了几分愧疚,可是他并未因为这些情绪而改变自己的想法,他说:“皇姐,我答应你留他一条命,这件事之后,我不会在为难他,依旧让他做个富贵王爷。”只是这千古骂名,必须由沈映寒背负。   这一辈子,沈映寒都不要想着翻身。   拔掉老虎的尖牙利爪,把他当成猫儿饲养。   长公主摇头,“不行,他又没做错什么?”她哀求的看着顾承铉,“他也是我的儿子,是你的亲外甥啊!”   顾承铉看着长公主,依旧没有半分改变想法的趋势。   长公主继续说道:“他小时候,你也抱过他,他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你怎么忍心?”   顾承铉抬手,握住长公主的手腕,“皇姐,他长大了,必须去承担一些东西了。”   “你一定要这样做?”长公主咬牙看着顾承铉问道。   顾承铉十分坚定的点头。   长公主的匕首抵在顾承铉的胸口。   顾承铉毫无畏惧,“即便皇姐杀了朕,也不能改变这件事。而且朕死了,整个沈家都要给朕陪葬。”   如果长公主真的杀了顾承铉,新帝必然不会放了沈家,到时候,沈映寒甚至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顾承铉便在笃行长公主不敢杀他,所以这般无所畏惧。   长公主确实不敢杀他,也对他下不去狠手。   见状,顾承铉叹气,走回主位坐下,说道:“皇姐,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朕不会在伤害沈映寒。”   长公主凄凉一笑,笑的比哭还难看,然后将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收回圣旨。”   “你在威胁朕?”顾承铉起身,皱眉厉声道,“你应该明白,朕最恨被人威胁。”   “我自然明白,我是你皇姐,从你出生就在你身边。母妃难产而亡,留下你我,我怕别的嫔妃害你,睡觉都是抱着你,风吹草动都会惊醒。你学会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姐姐。我自认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逢人便说你的好。到如今,你却陌生的我完全不认识。”   顾承铉看着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公主,沉默许久后,“你究竟想怎样?”   “收回圣旨,不要让映寒去议和。”   “如果我拒绝呢?”   长公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承铉。   顾承铉说道:“朕感激皇姐为朕做的所有事,但是这件事,朕不会答应。”   听到这个回答,长公主笑的更加绝望,“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自杀?”   那一刻,顾承铉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长公主舍不得死,也不敢自杀。   可是就好像长公主不懂他一样,他也不懂长公主。   他的绝情和果断,终究成了压断长公主的最后一根稻草。   长公主恨不得杀了顾承铉,可是她又下不去手,而她又无法阻止顾承铉,也保护不了沈映寒,无能为力的绝望,将她逼入绝境。   小时候,顾承铉无数次发誓,以后要保护顾雯玉,给她最好的一切,登基时,他也对顾雯玉说,要让顾雯玉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最后是他毁了顾雯玉的一切,也逼死了顾雯玉。   那一刀,那样决绝,不留任何余地的割断脖颈的动脉。   鲜血喷溅,美人入眠。   “皇姐!”顾承铉去捂伤口,可是血还是不断的往外流,染红他的手,浸湿他的龙袍。   顾雯玉瞪大眼,死死的盯着他,最后咽了气。   皇姐,眼睛好酸……好难受……   皇姐,我想哭,可是你说当皇帝的人,不能随便哭……   皇姐,沈华阳死了,你可以嫁给你心爱的少年郎了……   皇姐……我……哪里错了?   “皇上,长安侯求见。”外面的太监迟疑片刻,“好像是来找长公主的。”   顾承铉低头,看着怀中已经没了气息的顾雯玉,然后紧紧抱着她,就如同小时候顾雯玉抱着哭泣的他一样。   隔着厚重的宫门,顾承铉沉声说道:“告诉长安侯,长公主这段时间就住在宫里,等他从尧城议和回来,再让他们母子团聚。希望他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笨姐姐,为什么那么傻……   你死了,就真的没人能护沈映寒了。   都怪沈映寒,皇姐是为了沈映寒自杀的。   是沈映寒害死皇姐的。   都是沈映寒的错。   对,都是沈映寒的错。   冬雪之中,沈映寒听着公公的传话,紧握手中的伞柄,指节发白,“好。” 第105章 下定决心,继续打仗   为了监督沈映寒,皇帝还派了个太监德顺一同前往。   冬至,庆国各地都在下雪,从皇城道尧城,一路上,宋思君再也没见到沈映寒笑过。   一年之内,家中出了这么多变故,仿佛一个个拳头,毫无章法又快速的打在沈映寒心口上,让他痛彻心扉,又无法抵挡。   路途遥远,时间紧迫,一路上车队都是疾行。   蒋上元是沈华阳的副将,所以也知道沈映寒的身体情况,时不时就会过来询问宋思君对方的情况。   即便宋思君回答一切安好,对方还是紧皱眉头一脸担忧。   偶尔,听到沈映寒几声咳嗽,他便十分紧张,让人停车询问是否要请大夫。   如此一来,随行的德顺公公便有些不悦,阴阳怪气的说道:“这比姑娘家还娇气。”   蒋上元闻言,狠狠的瞪了那公公一眼。   公公被他略显凶狠的目光吓得后退几步,说道:“蒋统领,别怪我没提醒你,侯爷这是奉皇命办事,可不能耽误了。若是误了时间,你我都承受不起。”他说着,挥动手中的拂尘,“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继续这样走走停停的,恐怕要赶不及了。”   蒋上元气恼,冷哼一声,说道:“小侯爷身体病弱,你这狗东西又不是不知道!即便是在京城,皇上都要因此对小侯爷多几分怜惜。哪里轮到你一个狗奴才不满?”   顺德公公闻言,也是不悦,嘲讽道:“那是以前,现如今可比不上以前了。没了沈相爷和沈将军,小侯爷也就不是金尊玉贵的小侯爷。”   “你放肆!”蒋上元怒喝,“即便相爷和将军不在了,侯爷也是长公主的子嗣,是皇帝的亲外甥,依旧尊贵。”   “若是如此,皇上为何要派小侯爷前往尧城议和?”顺德公公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是个下人,懂得不多,但是皇上若是真的把小侯爷放在眼里,又怎会安排侯爷千里迢迢前往尧城,做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使?”   蒋上元咬牙,心中也是气氛,气眼前的太监小人得志,也气当今圣上人走茶凉的薄情。   见蒋上元一脸憋屈气恼,德顺公公笑的更加得意,继续说道:“有些人失了靠山,侯爷估计还不如我这个奴才。”   “我倒是想知道,我哪里不如你了?”沈映寒的声音在德顺身后响起。   德顺转身,看见宋思君推着沈映寒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   德顺见状,立刻低头,站在一旁不说话。   沈映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对蒋上元说道:“蒋叔,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说。”   蒋上元点头,随后快步走过去,代替宋思君推着沈映寒离开。   蒋上元和沈映寒一同离开后,宋思君揣着手走向德顺。   两人对视之后,看见是宋思君这个出生不高的侯爷夫人后,德顺完全没把宋思君放在眼里,满脸轻蔑,“侯爷夫人有什么事吗?”   宋思君看着他的脸,“没什么事,就是好奇公公究竟长不长胡子。”   这一句话,精准踩到德顺的痛点。   他瞬间变了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狠狠的瞪了宋思君一眼后,便故意用拂尘甩了宋思君一下,随后转身离开。   宋思君被拂尘砸了一下,也不生气,反而笑着对德顺的背影说道:“原来太监真的没胡子。”   这一句,直接把顺德气炸了。   可是宋思君即便出生不高,也是侯爷夫人,他一个太监也不能把宋思君怎么样。   只能忍着,以后在找几乎和宋思君算账。   在顺德看来,沈家败落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次议和回去,沈映寒就会成为千古罪人,而他是皇上眼前的红人。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整整宋思君那张嘴   +   过了一刻钟,蒋上元带着沈映寒回来,随后将人送上马车,站在马车外行了一礼后,便命令车队加速前进。   宋思君进了马车,问沈映寒,“都和他说了?”   沈映寒点头,“我让蒋叔不要在意我的身体,全速前进,尽快赶往尧城。”他放下手中的暖炉,“我们只有尽快到达尧城,才能提前做好准备。”   宋思君送随身的荷包中拿取出一包药,然后递到沈映寒面前。   沈映寒也没问是什么,接过去便吃了下去。   宋思君见状,说道:“你也不问问是什么药,不怕是毒药吗?”   沈映寒道:“如果是毒药,我问你,你也不会告诉我。”   这么说,似乎很有道理。   宋思君拿起沈映寒的暖炉,有些担忧的问道:“到了尧城,那些将士会听你指挥吗?你是沈华阳的儿子,他们对你虽然天然多一分信任,但是他们也都知道,你没带过兵打过仗,未必愿意把命交到你手上,冒着丢脑袋的风险,跟着你继续和大峪打下去。”   沈映寒:“议和的条约我都看过,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为了沈家也为了我自己,我绝对不能签字。”   不签字就是不同意议和,那么就只能继续打下去。   而沈映寒思考了几天,也决定继续打下去。   宋思君不希望打仗,生灵涂炭,马革裹尸,没一个好词。   可是如果不打,就是丧权辱国,百年之后,沈映寒也无颜面对沈家的列祖列宗。   不论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个人,沈映寒必须坚持打下去,而且要打赢。   宋思君吸了口气,问道:“你有把握打赢吗?”   沈映寒沉默许久,然后伸手把宋思君抱在怀里,说道:“我会赢的。只有打赢这场仗,我才能在庆国站稳脚步,才有和顾承铉谈判的资本。”   否则,失去依靠的他们,只能任由顾承铉摆布。   宋思君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有些担心长公主,“长公主还在宫里,如果你拒绝签字,还带兵和大峪继续打下去,顾承铉会不会伤害长公主?”   沈映寒说道:“母亲毕竟是舅舅的亲姐姐。舅舅他……”沈映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顾承铉,辱骂的话说不出口,夸赞的话也不适合用在顾承铉的身上,他想了想,“对母亲还是有几分情义的,即便气恼我,也不会伤害母亲的。”   宋思君皱眉,起初有些怀疑,可是想到自己和姐姐,又觉得沈映寒说的有些道理。   沈映寒也十分无奈,“我如果听他安排,签了这条约,以后便没有翻身机会,更没有能力保护母亲和你,这辈子我们一家人,都只能依靠他的怜悯活着。我不想这样。”他如果想要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家人,此时只能选择让长公主受委屈。   沈映寒猜得没错,顾承铉确实不会杀害长公主,可是他不知道,长公主在绝望之下,在他离开那天,已经在顾承铉面前自刎了。   急行几日后,沈映寒一行人终于到了尧城。   满城白雪下是满目疮痍的城镇。   尧城三失三收,来来回回几次战争,已经让原本繁华的城镇变成满是残垣断壁的死城。   听不到一声鸟鸣狗吠。   城内除了死尸,便是来回巡逻的士兵。   尧城的衙门被征北军的当做暂时的指挥营,沈华阳的尸体就停放在那里。   知道沈映寒即将到达,许多将士站在衙门门口等候着他。   这些人和沈华阳同生共死的兄弟,是沈华阳的部下,也会沈家征北军的核心。   沈映寒放下车帘,对宋思君说道:“我小时候,这里很多人都抱过我。那时候我身体虽然不好,但是还没彻底废,他们都觉得我长大了,会和父亲一样驰骋沙场,都调侃着叫我一声小少帅。后来我手不能握剑,腿不能长站,便很少看见他们了。”   宋思君看着沈映寒,安慰道:“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伸手握住沈映寒的右手,“你这只手是正常的,你的腿现在也能站起来。”   “我以前让他们失望过。这一次,不会了。”沈映寒说完,便起身在无人搀扶的情况下,走向了马车。   除了宋思君,众人见状,都是一惊。   随后,众人回过神来,离他较近的蒋上元便走上前要搀扶他,却被他摇头拒绝,然后问道:“我父亲在何处?”   “在里面。”   沈映寒点头,看向回答之人,“杨伯伯,几年没见,你一如往昔。”   杨康闻言,面露悲色,摇头说道:“不行了,老了。小少帅也长大了许多。”   沈映寒:“是啊,长大了。”他说完,径直走向内部,看见停放在大堂内的棺木后,便知道里面躺着他的父亲沈华阳。   他们父子一别,便是两个年岁,上一次,是他躺在棺木中,这一次是他的父亲。   沈映寒走过去,恭恭敬敬的上香跪拜。   叩拜了沈华阳之后,沈映寒起身,拿起棺木旁沈华阳的佩剑,面上众人,说道:“我父亲为国捐躯,誓死捍卫庆国的每一寸疆土,我身为他的儿子,必会继承父亲遗志,随各位叔伯,一同抵御大峪,护我庆国疆土。”沈映寒拔剑,“各位叔伯,可愿随我,共战大峪,保我山河?”   作者闲话:  今天一章。明天补。 第106章 孤城寒冬,热血难凉   众人听了沈映寒的话,都是一愣,随后在场的将士眼中充满希冀,满脸激动的看向沈映寒。   大峪和庆国打了一年,如今沈华阳也战死,新仇旧恨在一起,征北军的将领几乎都不太愿意议和。   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上了战场,入了沈家征北军,便没有贪生怕死和后退这个选项,他们宁愿战死,都不想议和,去割地赔款换来苟且偷生。   如今听了沈映寒这番话,都有些热血沸腾。   即便沈映寒打不过他们其中的任何人,可是他是沈华阳的儿子,沈华阳战死,沈映寒对他们征北军就是一种精神寄托。   沈映寒说要继续打下去,便好像给了他们一个风向标一样。   杨康满脸期待,上前问道:“小侯爷是要继续打下去?”   沈映寒点头,目光坚定,嵴背笔直,再次问道:“各位叔伯,可愿随我?”   杨康有些心动,可是并未一股脑头热的答应,而是回头看向其他兄弟,想要征求其他人的意见。   就在众人犹豫要不要答应沈映寒时,德顺公公却是满脸不悦,上前质问:“长安侯,你这是什么意思?皇上派你过来,是议和的,不是让你引战。”   沈映寒看向德顺公公,“庆国疆土是我们准备用命打下来的,寸土不让。”   “你这是要抗旨?”德顺对着皇城的方向拱手,威胁道:“皇上是信任侯爷才将这个差使交给你,侯爷莫要辜负了皇上的信任,也不要忘了京中的长公主殿下。”   这摆明了在用长公主威胁沈映寒。   沈映寒皱眉,紧握手中的剑,说道:“我自然不会忘了京中的母亲,但是也忘不掉沈家的家训。”   顺德继续说道:“侯爷若是依皇命办事,就不要怪奴才如实向皇上禀报了。”   沈映寒目光冰冷的看着顺德。   而此时,蒋上元从后面一脚将顺德踢倒在地,随后将人绑了起来。   蒋上元:“狗奴才,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当着我们征北军的面威胁小侯爷,是不把我们兄弟几个放在眼里!”   顺德挣扎怒吼,“蒋上元,你放肆,我可是代表皇上的。”   听到这句话,蒋上元更加不客气的给他来了一脚,看着顺德痛唿,觉得痛快,便又踩了几脚,发泄路上受的窝囊气。   蒋上元是武将,他几脚下去,顺德根本吃不消,痛唿几声,便叫嚣着要禀告皇帝。   闻言,杨康上前拉住了蒋上元,摇头说道:“老蒋,他毕竟是皇上派来的。”   蒋上元气道:“就是因为他是皇上派来的,我才恨不得杀了他。”他停下殴打顺德,对杨康说道,“大将军就这一个儿子,如今大将军刚走,皇帝便让小侯爷过来议和。那合约你看了吗?”   在场的武将面面相觑,有人说道:“我们只知道个大概,似乎要割北方十五城。”   “那你们愿意吗?”蒋上元厉声问道。   杨康道:“自然不愿意,莫说十五城了,即便只是寸土,我们也不想让出去。”   蒋上元:“是啊,可是皇上愿意,他不但同意了,还让小侯爷过来签字。若是侯爷签下合约,便是我庆国的千古罪人。”他指着沈映寒身后的棺木,“将军刚死,皇帝便让他的独子身败名裂,背负千古骂名,这般过河拆桥,我怎能不气?”   蒋上元说完,杨康等人也面露怒色。   他们都是追随沈华阳的人,如今沈华阳战死,他的独子被皇帝这般对待,作为叔伯,自然不满皇帝的所作所为。   武将大多思想简单,可是也能看出皇帝这番行为,摆明的是要断了沈映寒的未来,毁了沈家的希望。   杨康说道:“这合约绝对不能签。”   蒋上元点头,看向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德顺,皱眉,“不签就是抗旨。侯爷回去便是死罪。”   杨康等人皱眉,纷纷看向沈映寒。   一番犹豫后,杨康上前问沈映寒:“侯爷刚才要带我等继续迎战大峪,是否只是为了自保?”他看着沈映寒,见他面色发白,一脸病色,长叹一口气,“侯爷若是为了自保,只需留在军中,我等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还是会护侯爷周全。至于是打还是和,就让我们来处理。”   沈映寒轻叹,说道:“伯父觉得我主战,只是为了不背负骂名吗?”   杨康没有说话。   沈映寒又问:“对我而言,打仗和签字,哪一个更可怕?”   沈映寒的身体不好,打仗都是吃苦的事情,这天寒地冻的,以他的身体情况,即便不战死沙场,也会病死。而签字,也就是被人骂几句,即便后书口诛笔伐,也伤不到他身体分毫。   沈映寒:“我签了字,便顺了皇帝的心意,我毕竟是他的外甥,有我母亲在,之后他不会继续为难我。我大可签了这字,割了这地,即便背负骂名,依旧可以逃回京都,躲入侯府,过我的富贵日子。可我姓沈,我身上的血不允许我当个窝囊废。我身有顽疾,各位叔伯都知道,我所剩时日不多,可我宁愿战死,让大峪铁蹄踏我尸骨,也不许他们占我山河,杀我百姓。”   他这番说明利弊,也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要打仗,不是为了自保,是男儿保家卫国,热血难凉。   沈映寒继续说道:“今日我们割地十五城,明日便会是二十五城。我们征北军后退一步,我们身后的百姓亲人便要上前一步。以后,你们的家乡,我的家乡,都会变成尧城这般。庆国和大峪之间的仗,打不过也要打,我们身后,是家国。”   众人看着沈映寒,觉得这孩子和他们比起来是那么弱,可是他那番话,又让他们觉得他是了强大。   在那一刻,仿佛作为他们主心骨的沈华阳又回来了。   杨康吸了口气,说道:“我等自从入征北军,便不在乎生死,那狗屁合约,侯爷不愿意签,我们也不愿意!”杨康回头,看着在场的兄弟,见他们纷纷点头后,杨康上前,单膝跪下,拱手道:“我等愿追随小侯爷,誓死捍卫庆国疆土,守我百姓安宁。”   随后,其他将领也纷纷上前一步。   “我等愿追随小侯爷,誓死捍卫庆国疆土,守我百姓安宁。”   此等场面,宋思君看着都觉得热血沸腾。   军人铁血,大概便是如此,即便知道前方路途是刀山火海,即便明白接下来是马革裹尸,为了身后的国家和百姓,还是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沈映寒一番话打动了征北军众人,众人也下定决心和大峪打下去。   可是打仗不是嘴上说说就行,很多事情都要准备,了解战况,调动人马,以及如何利用天时地利人和,都是学文。   宋思君不懂这些,能做的也就是在一旁看着,给沈映寒他们倒一杯热水。   蒋上元将德顺绑了起来,以免他提前通知皇帝那边,坏了这边的计划。   随后征北军骨干便和沈映寒议事。   几人都不是煳涂人,虽然刚才发誓效忠沈映寒,但是心里对于沈映寒这个少爷还是没太多信心。   军旅之人,大多性格爽快,杨康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小侯爷,虽然你是大将军的独子,但是你毕竟不懂兵法,也没上过战场,我们虽然说效忠你,但是恐怕也不能听你乱指挥。”   蒋上元此时也站在杨康这边,说道:“侯爷,我们并不是看不起你,我们这哥几个,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一条命丢了也无所谓,可是征北军数以万计的人命,不能给你练手。”   沈映寒听了,并未生气,表示理解的点头,说道:“各位叔伯的想法,我明白。我毕竟常年身居后院,又缠绵病榻,众位叔伯信不过我的能力,也是正常。不过我希望各位叔伯给我一次机会,证明自己。”   “小侯爷,”杨康面露难色,“这带兵打仗不是过家家,也不是你觉得自己可以,就能试一试的,这让你试一试,赔进去的就是活生生的人命。”   事关众人性命,沈映寒也有些犹豫。   杨康继续说道:“侯爷有这个心思是好的。不过侯爷年轻,还有机会学习。之后开战,侯爷只需鼓舞士气,带兵打仗这种事,就交给我们。”   也就是让沈映寒做了挂名的指挥官。   杨康继续说道:“我等虽不及大将军,但是在这些年下来,积累不少经验,还是能应付一段时间。”他没有把握打赢这场仗,只是想着能拖多久就多久。   沈映寒沉吟片刻后,点头同意,没有执着于总指挥的权柄,只是说道:“还希望各位叔伯议事时,能带上晚辈。”   沈映寒是沈华阳的独子,又是这是主战派的精神领导,他这样的身份,决不可能泄密,自然能让他旁听学习。   杨康等人点头,“这自然可以。”随后,他们看向一旁的宋思君。   此时沈映寒才察觉到刚才忙着说事,忘了介绍宋思君。   他简单介绍:“我夫人,宋思君。”   杨康等人也是知道沈映寒娶妻的事情后,微愣之后,还是对宋思君行了个见面礼,宋思君也礼貌的回了个晚辈礼。   只是从杨康等人的态度来看,他们对宋思君就没有那么信任了。   军情机密,谨慎点也是正常。   宋思君也能理解,于是说道:“若是要议事,我出去等着。”   杨康回答:“那就请夫人在外等候片刻。”   果然,还是不相信宋思君的。   沈映寒见状,微微皱眉,和宋思君对视一眼,见宋思君摇头,便不再说什么,看着宋思君出去,还顺手关了门。 第107章 将相之才,互相利用   尧城,原本是个还算繁华的小城,如今却如同冬眠一般,在冬雪下,一片死寂。   宋思君站在外面,抬头看着落雪,身后去接雪花。   冬日行军,最容易冻伤。   提前做一些冻伤膏备着,以防万一吧。   宋思君叹气,只觉得这一年来都是乱糟糟的。   很多事情,他和沈映寒都还没得及准备,便被推了上来,让他们不得不去面对这一切。   以前要提防暗箭,如今要面对明刀。   宋思君在外面站了一会,觉得有些冷,便进了一旁的柴房避风。   原本的衙门经过几次城池争夺后,如今也会破烂不堪,门窗大多都废了。里面也是乱糟糟的。   宋思君从杂物中找了个勉强能坐下的板凳,他刚坐下,便隐约听到细弱的声响,就如同小动物的低鸣。   宋思君停下一切动作,坐在那细听,在风雪声音中寻找那微弱声音的来源。   最后,屋内的杂草中,找到了一窝小狗。   一窝狗都是常见的土狗,似乎刚睁眼不久,蜷缩在一起取暖,等待他们或许再也回不来的母亲。   小狗瑟瑟发抖,当宋思君的手靠近时,便会主动靠近,出于本能的用鼻子去嗅宋思君的味道。   这样的天气,这样动荡的局势,母狗估计已经不在了。   宋思君他们也是自身难保,可是他还是舍不得这几个小生命冻死或者饿死在这里。   几乎只是一瞬的犹豫,宋思君便决定带走这几只小狗,他一只手挡在胸前,将小狗一个个放在怀里。   可是宋思君似乎还是来迟了,五只狗已经死了两只。   宋思君看着手中再无声息的奶狗,心里有些难受,他常识性的用手去温暖小狗的身体,拇指按压着奶狗的心脏。   他试图拯救,可是也是徒劳。   最后,宋思君只能找来铁锹,把两只狗埋在一旁的墙角,随后抱着剩余三只,等候着沈映寒。   过了一个时辰,紧闭的门终于打开,杨康得人陆续从屋内出来,宋思君上前,礼貌了的叫了声杨伯父。   杨康看见是他,微微点头。   宋思君问道:“都讨论完了吗?”   杨康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侯爷的身体似乎比几年前好了很多。”现在能站起来了,说话虽然不如他们中气十足,却也不再是病恹恹的。   宋思君点头,说道:“遇到个好大夫,好了很多。”   “这是好事。”杨康点头,“我之前还担心……算了不说了。”   宋思君笑了笑,说道:“我学了点医术,跟过来就是方便照顾侯爷。侯爷想要尽力,伯父便多教教他,至于侯爷身体方面,我会处理好的。”   “我能教侯爷的很少。”杨康叹气,想着刚才他们讨论战局时,沈映寒那些精妙的战略,由衷称赞道:“侯爷确实有将相之才。之前是我小看他了。”   听到杨康夸赞沈映寒,宋思君有些得意,就如同被夸奖的是他一般,笑着说道:“侯爷确实聪明。”毕竟跟着林长旭那个老妖怪学了那么久,也不是白学的。   看他这开心的样子,杨康也跟着笑了,随后说道:“那就麻烦你照顾好侯爷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杨康满意点头,随后上下打量这宋思君,问道,“你怀里抱着什么?”   闻言,宋思君这才把紧抱在怀中的三只奶狗展示给杨康看,“我看着可怜,就抱了回来。”   杨康见状,神色复杂的看着宋思君,说道:“夫人心地善良,是件好事,只是这行军途中,粮食都是宝贵之物,恐怕没有多余的来喂他们。”   宋思君微愣,随后也明白杨康的意思。   这是事实,也不能说杨康无情。   宋思君点头,说道:“我明白,虽然只是三个小东西,可是终究是三条命,我做不到见死不救。杨伯父也不必多给粮食,我可以把我自己的分出来给他们。”   杨康无奈叹气,没有再劝宋思君,“随你吧。”   等杨康等人离开后,宋思君收拾了一下心情,转身进屋,看见沈映寒坐在那对着桌子发呆。   桌子上放着地图,还有用茶杯木棍临时搭建的战局地势图。   宋思君上前,献宝一样露出怀里的奶狗,“侯爷,你看,我捡到了什么?”   沈映寒看了眼,便露出喜爱,伸手小心的从宋思君怀里抱走一只,“你从哪里弄来了?”   “就是一旁的柴房。是不是很可爱?”   沈映寒点头,伸手去逗弄怀里的奶狗。   见他终于不是愁眉苦脸的,宋思君觉得把这狗带回来,还是值得的。   沈映寒逗弄了几下,随后问道:“它们的母亲呢?”   宋思君有些为难,没有回答。   沈映寒看向他,随后便明白了,无奈道:“这样的尧城,恐怕很难活下来。”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小狗,“它们能活下来,已经还是幸运的了。”   宋思君点头,然后把剩余两只也放在沈映寒腿上,说道:“它们三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叫来福,来宝,来财吧。”   “这么快就把名字想好了。”沈映寒抚摸着小狗可爱的小脑袋,也同意了这三个俗气却充满美好愿望的名字。   宋思君继续说道:“我刚才进来,和杨伯父说了几句话,他夸你有将相之才。”   沈映寒听到这个夸赞,并未露出太多情绪,语气平淡的说道:“都是纸上谈兵,还是缺少些实战经验。想让征北军追随我,还要下点功夫。”   宋思君非常肯定的说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沈映寒:“其实我总觉得对不起杨伯父他们。我坚持和大峪打下去,除了和他们说的那些大义凛然的话,其实还有私心,想要借此将征北军收归己用。只有将征北军变成我的底牌,我才有资格和顾承铉扳手腕。”   宋思君沉思片刻后,说道:“侯爷是觉得自己利用征北军,所以心中有愧?”他看着沈映寒,“可是杨伯父他们,又何尝不在利用侯爷呢?”   沈映寒不解。   宋思君说道:“杨伯父他们并不想议和,可是在侯爷来之前,他们每人敢站出来抗旨。他们也在利用侯爷达成自己的目的。若是这一战输了,那侯爷你就是罪魁祸首,若是皇帝降罪,也是侯爷你蛊惑人心。其实人活在世,人与人相处时,都是在互相利用。区别就在于,有些利用会伤害对方,有些不会。”   “你这话倒是别有一份意思。”沈映寒看着宋思君,“那你也在利用我?”   宋思君耸肩,“我一直都在利用你啊!利用你给我提供住处和吃喝。如果不是侯爷,我现在已经嫁给老酒鬼,在家种番薯了。”   “这个季节可不是种番薯的时候。”   沈映寒还能调侃他,证明心情不错,而且接受了宋思君的说法。   宋思君笑着,趴在沈映寒身后,从后面往沈映寒的耳朵上吹了口气,“祝小少帅旗开得胜。”   沈映寒垂眸,轻笑,“有件事,我想拜托夫人帮忙。”   “什么?”   “粮草。”   +   腊月初,霍西城,拂衣楼。   轻纱帘后,隐约看见一男子抚琴。远远看去,颇有一种远山美人图的感觉。   只是那琴声却有些刺耳。   铛!铛!铛!不能连成去掉,反而像弹棉花一般。   林长旭坐在外面听了一会,无奈的叹气,说道:“你就不能换个安静点的方式去适应身体吗?一定要弹琴?我这几天耳朵都要聋了。”   帘后的人停下抚摸琴弦,说道:“不。”   林长旭起身,挑起帘子,里面赫然坐着之前宋思君他们看见那个和沈华卿十分相似的人偶。   只是上一次宋思君他们看见时,这人偶还是个死物,如今却是活的。   而且比宋思君他们上次看见的还要完美,若不细看,几乎看不见关节处的接缝。   林长旭在人偶对面坐下,“我今天接到一个来自庆国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人偶垂眸,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林长旭继续说:“和沈映寒有关。”   “说。”   林长旭单手支着头,“换个方式?”   “我,明日,练字。”   听懂这个回答,林长旭松了口气,想着自己的耳朵终于不用受折磨了。   林长旭顺势躺在软塌上,“顾承铉让沈映寒去议和,放沈映寒去了尧城。沈映寒到了尧城之后,不但没有乖乖在议和书上签字,还杀了顾承铉派过去监视他的太监,用那太监祭旗。然后和征北军一起,趁大峪不备,用声东击西的方法,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激怒,大峪。”人偶说话并不流畅,所以每次都直说一两个字。   林长旭倒是一副听习惯的模样,点头说道:“大峪那边气疯了,集合兵力,全力攻打尧城。若是硬刚,征北军是打不过大峪主力军的,所以沈映寒他们就带着人提前撤尧城,去了尧城后方的鹧鸪山。鹧鸪山位于山区,地势复杂,属于易守难攻,最适合打游击战。”   “游击,战,是,什么?”人偶看向林长旭。   林长旭闻言,一脸得意,起身凑到人偶面前,说道:“沈华卿你可要好好谢谢我,游击战是我教沈映寒的。如果这一战,沈映寒赢了,我就完成了和你的赌约,你到时候也要兑现自己的诺言,嫁给我。”   “随,便。”沈华卿面无表情的回答。   林长旭也完全不在意,继续说:“现在沈映寒在征北军中的声望越来越高。顾承铉那边却气疯了。你死了之后,沈映寒直接和顾承铉闹了起来,顾承铉便觉得沈映寒有勇无谋,所以才让沈映寒去尧城议和,却不想是放虎归山。”成功的让失去依靠的沈映寒好群龙无首的征北军联系上了。   想着沈映寒这段时间的作为,林长旭作为师父,多少还是有些自豪的。   一旁的沈华卿听了,沉默片刻后,说了两个字:“粮草。”   沈映寒违抗圣旨后,顾承铉又连续下了几道圣旨到尧城,可是都是石沉大海,沈映寒他们都选择忽视。   把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体现的淋漓尽致。   顾承铉明白这样下去,如果沈映寒真的带着征北军打赢了这场仗,那么沈映寒就是下一个沈华阳,军中依旧只知沈家,不知顾家。   他必须制止沈映寒打赢这场仗,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断了朝廷供应的粮草。   粮草不足,不论沈映寒多么聪明,征北军多么勇勐,都迟早败下阵来。   等到沈映寒输了,他把沈映寒送给大峪消气,依旧可以继续议和。   顾承铉想到了这一点,沈华卿也想到了这一点。   而沈映寒在到达尧城的第一天也想到了这一点,并且提前准备了应对之法。   作者闲话:  小剧场:   沈华卿:正在重启中,正在尝试重新连接……   林长旭:强制关机! 第108章 家有娇妻,侯爷贫血   大峪和庆国的战争,自尧城开始,打到鹧鸪山,整整一个冬天。   冬日的北方山区十分寒冷,即便提前做了准备,还是有很多士兵冻伤。   随着消息传到京城,顾承铉也终究坐不住,就如同沈映寒预料的一样,有意减少对征北军的供给,想借此削弱沈映寒和征北军的战斗力,逼迫征北军服从他的安排,和大峪议和。   顾承铉也明白自己这是一招烂棋,稍有不慎便会把作为北方要塞的征北军也赔进去,可是他好不容易才熬死沈华卿兄弟,不想在和沈映寒继续斗下去了。   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已经丢失太多东西了。   无论如何,顾承铉都不能让沈家再次崛起。   所以他要赌。赌大峪如今也没能力继续打下去,赌只要庆国认输,大峪拿了好处就会退兵。   丢失的城池,以后还可以打回来。   可是如果不能趁机没了沈家,那就是养虎为患,他永远不可能安心入眠。   兵部送过来的粮草越来越少,有些还会被大峪拦截。   征北军在鹧鸪山内,占据地形优势,又分散隐蔽。大峪士兵一旦进入鹧鸪山,征北军便会后退,然后形成半包围阵型进行埋伏,利用地形对其进行围杀,让大峪无法发挥兵强马壮的优势。   几次下来,大峪被沈映寒耍的团团转,将领打的一肚子火气,士兵则是士气大减。   无奈之下,只能驻扎在鹧鸪山前方,打算养军蓄锐,和沈映寒熬下去。   沈映寒也明白对方的意图,他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劣势。征北军物质有限,这场仗要速战速决,于是大峪想要养军蓄锐,他偏不。   时不时就会调遣部分兵力,趁夜去骚扰大峪营地。   虽然造不成太大伤害,但是明显让大峪很烦,大峪那边的指挥也被弄得心烦气躁,脑子一热,再次进山。   结果自然是损失惨重。   如此几个月下来,大峪在沈映寒面前吃尽了苦头,士气一落千丈。   和大峪比起来,征北军士气高涨,可是高涨的士气不能御寒,也不能当饭吃。   这几年的冬季比往年都要寒冷,在这深山埋伏,很多士兵都冻伤了。   宋思君懂的医术,所以这段时间都和征北军军医一同为士兵处理冻伤。   他和沈映寒每日都有各自忙碌的事情,两人除了晚上能相拥而眠,便很少有机会像以前一样坐下来说几句玩笑话。   眼见到了年关,人们的思乡之情更重,而这场仗结束还是遥遥无期。   宋思君低头整理着药箱,一旁的伤兵突然问道:“宋先生想家吗?”   为了方便宋思君在军中行走,便对外宣称他是沈映寒的随身大夫,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他和沈映寒的关系。   宋思君闻言摇头,说道:“侯爷在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家。”   伤兵叹气,“我想家了,想我媳妇,还有我的孩子。我走的时候,孩子还没出生,都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亦或者是个哥儿。不过怎样都好,我就想赶快结束,回去看看他们娘俩。”   沈映寒盖好药箱,点头:“快了。我也挺想我那两个孩子的。”   一旁的伤兵闻言,都有些吃惊,“看宋先生年龄不大,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宋思君点头,“大女儿的过完年都十二了。”   几个伤兵围了过来,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宋思君,“宋先生,你几岁?”   宋思君笑着问:“你觉得我几岁?”   几人面面相觑后,有人说道:“感觉不到二十……”他说着,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着,“宋先生真的是不显老。看起来就像十几岁的人。”   宋思君笑着,“我十六。”见众人满脸震惊,又补充说,“两个孩子是领养的。”   听到这个回答,众人这才明白,随后便夸赞道:“宋先生果然心善。”   宋思君只是轻笑着,随后起身拿起药箱,又叮嘱几人注意伤口变化后,便准备离开。   此时有个年纪较大的伤员叫住了宋思君,“宋先生留步。”   宋思君看向他,“刘伯有什么事情吗?”宋思君记性不错,接触几次的伤员,大部分都记得姓名,较为年长的还会礼貌的喊一声叔伯。   所以这段时间,在这些伤员中颇受欢迎。   看着宋思君,刘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问道:“宋先生可曾婚配?我家中有个女儿……”   闻言,一旁的伤员便开始起哄,“刘伯你不是说让我给你做女婿吗?”   “你怎么和宋先生比!我是刘伯女儿,也选宋先生。”   众人笑着起哄,都想促成这段姻缘。   虽然哥儿可以娶妻,但是一般情况下,有女儿的也不愿意吧女儿嫁给哥儿。   刘伯主动提出,显然是很中意宋思君了。   宋思君听了,却有些尴尬,“多谢刘伯好意,只是我早已婚配,家中有……娇妻一个……”   虽然是他嫁给沈映寒,但是沈映寒之前答应他当下面那个,算是娇妻也没错。   刘伯有些失落,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们家丫头没那么福气,不能嫁给宋先生这般的好人。”   宋思君尴尬的笑着。   好人这个词,在现代很多时候都不是夸奖了……   刚才那个叫着要给刘伯当女婿的伤兵,怕气氛尴尬,便厚着脸皮说道:“刘伯,你看看俺怎么样?你把女儿嫁给俺,俺会好好对她的!”   于是,众人又开始起哄。   就在众人说笑时候,蒋上元跑了过来,有些慌乱的对宋思君说道:“侯爷晕倒了!”   闻言,宋思君也紧张起来,拿着药箱便急忙去沈映寒的住处。   如今住在山里,都是住在天然或者挖的山洞中,即便是沈映寒也不例外。   宋思君到的时候,杨康等其他征北军将领也都在。   显然是议事时,沈映寒突然晕倒了。   “夫人,侯爷刚才还好好的,和我们议事,突然就晕过去了,不会有什么事吧?”杨康一脸担忧的问道。   沈映寒突然晕倒,宋思君心里也没个定数,所以并未回答。   在仔细检查诊断之后,宋思君才松了口气,说道:“没事,只是缺铁性贫血。”   “啥?”这种来自现代的专业术语,杨康他们根本听不懂。   蒋上元也是一脸不解,“缺铁?”   宋思君有些疲惫,便没有仔细解释,只是说道:“若是没有急事,就让侯爷休息一会吧。”   杨康道:“暂时没事,那让侯爷休息一会,我们先出去。”说完,他便带着其他人离开。   等众人离开后,宋思君看着面色发黄的沈映寒,这才注意到对方消瘦许多。   这些日子,他们都在忙,他也疏忽了对沈映寒的照顾。   因为沈华卿的付出,沈映寒的身体好了许多,可是他终究不如常人,以前锦衣玉食没显露出来,如今在山中风吹雪冻,粗茶淡饭的,身体不如常人这点便慢慢显露出来。   宋思君看着心疼,只恨这人生无奈,以及顾承铉薄情。硬是吧沈映寒逼上绝路。   给沈映寒盖好被子,才发现对方的鞋还未脱,于是起身为他脱鞋,伸手触碰到鞋面,才发现鞋子是湿的。   或许是因为出去时踩了雪,如今雪化,弄湿了鞋。   将沈映寒被雪水浸湿的鞋袜脱去后,宋思君楞在原地。   沈映寒的脚不知何时冻坏了,原本光洁的脚上,现在布满紫黑色的冻疮。   此时宋思君才察觉到自己这几日的疏忽。   这几个月来,沈映寒虽然不需要和士兵一样潜伏在雪从中,可是他经常出去勘察地形,一来二去弄湿了鞋子,在这冰天雪地里一冻就是一整天。   这种环境,他也不愿把自己显得过于娇气,所以这种事情便不会和其他人说,时间久了,便生了冻疮。   最有可能发现的宋思君也因为忙碌疏忽了。   沈映寒这样娇养的少爷,以前可是没经历过这样的苦日子。   宋思君心疼的不行,沈映寒自己倒是硬生生忍下去了。   宋思君烧了热水,为沈映寒擦脚,随后又给他抹了冻伤膏。   等沈映寒醒来时,宋思君已经为他穿上干爽的袜子。   沈映寒醒来看见宋思君坐在床边,低着头在烧热水,养的那三只狗都趴在宋思君旁边。沈映寒坐起身,抬手扶额,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宋思君回头看了他一眼,回答:“贫血,要多休息。”   沈映寒点头,准备起身下床,却在床边找不到自己的鞋子,环顾四周后,才发现自己的鞋放在火堆旁。   宋思君此时说道:“鞋湿了也不说,如今生了冻疮,以后每年都要发作,有的你吃苦的。”   闻言,沈映寒才察觉自己的脚火辣辣的,应该是涂了药,袜子也换成干净的。   沈映寒说道:“并不是什么大事。行军不易,我作为主帅,不能过于娇气。”   宋思君转身,白了他一眼,“你是他们的主帅,不能娇气,又不是我的,为何不和我说?”他想着便有些生气,“你的身体又不是你自己的!”他说完,将自己刚才用布和稻草做的简易拖鞋扔给沈映寒,气唿唿的说道:“先穿这个,等你鞋烤干了在换上。”   沈映寒将宋思君生气,不不敢反驳,老老实实的穿上了有些丑的脱鞋,走到宋思君身边坐下。   宋思君挑动柴火,然后将一旁提前熬好的药茶递给他,“喝了。” 第109章 粮食短缺,救我狗命   沈映寒乖乖低头喝水,喝完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看向宋思君,说道:“别生气了,我下次不这样了。”   宋思君哼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一旁过来求摸的来宝,对沈映寒说道:“粮食快吃完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下山去运粮?”   两人在霍西城时,平安制药挣了不少钱。因为钱是用宋思君的药方挣来的,所以沈映寒便认定这笔钱是宋思君的。在经过宋思君的允许后,用这笔钱,派人高价从各地买了不少粮草,断断续续的都送到了鹧鸪山。   沈映寒摇头,说道:“不急,要饿一段时间。”   宋思君不解,“为什么?”   沈映寒解释道:“不饿几顿,又怎么能让征北军明白我们的皇帝是多么煳涂。士兵在外抛头颅洒热血,皇帝却断了军粮。”沈映寒苦笑,“他实在是太害怕了,怕的都煳涂了,只想着限制我,却因此失了军心。”   听他这么解释,宋思君也明白了,只是还有些担心,说道:“可是士兵吃不饱,也会影响战斗力。”   沈映寒:“粮食吃完了,还能吃树皮吃草,在这山里,一时半会饿不死。不过都要吃苦。吃几天苦后,就把准备的粮草运上来。”   几日后,粮草告罄,即便是沈映寒的碗里,也只有从土里挖出来的草根。   将士们饿的难受,便开始在山上找野鸡野兔,抓到了便是一顿口福,抓不到便是咬着牙吃草根。   随着时间推移,年关越来越近,因为饥饿,将士们对皇帝和朝廷的不满情绪也越来越多。   这日宋思君像往常一样去给伤员换药,到了地方却看见几人围在一起,走过去,只见上次说要把女儿嫁给他的刘伯已经死了。   饥寒交迫,伤口感染,最后没熬过去,死了。   临死之前,他把女儿托付给了那个厚脸皮的小子,让他解甲归田后,要风风光光的娶他女儿过门。   看着刘伯的尸体,宋思君觉得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健康的士兵能继续饿一段时间,可是那些老弱病残却不可以。   让人收拾了刘伯的尸体后,宋思君按照往常查看众人的病情。   打算看了病就回去和沈映寒商量运粮食事情。   他正低头给伤患换药,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狗的悲鸣,随后就听到有人骂道:“打死你这个畜生!”   宋思君急忙放下手中的药,起身出去,看见几人正在打来宝,“住手!”   听到宋思君的声音后,几个士兵停下手,而来宝也迅速哀嚎着跑到宋思君身旁。   平日来宝跟着他,来福和来财则是跟着沈映寒。   宋思君低头看了眼,看见狗的前腿被划开一个口子,正在流血。   他蹲下身,查看了狗的伤势,问道:“你们为什么打它?”   “你的狗?”那士兵一脸高傲的问道,见宋思君点头后,那人便厉声叫道:“你的狗偷吃了我们的野鸡,你怎么赔?”   闻言,宋思君看向来宝。   这狗是宋思君养大,虽然是土狗,却格外聪明,也很通人性,见宋思君看向他,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   见状,宋思君也是无奈。   现如今人都没有吃的,更不要说狗了,这几天他给几条狗吃的都是草根煮水。   狗是肉食动物,那种东西根本吃不下去。   宋思君理亏,低头道歉,“对不起,我可以赔钱。”   “赔钱,这个破地方,要钱有什么用。现在吃的才是最宝贝的。”   宋思君无奈,说道:“我会赔你们的。”   士兵依旧满脸不悦,“你怎么赔,去给我们抓一只野鸡回来吗?就你一个哥儿,怎么可能?”   另一个士兵说道:“那只野鸡可是我们兄弟几个废了好大功夫才抓到的。你说赔偿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出来。现在有口吃的不容易,人都没得吃的,你还要养狗。不如把你这狗宰了,补偿了我们,自己还能吃口好的。”   闻言,另外几个士兵显然心动了,看着宋思君身旁的狗,眼里露出贪婪的目光,说道:“现在没吃的,你这狗迟早饿死,不如杀了。”   “对!对!”   带头的士兵见宋思君是个哥儿,长得也不错,便调戏道:“或者你叫我们一声好哥哥,让我们解解馋,快活快活,我们也不和你计较了。”   随后,其他几人也跟着露出有些猥琐的笑容。   看着他们下流的模样,宋思君不悦的瞪着几人。   见状,带头的士兵上前,指着宋思君说道:“你在瞪我一眼试试!不要以为你是侯爷带来的人,我就不敢打你。”   宋思君被他这么一威胁,脾气也跟着上来了,说道:“你倒是打我一下试试!”   闻言,对方顿时暴跳如雷,扬手便要打宋思君。   宋思君正要还手,身边的来宝却迅速扑向对方。   那人吓得急忙后退,刚才还一脸委屈的来宝此时却挡在宋思君面前,对着那人龇牙咧嘴恐吓对方。   那人被狗吓了一跳,随后又觉得丢人,抽出随身的佩刀,便气势汹汹的走向来宝,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狗仗人势的东西,老子今天就宰了你吃狗肉。”   此时杨康跟着沈映寒正巧过来,看见这一幕,立刻上前呵斥,“你在做什么?快把刀放下!”   士兵看到是杨康和沈映寒,吓了一跳,立刻放下刀行礼。   杨康看向宋思君,见向来笑眯眯的宋思君一脸怒气,便知对方是真的惹到了宋思君。   杨康走上前问对方,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士兵回答:“他的狗吃了我的野鸡。”   杨康看向宋思君。   宋思君知道来宝吃了对方的东西理亏,便承认道:“是我没关好我的狗,我承认,我愿意赔偿他,可是他要杀我的狗。”   士兵闻言反驳道:“现在吃的比钱有用,我要钱做什么,你说赔我,就你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去哪里抓野鸡给我们!留着粮食喂狗就是浪费,不如把狗杀了,给我们吃一顿。”   杨康闻言,叹气说道:“好了,等会我陪你一只野鸡,莫要为难宋先生。”   士兵还是有些不服气,嘀咕道:“他的狗闯的祸,怎么让将军补偿?就因为他是侯爷带来的人,便能搞特殊。有多余食物养狗,却让我们这些士兵饿肚子。”说话间,还不满的看向一旁的沈映寒。觉得沈映寒大鱼大肉,却让他们饿肚子。   宋思君听着就来气,说道:“我的狗都是用自己口粮养的,没从军中多拿半分粮食,我并未因为是侯爷身边的人,便被特殊照顾。侯爷自从到了尧城便是和你们同吃同住,如今也是吃草根喝雪水的,这些杨康将军都可以作证。如今你当着侯爷说这样的话,就是昧了良心,污蔑侯爷。”   士兵看向杨康,不太相信宋思君的话。   杨康皱眉,说道:“他说的是事实,你赶快给侯爷还有夫……宋先生道歉。”   “你既然说你没有被特殊照顾,那为何要让将军代替你赔偿我们?”那士兵还是有些不服气。   宋思君怒视对方,“我并不需要杨将军帮忙,我自己会赔偿你。”   “就这这弱不禁风的模样?”那人不屑,显然不相信宋思君有能力自己抓野鸡,“你何必为难自己?不如把狗给我吃了,解决了这件事,还能给自己多留点口粮。”   沈映寒在一旁看着,微微皱眉,沉默不语。   “你说我弱不禁风?我看你未必能打得过我。”宋思君轻蔑的瞟了对方一眼,然后转身抽走杨康的佩剑,“不如我们简单点,打一架,我赢了,你的鸡我就不陪了,你赢了,我的狗给你。如何?”   这个提议,对方其实很吃亏。   不比,鸡和狗,他都能得到其中一个。   如果比,赢了也是一条狗,输了就什么也拿不到。   可他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自然无法忍受被看不起的哥儿这样挑衅,便想着教训一下对方,爽快答应了。   杨康有些担心,回头看向沈映寒,却见对方无意阻拦,也只能作罢,任由宋思君和对方比试。   若论蛮力,宋思君自然打不过对方。   但他优势在于灵巧,而且他跟随林长旭习武,虽然学的不怎么样,但是对付一个只会乱砍的莽夫还是绰绰有余的。   其实宋思君的武功和普通人比起来,还是不错的,只是他身边的人物不是林长旭那种老妖怪,就是沈华卿那种天才型选手,就显得他很弱。   几招之后,宋思君挑飞对方手中的刀,剑也夹在对方的脖子上。   胜负已定,除了沈映寒,众人都是一惊。   宋思君有些得意,收回手中的剑,对那人说道:“别看不起人。认赌服输?”   男人觉得自己输给哥儿很丢人,又羞又恼的点头。   宋思君见状,更加得意,心情也好了许多,他将剑还给杨康,随后便带着狗和沈映寒一同离开。   等宋思君和沈映寒离开后,杨康才走到那人面前,说道:“你可知,你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若不是侯爷仁慈,你早就没命了。”   那人抬头,不解的看着杨康,“那人不就是个军医吗?即便是侯爷身边的人,也不会因我们和他发生矛盾,就杀了我们。”   “他可不是什么军医,他是长安侯夫人!”   几人皆是一惊,在想想自己刚才说的荤话,心中都是一凉。   调戏军医被发现了,顶多就会几棍子,可是调戏侯爷夫人,那就是以下犯上的死罪。   明白真相的几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宋思君和沈映寒一同离开后,走到无人处,宋思君说道:“不能拖下去了,有些老弱病残坚持不了太久。而且,”宋思君想着刚才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些生气,“我真的怕他们饿红了眼,把我的狗给吃了。”   沈映寒点头,“我刚才找你,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   两人回到住处坐下,刚准备谈运粮的事情,便看见来宝叼着一只野鸡,一瘸一拐的跑了进来。   他将野鸡放在宋思君脚边,坐在一旁他面前摇着尾巴求表扬。   看着面前的野鸡,宋思君瞬间明白始末,心中也是一片感动。   来宝偷了野鸡,却没有吃,而是给了他们。   狗尚且通人性,知恩图报,而有些人却还不如狗。   宋思君摸了摸来宝的头,然后拿起那只野鸡。   沈映寒此事也明白个事情始末,问宋思君:“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只鸡?”   宋思君挑眉,“我打赢了,这鸡就是我们的。而且来宝的腿还被打伤了,给狗吃饱了,今晚好帮我们干活。”   沈映寒听了,垂眸轻笑,“都依你。”   “那今晚行动。”   沈映寒点头,伸手叫来了等在门口的另外两只狗。   作者闲话:  小剧场:   沈映寒的记仇本:腊月十六,晴,有士兵欺负我媳妇,还要杀他的狗。媳妇很生气。记仇!   小兵:“后背一凉!” 第110章 围魏救赵,借刀杀人   星河灿烂,朗月西垂。   随着夜幕降临,鹧鸪山陷入寂静,宋思君也带着三只狗和蒋上元等人一同下山。   狗的嗅觉灵敏,在黑夜中灵敏的嗅觉要比视觉好用很多。   当初捡回三条狗,只是出于不忍,却不料养了几个月,便有这么大的作用。   粮草是沈映寒之前就准备好的,所以囤放地方以及运输方式他也提前规划好了。   宋思君只要按照沈映寒的计划行事就可以吧粮草运上来。   宋思君和蒋上元下山运粮时,沈映寒还特意指挥杨康带领一小队人马,每隔半个时辰就去骚扰一下大峪军营,以此分散对方的注意力,确保宋思君他们的安全。   这一次运粮,很安全,晨曦初露时,宋思君也带着狗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块腊肉。   “侯爷,我回来了!”   沈映寒虽然对自己的计划很自信,可是还是担心宋思君,如今看见活蹦烂跳的人儿,也才松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走过去伸手抱住宋思君,“回来就好,辛苦了。”   宋思君被对方主动抱住,想着身后还有跟过来复命的蒋上元等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沈映寒,提醒道:“还有人呢……”   蒋上元等人见状,也都识相的扭过头去。   沈映寒松开宋思君,见他上下打量一番后,目光落在宋思君满是泥泞的衣角上,想着一夜风雪,对方也吃了不少苦,便有些心疼,说道:“先进去换身衣服,暖暖身子。”   宋思君也确实冻了一夜,双脚冰凉几乎没有知觉,于是也不推脱,回头和蒋上元等人告别后,便进去了。   随后,蒋上元便在外面和沈映寒禀情况。   除了必备的一些粮草,还带来了一些腌肉。   沈映寒让人购买粮草时,并未让人购置腌肉,毕竟行军打仗,能吃饱已经不错了。   思来想去,这腌肉只有可能是宋思君让人安排的。   沈映寒让蒋上元等人回去休息后,进去时,宋思君已经换了衣服,坐在火堆旁用湿布给擦拭手狗身上的泥土。   他提回来的那块腌肉,就放在桌子上。   沈映寒看了眼腌肉,走到宋思君旁边坐下,问道:“肉是你让人买的?”   宋思君点头,示意让狗坐下,一边认真的给狗擦爪子,一边说道:“我想着过年应该还在打仗,战士回不去,那总要吃一顿好的,不然这年过的太苦。其他的东西也不好保存,只能买一些腌肉。”   这件事,宋思君确实比他想的周到。一顿肉,不但能安抚军心,还能收买人心。   到时候将沈映寒所作所为和皇帝一对比,高下立判,征北军自然而然的更加忠心于沈映寒。   沈映寒点头,伸手摸了摸凑到他面前撒娇的狗,说道:“你想的比我周到。”   宋思君嗯了一声,停下手中的活,看向沈映寒,“这次的粮草,几乎用光了平安制药所有资金,可是顶多只能坚持三个月,三个月一过,我们依旧要面对粮草不足的问题。”而且因为沈映寒回庆国,在这之前,平安制药就进入半休业状态。   现在资金也被抽调,之后运营也更加困难,不可能继续给沈映寒他们提供资金购买粮草。   这些事情都是沈映寒管理,他自然明白,“我知道,这场仗也必须速战速决。除了粮草问题,还有季节变化。来年春天,冰雪融化,鹧鸪山上都是枯树草木,大峪一把火,就可以把我们全部逼出来。”   这几个月大峪那边窝了一肚子气,他们也正等雪化,想要一把火把沈映寒他们烧出来。   森林大火可不是闹着玩的,大峪一把火,沈映寒他们就是画地为牢。   宋思君:“那你打算怎么速战速决?大峪不会轻易退兵,顾承铉那边也不会增援,以我们现在的兵力,也很难打退大峪。”似乎怎么看,都是死局。   沈映寒沉默片刻,手指轻敲膝盖,“围魏救赵,借刀杀人。”   宋思君不解,“什么意思?”   沈映寒说道:“大峪这几年发展迅速,不断往外扩展,单论势力,即便是军事实力最强悍的孤西,都很难和他抗衡。可是大峪并没有去侵略离他比较近,而且更加富饶的曜星国,而是优先选择庆国,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三国联盟?我记得林长旭说过,他父亲在世的时候,三国之间签订合约,和平共处,共御外敌。”   沈映寒点头,“对,单打独斗,他们都不是大峪的对手,可是三国合力,却让大峪只能望洋兴叹。”   “你是想让他们三国参与进来,借他们的刀?”宋思君觉得这确实是个办法,可是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借刀,“他们确实有能力限制大峪,可是他们未必愿意卷入战争。”   沈映寒摇头,“唇亡齿寒,我看他们未必希望庆国被大峪侵吞。如果征北军战败,庆国之后不是被大峪吞并,就是成为大峪的走狗,这便加强了大峪的实力。之后侵吞三国,也只是时间问题。”   宋思君:“所以他们肯定会出手?”宋思君面露喜色,“那他们什么时候会出手?”   沈映寒:“他们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等我战死。”沈映寒语气平淡的回答。   宋思君楞在原地,不解的看向沈映寒。   沈映寒解释:“我是林长旭的徒弟,又是霍西城的少城主,如果我被大峪杀害,三国便可以此为由,围攻大峪。而且,我死了,他们的人才有机会成为霍西城的少城主。”   宋思君起身,“你这都是屁话,你死了,我们参与这场战争就没有意义了。”   沈映寒伸手拉住宋思君的手腕,安抚明显有些不安的宋思君说道:“你放心,我自然不会用自己的命当赌注。”   听到这句话,宋思君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紧皱眉头,担心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你不死他们不出兵,他们不出兵我们就没胜算。”   就像一个死循环。   “骗。”   “你要诈死?”   沈映寒摇头,“不是,三国之所以都想让自己的人成为少城主,主要是想从林长旭那边得到长生不老的方法。我打算写信给我的三个师弟,说我已经知道长生不老的方法了,只要他们愿意出兵,我就会把方法告诉他们。”   宋思君皱眉,“他们会相信吗?”   沈映寒回答:“现在林长旭闭关,必然不会出来见任何人,所以我这些话,他们根本没办法核实对错。而且事关长生不死的秘密,他们不敢冒风险,宁愿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宋思君听完,坐下思考许久,“你这些办法确实看起来不错,但是多少有些赌的成分。”他看着沈映寒,皱眉,“而且事后,你到哪里找长生不老的方法给他们?你骗了他们,就不怕到时候他们联合起来,为难庆国?而且林长旭随时都可能出关,你的谎言随时会被揭穿。”   而且很有可能没借到刀,还得罪了其他三个国家。   沈映寒也明白自己这些计划赌的成分太多,可是如今的他,也只能这样。   晚上,宋思君躺在床上,想着沈映寒说的那些计划,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映寒同样也睡不着,感觉到宋思君的不安后,伸手从后面将人抱着,说道:“没事的,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能死而复生,运气一定很好。”   宋思君:“你这就是赌徒心理。”他转过身,伸手抓着沈映寒的衣襟,“我好不容易熬到快十八岁了,是为了以后和你过好日子,可不是让你把我们的下半生都赌出去。你的计划不错,可是失败了怎么办?他们没有出兵增援,你打算怎么办?带着征北军,一起战死吗?”   “我没有那么傻。我来这边,就是为了收回征北军,为了又足够实力对付顾承铉,没有给大伯报仇,我不会死的。”   “那你倒是说,如果没有援军,你打算怎么办?”   沈映寒轻声叹息着,伸手抱着宋思君,“退出鹧鸪山……”   “然后呢?”   “放弃北方防守战线,保存征北军实力,转头举兵攻打京都。另立明君,整顿朝纲,据守南方。休养生息几年,收拾旧河山。”   宋思君吸了口气,这是被逼急了,要和顾承铉鱼死网破。   如此一来,以征北军的实力想要造反成功并不难。打入京城,沈映寒可以为沈华卿报仇,可是这之后,他要背负的是一辈子的骂名。   皇帝不仁,他便不义。本来无错,可是他作为征北军统帅,不抗外敌,主动发起内乱,不论怎么说,都是洗不白的。   除此之外,庆国陷入内乱,征北军撤退,庆国必然有大半江山拱手让给大峪。即便之后三国怕唇亡齿寒联合阻拦大峪,也只能免于庆国被吞并,庆国被侵占的土地难以收回,被杀害的百姓也不可能复活。   这个选择,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思君坐起身,“不行!”他觉得沈映寒的办法糟糕透了。   此时,宋思君突然想起一个几乎快被他遗忘的东西,作为穿越者前辈,给他留下的最大金手指。   林长旭曾经说过,按照他爹温瑾瑜的遗愿,他会答应为宋思君办一件事。   任何事。   宋思君转身,按着沈映寒的肩膀,“我有办法让三国出兵。你让我去霍西城。我让林长旭出面帮忙,如果是他,一定可以让三国出兵。” 第111章 因情生怯,害羞什么   以林长旭的身份,确实可以让三国出兵,而温瑾瑜留给宋思君的机会,这是让林长旭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沈映寒明白宋思君的打算后,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说道:“这是我的事……”   “屁话!”宋思君打断他的话,“你如果打算以后和我过日子了,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沈映寒面露愧疚,总觉得自己亏欠宋思君。   宋思君见状,说道:“这件事事关千万人的性命,也事关你我未来,我觉得不愧。你也不要觉得亏欠我什么,我也是为了自己的未来。”他主动靠近,抱着沈映寒。   沈映寒也伸手将他搂在怀里,透过单薄的睡衣,他们都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沈映寒说道:“不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   宋思君听着,咧嘴笑着,伸手去摸沈映寒的腰,“通常情况下,这种大恩,都是以身相许。”   沈映寒被他摸得发痒,也忍不住笑了。   宋思君见他笑了,心中微荡,有些情动,主动亲吻沈映寒的唇,浅尝辄止。   情到深处,一切都水到渠成,尝到一点甜头,便想要更多。   不知不觉中,便觉得这冬日不再寒冷,甚至有些燥热。   待到宋思君回过神来,才发觉位置不太对。   自己怎么耍流氓耍到下面,变成沈映寒压着他占便宜了?   宋思君正纳闷着,犹豫要不要推开沈映寒时。   沈映寒却突然停了下来,自言自语道:“不行。你还没十八。”说完,就松开了宋思君,还一脸认真的帮宋思君穿好衣服。   宋思君看着满面潮红,明显动情却还这幅模样的沈映寒,有些纳闷对方是不是不行。   不然怎么这样还能忍住。   沈映寒帮宋思君穿好衣服后,自己起身穿外套。   宋思君见状,问道:“你干嘛?”   沈映寒回答:“出去吹吹风……”后面的话,男人都懂。   一时,宋思君颇为无语,拉着沈映寒上了床,将人按在床上,说道:“吹凉风感冒了,谁照顾?”   沈映寒一愣,随后察觉到宋思君手的位置,顿时满脸通红,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别……丢人……”   宋思君见他这反应,只觉得好玩,“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着便碰了下更加谨慎的小沈映寒,“看小黄书的时候,还能一本正经的,现在倒是不好意思了。”   沈映寒红着脸偏过头去,嘀咕道:“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宋思君好奇问道。   “看那种书是学习研究。”   宋思君听了,觉得稀奇,真有人能一本正经的说出看小黄书是学习。宋思君咋舌,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看了那么多,现在我帮你实践一下。”   “我……”在这种事上,沈映寒遇到宋思君,总是面子薄的。他看那种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爱意思的,可是面对宋思君,便会害羞。“你不要碰……”   沈映寒不知道,这便是因情生怯。   和沈映寒相比,宋思君就是另一个极端。   或许是因为学医,对于这种事情看得都十分理性,在他看来都只是人体本能的正常反应,而且他本就喜欢逗弄沈映寒,如今抓住机会,多少有点乐在其中。   沈映寒不让他碰,他偏要碰,碰了之后还一脸痞气的说道:“发育的不错吗?”   这一下,沈映寒的脸更红的,伸手抓住宋思君不老实的手,说道:“莫要逗我了。”   “不是逗你。这种事没必要害羞。而且憋久了不好。”   算一算,宋思君是还没成年,可是沈映寒成年了,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成年人,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宋思君:“怎么说,我们也是老夫老妻的了,同床共枕两年多,你害羞什么?”   “你说要等你十八……”   “这种事不需要。”   “你……唔……别……”   “好了……你放松点……”   “我……”   “没事……沈映寒……我喜欢你……”   事后,沈映寒还有点生气,用被子蒙着头不理宋思君。   宋思君洗手回来,看他这个样子,也有些郁闷。   享受的是对方,生气的也是对方,他倒是吃力不讨好了。   宋思君上床,侧躺在沈映寒旁边,伸手去拉沈映寒的被子,看着还是满脸通红的对方,说道:“这种事是生理现象,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映寒扭头看他一眼,一脸哀怨,仿佛宋思君是那强娶良家妇女的恶霸。   宋思君无奈,“你如果觉得吃亏,你也给我弄一次。”   “不行,你还没十八。”   宋思君脑壳疼,觉得自己当初提出十八这个概念,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思君:“那等过完年,等我十八,行了吗?”   沈映寒想了想,点头同意。   见状,宋思君终于松了口气,伸手把沈映寒拉倒自己身边,紧贴着对方,“睡觉!”   沈映寒低头看着闭眼的宋思君,想着刚才对方那句喜欢,心跳的格外厉害。他抬手为宋思君压好被角,随后也闭了眼。   次日,宋思君便准备前往霍西城。   他此处前往霍西城,事关征北军存亡,为了安全起见,沈映寒便让蒋上元负责护送。   时不待人,说明情况之后,让蒋上元回去收拾一下,便要和宋思君一同出发。   下山时,宋思君叮嘱沈映寒一定要照顾好他的三条狗,然后当着杨康等人的面,把人亲亲抱抱后,才心满意足的的接过干粮。   “夫人。”沈映寒叫了他一声。   宋思君回头看他,见对方要说话,急忙上前捂住沈映寒的嘴,说道:“分别的时候什么都不要说,不然都是flag。”   “那是什么?”沈映寒不解。   宋思君解释道:“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比如这票干完就金盆洗手,然后人就没了。”   沈映寒皱眉,“这些都不吉利。”   “所以什么都不说。”   沈映寒点头,将腰间的令牌取下给他,“这个你拿着。去霍西城有这个方便一些。”这令牌是林长旭给他的,也算是少城主的凭证了。   宋思君觉得确实有用,便很不客气的收下放怀里了,然后再次和沈映寒挥手,就一脸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下了鹧鸪山后,宋思君和蒋上元走了一段距离,到了最近的城镇,高价买了两匹马。   蒋上元上马之后,扭头看向宋思君,却见对方还一脸吃力的往马上怕。   蒋上元:“夫人,你不会骑马?”   宋思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了马背,一脸坦荡的回答:“不会。”不论是之前在霍西城,还是后来回到庆国,他都是坐马车,根本没有骑马的必要。   听到这个回答,看着骑在马上的宋思君,蒋上元露出担忧,“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我可以现学。”   蒋上元有些为难,“这恐怕一时半会学不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宋思君拿着马缰,“你说要注意什么。”   蒋上元还是有些担心,“不如我骑马带夫人吧,这样安全一些。”   “但是这样,马也跑的慢一些。我们现在最缺就是时间。”他催促道,“别磨蹭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蒋上元看宋思君这样坚持,也只好顺着他说了骑马的要诀和注意事项后,便是示范的驾马往前。   宋思君有模有样的学着。   第一天,两人骑马慢行,在宋思君逐渐摸清马的习惯后,第二日两人便骑马狂奔。   宋思君觉得骑马并不难,骑马后屁股和大腿根的酸疼和磨损才是最难受的。   跑了两日后,宋思君下马走路就变成一瘸一拐的螃蟹了。   看蒋上元,好像完全没受影响。   新手和老司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前几日,两人一路平安无事,可是到了第三日,便出现了刺客追杀。   躲过一波,又来一波。   与此同时,两人还听到皇帝宣布沈映寒抗旨造反,派人前往鹧鸪山剿杀征北军的消息。   宋思君此时也意识到,沈映寒身边可能有皇帝的内奸,知道他前往霍西城搬救兵的消息,一边堵了沈映寒的后路,一边派人来断了宋思君这个援兵。   还好蒋上元功夫不错,又久经沙场,带着有点三脚猫功夫的宋思君一路逃到庆国边境。   眼看即将到达霍西城,宋思君却遇到一个半熟的人。   魏长青。   为了截杀宋思君,顾承铉把魏长青都派了过来。   看到魏长青和他的御林军时,宋思君真的不知道是该感叹顾承铉太看得起他了,还是该感叹自己倒霉。   蒋上元拔剑,准备给宋思君杀出一条血路。   魏长青见状,对蒋上元说道:“蒋将军,只要你放下武器,归顺朝廷,把长安侯夫人交给我们,我会禀明皇上,恕你无罪。”   “我何罪之有?”蒋上元有些恼火,“我们征北军和小侯爷死守北方,力抗大峪,何罪?”   “将军爱国,自然无罪,只是被心怀不轨的长安侯利用。只要将军认错,皇上仁慈,既往不咎。”   蒋上元不屑冷哼,背对着宋思君说道:“夫人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你送到霍西城的。”   随后,蒋上元和魏长青的御林军都进入备战状态。   面对人数上的差距,蒋上元毫无胜算,就算他拼了命也是白白牺牲,宋思君拉住蒋上元,然后对魏长青说道:“你要杀我?”   魏长青回答:“奉命抓捕。”也就是抓住就行,不一定要杀。   宋思君松了口气,好死不如赖活,只要不被杀,就还有机会。   “好。”宋思君走向魏长青,双手伸到对方面前,“抓吧!”   魏长青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示意一旁的随从将宋思君绑起来。   将宋思君手脚绑住后,那人还准备堵住宋思君的嘴,宋思君见状,急忙和魏长青说道:“能不堵嘴吗?我保证不乱叫。”   魏长青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随从不必封口。   为了防止宋思君和蒋上元在一起搞事情,魏长青还特地把两人分开押送,他亲自监视宋思君。   宋思君和魏长青接触不多,几面之缘却也看出对方是个老实人。   面对老实人,宋思君可太多方法了。   作者闲话:  此时一位靓仔骑着自行车经过。   沈映寒日记:今天媳妇调戏我,有点害羞?(??.?ω?.??)?,但是乐在其中 第112章 假装中毒,趁机逃跑   顾承铉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魏长青人却不错,他不是极端的恶,只是极端的忠诚。   忠诚到了是非不论的地步。   或许因为宋思君还算配合,魏长青并未为难他,将他绑起来后,还特地准备了马车,打算把宋思君带回京都复命。   走了一路,两人坐在马车中,都不言语。   宋思君偷偷瞟了魏长青几眼,被对方逮住后,便急忙低头错开。   这样几次后,魏长青主动开口问道:“夫人是有话要说吗?”   宋思君眉头紧皱说道:“你莫要管我。”他说完,就像不舒服一般,调整了一下坐姿。   闻言,魏长青果然不在说话,但是会时不时主动观察一下宋思君。   而宋思君一直在不停的调整坐姿,似乎很不舒服。   见状,想起宋思君之前骑马,魏长青便猜出宋思君是骑马磨伤了腿。   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随从绕道去一旁的城镇,寻了药店,为宋思君买了一瓶药。   将药买回来后,魏长青将药直接递到宋思君面前,见宋思君一脸不解,红着脸低头说道:“你骑马磨伤了皮肤,用这个药会好的快一些。”   宋思君偏过头,装作不好意思的模样,低声问道:“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魏长青:“报答夫人之前的赠药之恩。”   宋思君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之前沈映寒用他的名义给魏长青送过药。   本来送药只是走走形式,对方却记在心上。   确实是个老实人,甚至比宋思君认为的还要死板。   魏长青这般,倒是让有意欺骗他的宋思君心生愧疚。   宋思君骑马确实磨伤了大腿内侧皮肤,他也是故意表现出来,有意让魏长青猜出来的,目的就是利用魏长青的善心,让对方给他买药。   而买药也不是最终目的。   宋思君道了声谢,然后说道:“可是我这样绑着,也不好上药。”他红着脸,“那种地方,总不能让你别人上药……”   宋思君受伤的地方尴尬,让他人假手,确实有些尴尬。   魏长青闻言,也红了脸,弯腰为宋思君解开受伤的绳子,然后将药放在一旁,“夫人自己处理,末将去马车外面守着。”   宋思君拿起药,“不能找个客栈吗?”他满面通红,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这样大庭广众的,即便在马车内……多有不妥。”   魏长青:“此处偏僻,末将在外面守着,夫人大可放心。”   宋思君依旧摇头,“就算没有路人,你们也都在外面……”他将药放下,“我宁愿不上药。”   见状,魏长青面露难色,但是想想宋思君毕竟是个哥儿,面子薄也是正常,犹豫一番后,魏长青还是同意带宋思君去客栈上药。   因为是临时找的客栈,魏长青的人也不可能提前清场,所以客栈内还有很多其他住客。   这种鱼龙混杂的环境,一旦宋思君逃跑,混入人群,魏长青等人就很难找到他。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魏长青要了一间房,打算宋思君上了药后,就带人离开。   宋思君闻言,便主动说道:“能让我顺便洗个澡吗?”   魏长青皱眉,想要拒绝,可是看着宋思君可怜哀求的模样,最后还是同意了,只是催促他快一点。   魏长青亲自把宋思君送进客房,还让自己的人站在前门后守着,防止宋思君逃走。   热水送进来后,宋思君也没搞什么花样,老老实实的洗澡上药。   魏长青在外面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宋思君开门,隐约觉得不妙,便敲门唤对方。   几声之后无人回答,便对着门说道:“夫人,得罪了!”说完,才踹开门,入门看见宋思君的扔在一旁的衣服和浴桶后,犹豫一下,抬手拦住准备和他一同进去的随从,独自一人进入里屋。   绕过屏风,魏长青看见蜷缩在床上的宋思君。   此时宋思君用被子裹着自己,蜷缩在角落,满面不正常的潮红,他听到声音,扭头看向进来的魏长青,带着哭腔说道:“药有问题。”   魏长青愣了一下,随后皱眉走向宋思君。   宋思君向受惊的兔子一样,满脸恐慌的往角落缩,“你不要不过来。”   魏长青停下脚步,“药哪里有问题?”   宋思君:“你自己下的药,还问我是什么药?枉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却不想你竟然给我下**!”说话间,宋思君一副有委屈又气愤的模样,仿佛自己真的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魏长青听到这句话,楞在原地,随后急忙辩解道:“我没有,不是我。”他看着满脸通红,一副难耐模样的宋思君,“我这就去找大夫过来。”   见他转身离开,宋思君急忙起身,然后假装绊了一跤抱着被子从床上滚下来。   魏长青急忙上前搀扶。   宋思君顺势便搂住对方,紧紧抓住对方的衣服,哀求道:“被把我一人扔在这,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我不想做对不起侯爷的事情。”   魏长青皱眉。   在他看来宋思君被下药,而这客栈又是鱼龙混杂,把对方留在这里,难保对方会失去理智,做出后悔的事情。即便让随从看守,也不能肯定随从能挡住宋思君的投怀送抱。   除此之外,找大夫过来,需要一个来回,不如把对方直接带过去更快速。   这样想着,魏长青把宋思君抱起,然后脱下自己的披风盖住宋思君的头,免得其他人看见宋思君此时的模样。   魏长青抱着宋思君出来,便要带人去找大夫。   随从见状,便紧跟其后。   魏长青走了两步后,停下脚步,对随从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为了宋思君的声誉照相,魏长青觉得宋思君这个模样,认识他的人还是看见的越少越好。   魏长青抱着宋思君骑马,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最近的医馆。   进了医馆,寻了一位老大夫,拉倒无人处才说:“大夫,我这位朋友中了**,要如何解?”   老大夫听了,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这**的解法不就那一个吗?”   “可是他夫君并不在。”魏长青为难。   见魏长青的反应,老大夫也看出他是个正人君子,叹气道:“你若是不愿意,便把他送到花楼。”宋思君虽然被魏长青的披风盖着头,但是从他露出来的衣服,以及魏长青的话,老大夫推断出宋思君是个哥儿,“他是个哥儿,你可以找个姑娘,让他释放出来就行。”   说完这些,老大夫便不想管这些糟心事,转身离开了。   魏长青抱着宋思君犹豫了许久,而宋思君在他怀里扭的更加厉害,两只手还不停的抓他的胳膊,仿佛忍耐的很难受。   最后,魏长青还是带着宋思君去了花楼。   和老鸨要了个干净的姑娘,将宋思君和姑娘一同关在屋内,魏长青便守在外面,等着宋思君完事。   魏长青关了门后,姑娘便走向放在床上的宋思君。   却不料对方不然起身,瞬间把姑娘抓住,按在床上,和魏长青送进来时那个中**软绵绵的宋思君相比,判若两人。   姑娘惊唿一声,随后抱怨道:“爷,你可真心急。”   门外的魏长青听到姑娘的娇唿,皱着眉,想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便又往前走了几步,拉开距离,免得里面的事情听得太清。   宋思君怀里抽出两张银票,对姑娘说道:“你按照我说的办,之后还有更多。”   姑娘看见银票上的数额,连连点头同意,小声说道:“爷尽管吩咐,奴家什么姿势都会。”   宋思君笑眯眯的绑了姑娘的手,说道:“我对你的姿势不感兴趣。你等会只用喘喘气,叫几声,假装在和我那个就行。”   姑娘看了眼宋思君下面。   宋思君:“你别想歪了,我不是不行,我有其他事要办。我要耍耍我外面的朋友。”   姑娘看着宋思君脸上代表哥儿身份的朱砂痣,一脸我懂的八卦模样问道:“外面那个是爷的心上人?爷是想逼他就范,欲擒故纵?”   宋思君在心里佩服这姑娘的想象力,但是也顺着对方的想法说下去,说道:“是啊,所以你等会要装的像一点,我从窗户翻出去,看看他在外面是什么反应。”   姑娘一脸兴奋的点头,“我懂,包页满意。”她动了动被宋思君绑在床上的手,“可是爷为什么要绑着我?”   宋思君眯眼笑着,“防止你通风报信,两边收好处啊!”   姑娘闻言,觉得有些道理,叹气道:“爷,你可真精明。被你喜欢,还挺倒霉的。”姑娘有些同情外面的魏长青。   宋思君心里显得确实沈映寒。   青楼经常有嫖客被抓奸,老鸨为了方便客户,所以包厢的房间都有一个可以用来逃跑的窗户,不但路好走,还能直接从后门出去。   宋思君翻窗出去后,便拔腿就跑。   青楼的其他人见了,也都以为是被捉奸的嫖客,都是见怪不怪,并未在意。   等魏长青发现时,宋思君早就变成掉进海底的针了。 第113章 重要事情,要说三遍   逃出来的宋思君并未直接前往霍西城。   魏长青发现他逃跑后,一定会去通往霍西城的地方堵他,宋思君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如今他人不能去霍西城,但是可以让消息去霍西城。   温瑾瑜创办的书店图书馆,在各地都开设的有分店,而这些分店都是林长旭的眼线,也都是可以把消息传递给林长旭的。   宋思君可以利用这一点,把他的要求传给林长旭。   虽然有些风险,但是如今的情况,也只能试一试。   宋思君到了最近的城镇,然后寻到一家分店后,便直接找到书店老板,开门见山的说道:“帮我把一封信,加急送给你们东家。”   老板闻言,抬头看着宋思君,一副看神经病模样,但是还是问了君:“你是什么人?”后面那句凭什么听你的,在看到宋思君手里的东西后,硬生生的憋下去了。   宋思君拿出沈映寒给他的那块令牌,“这个认识吗?”   老板看了眼左右,拉着宋思君进了一旁的杂货间,随后便帮宋思君安排送信的事情。   之后,宋思君又跑了两个地方,让用同样的方式,让另外两家分店都送了同样内容给林长旭。   一份信会出意外送不到,他就不相信三份都送不到。   毕竟,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因为都是霍西城附近的城镇分店,两日后,林长旭便道到了第一份加急信件。   随后两日,也收到了另外两份一模一样的加急信息。   林长旭看着三份一模一样的信,有点气恼的对一旁练字的沈华卿说道:“这个宋思君是有多不信任我手下人的办事能力,一封信,找三个分店,给我送了三份。”   沈华卿回答:“谨慎,好事。”   林长旭不悦的哼了一声,“这是不信任我的能力。”他说着,将信放在沈华卿面前,“他让我引导三国出兵援助沈映寒。”   听到沈映寒,沈华卿才停下练字的手,看向林长旭。   如今沈华卿的身上已经看不到木偶的痕迹,原本关节处的接缝,此时已经不见,变得光滑,只是他说话依旧不太流畅,需要两字一断,慢慢说。   沈华卿:“你,愿意?”   林长旭说道:“我们安安稳稳的过了一百年,说实话,并不想卷入战争。”他站起身,“但是按照我爹的遗愿,我答应过为他办一件事。”这件事,林长旭没有拒绝的权利。   沈华卿闻言,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沈”字,“此战、若赢,之后,无人、能挡。”   林长旭长叹,“是啊,如果这一战,沈映寒赢了,以后他在庆国,无人能挡,他会成为超越你的权臣。”他在沈华卿面前坐下,“命运真的爱捉弄人,顾承铉因为害怕,不断残害沈家,却弄巧成拙,逼沈映寒这个小白兔长成了大灰狼。如果你不死,沈华阳不死,或许沈映寒永远都是一个不问世俗的小少爷。”   沈华卿垂眸,没有搭理林长旭。   沈映寒确实成长了,可是这样的成长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若是可以,作为长辈,沈华卿宁愿沈映寒永远不长大,也不想让他经历苦难。   林长旭:“我打算去见宋思君一面,和他面对面核实一下他这个愿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沈华卿摇头。   林长旭问:“为什么?”   沈华卿回答:“暂时,不想。”   林长旭上下打量着沈华卿,说道:“也对,你向来高傲,爱面子,估计也不想后辈看到你现在的模样。”   +   宋思君让第三家分店给林长旭送了信后,便留在第三家的书店,等待林长旭的回复。   不过他没想到林长旭会亲自过来。   宋思君放下饭碗,看着从窗户跳进来的林长旭,问道:“你为什么不走正门?”   林长旭在他对面坐下,“我爹以前说,高人都不走正门。”   “那你爹有没有告诉你,爬窗户像偷情?”   林长旭挑眉,“长得帅叫偷香窃玉,长得丑叫偷情。”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这种,是偷香窃玉。”   宋思君咋舌,“你小时候一定不爱洗脸,不然脸皮很难这么厚。”   林长旭回道:“那你一定是黄瓜成精,欠拍。”   宋思君发现他还真的说不说林长旭,对方这一百多岁,也不是白长岁数。   “不和你斗嘴了,说正事。”林长旭看着宋思君,认真问道:“你确定那就是你的要求?不考虑考虑?”   宋思君十分肯定的点头。   林长旭继续说道:“这件事对你,好处并不大。”   “怎么就不大了?这一仗沈映寒赢了,他就有能力对付顾承铉了。”   林长旭点头,“没错,只要沈映寒赢了,以后他在庆国就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甚至可以成为比沈华卿还要厉害的权臣,可是,这是沈映寒的,和你宋思君有什么关系?你难道没想过,他在功成名就后,会抛弃你?”   宋思君一愣。   他作为妇科大夫的时候,接触过各种女人,其中就有和丈夫一同拼搏,然后被发达丈夫抛弃的的女人。   有些人,能共苦却不愿与你共享福。   林长旭继续说道:“因为沈华卿,以后沈映寒的身体会越来越好。他有了好身体,也有了权势地位,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你就不怕你为他用了这次机会,而他却是个负心汉?”   “我怕。”宋思君坦然回答,“我自然怕,你说完我就心慌,因为不论相处多久,都无妨肯定一个人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你说的这些都有可能。”   “那你怎么想?”   “我还是坚持我之前的决定,我要帮他。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如果他负了我,算我倒霉,但是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的,也算他倒霉。至于现在,我爱他,所以愿意帮他。”   林长旭轻笑着,“难道除了你帮他这条路,沈映寒就没有自己想过其他出路吗?”   “有的。”随后宋思君便把沈映寒原来的计划说给林长旭听了。   林长旭听完,满意点头,“有点胆色,想法也不错,也没辱没我对他的教导。”   宋思君评价,“是不错,但是风险太大。而且如果失败,他就要和顾承铉鱼死网破,打算让自己遗臭万年。”   林长旭:“他的想法不是不行,你可以让他试试,没必要浪费这次机会。”   宋思君非常果断的摇头,“我不想让他冒风险,也不想让事情变麻烦。而且我可不想和他一起遗臭万年。”   如果沈映寒真的走上绝路,带兵造反,那么他必然要背负万古骂名。而宋思君作为他的夫人,即便什么也没做,也会跟着他一起被骂。   林长旭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笑了,摇头道:“你啊,嘴上说的薄情,人却是个深情种。算沈映寒捡便宜了。”他站起身,“你回去找他吧,告诉他,**。”   宋思君叹气,说道:“这个好消息恐怕还要你差人带回去,我还要去救一个人,一时半会回不去。”   “救谁?”   “蒋上元,护送我去霍西城的,我们一起被抓,我是一个人逃出来的。他和我不一样,留着我能威胁沈映寒,顾承铉不会杀我,但是蒋上元就不一样了。”   “你是打算用自己换蒋上元?然后在让顾承铉拿你威胁沈映寒?”   宋思君叹气,“就算没有我,皇帝手里也有长公主,沈映寒还是要受制于顾承铉。”不论几个,反正沈映寒都是受制,而且他还不一定会落到顾承铉手里。   林长旭闻言,沉默片刻,若有所思的看着宋思君。   见状,宋思君觉得有些诡异,便问:“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林长旭说:“看来你们真的不知道,顾雯玉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宋思君大惊。   “顾雯玉应该已经死了,”林长旭抬手掐指,再次卜算,非常肯定的回答,“确实死了。”   “你算的?”宋思君皱眉,显然有些不相信对方能算出人的生死。   林长旭看出他的心思,说道:“爱信不信,我如果不能算出这些,又如何远在霍西城,知道沈华卿的身死呢?”   宋思君一时无话。   林长旭继续说道:“我之前说过,我这东西就像你的科学一样,我不懂你,你也不懂我。”   宋思君:“是顾承铉杀了长公主?可是为什么?”宋思君实在想不明白,“长公主可是他威胁沈映寒唯一的筹码,只要长公主在他手里,沈映寒不被逼入绝境,绝不敢造反。”   “怎么死的我算不出来,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林长旭推测道,“不过以我来看,顾承铉不可能杀顾雯玉,顾雯玉很有可能是自杀。”   “自杀?”   林长旭:“沈华阳的死的时间对于顾承铉而言,太妙了,所以应该不简单。”   宋思君:“沈华阳是重伤而亡……”作为医生,对于这种事情太清楚了。   沈华阳重伤,只要耽误一下治疗时间,或者雍错点药,都会要了他的命。   而这些意外,完全有可能是人为。被林长旭这样提醒后,宋思君也生出怀疑。   林长旭继续说道:“这次是沈华阳,下一次可能就是沈映寒,沈映寒如果想活命,必须反抗,而他反抗道路上,顾雯玉就是最大的累赘,也是顾承铉手中限制沈映寒的底牌。我想,顾雯玉是为了让沈映寒不被束缚。”   这……可怜天下父母心。   如果林长旭的猜测是真的,那又该如何让沈映寒去接受?   作者闲话:  小剧场:   宋思君:奥斯卡欠我一个影帝。   魏长青:国家反诈app也缺你一个案例。   沈映寒:看看不说话,没我的戏份。 第114章 帮我救人,他是后患   关于长公主的事情,宋思君还是希望林长旭是错的。   可是希望往往就是一种侥幸心理,并不能改变事实。   如果真的往无遗漏的面对生活,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宋思君想了一会,说道:“如果沈映寒知道长公主也死了,估计会和皇帝拼命。”   林长旭讪笑着,“说的好像长公主不死,沈映寒就不会和他拼命一样。”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宋思君,看着他的眼睛,就如同在窥探对方的内心一般,问道,“宋思君,你真的了解沈映寒吗?”   宋思君不解,“你这话中有话。”   “你们二人同床共枕快两三年了,你其实并不了解沈映寒,他这个人,比你认为的要狠很多。”   宋思君皱眉,“你身为沈映寒的师父,这样挑拨离间不太好把。”   “我哪里挑拨离间了?”林长旭摇头,“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其实并不了解沈映寒。”   宋思君叹气,“你这话说的我难受。你这个没和他睡过的,凭什么说你比我这个和他睡过的人更加懂他呢?”   林长旭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无语,白了宋思君一眼。   宋思君说道:“我明白你想表达什么,你想告诉我,沈映寒也有心狠的时候。可是人都是这样的,我也是如此。再说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顾承铉害死沈华卿,沈映寒想杀他,我完全可以理解。多了长公主和沈将军这两条命,只是会坚定沈映寒的决心。我担心的是沈映寒知道这些事后,会被气的失了理智,殃及无辜。”   “你倒是心善。”   “我不是心善,是生而为人的基本准则。”宋思君说完后,突然想起沈华卿的事情,便看向宋思君,“沈华卿是不是没有死?”   闻言,林长旭愣了一下,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思君解释:“大伯的尸体是被烧焦的,很难确认是不是他本人,沈映寒也一直觉得,大伯金蝉脱壳,逃走了。”   林长旭摇头,“不,那个焦尸就是沈华卿。”   宋思君皱眉,“为什么你没去庆国看他一眼,你的行为有点不合理。”   林长旭虽然嘴上说着不喜欢沈华卿,对他好只是出于天命。   可是如果沈华卿是他命中注定的人,为什会在和他修成正果之前就殒命火海?而且林长旭的态度还十分平静。   仿佛是沈华卿是个和他无关的人。   林长旭问,“我去看他的尸体,他就能活过来吗?”   宋思君沉默片刻,回答:“你不是让沈映寒活过来了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林长旭噎住了,“沈映寒之前是病死,身体并没被破坏。而且那种以命换命的东西,并不是想做就做的。”   “也就是说,如果大伯的尸体是完整的,你其实是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把大伯救活。”   沈华卿那样的人,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人应该很多。   “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林长旭反问,“人都死了,尸体也埋了,说这些做什么。”   如今谈起沈华卿,确实有点像自找烦恼。   林长旭继续说道:“我没去看他最后一眼,只是希望记忆中他永远是芝兰玉树般模样。”   宋思君看林长旭这个反应,有些失落。   看来沈华卿是真的死了。   穿越过来胡,他能交心的人并不多,而沈华卿便是其中一个。   “顾雯玉死了,你接下来还打算用自己换人质吗?”林长旭再次回归刚才的问题问道。   “我不能拖累沈映寒,可是也不能丢下蒋上元不管。”他看向林长旭,随后露出讨好的笑容,“林前辈,你就当帮沈映寒,帮帮我呗?”   “呵,平日叫我林长旭老妖怪,现在叫我林前辈,你这小东西,倒是挺会见风使舵吗?”   宋思君说道:“只要前辈愿意帮我,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什么条件?”林长旭上下瞟了宋思君一眼。   宋思君抱胸,“我是沈映寒的人,那种事你不要想。”   林长旭抬手拍了宋思君的脑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帮我劝阻沈映寒,要求他两年内不要杀了顾承铉,也不准他把顾承铉踢下皇位。”   “为什么?”   “因为我不希望他死的太容易了。”   “看来他害死大伯,你还是记恨的。”宋思君细想,觉得林长旭确实应该恨顾承铉,毕竟对方害他还要继续当单身狗。   宋思君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能不能劝阻沈映寒,但是还是答应了林长旭。   反正他现在答应,林长旭帮他把事情办了,到时候实在拦不住沈映寒,他就去给林长旭负荆请罪。   两人说好之后,林长旭便让宋思君在住处等着,他去准备人手。   当天晚上,林长旭便骑马带着一批人来接宋思君。   林长旭帮宋思君的方式十分简单有效。   那就是带人去和魏长青抢人,只要他们战斗力够强,就能把人抢回来。   虽然这计划很没技术含量,但是在觉得的实力面前,貌似也不用谈什么技术。   因为是庆国边境,霍西城附近,在这几个边陲小镇中,林长旭就是地头蛇,能够迅速召集一批人。   魏长青是御林军统领,在京城中是一唿百应,到了这边陲地区,就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因为宋思君逃跑,所以魏长青并未立刻回去,这些日子都留在小鱼镇追捕宋思君。   线人汇报了魏长青的行踪后,林长旭便带着宋思君去抢人。   宋思君虽然跟着林长旭学了点武功,但是林长旭还是嫌弃他战斗力太低,为了防止宋思君拖后腿,他便留了两人保护宋思君,自己带人去对付魏长青。   宋思君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林长旭的人就过来禀报宋思君,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他可以过去了。   在感叹了林长旭等人的战斗力后,宋思君便去跟了过去。   到了地方,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狼藉,看样子打的十分激烈。   魏长青的人死了不少,剩下的也都被林长旭的人绑了起来。   宋思君小跑着进屋,看见林长旭坐在那自己包扎手臂。见宋思君进来,便招唿他上前,说道:“快过来给我包扎一下。”   宋思君过去,看见林长旭的左肩被人砍了一刀,倒是没伤到要害,不过也流了不少血。   宋思君毕竟是个医生,对于包扎伤口还是比常人熟练。   很快,宋思君便将伤口包扎,然后说道:“伤的不严重,上几天药就好了。”   林长旭说:“我已经很久没受伤了。”   宋思君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林长旭继续说道:“现如今这个世上,和我比武,能伤到我的人并不多,但是那个魏长青却可以。他武功不错。”   宋思君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魏长青,“魏长青呢?”   林长旭回答:“被我重伤,逃走了,已经让人去追了。”   宋思君点头,心里有点担心魏长青,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要杀了他吗?”   林长旭穿好衣服,低头说道:“他武功不错,是个人物,可惜效忠顾承铉,这样的人不杀,以后会是个麻烦。”   宋思君说道:“他人并不坏。”   林长旭:“跟错主子的狗,被打死也是他的命。”   宋思君皱眉,对于林长旭评价魏长青是狗这样的话,有些不悦,辩解道:“他是个人,他对顾承铉衷心,只是报恩。他本身是个好人。”   如果不是魏长青心地善良,他也不可能利用这点跑出来。   哪怕对方当时生出半点恶念,宋思君都逃不出来。   林长旭的目光突然冷了下来,抬手捏住宋思君的下巴,让对方被迫仰头。   “你在给他求情?”   宋思君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林长旭,有些害怕。   看到他眼中的害怕,林长旭才松手,说道:“他是顾承铉的人,这样的人留着,后患无穷。你今天给他求情,来日顾承铉让他杀你们,你觉得他会犹豫吗?”   以魏长青的衷心,宋思君觉得不太可能。   魏长青这个人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跟了顾承铉这个主子。   林长旭起身离开,让宋思君休息一夜,明日他的人就会送他和蒋上元回去。   看着林长旭的背影,宋思君知道对方也去追杀魏长青了。   人生的无奈,让宋思君觉得心塞,摇摇头,抛到脑后,便去看蒋上元。   蒋上元被抓之后,也没吃什么苦头,即便宋思君逃跑,魏长青也没有因此为难他。   看到宋思君回来,蒋上元大喜,在宋思君给他松绑时,便问了宋思君一堆话。   在得知宋思君没受伤,并且已经见到了林长旭后,蒋上元先是松了口气,随后便开始自责自己的无能和失职。   宋思君安慰两句后,便以自己要休息了,把对方打发走了。   次日,天还没亮,林长旭便把宋思君从床上抽起来了,将手中的黑鹰扔给宋思君后,说道:“有事用这个联系我。”   宋思君有些费力的将巨大的黑鹰抱住,“你这个还能当信鸽用?”   林长旭得意挑眉,“用处多着呢。”   宋思君问:“吃什么?”   “肉。”林长旭摸了摸下巴,“估计鹧鸪山上,你们也没肉给他吃。”   宋思君:“人都快没粮食吃了。之前还有士兵要杀我养的狗。”   林长旭看着他,觉得像个告状的小孩,笑着说:“你若觉得和沈映寒一起行军打仗太苦,可以来霍西城陪我过日子。”   宋思君自然不愿意的,不论和沈映寒在一起日子多苦,他都要和沈映寒在一起。   林长旭也没期待对方会答应,说道:“鹧鸪山在山里,你晚上把他放出来,让他自己找吃的就行,不用管它。”   宋思君问:“那他被人抓了怎么办?”宋思君比了个射箭的手势,“被人一箭射下来那种。”   林长旭:“没有点本事,怎么做我的鹰?”   “那我就放心了。”   林长旭说完,对着宋思君摆手,说了句一路平安后,便转身走了。 第115章 出手相助,恩怀长青   林长旭离开后,天也快亮了,宋思君觉得睡回笼觉也没有多少时间,索性起来收拾,打算叫众人启程前往鹧鸪山。   出去通知蒋上元等人后,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进屋便闻到一股子血腥味。   宋思君立刻警觉起来,转身准备查看身后,便被一只强有力的手从后面捂住了嘴。他反手想要还击,可是对方迅速将他的手制服。   无论是力量还是敏捷程度,对方都是碾压他。   他的三脚猫功夫,在对方面前就像小孩子玩闹一般。   宋思君大受打击,心里想完蛋了,随后看见对方的长相后,愣了一下,又觉得自己死不掉。   魏长青浑身是伤,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发白,看样子应该是被林长旭追杀,走投无路才躲到宋思君这里。   宋思君看见是魏长青,松了口气,示意对方放开自己他。   可是魏长青显然是被他骗的有心理阴影了,犹豫了许久,都没有松开他的嘴。   宋思君有些无奈,皱着眉看着对方。   此时,蒋上元过来敲门,在门外说道:“夫人,人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听里面无人回答,蒋上元立刻警惕起来,手握在剑柄上,再次喊道:“夫人?”   宋思君狠狠瞪了魏长青一眼,然后暗示他门外的人。   魏长青也明白,这样一直限制宋思君说话,只会让蒋上元发现他。   到时候人多了,他逃走的几率就更低,他只能试着在信任宋思君一次。   魏长青松开了捂住宋思君嘴巴的手,但是谨慎的移到了宋思君的脖颈处。   宋思君的小脖子对于习武的他而言,是很脆弱的,只要他稍微用力,便可以要了宋思君的性命。   这算是换个方式威胁宋思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宋思君上一次是真的把魏长青骗出心理阴影了。   宋思君一边感叹自己的罪孽,一边对外面的蒋上元说道:“你们等一会,我有东西忘了收拾。”   听到宋思君的回答,外面的蒋上元松了口气,随后便告退离开,去外面等宋思君。   听着蒋上元的脚步走远后,宋思君压低声音说道:“你松开我,我不会喊人的。”   魏长青没有理他,目光落在了站在衣架上的黑鹰。   宋思君这才想起来,林长旭给他的黑鹰一直蹲在房间里。   黑鹰从刚才蹲在衣架上,不论是魏长青闯进来,还是宋思君被抓,他都站在那一动不动,像个标本一样。   魏长青进来时,因为过于紧张,所以没注意到黑鹰,如今看见,才发现林长旭的黑鹰就蹲在屋里。   察觉不免,魏长青,拿出短刀便掷向黑鹰,想要杀了黑鹰,免得黑鹰给林长旭通风报信。   那黑鹰似乎跟着林长旭跟久了,养成了和林长旭一样喜欢看戏的性格,刚才站在那装标本,知道魏长青对他动了杀心,他才终于展翅,躲开匕首的同时,冲向魏长青。   魏长青为躲避黑鹰的攻击,迅速后退拉开距离,害怕黑鹰不小心伤到宋思君,在自己躲避同时,还将宋思君推开。   黑鹰将魏长青扑开之后,便不在攻击对方,在屋顶盘旋一周后,落在宋思君身旁的桌子上。   魏长青本就身受重伤,如今一番折腾,用完最后的精力,最后体力不支,拿着剑摇晃着晕了过去。   昏迷中,隐约的听到宋思君的声音。   “伤的还挺严重的……”   林长旭的黑鹰在宋思君这边,估计他是难逃一死了。   魏长青闭上眼,心里感慨良多。   宋思君检查了一下魏长青的伤情,才明白什么叫铁骨铮铮硬汉子。   身上多处骨折,腹部还有一处贯穿伤,背后的肩胛骨处还有半截被折断的箭。   而这些都是肉眼可见的外伤,内伤估计更加严重。   毕竟和林长旭动过手,而且林长旭还是动了杀心的。   宋思君觉得自己不能见死不救,但是能不能救活,就要看对方的命了。   他也明白,魏长青活着,以后会成为一个麻烦,可是就两人相处的几日,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宋思君要救,还不能让林长旭发现。   还好林长旭的黑鹰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不会主动去给李长旭通风报信。   而且终究只是个动物,估计它也不知道面前的魏长青是他主人追杀的人。   宋思君给魏长青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后,换下身上染血的衣物,关了门窗出去。   蒋上元见他出来,却没有拿行李,有些不解。   宋思君说道:“蒋建军,你先回鹧鸪山通知侯爷,我要在这边留几天,之后再回去。”   “为何?”蒋上元不解。   宋思君自然不能告诉他是为了哥魏长青疗伤,便撒谎说道:“侯爷有些药快吃完了,我要留下来给他配药,等药弄好了,我就回去。”   蒋上元还是有些担心,但是他也知道沈映寒身体不好,药对于沈映寒而言,是不能疏忽的东西。   “我走了,夫人的安全……”他回头看了一下林长旭的人,显然并不是完全信任这些陌生人。   宋思君安慰道:“没事的,林长旭是侯爷的师父,他的人信得过。”   “林长旭是侯爷的师父?”这件事沈映寒并未告诉征北军的将领,如今蒋上元从宋思君口中得知,多少有些惊讶。   毕竟在这之前,也没听说两人有什么联系。   宋思君点头,说道:“你放心回去,我没事的。”   在得知林长旭和沈映寒的关系后,蒋上元也对林长旭的人多了几分信任。   之后,蒋上元便提前回鹧鸪山通知沈映寒。而宋思君则是去了药店,以给沈映寒配药名,为魏长青买了许多药材。   魏长青醒来时,睁开眼便看见宋思君坐在屋内托着腮,一脸无聊的喂黑鹰,他撑着身子从坐起来,发觉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了,惊讶之后,还是对宋思君到了一声谢。   宋思君回头看他,说道:“我只是处理了你的外伤,内伤需要慢慢养。”   “多谢。”魏长青此时心情有些复杂,除了谢,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合适。   宋思君把装着肉的盘子推到黑鹰面前,然后转身对魏长青说道:“之前我骗你是我不对,现在我救你,咱们算是两清了。”   “夫人当初骗我,也是形势所迫,并没有什么亏欠我的。和救命之恩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听他这么耿直的回答,宋思君觉得这人是真的榆木脑袋,虽然呆板,但是不讨厌,他轻笑着,“那救命之恩,魏统领打算如何回报?”   魏长青面露难色,“夫人尽管提要求,只要是我力所能的事情,我都会答应。”   宋思君翘着腿,有些吊儿郎当的靠着身旁身旁的桌子说道:“那以后就叫我宋先生吧,不要总是夫人夫人的叫。”主要是这个称唿,总让宋思君觉得有点女性化,再加上沈映寒喜欢这样叫他,所以他听别人这样叫他,总觉得他也是别人的媳妇。   回去要和沈映寒商量一下,让对方换个称唿,喊老公也不错。   魏长青惊讶的看着宋思君,“这就是夫人的要求?”   宋思君点头,“不然还能是什么?让你给我上刀山下油锅?挟恩图报,非君子所为。虽然我不是什么君子,但是也不是小人。”   魏长青不在说话。   魏长青不是沈映寒,宋思君也没兴趣去揣摩对方的心思,起身将提前熬好的药端到对方面前,“把这个喝了,等会我再给换药。”   魏长青接过药,因为放了许久,所以并不烫,他一口饮下后,再次和宋思君道谢。   宋思君笑着说:“你这人太老实了,就不怕我在这药里下毒?”   魏长青摇头,“夫人……宋先生若是想害我,不救我便可。”   宋思君:“但是你就没想过,我救你是为了利用你?比如在药里下毒,让你按我的吩咐办事,不听话就不给你解药。”   魏长青看着宋思君,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你若是真的想让我帮你办事,刚才就直说了,何必这么麻烦呢?”   “那如果这个要求是让你帮我对付顾承铉呢?”   魏长青的表情变得僵硬,随后皱眉说:“皇上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看着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碗,“即便这药里真的有毒,我也不会为了自己活命,背叛皇上。”   宋思君:“那如果皇上让你杀我呢?”   魏长青面露难色,“你和皇上都对我有救命之恩,无论那一边,我都不会伤害。”   宋思君说道:“你跟在皇上身边,应该很明白现在的局势。以后沈家和皇帝必然是一山不容二虎,你到时候要如何选择?”   魏长青说道:“你只要离开沈家,皇上不会为难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顾承铉?只要你离开顾承铉,那么这件事就和你无关,你不需要做出选择。”   “我发誓要效忠皇上。”   “我也发誓和沈映寒同生共死。”   两人似乎谁都无法说服对方。   宋思君觉得魏长青是个好人,不希望他跟着顾承铉送死,所以想要劝对方离开顾承铉,不过如今看来是不太可能。   作者闲话:  昨天被打回了,没看到。 第116章 告别长青,速归鹧鸪   宋思君知道自己无法劝服对方,叹了口气,拿过对方手中的空碗,说道:“放心,没毒。”   魏长青低头,“宋先生可否给我找一套衣服?”   他原本的衣服上不是刀伤就是血污,宋思君为了方便给他清理伤口,都是顺着伤口把衣服剪开的,所以等处理好了,衣服也废了。   宋思君为了不把床弄脏,就把魏长青脱了个干净。   虽然宋思君觉得大男人之间,互相看看没什么,但是想着魏长青是个古板的人,还是贴心的给人留了条裤衩。   不过沈映寒如果知道他把魏长青脱了只剩下裤衩,估摸着又要闹脾气了。   家有娇妻爱吃醋,可真是甜蜜的烦恼。   宋思君点头,转身出去给魏长青找衣服。   很快,宋思君便拿了一套衣服回来,扔给了魏长青。   魏长青:“宋先生能回避一下吗?”   宋思君觉得,和他彪悍的现代人思想相比,保守的魏长青和沈映寒,都娇羞的像个小姑娘。   宋思君转身,还顺手帮对方移动了屏风。   过了一会,魏长青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再次对宋思君行礼道谢。   宋思君见他走路还是有些虚浮,便说:“你还是回床上躺着吧。”   魏长青摇头,“我若是继续留在这,会给你添麻烦的。”   宋思君:“这里是林长旭的势力范围,你现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追杀你的人是林长旭,就算被他发现,他也不会把我怎样。”顶多就是挨一顿骂,过分点也就是脑壳吃几下锤。“你在休养两天,好一些在走。”   魏长青犹豫了一下,“宋先生为何要救我?”   宋思君说:“算你好人有好报。你之前抓住我,对我不错。不过也就这一次了。”   魏长青点头,又问:“那日宋先生究竟有没有中药?”   宋思君:“我装的,其实计划很简单,只要你稍微有点坏心思,我就跑不掉。”比如,如果魏长青亲自为宋思君解**,他就绝对跑不掉。   可是,魏长青这个人太老实了,给机会让他占便宜,他都不敢踏出雷池半步。   宋思君敢用这个方法,便是在赌魏长青是真的老实。   闻言,魏长青并未生气,反而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宋思君逃跑后,他其实一直在担心宋思君中药的事情。   害怕因为宋思君身上的药性,让人欺负了宋思君。   两日后,魏长青要离开,宋思君也不在阻拦,给了对方一些药后,便让人走了,自己也带着林长旭派来保护他的人前往鹧鸪山。   有了林长旭的人护送,宋思君这一路过来倒是安全很多。   不过为了赶时间,宋思君还是选择骑马。   这几日下来,虽然骑马技术长进不少,但是腿根和屁股还是疼。   一路上,宋思君也都是咬牙忍着,好不容易到了鹧鸪山下,下了马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在发抖。   将宋思君送到鹧鸪山下后,林长旭的人便告辞离开,让宋思君自己上山。   宋思君骑了一天马,腿上实在是没力气爬山,于是找了个废弃的茅草屋,打算休息一晚再上山。   入夜后,宋思君坐在火堆旁烤馒头,对着蹲在一旁的黑鹰说道:“你能不能去抓个野兔什么回来,我烤熟了一起吃?”   黑鹰扇动翅膀,然后飞上房梁,蹲在上面。   这鸟不知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单纯的懒得搭理宋思君。   宋思君叹气,感叹林长旭的鸟和他本人都是一个鸟样,然后老老实实的啃馒头。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狼嚎,宋思君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害怕。   他咽了下口水,咬了口手中的馒头,隐约又听见脚步声,他看向入口,随后便看见朝思暮想的沈映寒。   顿时恐惧化作欢喜,拿着硬邦邦的烤馒头便冲向沈映寒,抱了个满怀,“侯爷!”   沈映寒见宋思君这般高兴,也开心的笑着,低头亲了一下宋思君的脸颊。   宋思君松开沈映寒,问道:“侯爷,你怎么过来了?”   沈映寒:“师父的人通知我你回来了,我担心你,就过来接你。”   宋思君觉得林长旭的人真的很奇怪,宁愿上山通知沈映寒,都不愿意把他送上山。   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不过现在看到沈映寒,他开心,也就不想追问这些,拉着沈映寒往里面走,此时才注意到沈映寒身后还跟着蒋上元等人。   宋思君说道:“你们也进来吧,外面冷。”   蒋上元尴尬的笑着,说道:“没事,我们在外面生个火就行了,你和侯爷许久未见,应该有许多话要说。”   宋思君:“没事,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回去再说也不迟,你们还是进来吧。这冬天在外面过一夜,可是要人命的。”   蒋上元看向沈映寒,在沈映寒点头后,才带着人跟在宋思君他们身后进了破屋。   进屋之后,沈映寒很随意的坐在了宋思君旁边,也没有嫌弃地上的杂草脏,他看了眼宋思君手里的烤馒头。   宋思君察觉,问道:“你们吃晚饭了吗?”他看向蒋上元等人,蒋上元却看向沈映寒。   显然这吃没吃过晚饭不是看实际情况,而要看沈映寒如何回答。   这不到几个月,宋思君也不知道沈映寒用了什么方法,把征北军训的比他院子里的丫鬟都听话。   沈映寒说道:“还都没吃。”   宋思君哦了一声,拿出行李中并不多的干粮,说道:“只剩这些了,你们将就一下。”说完,便将剩余的干粮全部扔给了蒋上元。   蒋上元拿着剩余的干粮,有些犹豫,问道:“那你和侯爷呢?”   宋思君将手里咬过两口的馒头塞到沈映寒手里,“这样不就行了。”   蒋上元见状,说道:“这点不够吧?”   沈映寒却摇头说道:“够了,我和夫人不干力气活,只要不饿就行,你们负责我们的安全,可不能饿肚子。”   宋思君点头认可。   见沈映寒他们都不摆架子,蒋上元等人都有些感动。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可是却让蒋上元这些当随从的心中一暖,也更加坚定追随沈映寒的决心。   随后蒋上元等人将剩余的干粮分给其他人,沈映寒也将手里的馒头掰了一半给宋思君。   宋思君接过半块馒头,也没有推脱,咬了一口,压低声音对沈映寒说道:“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他声音虽然小,但是一旁的其他人还是模煳听到了,都纷纷低头吃馒头,假装没听到。   沈映寒微微一下,低声回答:“日思夜想。”   听到这个回答,宋思君觉得馒头也是甜的,咧嘴笑着,然后靠着沈映寒,一边吃一边说道:“我也想你。”   蒋上元等人被秀了一脸。   众人吃饱之后,安排守夜轮班的顺序后,便在破屋内席地而睡。   破屋外是唿啸的冬风,以及不知何处传来的狼嚎,宋思君窝在沈映寒怀里,身上盖着沈映寒的披风,觉得从里到外都是暖和的。   或许是看见沈映寒太激动了,宋思君躺下许久也睡不着,在沈映寒的怀里动个不停。他翻过身,和沈映寒面对面,见对方也睁开了眼。   火光晃动,看着彼此,宋思君忍不住笑了,伸手紧紧搂着沈映寒有些纤细的腰,凑过去亲沈映寒的唇角。   沈映寒纵容的笑着,任由宋思君趁机占便宜。   次日天亮,宋思君是被一声惊唿声吵醒。   他睁开眼便看见黑鹰在他们的上空盘旋,把跟随过来的士兵吓了一跳。   宋思君这才想起来,昨晚忘了介绍这黑鹰了。   宋思君说道:“别怕,这黑鹰是我的。”   闻言,被吓到的人才稍微冷静一些,然后被蒋上元带了出去。   沈映寒抬头看了眼黑鹰,问道:“师父给你的?”   宋思君解释:“为了方便我们给他传消息的,相当于信鸽。”   沈映寒点头,随后伸手把宋思君拉起来,又抬手为宋思君整理了乱发后,“我们回去。”   宋思君叫上黑鹰,欢快的跟在沈映寒身后,一同回到了鹧鸪山上的驻扎营地。   到了营地后,宋思君的三条狗便跑过来迎接他,围着他上蹿下跳。   宋思君开心的都抱了一遍后,在确定三条狗都没缺胳膊少腿后,也放心了。   逗了一会狗,宋思君便和沈映寒一同进了两人居住的山洞。   等到只剩下两人后,沈映寒说道:“和我说说这几天的事情吧?”   宋思君问:“从何说起?”   沈映寒提起茶壶,为两人倒水,“蒋上元回来时和我说,你留在那边给我配药。”他看着宋思君,“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药了。”   宋思君知道这种借口在沈映寒这里也没用,而且也没打算和沈映寒有所隐瞒,于是坦然回答道:“其实我留在那边,是为了给魏长青疗伤。林长旭在追杀他,他走投无路,跑到我那边了。”   沈映寒皱眉,满脸不解:“师父为什么追杀他?”   “我以为你会先问我为什么救他。”   沈映寒挑眉,顺着宋思君的话,“那你为什么要救他?”   他这般逗弄宋思君,倒是让宋思君一时无话,愣了一下后回答:“他抓了我之后,对我还不错,我觉得他人不坏,所以就救了他。”   沈映寒说道:“说到这里,我很好奇,你是如何从魏长青手里逃出去的?”   宋思君想起自己的昏招,现在面对沈映寒,多少有些心虚。   这若是实话实说,沈映寒会生气吧?   宋思君:“我和你说了,你不要生气。”   “那要先说说是什么事。”   听到这个回答,宋思君无奈的看着沈映寒,说道:“你变了,你没有以前宠我了。”   沈映寒叹气,无奈道:“那我不生气。”   得到沈映寒这个回答后,宋思君才把自己如何逃脱的事情和沈映寒说了一遍。 第117章 终于十八,都无所谓   全程沈映寒都没说话,但是脸色越来越难堪,等宋思君说完之后,他便看向宋思君,刚要开口说话。   宋思君便说道:“说好不生气的!”   沈映寒满脸无奈,“你真的太胡闹了。”   宋思君嘿嘿笑着,走过去趴在沈映寒身后,“还好我运气好,真的成功了。”   “你该感谢魏长青的老实。”   宋思君点头,“所以我才救他的。他虽然给顾承铉办事,但是他本人对我们并无恶意。”   “但是他始终是顾承铉的人,留着后患无穷。”   宋思君:“林长旭也这么说的,所有才追杀他。”   “你说师父是因为这个,才追杀他的?”沈映寒有些惊讶。   宋思君点头,“对啊,他说魏长青武功不低,留着就是你的绊脚石,所以打算替你除了他。”   “绝对不是这个原因。”沈映寒非常肯定的摇头,“师父不可能为了我去杀魏长青,这个理由很牵强。”   “牵强吗?”宋思君觉得挺合理的。   沈映寒:“你不懂师父,他会指点我,但是不会无条件帮我。就好比这次请三国出兵的事情,也是你用条件换来了。所以他不可能主动帮我追杀魏长青。他追杀魏长青,绝对还有其他原因。”   宋思君皱眉,“你怀疑林长旭追杀魏长青另有原因?”   沈映寒点头。   宋思君皱眉思索片刻,“会不会是因为魏长青伤了他?”   沈映寒一愣,看向宋思君。   宋思君解释说:“你师父和魏长青交手时,魏长青弄上了他的胳膊。我给他包扎时,他说已经很久没受伤了,所以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林长旭生气了,便要杀了魏长青出气?”说完,宋思君又嘀咕道,“我才发现他们名字里都有个长字。”   原本沈映寒听宋思君的分析就觉得离谱,听到最后突然冒出那句话,顿时有些无语,“你觉得我师父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宋思君挠头,“我觉得挺像的……”   林长旭在沈映寒心中,绝对是不亚于沈华卿的伟光正形象,可是在宋思君心里,就是个有点不正经的老不修了。   沈映寒无奈,也不过多解释,只是猜测道:“师父亲自带人追杀魏长青,绝对还有其他的原因。”   至于是什么原因,恐怕只有问林长旭和魏长青本人才能知道了。   宋思君此时也想起他请林长旭帮忙时候,对方提出的条件,“我请你师父帮我救蒋上元时候,他提出让我劝阻你,在两年内不杀顾承铉,也不能把他从皇位上踢下来。他说不希望顾承铉死的太容易。”   “你答应了?”沈映寒问道。   宋思君心虚低头,“毕竟救人要紧……”   “没事。”沈映寒喝了一口茶水,语气平淡的说道:“我本来也没打算那么快就杀了他。我和他的帐,要慢慢算。”   宋思君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不用负荆请罪了,他手握茶杯,“还有……林长旭和我说,你父亲的死,可能也没有那么简单……”   闻言,沈映寒依旧一脸平静,他垂眸轻声道:“这个我也知道……”   一时无话,不知此时该说些什么。   原来这一路上,沈映寒心里都明白,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现在宋思君心中的秘密,估计也只有长公主这件事是沈映寒不知道的。   这件事要如何和沈映寒说,又是个大问题。   宋思君最后还是犹豫了,毕竟这件事是林长旭算出来的,没有被核实之前,还是不要和沈映寒说。   他应该问一下魏长青,核实一下这件事的。   宋思君想着这件事,有些失神,沈映寒叫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来。   沈映寒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宋思君站起身,转移话题说:“我在想过几天就是过年了,我却忘了让林长旭帮我带几句话给两个孩子。”   提到两个孩子,沈映寒心里也是一片柔软,他握住宋思君的手,说道:“等这场战争结束,我们就把孩子接回身边了。”   宋思君点头,笑着说道:“我相信你。”   他相信沈映寒可以浴火重生,他也相信,沈映寒可以带着征北军绝地反击,为他们打出一片太平。   这一年,沈映寒失去太多。   这一年年末,他们和征北军在冰雪覆盖的鹧鸪山过年,年夜饭中最丰盛的就是几块咸肉。而这几块肉,对于将士们来说,确如同山珍海味。   宋思君特地带着狗去见了之前要吃狗的士兵,问对方咸肉好吃吗?   士兵知道他的身份后,便不敢和之前一样嚣张,低着头回了句好吃。   宋思君有些得意的笑了,说道:“没有这些狗,你可吃不到这肉。”   士兵红着脸,不只是羞是恼。   宋思君拍了拍士兵的肩膀,说道:“别怕,我没有找你算账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对方明显松了口气。   宋思君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们的侯爷没搞特殊,这狗也是吃饭干活的,和人一样。”   士兵低头,“是我想的肤浅了。”   宋思君点头,然后对他说了句新年快乐,就带着狗离开了。   这一年,是他们过得最寒酸的年夜,可是又沈映寒陪着,宋思君便觉得日子不错。   而且,过了这一天,他就十八岁了!   宋思君一整天都盯着沈映寒看,看着对方的窄腰翘臀,还有俊俏的小脸蛋,以及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宋思君的脑子总是不受控制的生出些许黄色废料。   他感觉自己就像盯着肉看了许久的饿狼,口水流了一地。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等到沈映寒慰问将士回来,宋思君拉着人便亲了起来。   沈映寒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便也主动起来,反手抱着宋思君,同样热情的回应对方。   也不知道是谁引导的,不知不觉就到了床上,情到深处,肉体便不受控制的纠缠在一起。   宋思君脸颊发烫,因为亲吻有些缺氧的喘气,说道:“我十八了!”   沈映寒眉眼带笑,声音低沉的嗯了一声,随后把宋思君的双手按在头顶,再次用吻堵住宋思君的嘴,一边亲吻对方,一边解宋思君衣扣。   宋思君被亲的头脑发昏,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压在下面,衣服也脱了一半。   他一个激灵,倒是清醒不少,抓住沈映寒的手说:“不是说好了,让我在上面吗?”   沈映寒嗓音低沉的笑着,明显也是情动不能自己,“可是你上次也说,下一次让我也弄你一次。”   宋思君想起上次他给沈映寒做手工活,答应对方的事情。   宋思君道:“你狡猾!”   沈映寒低头亲吻他的鼻尖,满目深情,“你今天盯着我看了一天,眼神色眯眯的,都在想些什么?”   宋思君被抓个现行,顿时脸更红了,嘀咕道:“能想什么……想上你呗……”后面的话,之前说的都是理直气壮的,现在反而不好意思了,越说声音越小。   不过两人头挨着头,他声音小,沈映寒依旧能听清。他并未因为宋思君的话觉得被冒犯,反而高兴的笑了,“很想在上面?”   宋思君犹豫了一下,其实上下他都无所谓,只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心,所以才一直嚷着要在上面。   可是他是男人,沈映寒也有,对方同样有着男人的自尊心。   见宋思君不会打,沈映寒温柔的看着他说道:“其实上下无所谓,你开心就好。”   宋思君问:“你愿意?”   沈映寒点头。   见沈映寒点头同意,宋思君反而犹豫了。   对方都能为他让步,他又为什么不能为对方让步的。   而且他虽然有个当攻的心,但是他这个身体的硬件确实不如沈映寒。   宋思君叹气,伸手搂住沈映寒,“还是你来吧。”   “嗯?”   “……”宋思君主动抬腿,勾住了沈映寒的窄腰。   一番云雨后,宋思君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倒也没错。   沈映寒那几本小黄书也没白看,看来学得不错。   倒是他自己,嘴上说的像个身经百战的老司机,被沈映寒弄几下,人就软了,任由对方搓圆捏扁……   两人都是情难自禁,云里雾里,只叹春宵苦短。   一夜春宵,次日醒来,两人都红了脸。   和沈映寒相比,宋思君脸皮更厚,见沈映寒不好意思了,还凑过去调戏道:“昨晚怎么不知道害羞?”   沈映寒满脸通红,说道:“莫要逗我了。”   宋思君嘿嘿笑着,翻身准备起床,然后闪了腰。   两人做那档子事,他的腰没受伤,却因为起床闪了腰,宋思君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找谁评理。   宋思君因为闪了腰,在床上躺了两天,每天都战战兢兢的,身旁被人误会是被沈映寒做的下不了床。   而在那之后,沈映寒便开始忙碌。   林长旭出面,三国联军前来协助征北军对方大峪,总指挥便是沈映寒。   这是林长旭对沈映寒的信任,也是林长旭给沈映寒的考研。   沈映寒若是做得好,便能赢得一切,做的不好,便要成千上万的人为他的错误决定付出生命。因此对于沈映寒而言,压力也很大。   春来,雪融。到了大峪攻打鹧鸪山最好的时机。   然而此时的征北军已经回到尧城,不可一世的大峪国,在四国围攻之下,选择了无条件投降。   宋思君将沈映寒写的信绑在鹰脚上,看着黑鹰飞远。   接下来就是四国坐在桌子上慢慢谈了,议和之后,他们就要回京面对顾承铉了。   这一仗,大峪输了,顾承铉也输了。   他最害怕的沈家,在失去沈华卿沈华阳兄弟后,又出现一个沈映寒。   事与愿违,弄巧成拙,显得顾承铉荒唐又可笑可悲。   作者闲话:  小剧场:   沈映寒:过年,快乐?(??.?ω?.??)?媳妇真好   宋思君: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118章 顺我心意,才是君臣   三月,桃花初绽,沈映寒带着征北军归京。   庆国百姓夹路欢迎,一路都是浩浩荡荡的。   沈映寒带着征北军进宫领封,宋思君则是直接回了沈家。   下人已经提前收拾了,管家还准备了饭菜。   凯旋归来本来是好事,可是宋思君想着长公主的事情,却开心不起来。   等沈映寒回来,长公主是生是死便该有了答案了。   管家看见宋思君站在门口发呆,便上前问道:“夫人是在担心侯爷吗?”   宋思君摇头,以现在的形势,该担心的应该是皇帝。   沈映寒军权在握,又和三国缔结同盟,造反篡位对他而言已经不是会不会成功,而是想不想。   “那夫人为何愁眉苦脸的?”管家不解的问道。   宋思君看了管家一眼,并未回答,而是问道:“管家,你很闲吗?”   管家一时语塞,随后低头拱手道:“是老奴逾越了。”作为下人,不该去追问主子的事情的。   宋思君摆手,示意对方退下,随后便转身进屋,等待着沈映寒回来。   左等右等,不见归人,宋思君也越发急躁,犹豫一番后,便让人备马,准备去宫门口等人。   他刚走到门口,便看见沈映寒带着杨康等人回来。   看着沈映寒紧锁的眉头,宋思君便猜到没什么好事。   再看身后,也没有看到长公主的身影。   宋思君上前问道:“怎么样了?”   沈映寒沉声说道:“他不愿意放母亲回来,想用母亲威胁我。”   提及此事,跟在沈映寒身后的杨康等人也会一脸气氛。   “你……看到长公主了吗?”宋思君迟疑片刻问道,“看到她本人了吗?”   沈映寒似乎有所猜测,眉头紧皱看着宋思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宋思君想了想,觉得长公主这事情继续瞒下去,迟早会变成他和沈映寒之间的一根刺。而且他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如今战事平息,沈映寒的压力少了许多,也是时候和对方说长公主的事情。   宋思君:“皇帝想用长公主限制你,就不会伤害长公主。而你现在也没打算和皇上对着干,所以即便长公主留在宫里,也没什么危险。现在应该先想办法见长公主一面,确定她没有出事。”   他这番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以沈映寒这样的聪明人,很快便想到长公主可能遭遇不测,他情绪有些激动,抓住宋思君的胳膊,“母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宋思君:“我也不确定……林长旭之前卜算,说长公主可能已经……不在了……”   闻言,沈映寒楞在原地,随后回过神来,松开宋思君便转身上马车,吩咐道:“进宫。”   见状,宋思君眼疾手快的爬上马车,“侯爷……”   沈映寒看向他,眼眸之中是不加掩饰的悲伤和崩溃。   只是一眼,宋思君便心疼不已,急忙上前,在沈映寒身旁坐下,安慰道:“也或许是林长旭算错了……”   沈映寒没有回答,满脸疲惫的趴在宋思君的肩膀上。   很快,两人便回到了皇宫。   沈映寒如今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以前娇贵是因为出生,现在尊贵是因为军功在身。   两人一路走来,都无人敢真正的阻拦。   径直闯入御书房,除了顾承铉,里面还有皇长子顾盼儿。   上一次相见,还是在温泉行宫,那时候的沈映寒还是走两步都要喘气的病秧子,而如今是能一脚踹开门的军侯。   沈映寒出生豪门,有着他的涵养,事到如今,关系到他母亲的生死,便不愿去讲究那些礼仪,直接对顾承铉说道:“我让见我母亲一面。”   沈映寒这般无礼,作为皇帝的顾承铉自然不悦,皱眉说道:“长安侯,莫要持宠而娇,忘了君臣之礼。”   沈映寒冷笑,说道:“顺我意,我们才是君臣。”   顾承铉拍桌起身,“放肆!”   沈映寒走到他面前,也抬手拍了下桌子,沉声说道:“让我见我母亲!”   顾承铉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沈映寒说道:“你这是要造反吗?”   此时,魏长青等人听到御书房内的动静,也围到御书房门口,随时等待皇帝下达指令。   在这皇宫内,沈映寒似乎确实不是皇帝的对手,皇帝可以让人杀了他,可是他不敢。   沈映寒若是死在宫内,征北军必然大乱,到时候局势更加难以控制。   沈映寒说道:“舅舅,我只是想看我母亲一面,怎么在你看来就是造反?”   顾承铉面露难色,说道:“到了时候,朕会安排你和长公主见面。”   沈映寒问:“为何不能是现在?”他盯着顾承铉看,仿佛能看透对方的内心一般,让顾承铉无处可藏。   顾承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气势上会输给沈映寒这个毛头小子,他面子上挂不住,便更加羞恼,怒视沈映寒,咬牙道:“你若是想见到你母亲,就给朕老实点。”   沈映寒:“不让我看到母亲,确定她的安全,我是不可能老实的。征北军刚打完仗,现在还手热呢!舅舅!”最后一句称唿,沈映寒故意加重的音调,仿佛在强调一般,也是在赤裸裸的威胁对方。   顾承铉看着眼前的沈映寒,有些不相信这就是他那个曾经软糯好骗的小外甥。   他看着对方的眼神,似乎看见了沈华卿,同样漂亮,却同样让他害怕。   顾承铉心中愤怒至极,却只能强忍,就如同当面沈映寒被他送去议和时一样,无奈不甘和愤怒,都统统只能咽下去。   顾承铉抬手扶额,说道:“你母亲现在不在宫中,等朕让人接她回来后,自然会安排你和她见面。”   听到这个回答,沈映寒才稍微满意一些,冷声问道:“几天?”   顾承铉想了想回答:“两天。”   “好。”沈映寒转身,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皇长子,“微臣和皇长子是表兄弟,不该如此生分,不如皇长子去我府上住两天,让我们兄弟二人,互相了解一下。”   说是邀请对方做客,其实就是想把顾盼儿带回去当做人质。   顾盼儿自然也明白沈映寒的用意,急忙抬头恳求的看向顾承铉,希望对方能够拒绝沈映寒。   顾承铉犹豫片刻后,却忽视皇长子顾盼儿求救的眼神,点头答应了。   听到顾承铉同意,顾盼儿的脸色瞬间煞白,满脸恐惧看向沈映寒。   沈映寒看着顾盼儿这怯懦的样子,心里对这个皇长子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   这样胆小的性格,以后怎能担当一国之君?   沈映寒问顾盼儿:“皇长子殿下有需要带的东西吗?若是没有,便随臣一同回去。”   顾盼儿抬头看了沈映寒一眼后,见对方一脸冷漠,便被吓得低着头,说道:“要收拾些衣物……”   沈映寒:“那我们陪殿下一起回去收拾。”说完,便看着顾盼儿,逼迫对方主动移步。   顾盼儿还是有些不甘心,回头去看顾承铉,想要求救。   而顾承铉依旧冷着脸,还催促道:“快点是收拾一下。”   听到这个回答,顾盼儿的心凉了一半。   随后,宋思君和沈映寒一同到了顾盼儿的住处,看着顾盼儿磨磨蹭蹭的让太监给他收拾东西。   因为心中排斥,顾盼儿便故意拖延时间,一个时辰过去,还没把行礼收拾好。   沈映寒看出他的小把戏,却懒得说对方,便坐在那闭目养神。   不过宋思君却没有那么多耐心,看着折腾太监的顾盼儿说道:“殿下,你这样拖延时间,也不能改变事实,何必呢?”   顾盼儿看向他,微微皱眉。   宋思君继续说道:“你若是这样拖延下去,惹怒了侯爷,最后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他这番话似乎起了作用,随后顾盼儿便随便收拾了两件衣服,便完成了刚才一个时辰都没完成的打包行李工作。   顾盼儿拉着自己的东西,走到沈映寒面前,犹豫许久后,才开口说道:“表哥……”   沈映寒睁开眼,看着面前的顾盼儿,神色淡漠:“别叫的这么亲热,我可还记得,你往我茶水里放死老鼠的事情。”   只是一句话,便把顾盼儿吓得面无血色。   沈映寒起身,伸手拉着宋思君的手,随后便转身离开。   顾盼儿被吓得站在原地,许久后,在太监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小跑着跟在沈映寒他们身后。   宋思君被沈映寒拉着,跟在他身旁,低声说道:“那件事都过去几年了,没想到你还记得,开来你还挺记仇的。”   听到宋思君这样评价自己,沈映寒并未生气,只是宠溺的笑着。   三人再次回到沈府,杨康等人看见被沈映寒带回来的皇长子顾盼儿都是一惊。   沈映寒并未过多解释,和众人吃了晚饭后,便让各自去休息了,只留下顾盼儿和宋思君。   宋思君坐在一旁嗑瓜子,顾盼儿则是满头虚汗的站在沈映寒面前。   从沈映寒提起茶水放老鼠的事情后,顾盼儿便一直心神不宁的,吃饭时也是如坐针毡,如今外人都走了,顾盼儿便立刻道歉:“我那时年少不懂事,在茶水里放死老鼠,只是出于调皮。”   沈映寒垂着眼,低头看宋思君脚边的瓜子壳,语气平淡的说道:“并不是任何时候,对任何人,一句年少不懂事,便可以把这人推卸干净的。”   “那侯爷究竟想让我怎样?”顾盼儿此时只能豁出去了。   沈映寒伸手,从宋思君面前的果盘中抓了一把瓜子,一边低头剥瓜子,一边说道:“你身为皇长子,好像不怎么受宠?”   作者闲话:  今天一章 第119章 欺骗皇子,为母求医   皇长子不受宠这件事,显而易见,若是受宠,顾承铉又怎会轻易把他交给沈映寒当人质。   而且皇长子要被沈映寒带走,在自己的住处磨蹭了一个时辰,皇后都没过来看一眼。   顾盼儿是顾承铉的第一个儿子,在二皇子出生前他确实是个宝。   可是自从有了二皇子出生后,顾承铉陆陆续续又有了其他的儿子,顾盼儿便不再是唯一那个。   随着其他孩子逐渐长大,孩子之间便有了比较。   其他皇子都是教养在宫中,自然要比幼年见不得光的顾承铉接受的教育好很多。   时间久了,皇帝皇后都觉得这个皇长子有些上不得台面,总觉得他缺少天家贵气。   但是因为顾盼儿是皇长子,小时候养在外面,对他心里多少还有些愧疚。所以即便对着孩子不满意,还是保留着他皇长子该有的身份地位。   顾盼儿如今也十几岁了,自然明白这些道理,听到沈映寒这样直白的说出来,便咬唇说道:“那又如何?”   沈映寒轻笑着,“不受宠,也没什么才华,还是皇长子,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后面的皇子会越来越多,每个人都会盯着太子之位,而一个不受宠并未不优秀的皇长子,迟早会变成炮灰。   宋思君在一旁听了,有些可怜面前这个孩子。可是一想到对方曾经往沈映寒的茶水中放死老鼠,宋思君的怜悯之心有瞬间没了。他继续翘着腿,坐在一旁嗑瓜子。   沈映寒依旧低头,不紧不慢的剥瓜子,将剥皮的瓜子仁都放在一旁的托盘中,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在和顾盼儿唠家常,“你想当太子吗?”   室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宋思君嗑瓜子的声音。   宋思君和顾盼儿都有些惊讶的看向沈映寒,沈映寒依旧低头剥瓜子。   顾盼儿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许久后说道:“长安侯是在拿我开玩笑吗?”   沈映寒眼神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是他的表情说明他不是在开玩笑。他将面前剥皮的瓜子仁推到宋思君面前,然后有些懒散的坐在主位,单手支着下巴,“你就说,你想不想?”   顾盼儿站在原处依旧不敢回答。   沈映寒站起身,踱步走到顾盼儿面前,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我可以帮你。”   宋思君见状,伸手抓了把瓜子仁塞嘴里。   顾盼儿听到沈映寒的承诺,因为无法掩盖的喜悦和激动,脸色泛红。   顾盼儿问:“条件是什么?”顾盼儿也很清楚,沈映寒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帮他。   沈映寒:“还算聪明,知道要索取就要付出。那要看看,你能给我什么。毕竟除了你,我还有其他选择。”   顾盼儿低头沉思,许久后说道:“我可以让你做摄政王,立你女儿为后。”他记得沈映寒是名下过继了两个女儿的。   听到这个回答啊,沈映寒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是随后便换上笑脸,一副十分满意这个答案的模样。   宋思君见了,白了两人一眼,抓了把瓜子出去,站在门口嗑瓜子。   过了一会,顾盼儿离开,沈映寒也走了出来,对站在门口嗑瓜子的宋思君说道:“生气了?”   宋思君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说道:“他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想娶我女儿?”他配吗?   沈映寒点头,“他和顾承铉一样,都有些自以为是。以为所有人都贪慕皇家富贵。”   宋思君停下嗑瓜子,扭头看着沈映寒,有些严肃的问道:“你不会为了达到目的,真的把思思嫁给那小崽子吧?”论年龄,两个孩子确实合适。   可是宋思君想着顾盼儿以前做的那件事,心里就犯恶心,怎么都不想接受这样的人当未来的女婿。   沈映寒走到宋思君面前,身体前倾,和宋思君脸贴脸,“你觉得你夫君我是那样的人吗?”   宋思君心虚的往后靠,嘀咕道:“你不是……可是也不排除你可能昏了头……”   “若是那天我昏了头,你就打我的头,把我打醒。”沈映寒伸手,从宋思君手心中捏了一颗瓜子,顺手拨开,塞到宋思君嘴里,“放心,思思和念念虽然非你我亲生,但是对我而言,就是亲生的。我不会拿他们人生当做棋子。”   宋思君咀嚼嘴里的瓜子仁,“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真的要帮顾盼儿登上皇位吗?”   宋思君觉得顾盼儿小时候就能生出那种恶毒的心思,估计长大了也是个和顾承铉差不多的人物,用他替换顾承铉,沈映寒可能要走沈华卿的老路。   沈映寒挑眉,低头在宋思君耳边低语,“当然是骗他的。”   “那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扩大他心中的贪欲,让他去给顾承铉找麻烦。”他抬手,为宋思君擦拭嘴角,“恶人自有恶人磨。”   宋思君抓回沈映寒的手,“不过你还是地方一下那小子,我觉得他就是个缩小版的顾承铉。”   “我看出来了。我不会步大伯的后尘。”   宋思君安心点头,想了想,又说道:“等我们安顿好了,就把孩子接回来吧。”   沈映寒说了声好,正要拉着宋思君回去休息时候,管家过来禀报,说魏长青求见。   此时已入夜,魏长青这时候过来,倒是让两人都有些吃惊。   沈映寒猜不透对方的目的,便让管家把人请了进来。   此时魏长青没有穿盔甲,看着穿着便衣的他,宋思君明显觉得对方消瘦憔悴很多。   魏长青行礼之后,沈映寒说道:“魏统领此时来本侯这里,是皇上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魏长青摇头,说道:“我这次过来,并非为了公事,而是为了家母。”他看向宋思君,随后恭敬行礼,恳求道:“家母病重,我多方打听后,得知宋先生曾经在霍西城医治过同样情况的病人,所以想请宋先生为我母亲看病。”   宋思君微愣后,说道:“真的只是为了给你母亲看病?”他多少有些怀疑是顾承铉的陷阱。   魏长青回答:“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有欺骗,天打雷噼。”   发誓如果管用,世上估计不少人都被雷噼了。   宋思君说道:“我可以帮你看看你母亲的状况,不过你要把你母亲带过来,我不会跟你走的。”   “着……”魏长青有些为难,但是也没责备宋思君的所作所为,毕竟他也明白,宋思君这样做是为了自身安全。   沈映寒说道:“你母亲若是不便经常过来,本侯可以安排你母亲在我这边住下,等病好了再回去。”   听他这番话,宋思君和魏长青一时都不知道他是好意,还是先用魏长青母亲威胁对方了……   魏长青摇头,说道:“多谢侯爷好意,只是家母的病有些羞于启齿,她未必愿意过来就医……”   这么一说,宋思君便猜出对方是妇科病了。   在现代社会,有些女子得了妇科病,还会因为羞于启齿,而选择隐忍不言,更何况在这封建年代。   宋思君想了想,对身旁的沈映寒说道:“我能邀请各府的夫人小姐们过来赏花吗?”如此一来,魏长青的母亲必然会过来,到时候宋思君就可以趁机给她看病。   除此之外,宋思君也想趁这个机会,和各府的夫人小姐认识一下,帮沈映寒整理一下和各个府邸的关系,顺便探探口风什么的。   其他官员夫人都是这样做的,本来宋思君嫁到沈家就该学习这些,不过之前长公主管理后院,便没有他什么事情。   后来长公主将后院交给宋思君搭理,沈映寒不想让宋思君为这些事情费神,所以也从未要求对方做这些事。   如今宋思君主动提出,沈映寒见对方一脸期待,便也点头同意了。   沈映寒同意后,宋思君才对魏长青说道:“到时候让你母亲过来便是。”   魏长青面露喜色,心存感激的行礼道谢。   宋思君笑着说小事情,随后又问道:“你来这边见我们,皇上不会怀疑你吗?”   魏长青苦笑,说道:“说来惭愧,其实皇上现在已经不怎么信任我了。”   宋思君不解。   一旁的沈映寒说道:“自从上次皇上派他去抓你,他无功而返后,皇帝便开始对他生疑,让人调查了他,不知道查到了些什么,反正就是不信任了。”   魏长青点头,认可了沈映寒的说法。   宋思君皱眉,“那你还敢过来。”这一次,岂不是要坐实顾承铉的猜想。   魏长青说道:“我只是觉得,只要我坦荡,或许皇上就不会怀疑我了……”   听到这句回答,沈映寒却笑了起来,仿佛听懂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魏长青,你是第一天跟在皇帝身边吗?以他的多疑,你觉得他会相信你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吗?”   魏长青垂头,说道:“皇上若是一直这样不信任我,我也只能认命,毕竟是我失职在先。”   “我们的皇帝,不信任任何人。”   对此,魏长青并未去辩解,顾承铉的多疑,他是见识过的。   魏长青走后,宋思君便让管家准备赏花的事情。   当天夜里,沈映寒半夜惊醒,额头满是冷汗。   他梦见了长公主,对方一直在和他说话,可是他努力的去听,却什么也听不见,他想要走过去,却怎么也动不了。他想要喊,也喊不出来。   在梦里,他挣扎了许久,陷入绝望和茫然,最后惊醒过来。   因为这个梦,沈映寒更加急切想要见长公主一面,可是宫里却让人传来消息,说长公主回来的路上生病了,要在耽误几天才能到京城。   收到这个消息,沈映寒多少有些不悦,但是为了自己的母亲,也只能忍着。   与长公主见面的时间推迟,宋思君的赏花宴会却如期举行。   如今沈家因为沈映寒,再次成为众人高攀的对象,所以收到了请帖的府邸都来了人,一些门第不够的府邸,即便没有请帖,有些也会厚着脸皮过来。   一时之间,冷清许久的沈家,莫名其妙的热闹起来。   进入花园,就如同进了红楼梦的大观园,放眼望去,都是各种各样锦衣华服的女子。   作者闲话:  最近几天都是一更。 第120章 赏花宴会,奇怪的病   +   看着满院子形形色色的女子,宋思君才意识到自己把这种联谊会想的过于简单。   他并非官家出生,也不曾与面前的众人有什么接触,如今见了,才恍然发现都不认识。   总不能过去,挨个问你是谁吧!   宋思君正为难着,身后却传来沈映寒的声音。   沈映寒如今的身体越来越好,走了已经和常人无疑,经过战场洗礼之后,也从原本的病弱美少年变成了翩翩俊俏少年郎了。   宋思君皱眉,说道:“我发现里面的人,我都不认识。”   甚至哪一个是魏长青的母亲都不知道。   沈映寒挑眉,说道:“我还以为某些当家主母,已经提前做好了功课。”   宋思君白了他一眼,“当家可以,主母这个称唿大可不必。”他走到沈映寒身旁,“这些人,你可认识?”   沈映寒往里面看了眼,“只认识几个。里面有些人身份太低,以前没资格到我家做客。”   以沈家的门第,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过来了。而沈映寒又是长公主的宝贝疙瘩,以前身体不好,能见到他的,身份都不会低。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宋思君觉得沈映寒这番话就是有些欠揍,对沈映寒说道:“你这话若是让外人听到,还以为你是看不起人呢?”   沈映寒轻笑:“那我以后不说了。”   宋思君满意点头,“不过现在我得找个人帮我,让我知道她们谁是谁。”   沈映寒:“这个很好办。”他抬手指向里面一个白发老妇人,“那个是我的皇姑奶奶九公主,京城官员家眷,她大部分都认识,找她帮忙就行。”   “姑奶奶……是长公主的姑姑?”因为不同时代和地点,对亲人的称唿也有所不同,所以宋思君顺便捋了一下亲戚关系。   沈映寒点头,补充道:“不过和先皇是同父异母的,所以虽然是公主,但是不及我母亲这种直系尊贵。”   也就是表亲了,宋思君明白之后,便跟着沈映寒一同进入花园。   两人一同出现在众人面前,除了几个身份年龄都很高的妇人以外,其他的人都福身行了个见面礼。   众人行礼之后,目光大多数都落在沈映寒身上,都惊讶于他如今的情况。   以前京城的人都知道,沈映寒是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而如今再见,却是风姿俊朗,脚步稳健,不见半分病态。   沈映寒拉着宋思君径直走向一位白发贵妇人,简单行礼后,笑着说道:“皇姑姑,许久未见,一切安好?”   九公主笑着点头,和蔼的看向宋思君,“这个就是长安侯夫人吧?”   宋思君闻言,也乖巧的行礼,叫了声皇姑姑。   九公主看宋思君这样乖巧礼貌,颇为满意的点头。   此时沈映寒直接说道:“这是思君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很多事情都不懂,所以想请皇姑姑帮忙。”   九公主随后便明白了沈映寒的意思,点头答应,随后起身拉着宋思君,先是给他介绍了身边的几位夫人:“这个是六王爷的孙媳妇林夫人,这个是兵部尚书的孙女……”   起初,宋思君还能记住,到了后面,人多了,就晕了。   他只觉得眼前莺莺燕燕的,都好生漂亮,却也只记得漂亮,至于身份,扭头就忘记了。   沈映寒在一旁看着,见宋思君那个反应,便是人已经煳涂了,便在一旁偷笑。   此时有人走到沈映寒旁边,手里拿着精巧的白玉轻罗小扇,娇滴滴的行礼,“小女尹晴雪见过侯爷。”   闻声,沈映寒回头看她一眼,只觉得这姑娘确实长得漂亮,难怪会这样自信的主动上前搭讪。   若是以前,或许沈映寒还会多看两眼,现在有了宋思君,他可就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觉得有些厌烦,他淡淡的瞥了尹晴雪一眼后,便扭过头继续看被九公主拉着认人的宋思君。   见沈映寒不搭理自己,尹晴雪有些尴尬,但是还是继续套近乎,说道:“侯爷可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见过?”   “不记得。”沈映寒是真的不记得。   尹晴雪微微皱眉,颦蹙的模样也颇为好看,她有些委屈的说道:“我还以为侯爷记得呢……”她看向沈映寒,期待对方落入她的陷阱,主动问她何时见过。   可是沈映寒就是不接话。   如此一来,尹晴雪只好主动说道:“我父亲原是沈相爷的门生,我幼年时曾在沈府住过几日。”她满脸幽怨的看着沈映寒,“那时候侯爷经常和我玩耍,侯爷都忘记了吗?”   经过对方这么提醒,沈映寒似乎想起这件事,不过他的记忆中,只是见过对方几次,玩耍根本谈不上。   他小时候不是在生病就是在养病,根本没机会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   这明显是接着这几面之缘在套近乎。   不过比起对方和自己小时候的几面之缘比起来,沈映寒更加好奇尹晴雪的父亲的事情。   沈华卿的眼光很高,能被他当做门生的人,必然也有些才华。   只是后来沈映寒都没听说过沈华卿有门生这件事。   沈映寒问尹晴雪:“你父亲是谁?”   尹晴雪面露悲伤,低头哀声说道:“我父亲是前丞相尹货琅,去年已经过世了。”   听到这个名字,以及对方的死讯,沈映寒顿却笑了,“你是尹货琅的女儿?”   沈华卿死后,担任丞相的人就是尹货琅。   这个人原本是顾承铉的智囊,给顾承铉出了不少主意,沈华卿和沈华阳的死,他都参与其中,不过因为放沈映寒去尧城议和这一个昏招,便被顾承铉给杀了。   对外声称尹货琅是失足落入水中淹死的。   尹晴雪看见沈映寒的笑容,楞在原地。心里生出几分恐慌,“侯爷,你……”   沈映寒说道:“我倒是不知道,你父亲还是我大伯的门生。身为门生却害自己的恩师,这样不忠不义的人,难怪我大伯从来没有提起过他。”   尹晴雪听到这些话,顿时红了眼,“侯爷,你怎么能这么过分……”说着便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沈映寒却完全不吃她这一套,“你父亲死了,算他走运,你不知情,便是无辜,我也不会为难你,不过你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尹晴雪原本是想搭讪,却不料被沈映寒这番对待,心里委屈急了,眼泪在眼眶打转。   “你最好别哭。”沈映寒提醒道,“否则明天传出去,就是你献媚长安侯被拒,在众人面前哭闹。伤了名声,可就不好了。”   原本打算用眼泪博取同情的尹晴雪听到这番话,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硬生生的眼泪憋了下去。   此时宋思君好不容易从九公主的手中逃脱,走了过来,看见眼前一幕,愣了一下,看向沈映寒,“怎么了?”   尹晴雪急忙说道:“我有些花粉过敏。”   宋思君是个医学生,一眼就看出对方不说过敏的模样,不过他也不想去追问对方隐私,便叮嘱对方小心后,便对沈映寒说道:“我找到魏老夫人了,先带她离开一会。”   沈映寒:“我和你一起。”让他和一群莺莺燕燕在一起,也是要他的命。   +   魏老夫人起初还是有些不愿意让宋思君给她看病的,但是在宋思君和她说是魏长青求他的,对方不忍儿子的一片孝心被浪费,才很是为难的答应了。   带着魏老夫人进屋后,宋思君在外室等候,宋思君则是进去为魏老夫人检查身体。   为对方检查一番后,宋思君也有些头大,因为这老太太的病,多少也让他这个妇科大夫有些难以启齿。   说直白点,就是年轻时那啥太过,身下感染,之后有没有及时治疗,这些年来,就成了老毛病。   宋思君想了想,也没和对方解释病因,按照病情给对方开了些药,叮嘱对方一些注意事项后,便让魏老夫人离开了。   等魏老夫人离开后,宋思君挠头,对沈映寒说道:“我看魏长青挺老实的,以为他母亲应该和他一样……”   沈映寒抬头看他:“不一样吗?”   “从病情来看,有些不一样。”   沈映寒:“此话怎讲?”   宋思君犹豫片刻,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词汇,尽量委婉的说道:“魏老夫人的病,一般都只有烟花柳巷中的女子才会有……”   这一下,沈映寒也明白了宋思君的意思。   他多少也有些好奇,觉得这个病有些奇怪,思来想去,便觉得这件事需要查一查。   宋思君好奇之后,便把这件事给忘了,出去后便被九公主拉去谈话。   只是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女子,谈论的话题宋思君大部分都插不上,只能在一旁干笑。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将众人松手,宋思君觉得自己腰酸背痛的,回到房间,看见沈映寒却悠闲倚在贵妃榻上看书。   “我累死了,你却躺在着偷懒!”宋思君说着,走过去,趴在沈映寒身上,搂着对方的腰,在沈映寒的脸上亲了一口。   沈映寒睁开眼,伸手轻拍宋思君的背部,“过几天,枕方术会送孩子们回来,安跃清也会跟着过来。” 第121章 一眼真假,凶多吉少   枕方术会送孩子一起过来倒是正常,让宋思君惊讶的安跃清也会过来。   沈映寒也是知道安跃清也是个穿越户的。   宋思君问道:“安跃清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映寒:“只说是来找你,具体要做什么,我不清楚。”   听他这么回答,宋思君更加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了。   具体是为了什么,宋思君也猜不出来,所以便也不去猜了,随后便问起尹晴雪的事情,“今日那个姑娘,是什么情况?怎么我看你还把人惹哭了?”   “你这是在怜香惜玉?”   宋思君白了沈映寒一眼,“怜香惜玉倒是没有,就是看到有些人招蜂引蝶。”这话说出口,便是酸熘熘的。   沈映寒见他吃醋,倒是颇为开心,笑着说道:“对我而言,那些更像是苍蝇。”   宋思君咋舌,只觉得这男人似乎比以前滑头一些,说话一套一套的,总是能哄他开心。   之后沈映寒便把尹货琅的事情和宋思君说了一遍。   宋思君听完,也有些惊讶,“你以前都不知道尹货琅是大伯的门生?”   沈映寒点头,“这件事就好像被人刻意的抹去一般,今日若不是尹晴雪主动提起,恐怕我也不知道。”   宋思君坐起身,“总感觉这件事另有隐情,我帮你查一下。”   “你怎么帮我查?”   宋思君一脸得意,“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沈华卿去世前,带宋思君去见过自己的线人,所以在沈华卿去世后,这些线人便到了宋思君手下。   “你打算让大伯以前的情报网帮你查他的事情?”沈映寒一下就猜到了宋思君的打算,“你若是查其他人,或许用他们还能查到,若是查大伯的事情,而且是大伯有意隐瞒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说的。”   “你这么肯定?”   沈映寒点头,坐起身,“陈年往事,现在两人都已经不在世上了,也没必要去弄的太清楚。”   “难道你不想弄明白,尹货琅为何要害你大伯?”   “我知道他参与其中就行,至于出于什么原因,用了什么手段,我并不想细查。”   听到这个回答,宋思君有些搞不懂沈映寒的想法。   按理说,对于未知的事情,人都是习惯性的去探寻真相。   很少有人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的。   宋思君觉得沈映寒奇怪,看着对方,皱眉问:“你就一点也不好奇?”   沈映寒点头,“好奇。”   “那你为什么不查清楚?”   沈映寒回答:“大伯选择掩盖此事,就是不想外人知道,这是他的愿望。”而对于沈华卿,他愿意控制自己的欲望,去尊重对方的决定。   听到沈映寒这番话,宋思君立刻明白,随后也不打算去追查这件事。   +   两日后,宫里传来消息,说长公主已经回来了。   收到消息后,沈映寒便带着宋思君进宫去见长公主。   两人到了后宫,在宫女的带领下,隔着纱帘,果然看见了和皇后在一起的长公主。   沈映寒看见长公主平安无事,顿时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叫了声母亲。   宋思君看着安好的长公主,想着难不成是林长旭那个神棍算错了?   沈映寒问道:“许久不见,母亲一切安好?”   帘子后面的长公主点头,愣了一下,说道:“你可还好?”   沈映寒微微皱眉,“母亲的声音怎么变了?”   他这么一说,宋思君才发现长公主的声音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急忙解释道:“前几日受了风寒,嗓子有些干哑。”   听到这个回答,沈映寒若有所思,隔着帘子看着帘子后的长公主。   顿时,气氛有些诡异。   皇后见状,急忙起身说道:“长安侯,皇上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了,如今你也看到长公主殿下了,该去见皇上了。”   沈映寒并未搭理她,突然疾步上前,推开上前阻拦他的太监,伸手便揭开挡在他们中间纱帘。   帘子后是略显惊恐的长公主和皇后。   沈映寒的目光落在长公主身上,一丝怒色从脸上滑过,稍纵即逝,很难让人察觉。   皇后在惊愕之后,便有些羞恼的呵斥道:“长安侯,你太放肆了!”   沈映寒放下纱帘,拱手行礼说道:“臣只是太思念母亲,想要见一面而已,还请皇后娘娘莫怪。”   皇后自然不会因为他道歉就消气,可是她也不能把沈映寒怎样,只能自己憋着气,说道:“如今你已经见到人了,可以退下了。”   沈映寒没有在反驳,行礼之后,便带着宋思君离开了。   两人出来后,便看见魏长青。   魏长青行礼后,说道:“皇上让末将带一句话给侯爷。侯爷只要安分,长公主殿下便安全。”   沈映寒闻言,神色平淡的点头,说了句知道后,便径直离开。   两人出宫上了马车后,宋思君才开口问道:“你从刚才就有些反常,是长公主有什么不对吗?”   沈映寒吸了口气,仿佛是在劝自己冷静一般,“那个不是我母亲。”   宋思君有些惊讶,随后仔细想想今日见到的长公主,明明一模一样啊,他说:“今天长公主确实有些奇怪,感觉不太自然,不过可能是受了胁迫才那样。你为何会觉得她不是长公主?”高矮胖瘦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   也不可能是双胞胎,毕竟长公主有些有双胞胎姐妹,大家都很清楚。   沈映寒摇头,“那人确实长得很像母亲。但是我的母亲,我又怎么可能认错?”   宋思君一愣,“真的不是?”   “不是。”沈映寒非常肯定的回答。   如果刚才见得长公主不是真的长公主,那恐怕真的长公主,凶多吉少。   或许,林长旭没说错,长公主真的不在了。   若是还在,皇帝也不可能弄一个假的来煳弄沈映寒。   他找的这个人确实很像,可是沈映寒还是一眼认出来了,而且当时还忍住没拆穿。   沈映寒已经隐约猜出长公主凶多吉少,心中悲痛,却又不愿表现出来。   这一年,对沈映寒而言,就如同噩梦一般。   或许是因为长公主的事情对沈映寒的打击太大,许久不曾生病的沈映寒又病了。   好在他现在身子比以前好,吃了药休息几天就康复了。   沈映寒病好之后,便开始搞事情,经常在书房弄到半夜。   硬生生的让宋思君过上了独守空房的日子。   不过沈映寒心里不好受,宋思君也能理解,每天除了给对方送汤药,便很少去打扰对方。   沈映寒做的那些事,宋思君不懂,便也不去硬参合,打扫了屋子,又给自己弄了一间实验室,开始专心研究药物。   平安制药因为鹧鸪山屯粮的事情,资金链断裂,已经濒临破产了,现在继续新药品续命。   宋思君希望自己努力一下,在多挣点钱,毕竟有钱后,沈映寒办事也会方便很多。   这日,沈映寒难得的天黑之前就回房。   宋思君洗澡出来,看见不知何时进屋的沈映寒,有些吃惊,调侃道:“今晚不加班了?”   沈映寒拿起一旁的干毛巾递给他,说道:“怕你独守空房,深夜寂寞。”   宋思君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啧啧两声,说道:“真好,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夫人,我都以为把我忘了。”   “这话说的,一股子怨气。”   “不敢。”宋思君走到沈映寒面前,弯腰身体前倾,与沈映寒脸对脸,说道:“今天九公主约我去喝茶,说你我成婚三年有余,不见子嗣,问我要不要考虑给你纳妾。”   沈映寒看着他,饶有兴致问道:“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若是不同意,便显得我不贤惠。”   沈映寒的眉头动了一下。   宋思君转身在他旁边坐下,趴在他肩膀上,继续说道:“反正你们这边有权有势的都是三妻四妾的,我就说有这个想法,然后九公主就给我介绍好几个。我帮你看了,都长得不错。”   沈映寒转身,顺势抓住宋思君的手,将人按在软塌上,“你有空去给我纳妾,不如自己努力一下,给我生一个。”   “我这天天独守空房的,一个人也生不出来啊!”宋思君笑嘻嘻的说着,伸手搂住沈映寒的腰,“和你说个秘密,我发现你还挺受欢迎的,是不少人的春闺梦中人。”   以前沈映寒虽然长得不错,也身份尊贵,但是因为常年缠绵病榻,所以并不在这些达官贵人的择婿选项中。   如今他军功在身,又手握征北军,明面上还是皇帝宠爱的亲外甥,所以让那些人动了心思,想要和沈映寒攀上姻亲。   这些事,即便宋思君不说,沈映寒也明白,因为平日直接送到他面前也不少。   沈映寒说道:“莫要管他们。我没那个心思。”   宋思君:“我明白。不过我有点搞不懂,这些京城世家出生的,都心高气傲的,怎么就愿意嫁给你当妾。”   即便是侯爷的妾室,那也是妾室,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   沈映寒解释道:“那是因为他们觉得你这个侯爷夫人出生不高,即便进来是妾,也可以用出生压你,当一个不亚于你这个正房夫人的贵妾。”   “啊!”宋思君有些吃惊,“还有这个说法!”   沈映寒点头。   “倒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宋思君觉得古代这些出身门第什么,真的太鸡掰了。   沈映寒点了点宋思君的鼻子,“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受欺负,我劝你不要在说纳妾的事情。”说着低头亲了亲宋思君的唇角。   宋思君嘀咕道:“我也没想过真的给你纳妾……就是顺便看看美人……”毕竟如花似玉的美人,谁不爱看。   沈映寒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无奈,伸手解了宋思君的腰带,“小色鬼……” 第122章 侯爷纳妾,绝不可能   对于孩子,宋思君其实有些想法,毕竟两个人相爱后,几乎都是习惯性想要有两人的孩子。   宋思君是个哥儿,完全有这个能力,可是他多少还是有些害怕。   女人生孩子都会害怕,更何况他呢!   宋思君没说,沈映寒除了开玩笑,也很少谈这件事,似乎对待子嗣这件事很佛系。   沈映寒本人很佛系,身边的人却很着急。   不知怎么了,府里莫名其妙的传出宋思君不能生育的事情……   这日,宋思君准备拿自己刚做好的药去给沈映寒瞧瞧,半路上看到几个丫鬟围在一起说话。   他平日管理后院也不严肃,只要仆人做完分内的事就可以自由活动,所以经常看到几人聚在一起晒太阳说闲话。   起初,宋思君也没当回事,可是走了两步隐约听到几人在讨论自己。   出于好奇,宋思君便往后退了几步,躲在树后听几人的谈话。   “侯爷以前身体不好,没有孩子也就算了。现在身强体壮的,夫人的肚子也不见起色。”   “哥儿不同女人,生养还是要看命的。我老家隔壁那家的哥儿,就一辈子没生。”   “以侯爷现在的情况,夫人若是一直无所出,你说会不会纳妾?”   闻言,其中几个较为年轻貌美面色微红,都动了心思。   其中一个较为漂亮的说道:“以前侯爷病着,倒是不觉得怎样,如今……”说着便是一脸羞红。   另一个姑娘笑着调侃道:“珠儿动心了?”   珠儿道:“难道你不动心?”   其中一个较为年长倒是冷静一些,提醒道:“侯爷和夫人的感情很好,平日里侯爷眼里只有夫人,你们还是别做梦了。别忘了之前的似锦。”   “似锦?”珠儿一脸迷惑,看向较为年长的丫鬟问,“秀欢姑姑,似锦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秀欢解释道:“侯爷之前的贴身丫鬟,跟在侯爷身边好几年,当时长公主都看出似锦喜欢侯爷了,也提出过让侯爷纳为妾,不过被侯爷拒绝了。后来夫人入府,似锦嫉妒夫人,便刁难夫人,惹怒了侯爷,直接被赶出府邸。你前两年才来的,不知道。”   珠儿闻言,还是有些不服气,“可是夫人这样一直无所出,侯爷就算宠爱他,为了沈家后嗣,也会纳妾传宗接代啊!”   “你啊!就算侯爷纳妾,那外面一群大家闺秀等着侯爷挑呢,哪里轮到你一个丫鬟。”秀欢安慰般的拍了拍珠儿的肩膀,“你莫要想那些不该想的。夫人平日里对我们不错,你不要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珠儿有些泄气的低头。   宋思君听到这里,觉得后面也没必须继续听下去了。   不过这倒是提醒他应该和沈映寒好好谈一谈这件事了。   宋思君熘进书房时,沈映寒正低头拨弄算盘,听见有脚步声便以为是仆人,头也不抬的吩咐道:“你去把管家叫过来。”   宋思君咳嗽一声,说道:“等会再帮你喊他。”   听到宋思君的声音,沈映寒这才抬头,看见对方走向自己,把几个黑色的小药丸放在了他面前。   “这个又是什么药?”   “牛黄解毒片。”   “药效是什么?”   “清热去毒治上火的,药效一般般,药材价格也不贵,可以当平价药卖。”   沈映寒拿起,“药物提纯工序麻烦吗?”   “和感冒药比起来,简单很多。”   沈映寒点头,然后低头闻了闻,“有点难闻。”   “有什么药是好闻的?”   确实,药材就没有好闻的。   沈映寒将药丸收起来,将面前的算盘放到一旁,又对宋思君说道:“我打算在京都开个平安制药分店。”   “这些事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不管。我现在有另外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沈映寒问:“什么事?”   “孩子!”   “你有了?”   宋思君一脸无语的看着沈映寒。   见状,沈映寒便知道自己猜错了,随后便抿唇浅笑,起身说道:“你是不是听到外人嚼舌根了?有没有孩子我不在乎。我以前身体不好,不强求,现在依旧不强求,这种事,看缘分。”   宋思君摸了摸下巴,“你不考虑纳个妾,找别人帮你生个?毕竟你们沈家家大业大的,有家业要继承。”   “这话,阴阳怪气的。”沈映寒凑到宋思君耳边,“这件事其实要怪你。”   “怎么就怪我了?”宋思君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映寒问:“你是不是和九公主说过,说考虑给我纳妾?”   宋思君点头,“那天九公主问的我有些烦,我就敷衍说考虑过。难道她当真了?”   “不然呢?”   “我就随口说的!”宋思君委屈起来了。   沈映寒有些无奈,“可是你之后还装模作样的跟着九公主一起看了她推荐的人……”   九公主便以为沈映寒是有纳妾的想法,所以宋思君才这样做。然后这件事就传出去了。   妇人之间传话,都喜欢加点自己的主观看法,于是渐渐地就成了沈映寒为了传宗接代,准备纳妾。   此时,宋思君也有些心虚了,“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沈映寒没有回答,但是他的表情却在告诉宋思君,添了不少麻烦。   宋思君想了想,“我去和九公主说,你不纳妾?”   沈映寒摇头,“你现在去说,她只会认为你是为了护住自己的身份地位,才说我不纳妾的。”   “那要怎么办?”   沈映寒说:“不用管他们,只要这段时间过来就行。”   “可是这样他们会给你塞人吧?”宋思君一想着沈映寒左拥右抱的样子,就觉得头顶发绿,“以后我得跟着你,免得你禁不住诱惑。”   沈映寒沉声笑着,伸手搂住宋思君的腰,“其实还有个办法,你努力帮我生一个。”   纳妾谣言的源头就是宋思君无所出,如果有了,那这个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宋思君皱眉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沈映寒一眼。   不论过去多久,看到沈映寒这张脸,宋思君都觉得心动,“这个办法不错。”   说完,宋思君按住沈映寒的后脑勺,逼迫对方低头,随后便咬对方的唇。   看着对方错愕的表情,宋思君有些得意的偷笑,手不老实的放在对方的细腰上。   “你这是做什么?”   “抓紧时间和你造小人啊!”   “这……”沈映寒刚才还说骚话,现在宋思君主动,他又开始脸红,“这是书房……而且白日宣淫……不好……”   “这不叫白日宣淫,这是努力传宗接代。”他搂着沈映寒,趴在对方耳边,叫了一声好哥哥。   顿时,沈映寒满脸涨红,转身锁住门窗后,回到宋思君身边,伸手将人抱在书桌上坐下,“这次是你招惹我的,等会不许叫停……”   “我……”   事实证明,沈映寒的小黄书没白看,学的很好。   两人在书房胡闹后,宋思君累的睡着了,是沈映寒把他抱回房间的。   半夜醒来,方向屋内点着灯,却不见沈映寒的踪影,摸摸身旁的被窝,还有些暖意。   应该是刚起来出去了。   宋思君坐起身,随后便是让他悔断肠的腰酸背痛。   夫妻生活太和谐也不好,伤腰。   宋思君扶着腰从床上爬了起来,没找到自己的衣服,便顺手拿了件沈映寒的外套披上,便准备去找沈映寒。   打开半掩的门,看见沈映寒和林长旭站在院子里,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   林长旭抬头,目光对上宋思君的目光,随后林长旭和沈映寒都看向他。   林长旭看他穿着沈映寒的外套,吹了一下口哨,“看来感情不错啊。”   闻言,宋思君一脸坦然,毕竟夫妻感情好,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他走过去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长旭回答,“刚到。”   “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宋思君追问。   林长旭眯眼笑着,没回答。   这显然是拒绝告诉宋思君真相。   见状,宋思君也识趣的没有追问,只是说道:“怎么不带着思思她们一起?”   林长旭说:“她们明天就到了。”说完,他突然问道,“你离开霍西城时,我让人交给你一封信,你看了吗?”   宋思君:“你不是交代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打开吗?”   林长旭点头,“你就没偷看一下。”林长旭觉得以宋思君的性格,对方不可能那么老实听话。   宋思君坦然回答:“我看过了啊!”拿到当天就看了。   看着他这坦然的模样,林长旭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沈映寒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所以也看向的宋思君,显然在好奇里面的内容。   沈映寒问:“什么信?”   宋思君回答:“是你大伯写给林长旭的信,信上说,你是他和顾承铉的孩子。”见沈映寒面露震惊,宋思君急忙说道,“你别信,你大伯骗林长旭的,那封信就是开玩笑。”   林长旭挑眉问:“你怎么确定是开玩笑的?”   宋思君:“我曾经给大伯验尸,从他的盆骨来看,就知道他没有生育过。之前你也说了,那具尸体就是大伯的。而且,如果沈映寒是大伯的孩子,那长公主的孩子去了哪里?狸猫换太子吗?”   沈映寒看向林长旭,等待对方回答。   林长旭说:“那封信确实是开玩笑的。不过你把它交给顾承铉,顾承铉会相信。” 第123章 女儿归来,皇子残疾   顾承铉和沈华卿纠缠了几年,虽然没有碰到过沈华卿的身子,可是他喝醉过,所以真的把这封信给顾承铉,告诉他,沈映寒是他儿子,他真的会相信。   再加上沈华卿对沈映寒的宠爱,说是亲儿子,也不为过。   沈映寒听了林长旭这句话,微微皱眉,露出几分厌恶,说道:“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长旭急忙解释,“你莫要误会,我不是让你认贼作父,只是提出一个意见,至于这封信,你要怎么用,那是你的事情。”   沈映寒依旧有些不悦,显然现在他很厌恶和顾承铉扯上关系,“那封信本来就是大伯开玩笑所写,没必要拿出来做文章,即便对我有利,我也不想利用这一点,侮了大伯身后清白。”   在他看来,和顾承铉扯上关系,就是在侮辱沈华卿。   他这种性格,倒是真的和沈华卿很像。   听他这么说,林长旭满意点头,随后便不再提这件事。   林长旭离开之后,宋思君问道:“大伯的那封信……怎么处理?”   沈映寒并不打算利用那封信,可是那毕竟是沈华卿的遗物,直接销毁也不好。   他想着这些事,心里发堵,说道:“你留着吧。”   宋思君点头,看了眼沈映寒,说道:“你若是有心事,可以和我说说,我虽然不能帮你,但是你说出来,心情会好一些。”   沈映寒摇头,说了句无事,转而微笑着伸手为宋思君抚平头上的乱发,问道:“你没吃晚饭,现在饿不饿?”   被他这么已提醒,宋思君才发觉自己确实有些饿。   如今已是深夜,以他们的身份,喊下人起来做夜宵,仆人也不敢怨言。   不过宋思君觉得这样过于资本家,如此没人性的事情,他不想干,在看沈映寒的样子,显然也是睡不着了。   于是便拉着对方去了厨房,用灶台弄了个简单的烧烤架。   找了些食材,让沈映寒切片,宋思君则是去调制酱料。   还好沈家是高门大户,一些在古代很罕见的调料,厨房里都有。   虽然味道和现在的烧烤相比,还是差了些,但是能和沈映寒一起撸串,宋思君便觉得不错。   次日下午,枕方术带着沉思思和沈念念回到沈家。   分别良久,两个孩子都长大很多,不知不觉中,沉思思也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比起活泼的沈念念,要显得文静端庄许多。   不过和沉思思熟悉的人都知道,她也就是看起来文静端庄,骑马射箭时,也是个妥妥的女汉子。   除了两个孩子和枕方术,宋思君的父亲宋毅和二弟宋归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了京都。母亲倒是留在霍西城,照顾还在霍西城读书的宋圆满。   这两个人会过来,宋思君是没有想到的,而且心里还有点不欢迎。   心里不欢迎,面子却还是要做的,表面嘘寒问暖一番后,便让下人准备住处。   宋毅进了沈府后,眼睛便开始四处看,露出无法掩饰的贪婪目光。   宋归和之前相比,读了些书,倒是多了几分气质,言谈举止多了几分和宋思君很像的落落大方。   和宋毅相比,宋归更多的目光是在宋思君身上。   宋思君也察觉到宋归一直在看自己,便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怎么一直看我?”   宋归浅笑,摇头说道:“只是许久未见兄长,觉得兄长变了很多。”   宋思君有些惊讶,看向一旁的枕方术,“我变了吗?”   枕方术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好像长高了……”   宋思君白了他一眼,说道:“拐着弯说我矮!”   此时宋毅开口问道:“怎么不见侯爷?”   宋思君回答:“他有事出去了。”   宋毅又追问:“去了哪里?”   对方这般追问沈映寒的去处,宋思君心里生出些许抵触情绪,有些不悦地说道:“我不知道。”   得知宋思君不知道沈映寒的去处,宋毅便皱眉,以长辈的口吻,教训道:“你怎么能这么煳涂?也不弄清侯爷去了哪里?”   宋思君很是不悦的反驳说:“他有手有脚,又是个成年人,又不会弄丢。”   宋毅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宋思君,说道:“你真的是太蠢了!以侯爷现在的身份,你不看紧点,若是在外面遇到什么狐媚子,被勾了魂,你这侯府夫人的位置就不稳了。”   此时宋思君才明白,对方弄了半天是担心这个。   宋思君说道:“侯爷不会的。”   宋毅不赞同的摇头,说道:“男人都这样,事业有成后,就想着三妻四妾,以侯爷现在的身份……”   “你能闭嘴吗!”宋思君颇为不善的打断了宋毅的话,有些不耐烦地看向对方,“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这孩子,这是什么态度!”   宋思君抱胸,“我今天给你好脸色,是怕吓到了孩子。我对你什么态度,你自己不清楚吗?”   看见宋思君动怒,宋毅便想起上次宋思君发疯打他的事情,顿时整个人都萎了,不敢再去招惹宋思君。   一旁的枕方术见状,也被宋思君对宋毅的态度吓到了,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他自己也有个人渣父亲,所以宋思君对自己父亲这个态度,他没过问,也没当老好人去劝宋思君,只是转移话题说道:“霍西城的学生,按照你之前提出的设想,做出了些东西,我都带过来了,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宋思君嗯了一声,让小茗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休息,宋毅父子自行安排,自己则是跟着枕方术一起离开。   到了无人之处后,枕方术才说道:“关于火车的事情,这段时间我们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部分调整,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安全性了,前后后算起来,已经试用一年了,可以考虑运人了。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他看向宋思君,“我打算在修建几条铁路,增加几个站点,这样就可以增加很多收入。”   宋思君点头,“你若是觉得可以,我是没有问题的。”他能提供的只有技术,而这东西已经给对方了。   枕方术继续说道:“我是想和你谈一谈收入分成。基础建设费用,以及路线管理都交给我们巧工坊负责,你只用提供相关技术,之后的收入,我们五五分成,如何?”   这个条件,乍一看宋思君是稳赚不赔的。   “**,我六你四。”宋思君反驳道。   枕方术:“宋兄,人不能太贪。”   宋思君说道:“我不仅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   宋思君解释道:“这个东西是我弄出来,它对以后的影响,是好是坏都是未知数,所以在这件事上,我想拥有绝对的决定权,当我觉得它很危险的时候,可以及时叫停。”   枕方术认真思考了宋思君这番话,说道:“宋兄是想要决定权。”   宋思君点头,“分成可以五五,但是决定权必须**。”   枕方术也能理解宋思君的担忧,思考片刻后,还是答应了宋思君的要求。   随后宋思君想起之前沈映寒说安跃清也会跟着他们一起过来,可是来的时候并未看到对方,于是问枕方术:“安跃清不是和你们一起过来的吗?”   闻言,枕方术便忍不住笑了,说道:“别说了,说到他我就觉得好笑。”   “怎么了?”宋思君的八卦之魂又开始燃烧了。   “来的路上接到消息,说夜幽国那个和他有婚约的小皇子甩掉护卫,跑来找他的,然后人就失踪了。”   宋思君:“所以他回去找那小皇子了?”   枕方术摇头,“已经找到对方了,安跃清要亲自把他送回去,然后在过来见了你。”   “你知道他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枕方术想了想,“好像是要给你一个什么东西,具体我也不知道,他每天宝贝的随身携带着。”   这么一说,宋思君也更加好奇了。   此时,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声。   宋思君在鹧鸪山上养的狗,如今也带了回来。   三条狗都是经过宋思君训练的,一般情况下不会乱叫。   宋思君闻声,急忙过去,却看见皇长子顾盼儿浑身是血的靠坐在墙边。   皇帝给沈映寒见得长公主虽然是假的,但是为了不让对方起疑,沈映寒前几天就把皇长子放回去了。   如今却浑身是伤的出现在他们家,怎么看宋思君都觉得这像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他们家。   宋思君示意狗安静,随后便让下人去请沈映寒回来,自己则是亲自给顾盼儿处理伤口。   顾盼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多,而最严重的便是右手。   他的右手拇指被人用利刃砍断了,断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即便有宋思君,他的右手也注定废了。   看着顾盼儿缺失拇指的右手,宋思君便想到了沈映寒原本被忽悠废的右手。   沈映寒的手原本是好的,只是旁边人都说他的手不能用,长时间的心理暗示,再加上不使用,才出现之前的假残废现象。   如今顾盼儿却是真的废了。   这倒像是沈映寒为了报复而为。   可是宋思君觉得沈映寒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而且就算他做了,也不可能把人放在自己家。   一一排除,那便是有人利用这一点,想要嫁祸沈映寒,伪装成沈映寒的报复。   沈映寒回来,看到顾盼儿以及他的右手后,也生出和宋思君同样的想法。 第124章 策反皇子,女儿生疏   沈映寒封锁消息后,便在一旁等着顾盼儿醒过来。   宋思君将煎好的药放在一旁,在沈映寒旁边坐下,说道:“这件事如果是有人故意陷害你,估计你封锁消息,还是会传出去。”   沈映寒点头,认可了宋思君的说法,却不见半分慌乱,语气平淡地说道:“顾承铉本来就不太重视顾盼儿,不会因为他真的和我硬来。”   宋思君叹气,“就算不重视,可是也是他儿子,这件事赖到你身上,你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沈映寒依旧面不改色,“比起顾承铉会怎么为难我,我更加好奇,究竟是谁想要陷害我。”他不急不慌的分析,“皇帝是一国之君,自然要求完美。皇子若是身有残疾,便无继位可能。废了皇长子,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便是二皇子。二皇子现在也才两三岁,帮他的只有可能是他的母亲,可是二皇子的母亲就是皇后,也是大皇子的生母。”   宋思君拿起一旁的瓜子往嘴里塞:“皇后即便对皇长子没寄予厚望,可是毕竟两个都是自己的孩子,且不谈手心手背都是肉,在二皇子没有长大之前,只有傻子才会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断了目前的指望。”   沈映寒见宋思君嗑瓜子,便又开始给他剥瓜子仁,一边剥壳一边说道:“如果皇后不是傻子,那就不可能是他。剩下只可能是三皇子的母亲。可是三皇子的母亲出生不高,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没能力不代表不可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沈映寒却不太赞同,“皇长子出事,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他,越是这种情况,在完全脱身可能时候,这个人越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听对方这么一说,宋思君也觉得不开可能。此时,他脑海里产生一个有点可怕的想法,他看向沈映寒,“会不会是……顾承铉……”   牺牲一个不寄予厚望的皇长子,陷害沈映寒,顾承铉完全可以做出这种事。   说出自己的猜想后,宋思君看向沈映寒,从对方的表情来看,他显然也有这种猜测。   不过他并未肯定,而是说道:“也不一定,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第三方势力。”   宋思君回头看了眼床上的顾盼儿,“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映寒说道:“让顾盼儿也觉得是皇帝为了对付我,牺牲他就行了。这孩子,多疑薄情这一点,和顾承铉很像,可以利用一下。”   至于怎么让顾盼儿相信,就要沈映寒的口才了。   宋思君表示明白,便陪着沈映寒又坐了一会,直到顾盼儿醒过来,宋思君才起身离开。   宋思君出来后,便在花园里碰到了宋归在陪沈念念玩耍。   在宋思君他们离开霍西城后,两姐妹便和宋归住在一起,这一年下来,关系似乎不错。   宋归看见宋思君后,便起身叫了声兄长。   沈念念也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才叫了声爹爹。   宋思君看着长高许多的沈念念,终于有点养成的快乐感,上前想要抱沈念念,对方却有些害怕地后退了。   之前孩子还是喜欢亲近他的,如今一年没见,便生疏了。   宋思君心里有些失落,对沈念念说道:“念念,刚才去看了你的房间,喜欢吗?”   沈念念点头,然后问道:“姐姐说,以后说以后我们都要在这边生活了。”   宋思君点头,“是的,以后可以和爹爹父亲在一起了。”   闻言,沈念念皱眉,问道:“那宋归舅舅和我们一起吗?”   宋思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宋归一眼。   宋归急忙笑着和沈念念说道:“舅舅要回自己的家,不过舅舅有空回来陪念念的。”   沈念念听到这句话,瞬间瘪嘴红了眼,闹道:“我不要舅舅走,我要和舅舅住一起!”   宋归蹲下抱着,轻拍对方的后背,安抚道:“不哭不哭,舅舅住得很近,可以天天来看念念。”   听到这个回答,沈念念依旧不满意,哭闹得更加厉害,“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和舅舅住在一起,要和舅舅一起睡觉……”   宋思君站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他有些无奈,只好和孩子妥协,说道:“好了,我让舅舅也住在这,可以吗!”   沈念念抽噎着,“真的吗?”   宋思君点头,然后伸手为沈念念擦拭脸上的泪,“现在爹爹带你去洗脸,好不好?”   沈念念却并未理会宋思君的话,而是破涕为笑地看向宋归,紧紧抱着宋归,说道:“舅舅不用走了,念念可以和舅舅在一起了……”   这一幕,宋思君看着,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导致到了晚上,宋思君的心情都不太好。   沈映寒处理了顾盼儿的事情后,回来看见宋思君坐在那发呆,脸上几乎写着“我不开心”几个字,便走过去问:“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宋思君有些郁闷地说道:“一年没见,念念和我都不亲了,都不认我这个爹了!”   沈映寒说道:“小孩子都这样,有点健忘。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但愿吧!”   沈映寒见他还是闷闷不乐的,走到他身旁坐下,伸手将宋思君抱起,让你对方坐在自己腿上,说道:“明天我们带孩子出去玩,多陪陪她,慢慢就会好的。”   宋思君嗯了一声,然后扭头问沈映寒:“顾盼儿那边如何?”   沈映寒:“已经信了。不过这一天都过去了,顾承铉那边都没有动静,我倒是挺好奇的。”   “或许在憋大招。”宋思君提醒道,“你小心点。”   沈映寒若有所思地点头。   宋思君从他怀里下来,又和沈映寒说了一下枕方术的火车计划。   沈映寒听了,点头赞同宋思君的想法,等宋思君说完后,突然说道:“下个月,我们搬去侯府住。”   两人成婚后,沈映寒便让人修葺了侯府,那时候便有搬过去的打算,不过那时候是沈映寒怕自己走后,宋思君留在沈家不自在。   现如今长公主沈华卿都不在了,沈映寒却要搬走,估计是怕触景生情。   长辈相继去世,沈映寒虽然很少表现出来,但是枕边人还是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伤心。   在听到沈映寒的话后,宋思君并未去追问理由,点头同意,说道:“可以,正好我想换个大一点的实验室……”   次日,沈映寒本来想一家人一起出去玩,但是沈念念闹着要宋归一起,不同意便哭闹,宋思君和沈映寒只能妥协。   几人准备出门时候,却在门口遇到了前来拜访的魏长青。   魏长青行礼后,便对沈映寒说道:“侯爷可否有空?关于皇长子,我有些事想和你谈。”   闻言,沈映寒看着等他出行的一家人,笑着对魏长青说道:“魏统领今日休沐吗?”   魏长青点头。   沈映寒:“既然如此,不如和我们一同出去游玩,顺便说一说,你要说的事情。”   魏长青皱眉,想要拒绝,“还是就在这里说吧,免得让皇上误会。”   沈映寒眯眼笑着,“你今日来这里,已经误会了。你若是不愿意,那便等我回来再说。家里人都等着我呢!”   最后,魏长青拗不过沈映寒,只能跟着他们一同去郊外。   到了郊外,下了马车后,沈念念便开始的拉着宋归跑去小溪边玩耍,眼里完全没有沈映寒和宋思君。   宋思君无奈,只能主动跟过去。   沈映寒看了一眼他们,最后还是扭头对魏长青说道:“我们去一边说。”   到了无人之地后,魏长青便开门见山地说道:“皇长子在宫里失踪了,有人密报,说皇长子在你府中。”他看向沈映寒,想要通过对方的表情寻找答案。   沈映寒听了,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问道:“你没和皇上说?”   “事情没有确定之前,我不会随便说。”   沈映寒听到这个回答,却是不屑轻笑,看着魏长青:“只是因为这个?”   对方的眼神仿佛能看透魏长青的内心一般,让魏长青不自觉的心虚,说道:“宋先生对我有恩,我不想让他平白因你受到牵连。”   “呵!”沈映寒嗤笑,“别人的夫人,可不要随便惦记。”   听到这句话,魏长青因为羞愧,涨红了脸,说道:“侯爷误解了,我只是感谢宋先生为我母亲治病。”   “你看他的眼神,和我很像。”沈映寒垂眸,语气平静,却十分肯定,“所以我很清楚你是什么心思。你身为武将,几乎天性大大咧咧,可是和思君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变得局促紧张。”   “我……”魏长青想要反驳,可是性格老实的他没有一张巧言善辩的嘴,只能低头说道:“我不会做出逾越之事的。”   这算是给沈映寒的保证。   当有人惦记自己媳妇时,一个保证可是很难让人安心的,沈映寒也是同样。   沈映寒因为曾经体弱多病,如今即便身体健康,心底还是有些不自信。   而且魏长青武功高强,这一点沈映寒永远比不上他。   沈映寒说道:“你可以考虑一下宋归,反正他和思君长得很像。”得不到正主,娶一个复制品也不错。   魏长青摇头,说道:“皮相相似终究也只是皮相,和本人完全不一样。就好比宫中的如妃。因为长得像沈相爷而得宠,可是时间久了,皇上便明白,终究他不是沈相爷。甚至因为对方长得相似,半夜看见,以为是沈相爷索命,而厌倦对方。”   沈映寒沉吟片刻后,轻叹道:“真不明白,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骗你耍你吗?”   魏长青苦笑,其实他也说不清,等他发现的时候,心里已经生了根。他再次对沈映寒保证道:“我会藏好自己的心思,不会干扰你们的。他开心我就开心。”   “你这样何必呢?”   魏长青问:“如果侯爷是我,侯爷会怎么做?”   沈映寒瞥了魏长青一眼,“没有如果。”如果是他,他可做不到魏长青这般圣人。   他大概会像个疯子一样,不择手段的去抢去夺,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病弱的身体,绝望的人生,早就在他的内心用了一只怪物。只是让他用平和伪装起来,藏在心底深处浅眠。   后来,有人走近他的人生,用鲜花装饰了那个怪物,用光照亮他原本阴暗的心。   如果宋思君走了,花会枯萎,光会熄灭,怪物会苏醒。 第125章 暗中使坏,挑拨父女   +   沈映寒自顾自地怄气起来,不愿继续和魏长青谈论关于宋思君的事情,于是继续谈论皇长子的事情。   沈映寒说道:“皇长子确实在我府上,受了伤,但是不是我干的。”   魏长青闻言,并未去质疑他话的真假,只是说道:“若是无事,便让皇长子殿下回宫。”   沈映寒问:“你难道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皇帝?”   魏长青:“自然要说的,不过要如实禀报。”   听到这个回答,沈映寒觉得魏长青这个人天真的样子和他以前真像,他讥笑着:“现在皇上越来越不信任你了,你还敢帮我说话,真的是活腻了。”   魏长青一脸坦然,“我只是实话实说。”   沈映寒无奈摇头,随后叹气,对魏长青说道:“即便我不杀你,迟早有一天,顾承铉会杀了你,你家中有老母需要照顾,你还是早做打算,尽早脱身比较好。”   他这番劝道,虽然说得不好听,可是魏长青也听出其中好意,道了声谢,想着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面露愧色。   此时,不远处传来沈念念叫声。   听到这个动静,两人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赶过去,去看见沈念念站在溪边,对着宋思君大叫,“你走开,我不要和你玩!啊!”   宋思君为了安抚沈念念,只能后退,一脸为难。   沈映寒问道:“怎么了?”   宋思君有些无奈,说道:“念念不愿和我一起。”   沈映寒看向沈念念。沈念念不允许宋思君靠近,却允许宋归陪在一旁。   如此对比之下,宋思君显得格外尴尬。   沈映寒见宋思君受了委屈,便面露不悦,想要责备沈念念,却被宋思君眼神制止了。   此时,宋归也走上前,对宋思君说道:“兄长,对不起,我不知道念念为什么突然这样!”   沈映寒愣了一下,觉得宋归为沈念念给他道歉,怪怪的。   沈念念可是他的孩子,就算得罪了宋思君,那也轮不到宋归来给他道歉。   宋思君看向宋归,“你为什么要给我道歉?念念是我的孩子,做得不对,也不该是你给我道歉。”   宋归假笑着说道:“这一年来,我都把思思和念念当自己的孩子,时间久了,养成习惯了!”   这番话,乍一听,只觉得他是真心爱护两个孩子。可是宋归说完之后,特地暧昧的看向沈映寒,感觉便完全不一样。   就好像在告诉沈映寒,他可以代替宋思君,并且比宋思君做的更好。   沈映寒察觉到宋归的意图后,只觉得厌恶,只是碍于对方是宋思君的弟弟,想要给宋思君些面子,这才没有当场发作。   宋思君也不是个木头,多少察觉到了宋归的心里的小九九,顿时便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只是有外人和孩子在场,也选择隐忍不发,只是语气有些冷淡的说道:“多谢你的照顾,以后我会自己照顾的。”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时候,沉思思拿着野花花环蹦蹦跳跳的回来了,满脸兴奋的对宋思君说道:“爹爹,你看,好看吗?”   看见沉思思的笑脸,宋思君原本因为沈念念和宋归而郁闷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他走过去接过沉思思递过来的花环,看了看,说道:“真好看。”   宋思思开心地笑着,说道:“那边有好多这样的花,我等会再做一个,这个就给爹爹了。”   “给我?”还好还有个女儿还原意和她亲近,宋思君感动得想哭,把花环递给沉思思,然后自己低下头,“帮爹爹戴上。”   “好嘞!”沉思思将花环戴在宋思君头上,“咦,爹爹好像有白发了!”   宋思君有些吃惊:“不会吧!”他才刚十八,怎么就白发了!   “我看错了……”宋思思嘿嘿笑着,然后跑向一旁的沈念念,问道:“小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摘花?”   之后魏长青便离开了,宋思君一家还是按照原计划野外玩了一天。   只是一整天下来,沈念念都不愿和宋思君亲近。   在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她只是不搭理宋思君,可是如果只有她和宋思君,她便对宋思君露出敌意。   以前在霍西城,这孩子对宋思君可不是这样的。   小孩子是最好诱导的,此时宋思君也猜出估计宋归私下和沈念念说了什么,导致孩子误解他,对他产生了敌意。   明摆着这点后,宋思君觉得自己就像喝了一碗癞蛤蟆炖汤,恶心的浑身难受。   宋思君不是个墨迹的人,想明白原因后,便打算回去之后就让宋归搬出去。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宋思君回到沈家,还没来得及赶宋归,便听管家说,宋毅把风尘女子带了回来。   正在后院饮酒作乐。   宋思君听了,顿时火冒三丈。让沈映寒带孩子回房间,自己则是和宋归一起去了宋毅暂居的后院。   宋家老宅以为这几年没有人居住,全是灰尘,房屋也有破损。   宋毅便让宋思君找人修葺,自己则是暂住在沈家。   宋思君想着也不缺这几个钱,再加上不想让对方来烦他,于是就安排人去修葺宋家,然后让宋毅暂居后院,等房屋修好,就让他搬回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宋毅敢召妓,而且还是带到沈家。   宋思君到了后院,便听到女子的欢笑声,推开门便看见宋毅抱着个徐娘半老的女子,脸上还有红唇印。   原本欢笑的两人,被突然踹门进来的宋思君吓了一跳,随后看见是宋思君,宋毅松了口气,将女子放下,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端着长辈的架子说道:“老大,这个是我刚纳的妾,快叫娘。”   宋思君皱眉,觉得听宋毅说话就来气,“纳妾?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什么德行,还纳妾!”   “你……”宋毅想要发火,可是看宋思君转身出去拿了根棍进来,瞬间就萎了,急忙说道:“老大,老大,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宋思君不屑道:“现在知道害怕了?把这个女人带回来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宋毅急忙说道:“你娘留在霍西城,我一个人在庆国,难免会寂寞,纳个妾也是为了找个人陪,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宋思君:“你怕寂寞要纳妾,经过我娘同意吗?”虽然母亲偏心弟弟,但是也是个可怜人,宋思君多少还是愿意维护对方的。   宋毅闻言,低头道:“你娘应该同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宋思君一愣,有些不解。   宋毅小声说道:“我在霍西城,也收了一房妾室……”   什么鬼?宋思君扭头看向跟过来的宋归,见宋归点头肯定,便觉得这件事十分魔幻。   宋毅不会是拿着他给的养老钱纳妾吧?   自己没什么本事挣钱,穷鬼一个,靠着沈映寒他们给的钱过日子,还敢去纳妾,一个不够,还想弄第二个。   最离谱的是作为原配的母亲竟然没有反对。   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宋思君得知这件事后,更加窝火,也不想去帮母亲说些什么了,他对宋毅说道:“你要纳妾,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是这里是沈府,不要把乱七八糟的人带进来。”   旁边的女子闻言,不悦噘嘴。   宋思君直接无视对方的不满,对宋毅说道:“我对你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是你们自己得寸进尺,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现在收拾东西,今天就给我滚出去。”他说完了转身看向宋归,“还有你!”   宋归能在原地,惊愕茫然后,便是满脸委屈,“兄长,我做错了什么吗?”   宋思君看着他,“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要让我把话说得太直接,到时候我们面子都不好看。”   宋归依旧不甘心,说道:“我不明白。”   宋思君看着他问道:“你都和念念说了些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   “你如果什么都没说,为什么她为何会在这一年内,转变对我的态度?”   “这我怎么知道!”宋归一脸委屈,仿佛宋思君真的冤枉了他。   宋思君有些郁闷。   宋归见状,便委屈的红了眼,说道:“我从小就被送出去,兄长不是和我一起长大的,随意和我不亲,不信任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一直以来,我都感谢兄长,为了报答你,把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骨肉照顾……却不想被兄长这样想……”   宋思君看着他悲伤难受的模样,也有些犹豫,害怕是自己多疑误会了对方。   就在此时,沈映寒突然来了。   看见沈映寒后,宋归的眼泪便像金豆子一样往下掉,满脸委屈地走向沈映寒,随后跪在沈映寒面前,哀求道:“侯爷,求你帮我和兄长说几句好话。”   沈映寒冷着脸看着他。   宋归用一张可宋思君十分相似的脸,哭出和宋思君完全不同的梨花带雨的感觉,可怜楚楚地说道:“兄长说我和孩子乱说话,才导致念念和他生疏,天可怜见,求侯爷为我做主。”   听完他这番话,众人都以为沈映寒会帮他说几句好话,却不料沈映寒却是不耐烦地皱眉咋舌。   随后便不理会宋归,径直走向宋思君,拉着对方的手说道:“跟我来!”   见沈映寒拉着宋思君要走,宋归急忙道:“侯爷!”说话间便要起身。   沈映寒冷声道:“你给我跪着!”   随后,沈映寒便拉着宋思君去了沈念念两姐妹的房间外面。 第126章 得知原因,驱赶宋归   屋外,沉思思已经在那等候,见两人过来后,便主动上前行礼。   沈映寒点头后,问道:“可问清楚了?”   沉思思回答:“问清楚了,”他有些愧疚的看向宋思君,“爹爹,对不起,是我这一年没有照顾好小妹,才让外人乘虚而入,让她听信谗言。”   宋思君一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情况?”   沈映寒回答:“念念回来后,对你的态度变化很大,刚才还和我说,想要宋归做他的爹爹。所以我就让思思和她谈了谈,想要问清楚宋归都和她说了些什么。”   听完这些话,宋思君便又是一肚子气。   离开霍西城前,还是爹爹的小宝贝,一年没见,就要换个爹了!   这真的是养了个白眼狼。   看出宋思君气的不轻,沉思思急忙说道:“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受人蒙骗,我之后会好好教导她的。”   宋思君看了眼沉思思,明白这孩子年少经事,本就没什么安全感,也不想因为自己和沈念念的事情,让沉思思不安,于是无奈叹气道:“以后就麻烦你,多帮爹爹说几句好话了。”   沉思思面露愧疚,说道:“妹妹年幼,不记得当年的事情,思思却是记得清楚,思思这辈子都会记得爹爹的恩情。”   宋思君摇头,摸了摸沉思思的头,安慰道:“那些事都过去了,爹爹不求你们报恩,只求你们快快乐乐的成长。”   沉思思面露感激点头。   宋思君吐了口气,问:“和我说说,宋归都和你妹妹说了些什么?”   沉思思在脑海你整理了一下自己和妹妹的对话,回答说:“宋归告诉妹妹,爹爹收养我们,只是为了稳固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一旦爹爹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不要我们了。但是宋归不一样,他说自己从小也是寄人篱下,所以很懂得妹妹和我的处境,如果他能嫁给父亲,不论有没有自己的孩子,都是把我们视为己出。”   “所以沈念念就想着让宋归给他当爹?”宋思君觉得自己今天就是个河豚,一碰就气鼓鼓的。   好他个宋归,不但打他女儿的主意,还打他老公的主意!   宋思君弄清楚这些后,便让沉思思去休息,自己则是准备去找宋归算账。   和沈映寒一同出了孩子住的院子后,宋思君扭头看向沈映寒,“你怎么想?”   沈映寒有些无奈,“我什么都没想,你莫要对我撒脾气!”   “不是你招蜂引蝶的,哪里来这么多破事!”宋思君抱怨着,“我和宋归虽然不亲近,但是我对他还算不薄,当年还为了他把宋毅打了一顿,却不料他背地里这般挑拨。”   沈映寒说道:“宋归那人,从最初见到,我便觉得他不老实。虽然和你长得很像,但是内里和你完全不一样。”   “能一样才怪了!”宋思君越想越气,“我就算喜欢一个人,爱惨了,我也不会去破坏对方的婚姻。”   “那你会怎样?”沈映寒想起魏长青的话,于是顺口问道,“看着他开心幸福,你就开心吗?”   宋思君理所当然的点头,“不然呢?强行加入吗?不觉得恶心吗?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情,对方不需要负责。如果两情相悦,自然是好事,若是有缘无分,便守着自己的欢喜,独自爱着。”   这想法,倒是和魏长青一眼。   沈映寒微微一愣,不再说话。   宋思君察觉到沈映寒的情绪变化,扭头看向他,“如果是你呢?”   沈映寒停下脚步,看着宋思君,带着几分偏执说道:“没有如果。”   闻言,宋思君也停了下来,看着沈映寒。   沈映寒说道:“没有如果,我也不会去想那种事。我只知道,我喜欢你,而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很好。”   简单几句话,宋思君也察觉到沈映寒对这件事有些偏执,甚至到了一种想象都不愿接受的状态。   宋思君微微皱眉,看着沈映寒,有些无奈,想要劝对方不该这样偏执,可是话到嘴边有咽下去了。   他凭什么劝沈映寒大度呢?又凭什么让沈映寒去当爱的圣人呢?   如果现在沈映寒和他说喜欢了其他人,估计他也做不到大度反手。   嘴上说着是一回事,可是真的去做,又有几人做到。   宋思君走过去,搂住沈映寒的腰,说道:“你说的对,没有如果。”   沈映寒也伸手紧紧抱着宋思君,低声道:“魏长青喜欢你,以后离他远点,我吃醋……”   “什么?”这个消息对宋思君而言,有些劲爆。他松开沈映寒,“你开玩笑吧?”   “他亲口承认的。”   宋思君觉得很诡异,不解的问沈映寒:“他喜欢我什么啊?”想想自己和魏长青的相处,宋思君觉得对方不恨他已经是大人有大量了。   宋思君皱眉,“你是在逗我吧?”   看着宋思君满脸不相信的模样,沈映寒反而放心了。   毕竟这起码可以说明,宋思君对魏长青一点想法都没有。   宋思君继续说道:“我上次把他耍的那么狠,他还喜欢我?他难道是个抖m?”再想想魏长青为顾承铉效力这件事,宋思君还真的越来越怀疑对方是个抖m,有点受虐倾向了。   沈映寒面带笑意说道:“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你也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我怎么想的。”他俯身低头,轻点宋思君的鼻尖,“别和他走太近,我吃醋。”   宋思君嘿嘿笑着点头,踮起脚亲了下沉映寒的嘴角,说道:“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我去处理一下宋归他们的事情。”   “不用我和你一起吗?”   宋思君摇头,这些腌H事情,即便到了今日,他还是不希望沈映寒看见太多。   以前沈映寒身居后院不染世俗,宋思君不想让这些事污了他的眼睛。   如今沈映寒见过人心最恶毒的一面,宋思君依旧不想让对方接触这些事情,徒添烦恼。   除此之外,如果沈映寒也过去了,宋归肯定会演戏给沈映寒看。但是宋思君不想看绿茶表演。   回到后院,宋归还老实的跪在地上,听到动静抬头,看见只有宋思君一人,露出些许失落。   宋思君想着沈念念的事情,此时对他也没说什么好脸色,让对方起来后,便进屋坐下。   此时宋毅也带着刚纳的小妾过来,带着几分胆怯,畏畏缩缩的说道:“老大,你刚才说让我们今天搬出去,是开玩笑吧?”   宋思君瞟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听到宋思君的回答,小妾不悦地拉了一下宋毅的衣袖。   宋毅见她不悦,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宋思君讨价还价,说道:“祖屋还没修葺好,你现在让我们走,我们去哪里住?”   宋思君说道:“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管。流落街头也是你自己作的。”   见宋思君对宋毅这个态度,他身旁的小妾有些沉不住气了,训斥道:“你这人怎么对自己的父亲这个态度?还算是人吗?”   宋思君皱眉,“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怎么就没有?我是你爹的妾室,便是你的姨娘,作为你的长辈,怎么就没资格说你?”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拿着手帕,“你这样目无尊长,忘恩负义,不怕天下人戳你的嵴梁骨?”   宋思君满脸不屑,身体后靠,跷着腿说道:“天下人会不会戳我的嵴梁骨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再敢在我面前叫嚣,我就让人打烂你的嘴!”   “宋郎!”妾室转身满脸委屈的抓着宋毅的胳膊,“你看看他什么态度!你可要给我做主!”   面对娇妻的求助,宋毅却不敢为对方撑腰,而是示意妾室闭嘴。   宋毅上一次是真的被宋思君打怕了,现在看宋思君来真的,也不敢在反驳什么,只是请求道:“能不能过了今晚再走,现在天都快黑了。”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宋思君便退一步答应了,随后他看向宋归,“但是你,今天就给我滚出去。没有商量的。”   宋归满脸不解,“为什么?”   “你和念念说的话,我都知道了。”宋思君脸上是毫不掩饰地厌恶和失望,“你可真的让我恶心。”   宋归咬唇沉默许久后,突然跪下,说道:“大哥,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侯爷。”   宋思君咋舌,“你喜欢他什么?你和他前前后后才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说喜欢沈映寒这个人,不如直接说沈映寒能够带来的荣华富贵。   宋思君心里明白,没有直说。   宋归:“大哥既然要给侯爷纳妾,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宋思君一愣,看向对方。随后明白宋归是听到了那些纳妾的传言。   宋思君说道:“那些都是传言,我没打算给侯爷纳妾,侯爷也不想纳妾。”   宋归却完全听不进去,跪着爬向宋思君,抓着宋思君的衣摆说道:“大哥,以侯爷的身份,你若是一直没有子嗣,迟早是要纳妾的,不如让我留在侯爷身边帮你。生了孩子,也跟你有血缘关系,而且我都听你的,即便我入了沈家,你也依旧是沈家后院最大的主,不会有人和你争宠……”   宋思君颦眉,伸手推开宋归抓着自己衣摆的手,“你这些话,我听着只觉得恶心。”   “兄长觉得我恶心低贱,我都无所谓,只求兄长让我留在侯爷身边。”他双手捧心,好一副深情模样,“我是真的深爱着侯爷。”   宋思君伸手捏住宋归的下巴,让对方的眼睛和自己对视,冷声问道:“你究竟是喜欢他,还是贪慕他能给你带来的荣华富贵?”   四目相对,宋归追究还是露出几分慌乱,心虚的想要避开对视。   宋思君敏锐的观察到宋归的反应,“你心虚了。”   被揭穿的宋归有些崩溃,随即起身对宋思君吼道:“我贪慕富贵有什么不对吗?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拥有,我就不可以!小时候你被留在家里,我却要被卖给别人当童养媳,现如今,凭什么你能当长安侯夫人,我却要像个小丑一样,向你摇尾乞怜!明明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听着宋归的抱怨,宋思君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平静地说道:“你小时候受的苦,要怪就该怪他,抱怨也是找他抱怨。”他指着宋毅。   宋归看了眼宋毅。   宋思君继续说道:“至于你和我现在的区别,只能说人各有命,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你如今只看到我光鲜靓丽,可你哪里知道,我当初嫁给他时,心中的无奈。你应当知道,他以前的身体并不好,甚至假死过一次……”事实上,那时候是真的死了。   宋归却完全听不进去,“可是现在你过得很好,要什么有什么,而我呢?”   “你过得不好,我很同情,可是这难道就是你给我添麻烦的理由吗?难道就因为我们长得像,我就要无端接受你的怨气?”宋思君看着宋归,拿出最后的耐心,语重心长地劝道:“你想幸福,需要自己努力创造,而不是去抢别人的。”   宋归咬唇,“我不服!”   宋思君觉得真的是无药可救。   他也同情宋归的遭遇,可是同情不代表他能容忍宋归的所作所为。   宋思君起身准备离开,“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以后别让我在看见你!”   “我要见侯爷!”宋归突然说道,随后不等宋思君反应,转身便跑了出去找沈映寒。   宋思君见状,急忙去追。 第127章 处置宋归,药渣有毒   宋思君本来是不想打扰沈映寒的,可是他追了一段距离后,就发现自己可能根本拦不住宋归。   既然拦不住,索性也就不白费力气,放慢脚步,慢悠悠的跟在宋归色后。   宋归跑到沈映寒所在的院子,也没花费太多精力,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沈映寒。   他直接跑过去,跪在了沈映寒面前,随后说道:“求侯爷可怜我,收留我。”   他和宋思君长得很像,沈映寒却能轻松的认出他们。   沈映寒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宋归,微微皱眉,似有不悦。   此时,宋思君也不紧不慢的走进了院子,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就有些想要调侃一下沉映寒,抱胸说道:“他说对你一见钟情,不求其他,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行。”   沈映寒听了这句话,一副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冷声道:“胡闹。”   宋思君说道:“胡闹的不是我。让他自己和你说吧。”   宋归闻言,便急忙伸手去抓沈映寒的衣摆,却被对方后退躲开,让对方扑了个空,有些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宋归趴在地上愣了一下,随后便委屈的看着沈映寒问道:“侯爷,我不明白,为什么兄长可以,我就不可以,明明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沈映寒没有回答,只是冷声回了句:“滚!”   宋归坐起身,“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兄长?”   沈映寒吸了口气,压住心中的不悦,说道:“他是他,你是你,即便你比他优秀,我眼里也只有他。”   这拒绝已经很明显了,宋归闻言,心有不甘,却也放弃挣扎,他站起身看了沈映寒一眼,随后便转身离开。   在经过宋思君时候,狠狠的说道:“看到我被这般羞辱,你满意了?”   宋思君听到这句话,脾气顿时上来了,他随即伸手,一把抓住宋归的衣领,直接他对方推靠在一旁的院墙上,“你脑子有病吗?把你这些破事怨到我头上?”   宋归满脸憎恨的看着他。   宋思君见他这个态度,想着沈念念他们的事情,越想越气,便有些忍不住,抬手便是对着宋归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来了一巴掌,“不打你,你以为我是软柿子吗!”   宋归捂着自己的脸,目光更加凶狠,咬牙说道:“宋思君,你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你怎么不看看你做了什么事情?从资助你在霍西城学习,还为了你和宋毅大打出手,你却和孩子说我的坏话,还想取而代之。你看看你做的是人做的事情吗?只是打你一巴掌,已经算是轻的了!”   宋归却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对着宋思君吼道:“我想让自己过的好一些,有什么错?”   “你想过好日子没有错,可是你不觉得你的所作所为下作吗?”   “下作又如何?总比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好。”说到此时,宋归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伸手勐推宋思君一把。   宋思君踉跄后退两步,在沈映寒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此时沈映寒寒着脸对宋归说道:“我是看在思君的面子上,才对你多方忍让的,可是你真的是不知好歹。”   宋归愣愣地看着沈映寒,“侯爷……”   沈映寒沉声说道:“你就是因为这张脸,才有了非分之想。本侯这就让人剥了你的脸皮,断了你这些念想。”   闻言,宋思君和宋归都是大惊。   沈映寒:“来人!”   看样子是要来真的。   顿时,宋归便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吓得双腿发软,急忙看向宋思君,“兄长,救我,救我!”   宋思君虽然生气,可是觉得剥皮确实有些恒乐,于是对沈映寒说道:“小惩大诫一番,将他赶出府就行了。”   沈映寒冷笑:“就怕他不长记性!”   宋归急忙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以后不会冒犯兄长了。”   沈映寒垂眸,“滚!”   这一次,宋归终于听话了,老老实实的滚了。   不一会,管家便过来禀报,说宋归已经带着行李离开了。   正在吃饭的宋思君听了,叹了口气,对低头喝汤的沈映寒说道:“我挺气他的,但是想着他也是个可怜人,便不忍心重罚。”   沈映寒轻声嗯了一声,喝完碗里的汤后,才开口说道:“这种事,都是眼不见心不烦,别让他们来烦你就行。”   宋思君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只要苍蝇不围着他翁嗡乱叫,那便等于没有。   沈映寒擦了擦嘴,放下碗筷,“过几日我要去一趟征北军那便视察,你随我一起,还是留在京城。”   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时代,宋思君真的不太想出远门,他看了眼沈映寒,“你的身体……现在应该不用我照顾了吧?”   现在的沈映寒身体和常人无异,最近甚至开始练剑了。   宋思君继续说道:“两个孩子刚回来,还出了宋归的事情,我想留下来多陪陪孩子。而且京城算不上安全,我怕我们都走了,皇帝会对两个孩子出手。”   沈映寒点头,“也行,我快去快回。”   几日之后,杨康亲自过来接沈映寒去巡视征北军。   送走沈映寒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林长旭的黑鹰蹲在窗户上。   宋思君走过去,从黑鹰脚下取下信件。   小小的纸条上写着三个字:魏,药,毒   字很少,可是很快便让宋思君想到了魏长青母亲的药。   难道这是在提醒他魏长青母亲的药里有毒。想到这些之后,宋思君也不耽误,让下人备了马车,便直奔魏长青的府邸。   这是宋思君第一次到魏长青的府邸,到了之后才明白什么叫做一切从简。   和沈家的高门大户比起来,魏长青的府邸十分寒酸,下人也没有几个,而且大部分都是伺候魏老太太的。   魏长青还在宫里,魏老太太知道是宋思君来了,便让下人将他请了进来。   端了茶,几句礼貌寒暄之后,宋思君便直接说了自己此行目的:他想看看魏老太太最近服用的药的药渣。   药方是宋思君开的,药却是按着药方在别处抓的。   魏老太太不解原因,可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宋思君的印象不错,所以并未多问,便让下人取来了药渣。   宋思君仔细检查药渣之后,发现里面果然多了几种药材。   分量很少,可是日积月累的吃下去,服用者便会中毒而亡。   如果魏老太太被毒杀,魏长青必然会让人调查,到时候就会发现是药有问题。   宋思君作为写药方的人,便会成为谋害魏老夫人的凶手。到时候,魏长青对宋思君便不会手下留情,顾承铉也可以继续放心的使唤魏长青了。   难怪林长旭会特地写信提醒他这件事。   这个顾承铉,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总是在别人的药里下毒。   宋思君在魏长青的府邸等着魏长青回来。   对方回来后看到宋思君,有些吃惊,随后宋思君便直接问道:“之前我给你母亲的药方,你看过吗?”   魏长青摇头。   宋思君叹气,说道:“我现在当着你的面,再给你写一次,你要记清楚了。”   魏长青不解,“这是为何?”   宋思君露出几分无奈,说道:“你母亲吃的药,比我开的药方多了几味药材。至于为什么多了,我也不好多说,为了以后方便我自证清白,所以我希望你能知道药方,这样如果以后的药里多了什么,也就能证明和我无关了。”   话已至此,魏长青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顾承铉对沈映寒做的那些手脚,魏长青多少是知道点的,而且他还帮顾承铉处理过太医院御医。   宋思君挡着魏长青的面,再次写了一遍药方,然后递到魏长青手上,叮嘱道:“你可要记清楚了。”   魏长青低头看了眼,随后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说道:“宋先生这字颇为潇洒。”   “觉得丑直说,说潇洒觉得像是讽刺。”宋思君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最近总是发酸的腰,“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自己多加小心,我要回去休息了。最近总是犯困。”   魏长青:“可能是因为春天吧。”   “这春天都快结束了。”宋思君再次打了个哈欠,“我觉得是夏困。”   从魏长青家回来,宋思君总觉得想吐。   思来想去,觉得是沈映寒把他养的太娇贵了,每天好茶好水的,而魏长青家的茶叶太差,喝一次,胃就受不了。   入夜后,宋思君躺在双人床上,摸了摸空落落的枕边。   这才一天,就开始想沈映寒了。   春去夏至,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了,沈映寒最近去总觉得腰酸背疼的,食欲也不太好。   以前九公主邀请他参加茶会,他都会很开心前往,只为了听一些七大姑八大姨说的八卦。   如今却因为身体不适,也没什么精神,便也拒绝了。   这样几日后,宋思君才勐然觉得自己这个状态不太对劲,心惊之余,便猜测自己也会被顾承铉暗中下了毒,于是便给自己把脉检查。   可是在摸了自己的脉后,宋思君整个人都有些茫然了。   虽然以前总是嚷着要给沈映寒生崽崽,可是如今真的查出自己的喜脉后,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自己怀孕这件事。   在房间内琢磨了半天,宋思君让自己慢慢消化了这个消息后,高兴之余,也有些不安。   第一次怀孕,不安很正常。他以前经常在这样和其他孕妇说,可是如今却要这样安慰自己。   思来想去,憋了半天,宋思君就想到写信通知沈映寒这一件事。   宋思君刚写完信,宫里却来人了,说长公主想见他。   这一听,就知道是鸿门宴。 第128章 子嗣难留,魏家往事   若是以前,即便知道是鸿门宴,宋思君也会出于好奇,不怕死的去瞅一眼。   可是如今肚子里揣了一个,他便不想冒险。   男人天性爱冒险,但是一旦当了爹,就想求稳。   于是宋思君便以生病为由,拒绝进宫。   随后便窝在家里,一边养胎一边等沈映寒回来。   他本来是想写信告诉沈映寒这件事的,但是又怕信落到顾承铉手里。   顾承铉当年容不下年幼的沈映寒,如今更加容不下沉映寒的孩子。   宋思君想着沈映寒以前的样子,心里便生出几分后怕,生怕自己不注意,还未出世的孩子也要遭受沈映寒幼时的折磨。   安全起见,还是等沈映寒回来在告诉对方。   自从确定自己真的怀了后,宋思君即便小心养着,可是身体还是多有不适,腹部偶尔还会疼痛。   衣食住行他都多加留意,可以确认不是被让下药。   宋思君毕竟是个医生,以前还是专攻妇科,隐约察觉到这一胎的情况不太好。   作为医生,若是以前,他大概会为了母体安全着想,劝母亲放弃这个孩子。   如今轮到自己身上,却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觉得自己作为父亲,或多或少,都要为这个孩子努力一下。   不管怎样,先吃一段时间的药,若是实在不行,再考虑放弃这孩子。   宋思君折腾了几日,吃药吃的嘴发苦,腹中孩子情况却并未好转,自己也被折腾的瘦了一圈。   林长旭来看他的时候,见他的模样吓了一跳。调侃道:“你这是怎么了?一副得了绝症的模样?”   宋思君叹气,开玩笑的回答:“我说我是相思成疾,你相信吗?”   林长旭咋舌,“沈映寒那小子,前前后后才走几天?你就相思成疾成了这个模样?”他伸手便去抓宋思君的手腕,为他把脉,嘴里还不忘吐槽,“你自己就是个大夫,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随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思君,“你有了?”   宋思君垮着脸,“对啊!不过情况不太好。”他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酸痛的腰,一副快要归西的模样。   林长旭皱眉,看了看宋思君,犹豫片刻后,试探性的问道:“这孩子真的是沈映寒的?”   这是怀疑他出轨了?   宋思君一愣,随后便有些气恼。   见他生气,林长旭急忙安慰:“你别生气,对孩子不好,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找抽吗?”   林长旭也是一脸不解,“实话和你说,沈映寒现在算是个死人,所以他不可能有孩子的。”   宋思君:“这什么意思?”   林长旭解释道:“你也知道沈映寒为什么还活着,他这是借命。人活着,但是和活人还是有些区别的。若是真的有生死簿,那么在生死簿上,他已经标注是个死人了。理论上说他不可能有孩子。”   宋思君说完,有些不相信,说道:“那也是理论上的。事实上现在就有了。”   “可是保不住。”林长旭看着宋思君,“这话虽然不好听,但是这是事实。你跟着华英月学医的,比我懂得还多,我都看出来这孩子保不住了,你难道看不出来?”   宋思君偏过头去,“还没到下结论的时候。”   林长旭:“你想拖到什么时候?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这样继续下去,你也会没命的。沈映寒注定没有子嗣,即便你有了,也保不住。即便你保住了,生下来也未必是活的。”   宋思君回头,不悦的瞪了林长旭一眼,辩解道:“如果注定没有,那么就不会有这个孩子,如今有了,便说明这件事还有转机。”他说着,心里有些难受,低头道,“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林长旭看他这个样子,又有些心软了,起身在屋内踱步。思索片刻后,说道:“或许真的有转机,毕竟你也不同常人。”   宋思君抬头看向他。   林长旭继续说道:“当年我师父也给我父亲算命,说他命里无后,可是后来我爹生了我和我哥。我爹和你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在某些情况上,并不受这个世界规则的约束。或许你也是。”   “也就是说,这孩子可以平安出生?”   林长旭摇头,“我不肯定,但是你可以试试,不过你不可以强求,缘分到头了,就放手,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宋思君微微点头。   林长旭又问:“这件事你告诉沈映寒了吗?”   “本来打算写信和他说的,但是怕被顾承铉拦截,为了安全起见,就没有通知。”   林长旭:“你这样做是对的。这段时间,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进宫。”   宋思君点头,随后又问:“你最近都在京城吗?都住在哪里?”   林长旭挑眉,“这是个秘密。”   “啧!对了,魏老夫人的药被人下毒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说来话长。”   宋思君:“你可以长话短说。”   “魏家有我的人。”   “展开说说。”宋思君觉得如果这是这样,林长旭不会用说来话长这个词。   林长旭有些懒散的半躺在软塌上,“魏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再嫁给魏长青的父亲后,当时是个小官的魏父为了讨好上头,便经常把魏老夫人送过去,供那些达官贵人玩乐。”   “卖妻求荣?”宋思君皱眉,“魏长青倒是挺老实的,没想到他爹这么不是东西。”   “其实那个人不算是他爹,魏长青不是魏老夫人亲生的,他被抱养的。”   宋思君有些惊讶,“还有这事……”   林长旭继续说道:“这件事,沈华卿也知道,甚至是见证人和操控者。”   宋思君越听越煳涂,挠头说道:“你还是别长话短说了,细细说吧。”   林长旭轻笑着,“那你可要好好听着,等沈映寒回来,再说给沈映寒听。这件事要从沈华卿以前一个叫尹货琅的门生说起。尹货琅这个人很聪明,但是有点心思不正,借着沈华卿门生的名头,背着沈华卿做了不少以公谋私的事情,然后有一次和几个富商在一起玩女人,被沈华卿抓了个正着。但是那个女的,便是魏老夫人。”   这些内容,多多少少有些劲爆。   如此一来,宋思君终于明白为什么魏老夫人会有那样的妇科病了,也明白了为什么对于尹货琅这个门生,沈华卿闭口不提。   “后来呢?”   林长旭:“易货郎被逐出门,而魏老夫人则是因此被沈华卿收为己用,成为自己的眼线。她那样的人,其实可以很方便的获得一些其他线人得不到的消息,当时帮了沈华卿不少忙。几年后,顾承铉登基,沈华卿的大业已成,魏老夫人提出想要个孩子,过平凡人的生活。只是她的身体已经无法生育了,所以沈华卿便给他抱养了男孩,也就是现在的魏长青。并且答应她,以后不会再去打扰她的生活。不过毕竟是追随自己的人,不论是为了保密,还是为了保证对方的安全,沈华卿都在魏老夫人身边安排了人,也是因为这个,才发现了药又问题。”   “这……”宋思君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了一会,慢慢的消化了这些消息后,他问林长旭:“这些事按理说很隐秘,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长旭摸了摸鼻子,“我算的。”   宋思君知道他能掐会算,但是都是个模煳的东西,不可能这么详细,他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对方,说道:“说谎的人吞一千根针。”   林长旭顿时就觉得喉咙不太舒服,便说道:“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把这件事告诉沈映寒。”   “为什么?”宋思君说道:“这些前程往事,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魏老夫人也一把年龄了,总不能去揭她的伤疤威胁魏长青吧!”   这样太不厚道了,斩杀功臣,这和顾承铉有什么区别。   林长旭叹气:“你对我有点误会。最近沈映寒在调查魏老夫人,估计想从魏老夫人下手,威胁魏长青,我是不想让他这样做,所以才让你告诉他这件事。沈华卿答应过不会去打扰魏老夫人,希望他也不要。”   宋思君点头,表示自己会告诉沈映寒的。   过了几日,宋思君坐在外面晒太阳,小茗进来,小声说道:“夫人,宫里出事了。”   宋思君懒散的睁开眼,漫不经心的问:“什么事?”   “三皇子夭折了!听说是被窝里被人放了毒,被咬死的。还吓到了怀着身孕的桥贵人,把桥贵人也吓得流产了。”   听到这些,宋思君坐起身,心里开始发慌。   接连没有两个皇子,而且都走得蹊跷,估计顾承铉第一反应就是沈映寒搞得。   此时沈映寒不在京城,顾承铉一肚子气会不会往他身上撒?   万一顾承铉气疯了,不考虑后果地往他身上撒气,这可要怎么办?   宋思君心里正害怕着,魏长青便带着御林军来了“请”他进宫。   绝对不能去,去了小命不保!   宋思君让管家拖住魏长青,自己则是从后门熘了出去。又让小茗带着两个孩子也躲起来。   宋思君跑得无影无踪的,魏长青扑了个空。   本以为魏长青没抓到他,顾承铉顶多发个火,处罚性的打几棍,谁知道顾承铉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要斩了魏长青一家。 第129章 相思不易,朕成全你   宋思君知道自己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可是不去,就要看魏长青一家几十人因他丧命。   他想过找林长旭帮忙,可是到了这种时候,却找不到对方。   无奈之下,宋思君只能回到沈家,等着皇帝的人把他带进宫。   很快,宫里便得知他回来的消息,派人过来。   只是沈家也不是吃素的,沈映寒即便自大,也不会真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把宋思君留在京城。   离开京城前,他便安排一批人保护宋思君和孩子。   若是真的打起来,即便是御林军,一时半会也无法闯入固若金汤的沈家。   小茗也提着剑,对宋思君说道:“夫人放心,我等誓死保护夫人安全。”   宋思君听了,很是感动,然后让众人退下。   他的目的是为了救魏长青一家,所以他比如让你顾承铉如愿,乖乖进宫。   宋思君的出现,阻拦了剑拔弩张的御林军和沈家府兵,随后便上了马车,进了宫。   入宫之后,宋思君便被直接带到了假长公主面前。   这个长公主,若不是沈映寒一口咬定是假的,以宋思君来看,完全看不出半点问题。   进宫后,顾承铉也没有来将宋思君,也没人奶找他麻烦,甚至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他。   就在宋思君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时候,顾承铉终于召见他了。   进御书房前,宋思君特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站岗的御林军,并未看见魏长青。   就在他担忧魏家情况时,御书房的门打开,看见魏长青跪在顾承铉面前。   宋思君走进御书房,跪下行礼。   顾承铉说道:“你既然已经逃了,为何还要回来?”   宋思君语气平淡的说道:“我见不得无辜之人受我牵连。”   顾承铉讥讽轻笑着,看着他和魏长青,言语间意有所指,“恐怕你们二人之间,没有你的那么简单吧?”   这是怀疑他们两个有奸情?   宋思君觉得顾承铉这想象力不错,他抬头白了顾承铉一眼,“皇上倒是说说,哪里不简单?”   顾承铉看着宋思君,沉默片刻后,突然说了句:“你的眼神很像他。”   宋思君愣了一下,起初没明白顾承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随后有听顾承铉说道:“沈华卿也总是和你这般桀骜,目中无人。”   宋思君这才明白,顾承铉在说他像沈华卿。   究竟像不像,宋思君不知道,但是他觉得自从沈华卿去世后,顾承铉内心还是在畏惧沈华卿,就如同得了沈华卿PTSD一般。   顾承铉继续说道:“魏长青追随朕多年,所有任务,只失败过两次,而这两次,都和你有关。”   第一次,是去边境拦截宋思君,被宋思君耍了。第二次,便是去沈家抓宋思君,被宋思君提前跑了。   此时,跪在一旁的魏长青磕头说道:“都是末将办事不利。”   顾承铉听了,却是满脸不信任,反问魏长青:“不一定是办事不利,也有可能是有意为之。毕竟,到了年龄,总会有春心萌动的时候。”   魏长青面露羞愧,抿唇低头。   顾承铉:“相思不易,不如朕成全你,如何?”他俯身看着叩首的魏长青。   宋思君在一旁听着,却觉得有些不妙。   沈映寒说过魏长青喜欢他,顾承铉说要成全魏长青……   怎么想倒霉都是他!宋思君也有些紧张的看向魏长青。   还好魏长青是个老实人,也是个好人,回答道:“末将对宋先生只是心存感激,并无非分之想。”   顾承铉听了却摇头,诱导一番,说道:“你若是想要,朕可以帮你。一个哥儿而已,很容易就到手了。”   宋思君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算了顾承铉的蛊惑行为,说道:“陛下,虽然我只是个哥儿,但是我好歹是长安侯夫人,是你外甥的明媒正娶的夫人。若是让沈映寒知道了,恐怕事情就不好处理了。”   顾承铉摇头,“不,很好处理!”他对着门外喊道:“带他进来!”   过了一会,太监打开门,穿着宋思君衣服的宋归走了进来。   魏长青看着两人,露出几分惊讶。   顾承铉有些得意,对魏长青说道:“是不是很像?”   换上宋思君衣服的宋归,站在那和宋思君就如同照镜子一般。   顾承铉指着宋归说道:“你以后就是长安侯夫人了。”   宋归满脸欢喜跪下谢恩,“多谢皇上成全。”   紧接着,顾承铉又指着宋思君,看着魏长青,“至于他,朕本来打算把他给你,成全你一片痴情,也奖励你多年衷心。”他微微停顿,就像是看戏一般观察着魏长青的神情变化,“不过,你如果拒绝,朕就杀了他,以绝后患。”   闻言,魏长青大惊,随后看向宋思君。   宋思君看了看顾承铉,又看了看一旁的宋归,有些气恼,说道:“即便长得像,也是两个人,沈映寒一眼就能分辨出我们两人。”   “那只是正常情况下,如果沈映寒见到的是一个受伤重病的宋思君呢?关心则乱,他还会察觉到那些微小的不同吗?”   这么一说,宋思君心里突然没底了。   此时一旁的宋归说道:“兄长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模仿兄长,不让侯爷察觉的。”   宋思君此时有些后悔之前没有多抽宋归几巴掌。   “魏长青,”顾承铉伸手勐然抓住宋思君的头发,强制宋思君仰头面向魏长青,“你的选择是什么?要不要?”   在顾承铉眼里,宋思君只是个玩物。   魏长青别无选择,他如果想要宋思君活命,似乎只能点头。   看到魏长青点头,顾承铉很是满意,说道:“这才对嘛。不如今天你们二人就在宫里洞房吧。一旦有了夫妻之实,他也没脸去找沈映寒了,以后就彻底属于你了。”   宋思君听着,觉得真的荒唐,想要起身和顾承铉干一架。   可是最后理性还是战胜了冲动。   他倒是不怕死,可是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就当是为了孩子,他也要忍一下。   而且对方是魏长青,之后还有周旋的余地。   宋思君隐忍不言,任由太监把他和魏长青关在同一间房间里。   屋内,两人大眼瞪小眼之后,魏长青羞愧低头说道:“对不起,这是唯一能救你的办法。”   “我知道。”宋思君叹气,坐在床上,揉了揉因为怀孕总是酸痛的腰。   魏长青又偷偷看了他两眼后,低声说道:“你是不舒服吗?感觉脸色很差。”   在着宫里,即便是面对魏长青,他也不敢说出自己怀孕的事情。   于是便说:“在这宫里担惊受怕的睡不着觉,精神自然差一些。”   魏长青站在宋思君面前,此时局促的像个犯错的小学生,手脚和眼神都不知该如何安放,他说:“你若不是为了救我们魏家,也不会进宫。”   宋思君倒是没和他客气,“可不是,所以这个大恩你一定要记住,然后好好报答我。”   噔!噔!   一阵敲门声后,有太监站在外面说道:“魏统领,皇上赏了些好东西给你。”   门打开,太监端着一个香炉进来,随后看着魏长青,笑容暧昧的说道:“皇上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希望魏统领好好珍惜,也不要让他失望。”   太监出去后,魏长青看了眼冒着白烟的香炉,最后目光落在了宋思君身上。   他和宋思君都猜出这是催情香了。   魏长青主动用茶水浇灭了催情香,对宋思君承诺道:“你放心。”   不乘人之危这一点,倒是一直没变。   宋思君虽然最开始便认为对方不会冒犯他,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如今听了这句安慰,才算彻底放心,随后他爱对魏长青说道:“你忠心耿耿的跟了他那么多年,就因为没抓到我,他就要**,这样的主子,你还要继续追随吗?”   魏长青回答:“我提过辞官的事情,被皇上否决了。”   这个顾承铉,若是在现代,绝对是个996还让你无偿加班的黑心老板。   外面似乎还有人偷听,察觉里面没有按照顾承铉的计划发生点少儿不宜的事情,便又敲了敲门窗,提醒屋内的魏长青,“魏统领,莫要辜负皇上的好意,惹皇上不开心。”   听到外面的催促,魏长青一脸难色,宋思君却满不在乎的翻了个白眼,随后扯着脖子对着窗户喊道:“你别过来……别过来……啊……呜呜……”   太监站在外面听声音,以为魏长青终于动手靠近了宋思君。   随后,宋思君脱了自己的外套,递给魏长青,示意对方撕衣服。   魏长青先是一愣,随后便明白过来,手上用力,便把外套撕出一个大口,外面的太监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便顺其自然的按照他们希望的方向想象。   这种事情,宋思君毕竟经常和沈映寒做,所以他很清楚应该这么伪造欢爱的现场。   弄乱自己的头发和被褥后,宋思君看了眼魏长青,见对方满脸通红的站在一旁,便忍不住偷笑,然后伸手将魏长青的头发也挑出几缕乱发,压低声音说道:“等会抱着我出宫就行了,不会有人拦着你的。”   魏长青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宋思君身上,然后伸手将他抱起。   之后宋思君便装昏睡,两人仿佛真的已经做了什么一般,从房间你走出去。   看着两人头发凌乱的样子,又伸头看了眼凌乱的被褥,以及宋思君被撕破后,扔在地上的外套,太监便满意的笑着让开了路,让魏长青带着宋思君回去了。 第130章 我怀孕了,是他孙子   魏长青带着宋思君刚回到自己的府邸,宫里随后就送来大批金银珠宝和名贵药材。   随行而来的还有皇后江芙蓉。   看见江芙蓉从马车上下来,姐弟二人对视一眼后,魏长青脸上划过一丝失落,随后什么也没和皇后说,抱着宋思君继续往府内走。   皇后见状,急忙提着裙摆,小跑着追在魏长青身后,“长青,你等等我。”   魏长青依旧没有搭理皇后,皇后跟在他身后,屏退身后跟随的太监后,说道:“皇上也知道这次委屈了,可是皇上那是为了大局着想,也是无奈,特地赏赐了许多东西,还让我回来,便是想要安抚你。”   魏长青依旧没有搭理皇后。   皇后见状,有些为难皱眉,“我知道你委屈,可是那是皇上,你是臣子。而且皇上当时也不是真的想要斩你。”   魏长青停下脚步,说道:“我的命是皇上给的,他不论如何要杀要剐,我都认命,可是母亲这次也被牵连进来……”他扭头看向皇后,“难道皇后娘娘就不担心自己的母亲吗?”   江芙蓉皱眉,“皇上只是做做样子……”   “如果宋思君没有回来呢?”魏长青打断江芙蓉的话,“如果没有回来,皇上要如何收场?”   九五之尊,金口玉言,难道到时候自己临场反悔,打自己的脸。   江芙蓉说道:“可是事实就是现在你们都没事。而且皇上也赏赐了很多药材给母亲补身子。”   魏长青听到这句话回答,更加气恼,“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好轻巧。”   “那你还要如何?皇上已经补偿你了,连这个宋思君都给你弄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皇后忍不住提高声音,“你不要忘了,我们一家人都是依靠皇上才有了今日,你有什么资格,抱怨皇上的所作所为?而且本来就是你有负圣恩,没有抓到宋思君。”   话毕,姐弟二人都陷入气氛僵硬的沉默之中。   宋思君躺在魏长青怀里,听着两姐弟吵架,有些尴尬。   他想,就不能先把他送进屋,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吵架吗?   一阵沉默后,魏长青说道:“臣明白了,谢主隆恩,皇后娘娘也请回吧。”   说完了,魏长青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皇后江芙蓉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魏长青的背影,突然哀声说道:“长青,我和两个孩子能依靠的,只有你了。你不能抛弃我们母子三人。”   魏长青怀中的宋思君,感觉到魏长青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揭开盖住自己头的外套,抬头看见了魏长青满脸为难无奈。   他对皇上衷心,起初是因为皇帝的救命之恩,依旧对他的信任,他感恩。可是后来,江芙蓉当了皇后,还和皇帝有了两个孩子。   这是皇帝对他们的恩宠,也是皇帝对魏长青的束缚。为了姐姐和两个外甥,他只能选择誓死效忠。   魏长青深吸一口气,最后说道:“长姐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便去看看母亲吧。这次她也受了惊,你去安慰安慰他吧。”   皇后江芙蓉站在原地,魏长青背对着他,渐行渐远。   进屋之后,魏长青把宋思君放下,他神情落寞的走到一旁的茶几前坐下。   宋思君拿着对方的外套,站在他面前,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情,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还好吧?”   魏长青摇头。   宋思君:“你摇头是说你不好,还是说你没事?”   魏长青没有回他这这个无聊的问题,而是满怀愧疚的说道:“我对不起你,你好心救我,我却要恩将仇报。”他抬头看着宋思君,“为家里人,我不能放你走。”   宋思君站在原地,看着他。也明白魏长青的无奈。   魏长青看着宋思君不说话,愧疚更深,“我会安排人好好照顾你的,除了离开这里,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我知道我这样恩将仇报不对,可是我不能背叛皇上,我不能不管母亲和姐姐他们……”   宋思君轻叹,上前拍了拍魏长青的肩膀,说道:“我明白。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   “你后悔回来救我吗?”魏长青突然问道。   宋思君听了却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后不后悔的,我若是不回来,你一家人因我而死,估计我下半辈子会噩梦缠身,此生无法安眠。”他叹气,“其实我多少也有赌的成分,我赌我回来救你,你也会救我。”   “你这样太冒险了……如果皇上不是把你交给我,而是直接杀了你……”魏长青想,若是如此,恐怕就是他余生噩梦缠身,无法安眠了。   宋思君摇头说道:“我本来是准备了后路了,不过没用上。”   “什么后路?”   “我怀孕了。”   魏长青先是一愣,随后皱眉,“这算是什么后路!这件事决不能让皇上知道。”皇上本就忌惮沈家,若是让皇帝知道沈映寒有后,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孩子。   宋思君又说:“沈映寒是皇上和沈华卿的孩子,所以我肚子里这个,理论上是皇帝的孙子。”   魏长青一惊,有些不太相信这个事情,可是看着宋思君一脸肯定的表情,便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说来话长,但是以前沈华卿亲口承认的。”宋思君并不打算告诉魏长青这件事是沈华卿忽悠林长旭的,他说着,拿出进宫前带来的信,“你自己看。”   魏长青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随后便是肉眼可见的震惊,“长安侯真的是皇上和沈相爷的孩子?”   宋思君点头。   “长安侯知道吗?”   宋思君摇头,“我哪里敢告诉他啊……不告诉他,就是他舅舅害死他大伯。告诉他,就是他父亲害死他爹爹。虽然都不是好事,但是好歹前者比后者好一些。”   闻言,魏长青也觉得有理,他把信收好,又还给了宋思君,眼睛瞟了一眼宋思君还平坦的腹部,叹了口气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安心养胎,需要什么,尽管直说。”   宋思君说道:“你给我准备点药材吧。我这一胎情况不太好,需要点特殊的安胎药。”   魏长青点头,“你尽管说。”   “陀罗花、生草乌、香白芷、当归……算了,我还是写给你吧。”   过了一会,魏长青拿着药方从宋思君的房间出来。   与此同时,宋思君和魏长青说的话也传到了顾承铉面前。   顾承铉是个生性多疑的人,按照他的性格,必然会让人监视带着宋思君回家的魏长青。   宋思君便是猜到这点,和魏长青说的那些话,其实是故意说给顾承铉听的。   宋思君不知道沈映寒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对方何时才能救他出去,而他怀孕这件事也不可能瞒太久。   既然瞒不住,那就说出来,用沈华卿的那封信,做点文章,暂时让顾承铉以为这是他孙子。   人上了年龄,便会心软,对于自己的后代,更是如此。   顾承铉这个人其实还挺复杂的,他能狠心对当年的沈映寒下药,可是也因为沈映寒是他的外甥,手软的没有下比较狠绝的毒。   他像是一个矛盾体,可是又也合情合理,像极了一个在权势和人性中挣扎选择,不断徘徊的人。   或许当年沈华卿愿意选他辅佐,便是看到他身上有着帝王的雄才大略,也有着人性的光辉。   只是沈华卿没料到,最后会变成这种样子。   沈映寒是自己的孩子,这个消息对于顾承铉而言,无异于一个晴天闷雷。   起初,顾承铉是有些不相信的,可是回想沈华卿对沈映寒那超出常人的疼爱,他又有些相信了。   两人纠缠几十年,酒后乱性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再加上沈华卿这个人的性格和能力,想要偷偷产子,然后偷梁换柱,也完全做得到。   在加上这件事是偷听来的,顾承铉便更加觉得可信。   他坐在桌前想了许久,看着面前的奏折出神,想着以前和沈华卿的事情,在想着现在和沈映寒的水火不容,怒而起身,揭翻了面前的桌子,踹到身后的椅子。   “沈华卿!你真的好狠!你就这样恨我?让我们父子反目成仇!”   所以他算计了多年,在毒害自己真正的长子?   最后还让自己的孩子恨毒了自己?   顾承铉在御书房发了一通脾气,就如同当年的沈映寒一样,把里面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太监听着屋内的声音,战战兢兢的低着头,而此时,皇后身边的管事宫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二皇子也出事了,溺水夭折了!   太监颤声禀报后,屋内的顾承铉停下砸东西的手,楞在原地。   等顾承铉赶到后宫时,二皇子的身体已经僵硬,得知消息匆匆从魏府赶回来的皇后江芙蓉已经哭得喘不上气了。   宫内一片死寂。   不到一个月,宫里接连没了三个孩子,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简单的意外。   顾承铉能想到的怀疑对象只有沈映寒,但是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些和不在京城的沈映寒有关,即便是皇帝,他也不能因为怀疑,就去处置军功在身的侯爷。   除此之外,他如今认为沈映寒是他的孩子,痛失三子的他,多少又有些不忍心对沈映寒下手。   顾承铉想,这难道就是他的报应吗?   几日烦忧,顾承铉生了白发。   宫外传来消息,长安侯回京了。   作者闲话:  小剧场:   沈映寒:几天不在家,赔了夫人又丢娃!   魏长青:汝妻儿,我照之。   征北军默默拿起小刀刀。 第131章 逃跑预告?你真幽默   这几日宋思君在魏长青家小日子过得很不错,除了不能出门,其他的都和在侯府差不多。   因为顾承铉被宋思君算计,误以为他肚子里怀着自己的长孙,所以也没有为难宋思君了。   魏长青也确实是个好人,这几日也对宋思君十分照顾,要什么给什么。   外人不知,真的会以为宋思君是他媳妇。   宋思君表面上没什么反应,每日好吃好喝的养胎,但是心里却有些不安。   毕竟现在侯府里可有一个假的他。   宋归和他确实长得像,若是可以模仿一下,或许真的能骗到沈映寒。   一想到自己头上随时会出现一顶绿帽子,宋思君就觉得自己要动胎气了。   得知沈映寒回来后,宋思君便开始琢磨着要怎样逃走。   而魏长青显然是猜到他的想法,默默加严对他的看守。   最后,魏长青直接不去宫里站岗了,改成在宋思君房间门口站岗。   宋思君的三脚猫功夫,本来在魏长青面前就不够看,如今因为肚子里有个不省心的崽,每天腰酸背疼的,就更别提用武力硬闯出去了。   宋思君趴在窗口,嘴里含着酸梅,看着站在外面的魏长青,说道:“沈映寒是不是昨天就回来了。”   魏长青点头,“昨日酉时回京的。”   宋思君皱眉,“宋归去接他了?”想到宋归现在冒充自己和沈映寒亲密,宋思君就头皮发麻,只希望沈映寒还能和以前一样,一眼就分辨出两人。   见宋思君不开心,魏长青便猜出愿意,急忙安慰道:“宋归为了避免露出破绽,现在都在装病。”   宋思君说道:“京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沈映寒会知道的,他到时候一定好奇皇帝为什么会放我平安回去的。”他吐出嘴里的酸梅核,“为了不让沈映寒好奇,皇上必须让宋归回去的合情合理。我想想……”   宋思君运转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瓜子,“这次是皇子出事,顾承铉如果放的太轻易了,就显得很诡异,所以即便装模作样,也要和沈映寒来一番较量。而皇帝他最喜欢用毒了。他不会是让宋归服毒,然后以此威胁沈映寒吧?”说出来之后,宋思君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   如果宋归中毒,那么他就要卧病在床,或者昏迷不醒,如此一来,他也不会露出太多马脚。   面对中毒的假宋思君,沈映寒必然会着急,关心则乱,必然也不会注意到人已经被掉包了。   魏长青先是一愣,随后说道:“我不知道。”   看着他这有些微妙的反应,宋思君便明白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随后,也自己也松了口气。   如果宋归中毒,那么起码他得绿帽子一时半会是戴不上了。   只是不知道,顾承铉想要沈映寒拿什么去交换解药。   兵权?还是其他的什么特殊条件?   朝廷权谋,也是麻烦。   他如今只想知道,林长旭跑哪里去了?   需要他得时候,半天没一个人影,不需要的时候,没事就往眼前凑。   魏府邸有沈华卿以前留下的线人,而这些线人,宋思君这个沈华卿钦定的少主联系不到,也无法调遣,却能给林长旭传递消息。   那么林长旭应该是知道他在魏长青的府邸里的。   就算不来救他,也要去通知一声沈映寒啊……   林长旭啊,可别这时候掉链子!   宋思君长叹一口气,又吃了一颗酸梅,然后又看着魏长青,说道:“如果这次我又跑了,顾承铉会把你怎样?”   魏长青说道:“我不知道。”   “会杀了你吧?”   魏长青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母亲最近的身体好多了,多谢。”   宋思君说:“你别岔开话题。说实话,我不可能老老实实的被你们关着。”   “这算是逃跑前的预告吗?”   宋思君微愣,随后笑了起来,“你最近也变得幽默了。”   魏长青也跟着笑了。不知为何,和宋思君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觉得轻松很多,也变得爱开玩笑了。   宋思君说:“你不如和皇上说,让别人来看管我,这样我逃走,也不用担心皇帝因此斩了你。”   “不行!”魏长青果断拒绝。   宋思君问:“为什么?”   魏长青扭过头说道:“若是换了其他人,你会吃苦。你现在身体不好……”   对于魏长青的感情,宋思君终究是明白,却不能回应,除了愧疚,也不能生出其他情绪了。   宋思君说道:“魏长青,你应该多出去走走,见见更多的人。”   魏长青听了这句话,苦笑道:“等有时间,一定会的。”   “你不适合朝廷,你应该在江湖,像个侠客一样,快意江湖。”   魏长青没有回答,有些寂寥的看着远方的天空。   “今天是我生辰,你陪我喝点酒吧?”宋思君突然说道。   魏长青看向他,疑惑的皱眉说道:“我记得你生辰已经过了,当时我母亲还送了贺礼过去。”   “那不会我真的生辰日。”宋思君一本正经的撒谎说道,“我出生后不久我父亲就生病了,算命说我八字克我父亲,化解方法,便是改我的生辰八字,所以前段时间才会过生辰。其实今天才是我真正的生辰日。”   被宋思君骗怕的魏长青露出几分狐疑。   见状,宋思君叹气,面露是失望,“你不相信就算了。你给我弄点酒菜,我自己过生辰。”   看他这般失落,魏长青有些不忍,说道:“你现在的情况,不宜饮酒。”   宋思君说道:“我自己是大夫,我清楚。普通的酒还是可以喝两杯的。”   “我让人给你准备,但是不能喝多了。”魏长青打印后,便让下人去准备,到了晚饭时间,酒菜上桌。   因为听说是宋思君的生日,所以今日的饭菜比往常的还要丰富。   饭菜摆好之后,宋思君便热闹魏长青陪他。   之前宋思君也邀请过魏长青一起吃饭,但是他总是以身份有别,尊卑有序为由,拒绝宋思君。   这一次,因为是宋思君生日,他难得的愿意坐下和宋思君一同吃饭。   宋思君给他倒了一杯酒,说道:“来,就当祝我生日快乐,干一杯。”   魏长青端起酒杯,说道:“这酒虽然不烈,但是你也不能多喝。”   宋思君笑道:“知道了,别和老妈子一样,一直说,我耳朵都要出茧子了。”   魏长青听他这样调侃,无奈叹气,说道:“你来了这边之后,脸色越来越差,身体也一直不舒服,我要给你找大夫,你又不愿意,我怎能不担心!”   宋思君听他这番肺腑之言,多少有些感动。   而宋思君喝酒又是一杯倒,于是顺着魏长青的话,放下酒杯说道:“我自己也是个大夫,我明白我什么情况。算了,这酒我不喝了,但是你必须得喝一杯。”他看着魏长青,笑着说,“就到了敬我的生辰酒吧。”   魏长青点头,说道:“自当如此。”他说完,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宋思君看着他喝下酒,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拿起筷子,对魏长青继续说道:“吃饭。”   两人有些沉默的吃着饭菜,过了一会,宋思君突然放下碗筷,叹气道:“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吃饭太安静了吗?”   魏长青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这个人,确实太老实了,和他相处,多少有点和木头相处的感觉。   宋思君无奈,又给魏长青倒了一杯酒,说道:“酒已经端上来了,不喝也可惜,你再喝一杯。”   魏长青看着又被斟满的酒杯,看向宋思君,突然开口问道:“你是先灌醉我逃跑?”   宋思君听完,却笑了起来,“那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   魏长青摇头,“我酒量不错。”   宋思君夹了块豆腐放在嘴里,“你是习武之人,又常年生活在军旅之中,想想都知道酒量不错。你若是害怕我灌醉你,那边别喝了。”   魏长青犹豫的看了眼面前宋思君亲自为他斟满的酒杯,觉得就这样放在这,有些可惜。   毕竟,往后余生,宋思君都不可能在为他斟酒了。   魏长青将第二杯酒水饮下,看见宋思君眼里的笑意,魏长青也跟着开心起来。   晚饭之后,丫鬟收拾了碗筷,宋思君突然说道:“算算日子,也到了给你母亲复诊的时候了。几日无事,不如带我去见你母亲吧?”   魏长青有些犹豫。   宋思君说道:“你跟着我便是,我总能在你眼皮子底下逃走吧?而且你母亲的病要及时复查,然后根据情况调整药物。”   “为何一定要是今日?”   宋思君皱眉,“那如果我明日去,你是不是也要这样问我?我总得选一个时间吧。”   魏长青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今日做的事情有点多,有点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被宋思君骗过的魏长青多少还是长得点记性的。   闻言,宋思君神色落寞,低头说道:“往年我生辰,都是沈映寒陪我,如今他不在身边,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想找点事情做。”   听他这么说,魏长青心中的怀疑顺便被愧疚占据。   魏长青也明白自己不是沈映寒,自然也无法弥补宋思君此时的落寞,于是便顺着对方的意思说道:“我明白了,我带你去母亲那边。”   宋思君闻言,并未露出太多喜悦,只是一脸百无聊赖的点头。   仿佛他真的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一般。 第132章 真的好骗,成功出逃   到了魏老夫人住处后,魏长青说明来意,魏老夫人便屏退身旁伺候的丫鬟婆子。   她的病是特殊,为了隐私,平日看病,身旁也是没人伺候的。   今日也是一样,不过多了个魏长青站在帘子外。   宋思君给魏老夫人检查身体时,魏长青觉得手脚发麻,刚开始他以为是站久了,可是在他活动许久后,身体发麻的感觉不但没有得到缓解,还是失去了全部知觉,跌倒在地。   帘子内的宋思君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着躺在地上魏长青,未露出半点惊讶,他面色平静的看向魏长青,说道:“你这个人真的很好骗。”   魏长青微愣,看着他。   宋思君继续说道:“你若是稍微滑头一点,就该去问问其他大夫,我要的那些药材,都有什么作用。”   魏长青皱眉,说道:“我问过,大夫说大部分都是一般的安胎药。”   “可是那些少部分,你考虑过是什么吗?”   魏长青以为是宋思君根据自己的体质,多添加了些特殊药材。   宋思君看向他,悠悠说道:“那些多出来的药材是用来做麻沸散的,我把提纯的麻沸散放在了酒里。”他走向魏长青,“你放心,这些都是暂时的,过了药效后就没事了。”   魏长青知道自己再次被骗,却也没有太愤怒,只是提醒道:“即便没有我拦着,外面还有人守着,你逃不掉的。”   宋思君:“所以我才来找魏老夫人帮忙。”   魏长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不论多强壮的身体,在药效面前,都脆弱的不堪一击。   最后,魏长青在药效的作用下,陷入昏迷。   看着昏迷的魏长青,宋思君转身又走进了帘子后,“魏老夫人,虽然当年大伯答应不在打扰你的生活,但是今日我实在是别无选择,只能求老夫人帮忙。”   魏老夫人颦眉,昏黄的眼睛盯着宋思君,“你说什么?”   宋思君轻叹,“老夫人就不要和我装煳涂了,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魏长青不是你亲生的。”   魏长青不是她亲生儿子这件事,只有沈华卿知道。   而如今宋思君说出来,便说明他是真的知道魏老夫人和沈华卿的关系。   想起往事,魏老夫人面色阴沉,说道:“你想怎样?”   宋思君说道:“只要老夫人帮我逃出去,这些秘密,我闭口不言。”   魏老夫人听了,却嗤笑道:“老身若是帮你逃出去,长青可是死罪。比起让他知道哪些陈年往事,孰轻孰重,老身还是分得清的。”   宋思君点头,说道:“我出去只是想偷偷见沈映寒一面,见了他之后,我就回来,绝对不让皇上发现我逃走了。”   魏老夫人看着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相信他。   宋思君又说道:“我若是冷血之人,当初便不会回来救魏家,皇上也不可能抓住我。我并不想害你们。”   经他提醒,魏老夫人也想起宋思君之前为了他们做出的牺牲。   而且这段时间,宋思君给她治病,两人接触几次,她也能看出来,宋思君内心是个纯善之人。   她年轻的时候,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便养成了总是也恶意去揣度每一个人。   如今面对宋思君,她有怀疑,可是最后,她还是选择的信任对方。   毕竟,宋思君完全可以给魏长青下毒,用魏长青的命威胁她。   可是他选择的是恳求,而且在提起往事前,对方也是带着愧意的。   魏老夫人长叹,“说吧,让我怎么帮你。”   宋思君面露喜色:“老夫人让我伪装成你的仆人,带我去九公主府便可。”   “可以。”   随后,宋思君便换了一身仆人的衣服,跟随魏老夫人轻松离开了魏府。   宋思君和魏老夫人离开前,还特地把魏长青拖到床上躺下。   魏长青迷迷煳煳听到脚步声,出于习武的本能,他能察觉到两人的武功都不低。他想要翻身下床戒备,却因为麻药的作用全身无力,从床上滚了下来。   那两人也来到了他面前。   魏长青抬头,看清来人的长相后,满脸震惊:“沈华卿……”   这人是沈华卿的长相,可是脸上有没有哥儿特有的朱砂痣。   那一瞬魏长青还以为又是一个和沈华卿长得很像的复制品。   可是当对方看着他微笑时,魏长青便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就是真正的沈华卿。   那样自信优雅,眉眼中带着几分高傲和不屑,不就是那个无人能及的沈华卿吗?   沈华卿身旁还站着一个白发男人,正是林长旭。   林长旭在屋内看了一圈,说道:“线人说他已经自己逃了,我们白来一趟。”   沈华卿看着魏长青,说道:“不算白来。”   林长旭的目光也落在了魏长青身上,“要我杀了他吗?”   “他是故人之子,不能杀。”沈华卿回答。   林长旭却有些不悦,“可是当初就是这小子重伤你,还断你手脚,害你在火海之中无法自救!你的死,有一半都算在他头上。”   魏长青听着这番话,已经肯定面前的人是真的沈华卿,他不解问:“你是人是鬼?”   沈华卿露出习惯性的笑容,语气平和的说道:“我是从地狱回来报仇的阴鬼。”他嘴角微微翘起,好看,却也带着几分邪魅,然后轻飘飘的说道:“断了他双手经脉吧!”   习武之人,断了双手经脉,那这一身武功也算是废了。   林长旭陪着沈华卿出来后,看了眼沈华卿,问道:“接下来怎么办?去找宋思君吗?”   沈华卿思考片刻后,说道:“映寒这孩子,终究还是不够狠。需要再给他吃一剂药。”   林长旭似乎明白沈华卿的意思,提醒道:“你若是做的过分了,这两个孩子可是要恨你的。”   沈华卿嗤笑,“你怎么比我还关心他们,师父当久了,当出人情味了?”   “我本里就是人,自然是有人情味的。倒是你,不要身体变成人偶了,心也跟着变成木头疙瘩了。你想逼沈映寒前进,可是也不能伤了宋思君,他现在可是怀着你们家的种呢!”   “我什么时候说要拿宋思君冒险了?顾承铉不是给我们准备了一个假的宋思君吗!”沈华卿低头整理袖口,说道:“这么好的材料,不利用就可惜了。”   林长旭咋舌,然后问:“那宋思君怎么办?暂时不让他和沈映寒见面?”   沈华卿点头。   于是,宋思君在到了九公主府后,一不留神,便被人绑起来,套个麻袋,便被带走了。   等到眼前再次恢复光明,便是在一个陌生的别院中。   就在他满脑子问号时,沈华卿走了进来。   宋思君先是一惊,急忙后退,看见对方有脚也有影子,便看着微笑的沈华卿,“你……是人是鬼?”   沈华卿苦笑摇头,“这个很难回答。”   宋思君皱眉,“难道我也死了?怎么死的?我都不记得了。”   “胡说什么!过来。”沈华卿像以前一样招手示意他上前。   宋思君犹豫了一下,最终好奇心战胜了恐惧,走向面前的沈华卿。   沈华卿抓住他的手后,宋思君感觉到对方柔弱的肌肤和温热的皮肤。   这是活人的触感。   随后,宋思君大喜:“大伯……你还活着!沈映寒之前一直怀疑你没死,说你是金蝉脱壳,没想到是真的……不过那具焦尸是谁的?”   “我的。”沈华卿微笑着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宋思君顿时嵴背发凉,再次看向对方。   难道是鬼?   此时林长旭走了出来,说道:“你就不能好好和他说清楚吗?看把孩子吓得。”   此时看到林长旭,宋思君第一次觉得对方如此令人安心。   沈华卿抬手摸了摸宋思君的头,温和的笑着说道:“我当时确实被烧死了,然后林长旭用了些秘术,让我以木偶为身体,又活过来了。”   宋思君凝眉,一脸茫然,“什么?”他觉得这件事有点玄幻,像是在做梦一样离谱,于是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醒过来。   事实证明,一切都是真实的,宋思君看着眼前的沈华卿,此时才发现对方脸上哥儿特有的朱砂痣没有了,而且人也年轻很多。在看向林长旭,见对方点头肯定,便觉得林长旭就像个宝藏男孩,身上有很多不可思议的秘术。   宋思君突然不想相信科学了,他想跟着林长旭学习迷信了!   太他妈的神奇了!   宋思君又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沉华卿,“你真的是人偶?为什么都看不见关节接缝?”   沈华卿微笑着,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宋思君的手走到一旁坐下,说道:“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宋思君问:“什么事?”   “一年内,不要见沈映寒。”   宋思君不解,皱眉问:“为什么?”   “为了他好。”沈华卿简单的答案显然不能说服宋思君。   宋思君问道:“没有具体点的理由吗?”   沈华卿看着他说:“你不相信我?”   宋思君沉默片刻后,说道:“我相信以前的大伯,现在……”他看了看沈华卿,“你是不是真的大伯,还不一定呢……顾承铉能找到一个和长公主长得一样的人,宋归也冒充我,又怎么能排除你们两个不是长相相似的人冒充的呢?”   虽然这个想法听起来很离谱,但是有着长公主和宋归的事情,如今宋思君有这样的怀疑,很正常。   沈华卿听了宋思君这话,并未生气,只是面色平静的问道:“那你如何才能相信我是沈华卿?”   宋思君想了想,问道:“你曾经给我一块玉佩,说会无条件答应我三件事,你可记得玉佩是什么玉做的?”   沈华卿听到这个问题,露出无奈的笑容,说道:“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我记得明明是我亲自给你写了一个承诺书,而且只是答应你一件事,怎么变成三件了?”   宋思君继续说道:“你给我写承诺书的时候,还念了一首诗。”   沈华卿非常肯定的回答:“我没有念诗。”   宋思君又问:“你之前让我去霍西城后,找谁?”   “德谷尔。”   “请他吃什么?”   “吃西瓜。”   面对宋思君的问题,对方对答如流。而这些事都知道,只可能是真的沈华卿。   确认面前是沈华卿本人后,宋思君突然扭头看向林长旭:“横眉冷对千夫指?”   林长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宋思君是在检验他的真假,他白了宋思君一眼,回答:“俯首甘为孺子牛。”   宋思君耸肩,“好吧,你们都是真的。但是,你们还是要告诉我,不让我和沈映寒见面的原因,不然我不会答应的。” 第133章 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面对宋思君的坚持,沈华卿露出几分无奈,说道:“有些事我不能明说,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害映寒。”   沈华卿当初能用自己的命换沈映寒的命,宋思君自然相信他这句话。可是他这样躲躲闪闪的不愿意回答,还是让宋思君不安心。   此时,一旁的林长旭说道:“你暂时就听他的,即便你不听,你也逃不出去,我们可不是魏长青,能被你骗的团团转。”   这话倒是事实。   这件事,宋思君其实没选择,沈华卿愿意和他商量,已经还是给足了他面子。   闻言,宋思君也知道自己似乎只能答应,他微微点头然后皱眉说道:“可是宋归现在冒充我,沈映寒还不知道……这绿帽子我可戴不得……”   他此言一出,沈华卿便被他逗笑了,说道:“这个你放心,我会提醒他的。”   宋思君叹气,说道:“也不知道你们究竟在做些什么!”   沈华卿没有解释,宋思君也不追问。   之后几日宋思君便被安排在别院中生活,身边只有一个聋哑老翁照顾,沈华卿有空便会来陪他说话。   两人讨论的事情有很多,可是每次宋思君问沈映寒的情况,沈华卿都是一句一切安好给敷衍过去了。   沈华卿这般欲盖弥彰的,倒是让宋思君心里更加好奇沈映寒的情况,他抓耳挠腮的忍了几日后,还是忍不住问沈华卿:“大伯,你们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能和我说沈映寒的情况?”   沈华卿泡茶的手微微停顿,然后将热茶递到宋思君手里,说道:“我们沈家众人,皆死于顾承铉之手,映寒与他,有着血海深仇,理应和他斗个不死不休。可是自从他从鹧鸪山回来,便沉溺于和你的安稳日子中,所作所为,都不够果断。”   宋思君微微皱眉,“你是说我成了他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沈华卿点头,“可以这么说。你自己想想,顾雯玉已经死了,他可以毫无顾忌带兵入京,手刃顾承铉,可是他却选择和顾承铉和平相处,然后带着你在京城过安生日子。”沈华卿提到这里,似乎有些气恼。   宋思君辩解道:“他只是想用温和一些的方法,兵不血刃的解决这些事情。他已经见过战场残忍,不想挑起战争,弄得生灵涂炭……”   沈华卿打断宋思君的话,“顾承铉生性多疑,好大喜功,若是再让他继续当几年皇帝,就不仅仅是生灵涂炭几个字能形容了。”他站起身,似乎有些烦躁,“顾承铉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是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映寒和他这样暗斗下去,只会让整个庆国陷入无休止的内斗,到了最后,伤及自身,还会苦了百姓。于其这样温水煮青蛙,不如快刀斩乱麻。”   宋思君似乎明白了沈华卿的想法,“所以大伯你想逼沈映寒快刀斩乱麻?”   沈华卿点头。   宋思君思考片刻,说道:“对于沈映寒而言,我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要我也死于顾承铉之手,沈映寒便会如你所愿,疯狂攻击顾承铉。”所以才不允许宋思君去见沈映寒。   “对。”沈华卿看向宋思君,“现在映寒以为你已经死了。”   而代替他死的,就是冒充他的宋归。   这一盘棋,他们都是棋子,被沈华卿操控着。   明白这些后,宋思君有些气恼,“大伯,你这样做,不就是在逼他吗?”   沈华卿也是无奈,语重心长的说道:“没有人的人生永远是花好月圆,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着这样的身份,便注定要经受这些事情。”他沉默许久后,低声道,“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作为长辈,沈华卿有何尝不心痛呢?   沈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必须由沈映寒来扛起这一切。   宋思君听着,心里有些难受,不知是心疼沈映寒,还是感受沈华卿的无奈。   沈华卿继续说道:“他痛一次,割掉顾承铉这块腐肉,以后你和他,才能过安稳人生。庆国也才能繁荣昌盛。”   “顾承铉死了,谁当皇帝?皇长子”宋思君因为以前的事情,一直不太看好顾盼儿,“沈映寒说顾盼儿和顾承铉是一路人,辅佐他,就是辅佐下一个顾承铉。”   如此一来,换汤不换药的,沈映寒就是下一个沈华卿。   沈华卿摇头,说道:“顾盼儿比顾承铉这人还要狠毒。顾承铉对我沈家,确实薄情,可是对自己的同胞兄妹未动过杀心。”   宋思君不解,“难道不是他杀了长公主?”   “顾雯玉是自杀的。”提起长公主,沈华卿脸上也是难以掩盖的悲伤,他露出几分疲惫,又走到宋思君对面坐下,眼神有些飘忽。   “自杀?”宋思君在一瞬的震惊之后,“为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华卿:“华阳死后,长公主下一个就是沈映寒,她自杀在顾承铉面前,便是想用顾承铉的对他的愧疚,保住沈映寒。除此之外……”在一阵停顿之后,他轻声叹息着,“那时候对她而言,心如死灰,死,也是解脱。”   沈家和顾承铉的事情,对于长公主而言,又何尝不是和沈映寒一样。   本以为是家庭和睦,却不料一切都是伪装,一场荒唐的美梦罢了。   沈映寒身边有宋思君,所以他撑下来了,而长公主身边又有谁呢?   沈华阳边疆战死,沈映寒是她心头肉,可是也会时刻提醒她事实的残酷。   “我们之间,雯玉是最无辜,也是最无奈的。她虽然贵为公主,但皇室女子,注定身不由己。她当年嫁给华阳时,我知道她是为了帮顾承铉才答应的。后来她和华阳相处的也不错,怀了映寒,可是怀孕的时候,身体多有不适,我便让人送她去霍西城,想让华英月给她看看。不料泄露了行踪,被当时北方的叛军掳走,当时华阳是可以救她的,可是华阳却选择先北上增援,然后在南返拦截挟持长公主的叛军。这样来回折腾,长公主受了惊吓,映寒也因此早产。她一直不知道华阳当年是放弃她们母子的,她甚至还总是自责,没能给映寒一个好身体,也没能给华阳生一个健康的孩儿……”   从始至终,长公主并未做错什么,可是从头到尾,她都在牺牲和被骗。她嫁人的时候,没有人问她是否真心喜欢,她遇难的时候,也是被放弃的一方。   他们男人家国天下,雄图霸业,却无人问她一个弱女子所求为何。   宋思君心有戚戚然,说道:“估计长公主怀孕时,身体不适是因为顾承铉。”   沈华阳点头,“这件事也是后来你发现太医院有问题,我才查出来的。包括当年泄露行踪,也是顾承铉的手笔。而且那所谓的叛军,估计也不是真的叛军。”   “抓长公主的叛军也是顾承铉找人假装的?”   沈华卿点头,“当年顾承铉登基不久,百废待兴,北方有刁民起义,华阳奉命带征北军镇压。那些叛军行事凶残,又憎恨华阳,以他们的性格,抓到长公主,必然少不了折辱一番,反正只要不弄死,就能拿来当谈判的筹码。可是长公主只是受了惊吓,被掳后,也不曾被审问打骂过。”当时他是觉得奇怪的,可是那些叛军都死了,沈华卿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再加上这件事,沈华阳愧对长公主,沈华卿也不敢细查,怕事情闹大了,让长公主知道了沈华阳的选择。   而且,那之后不久,沈映寒就出生了,沈家人的心,也都转移到这个体弱多病的孩子身上了。   长公主这辈子也是令人唏嘘。   宋思君说:“长公主自杀这件事,大伯是怎么知道的?”   沈映寒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顾承铉午夜梦回,难免被噩梦惊扰,多少会和枕边人说一些心里话。”   “皇后也是你的人?”宋思君有些震惊。   沈华卿听了,却笑着摇头,说道:“江芙蓉和顾盼儿说的,然后顾盼儿告诉我的。”   这一下,宋思君脑袋里的问号更多了。   沈华卿似乎看出宋思君的疑惑,主动解释说:“我如今换了个身份,在顾盼儿身边做幕僚。”   这下,宋思君便懂了。   宋思君又问:“之前顾盼儿被人砍了手指……”他看向沈华卿,“沈映寒说还有第三方势力,所以……”   “是我让人做的。”沈华卿坦然承认。   宋思君又问:“那宫里夭折的皇子也是你?”   沈华卿摇头,“是顾盼儿。这也是我为什么说顾盼儿不如顾承铉的原因,他比顾承铉还要狠辣。他被断指之后,继位希望渺茫,我便趁机成为他的幕僚,让巧工坊给他做了个可以以假乱真的拇指,隐瞒此事。我本想用此事控制他,可是没想到他却因为这件事,变得异常极端,为了确保自己绝对的继承权,暗中杀了其他皇子,包括自己的亲弟弟。”   这小孩几乎是个天生的坏胚子。   顾盼儿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成为皇帝,那么顾承铉之后,这江山社稷又该交给谁?   宋思君心中勐然一惊,似乎明白了沈华卿的计划,他扭头看向沈华卿,“你……不会是先沈映寒称帝吧?”   沈华卿看向他,没有回答,只是拿起茶杯,低头品茶。   他这个态度,几乎是默认了宋思君的猜想。 第134章 多次逃跑,多次失败   窗外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想来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沈华卿看了眼远处的落日,说道:“以前顾承铉总是怕我们沈家谋朝篡位,如今就做给他看看。也算是让他心想事成了。”   宋思君在一旁听着,微微皱眉。   “看你的反应,好像并不希望映寒称帝?”沈华卿说道。   宋思君想了想,摇头说:“说不出是反对还是赞同,我觉得无所谓,他是皇上也好,是平民百姓也罢,对我而言,他是沈映寒就行。我只是在想,大伯你这番计划,问过沈映寒他自己的想法吗?”   “他的想法……”沈华卿沉思片刻,然后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宋思君摇头,说道:“对我们而言,好不好是我们决定的,不是大伯你。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年轻人之间有流行一句话,你的孩子不是你的所有物。”   沈华卿皱眉,问:“这是何意?”   宋思君解释说:“父母长辈总是习惯性的,自以为是的,认为是为了孩子好,代替孩子去做一些决定,殊不知,那些决定,往往是在逼迫孩子顺从。在他们眼里,孩子并不是个有独立思想的人,而是个提线木偶。”他看着沈华卿,一脸坦诚,“在大伯眼里,沈映寒只是个提线木偶吗?”   沈华卿皱眉,显然不喜欢宋思君这个比喻。   宋思君起身,继续说道:“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大伯。”   “你说。”   “大伯既然想报仇,沈映寒也想为你报仇,你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那么大伯你为什么不直接过去告诉沈映寒,面对面的要求他按照你的方法办事不好吗?为什么要弄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沈华卿回答:“我说过,这是为了锻炼映寒。”   宋思君:“既然是为了锻炼沈映寒,你为何又要干预他的做法?用尽一切办法,让他按照你的计划去做事。”说到底,嘴上说着放手,心里却还是不愿意。就如同那些总是让孩子独立,却又不允许孩子远离自己的父母一样。   沈华卿哑言。   宋思君继续说道:“这些事,大伯还是应该问问沈映寒自己的想法。”   沈华卿不再言语。   宋思君的手放在腹部,突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以后也会成为沈华卿这样的长辈。   此时,林长旭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说道:“乱套了,全乱套了!”他正要说什么,看见宋思君后有憋住了,然后给了沈华卿一个眼神,和沈华卿一同出去了。   两人出来后,确定宋思君没跟过来,林长旭才说道:“沈映寒完全失控了!他并没有像你预测的那样疯狂攻击顾承铉,而是在满世界的找我。”   “找你?”沈华卿眉头颦蹙,带着几分猜测,“他想让你救活宋思君?”   林长旭点头,解释说:“当年你救他的事情,他以前没追问,但是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心里猜到和我有关,之前我不让他问,他也就没问,可是如今宋思君出事,他便把这个当成了救命稻草。”他看着沈华卿,“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沈华卿思考片刻后,说道:“我们明日就去霍西城,你躲起来便是。”   “他知道我在庆国都城,所以早就调动御林军封锁了所有出口。”   “御林军?他怎么调动御林军的!”御林军是皇帝亲卫,只有帝王才有权利调动他们。   林长旭叹气,“所以我才说,乱套了。沈映寒答应顾承铉,只要帮他找到我,愿意教出征北军的的兵符!”   “混账!”沈华卿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征北军是沈家的根基,是他能在庆国安身立命的命脉,他怎么能随便交出去!简直昏了头!”   “或许对沈映寒而言,他觉得宋思君才是他的命脉。”林长旭说道。   听到这句话,沈华卿更加气恼,只觉得沈映寒不争气,说道:“大丈夫岂能被儿女情长所困!没想到我竟然养了个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废物!”   “沈华卿!”林长旭突然严肃起来,看着沈华卿厉声说道:“你这辈子不屑于情爱,可是不能看不起重情重义之人。你不懂情爱,自然不懂沈映寒。”   两人相处这么久,这是林长旭第一次对他发火。   沈华卿楞在原地,开始去思考对方的那实话。   林长旭也察觉自己的态度过于严肃,于是吐了口气,又缓声说道:“沈映寒不知道你还活着,对他而言,沈家人都死了,他只有宋思君了,如今宋思君也被你抹除了,他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了……”   外面的风很大,吹乱了两人的头发,衣摆簌簌作响。   过了一会,沈华卿说道:“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挽回余地了,决不能让他找到你。我们回霍西城,他总不可能去攻打霍西城……”   “依你。”   沈华卿回来,看见屋内空空如也,宋思君偷跑了。   宋思君虽然成功跑了出去,但是并未跑远,因为怀孕,他本就很废柴的双腿更加不给力,根本跑不过有武功的林长旭。   被林长旭拎回来后,沈华卿便要把他捆起来。   还好林长旭出面阻拦,提醒道:“他怀着身孕,莫要折腾他。”   提到这件事,沈华卿的态度也柔和许多,但是还是板着脸说道:“这是最后一次。”   宋思君老实点头,心里去还盘算着逃跑的事情。   入夜之后,宋思君听着外面唿啸的风声,摸了摸空落落的枕边,越发的想念沈映寒,也更加担心沈映寒。   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沈家人接连出事,沈映寒已经在崩溃边缘了,如果他也死了,他怕沈映寒扛不住。   而且这样的事情,对于沈映寒而言,太残酷了。   他不想让沈映寒孤立无援,也不想让沈映寒吃这个苦,成为那个人上人。他只想让沈映寒好过一些。   所以沈华卿和他说了那么多,他还是想跑回去见沈映寒,然后告诉对方,他没死,而且他们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沈映寒,等我!   宋思君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后,偷偷打开门。   此时,暗处传来一声,“你又要逃跑吗?”   宋思君一惊,急忙后退,重心不稳,就在即将摔倒时,沈华卿伸手拉住了他。   沈华卿板着脸将他拉住。   宋思君站稳后,干笑着说:“大伯,你怎么不睡觉?”   “你见过人偶需要睡觉的吗?”沈华卿反问。   “一般的人偶不用……”宋思君借着远光,又认真观察沈华卿,依旧丝毫看不出半点人偶的模样,他突然有些好奇,“那你需要吃饭上厕所吗?”   沈华卿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冷声命令道:“回去睡觉。”   宋思君无奈,只能乖乖转身回去,走了两步,他又转过身,说道:“大伯,你就让我回去,我真的担心侯爷。”   “他没事。”   宋思君说道:“你想让他干什么,你和我说,你让我回去,我会让他按照你的要求做的。”   沈华卿:“他很听你的话?”   宋思君有些心虚:“枕边风吗……”   “男人要办大事,耳根子不能软。”沈华卿说道,“你们这般,可不是好事……”   宋思君辩解道:“男人听媳妇的话,不是耳根子软,是尊重对方,愿意倾听对方的想法。”   “你口渴吗?”沈华卿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宋思君先是一愣,随后明白对方是在嫌他说话多。   沈华卿再次催促宋思君去睡觉后,宋思君只能妥协,进屋躺下后,却一直没听到沈华卿里去的脚步声。   沈华卿一直在外面守着。   宋思君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气的砸床。   艹!为什么最近他总是被人软禁!   次日,一口棺材放在了院子里。   宋思君看着棺材,浑身发凉,看向沈华卿,“大伯……你不会真的想杀了我吧……”   沈华卿看他一脸惊恐,轻笑着,“现在知道害怕了?”   正在收拾东西的林长旭听到,说道:“你不要吓他,怀孕的人最容易忧虑多思,他本来情况就不好……”   闻言,沈华卿便不在和宋思君开玩笑,说道:“我们准备回霍西城,你跟着我们一起,出城的时候,你躺进去。”他指了指院子里的棺材。   “这不太好吧……”虽然之前给沈映寒殉葬的时候,躺过一次,但是那时候身边有个沈映寒。这一次总觉得}得慌。   “放心,这棺材底部有洞,是透气的。”   “我是觉得不太吉利。”宋思君解释说。   沈华卿看向他,“我知道你不想走,可是如今由不得你选择。”   宋思君闻言,便一副妥协的模样进屋。   过了一会,沈华卿听到屋内有茶盏摔碎的声音,便急忙和林长旭一同进屋。却看见宋思君捂着腹部,一脸痛苦的趴在桌子上。   宋思君咬着着牙点头,双唇没有血色,“我肚子疼……”   闻言,林长旭满脸紧张,急忙上前为宋思君把脉,沈华卿则是有些冷漠的站在一旁看着他,说道:“别装了!”   林长旭听到这句话,顿时便有些气恼,转身便对沈华卿说道:“沈华卿他这一胎根本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你明白吗?”   沈华卿微愣,然后看着林长旭。   林长旭此时才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沈映寒是借命复生,所以按理说,他不可能有孩子。但是宋思君比较特殊,有了这个孩子,可是孩子情况不太好……稍有不慎,一尸两命。”   沈华卿看向宋思君,“既然如此,便把这孩子打掉。”   宋思君和林长旭都是一脸震惊的看向沈华卿。   沈华卿却一脸平静的说道:“虽然我很希望映寒能留个后,但是如果会要了你的命,还是算了。”他看着宋思君,轻声说道,“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赌。”这一刻,他仿佛还是之前那个宠爱他们的大伯。   在可是是唯一的沈家后人与随时可以被人替代的侄媳妇中,沈华卿选择了宋思君。   沈华卿继续说道:“耽误久了,对身体不好,我这就去给你准备药。”说完,沈华卿就转身要离开,   见状,宋思君急忙起身,说道:“别,我肚子疼也会装的!我什么事都没有,孩子现在也好好的,没事的!”他其实就是想装病拖延出城的时间。   沈华卿转身,看着宋思君。   两人对视片刻后,宋思君突然跪在沈华卿面前,“大伯,我感谢你为沈映寒和我做的一切,我也明白你是疼爱我们的,做的一切是为了我们好。可是我想回去,回到他身边。我怕没有我,他会扛不住。对于他而言,他已经没有可以依靠了。”   即便有很多人在暗中帮沈映寒,可是沈映寒的心没了宋思君,便没了最后的港湾。   宋思君继续说道:“大伯还记得,当初你许诺我的,会答应我一件事,现在我想要这个兑现诺言,放我回去见沈映寒。”   沈华卿看着他,沉默了许久后,语气毫无起伏的问道:“如果我拒绝呢?”   宋思君低头。   如果沈华卿耍赖,他真的拿对方没办法。   可是他觉得沈华卿这样高傲的人,不会耍赖。   事实证明,沈华卿的身体已经从肉体凡胎变成人偶皮囊,他依旧是高傲的。   “你回去吧。”沈华卿叹气,似乎是妥协了,“但是不要告诉他关于我的事情。” 第135章 我还活着,重生真相   宋思君告别沈华卿后,便准备和林长旭一同离开,两人刚走出院子,远远的便看见一队穿着铠甲的侍卫往这边走。   林长旭看了一眼,急忙拉着宋思君又转身回去,对屋内沈华卿说道:“沈映寒找过来了!”   沈华卿站起身,看向林长旭说道:“不能让他知道我还活着。”   “我知道。”林长旭又往外看了一眼,看见门口处,沈映寒正在下马,便对沈华卿说道:“他的目的是找我,你先藏起来,我来应付他。”   随后,沈华卿便转身进了里屋,躲了起来。   林长旭看向身旁的宋思君。   宋思君举手道:“我不会说的。”听到他的回答,林长旭这才放心点头,出门迎接沈映寒。   宋思君本想跟在他身后,可是看见沈映寒的时候,就有些憋不住,撒腿就跑向对方。   沈映寒看见他之后,错愕之际,便被宋思君抱了个满怀,“侯爷!”   沈映寒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低头看着怀里紧抱自己的宋思君,愣了有许久后,才声音颤抖的问道:“夫人?”   宋思君嗯了一声,说道:“看见我开心吗?”   沈映寒没有回答,抬手抚摸着宋思君的脸。   他的手冰凉,小心翼翼的触碰宋思君的因为开心而发烫的脸颊。   那一瞬间沈映寒觉得自己在做梦,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只要他的手稍微用力,便会捏碎眼前的人。   可是许久之后,那人还站在他面前,笑嘻嘻的看着他,说道:“我没死,死的那个是宋归!”   不是梦。   沈映寒恍然醒悟,心绪跌宕起伏,原本堕入深渊的内心,如今似乎又看见阳光。   沈映寒看着宋思君,整个人仿佛快要哭出来一般,问道:“我不是在做梦?”   这样脆弱的沈映寒,也看的宋思君揪心,他点头,伸手捏了一下沉映寒的脸,问:“疼吗?”沈映寒点头。   “那就不是梦。”宋思君伸手,勾住沈映寒的脖子,因为身高差,迫使沈映寒弯腰低头,他踮起脚在对方耳边说:“我和孩子都回来了。”   “孩子?”沈映寒不解的看着宋思君。   宋思君拉着对方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这里。”   这一瞬间,沈映寒觉得一切都过于美好,美好的让他怀疑是个梦境。   在踏入这个院子之前,他还深处地狱,而如今却到了天堂。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看着他发愣,宋思君只是笑着,等对方去慢慢接受这一些。   此时,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林长旭有些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沈映寒这才回过神来。   沈映寒看向林长旭,然后又看了看面前的宋思君。   林长旭说道:“宋思君还活着,你也没必要让人找我了。”   沈映寒闻言,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面前的宋思君身上,看着他问道:“三体是什么?”   这是在怀疑他的真假。   宋思君回答:“是一本未来科幻小说,是我喜欢的小说之一。”   三体的故事,宋思君只给沈映寒说过,能知道这件事的,只能是宋思君。   听到宋思君的回答后,沈映寒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紧紧的抱着宋思君,仿佛怕被人偷走一般。   他在高兴,也在后怕。   这几日对他而言,就像是噩梦。   冒充宋思君的宋归,就那样死在他面前,然后成为冷冰冰的尸体,那一刻,沈映寒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甚至想过,一死了之,去黄泉路上陪宋思君。   宋思君轻拍沈映寒的背部,就像哄小孩子一般。   林长旭见状,也不再出声打扰两人的团聚,直到沈映寒冷静后,问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这么一问,宋思君一时也想不到完美的谎言,便看向林长旭。   林长旭说道:“顾承铉把他和宋归掉了包,然后把他软禁在魏长青家,我前几天才把他救出来的。”   “为何之前不和我联系?”沈映寒问道。   林长旭:“宫中两个皇子,接连夭折,这件事你知道吧?”   沈映寒点头,“这件事并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不是你,是顾盼儿。他先是害死宫内的皇子,让顾承铉怀疑你,然后又计划害死宋思君,嫁祸给顾承铉,以此激化你和顾承铉的矛盾,希望你们两者相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计划听起来,十分合情合理,若不是宋思君知道内情,他几乎也要相信了。   然而事实上,皇子们确实是顾盼儿害死的,而宋归其实是沈华卿让人暗杀的。   如今两件事变成一口黑锅,都让顾盼儿这个倒霉蛋背着。   因为这件事过于合理,沈映寒显然也相信了。   林长旭继续说道:“我把宋思君救出来后,他身子一直不舒服,我怕把他送回去不安全。即便告诉你,你们提防着,也有防不住的时候。”   “师父不让思君回来,我能理解,可是为什么之前都不告诉我真相,我一直以为……”他看向宋思君,想起那几日便觉得害怕。   林长旭却突然挑眉道:“我还以为看出来那个是假的。”他扭头看向宋思君,“他一直说你一眼就能分辨出他和宋归,我就以为你那些伤心都是装的……”   见状,宋思君立刻明白林长旭的意思,看向沈映寒,嗔怪道:“你竟然没认出他是假的!”   这一句话,直接转移了沈映寒的注意力,他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回来后便接到消息说你被顾承铉下了毒……我也是关心则乱。”   宋思君还是有些不高兴,问道:“那你有没有和他……”   “没有!”沈映寒急忙摇头,然后一脸无奈,“我看你那样,哪里还行心思想其他的……”   “这些事你们回去后慢慢讨论,现在我有些话要和沈映寒你说。”   两人停下讨论,看向林长旭。   林长旭此时的表情有些严肃,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沈映寒说。   随后三人进屋,林长旭有些严肃的问答:“沈映寒,如果这次死的真的是宋思君,你找我想做什么?你是想让我帮你复活宋思君,就像当年帮你大伯复活你一样吗?”   沈映寒点头,说道:“如果出事的是思君,只要能救活他,无论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如果是你的生命呢?”   “愿意。”沈映寒还不犹豫的回答。   一旁宋思君听着,说不感动自己都不相信。   林长旭听到他这个回答,却有些生气,说道:“你的命就是你大伯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他看着沈映寒,“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大伯吗?”   沈映寒楞在原地,“你说什么?我的命……是大伯的命换的?”沈映寒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他走上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长旭:“就是表面意思。当年你大伯和我求了秘术,用他的命给你续命,你才能活到今天的。”他伸手轻拍沈映寒得胸口,“所以以后不许你随便放弃你自己的生命,因为这条命是沈华卿的。”   这件事的真相对于沈映寒而言,并不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只要还有点良心,都不希望用自己亲人的命给自己续命。   之前林长旭也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沈映寒,他只是告诉了宋思君。   而宋思君也选择了隐瞒,因为他们都明白,对于沈映寒而言,有些残酷。   可是如今林长旭还是没憋住,他轻声叹息这,语重心长的说道:“沈映寒,你要好好珍惜你这条命,好好活着,不要说刚才那种让沈华卿痛心的话了。”   沈映寒低头,没有刚才的锋芒毕露,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声问道:“如果大伯不救我,他是不是现在还活着?”   林长旭说道:“可以这么说。秘术一旦实施,你会越来越健康,而他会越来越虚弱。以沈华卿的伸手,顾承铉身边的人少有打得过他的,可是因为这个秘术,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武功也会逐渐流失,因此才让你顾承铉身边的魏长青得手。”他语气缓慢的诉说着,“那日,顾承铉便是让魏长青断了他的手脚,将他送回沈家,然后一把火,将他活活烧死在里面。也是因为这个秘术,远在霍西城的你,也感受到烈火焚烧的痛苦。”   如今终于弄明白这一切,沈映寒终于解开心中的迷惑,却被这些真相压得喘不过气。   “侯爷……”宋思君小声的叫了沈映寒一声。   沈映寒回过神来,然后露出一个哭一般的笑容说道:“我没事……”   说着没事,人却有些恍惚,他走到一旁,像是疲惫极了一般扶着椅子坐下。   林长旭看他这个反应,继续说道:“你若是心里对他有几分感激和愧疚,就努力点给他报仇,早日让他魂魄安宁。”   沈映寒:“我明白。”   又是一阵沉默后,林长旭下了逐客令。   沈映寒听了,默默起身,随后对林长旭行了个恭恭敬敬的晚辈礼后,便和宋思君一同出去了。   宋思君坐在马上,看着牵着马一直情绪低沉的沈映寒,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安慰对方。   这件事,还是需要沈映寒自己去慢慢消化。   宋思君和沈映寒走后,林长旭走进内屋,看见沈华卿单手扶额坐在那。   沈华卿也满是疲惫的说道:“你和他说那些做什么?让他徒增愧疚。”   林长旭走到他身边,“告诉他这些,他才能顺着你的心愿,尽快解决了顾承铉,这样不好吗?”   沈华卿:“我不想让他觉得他亏欠我。我给他的,都是我自愿的。”   林长旭伸手,将沈华卿耳边的乱发撩拨到耳后,“好了,事已至此,他都已经知道了,想来他也不会让你失望,你也该跟我回去了。你看,你的身体都没之前灵活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都这般了,还跳不出红尘执念?”   林长旭伸手将他抱起,呢喃道:“众生哪一个不可笑?”   沈华卿趴在他胸口,感叹着:“我兜兜转转计划了这么久没成功,你三言两语便让他听话了……我不如你。”   能让沈华卿服软,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放心,他是我教出来的孩子,绝对能让顾承铉生不如死。” 第136章 难留之子,交出兵权   盛夏天气,狂风骤起,估摸着一会就要下暴雨。   宋思君骑着马,沈映寒则是一言不发牵着马慢行,他应该还在想林长旭和他说的那些话。   看他难过,宋思君一度想把沈华卿还活着的事情告诉他。   可是他答应了沈华卿,而且以沈华卿的处事方法,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过了一会,宋思君叫了沈映寒一声,沈映寒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对宋思君的疏忽。他面露疲惫,说了声抱歉。   宋思君摇头,然后将手伸到沈映寒面前,“上来吧,快下雨了,我们得赶快回去。”   沈映寒轻轻点头,翻身上马,从后面搂住宋思君,拉着马缰,驱马快跑。   宋思君陪着沈映寒回到沈府,府中众人看见他都是一惊,随后便是大喜,小茗喊了声夫人,眼睛便红了。   姑娘家,总是容易哭的。   宋思君见状,安慰道:“我没事,以后在和你解释,你先下去。”   小茗点头,破涕为笑,说道:“我这就把消息告诉两位小姐。”说完,便跑了出去。   仆人退下后,屋内只剩下两人,宋思君关了门窗,回头看向沈映寒,对方直勾勾的盯着他。   两人看了彼此许久后,沈映寒说道:“我觉得我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宋思君:“现在梦醒了。”他说着走向沈映寒,然后伸手将对方抱着,又说,“你莫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句话说着矫情,可是对于此时的沈映寒而言,却如同一颗定心丸。   得知往事,对他而言痛苦多于震惊。   而他身上的担子也重了许多。   夜晚,下着暴雨,宋思君却开始肚子疼,原本只是隐隐作痛,忍着便可,到了后半夜,便如同刀绞,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捣碎了一般。   沈映寒发觉之后,急忙起身询问情况,却发现宋思君因为疼痛全身痉挛,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急急匆匆让下人请了大夫过来,一番诊脉之后,却只是叹气摇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宋思君猜出多半是因为这孩子的特殊性,所以一般的大夫才看不出问题,他自己虽然是个妇科行家,但是这孩子也不是普通孩子,即便他显然能自我诊治,也不敢随便下药,于是便喊来沈映寒,让他去找林长旭过来。   外面下着暴雨,若不是疼的实在无法忍受,宋思君并不想折腾林长旭和沈映寒走这一趟。   沈映寒虽然不明白宋思君找林长旭的原因,但是还是冒雨前去寻找。   沈映寒走后不久,宋思君便因为疼痛,整个人都有些迷煳。   躺在床上隐约听到沉思思的声音,似乎低声和小茗说着什么,不一会,便有人拿着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上的汗。   迷煳中,看见沉思思坐在床边。宋思君心中一暖,突然就明白老人嘴里常说的儿孙福了。   辛辛苦苦养孩子,或许就是图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旭和沈映寒冒雨归来,宋思君已经痛的晕了过去。   林长旭上前查看一番,也是皱眉,看的一旁的沈映寒心惊,少有的急躁:“师父,这究竟是怎么了?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林长旭没有回答,看了眼在床边照顾宋思君的沉思思,示意沉思思出去后,才看向满脸焦急的沈映寒,说道:“因为你是死而复生的人,所以这孩子比较特殊,这样耗下去,宋思君也保不住,这孩子留不得了。”   沈映寒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和失落,却也没有执着于孩子,微微点头,“只要他没事就行。我让人去准备药。”   林长旭点头,看沈映寒转身离开时,又叫住对方,说道:“在孩子估计是你这辈子唯一的骨肉了,我有办法保他,但是……”宋思君的命要赔上。   “师父,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沈映寒打断了林长旭的话,“我以前体弱多病,就没动过子嗣的念头,这种东西,无缘便是无缘。”   听到这个回答,林长旭微微点头,他觉得在这件事上,沈映寒和沈华卿的观念倒是出奇一致。   堕胎药很快就准备好了,不过孩子毕竟是两个人的,即便不要,也需宋思君同意。   所以沈映寒将药放在一旁温着,等着宋思君醒过来,   天空乍白,宋思君从昏迷中醒来,腹部隐约还有些疼痛,只是不似之前一般让人无法忍受。   睁眼看见沈映寒和林长旭都守在床边,沈映寒满脸心事重重的,连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林长旭也是板着脸。   宋思君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侯爷……”   两人看向他,沈映寒问道:“现在好些了吗?”   宋思君点头,然后看向林长旭,“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林长旭点头,“这孩子不该存在的,这样继续耗下去,你和孩子都保不住。”他转身端起放在一旁的药,“现在是时候送孩子离开了。”   宋思君低头看着药碗,脑袋一片空白,他扭头看向沈映寒,对方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宋思君他的决定了。   宋思君有些不忍心,这是他和沈映寒的孩子……   宋思君问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林长旭没有回答,眼神却在躲闪。   宋思君察觉到林长旭那一瞬间的不自在,便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办法?不论什么办法,你总是要说出来给我们听一听。”   “哎!”林长旭有些无奈,说道,“我也不确定是否有用,弄不好,宋思君你要要死。这样你也想试一试吗?”   宋思君点头,满怀期待。沈映寒却是皱眉抵触,他虽然也希望这孩子能留下来,可是却不想宋思君冒险。   林长旭说道:“跟我回孤西,孤西摘星楼内有一黑潭,有活死人肉白骨的作用,但是只活有缘人。一般人进去,不论生死,都会被吞噬,尸骨无存。”   沈映寒问道:“可有成功的人?”   林长旭点头,“我就是。”他说着挑起自己一缕白发,“我尚在襁褓中时,家中出了变故,我被人掐死在我爹面前,后来我师父带着我爹去了孤西,将我放入黑潭水中。后来我就活过来了,虽然头发白了,但是不老不死。”   宋思君的孩子保不住,是因为他有一半来自沈映寒的死气,属于活死人,所以利用黑潭的特性,或许可以救活这孩子。   话已至此,沈映寒和宋思君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他的想法。   沈映寒却是一脸反对,说道:“你当初已经死了,你师父那样做,也就是赌一个可能性,即便失败,也没什么惋惜的。可是你现在让夫人去黑潭中,若是失败……”   他可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这样简单的账,沈映寒自然算得清,他看向宋思君,“我们不赌,好不好?”   看着沈映寒,宋思君有些犹豫了,他很想赌一把,成功了,便是幸福美满,若是失败了,他和孩子都是尸骨无存,又该让沈映寒如何面对?   可是让他放弃这唯一的机会,他又有些舍不得。   宋思君没有回答,低头说:“能不能让我考虑一段时间。”   听到这个回答,沈映寒的心你沉甸甸的,以宋思君的性格,没有立刻回答他,便是舍不得这孩子。   一旁的林长旭见状,也是无奈叹息。   门外狂风骤雨,雨打芭蕉,好不热闹,屋内却是一片死寂。   林长旭转身,背对两人,说道:“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决定之后写信告诉我,我要先回孤西。”说完,便开门离开了。   林长旭了离开后,宋思君突然说道:“他好像没拿伞?”   这话和之前的内容有些搭不到边,可是顿时让两人的气氛缓和许多。   沈映寒先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说道:“估摸着回去要变成落汤鸡了。”   宋思君也跟着笑,调侃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头发是染的。没想到从小就那样。”他靠在沈映寒的肩膀上,伸手握住沈映寒的手,“我觉得我变得越来越贪心了。”   沈映寒看着他。   宋思君继续说道:“我刚来的时候,只想活着,可是后来,我不但想自己活着,又希望你能活着,如今又希望孩子活着……”   “你舍不得?”   “舍不得……”宋思君扭头,趴在沈映寒怀里,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许久后,沈映寒低声说:“我也舍不得你……”   宋思君没有回答,再看向他,不知何时睡着了。   沈映寒将宋思君放回床上躺好,换了衣服后,管家过来禀报,说皇上来了。   回了句知道后,沈映寒便取了兵符。   一夜暴雨,次日天阴。   地上一片泥泞,即便如此,顾承铉还是亲自过来。   按照约定,他帮沈映寒找林长旭,沈映寒把征北军的兵符给他。   如今林长旭已经找到了,轮到沈映寒兑现承诺了。   自从沈华卿去世后,这是顾承铉第一次来沈映寒的院子,两人见面后,顾承铉刚要开口,沈映寒便拿出兵符。   顾承铉有些吃惊于对方的爽快,带着几分狐疑,让身旁的太监过去将兵符拿过来。   太监将兵符拿过来后,顾承铉也没有亲手去摸,似乎是怕上面有毒。   确定兵符是如假包换的征北军兵符后,顾承铉有些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悦,他真的没想到,会这样简单的拿回征北军的兵符。   就在顾承铉满心欢喜时,却不知道征北军自从上次被围困鹧鸪山后,便对他这个皇帝失去了信任。   如今征北军内只认人,不认兵符。   即便顾承铉手握兵符,也调不动征北军。   作者闲话:  昨天跨年休息了,本文也即将完结了! 第137章 老乡送枪,算是娘家   兵符到手后,顾承铉才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只有这一刻才算是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帝。   而在这之前,沈家一直骑在他的头上。   或许是因为心情不错,顾承铉没有继续给沈映寒找麻烦,带着兵符便准备离开。   此时,沈映寒却在后面叫了他一声舅舅。   顾承铉回过头来,看向他。   沈映寒说道:“舅舅,我母亲埋在哪里?”   这句话,瞬间让你两人都楞在原地。   顾承铉假装不明白,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沈映寒说道:“是不是我母亲,我一眼便看得出来。如今你已经拿到兵符,我对你不再有任何威胁,该让我母亲入土为安了。”   “你是何时发现的?”   沈映寒回答:“那次让我进宫,我便看出来了。”   顾承铉有些惊讶。那时候沈映寒刚凯旋归来,在军民心中风头正胜,完全可以借此对他发难,即便当场造反,在外人看来,也合情合理。   毕竟他为国在外征战,母亲却死在宫内,怎么说都是顾承铉有愧忠臣。   顾承铉不解,问道:“那你为何当时不做任何反应?”   沈映寒看着他,“我答应过母亲,会留你一条性命,若是举兵,以征北军的势头,皇城必破,即便我不杀你,以你高傲的性格也会自裁。”   “只是因为这个?”顾承铉有些不相信,只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沈映寒却苦笑道:“不然还能是什么?难不成舅舅以为所有人都和你这般铁石心肠?眼中只有那威严皇权,没有半分骨肉亲情?”   听闻此言,顾承铉心中还是有几分惭愧的。他确实是个不择手段的狠辣之人,可是他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当年长公主怀孕,他心软,所以沈映寒才能出生。后来,也是因为他不够狠,有了一时心软,让沈映寒长大成人。   他做着狠绝的事情,可是又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生出几分人性。   顾承铉面露悲切,说道:“朕并不想杀她。”此刻他又想起顾雯玉之前的哀求,看向沈映寒,“我也答应过你母亲,无论如何都会留你一条性命的。”更何况,沈映寒其实是他的孩子呢!   对于这个承诺,沈映寒并未生出多少感激,冷着脸说道:“我虽然恨舅舅,恨你表里不一,欺我多年,但我只恨你。祸不殃及子嗣,你那两个皇子,并未我所害。”   沈映寒说的诚恳,但是顾承铉却还是有些怀疑,毕竟在他看来,沈映寒是最有动机,也有能力办到。   见顾承铉不相信,沈映寒不屑的笑着说道:“我们之间都这样了,我还有必要隐瞒这种事情吗?”   这么一说,似乎很有道理。   顾承铉回答:“这件事朕会仔细查清楚的,决不轻饶。”   这话是说给犯人听得,也是说出来警告沈映寒的。   沈映寒听了,只是苦笑,问道:“舅舅,我们本是一家人,为何会弄成这个样子?”   顾承铉面露苦涩,“如果你坐在朕这个位置上,你就会明白。你以后就当个闲散王爷吧!”   沈映寒没有回答,拱手行礼,直接送人。   顾承铉离开后,沈映寒便回了书房。   中午,宋思君醒来,听下人禀报,说有一个叫安跃清的年轻人来找他。   想起自己的穿越老乡,宋思君便有点娘家人来了一帮的感觉,急忙把人请进来。   安跃清进来时,手里提着木质的手提箱,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像个小尾巴一样。   那少年长的白白净净的,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出来小公子。   想着安跃清和那夜幽国小皇子的婚约,在看着对方的模样,宋思君便猜测对方可能是夜幽国的小皇子了。   随后一番介绍,便证明了宋思君的猜想,对方还真的是夜幽国那位和安跃清有着婚约的小皇子季幼圆。   本来安跃清好不容易把他送回了夜幽国,结果到了地方便生了病,宫里御医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最后安跃清想到了宋思君这个大夫,便又带着季幼圆来找宋思君,希望宋思君这个现代大夫能给他看看。   说明来意之后,宋思君便让季幼圆在自己身边坐下,随后给对方把脉。   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宋思君笑着说道:“我估摸着是相思病。”   此言一次,季幼圆便红着脸低头不语,而安跃清先是一愣,随后看向宋思君:“你少调侃我。”   “我可没有。”他看向季幼圆,“小殿下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季幼圆扭头看向安跃清,一脸委屈,说道:“我想跟着你……”   对于这小孩,安跃清多少是有点没辙,躲也躲不掉,不管不顾又见不得对方撒娇哭闹。   安跃清无奈道:“殿下以后不许这样,让我担心。”   季幼圆听到安跃清说担心自己,顿时便不委屈的,开心点头。   宋思君在一旁看着,觉得等季幼圆长大后,安跃清绝对是被他吃的死死的。   随后安跃清将季幼圆支走,等到只剩下他和沈映寒后,将手提箱放在桌子上,“我听说你们庆国也不太安宁,之前打仗,也遇到不少危险的事情。”   宋思君想着那段时间的事情,只觉得时间飞逝,“还行,有惊无险的。谢谢关心。”   安跃清说道:“你我二人,现如今算是仅有知道彼此过往的人,虽然我不他喜欢你的一些为人处世的方法,但是我也不希望你死掉。”他打开手提箱,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宋思君看,“你提醒过我,不让我做这些东西,但是我觉得我既然来了这个世界,总是要留下一些东西的。”   手提箱你,放着一把手枪,从外观上看,几乎和现代手枪一模一样。   安跃清继续说道:“这是以前的老款,比较笨重,射程和命中率都不如现役的家伙好用,毕竟制造工艺有限,你也就将就着用,能保命就行。”   宋思君毕竟是个平头百姓,也就小时候玩过玩具枪,长大后在电视剧你看过道具枪,如今看到真家伙,心里畏惧的同时,也忍不住有些兴奋。   男人吗,爱枪几乎是一种性别本能。   宋思君拿起手枪,放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研究了一下,目光拜访在盒子里的子弹上面,问道:“这个要怎么用……”   安跃清一愣,随后有些尴尬的笑着,这才想起来,一般人可不可能熟练使用管制武器的。   他站起身,说道:“过来,我教你。”   +   沈映寒过来找宋思君时,看见季幼圆独自坐在外面发呆,他是知道安跃清带着季幼圆一起来的,看了一眼便认出对方的身份,便问道:“小殿下为何独自在外面?”   季幼圆抬头看向他,说道:“安大哥有悄悄话要和宋哥哥说。”   季幼圆在夜幽国是被皇帝捧在手心的小皇子,却不是那娇生惯养的性格,相反的十分乖巧讨喜。   沈映寒年长他许多岁,在加上此时的季幼圆和以前刚进府的宋思君差不多大,便又多了几分好感,对他态度也颇为友善,听了他的回答,便说道:“那我也在外面和你一起等。”   季幼圆看向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是谁?”   “沈映寒。”   听到这个名字,季幼圆觉得有些耳熟,皱眉想了片刻后,有些惊讶的看向沈映寒,“你是庆国的长安侯?可是我听父君他们说,说你……不良于行……”他看向沈映寒的腿,笔直修长,完全没有不良于行的迹象。   沈映寒听了,也不生气,笑着解释道:“已经治好了。”   “是宋哥哥治的吗?”   沈映寒:“算是吧!”   季幼圆听完,面露憧憬,“原来宋哥哥真的这么厉害啊!之前安大哥说他很厉害,我还不相信。”   听到季幼圆夸宋思君,沈映寒也跟着开心。   此时,屋内传来一声巨响,如同惊雷,震耳欲聋。   沈映寒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担心宋思君便推门进去,然后便看安跃清从后面搂着宋思君,握着宋思君的手。   本来手把手教导初学者学射击是很正常的动作,可是沈映寒并不是现代人,看到两人搂在一起,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直接厉声对安跃清呵斥道:“放开他!”   安跃清被沈映寒这样吓到了,急忙松开宋思君。   宋思君此时也意思到沈映寒误解了,于是急忙拿着手里的枪解释道:“他是在教我用这个。”   安跃清急忙点头附和。   此时季幼圆也跟了进来。一脸迷茫的看着众人。   沈映寒似乎还有些不悦,只是看还有外人,便收起不悦,说道:“饭菜都准备好了。”   晚饭过后,安跃清带着季幼圆出去逛夜市。   宋思君则是回房休息,顺便研究一下安跃清送给他的手枪。   沈映寒推门进来,宋思君放下手里的枪,说道:“还生气呢?”   沈映寒没有回答,进屋脱外套。   宋思君起身跟在他身后,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背对着他脱外套的沈映寒说道:“今天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就是教我怎么用枪。枪的威力大,他怕我第一次用拿不稳伤了自己,所以才从后面扶着我的手的。”   沈映寒将外套放在一旁,“先是魏长青,又是安跃清,你总是说我招蜂引蝶,你身边也是莺莺燕燕不断。”   “这话,一股子酸味。”宋思君走过去伸手把沈映寒转过身,面对着自己,“来,让我看看我家受气小媳妇现在是什么模样?”   沈映寒闻言,无奈的笑着。   宋思君说道:“不管他魏长青,还是安跃清,或者以后其他的什么青,我都只喜欢你。”   沈映寒伸手抚摸宋思君的脸颊,说道:“我今天看你们在一起,心里真的有些害怕。”   “你怕什么?他又没你帅,也没你聪明。”   沈映寒说:“他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他比我更懂你……”   这一瞬,宋思君突然明白了沈映寒的担忧,“他比你懂我,但是你比他爱我。他对我而言,更像是娘家人……”什么娘家人的……说的好像自己被从未来世界嫁到这边一样……   “娘家人……”这个说法对沈映寒却颇为受用,看着宋思君不好意思,他却笑了,“那我明日可要好好招待大舅哥。”   “屁……他比我小。”   沈映寒沉声笑着,伸手抱着宋思君,“孩子,我们不要了吧,我有你就够了!”   这一次,沈映寒不想赌,也不敢赌。他想选择最安全的方案。 第138章 回想初见,见色起意   沈映寒的担心和惶恐,宋思君心里也是明白的,他能理解对方,可是这代表他心里也和沈映寒是同样的想法。   对于宋思君而言,这个孩子是他这个世界上,真正意义上和他血脉相连的存在。他心里是舍不得的。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舍不得。   骨肉亲情,倒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见宋思君许久未回答,沈映寒松开他,双手抓着他的手臂,带着几分哀求,“你听我的,好不好?”   宋思君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犹豫片刻后,点头同意。   见宋思君同意,沈映寒既高兴又难受。   作为一个父亲,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沈映寒说道:“我让人去准备药。”   宋思君拉住他,说道:“不急,这件事,我自己来。”他微微停顿后,“而且,你要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养养身体。”   毕竟堕胎伤身,沈映寒也是明白,于是点头同意。   熄灯之后,两人相拥而眠,宋思君突然想起几年前两人第一次睡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沈映寒身上全是药味,睡觉时的唿吸声也十分微弱,所有人都认为沈映寒活不久,除非出现奇迹。   如今的沈映寒,本身就是个奇迹了。   宋思君看着沈映寒,想着两人的孩子。   他在想,如果他的穿越是个奇迹,沈映寒的存活是个奇迹,那他们的孩子会不会也是个奇迹。   作为父母,即便只有一丝生还机会,他都不该放弃。   宋思君想赌一把。   “在想什么?”沈映寒睁开眼,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宋思君。   宋思君咧嘴笑着,伸手搂着沈映寒的腰,头枕在对方的胸口上,说道:“只是在欣赏你帅气的容颜。”   沈映寒轻声笑着,“喜欢吗?”   “喜欢。”想起初见时,对方穿着喜服走向他时的模样,宋思君又忍不住笑了,对沈映寒说,“实不相瞒,其实当年拜堂时,我第一次看见你,就有些见色起意了。本来我是打算,拜堂成亲后,趁人不注意,偷点东西就逃跑的,可是后来我看见你,就有点不想走了。”   “那我该感谢自己长得不错了。”   “嘻嘻,其实我那时候觉得挺惊讶的,感觉看到了个男版林黛玉。一脸病态,却让人生厌,反而是我见犹怜的。”   “林黛玉?”   宋思君解释道:“是个体弱多病,但是美丽又才华横溢的女子。我们那边的一本书叫《红楼梦》的书中角色。《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和你最喜欢的《西游记》是我们那边的四大名著。”   沈映寒点头,生出几分好奇,“以你的说法,《西游记》并未温小圣人所著。”   宋思君摇头,“不是。这几本书是我们那边小孩小时候的必读物,估计他是凭借记忆默写出来的。”   “那为何温小圣人没有写出另外三本?”沈映寒很喜欢《西游记》,所以很想看看和《西游记》并列的另外三本书。   宋思君揣摩一番,分析道:“《三国演义》是有历史背景的,你们这儿没有三国,写人物的时候,解释起来也很麻烦。而且温瑾瑜的老公是曜星国的林相爷,他自己也算是有政治背景,写出这样的书,难免会被人拿来做文章,估计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没写。不过蛮可惜的,里面一些兵法挺妙的,空城计,草船借箭,一个比一个精彩。”   “空城计?里面是不是有个人叫诸葛亮?”沈映寒问道。   宋思君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沈映寒回答:“师父给我看过一本兵法,上面提到过,你说的空城计,草船借箭里面都有,不过都是些片段,并不完整。”   这一下宋思君明白了,说道:“看来不是没写,而是写了放在家里当做兵法私藏了。”   沈映寒道:“其中兵法,确实精妙,与大峪之战,我用了不少,都收获颇丰。”得知自己看的兵法大部分来自于《三国演义》后,沈映寒更加好奇另外两本,便问道:“另外两本,又写着什么?”   宋思君说道:“《水浒传》写的是一群人被腐败朝廷逼上绝路,无奈落草为寇,成为梁山好汉,与朝廷抗衡的故事。”   沈映寒听了,一阵沉默后,说道:“这种事确实不应该写出来传阅。若是百姓看来,稍有不满,便效仿书中人物,占山为王,岂不是要扰的天下大乱。”   作为官家出生的沈映寒,从出生那一刻,就代表着朝廷这一方,不论那些梁山好汉做了什么,以他的立场来看,都是不赞同百姓占山为王,与朝廷抗衡。   宋思君点头说道:“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温瑾瑜才没有把这本书写出来。而且在我们那边,在封建社会时期,《水浒传》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禁书。后来建国,没了皇帝,这本书因为里面的反抗精神,便又被推崇。”   “你们那边没有皇帝?”沈映寒有些惊讶,“那谁来管理国家。”   宋思君想了想,耐心解释道:“我们那个时代,以法治国,而这个法是人民群众一起制定的。我们有国家领导人,他有一定的决定权,领导官员治理国家。但是不能独裁,都要依法行事。如果触犯法,也是要受到处罚的。比如之前征北军被困鹧鸪山那件事,若是放在我们那边,顾承铉就是背叛国家和人民,早就都被关起来等死了。除此之外,我们的领导人不是世袭制的,也不是终身制。能者居之,任期一到,就要换人。”   沈映寒听完后,颇受震撼,有些迷惑的问道:“这样真的能治理好国家吗?轻易更换领导人,不会引起动荡吗?”   宋思君摇头,“领导人换了,但是作为核心的官员团体还在,一切都会正常运行。就好比你们这边,皇帝驾崩,太子继位一样,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因为大臣们还是那一批,只要新皇帝不是个神经病,几乎都会延续之前的政策。我从小到大,我的国家更换过三次领导人,但是作为普通百姓,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且我们的社会也在飞速发展。我小时候,我和姐姐上学,都是只能二选一。后来的小孩子上学,学费都是国家承担,每个孩子,只要愿意,都可以读书认字。”   听完这些,沈映寒若有所思,许久后说道:“这样挺好的。”   宋思君说道:“其实也有缺陷,但是经过我们那边的时间证明,我们的制度,比你们这个封建帝王制要好一些。百姓活的更加有尊严。”   “可是……”沈映寒看着宋思君,“你在那边过的并不开心……”   “我过的不开心,不是社会制度的问题,是人心……”他抬手,在沈映寒的胸口画圈,然后轻轻敲着沈映寒的胸口,“现在我有你这颗心,觉得很好。”   沈映寒抓住他的手,“初见你时,只觉得你乖巧听话,如今看来,当时是看走眼了,花言巧语的,总是会说些撩人心神的话。”   宋思君得意的仰起头看着沈映寒,半个人趴在对方身上,“不装的乖巧点,怎么惹得侯爷怜爱?”   “你……”沈映寒无奈的笑着,“当时我教你读书认字,你是不是心里偷笑?”   “哪有!我知你是为我好,虽然头疼,却也心存感激。也怪你对我太好,让我都舍不得跑了,这才被顾承铉扔到棺材里,给你殉葬。”   如今想起那时候的事情,依旧觉得惊险。   不过如今回想起那时的事情,又有些庆幸,因为经历过生死,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两人才能坦诚相待,从以前的互相维护,到了如今的互相扶持。   面对沈映寒时,他也终于不用披着别人的皮了。   宋思君说道:“如今想想,觉得你便是我的林黛玉,而我就是你的宝哥哥了。”   “嗯?”沈映寒毕竟没看过《红楼梦》,不太懂得这句话的意思。   宋思君笑着说道:“《红楼梦》里,贾宝玉初见病恹恹的林黛玉时,便说,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妹妹。”   沈映寒也跟着笑了,颇有兴致的问道:“所以这是和你一样,初见便起了心思?”   “贾宝玉初见林黛玉是什么心思,我不清楚,《红楼梦》那本书词藻优美,心思细腻,却对我这种粗人而言,不懂里面文绉绉的诗词,也不晓得那些女儿家的心思,所以我并未认真看过。不过,我知晓我对你是动了什么心思。”   “见色起意?”沈映寒调侃着。   宋思君也不羞,嘿嘿笑着,凑过去亲了沈映寒一下,“对!”手脚并用的开始揩油。   “小色鬼!”   情到浓时,一切便是顺其自然。宋思君有着身孕,沈映寒有些担心,便想要拒绝,但是最后在宋思君保证没事后,又被宋思君缠着,最终还是没能当成正人君子。   郎情妾意,销魂溶骨,点了鸳鸯谱,一夜春宵撩红帐。   次日,宋思君打着哈欠起床穿衣,已经提前起床锻炼的沈映寒进屋。   不知何时起,两人的习惯完全反了过来,以前早上都是沈映寒睡懒觉,宋思君出去跑步断了,现在是他睡懒觉,沈映寒晨起锻炼。   沈映寒坐在一旁,喝了口茶水后,突然问道:“夫人,你说温小圣人为什么没写《红楼梦》?”   这么还在惦记这件事。   “估计是没记住吧!”宋思君打了个哈欠,“我听林长旭平时说他爹,就知道估计也是和我一样,没耐心细看红楼梦的性格,那本书的精髓在于诗词和人物间的细腻心思,每个人都很有特色,人物也很多,不是红学研究爱好者,很难完美的默写出来。”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看一看了。”沈映寒说着,走到宋思君身后,亲自为他束发。   宋思君托着下巴,看着镜中为自己束发的沈映寒说道:“这件事我办不到,等会我帮你问问安跃清看过没。不过我觉得他也不太可能记得。”   毕竟,安跃清是个喜欢舞刀弄枪的糙爷们。   此时,管家来了,站在门外,弓着身子,“侯爷,宫里来人了。”   沈映寒应了一声,表示知道,手上小心翼翼的为宋思君束发,为他亲自插上发簪后,叮嘱宋思君好好吃饭后,才不紧不慢的带着管家离开。   长公主的尸骨被顾承铉送回来了。   之后,沈映寒和整个沈家都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长公主的丧事。   顾承铉给了长公主远超出身份的下葬规制,可是却不曾现身来送她一程。   或许是因为心中有愧吧。   将长公主和沈华阳合葬之后,沈映寒便带着一家人般去了早已修葺好的长安侯府。   沈家人走完了,留在沈家,只会让沈映寒触景生情。   而从沈家到侯府,也意味这沈华卿带领的沈家时代结束了,以后便是沈映寒的时代。   而在此期间,沈映寒怕孩子留久了对宋思君身体不好,催促了好几次。   可是宋思君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   最后,直接不吱声的,跟着安跃清一起逃跑了。 第139章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盛夏时节,总是少不了蝉鸣和萤火,宋思君坐在湖边,身后安跃清正在生火做饭。   他们一路从庆国都城前往孤西边境,为了躲避沈映寒的追捕,一路都不敢住客栈,每晚都是这样在外面将就。   好在安跃清是警校毕业,吃得了苦,而季幼圆只要有安跃清陪着,便觉得好玩。   几人逃出来后,一路上确实多了不少关卡,都是在堵宋思君他们的,不过都被宋思君他们混过去了。   再加上沈映寒并不想伤害到三人,抓捕他们的人便不敢下重手,好几次都为了避免宋思君等人受伤,让几人跑掉了。   如今宋思君肚子已经有些显怀,在加上天气炎热,一路奔波,也是折腾的够呛。   季幼圆拿着水壶走到宋思君身边,“宋哥哥,喝水吗?”   宋思君接过水壶,看了眼在自己身边坐下的季幼圆,说道:“等我们到了孤西,就不用这样躲躲藏藏的了,你也不用跟着一起吃苦了。”   季幼圆摇头,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玩的。我们入了孤西,长安侯就不会追你了吗?”   宋思君点头,解释说:“路上你也听说了,庆国皇长子顾盼儿残害其他皇嗣,被皇帝查出后,自刎于宫中,皇帝也因此受了刺激中风,瘫痪在床。沈映寒现在是庆国的摄政侯爵,他的身份特殊,自然不能随意进入孤西。”   季幼圆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拔了一根脚边的野草,放在嘴里咀嚼,“你跟我们一起走的时候,我还以为长安侯会亲自过来追你的。”   沈映寒道:“我就是挑中他那个时间段走不开,所以才选那个时间的。他身上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便生气,也不会乱了大局,必然是处理好朝堂上的事情,才过来追我。”   “那他亲自过来拦你,你会跟着他走吗?”   宋思君摇头。   “那如果他来硬的呢?直接绑你。”季幼圆顺便做了一个系绳子的动作。   宋思君想了想,摸了摸下巴,说:“那我就咬舌自尽!”   季幼圆瞪大眼看向他,与此同时,宋思君觉得身后好像站了个人。   他警惕转身,看见一套很眼熟的衣摆,抬头便看见沈映寒板着一张脸,说道:“你倒是对自己够狠。”   宋思君被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却被沈映寒一手抓住,“别跑,和我好好商量一下。”   宋思君停止挣扎,被沈映寒拉着站起身,随后看向沈映寒身后,只见一群御林军围着他们。   这阵势,似乎也逃不掉了。   该死,为什么有种霸道总裁和逃跑娇妻的感觉!   宋思君低头问道:“京城的事情处理完了?”   沈映寒轻声嗯了一下,“算是吧。”   “顾承铉?”   “疯了。”   “真疯?”   “算是吧。”这个回答很暧昧,显然顾承铉疯掉这件事,沈映寒脱不了干系。   宋思君看着脸色铁青的沈映寒,有些心虚,“你生气了?”   “你说呢?”他冷冷的瞥了宋思君一眼,然后一副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伸手拉着宋思君离开。   两人到了无人处后,沈映寒才说道:“你一定要去孤西?”   宋思君点头,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即便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想试一试。”   沈映寒看着低头的宋思君,强压着心中的恼火,柔声劝道,“可是这件事会搭上你的命!”“可是也不一定就会出事,万一成功了!”   “你凭什么觉得你会成功?林长旭也说了,只对有缘人有用。千万人中,你凭什么觉得那个有缘人就是你?”   宋思君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他也知道失败意味着什么,可是他就像中了邪一样,觉得自己一定会成功,而这种直觉,他又很难和沈映寒解释。   宋思君思来想去,说道:“我和你们都不一样,或许我真的是那个有缘人呢?或许我也有主角光环呢?”   沈映寒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思君皱眉,“这么多艰难险阻我都走过来了,和你一起合葬,我都能化险为夷,或许这一次也可以。”   “你也说了是或许。如果失败了,你让我怎么办?”沈映寒紧握宋思君手腕,神情悲伤,看着宋思君,“自从宋归那件事之后,我真的是怕了……”   沈映寒已经许久没有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了,他如今这般,显然也是心中慌乱到无法自控。   看他这般,宋思君心生不忍,可是他依旧舍不得放弃这个孩子,而冥冥之中,有股念头,又让他坚信自己可以成功。   犹豫片刻后,宋思君叹气,上前抓住沈映寒的手,放在自己已经显怀的腹部,“你能感觉到他吗?”   作为父亲,沈映寒对于这个孩子自然有着不可割舍的情愫,此时感觉到胎动,心中也是不舍。可是一想到这孩子会带来的危险,他还是下定决心收回自己的手,然后盯着宋思君质问道:“你难道要他,不要我了?”   “侯爷……”   沈映寒后退两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恼火,他格外严肃的对宋思君说道:“今日我们就在这里说清楚,我和孩子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你选我,还是选他!”   宋思君哑言,一时有些为难,他自然是贪心的两个都要。可是面对此时有些偏执的沈映寒,他也不知如何说服对方,于是开玩笑般的回答:“都是作父亲的人了,怎么还和自己的孩子吃起醋了!”   “我不是再和你开玩笑!”这一次沈映寒并未像以前一样,顺着他的玩笑话一同缓和气氛,“你现在必须选,选我,还是选他。”   宋思君看着满脸严肃的沈映寒,最后说道:“我选他!”   此话一出,沈映寒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会输,随后,他有些气恼的看着宋思君,咬牙问道:“你确定。”   宋思君点头。   沈映寒此时也没了平日里的矜持自控,对着宋思君气恼的说道:“你若是敢去孤西,我回去便纳妾,纳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妾。”也不去在乎所谓的身份,就如同一个胡闹的孩子,对着宋思君说着写无可奈何的气话。   宋思君听到他说纳妾,也有些上头,说道:“你敢!”   “你可以试试,看看我敢不敢!反正想嫁入侯府的人,多的是。”他赌气的怒视宋思君,显然此时也是气急了,可是不论多么生气,他都不舍对宋思君动粗,也没想过强行把对方带回去。   宋思君也皱眉回视对方,“沈映寒,你别太过分!”   “你难道不过分!你若是今日不跟我走,以后也别回来!”   “你!”宋思君听沈映寒这样逼自己,也越来越恼火,赌气说道:“不回去就不回去,谁稀罕你了!小爷又不是没人要。”   “你敢!”沈映寒说了和宋思君刚才一模一样的话。   宋思君说道:“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现在你就把我休了,反正我也不稀罕你们家的侯门高贵。”   “你!”这下轮到沈映寒气的说不出话了。   宋思君继续说道:“你有本事纳妾,有本事让我别回去,就有本事写休书啊!”   沈映寒气的声音都在发颤,若是他以前的身体,估计早就晕厥过去了,“你这是想气死我?”   “对,气死你,我好改嫁!”   “好!好得很!”沈映寒上前,一把抓住宋思君的手腕,然后拉着人便往前走。   宋思君被他扯着往前,一边挣扎一边说道:“你干嘛?”   沈映寒冷着脸说:“带你去找纸笔,给你写!休!书!”后面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艹!来真的!   宋思君闻言,直接停下脚步,就像个耍赖的孩子,站在原地不动。   沈映寒拉不动他,回头看他双脚如同生根一般,随后也不犹豫,直接伸手把人抱了起来,走向众人。   让人牵马过来后,将宋思君放在马上,自己随后走在后面,拉着缰绳,对随行而来的御林军说道:“带着他们去最近的驿馆!”   于是原本打算夜宿郊外的宋思君三人,被沈映寒和他的御林军打包去了了驿站。   几人原本是在郊外,道驿站还有一段距离,起初宋思君心里又气又恼,还有些担心沈映寒写休书这件事,在沈映寒怀里扭来扭去的,后来被沈映寒呵斥了一句老实点后,就真的老实了,然后趴在对方怀里睡着了。   没办法,几年来养成的习惯,闻着对方身上的味,就觉得安心。   在加上之前几日路途折腾,也没睡好,如今习惯性的安心,倒是睡得香甜。   这一觉直接到第二天天明,听到外面的鸡叫,宋思君这才醒过来,起床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驿馆,沈映寒和他的御林军都不见踪影,只是屋内的桌子上多了一份休书。   艹!还真的给他写了个休书,还正儿八经的盖了私印!   宋思君气的不轻,出门想要找沈映寒,可是喊了几声后,沈映寒没出现,安跃清和季幼圆都来了。   安跃清说道:“长安侯天没亮便带着人走了,他让我告诉你,说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既然坚持去孤西,他也就成全你,之后庆国境内不会再有人阻拦,你可以畅通无阻的去孤西,也不必要在风餐露宿的。”他说完又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递到宋思君面前,“还有这个,说是路费。”   “艹!”宋思君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本想发脾气,可是看见一旁一脸好奇宝宝模样的季幼圆,又硬生生憋住了。   不能教坏小孩子。   宋思君是没想到沈映寒这般作为,心里气恼的同时,也有些不解。   难道爱真的会消失?   只是生气归生气,不解归不解,去孤西的行程不能耽误,最近肚子疼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从脉象来看,孩子的情况也不好。   等他从孤西回来,再和沈映寒算账!   吃完抹嘴就跑,渣男!   作者闲话:  今天完结,后面还有两章 第140章 众人皆知,你们离婚   因为沈映寒这个摄政侯爵上面发话了,所以宋思君他们后面的路程真的畅通无阻,甚至路上都没有到流氓土匪之内的。   安跃清一路都在感叹庆国的治安好。   出了庆国,到了孤西境内,温度便明显下降,距离孤西都城越来越近,宋思君他们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多。   宋思君在来孤西之前,便写信通知了林长旭,入了孤西之后,因为上面有林长旭这个孤西国师照顾,前往孤西都城的道路,也十分顺畅。   到了孤西都城后,林长旭的人便亲自过来接他,进了孤西百姓视为圣地的观星台。   寒风唿啸,宋思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裹紧披风,跟在道童身后,入了满是冰雪覆盖的后院,看见几只雪狼正在院子里奔跑。   宋思君等人都吓了一跳,道童急忙解释道:“几位莫怕,这些都是国师养的,很听话。”   即便听他这样说,平常人看见那狼群,还是有些心生恐惧,,在观察一番,确定这些狼群没有攻击性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几人继续前往,入了摘星楼。   摘星楼是回形结构,楼中间放着巨大的浑天仪,雪和阳光从上面落下,林长旭早已站在浑天仪前等候,他身穿黑白鹤纹道袍,白发半束,头戴冲天冠,配合着身后落雪的浑天仪,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道童禀报人已带到,林长旭微微点头,神情淡漠,示意对方退下,举止之间,都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那一瞬间,宋思君几乎觉得眼前这个林长旭也是假的。   直到对方开口,“听说你被沈映寒休了?”   看着对方一副不着调的嘴脸,宋思君这才确定眼前这个人是真的林长旭,估摸刚才世外高人的姿态,都是装给外人看的。   宋思君白了他一眼,说道:“是啊,还特地给我写了休书,你要不要看看?”   林长旭嘿嘿笑着,然后说道:“看你一副受气小媳妇的嘴脸,若是沈映寒看见,估摸要心疼了。”   “他心疼个屁!估计现在都已经纳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妾,正沉醉于温柔乡呢!”宋思君说着这些话,就觉得自己满嘴酸味。“不过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林长旭挑眉,“这事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是沈映寒故意让人传出来的。”   “为什么?”离个婚,至于昭告天下吗!   “他是为了你好。”沈华卿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你若是顶着庆国摄政侯爵夫人的身份进入孤西,你这一路就不可能这样顺畅。”   宋思君等人闻声抬头,看见沈映寒站在二楼的看着他们,然后说:“一路过来,冻坏了吧,上来喝点热茶。”   安跃清和季幼圆并未见过沈华卿,所以看见死而复生的沈华卿也不惊讶。   几人上楼之后,进了暖阁,瞬间暖和许多,沈华卿又端来许多热点心放在几人面前,说道:“先吃点东西暖暖胃。”   季幼圆点头,拿起点心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问沈华卿:“叔叔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和众人里三层外三层比起来,沈华卿确实穿的有些单薄。   他如今是人偶身,自然是不怕冷的。这件事宋思君明白,可是不能告诉外人。   沈华卿神色平淡的笑着说道:“我一直在这暖阁之中,穿的少也不会冷。”   季幼圆点头,便又说道:“这边真的好冷,夜幽那边,就算是最冷的冬天也没有这边冷。”   林长旭说道:“其实住习惯了就还行。而且现在还是孤西的夏季,比冬日好多了。”   季幼圆皱眉,满脸不解,“这边这么冷,为什么你们还要住在这里?都城也在这里,为什么不搬到孤西暖和的地方呢?”   其实这件事,宋思君也有些想不明白。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问出来有些冒犯,所以忍住了,没想到季幼圆这个小憨货直接问出来了。   安跃清听了,急忙上前圆场,说道:“我家小殿下年龄小不懂事,国师莫怪。”   林长旭微笑摇头,一脸认真的对季幼圆说道:“因为这地下有一只打妖怪,需要孤西皇族在此镇压。”   季幼圆大惊,显然是相信了。   见他这般可爱的反应,林长旭大笑起来,被一旁的沈华卿瞪了一眼后,才收敛一些。   沈华卿对季幼圆说道:“你莫要信他胡说八道,孤西皇城选在此处,是当年建国时,算出此地是福地,能保孤西国泰民安。”   此时,安跃清突然对沈华卿说道:“这位先生是不是和庆国长安侯沈映寒有些关系?我见你们面相,有几分相似。”   宋思君闻言,看向沈华卿,有些不解,“哪里像?”他感觉并不像。   沈华卿也跟着宋思君的话,眯眼笑着说:“是啊,哪里像?”   于是这件事便被这样混了过去。   过了一会,季幼圆吃饱喝足,又被暖炉熏出了困意。   见状,安跃清便带着季幼圆去休息了。   两人走后,沈华卿这才看向宋思君问道:“你确定要冒这个风险?可想过后果。”   宋思君点头,“我都来了,自然是想明白了。”   沈华卿皱眉,叹气道:“其实我不希望你这样乱来,为了一个孩子,不值得。”   “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我就是觉得我可以成功,没有任何理由,就是觉得自己可以。”   沈华卿说:“你这是自欺欺人。”   林长旭却别有深意的说道:“也有可能是天命指引。”   沈华卿听了,骂了句神棍,然后不悦便起身离开了。   看着沈华卿气恼的背影,林长旭无奈苦笑,对宋思君吐槽道:“别看他人前是个端庄稳重,其实也是小孩子心性,难哄的很。”   宋思君眨眼,“难哄也要哄,谁让这个是你命中注定的人呢!”   林长旭笑着摇头,显然是乐在其中,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又对宋思君说道:“等这件事过去,沈映寒那边,你也不好哄,他舍不得你,却又无法改变你的决定,是真的拿你没办法,只能顺着你,心里是又气又难受。”   “我知道……”对方尊重他的决定的前提,是宋思君完全忽视沈映寒的想法,这件事上,是沈映寒将就他,宋思君其实心里也觉得对不起沈映寒。   林长旭说:“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有一方让着另一方的。”他摸了摸下巴,“孩子的情况不太好,不能拖下去了,你休息两天,写点东西留给沈映寒,然后就准备下水吧。”   “写什么东西……若是真的回不来了,写那些东西反而让他徒添悲伤。走之前特地和他吵架,就是希望他不要念着我的好……”宋思君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到头来,我任性妄为,却苦了他。”   “别想那么悲观。”林长旭看着宋思君,笑着说:“你若是走了,他还可以另寻新欢啊!”   宋思君抬头,白了林长旭一眼,“你是在安慰我吗?”   “算是吧!”   +   宋思君休息两天,期间犹豫很久,要不要给沈映寒留点信什么的。   他写了,可是最后都烧了。   他想,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最好以后就不要在出现在沈映寒的世界,这样才能让时间冲淡关于他的一切,才可能让你沈映寒真的去另寻新欢。   虽然舍不得沈映寒去爱其他人,可是他也不想沈映寒真的孤独终老。他任性的结果,不该都让沈映寒买单。   林长旭知道他什么都没留,也没说什么,带着他到了摘星楼的最底层。   打开一层层机关后,终于看见对方说的黑池水了。   那一池黑水如同洗墨池一般,宋思君走上前,伸手想要去触碰池水,却被林长旭叫住。   林长旭说道:“这水一旦触碰,就会被水拉下去。”   宋思君收回手,看向林长旭说道:“这个真的有用吗?我怎么看都像一滩墨水,没什么神奇之处。”   此时站在林长旭身边的沈华卿走上前,说道:“有用的。”他走过去,取下发簪,勐然用力划开自己的手心。   他这一划,皮肉便被尖锐的发簪尾部划开,皮肉裂开,却不见鲜红的血,而在那划开的伤口之下,不是常人白骨,而是白色玉石。   一旁的林长旭看着沈华卿这般自残的行为,并未上前阻止。   随后,沈华卿将手上的手伸入黑水中浸泡,片刻后,但是黑水并未如同林长旭说的那样见他吸走。   片刻后,沈华卿抬手,手上的伤口在黑水的浸泡下,已经恢复如此,完好的皮肉,甚至没有疤痕。   沈华卿说道:“这下你相信了吧?”   宋思君觉得不可思议,眼前的一切完全违背了他所知的科学,也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   沈华卿继续说道:“我就是浸泡这个水,才从人偶变成了如今人的模样。”   宋思君点头,压下心中的震惊,他看了看沈华卿,又看眼林长旭,“那我下去了?”   林长旭点头,少有严肃而真诚的祝福道:“祝你好运。”   沈华卿垂眸轻叹,摸了摸宋思君的头,就如同多年前宋思君初进沈家时一样,满脸温和,“快去快回,准备很多你喜欢吃的东西。”   宋思君笑着嗯了一声,然后将手伸入黑水之中,随后便有一股力量,勐然将他全部拉入黑水之中。   人彻底被水如墨的黑水淹没,而水面上不见任何波纹。   沈华卿和林长旭都站在池水边,静静的等候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许久之后,水面依旧平静,沈华卿面露苦涩,“你说,映寒这孩子,怎么命这么苦?” 第141章 偷香窃玉,再娶一次   林长旭没有回答沈华卿的话,走上前抱起满脸疲惫的沈华卿,准备离开了寂静的密室。   此时,宋思君勐然从如墨的池水中站了起来,咳嗽两声后,说道:“快给我准备纸和笔!”   几日后,林长旭看着窗外的雪,对身后的沈华卿说道:“你说宋思君这是怎么了,从水里出来后,便要了纸笔,然后把自己关了起,他这是要做什么?”   沈映寒微笑着,心情似乎不错,“做什么都无所谓,现在大小平安就是好事。”   沈映寒本就是个美人胚子,以前皮笑肉不笑的时候,都迷倒不少人,如今真心一笑,更是赏心悦目,林长旭看着也觉得喜欢,便凑过去亲了沈华卿一口,“你还是应该多笑笑。”   沈华卿白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推开。   林长旭顺势在他旁边躺着,头枕在沈华卿的腿上,说道:“我前几天把这件事写信告诉了沈映寒,这是他的回信。”他从袖中拿出沈映寒的回信,递给沈华卿。   从拆封的信口来看,林长旭已经看过了。   林长旭说道:“也不知道你的宝贝侄儿怎么想的,就回了个知道了。”   “不然你还想让他怎样?”沈华卿看了眼信后,便放在一旁。   林长旭说:“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千里纵马狂奔,夜日不休的赶过来看一眼的。”   沈华卿摇头,“两人之前吵了架,映寒心里还憋屈着,如今知道宋思君没事,也就是松了口气,该气的还是要气,估摸着等着宋思君哄他呢!”反正没事了,后面的日子还长,有的磨蹭。   林长旭咋舌,“小孩子心性!”   沈华卿:“这次宋思君冒这么大的风险,都是因为你,你若是不说,宋思君便顺着映寒了,不要那孩子。映寒当时没和你拼命,是重视你们的师徒情分,已经很成熟了。”   林长旭叹气,有些不服气,“终究是你家的孩子,你偏心他。”   +   宋思君自从黑水中出来后,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的,腹中孩儿也十分健康,于是便放下心奋笔疾书,用了五天时间,把整部《红楼梦》,大致默写出来。   他觉得自己当年考研都没有这个认真过。   将写好的书稿整理之后,宋思君终于从房间里出来,去寻沈华卿他们,推门进去,看见沈华卿在给林长旭掏耳朵,两人不知何时,也是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   林长旭看他来了,依旧枕着沈华卿的大腿,调侃道:“这是修仙出关了?”   “算是吧!”   “在里面干什么?”   “写了本书?”   林长旭坐起身,调笑道:“不会是自己的传记吧?”   宋思君白了他一眼,“我才没那么自大呢。是《红楼梦》,我们那边的一本书,之前和沈映寒提起过,他想看,但是我当时并不记得具体内容了。”   沈华卿:“你这次下水记起来了?”   “不算是记起来了,是特地去背了一下。”宋思君说道:“你们知道那黑水是通往什么地方的吗?”   林长旭说道:“当年我爹和我父亲也下去过,他们说是通往我爹的那个世界的。”   宋思君点头,认可了林长旭这个说法,“我被拉下水后,失去一段意识,等我醒来就站在黑水中,周围和这边完全不一样,面前是个西装男人,他问我在现世还有什么未了心愿,然后我就想起那本书……”   林长旭皱眉,“你的心愿不会就是看那本书吧?”   “……”宋思君自己也觉得有点没追求,可是他在那边,确实没啥未了心愿的,“我那边的亲人,值得思念的已经不在的,活着的,见了也是痛苦,不如不见。”   所以他和那个人要了本红楼梦,然后花了一周时间给看完加简单背诵,确定自己能默写出来后,便又下水回来了。   而这次返回,也意味着他此生再也回不到以前的世界了。   即便如此,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林长旭听完,觉得荒唐好笑,沈华卿却眉眼弯弯,笑的异常开心。   庆国国内虽然被沈映寒控制,但是还有些顾承铉的余党在兴风作浪,多少还是有些不太平,于是沈华卿便让宋思君留在孤西待产,不但安全,还方便林长旭这个神棍随时观察他的特殊情况。   为了孩子和自己的安全,宋思君便听了沈华卿的意见。   次年春,孩子出生,眼角有颗红痣,是个小哥儿。或许是因为也进过黑水,孩子也是和林长旭一样的白发,只是这孩子出来白发,还有一双独特的金瞳。   孩子出生后,林长旭便说这孩子不是一般人。   林长旭再次写信通知沈映寒孩子出生的消息,对方依旧回信:知道了。   宋思君看到这冷漠的回信,气的心里抽抽,骂了沈映寒一下午,还嚷着要给孩子找个新爹。   两个月后,从孤西通往庆国的铁路修建成功,这一年的时间内,在枕方术的运作下,宋思君研制的小火车已经满世界的跑了。   宋思君也因为这个股份,生了个孩子的时间,什么也没做,就变成了富可敌国的人。   以前做梦都想躺着有钱挣,没想到穿越后莫名其妙的就实现了。   就在宋思君打算等孩子在大一些后,回庆国找沈映寒算账时,沈映寒代表庆国来和孤西访问了。   见了孤西皇帝,友好的谈论两国商贸合作后,还住在了观星台。   得知沈映寒下榻观星台,宋思君想着这下总要来见自己了吧,却不料等到天黑,沈映寒都没来找他。   晚上睡觉,宋思君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直接起床,准备去爬沈映寒的窗户了。   沈映寒的护卫看见宋思君熘进院子,直接无视,就当没看见。   发觉护卫不管自己,宋思君也就更大胆了,直接拉着一个护卫问了沈映寒的住处,护卫指路后,便继续无视深夜闯进来的宋思君。   宋思君翻窗爬进沈映寒的房间,沈映寒起身看见他后,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板着一脸问道:“你来做什么?”   宋思君本来打算过来和沈映寒吵一架的,可是看到对方之后,嘴和心都软了,甚至还泛起了委屈,瘪嘴道:“半夜翻窗,不是偷东西就是偷人,还能干吗!”   “那你是来偷什么?”沈映寒依旧板着脸问道。   宋思君见他这幅模样,就知道还在生气。   孩子的事情,确实是他做的不对,对方生气也是理所当然。宋思君理亏,也不想和沈映寒这样僵着,于是主动服软,说道:“侯爷长得这般英俊,我自然是来偷香窃玉的。”他说着走过去搂住沈映寒的脖子,不顾对方的反抗,就亲了两口。   沈映寒皱眉,抬手想要把宋思君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却听对方说道:“我想你了!”   一句话便心软了,憋了许久的怒火也随之熄灭。   “特别想。”宋思君又说。   沈映寒觉得自己这辈子,终究是要输给宋思君的。   怎么就拿对方没办法?   一夜春宵苦短,每一次撞击都仿佛在诉说着沈映寒那压抑的思念。   最后,宋思君觉得自己要废在沈映寒的床上了。   第二天醒来,宋思君觉得禁欲的男人太可怕了,急忙穿衣走人,刚到门口,便看见沈映寒。   两人迎面相撞,沈映寒问道:“去哪里?”   宋思君对着沈映寒做了个鬼脸,“不关你的事,我们已经离婚了!再见,炮友!”说完,就熘了。   沈映寒看着他还算麻利的腿脚,觉得自己昨晚还是手下留情了。   而且,炮友又是什么意思?   宋思君回来后,本来以为沈映寒会来找他,可是对方依旧没来。   此时宋思君都有些纳闷,甚至怀疑沈映寒变心了。   沈华卿看着他哭丧着脸,便说道:“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在闹什么。”   宋思君说道:“我可没闹,是他在怄气。”   沈华卿轻笑着,挑眉道:“以前在沈家,都是我们顺着他,可是个少爷脾气,只有对你,才会好一些。”   “哪里好些了,还是个少爷脾气……”宋思君嘀咕着,然后对一旁熟睡的孩子说道,“以后别学沈映寒,讨厌人!”   入夜,宋思君老实了,没去翻窗,沈映寒却一副理所当然的翻窗进来了。   宋思君先是吓了一跳,看见是沈映寒后才松了口气,然后阴阳怪气的问道:“你来干嘛?前夫?”   沈映寒听到这个称唿,轻笑着,学着宋思君昨夜的话,“自然是偷香窃玉了。”   “滚蛋,腰疼着呢!”   “那今早怎么还跑的那么快?”   宋思君红了脸,说道:“你脸皮怎么变厚了……”   沈映寒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过了一会,宋思君低声问道:“你要不要看看孩子?”   “嗯。”沈映寒轻声应着,转身关了窗户,然后跟着宋思君走向一旁熟睡的孩子。   看了一眼后,沈映寒语气平淡的评价道:“还行。”   “这叫还行,明明超可爱好不好!”   沈映寒看了眼一旁满脸欢喜的宋思君,点头道:“对,超可爱!”   这一晚,倒是没有昨日的热情,一家三口第一次温馨的睡在一起。   宋思君闻着沈映寒身上的味道,“你现在不吃药了,怎么还有股淡淡的药味?”难道以前吃多了,腌入味了!   “怕你不习惯,平日里都用药草熏衣的。”沈映寒低声回答着,手轻拍着一旁的孩子,熟练的哄孩子动作,仿佛已经练习很多次。   这一觉,宋思君睡得很香。   醒来时,看见沈映寒坐在一旁用勺子给孩子喂奶,宋思君见状,翻身趴在床上,笑着说道:“挺熟练的吗?”   沈映寒说了句还行,然后一边低头喂奶,一边对宋思君说道:“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了,我已经重新下了聘礼给你娘家了,你娘家人也答应了,等回到庆国,我们就成婚。”他看向沈映寒,“我真心诚意的娶你一次。”他特地加强了这个“你”字。   当初两人成婚,都是不情愿的,而且那时候沈映寒娶的是原来的宋思君。   如今他这句话便是告诉宋思君,他要娶现在这个宋思君,而且是真心诚意的。   离婚了,那就再娶一次,也亏他想得出来。   宋思君听了,心里自然是欢喜,仿佛吃了一罐蜂蜜,甜的发腻。   不过他又有些好奇,沈映寒所谓的娘家是哪里,“你说的我娘家,是哪里?”   “安跃清啊,你说过,他算是你娘家人。他答应了,还收了聘礼。”沈映寒抬头看向宋思君,“所以明天带着孩子和我回去吧。夫人,或者……老公?”   宋思君抓着被褥盖住头,在被窝里偷笑。   什么鬼,这个臭男人怎么学会撩人了!   +   ++++++++++++++++正文完结+++++++++++++++   作者闲话:  ps:本文后期实在是有点忙,很多时候写完没检查,错字很多,连城改字很麻烦,所以就没改了。我个人能力有限,写长篇到中间经常塌,自己都觉得越写越差,感觉对不起读者,也感谢大家能支持我这么久。还有些番外。 第142章 沈华卿:华庭茂树,卿心如故(一)   沈华卿出生后,父亲得知他是个哥儿,很是失望。   于是次年,家里便又生了沈华阳。   自幼,沈华阳长在父母面前,沈华卿则是由一个哥儿妾室秦舒照顾。   秦舒也是官家出生,他父亲为了巴结沈家,所以才把他嫁给沈华卿的父亲为妾。   入了沈家,他因为性格淡薄,虽然不得沈父宠爱,但是因为不喜争宠,倒是颇受沈母信赖,再加上他读过些诗书,又为人温柔细心,所以同为哥儿的秦舒才有了沈华卿的机会。   秦舒没有子嗣,与娘家关系淡薄,了无生趣的日子中,沈华卿便成了他唯一的寄托。   对于沈华卿,秦舒比沈母这个亲生母亲还要合格。   在母亲那边没有得到的爱护和教导,沈华卿在秦舒这边都得到了。   沈华卿早慧,自幼便有些不服气弟弟沈华阳被父母偏爱,可是因为秦舒的教导,他即便不服气,也从未憎恨过父母和弟弟。   随着年龄渐长,兄弟二人的才能逐渐展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华卿各方面的才能都在沈华阳之上。   有个优秀的长子,本该是一件好事,可是沈家父母却在惋惜,觉得沈华卿的才能给沈华阳会更好。   十三岁那年,兄弟二人去军中探望沈父。   军中将士得知少将军来了,便逗弄着沈华阳,要看看他的骑射本领。   沈华阳迟早是要继承征北军的,沈父也想让他提前在军中树立威信,于是便没有出面阻拦。   从出生那一刻,沈华阳便是作为征北军少将军培养的,所以即便才十二岁的少年,骑射皆佳,赢来满堂喝彩。   沈华卿站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的本领还是差些火候,便轻笑着扭过头去。   不知何人看到了他这般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是想找他给沈华阳做个陪衬,便起哄让他也试一试。   沈华阳从小就是个憨木脑袋,也没多想,还炫耀着说:“你们莫要取笑兄长,他可比我还厉害。”他只是像个孩子一样,炫耀着自己厉害的兄长,却从未想过他们二人的处境。   就因为沈华阳这句话,沈华卿被推到众人面前,不得不去表演一番自己的骑射。   他接过弓箭时,本想敷衍一番,随便射几箭,免得让军中觉得沈华阳不如他,影响了父亲给弟弟树立威信的计划。   可是当他拉弓射箭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嘲讽不屑的声音。   那人说:“终究是个哥儿,怎么可能比得过男子?”   他终究是个好强的人,即便一遍遍劝自己认命,可是还是听不得别人这样贬低自己。   一箭,两箭,三箭,箭无虚发,皆准确的命中靶心。   众人一愣,随后便是一阵欢唿。   沈华阳也跟着瞎了,完全没想到兄长这般优秀,会让他没面子。   沈华阳不计较,不远处神父却阴沉着脸。   回到家中,沈华卿便被罚去跪祠堂,而且自那之后,沈父不准他再去军中。   跪在祠堂中的沈华卿,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突然之间就有些想不明白:凭什么他就不能继承征北军?凭什么他就不能手握权柄?   只因为他是个哥儿吗?   这理由是不是过于荒唐。   从祠堂出来,秦舒已经在外面等候,心疼地走过去为他披上披风,他说:“大少,将军要送你去霍西城。”   他过于耀眼,会掩盖住沈华阳的光芒,为了给沈华阳铺路,沈父决定要以求学为由,将他送到霍西城。   沈父的想法,秦舒明白,沈华卿也明白。   秦舒心里有些舍不得沈华卿,可是他还是对沈华卿说:“大少,霍西城是个好地方,那儿有很多能人异士,你可以去那边放松放松。至于京城的事,便不要想了。”   沈华卿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也不想秦舒难过,于是平淡的点头,质问秦舒会不会陪他一起去。   秦舒摇头,他毕竟是沈父的妾室。   临行前,秦舒给他准备了许多衣物,就如同母亲为远行的儿子准备一切一般。而沈华卿的生母,只是让他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表面的关心话,其他的便没有了。   得知沈华卿要去霍西城,沈华阳有些不愿意,跑去询问父母能否让他和哥哥一同去霍西城学习,得到的只是拒绝。   沈华卿离开那天,沈华阳哭红了鼻子,还说明年就去霍西城陪他。   征北军的少将军,又怎么可能被放到那么远的霍西城呢?   这个愿望,终究没有实现。   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这个道理在沈华卿身上也适用。   到了霍西城,没有可以掩盖他光芒的父母,他很快便成了霍西城的名人。   才气逼人同样气势逼人的哥儿。   在霍西城,他结识了很多人,而这些人大多都是来自各国的名门望族。有些人起初都是看不起沈华卿的,可是最后却都被沈华卿的个人魅力折服。   霍西城内确实有很多能人异士,沈华卿在霍西城内学到很多,听着温瑾瑜的故事,也越发不愿意因为哥儿的身份,被人看低。   十六岁生辰那日,朋友为他设宴,几杯酒下肚,几人都有些醉了。   最后,各家的仆人都将自己的主子带了回去,只留下沉华卿独自坐在室内,看着热闹之后的满桌狼藉陷入一片难言的孤寂之中。   前几日,他收到家书,皇帝为他和风头正盛的太子爷顾卓异赐婚了,沈父让他收拾一下,准备回去。   沈华卿作为沈家的大公子,又是个哥儿,嫁给未来会继承大统的太子爷顾卓异,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皇帝这么觉得,沈家人也这么觉得,包括沈华卿本人对于此事情,也是预料之中。   他这样的出生,又是个哥儿,早就明白自己会是个联姻的工具。   即便他才华出众,处处优胜常人,那又如何?   他终究只是个哥儿,父母眼中无他,世上给他的归宿也只有嫁人。   沈华卿觉得可悲,又有些不甘心,可是内心挣扎之后,也只有认命。   一杯酒下肚,烧得嗓子痛。他摇摇晃晃起身,准备回去,出了门却撞入一人怀中。   那人轻笑着,说道:“美人如此热情,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听着这轻佻的话语,沈华卿便火星直冒,再加上喝了酒,脾气便更大了,也没多想,抬手便要打人,却被对方抓住手腕。   这是沈华卿和林长旭的初遇,当时只觉得对方轻佻,而印象最深的却是对方那似雪白发。   林长旭抓住他打人的手,脸上依旧是有些讨打的笑意,然后将一个东西塞到了沈华卿手中,低头在沈华卿耳边轻语:“送你的生辰礼,希望你喜欢。”   这人?是谁?   醉酒的沈华卿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家中,手里还握着那人送他的东西。   是一张纸,被折成了心的模样。   沈华卿觉得奇怪,拆开折纸,里面竟然是太子顾卓异贪污赈灾款的罪证。   而那人的相貌,他已经想不起来,只记得一头白发。   +   收拾了行李,离开霍西城,回到阔别许久的沈家。   弟弟沈华阳已经长成一个雄姿英发的少年郎,不再是记忆中红鼻子哭包的模样。   只是性格,还是有些憨傻。   父母的鬓发间都多了些白发。   见过父母长辈后,沈华卿才终于有了空去后院见养父秦舒。   他也老了很多,看起来十分憔悴。   看见长大的沈华卿,他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欣喜,然后端来许多沈华卿小时候喜欢吃的点心。   得知沈华卿回来后,太子顾卓异便想要看看自己这个未来太子妃长什么样子,于是让人送了请帖到沈家给沈华卿。   这个婚约,沈华卿躲不掉,而且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个为了夫婿如何,于是便接了请帖,按时到了地方。   推门进去,发现除了顾卓异,还有几个皇子和世家公子。   那一刻,仿佛沈华卿是个玩物一般,被顾卓异叫来一群朋友参观。   顾卓异这人似乎并不懂得什么叫做礼貌。   初见,沈华卿便对这人生了厌恶,天生高傲的性格,自然也不会去讨好自己一个初见便厌恶的人。   碍于身份,沈华卿即便不悦,还是坐下。   几句话之后,沈华卿便有些厌倦这都在恭维顾卓异的宴会,便以身体不适起身告辞。   听说他要走,顾卓异面露不悦,却还是答应,等他出去后,顾卓异便有些不悦的对众人说道:“长得还行,就是有些傲慢无礼。”   “殿下有所不知,这沈大公子在霍西城可是出了名的才子,可谓是才华出众。”   顾卓异听了,颇为不屑,“才华出众又如何?终究是个哥儿,以后还是要给本殿下暖床。这般无趣,估计在床上也是个木头疙瘩。”   众人哄堂大笑,皆是轻佻嘲讽之意。而此时,沈华卿却推开门,木然地看着在场的众人,然后记住了每个人的表情。   多年后,每个在场的人,都为这一次的取笑付出了代价。   顾承铉也在其中,他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而这也成为了沈华卿迟迟不愿接受他的一个原因。   即便后来两人共同走向权力巅峰,沈华卿在他的攻势下一次次心动后,想起那时候顾承铉的表情,沈华卿还是不敢接受他。   几日后,中秋佳节,沈华卿作为未来的太子妃,特许进宫参加皇家家宴。   顾卓异为表对沈家的重视,亲自过来接他。   面对沈父时候,他对沈华卿表现的呵护备至,还是等到进了马车后,顾卓异看着沈华卿便有些不满,说道:“皇家家宴,你莫要给我丢脸。”   沈华卿听了冷笑着扭过头去,没有搭理他。   见他这般傲慢,顾卓异更加不悦,伸手捏住沈华卿的下巴,厉声警告道:“作为哥儿,你要学得温顺一些,才讨人喜欢。”   沈华卿抬手抓住顾卓异的手腕,随后顾卓异便因为吃痛放开了沈华卿。   沈华卿看着对方因为吃痛而扭曲的五官,神色依旧平淡:“殿下,我也会习武之人。”   “放肆!”顾卓异握着自己吃痛的手腕,恶狠狠地看着沈华卿,“你敢以下犯上,活腻了吗?”   沈华卿听了,却轻笑着说道:“殿下大可把这件事禀告给皇上,告诉皇上,你被一个哥儿打了,然后治我死罪。不过我若是死了,殿下又该如何拉拢沈家?”   即便沈家父母更加重视沈华阳,他沈华卿也是沈家的大公子,如果顾卓异杀了他,为了面子,沈家也不会继续支持这个皇太子了。   顾卓异虽然傲慢,却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沈华卿聪慧,自然也懂得,“即便殿下不喜欢我,那也要忍着。”   顾卓异心中不悦,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忍着沈华卿,可是心中对沈华卿也越发不满。   皇室家宴之上,沈华卿表现的大方得体,倒是真的没让顾卓异丢脸。   宴会结束,顾卓异为了表示自己和沈家关系亲密,又亲自送沈华卿回去。   他喝了些酒,有些微醺,如今两人都坐在狭小的马车之内,看着沈华卿,便生了些许旖旎心思。   论相貌,沈华卿算不上绝世佳人,可是他身上那种气质,却让他有种风华绝代的感觉。再加上他那孤傲的气质,更是让人生出征服欲。   顾卓异搂住沈华卿,伸手便去剥沈华卿的衣衫,说道:“反正你迟早是我的人,不如让我提前尝尝味道……”   原本沈华卿不喜欢顾卓异,但是碍于身份地位,打算将就着,认命嫁给对方。   可是这一下,沈华卿彻底断了这个心思。   这样的人,即便留在他身边,他都觉得恶心。   他绝对不要嫁给这样的人。   沈华卿下定决心之后,便不再顾忌,推开顾卓异之后,反手便将对方两只手给整脱臼了。   作者闲话:  承诺的番外终于写好了!番外都是以番外人物视角写的,目前打算写沈华卿,顾承铉,还有长公主的,可以根据喜好和标题订阅。 第143章 沈华卿:华庭茂树,卿心如故(二)   回到沈家,沈华卿去寻了秦舒,问他:“难道身为哥儿,就要认命吗?”   秦舒便是认命的人,所以他很清楚认命的人心里多难熬。   他自己吃过的苦,不希望沈华卿和他一样,他叹着气,说道:“你若是心里不愿意,那边顺着自己心思去做。人一辈子,无论走哪一条路,都是困难重重。不论怎样都是受苦,那不如走一条自己想走的路。”   是啊,哪怕这条路是刀山火海,那也是自己选的,自己也是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随后沈华卿便按照白发男子给他的那张纸查了下去。   同年,太子顾卓异贪污赈灾款的事情传了出来,事情越闹越大,最后不可收拾。   而未来的太子妃沈华卿还亲自带着灾民进京城告御状。   也是这一次,沈华卿亲眼见识了何为民生疾苦。   满地饿殍的场景,犹如梦魇,挥之不去。   面对民愤,看着面前的万民书,皇帝即便心里不愿意,也不得不服从民意,废了顾卓异这个太子。   沈父对于沈华卿的事情大怒,重罚了沈华卿。可是沈华卿终究是沈家一个重要的棋子,他不能让沈华卿嫁给顾卓异这个废太子了,这样会拖累整个沈家。   于是沈父为了沈家的利益,以顾卓异无德为由,要求皇帝解除沈华卿和顾卓异的婚约。   皇帝忌惮沈家的势力,同意了沈父的请求,可是却对沈华卿生出忌惮,觉得这样的人,若此赐婚给出众的皇子,必然会搅乱朝局,而若是赐婚给不得宠的皇子,又会让沈家不满。   思来想去,皇帝便断了给沈华卿指婚的念头。   +   沈华卿如愿以偿地取消了自己和顾卓异的婚约,可是他也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得罪了皇帝。   再加上沈家功高盖主,皇帝迟早是要和沈家算账的。   以沈华阳那个憨头脑,以后恐怕难以保全沈家。   为了自己,也算是为了沈家,沈华卿决定扶持一个自己可以控制得皇子成为皇帝。   最后,他选择了顾承铉。   选择顾承铉是因为他生母出生不高,而且去世的早,这样的皇子不得宠,也没有靠山,他想要往上爬,必须有人愿意支持他。而他还有个姐姐相依为命,如此一来,即便以后他荣登九五之尊,沈华卿也可以用他姐姐挟持对方。   除此之外,还因为小时候顾雯玉经常跟在他身后,总是会叫他一声沈哥哥,他也心疼这对在宫中艰难生存的姐弟。   沈华卿约见顾承铉,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的想法,他可以扶持顾承铉登上皇位,但是顾承铉要给他相位,而且不得为他赐婚。   他这辈子,想要嫁给谁,和谁在一起,必须是他自己决定。莫要想着利用他哥儿的身份,用赐婚这种方式控制他。   受够了宫中欺辱,也想要保护皇姐的顾承铉爽快答应了。   后来,沈华卿发现,顾承铉也确实聪明,心中也有些丘壑,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是过于多疑。   他虽有些不满,但是矮子里选将军,几个皇子中,顾承铉已经是最好的人选了。   就在沈华卿醉心于玩弄权术时,养父秦舒自杀了。   对方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有和沈华卿说,就那样突然自杀了。   一杯毒酒,了却残生,却给沈华卿留下满腹疑问。   对于秦舒的自杀,沈父并未流露出多少伤心,让下人随便收拾一番,便用一口薄棺,抬出去埋了。   沈华卿是养父秦舒带大,他觉得对方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就这样突然自杀。于是他便开始调查这件事。   然后他才知道,自己那战功赫赫的父亲,其实也是个内心污秽不堪的畜生。   他们三五成群,然后会带着自己妾室或者其他什么一同参加他们的狂欢,然后把那些女人或者哥儿当成玩物一样玩弄。   权色交易,酒池肉林。   荒唐又恶心。   这件事,母亲知道,因为她出生高贵,又是沈家主母,不会身为玩物,所以她并未阻止,有时候甚至会帮沈父选人。秦舒也知道,年轻时也是其中的玩物,只是过于无趣,再加上后来负责照顾沈华卿,才得以脱身。   而秦舒之所以会死,是因为有人对那时名满京华的沈华卿动了心思。沈父这几年也发现皇帝不会再给皇子和沈华卿赐婚,想着沈华卿无法嫁入皇室,用身子拉拢其他权贵,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于是作为一个父亲,他和秦舒说明了自己的计划,并且让秦舒调教沈华卿。   秦舒先是一惊,随后觉得荒唐,当场拒绝并且痛骂了沈父。   沈父大怒,便让人给秦舒灌了毒酒。   对于庆国,对于将士,沈父确实是个英雄,可是对于那些被他玩弄,如秦舒一流,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沈华卿得知此事后,去秦舒坟前坐了很久,从日出到日落,看斗转星移,云聚云散。   露水打湿了衣衫,冻得手脚冰凉。回去时,看见集市上有冻死的一对母子。   他们身体僵硬,紧紧的拥抱着对方,他又想起曾经在灾区看到的景象。   庆国真的是从上到下,烂透了。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心怀天下这几个字的深意,也是那一刻,他生出想改变庆国的想法。他想要百姓安居乐业,想要庆国海晏河清。要实现这些梦想,他便必须拥有权力。   沈家权大,却不在他手上。   他要想办法,把沈家的权势握在自己手里。   回到沈家,丫鬟说沈母找他有事。   进入母亲房间,发现下人都被屏退了,沈华卿突然就知道母亲找他来是为了什么。   养父秦舒用生命拒绝的事情,她的生母却同意了。   沈母坐在软塌之上,那般雍容华贵,她说:“沈家养育你多年,你也是时候回报沈家了。之前你若是乖乖嫁给顾卓异,便也没有那么多事端,而你偏偏不听话,闹出那样的事情,得罪了皇上,如今也无人敢上门提亲。”   沈华卿听着,心灰意冷,并未多言。   沈母继续说道:“你估计也是嫁不出去了,不如帮沈家一把。你父亲有些朋友倒是颇喜欢你,为了你父亲,也是为了沈家,你过几日便去陪他们喝个酒。”   沈母说这些话的时候,几乎毫无愧疚之心,仿佛不知道这喝酒之下的龌龊事一般。   毕竟是自己的生母,沈华卿有些不死心,问道:“真的只是喝酒吗?”   沈母端起茶杯,举止优雅地喝了口水,然后说道:“你是哥儿,要懂得利用自己的身子。你也不小了,男欢女爱的事情,也该明了。养了你这么多年,总要有些作用。”   听完这些话,沈华卿彻底死心,什么也不想辩驳,说了声知道,便退下了。   他病了一场,却再也没有养父秦舒在一旁照顾了。   人生似乎总是伴随着不如意,他出生富贵人家,自幼享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享受的锦衣玉食,此时却又比普通人可怜。   沈华卿病愈后,母亲便让人告诉他见面的日期,还叮嘱他莫要继续任性。   见面之日,沈映寒特地打扮了一番,锦衣玉冠,翩翩公子,浅笑间,少了些锐利的锋芒,多了些说不出的风华绝代。   沈父见状,很是满意,让沈华卿上了马车。   马车之内,沈父语重心长的对沈华卿说道:“官场交际,这些都是少不了的,若想锐利沈家辉煌依旧,必须有人处理这样的事情。你弟心思单纯,为父便没有把这种事告诉他。所以与你娘商量,以后这种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你们兄弟二人,一明一暗,你要好好扶持你弟弟。”   闻言,沈华卿心中悲喜交加,悲的是父母对他的不在乎,喜的是还好沈华阳还未被这些事情污染。那么他之后的计划,也不必对沈华阳落下屠刀了。   见沈华卿不说话,沈父不悦皱眉,问道:“我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沈华卿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说道:“记住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父亲才满意点头,随后又开始责备沈华卿当年害顾卓异被废之事。   从他的言辞来看,对于沈华卿没成为太子妃这件事,很是惋惜。   马车停下,到了一处庭院后门,沈华卿在沈父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毕竟是见不得人的腌H事情,里面既没有护卫,也没有几个下人。   走过庭院,到了偏僻处,看着走在前方的沈父,沈华卿抽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沈华卿习武天赋极高,在霍西城也随他人学了不少本领,可是沈父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   即便是偷袭,沈华卿也费了不少功夫才将对方斩杀。   看着断气的沈父,沈华卿一时不知是悲是喜。   若是父亲是个畜生,那他这个手刃生父的人,估计也是个畜生。   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如同父亲所说,权势之下,都是血骨。   沈华卿擦了脸上的血,整理了衣冠,走向庭院深处,他要去看看,是那些人对他起了心思。   想要践踏他的,终究要被他践踏。 第144章 沈华卿:华庭茂树,卿心如故(三)   庭有松柏,宛如君心。   推门进去,和沈父约好的人早已在内等候。   因为今天是沈华卿初次来参加这种事情,所以他们这一次没有带其他的人过来。   等候他们的人并不多,也就两人。   这两个人沈华卿都认识,一个是兵部尚书,另一个则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高公公。   看见沈华卿进来的时候,那太监总管便毫不掩饰的用猥亵的目光看着他。   难怪沈父也要巴结,原来是皇上身边的人。   沈华卿觉得可笑,又觉得恶心。   他走了房间,关了门,那高公公还满心喜悦,笑着走向他,问他:“沈大公子怎么一个人来了,你父亲呢?”说话间,便想要摸沈华卿的手。   他如愿以偿的握住沈华卿的手,却被对方手上的血吓了一跳,当场便吓软了腿,在抬头看了沈华卿,只见对方笑得邪魅阴森。   沈华卿说:“我这就送你们去见我父亲。”   处尊养优的两个人,最后都成了沈华卿刀下亡魂。   杀了众人之后,沈华卿便回到了沈家,告诉沈华阳,是皇帝命令高公公他们杀了沈父,他是在沈父的保护下,才侥幸逃脱的。   沈华阳自然是相信自己兄长的,气愤悲伤之下,便听着沈华卿的安排,快马加鞭将沈父被害的消息给征北军众将,然后率领征北军往京城移动,以此威慑皇城。   沈母猜到这件事可能与沈华卿有关,可是沈华阳已经离京。   她前去质问沈华卿,沈华卿坦然承认后,便将她软禁起来,而沈华卿那冷漠的眼神,也让她渐生梦魇。   沈华阳离京之后,沈家势力便交给沈华卿调遣。手握权柄之后,他便问顾承铉想不想立刻当皇帝。   顾承铉自然是想的。   沈华卿什么没说,只是给了对方一个眼神,让顾承铉自己体会。   于是不久后,皇帝驾崩,皇子顾承铉在沈家的支持下,登基称帝。   沈家大公子沈华卿也因为从龙之功,成为了新朝廷的丞相,沈华阳也理所当然地继承了征北军。   同年年末,新皇顾承铉将亲姐长公主顾雯玉嫁给了沈华阳。以此稳固他和沈家关系。   沈华阳一直喜欢这个漂亮的长公主,对于这件婚事,他很是满意。   这对沈家是一件好事,毕竟长公主是顾承铉最重要的亲人,她嫁入沈家,便把沈家和皇帝顾承铉绑定在一起。   可是,沈华卿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他看出长公主顾雯玉并不喜欢沈华阳。   或许因为是哥儿,能理解那种嫁给不爱之人的心思,他便主动问顾雯玉是否愿意。   若是不愿意,这件事便罢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那天,顾雯玉看着他,似乎要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却只是低头啜泣,然后点头同意了这桩婚事。   一年之后,沈母因为长期处于惊恐之中,精神衰微,最后心悸而亡。   同年,长公主有了喜脉,南方出现叛军,沈华阳奉命镇压。   那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沈华卿设计过很多人,也伤害过很多人,同样也救了很多人。   庆国逐渐安稳下来,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好,沈华卿也渐渐地被庆国的百姓和朝廷接纳,对他这个哥儿丞相,都是心服口服的。   眨眼便是十几年,回头看看自己创下的庆国盛世,沈华卿也觉得不枉此生。   而这十几年内,他和顾承铉走过风风雨雨,即便心如磐石,面对对方一次次的深情表白,他其实也动心了。   可是每次心动之后,他都会想起那次在顾卓异宴会之上,对方那个同样不屑的笑容。   沈华卿为了不被人踩在脚底,咬着牙,踩着父母的尸骨走到今日,所以无论如何,他不想因为一时情动,输了这一切。   他想在观察一番,在决定是否接受顾承铉。   而这一犹豫,便是十几年。   这十几年,他也逐渐学会利用顾承铉对他的感情。真真假假,最后他自己都分不清对顾承铉的感情是真是假。   他成为庆国的权臣,也习惯了孤独。唯独觉得遗憾的便是自己那体弱多病的小侄儿沈映寒。   沈华卿没有孩子,便一直把沈映寒当成自己的孩子般疼爱。   即便每日朝政繁忙,他也会抽空去看看那孩子。   可是那孩子的身体不好,访遍名医,也没有好转,缠绵病榻成了常态。   后来,长公主找了个算命先生,听了那道士的话,按照一个生辰八字要给沈映寒娶妻。   沈华卿心里是反对的。他虽然心疼沈映寒,却也明白他这样的身体娶妻,便是害了对方。   可是长公主也活得辛苦,对她而言,那道士的话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沈华卿不愿毁了她这最后一份痴念,便没有阻拦。   而向来不信鬼神的他,此时为了给沈映寒求一线生机,也亲自前往孤西,想要去看看那传说中的百岁孤西国师林长旭有没有办法救沈映寒。   孤西都城,冰天雪地,沈华卿很不喜欢。   再见林长旭时,他才知道,霍西城给他送生辰礼的白发男子就是林长旭。   对方与他见面,并未提起霍西城的事情,只是问他是否喜欢孤西都城。   沈华卿回答说不喜欢,太冷了。   林长旭噢了一声,然后给室内有添了一盆炭火。   沈华卿本想寒暄几句后,在询问对方,却不料林长旭主动问道:“你是为你那个小侄儿来求我的吧?”   对方这样直接,沈华卿便也坦率承认了。   林长旭见他点头,然后支着下巴看着他,说道:“那是他的命,我改不了。”   听到这个回答,沈华卿心想对方果然是个没用的神棍。   对方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说道:“我不是神棍。而且能救他的也不是我。”   沈华卿起身准备离开,林长旭叫住他,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给他,说道:“你我是天定的缘分,我有心娶你,这便是聘礼。”   沈华卿皱眉,并未去接那符纸,他有些恼火,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轻佻调戏他了。   若是对方不是孤西的国师,他必要杀了对方。   林长旭见他生气,叹气道:“算我失礼,这个你先收下,若是以后用到了,你在考虑是否嫁我,若是无用,便当没有这回事。”   想着沈映寒,沈华卿看着符咒还是犹豫了,问道:“这个符咒有什么用?”   林长旭道:“以命换命,偷天换日,起死回生……”   沈华卿从孤西回来,沈映寒已经成亲,家里多了小哥儿。   初见宋思君时候,沈华卿便心生怜悯。   都是可怜人儿,他并不想为难,于是便对那孩子不错。   好在,沈映寒也喜欢那孩子,自从有了对方,沈映寒的心情也变好了。   不久后,宋思君发太医院给沈映寒下药的事情,告诉了沈华卿。   一个谎言,一旦出现半点纰漏,便会被逐一揭开。   得知顾承铉所作所为后,沈华卿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对他托付终身,但是更多的是心寒和愤怒。   年夜,下人匆匆来报,说沈映寒没了。   他终究还是用了林长旭送他的符咒,用自己的命换沈映寒的命。   按照林长旭的方法后,他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得知沈映寒已经下葬,而宋思君也被关在陵墓中陪葬。   他那时候已经觉得林长旭的符咒是骗人的,也没想着沈映寒会活过来。   他去挖坟刨墓,只是心存善念,不希望宋思君那孩子白白送死。   还好他有着一丝善念,救出了沈映寒和宋思君。   沈映寒活过来了,那便证明林长旭的话是真的。   沈华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想要在自己死之前解决多疑的顾承铉,给两个孩子创造一个安稳环境。   也为他所希望的盛世,铲除最后一个隐患。   顾承铉好大喜功,一直想要吞并周边小国,若是没有他的制衡,必然会向外扩张。   于是,他连夜把沈映寒和宋思君送去了霍西城,还厚着脸皮求林长旭帮忙教导沈映寒。   他把自己的命给了沈映寒,沈映寒以后会有很多时光。那么他便不能和以前一样一昧地疼惜对方了,他要让沈映寒长大,学会面对一切。   沈映寒越来越健康,而沈华卿却越来越虚弱,武功也在逐渐流失。   最后,他因为自信,掉入顾承铉的陷阱。   这一次他输了,然后被魏长青断了手脚放在书房中,活活烧死。   烈焰焚身,这种死法,很痛苦。   沈华卿想,或许这就是他杀父弑母,玩弄人心的报应吧。   他这一辈子,就这样结束了?   他仿佛睡了很久,梦中隐约能听到有很多人在说话。   时而低语,时而狼哭鬼嚎。   过了很久,他听到一声格外清晰的男声,林长旭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依旧轻佻的让他厌烦。   林长旭说:“宝贝,该醒了。”   这一句话,吩咐一个起点,让他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他醒了过来,用一具木偶的身体醒来了。   林长旭说这个身体是他按照沈华卿以前的身体雕刻的,为了做好这一个,他可是练习了许久。   他知道沈华卿不喜欢所谓的哥儿身份,所以去掉了对方脸上那代表哥儿的红痣。   林长旭告诉他,这是他的新生。   刚开始,他并不习惯木偶的身体,需要去练习说话走路。   即便他总是没什么好脸色给林长旭,对方从始至终都是笑嘻嘻地陪着他。   林长旭知道他不放心沈映寒,便总是有意无意地告诉他一些关于沈映寒的消息。   他已非人类,却还是放不下红尘之事。   林长旭并未说他什么,只是开玩笑一般的和他说:“我帮你了却红尘心愿后,你就要老老实实给我当媳妇。”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发现自己的偏执,也发现了沈映寒对于宋思君的偏执。   他的执念在于高傲,而沈映寒是爱情。   他不让沈映寒知道自己还活着,便想着如果宋思君死了,沈映寒还可以依靠着对顾承铉的恨意活着。   还好最后宋思君赌赢了,父子平安,沈华卿松了口气。   此时沈映寒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甚至不亚于当年的他,沈华卿明白自己这个长辈该放手了。   在沈映寒带着宋思君和孩子离开后,沈华卿也开始反思自己和林长旭之间的事情。   想着这些日子的生活,自己便忍不住笑了。   果然,老狐狸还是狡猾一些,对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生活,变成了他的依赖。   他们都是不老不死的怪物了,往后余生,便是彼此的陪伴。   他们住在孤西都城,都城依旧寒冷,沈映寒是木偶身子,已经不再怕冷。   看着门外的雪,他突然明白但是他和林长旭说孤西太冷时,对方笑容中的深意了。   此时,林长旭推门进来,感叹道:“今天好冷啊!”   沈华卿轻笑着,看向他问道:“那晚上要不要一起睡?”   林长旭瞬间明白,挑眉道:“美人邀约,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沈华卿番外完结+++++++++   作者闲话:  沈华卿一直觉得自己很成熟,但是在林长旭眼里,他就像个想不开钻牛角尖的小孩子。而林长旭便是安静陪伴,偷偷呵护。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