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穿越九零之年年有余》作者:千诀   文案:   来自二十三世纪的赵年年穿越了,   穿到了二十世纪90年代新婚女子身上,   新婚之夜,她要逃跑!!!   咦,这小新娘的容貌怎么和她毫无二致?   小新娘的丈夫怎么和她喜欢的人一个模样?   天!她竟穿成了自己的老祖宗!   原地石化!!!   90年代的赵家是全村最穷的贫困户,   赵年年的到来让这个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山沟沟里搬出去get√   顿顿有鱼有肉get√   有巨额存款get√   一封留给后世的家书get√   食用指南:   1、年代日常文,半架空,勿考究。   2、有金手指   一句话简介:勤劳致富摘穷帽   立意:未来可期,幸福可期   内容标签: 种田文 打脸 系统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年年、赵艺伟 ┃ 配角: ┃ 其它:种田文、系统、家长里短 第1章 穿越 穿到了别人的新婚夜!……   连续加班五天,AK膳食营养公司产品开发部的一干人,终于在新营养剂面世的前一天晚上,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部门其他同事拖着疲惫的身体陆续离开,只有赵年年还留在办公室里。作为部门经理的秘书,她还需要做一些收尾工作。   收尾工作说着好听,其实就是打杂的。她需要将所有仪器设备归位,整理办公桌,操控机器人打扫卫生及对办公室进行无菌处理,以确保第二天部门所有人上班时,部门办公室处于一个舒适整洁的卫生环境。   赵年年做好前两项工作后就启动机器人的开关,将办公室的玻璃门关上,让机器人在里面自行工作,她坐在办公室门边的沙发矮凳上,懒懒地靠在墙上。   这五天来,每天都睡不够五个小时,真的很累!   心里不由埋怨起AK的总经理赵逸唯。本来产品开发部用于完成后续工作的时间绰绰有余,却因为赵逸唯提前十天发布新产品的决定,愣是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坏家伙,真是不把人当人!”   赵年年小小嘟哝了一句,话音刚落,就见总经理办公室的门霍的被打开,赵逸唯从里走出,一身西装笔挺,西装外套搭在手上,迈着大长腿往她的方向走来。   赵年年的怨气瞬间就没了。   他也是不把自己当人啊!   但凡部门加班,她都能在公司里见到他,有时候公司所有人都走了,他的办公室仍亮着灯。   赵逸唯已经走到她跟前,停下,她连忙起身:“赵总好。”   赵逸唯视线淡淡从她脸上扫过:“还不走?”   “还有一会儿,办公室正在进行杀菌处理。”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抬眼看了看产品开发部办公室内正在打扫的机器人,说道:“最近发生了几起机器人伤人事件,你一个人也不安全,我等你吧。”   赵年年想说不用,伤人事件的机器人都是格斗型机器人,办公室里的是扫地杀菌机器人,应该不会发生骇人听闻的暴力袭击事件。   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点头:“谢谢赵总。”   赵逸唯走到产品开发部正对面的待客沙发上坐下,低着头。   从赵年年的位置看过去,他仿若是在看着空气出神,不过赵年年知道,他是打开了手机的虚拟面板在看。   赵年年只看了他两眼就收回视线,背过身去,才让嘴角肆意上扬。   刚刚的埋怨只是一时的,她心底里其实很感谢他。   如果不是赵逸唯,以她的学历,根本进不了AK这样一个在膳食营养行业有十足分量的公司。   当年赵年年参加高考的前一天,因为母亲的疏忽,一家人食物中毒进了医院。第二天,赵年年拖是着虚弱的身体进的考场,这样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法好好应对考试。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一向成绩优异的她,在高考中名落孙山,最后只能上大专,好在还能够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营养学专业。   赵年年参加高考的2197年,已经没有高考复读这一说。赵年年的计划是,好好将大专读完,大三那年通过专升本考试,将学历提升为本科,再考个研究生,顺利拿到进入名企的敲门砖。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三那年母亲病倒了,大额的医药费几乎要压垮这个并不富裕的小家,父亲把房子卖了,并向关系已经算比较远但很有钱的某亲戚借了一笔钱,这么一堆钱砸下去,才算稳住了母亲的病情。   想到母亲后续的治疗费用,以及要还给远房亲戚的那笔巨款,赵年年没办法一心扑在学习上,她认为自己应该早早出来找工作,替年迈的父亲担起一部分这个家的重担,等以后一切都好起来了,再重返校园。   于是,大专毕业这年,赵年年到处投简历找工作。她的目标是那些相对较高薪的职业,其中就包括AK的营养师职位。   她虽然是大专生,但她并不妄自菲薄,无论能不能成,她都要试一试。   在这个研究生、博士满地跑的时代,大专生学历根本不够看,赵年年投出的简历自然是石沉大海。   隔一个星期后,赵年年从高中同学口中得知,AK在1小时车程之外的某高校有一场招聘会。她带着简历直奔该高校,顺利将简历递到了AK招聘人员的手中。   只是,赵年年等在一旁,一直到招聘会快要结束,AK的面试官面完所有人,都没有要叫她过去面试的意思。   直到赵逸唯出现,看到了那张被面试官随手搁置在一旁的纸质简历,以及上面手写的资料信息。   这年头,几乎没有人会带纸张简历来面试,面试时只需将手机虚拟屏幕上简历的页面切出来,放到面试官桌上,面试官阅完简历觉得合适,会将简历保存到自己的面试数据库中,觉得不合适会直接关闭页面。   纸质简历是赵年年的小心思,无论如何,她不能让面试官在看到她的大专学历之后,直接关闭她的简历页面。纸质简历的好处就是,它会很有存在感,有存在感意味着有机会被看见,即使这个机会是万分之一,她也要把握住。   赵逸唯看着手中古董一样的的存在,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赵年年,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机会的渴求。   赵逸唯招招手让她过去。   赵年年紧张得心脏都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但她仍是坚定地迈出脚步,走到赵逸唯面前。   赵逸唯看着简历,头也不抬,声音冷而远:“你知道的,我们只招研究生。”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太不符合了!   赵年年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说:“我觉得能力比学历更重要。”   能力比学历更重要,是这样没错,但她凭什么觉得她一个大专生,能力就比一流大学研究生的能力强呢?   她没有这样的信心,但现下,她只能这样回答。   果然,她一说完,就听见旁边的面试官轻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她过度自信,自信得几近狂妄了。   赵逸唯却是表情如旧,从简历中抬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就读的高中是全省数一数二的学校。”   赵逸唯的话只说一半,但赵年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情况:“高考前一天食物中毒,影响到了第二天的考试状态,没考好。”   赵逸唯看着她,嘴里轻吐出一句:“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赵年年喉咙里涩涩的,点了点头。   是啊,谁说不是呢,只怪她运气不好。   面试已经没有希望了,但面试的人没有让她离开,赵年年仍是站在原地,抿着唇。   他看起来没有要将简历还给她的意思,她该怎么要回自己的简历?毕竟这年头,纸张可不便宜。   已经决定如实说了,又听见他说:“赵年年,你不符合我们营养师的招聘要求。不过,有一个产品经理秘书的空缺,可以破格聘用你。三个月实习期,看你的表现,如果实习期合格,可以留下,以后会有转岗的机会。”   那一刻赵年年仰头看着他,感觉他头顶上像是有了金光,耀眼夺目。   滴、滴、滴。   机器人完成工作的提示音响起,将赵年年的魂儿从回忆中拉回。   她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等待机器人自己归位,等机器人归位之后,她要做的工作是帮机器人插上电源充电。   哪知机器人却愣愣站在原地,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出故障了?”赵年年嘀咕了一句,走到机器人跟前,左看看右瞧瞧。   开关亮着,模式也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赵年年抬手伸向其中一个按钮,那是错误修正的按钮,只要按下,机器人就可以自动检索故障原因,如果故障不太严重,可以进行自动修正。   就在赵年年将手伸过去的那一瞬,机器人忽然跟发了疯似的拼命摇头,摇得轻巧的机器身躯都晃了几晃。   赵年年条件反射扶住它,手刚一触碰到机器人的金属身体,就听见昀驳囊簧,一道电流贯通全身,赵年年身体痉挛了几下,直直朝后倒去。   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她看到赵逸唯飞奔而来的身影。   她甚至没有机会让回忆在脑海里电影一样回放,就彻底没了意识。   再次有意识的赵年年,只觉得头隐隐作痛。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慢慢从床上坐起。   房间里灯光很暗,循着光源看去,惊讶地发现昏黄光线的来源居然是一盏煤油灯,一盏赵年年只在历史课本里见过的煤油灯!   什么鬼?!   赵年年四下看去,更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泥土房,茅草顶,挨着床边放着一张崭新的梳妆台,不过样式特别简单或者可以用简陋来形容。桌子连梳妆镜都没有,只有一面红色的圆镜,稳稳地坐在桌子上,桌上还有一个皮包,以及零零散散的一些东西。   再看看她坐着的床,不是2201年的水床、空气床,也不是早些年人们喜欢的席梦思,而是木头床,丑丑的光秃秃的样式,一点儿设计感都没有,就是简单拼接在一起,组成了床的样子而已。床上铺着红色的床单,红色的被褥叠放在一旁,那样式和花色,古老得不能再古老了。   余光扫到了床边墙上贴的字,赵年年彻底愣住。   墙上贴着一个大肿郑。。   赵年年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红色裙装,虽然看着简单土气,但确实是她逛怀古论坛时看到过的喜服没错。   赵年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不是因为触电晕倒在办公室里了吗,活着的话,她应该在医院里,死了的话,地府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赵年年眼睛猛地看向那盏煤油灯……煤油灯,二十世纪?!!   可以肯定的是,在2201年,无论是祖国的哪个角落,都不可能有这么一个地方,仍然点着煤油灯。   所以,该不会……不会穿越到二十世纪了吧?   而且还是穿到了别人的新婚夜?!   不是吧!!!   新婚夜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赵年年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如果她继续待在这里,就要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模样的男人同床共枕……   赵年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想到了逃跑!!! 第2章 相像 心情有点微妙   侧耳听去,门外没有任何声响,一片寂静。   房间唯一的木头窗户已经关上了,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赵年年从床上下来,蹑手蹑脚走到梳妆桌前,想看看梳妆桌上的皮包里有什么,需不需要带上。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身上总要有点傍身的东西。   只是,走到梳妆桌前的赵年年,在瞥见梳妆桌上稳稳坐着的镜子中的那张脸时,忽然就顿住了身体。   镜子里的那张脸,不就是她自己吗?   她忙在椅子上坐下,拿过镜子,靠近煤油灯仔细瞧了瞧。   镜子里的脸,除了瘦一些,脸上的妆容土了些,眼睛、鼻子、嘴巴都和她毫无二致!   赵年年愣愣看着镜中的脸,这又是什么情况?!   先不管了,逃走要紧!!!   赵年年将镜子放回桌上,起身去翻那个皮包。包里是一些她从怀古论坛上见过的旧时代的钞票,红的绿的黄的都有,她随后抓了几张塞进裙子口袋里,然后不管不顾地往门口冲去。   在赵年年冲向门口的同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她脚下没刹住车,结结实实撞在了来人的胸膛上,险些将男人手里的面碗打翻。   那人的胸膛硬得跟石块一样,撞得她脑袋一阵天旋地转。   赵年年朝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男人动作倒是快,用拿着两颗鸡蛋的那只手将她稳稳扶住,扶她到床上坐下,等她坐稳,他才将右手端着的那碗面搁到屋里唯一的那张桌上,复又坐到她身旁。   眼睛冒星星的赵年年,被撞坏的脑袋里好像有什么开关被按下了,关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像是被打开了闸门,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   短短的一分钟,赵年年完完全全接收了原主的所有信息。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赵秀秀,十里乡六里村赵家的姑娘。她夫家是十里乡十里村的赵家,都姓赵,不过两家人八竿子打不着,没有任何亲戚血缘关系。   赵秀秀的丈夫叫赵艺伟,两人是在十里乡一里村的露天影院认识的,一见钟情,很快情似海浓,非君不嫁,非卿不娶了。   赵艺伟家很是贫穷,是十里村有名的贫困户,赵秀秀家要稍微好一点。以赵秀秀的样貌,不用父母兄弟为她打算,她也能嫁得很好。   可她就认定了赵艺伟,跟家里人表明了非张艺伟不嫁的态度后,家里人虽反对,可对她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僵持了几天,见她心意已决,只好允了她。   赵秀秀得偿所愿,于今日和赵艺伟成亲。   回忆云涌,一切都明朗了,可赵年年却有些傻眼。   赵艺伟、赵逸唯!   两个人不止名字相近,连那张脸也是几乎一样,还有声线也是,一模一样!   回忆里的画面,如果忽略掉名字,忽略掉这浓厚的年代感,几乎等同于她和赵逸唯在谈恋爱啊!   她想象不到的赵逸唯的柔情,赵艺伟都给了赵秀秀,他们二人独处时,赵艺伟说话的声音,柔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赵年年整个人心情有点微妙。   “秀儿你没事吧?”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就是赵秀秀的丈夫赵艺伟,他满眼担忧,说话声如原主记忆里一样温柔。   赵年年慢慢转头看向赵艺伟,他坐得很近,近得她一眼就看进了他眼里,那双眼睛里的柔情,浓得化不开。   赵年年有些招架不住,移开了视线:“我没……我头还有点晕。”   “这么严重啊,那你躺下休息休息。”说完赵艺伟才想起那碗面,“还是先吃完面再睡?你不是说你饿了嘛。”   被他这么一说,赵年年确实感觉饿了。   原主进门之后,只是简单的吃了一点饭菜就进屋待着了,赵艺伟的母亲王青梅拿了一些吃的进来放在桌上,让儿媳妇饿了可以吃。   但到了晚上,赵秀秀想吃口热的,等赵艺伟送完客人进屋,她便让赵艺伟去给她煮碗面。   赵年年坐到桌前,看着那碗清汤挂面,那汤清的可以照出人影来,让人提不起一点儿食欲。   坐在另一张椅子的赵艺伟,已经剥好了一颗鸡蛋放进面汤里,又要拿起另一颗。   赵年年忙阻止:“一颗就够了。”   赵艺伟将鸡蛋放下,温柔地笑了笑:“好,这一颗明天吃。”   赵年年嘴角抽了抽,为了不让他看出她的异常,她勉勉强强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又咬了一口蛋,艾玛,煮太老了,而且也不是刚煮出来的蛋,口感很差。   她吃了一口就放下,又勉强吃了几口面,总算觉得肚子有点饱意。她将筷子放下,不打算吃了,这玩意,她这辈子也不打算再吃第二次!   “不吃了吗?”赵艺伟问。   按照赵秀秀的饭量,一顿要吃掉这一大碗面才顶饱,赵年年只好装虚弱:“我头还晕,不想吃了。”   “那我扶你到床上休息。”赵艺伟将她扶到床上,又三两步走到为新婚特意找村里木匠做的衣柜前,找了件衣服过来给她。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喜衣,肯定是不能就这么睡的。赵年年接过衣裳,打算去卫生间换衣服,屁股刚挪了挪就想起赵艺伟家好像穷的连个厕所都没有,一瞬间有些颓丧。   赵年年只好对他道:“你出去一下,我、我要换衣服。”   赵艺伟愣了愣,没有出门的意思,只是转过身去,转身的同时吃吃笑了:“我不偷看……回头我会光明正大地看。”   直接让赵年年闹了个大红脸。   她一边偷瞄他,一边手脚利索脱下嫁衣,换上那身一样又土又丑的衣裳,不过宽松的衣裳倒是让她身上轻快许多。   赵年年将嫁衣以及头上少得可怜的假饰物扔到一边,就缩进被窝里,往角落里挪去。爬到一半,想起自己还没卸妆,犹豫了半秒,咬咬牙钻进被窝里。   说不定睡一觉就穿回去了,不管了!   赵艺伟听见动静,回过身来,看向角落里的人,弯着唇将她换下的嫁衣放到了床尾的那张木头做的简易矮凳上,然后走到桌子前,将她剩下的面条和鸡蛋吃的一点不剩。   赵年年缩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却根本没有睡着。   得了赵秀秀的记忆,赵年年明白自己如果无法穿回去,三五天之内,甚至十天半个月,她都很难从这里逃走。   这里是十里乡十里村,位于群山之下的一个偏远小山村,。   十里乡这个地方赵年年是知道的,在二十三世纪,十里乡已经更名为十里区,是S市24个管辖区中的一个,十分繁华,是商贾巨富们的聚居地。   在科技发达的2201年,交通工具格外先进,从赵年年所住的康南区到十里区也就一刻钟的时间。   可在1990年,这个对她来说极其远古的年代,交通是十分落后的。即使对这个年代的十里乡了解得不深,可按照十里乡后来缓慢的发展历程,这十里乡八成是在地处偏远的犄角旮旯之地,穷困落后,无人问津。   她想靠着双腿逃出去,而且还是这大晚上,比登天还难!   就算是白天,也不见得就能逃得了,人生地不熟的,她哪里知道要往哪里逃,说不定绕了一圈又绕回到十里村来。   逃走这件事,她还得从长计议。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她怎么稳住赵艺伟!总不能真的跟他同房了吧,就算他顶着赵逸唯的脸……那也不行!   赵年年还在纠结,赵艺伟已经蹑手蹑脚爬上了床,往她的方向挪了过来,吓得赵年年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赵艺伟宽阔的胸膛贴了上来,俯身叫她:“秀儿,睡了吗?”   见她不出声,他低头看了看她,像是确认她有没有睡着,随后他从床上下去。隔不到一会儿,赵年年又感觉到他上床时弄出的声响。   正忐忑间,一块毛巾覆了上来,赵艺伟用极轻的动作给她擦脸,费了好大功夫才帮她擦干净脸上的妆。   擦完了,他从床上下去,吹灭了煤油灯,整个房间彻底黑了下来,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随即赵年年又感觉张艺伟从身后贴了上来,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赵年年只觉得脸上以及和他紧挨着的身体各处都一阵滚烫,可又不敢动,更不敢推开他。   身后的男人似乎很是兴奋,可又怕吵醒她,呼吸声渐渐粗重,又被他憋了一口气,强压了下去,如此往复,赵年年都跟着紧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睡去,赵年年呼出了一口气。   从各个细节都可以看得出来,赵艺伟是个疼老婆尊重老婆的,她还可以以头晕为由躲过一段时间。   赵年年彻底放松下来之后,也是觉得困极了,强撑了十分钟,最后没撑住,睡了过去。 第3章 祖宗 隔代代代代代代遗传吗?……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身边的男人已经不在,房间的窗户也大开着。   赵年年坐在床上,有些愣神,记忆渐渐清晰。   搞清楚是什么情况之后,她一头扎进被子里,不想面对这个事实,怎么没有穿回去啊啊啊啊!!!   她是被电电死才穿越到这里来的,那是不是再被电一次就可以穿越回去呢?   想法应该可行,可是该死,这里根本没通电!   她慢慢撑起身体坐了起来,想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爸妈,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赵艺伟推开房门进来,看到妻子坐在床上流泪,吓得赶紧将手上漱口的牙刷放下,跑过来问她:“怎么了秀儿,哪里不舒服吗?”边说边给她擦泪。   赵年年忙将眼泪忍了回去:“我、我头晕。”   “头还晕吗?”赵艺伟彻底被吓到了,他原本以为她只是在他胸口撞了一下,即便头晕,睡一觉也就好了,没想到这么严重,“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不用了,可能还没缓过来,休息休息就好了。”赵年年从赵秀秀的记忆中也大致了解了赵家的情况,这样一个贫困之家,倾尽所有积蓄为儿子娶媳,她想着逃跑也就算了,总不能在逃跑之前再花一大笔钱,让这个家雪上加霜吧。   赵艺伟还是不放心:“还是去看医生吧,可不能拖严重了。”   “我就是刚刚晕得有点厉害,所以才忍不住掉眼泪……现在好多了。”赵年年其实有点受不了赵艺伟的关心,想想看,顶着一张和赵逸唯一样的脸,柔声地跟她说关心的话,她哪里受得了。   “那你起来吃早饭,吃完早饭再躺一会儿。”   赵艺伟扶她下床,从床下拿出一个红色的盆,盆里是一个漱口盅以及一根丑丑的牙刷。   他又从床下的置物袋里摸出一管小小的牙膏,给她挤上绿豆那么大的一粒,递到她手里:“去漱漱口。”   赵年年如果不知内情的话,会以为这个男人很是抠门,可事实上,他已经给了她最好的。   赵秀秀在家也不过是用家里自制的牙刷沾着盐巴刷牙,这管牙膏还是赵秀秀和赵艺伟去镇上置办东西的时候买的。那天两人买了结婚用的物件之后,又在镇上随处逛了逛,赵艺伟看到镇上的人都在买这小牙膏,觉得自己新婚的妻子也应该用一用这好玩意,就奢侈了一把,花了2.5元买了一小管牙膏。   他自己都没舍得用,刚才那一管牙膏,看着就是才刚打开。   “我先换一身衣裳。”赵年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子。   柜子里他的衣服摞在一起,还有一个编织里装着她来时带的衣裳。赵年年打开编织袋翻了翻,后知后觉想起赵秀秀只有三件新衣裳,其他的衣裳和她现在身上穿的也没什么两样……这……   最终也没换衣服,跟在赵艺伟身后出了房间,饶是她对赵家的贫困已经有了准备,可亲眼所见,却仍是被震撼到。   赵家的主屋正对着院门口,也是泥土墙和茅草顶的房子,看样子像是最近翻新过,东西两边各有一间屋子,中间是堂屋。   她和赵艺伟住的茅草屋是东边新起的厢房,拢共也就一间卧室和一个置物的外间,而院子的西面是一间小小的没有门的厨房,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房屋。   厨房旁边是一口水井,井边放着两个圆桶,一个白色的,一个红色的。   出了房门,赵艺伟拿着她的口盅去那白桶里舀了一杯水过来给她,让她蹲在屋前刷牙。又再一次跑回井边,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倒进他从屋里拿出来的那个红盆里,端到她身边来。   “你先洗着,我去帮慧慧她们准备早饭。”赵艺伟转身离开了。   赵年年在心里感慨,真是个勤劳的庄稼汉啊!   赵艺伟的大妹赵慧慧和三妹赵末末就站在厨房边上,不住朝赵年年的方向看,捂着嘴笑着说悄悄话。   赵艺伟半开玩笑地瞪了两人一眼,赵慧慧和赵末末笑着跑进厨房。   牙刷很硬,牙膏泡太少,赵年年勉勉强强刷好牙,将口盅放到一旁的树墩上,然后拧干盆里毛巾开始洗脸。   刚从水井里打上来的水很凉,不过在这夏日的清晨用这水洗脸,倒是十分舒服。   洗完脸,赵年年学着原主记忆里的样子,将毛巾搭在了屋外的那根晾衣绳上。又进屋梳了梳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又按原主的记忆从带来的行李里翻出了一瓶擦脸膏。这擦脸膏虽然味道闻着有些奇怪,但精致女孩赵年年仍是仔仔细细地擦在脸上。   抹完擦脸膏就没有别的护肤流程可走了,赵年年叹了一口气,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外面赵艺伟已经将饭桌从堂屋里搬出来,桌腿和桌板是分开的,桌腿已经支好,他将桌板放了上去,调整好。   赵慧慧将一大盆稀饭端了过来,赵末末紧跟在后头,端着两盘小菜,一盘腌萝卜,一盘小鱼干。   别看只是两小盘菜,对赵家来说却是很丰盛了。若是在平日,几块腌萝卜就着一碗稀饭,早餐就算搞定。   “嫂嫂快过来吃早饭。”赵慧慧扬着灿烂的笑脸招呼她,一旁的赵末末也抿唇笑,很是害羞。   “好。”赵年年走了过去,赵艺伟拉着她坐到他旁边。   此时天已经亮堂了,他那张和赵逸唯一模一样的脸含笑看着她,让她有些混乱。   赵艺伟理着短短的寸发,动作比起赵逸唯要粗犷,明明是个庄稼汉,却因为那双眼睛,以及带着淡笑的唇,有一种读书人的清润气质。   赵年年只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赵艺伟的父亲赵水生拄着拐杖从堂屋里出来,去割猪草的赵母王青梅和二妹赵敏敏也回来了,一家人陆陆续续落了桌。   在看到赵水生那张和她爸有六七分相像的脸后,赵年年有些怔忪。   从昨天开始,她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此时看着对面和她爸很是相像的脸,赵年年脑袋里忽然一个激灵。   赵家有一位老祖宗好像就叫赵秀秀?!   赵年年爸爸在她小的时候常常跟她说起赵家的渊远历史,以及赵秀秀这位老祖宗的传奇故事,所以她有印象。   赵家原先是大户,可后来家道中落,后代越混越惨,穷得叮当响。   赵家的再次崛起,要从老祖宗赵秀秀嫁进赵家之后说起,赵秀秀无论是种田还是做生意都是一把好手,带着原本穷苦的一家发家致富,从十里乡搬了出去,在市区购置了多处房产,为子孙后代攒下了巨额财富。   老爹说到这里,还特意跟赵年年说明,十里乡就是现在的十里区。   十里乡范围很广,共有一里村至十里村十个村庄,这么大一个地方,叫赵秀秀的可能不止赵年年的老祖宗一个,可她灵魂占据的这个赵秀秀长相和她如出一辙,嫁的正巧是赵家,赵家的这位爹又和她那个时空的爹长得很像……   她已经记不得赵秀秀嫁给的那位老祖宗的名字了,可就算如此,这些巧合已经很说明问题――她也许大概八成是穿到了她老祖宗赵秀秀身上!!!   思及此,赵年年直接石化在原地。   这都什么事!!!   “秀秀?”赵艺伟喊她的声音。   赵年年回过神来,看向这位顶着赵逸唯的脸的老祖宗时,已经不敢有任何想法。   因为赵水生和她爸长得像,她不由多看了几眼,然后再仔细瞧了几眼一旁的王青梅,好像又隐隐约约看出来几处和她家的其他亲戚相像的地方。   这就是所谓的隔代代代代代代遗传吗?   两位老人家都笑呵呵看着她。   “秀秀,多吃点。”王青梅也才三十八岁,却因为过度操劳,比实际年龄要显老,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一会儿吃完饭,妈带你去认认家里的田。”   没等赵年年点头,赵艺伟就接过话茬:“妈,昨晚秀秀不小心撞到头,现在头还晕着,今天就先不去认田了,让她在家里休息吧。”   “撞到头了?怎么弄的?”王青梅关心问道。这新媳妇第二天起得迟,她能理解,就算她儿媳妇是六里村出了名的勤快,也架不住昨天从早到晚的体力支出,睡睡懒觉也是应当的,她根本没往别处想。   赵艺伟不好细说当时的情况,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个谎来:“就、就不小心……不小心撞到的。”   他这样遮遮掩掩说不出个所以然,反倒让王青梅想歪了,没再追问,对儿媳妇更加心疼了:“好好,秀秀今天就在家里休息。”   吃完早饭,王青梅等人都换上干活的衣服,下地去了,就连拄着拐杖的赵水生,也要下田里帮忙,虽然干不了多少活,但好歹也是个劳力。   家里就只剩下赵年年和赵末末。 第4章 系统 我很肯定我是个宝贝。……   赵家一共有四个孩子,赵艺伟是老大,今年19岁;赵慧慧是老二,今年17岁;接下来是赵敏敏,16岁;最小的妹妹赵末末,今年只有10岁。   这些都是赵秀秀记忆中的信息,除此之外,谈恋爱的时候,赵艺伟也跟赵秀秀说过家里的一些情况,还有赵秀秀从自己母亲口中得知的一些关于赵家的事。   其实在赵家前三个孩子出生的时候,赵家的情况还没有这么糟糕,那个时候赵水生腿脚还是好的,赵艺伟的爷爷奶奶也还健在。   到了赵艺伟五岁那年,家里才发生了一系列变故。先是爷爷奶奶感了风寒相继去世,后是赵水生上山打猎,不慎从山上跌落,伤了腿脚,有三个年头无法下地,家里的成年壮劳力只有王青梅一个人。   再后来王青梅意外怀了赵末末,因为孕期营养不良,赵末末生下来之后就一直体弱多病,家里常年有一笔不菲的药物支出,让这个家雪上加霜。   王青梅很能干,几个孩子也很勤快,可是这个家因为之前一系列的意外跌进谷底,想要从谷底站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甚至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如此贫寒。   赵年年很是佩服赵秀秀的勇气。别人都对她们赵水生家避之唯恐不及,她却是坚定不移地要往里跳。   被留下来照看她这个嫂嫂的赵末末人很羞涩,想跟她说话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羞涩笑笑,转身进了厨房。   赵年年还有事情要捋一捋,就也进了东厢房,坐在房间椅子上,眉头皱得成了个川字。   她穿越到老祖宗赵秀秀的身体里,那赵秀秀的灵魂去哪儿了?   如果赵秀秀的灵魂回不来,而她也无法从赵秀秀的身体里出去,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难道要她和赵艺伟圆房,生下子孙后代?   难道要她带领着这一家子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后一件事她还可以试一试,可前一件事,天啦,她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赵年年郁闷地以头抢桌,脖子上的水滴形石头挂坠从衣领里滑了出来,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撞击着桌沿。   “有什么好烦恼的,赵秀秀就是你,你就是赵秀秀呀。”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软软糯糯的萝莉音。   赵年年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去,可身后房门紧闭,什么人都没有。   “是谁在说话?”赵年年手心直冒汗。   大白天的,不能闹鬼吧?   她原本是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的,可如今她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你终于可以听见我说话啦?我不是鬼,我是、我是宝贝,对,我是宝贝。”小萝莉欢呼雀跃,“我以前跟你说话你都听不见,现在好啦!以后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问我噢,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的,会竭尽所能帮你噢。”   赵年年眨眨眼睛,这个声音分明不是从她身处的这个屋子的某个角落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随即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这个萝莉音不会是什么空间系统吧?   她前世也看过不少小说,其中就包括一些空间系统类的小说,那些空间系统都是依附宿主存在的,与宿主之间通过意识对话。   可要说这小萝莉是系统吧,这画风又有一丢丢不对劲……   一念才过,小萝莉就小声嘀咕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但我很肯定我是个宝贝。”   赵年年汗颜:“你不知道你是什么,那你怎么帮我?”   小萝莉兴奋道:“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呀。”   “比如?”   “比如我知道你是赵年年,也是赵秀秀,你们是同一个人,你们是同一个灵魂。”   赵年年:“……我们怎么就是同一个人了?”   这也太难理解了吧!!!   “你们是彼此的前世今生啊。”小萝莉有些急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总之就是,你就是赵秀秀,赵秀秀就是你,半点不假。”   赵年年十分无语:“你不跟我说清楚我怎么会明白?”   小萝莉委屈巴巴:“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是我忘了……”   赵年年:“……”   先不纠结这个了,现在重要的事情是:“我要怎么穿回去?”   小萝莉语气肯定:“你回不去了。”   赵年年不接受这个回答:“兴许是你忘了能让我回去的方法。”   小萝莉直接粉碎她的希望:“我非常肯定你回不去了。”   “你一个健忘系统凭什么这么肯定!”赵年年怒了。   小萝莉小声嘀咕:“可我就是肯定啊,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先知系统。”   赵年年呆了呆,随后暴走:“你怎么不早说!”   小萝莉语气无辜:“你说我是健忘系统我才想起来的。”   赵年年:“……”   她应该对这个系统有所希冀吗?   赵年年:“那如果我死了,赵秀秀能回来吗?”   小萝莉倒抽一口气:“你想什么呢,你现在就是赵秀秀啊,你要是死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赵秀秀了,也不会有后世的赵年年。”   赵年年嘶了一声,问小萝莉:“未来的事情你都知道?”   小萝莉:“我现在还不知道我是不是都知道。”   赵年年:“……”欲哭无泪。   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赵末末的声音:“嫂嫂,你睡了吗?”   “还没。”赵年年应了一声。   “嫂嫂,我给你冲了碗糖水,我妈说这个可以治头晕。”   赵年年起身去开门。赵末末捧着一碗红糖水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看着她。她接过糖水,说了声谢谢,赵末末抿着唇跑开了。   手中的红糖水温度正好,赵年年笑看着小女孩的背影,真是可爱,跟她这个嫂嫂讲话都会脸红。   赵年年端着糖水出了房门,去厨房拿了个碗,将糖水一分为二,端上两碗糖水朝堂屋走廊下正在剁猪草的小姑娘走去。   “给你。”赵年年将其中一碗递给赵末末。   赵末末有些受宠若惊:“不用,嫂嫂你喝就好。”   “嫂嫂刚刚躺了一会儿,已经好很多了,喝这半碗就能完全好,这半碗你喝吧。”赵年年怕这懂事的孩子不肯接,又说了句,“其实嫂嫂不是很爱喝红糖水。”   听见她这么说,赵末末这才放下砍刀,双手接过:“谢谢嫂嫂。”   小姑娘哪有不喜食甜的,可家里穷,红糖也没多少,她平时其实也很少有机会喝到,现在托嫂嫂的福,能喝到这甜滋滋的红糖水,小姑娘对这个长得漂亮的嫂嫂越发的喜欢了。   赵末末捧着碗喝了一小口,就将碗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   赵年年已经一口气将糖水喝完,看到赵末末的动作,问道:“怎么了?”   赵末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想留着慢慢喝。”   赵年年心疼地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因为营养不良,小姑娘的头发黄黄的,还很稀疏,小胳膊也细细的,幸好小脸上还有点肉。   这么艰苦的年代,这么清贫的家,她以前只是当故事来听,如今身处其中,才知道何其辛酸。   小姑娘又要拿起刀剁猪食,赵年年握住刀柄:“我来吧。”   赵末末哪里肯让:“嫂嫂你还没完全好,还是再休息休息吧,我妈和我哥让我看着嫂嫂,不让嫂嫂带病干活。”   赵年年也没法说自己没病,只好把刀还给了小姑娘,干坐在一旁,看小姑娘火柴棍似的胳膊用力举起又落下,剁着猪草。   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赵年年坐在边上,仔细想着小萝莉系统说的那一番话。   她就是自己的老祖宗赵秀秀的那番话虽然让人难以置信,可如果小萝莉所言不假,那回不去的她,就必须先成为赵秀秀,赵家族谱中的其他人,她爸妈,以及她赵年年自己,才能在后世存在。   她现在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虽然仍是不明白后世的她怎么就穿到了前世的自己身上,同一个灵魂又是怎么回事,可既然回不去了,也决定了要以赵秀秀的身份活下去,她赵年年,就要做从前的赵秀秀做过的事,那就是,带着这一家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一穷二白的情况,从哪里着手?   “小萝莉?”赵年年用意识呼唤系统,可却无人应答,她又换了个叫法,“先知系统,我有事找你。”   仍是没有应答,赵年年心想是不是她先前嫌弃小萝莉,小萝莉生气不想理她了?她赶忙在心里道歉,各种道歉的话都说了,小萝莉却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   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5章 开关 这么健壮的男人   多次尝试联系小萝莉失败后,赵年年放弃了。   将为数不多的猪草剁完,赵末末将猪草端到厨房里煮上。赵末末往锅里倒猪草、加水,赵年年自告奋勇承担起烧火的工作。   赵家有两个泥巴垒高的灶台,一个烧菜,一个做饭,煮猪食用的是地上几块石头垒成的灶台。   赵年年脑袋里有赵秀秀生火的记忆,她蹲在地上,心里默念燃烧的三要素,同时按照记忆里的样子,架好柴火,塞一把干稻草进灶膛里,擦亮火柴,丢了进去。   记忆中的赵秀秀生火时是从容不迫的,赵年年却做不到,她看着那根短短的火柴迅速燃起,总觉得下一秒火苗就要蔓延上来,舔舐她的指尖,她做不到淡定,擦亮火柴之后迅速将火柴丢进灶膛里。   好在干稻草易燃,一下子就窜起一簇火苗。   干稻草燃得很快,在柴火没有达到燃点燃烧起来前,干稻草就快要烧尽了。赵年年比照着记忆往灶膛里塞干稻草,当然记忆中是塞,她是扔,将一团干稻草扔进灶膛后迅速缩回手。   灶膛里升起浓烟,赵年年被呛的咳起来。厨房里通风不好,她越咳越厉害,赶紧起身拉着赵末末的手跑出厨房。   赵末末新奇地看着自己的新嫂子,妈说新嫂子可能干了,新嫂子可能只是不会生火。   烧好猪食,末末将猪食晾在一旁,然后将炒菜的锅端到余火上,热了两个菜,分别是几块白斩鸡和白斩鸭。   赵年年想起来昨天在酒席上见过这两道菜,看来这是昨天剩下的菜。   家里没有冰箱,吃剩的白斩鸡、白斩鸭用盐腌过,味道不止咸,还因为隔夜,有股怪味。赵艺伟他们出门时用铁皮饭盒装了饭菜,午饭不回来吃,赵末末只热了两个人的分量。   赵年年微皱着眉将饭菜吃完,之后和赵末末一起去喂猪。   家里统共也就养了一头猪,小猪崽还小,倒是能吃,赵末末舀两葫芦瓢猪食到猪槽里,等猪吃完,赵年年有样学样舀了一勺猪食放进猪槽,全程都屏着呼吸。   天,这猪圈里的味道真酸爽。   喂完猪,赵年年回了房间,进了屋她又尝试召唤小萝莉,可仍是没有回应。   难道将小萝莉召唤出来还需要什么契机?   赵年年回想中午小萝莉出现时的情形,当时她在以头抢桌……   于是她又坐到桌子前,一下一下地撞头,同时在心中呼叫小萝莉。她一连撞了几次,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脖子上的水滴形石头磕碰到桌沿,她才听见从虚幻里传来的声音,不过这次不是小萝莉,而是小正太的声音。   “听得到我说话吗?”小正太道。   “你是?”赵年年不由一愣。   “还是我呀。”   “你的声音?”   “哦,我有很多种不同的声音哦。”   “……”   赵年年扶额,这到底是个什么系统!   她问:“我怎么忽然联系不上你了?”   小正太也搞不懂:“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和你说话,可你都听不见。不过我注意到,每当我脑袋里的浓雾散去一些,你就能听见我说话。”   “浓雾?什么情况下浓雾会散开?”赵年年问。   “我也不知道,就刚才,就觉得有一股力量在我脑袋里搅拌,浓雾就散去了一些。”   “我脖子上的这颗石头是不是你的本体?”刚刚石头磕碰桌沿时赵年年注意到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但我一定是个宝贝,嘻嘻。”   赵年年:“……”   一问三不知!   赵年年脑袋转了转,将石头从脖子上摘下,往桌上磕了磕,问道:“那现在呢,你脑袋里的浆糊,噢不,浓雾,是不是有散开一些?”   “是耶是耶,你说的话我能听得更清楚了。”   原来如此,她找到和小先知系统对话的开关了!   这个问题解决,赵年年这才问小先知:“你都知道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说。”   小先知:“我知道的――我现在脑袋一片空白。”   我去!   赵年年忍不住在心中爆粗,甚至有将石头丢出去的冲动。   “那你想到有用的信息就自己告诉我。”赵年年生无可恋地爬上床。   赵年年没再说话,小先知的声音却絮絮叨叨个没完,到后面她听见小先知说它脑袋里的浓雾渐渐弥漫开来,越来越浓,最后小先知的声音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   赵年年有一个合理的猜想,或许浓雾散去再聚拢的时间,是她能和小先知对话的时长。   渐渐的,赵年年睡着了,醒来时也不知几点,但窗外阳光仍是热烈。   拿上昨天换洗下来的衣服出了屋子,一出门就看到末末小姑娘坐在院子里那棵树下洗碗,两大盆碗,之前就放在厨房里,也不知道她花了多长时间才将这些碗从厨房里弄出来。   这孩子中午不睡觉的吗?不知道累的吗?   赵年年心疼道:“末末,歇一会儿,这些碗等嫂嫂洗完衣服再洗。”   “嫂嫂你头不晕了吗?”赵末末说话时手上的动作仍是未停。   “嗯,嫂子头不疼了。”   赵年年顶着大太阳走到厨房屋檐下,早上那两个水桶已经被挪了位置,她指了指红色的那个空桶,问末末:“这个桶是洗衣服的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赵年年看着那桶迟疑了一下,从盆里拣出外衣裤放进桶里,贴身衣服都放盆里洗。   端着盆提着桶走到水井边专门垒起来的洗衣服的小高台处,这时赵末末已经从堂屋给她拿来了肥皂,以及一个草帽。   “谢谢。”赵年年接过戴上,到水井边打水。   脑海里有赵秀秀打水的记忆,可赵年年操作起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小桶侧面砸在水面上,怎么也打不上水,她苦苦折腾了几分钟,才找到窍门,顺利将水打上。   哎,连个手压打水泵都没有,生活条件真是艰苦啊!   洗完晾完衣服,赵年年搬个小矮凳坐到赵末末旁边,拿起稻草捆成的团团,也开始刷碗。   都是一些她在怀旧论坛上看到过的搪瓷碗,这年头饭菜没啥油水,碗刷起来倒是容易,都不需要用什么去污剂。用草木灰刷一刷,刷完用清水冲,冲干净的碗就倒扣在一旁的箩筐里,两人配合默契,大大缩减了洗碗时间。   赵秀秀这具身体很是结实,做了这么多体力活才稍稍觉得有一些累。   时间已经不早,赵年年又开始协助赵末末准备晚饭,等菜都热好之后,在地里干活的家人也回来了。   赵艺伟看到正在费劲摆桌的赵年年,将农具一放就跑过去,替她放好桌板:“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嘛。”   “我已经好……好得差不多了。”赵年年怕说自己已经好全后,晚上会有大事发生,所以继续撒谎。   赵艺伟听了很是开心:“太好了。”   赵年年说的话其他人也听见了,脸上也都露出笑容。   赵年年参与了晚饭的制作,可是因为实在没什么调料,而且菜是结婚那天的剩菜,她就是想做出花样也做不出来。   她口味仍是欠佳,可因为中午没怎么吃,此时实在是饿,将碗里的稀粥全都吃光。   粥很稀,掺着野菜,不过每个人都管饱,不管这种饱是真饱还是假饱,总之一家人吃完饭后都很满足。   很贫穷却很知足的一家人。   饭后王青梅和赵慧慧趁着天色未黑透,挑着那两大筐碗,挨家挨户去还碗。   赵家在村尾,到离他们最近的刘家也要走上十几米。刘家大娘刘红和王青梅关系不错,以前王青梅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的时候,刘家大娘没少帮忙。   看到是王青梅带着大女儿来还碗,刘大娘皱眉道:“新媳妇怎么没陪你来?”   王青梅:“秀秀身体不舒服,我让她在家里休息。”   刘大娘不认同她的决定:“人家都是新媳妇挑着碗来还,你家倒好,新媳妇干脆不出现,你让别个怎么看?舌头根都要嚼烂咯,说你家娶了个懒婆娘。”   王青梅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随她们说,儿媳妇咋样我们自个儿知道就好。秀秀还没好全,我总不能带她出来吹风,又病了咋整。”   “哪有那么娇贵。”   “为了别人嘴里的好名声,回头生病花大钱,那不是更不值当。”王青梅说道。   刘家大娘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儿。   王青梅又挑着担去了别家。   而这边,赵年年拿着衣服跟在赵艺伟身后去了屋侧的澡房――用茅草围成一圈的澡房,连屋顶都没有。   不过有这么个澡房总比没有好,想起刚才去几十米开外的野地上厕所的过程,赵年年再次抖了三抖。   赵艺伟替她提了一桶水进去,帮她带上那个简陋的澡房门:“我在外面等你。”   天渐渐擦黑,有人守在外面,赵年年也觉得安全一些。   白天赵年年参观过这个澡房,已经有心理准备,可看过和亲自在里面洗澡,那感受截然不同。虽然没有什么隐私感,但头顶的星空倒是很美。   家里没有沐浴露,就这么干洗着,一桶水倒也够了。   赵年年洗完澡出来,赵艺伟又给小妹末末提一桶水进去,不知道累似的。   这么健壮的男人,赵年年还真是第一次见。   哦不,赵逸唯也是,天天加班还精神抖擞的男人,也是有够健壮。 第6章 插秧 是不是脑袋撞坏了?……   赵末末洗澡,有赵敏敏在外面陪着,赵年年就回了房间。简单护肤过后,她一手撑着下巴坐在桌前,思考着怎么让这个家富起来。   二十三世纪毕竟离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太远,她对这个时代实在了解得不多,想要做点什么,也不知道在这个时代行不行得通。   思考的同时,赵年年另一只手捏着那颗水滴形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桌子上磕。   在磕了几次之后就听见了小先知的声音,这回又变回萝莉音。   小先知时不时地搭赵年年的话,但因为它所说的话毫无用处,赵年年就没回应她。小先知也是个识趣的,见赵年年不跟它说话,也闭了嘴。   坐得累了,赵年年就躺到床上,手里的石头仍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床板。   不知过了多久,屋门被推开,赵艺伟光着上半身走了进来。   赵年年赶紧闭上眼睛假寐,只感觉床晃了一下,他上了床,往她这边挪动。   赵年年在心里安慰自己,他见她已经睡了,应该会像昨天一样,只是抱着她,不会动她分毫。   哪知他忽然吻了上来,湿湿的头发滴下几滴水珠,落在她脸上。   事发突然,赵年年都忘了去推开他,她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他墨一样的眼,他弯唇笑了笑,再次低头咬她。   赵年年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彻底忘了要去推他,也闭上了眼睛。直到四片唇瓣分开,赵年年才渐渐找回理智,眼看着他将她的衣服往上推了一半,她急急忙忙道:“我头还晕,还没完全好。”   听见她这么说,赵艺伟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将她的衣服恢复原样。   “睡吧。”他低声道,抬手去擦她脸上的水珠。   赵年年怕他反悔,赶紧闭上眼睛,后来就沉沉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身边的赵艺伟就有了动静,他下床打开了木头窗户,光线一下子倾泻进来。   赵年年从梦中惊醒,她从床上坐起,懵懵地看向窗户边的男人。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过分真实的梦。   在梦里,她和赵逸唯结婚了,婚礼后的第二天,赵逸唯告诉她,他做了一个梦。   赵逸唯说,他梦见他和她生活在20世纪90年代的一个小山村里,在梦里他叫赵艺伟,而她叫赵秀秀,他们在一里村的月色下第一次遇见,对彼此一见钟情,最后喜结连理,生了一对双胞胎。   梦里的赵逸唯还告诉她很多事情,他所说的和脑袋里赵秀秀的记忆完全一样,而且双胞胎的事情,后来也确有发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她心思混乱,才做这样的梦,还是……还是,和赵秀秀是她的前世一样,赵艺伟也是赵逸唯的前世?   为了验证是自己胡思乱想还是确有其事,赵年年抓过枕头边的水滴形石头,嗑向床板,心中一直重复着一个问句,赵艺伟是不是赵逸唯的前世?   小先知的声音很是清脆:“是呀。”   小先知答得如此爽利,赵年年呆了呆,看着已经在穿衣的男人,喃喃道:“是真的吗?”   小先知:“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说谎话。”   “那你为什么昨天不告……”噢,应该是临时想起来的。   “是啦,刚想起的,嘿嘿。”小先知又开始嘀嘀咕咕,“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刚刚还记得的,现在我忘了……”   赵年年:“……”   赵艺伟睡觉时是光着膀子的,此时他已经穿好衣服,走到床边问她:“头还晕吗?”   看到她眼睛里泛起了泪珠,不由慌了:“是不是哪里难受?”   赵年年摇摇头,看着他笑了笑:“没有,我刚刚打哈欠了。我已经好了,今天可以和你们一起下地。”   家里其他人已经开始忙碌,赵年年也赶忙刷牙洗脸,简单地吃过早饭之后,跟随家里人去田里干活。   从赵家到田里要从村尾走到村中,再从村中那条土路走出来,就能看到一片一片大大小小的农田。   一路上赵年年都在仔细观察各家的情况。都说赵家是这十里村里最穷的,这一路走过来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最穷。   这村里别人家的房子,很多都是黄土墙油布顶的屋子,还有几户已经住上了砖瓦房。这一路过来赵年年只看到一户茅草房,可这茅草房也比赵家的大上许多,房子也高,门庭也好看。   赵年年对赵家的穷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对带领这一家子发家致富的愿望更迫切。   到了田间,赵年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这田间的空气可真是好,带着淡淡的泥土腥气,陌生却又好闻。   在二十三世纪,因为土地稀缺,很多农作物都是水生培育的,几乎看不到种在土里的农作物,更闻不到这样的空气。   赵年年她爸是农学教授,是资深的土植爱好者,隔一段时间就去深山里带几盆土回来,鼓捣着种瓜种草,还给她讲华国农业发展的历史,赵年年耳濡目染之下,对这种原始的种植方式也有一定的了解。   只是,也仅限于粗浅的了解,所以赵年年才如此头疼,一穷二白的情况下,她到底要怎么发家致富。   走上大约一刻钟,来到一处田地。这里是十里村的秧苗田,村里人的秧苗田都连成一片,绿油油水汪汪的,十分好看,要是有手机,赵年年肯定掏出来拍上几张照片。   赵家的秧苗田在最边上,两列秧苗,长势非常好,都拔了三分之一,两列秧苗中间以及边上的凹沟里都堆着一捆捆的秧苗。   赵水生和赵敏敏负责在秧苗田里拔秧苗,赵艺伟去跟村里的大户租牛耕地去了,王青梅往两个箩筐里堆满成捆的秧苗,带着赵慧慧和赵年年去田里插秧。   王青梅挑着扁担一晃一晃地走在前头,赵年年和赵慧慧跟在后面,每个人一边手里都抓着五捆秧苗。   走了十分钟才到水田边,赵慧慧将秧苗先放田埂上,然后抓起两捆秧苗往水田里抛,秧苗稳稳落地。   另一边王青梅已经挑着两筐秧苗进入田间,隔一米多两米远就放下一两捆秧苗。   赵年年也学着赵慧慧的样子往田里抛秧,手一扬一甩,啪嗒,捆秧苗的绳断了,秧苗散了一地。   赵年年直接傻掉,旁边赵慧慧笑道:“没事没事,捆秧的绳没绑紧。”   赵慧慧将手中的秧苗三两下抛完,将裤腿挽得更高些,然后下了地,去捡没捆紧散落一地的秧苗。赵年年将自己拿来的秧苗东倒西歪地抛进田里,挽起裤腿和袖口也下了地。   赵秀秀是种过田的,赵年年学着记忆中的样子,两腿分开站在赵慧慧旁边。   还没等她抽出一把秧苗,就见水中游过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附着在她腿上,赵年年只觉得腿上一痛,忙抬腿查看。   这一看,脸都白了,脑海里闪过赵秀秀种田时被水蛭咬过并从容对付的画面。   可她终究不是以前的赵秀秀,就算她渐渐有了自己是赵秀秀的意识,可赵年年的性格喜好更为突出一些。来自二十三世纪的赵年年,这辈子见过的最恶心的生物也不过是她爸种的菜叶上的毛毛虫。   “哇啊啊啊啊~”赵年年惨叫着往田埂上跑去,到了田埂上,她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去看那黑乎乎的一团,拼命地跺脚。   一旁种田的农妇都看呆了。不是说这赵家的新媳妇是个能干的吗,遇到水蛭吓成这样,还怎么插秧?   赵年年最后是在王青梅的帮助下,将那恶心的东西从她腿上弄下来的。她看着自己腿上被咬过的痕迹和还没有止住的血,仍是惊魂未定,脸上还挂着泪珠,实属可怜。   王青梅疑惑地看着她,赵秀秀是六里村公认的勤快姑娘,帮她打听的那个婶子说了,光看赵秀秀插秧的速度,就知道这姑娘干活有多爽利。   这十里乡的田地里都是有这丑东西的,没道理怕水蛭怕到哭鼻子的赵秀秀能把秧插好。   儿媳妇这样子怕是下不了田了,王青梅便道:“你去秧苗地让敏敏把水放少一点,然后和他们一起拔秧苗吧。”   秧苗地那两列秧苗都是堆高的,把水放少一点,拔秧苗的人脚下没水了,就不会被那丑东西咬,而两边的浅沟里又确保有水洗秧苗根上的土。   赵年年抹着眼泪走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穿越女里面最怂的了。   而这边,王青梅和赵慧继续插秧,插着插着,王青梅嘀咕了一句:“你说你嫂嫂是不是脑袋撞坏了?”   “……怎么这么说?”   “你嫂嫂以前可不是这样,从昨天你哥说你嫂嫂撞到头开始,我就觉得她奇奇怪怪的,好像干什么都不利索似的。”   “……嫂嫂干活确实是不太利索。”   王青梅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艺伟那孩子怎么就那么不注意,可把你嫂子给害惨了!”   “这和哥有什么关系?”   王青梅没跟女儿细说,只是道:“你只要记住是你哥的错就好,以后可不要因为你嫂子干不好活就轻视她,要对她好一点儿。”   赵慧慧:“我怎么会轻视嫂子,只要嫂子对家里人好,我就对嫂子好。”   赵年年走在田埂上,说不出哪里怪怪的。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的田里看去,这才发现怪在哪里。   田里插的秧苗密密实实,空隙太小,以她对水稻种植的粗浅了解,都知道农作物生长需要足够的间距,以这样的方式种植的水稻,怎么可能会有好收成。   婆婆和小姑子该不会也是这么插秧的吧?   赵年年赶紧往回跑,跑到自家田地这边,往田里一看,如她所料。不过好在没插上多少,她赶紧喊停。   “妈,这样插秧太密了,空隙大一点儿,这样收成才好。”赵年年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王青梅和赵慧慧都有点懵,这村里人都这么插秧啊。   “妈,你信我的,插宽一点儿,只要没有天灾,一定会有好收成的。”赵年年再次道。   王青梅看着媳妇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由的心动了。   家里六亩地,一年种两季,折腾下来一年所收获的粮食,除去家里人自己吃的,收成好的时候也就能卖个两百多块,收成不好的时候也就百来块,就算儿媳妇说的不灵,也损失不了多少钱,不如试一试?   王青梅插了一处,第二处的时候和赵年年确认了间距,然后照着赵年年觉得适合的间距继续往下插。赵慧慧也学着她妈的样子,将插秧的间距扩大。   赵年年转身离开,嘴角的笑容扬起。   看来,她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第7章 作息 这懒婆娘长得挺美的……   回到秧苗地,赵年年同赵敏敏说了放水的事情,等田里的水浅了些,露出秧苗床,赵年年这才坐到赵敏敏旁边拔秧苗。   一开始动作还很生疏,干着干着就顺手了。   邻近中午,王青梅、赵慧慧、赵艺伟都回到秧苗地这边,一家人坐在秧苗地前头的树下吃饭。村里其他人家也是一样,就近找棵树或者在秧苗地前搭起棚来吃饭。   赵年年看着头顶毒辣的日头,想起记忆中赵秀秀在六里村家里时,午间也是这样坐在田间吃饭,吃完饭没多久就下地了。   十里乡十个村庄的风俗差不太多,十里村的田间作息,想来也是如此。   赵年年不赞同这样的工作方式,尽管大家累了也会休息,但这样长时间消耗在田里,午间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还要经受大中午烈日的暴晒,工作效率低不说,身体也被过度消耗。   这可不行,长此以往,身体肯定会被拖垮。   吃完饭,赵年年试探着道:“爸、妈,我之前看过一本书,上面说干活要讲究劳逸结合。劳逸结合的意思就是干活累了要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把活干好。不讲究劳逸结合的猛干,现在年轻力壮可能感觉不出毛病,可等年纪大些,大大小小的毛病就都出来了,前头拼命干活攒下的钱,都不够后面治病的呢。”   一家人都听的一愣一愣的,说的很有道理啊。   赵水生和王青梅互看了一眼,想起了早些年去世的二老。二老不就是因为年轻时干活太猛,风吹日晒雨淋的,后来身体亏空一病不起,最后相继去世了。二老辛苦了一辈子,这家里的情况是有点起色,可在他们病倒之后,家里却变得比从前还要艰难。   赵水生不由深深看了赵年年一眼,他以前想不到这一层,可这一刻,被赵年年的一席话点醒了。儿媳妇说得对,想要这个家越来越好,就要讲究那劳什么结合。   “以后大家下地干活,累了就到田埂上坐着休息,休息好了再下地,不要为了多干点儿活就强撑着,把身体拖垮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赵水生发话了。   所有人都点点头,这个家的所有家庭成员干活都积极,不会有人因此找机会偷懒。   赵年年看赵水生接受度很高,继续道:“爸,书上还说了,正午不宜干工,暴晒中暑就不说了,那是要缓很久才能缓过来的。就算身体扛得住不中暑,长此以往对身体的损害也很大。所以我建议,咱们以后就不要带饭来田里吃了,中午咱回家吃饭,然后好好睡上一觉,下午再来田里。休息好了,干活的速度会比现在快,耽误不了多少活的。”   “就算干得慢一些,咱们也就是晚两天把田种完,晚两天去外面找工干,损失不了几块钱,反而是这身体,一旦亏损之后是很难补回来的。爸、妈,我觉得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才最重要,这地里的活慢慢干,钱慢慢挣,只要咱们不犯懒,这家就能过得下去。”   放心,有她在,这家不仅能过得下去,还会越来越好。   虽然还没想好要做什么,但她一个穿越女,必须得有自信!   十里乡没有哪户人家农忙时中午回家休息的,大家都是一天到晚在地里干,可赵年年这一番话,确实说得有理,也确实戳中了两个大家长的内心。   是啊,家里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才重要,再有一个孩子因为身体撑不住而倒下,那这个家就更加艰难了。   而中午回去休息,所有的损失,赵年年都罗列得很清楚了。两相比较,当然是回家休息为上。   赵水生当机立断:“好,我们现在就都回去休息,休息好了再下地。”   于是,赵家一家子人纷纷戴上草帽,提上铁皮餐盒,往村子的方面走去。   村里的一些妇人平时吃完饭都会聚在一起唠几句,看到这一幕,有的聊了。   方才坐在赵家附近,隐隐约约听见一家人谈话的人道:“好像是赵家老大的媳妇说要回家休息,一家子人就纵着她,回家休息去了。”   “这赵家老大媳妇不是听说很能干嘛?”   “能干什么呀,我昨天从赵家经过,看到赵家老幺坐屋前剁猪草,这新媳妇就干坐在旁边,也不说要帮忙。也不知道王青梅是怎么打听的,本来家里就穷,还让儿子娶这么一个懒婆娘回来,作孽啊。”张家大娘道。   “还有昨晚也是,王青梅带着大女儿来还碗,儿媳妇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今天在田里更是搞笑哦,这赵家媳妇居然怕那水里的东西,哭着喊着上了岸,那娇滴滴的样子,搞得自己是什么大户人家有丫鬟婆子伺候的小姐,啧啧。”李家大娘道。   “还有这事,那王青梅让儿子娶这么一个懒婆娘回来,图什么呀?”   “赵家老大闹着要娶的吧,毕竟这懒婆娘长得挺美的,而且听说彩礼也要得低,他们家能拿得出。王青梅八成是怕她儿子娶不到媳妇,才不仔细打听就下聘,属实要把这家拖垮。”孙家大娘道。   “赵家老大长得多俊啊,而且也能干,怎么会娶不到老婆,要娶这样一个懒的。”   “赵家老大是不错,可这家里穷困啊,好的人家不愿意将姑娘许配给他,不好的人家的姑娘又入不了王青梅的眼。倒是有那愿意找赘婿的,可赵家肯定是不肯的。”   一群人聊得不亦乐乎,同情有之,看笑话的有之。   赵家一行人回到家中,因为身上一身的汗,也没人要往床上躺。   王青梅找出几床家里不用的旧凉席,给每个屋里分一床。那旧凉席有磨破的地方,就用穿不了的旧衣服垫着。   因为没有睡午觉的习惯,赵艺伟躺在草席上半天都睡不着,倒是赵年年,沉沉地睡了一觉。   醒来后她问赵艺伟感觉如何,赵艺伟说虽睡不着,但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确实觉得精神头好很多。   等赵年年洗了脸,一家人就又往田里赶。   王青梅已经做好今天会误工的准备,等收工时,却发现今日插秧的亩数和以往也差不多,顿时乐了。   不过看着田里比别人家稀出许多的秧苗,她不免有些担心,真的如儿媳妇说的那样,收成会比以前好吗?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王青梅心宽,可她那好姐妹刘红却是替她急坏了:“你说你这不是胡闹嘛,哪有人这么种地的,我看你那儿媳妇就是懒,才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刘婶是越来越看不上赵家的新媳妇了,种地出馊主意,中午居然还怂恿赵家人回家躺尸。   王青梅闻言脸色沉了沉:“就算你是我好姐妹,你这么说我儿媳我也不爱听。”   “我这不是替你们急嘛,你不知道,你们赵家这一中午都成了全村的笑柄了。”   “笑就笑吧,别人的嘴我可管不着。我们秀秀就是看到个新方法想试一试,又不是要害我们,就算方法不对,顶多也就损失一点儿粮食。可这地要是种好了,我们家就能有更好的收成。我们家太穷了,我儿媳妇也是希望家里能越过越好。”王青梅越说越伤感。   刘红也知道自己这老姐妹不容易,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赵年年不知道自己被人在背后各种嚼舌根,干了一天活,身上都是泥啊汗的,她只想快些回去好好洗个澡。   农忙之后,发家致富的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她也得好好再想想。   那个健忘的小先知,她还是不要寄托太大的希望。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回到家,照例是先洗手上桌吃饭。   末末这个小姑娘年纪小小的还挺能干,不仅要剁猪草,照顾家里的那头宝贝猪,还要给家里下地干活的大人准备晚饭。   太乖了这孩子,真招人疼!   赵艺伟摆好桌子,几个人帮忙将饭菜端上桌,一家人围坐一桌享用晚餐,其乐融融的。   赵年年表面笑嘻嘻,心里苦哈哈。野菜粥她还能咽的下去,可那盘放了两天的鸡鸭肉,她实在难以下咽。   再吃一顿她就要疯了!   好在就剩桌上这些,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吃新鲜的菜式了欧耶。   也就这么安慰安慰自己,自己娘家的条件相对好些,还不是隔几天桌上才见荤腥。以夫家的条件,八成是一周才能见一次荤腥了。   赵年年不知道自己对这个年代的认知有没有偏差,她逛怀古论坛时,在同一世纪其他年代的对比下,没觉得九零年代有这么穷困,这真的是她身处的那个时空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十里乡的位置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犄角旮旯之地,出村连一条好路都没有。如此偏远的地方,生活水平比同时代的其他地方要贫穷落后也不足为奇。   在哪个世纪都一样,繁华之外,总有一些身处繁华的人无法想象的生活。   赵年年吃了个七分饱,吃完饭休息片刻,就让赵艺伟给她提水到澡房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一桶水自然是不够的,她洗一次澡统共让赵艺伟帮她打了三次水。   知道这样很折腾他,可是没有办法啊,家里其他人都习惯在井边的高台上浇个通透,然后再到这澡房里洗,可她不习惯。   现在就先辛苦辛苦他吧,以后她会让他过上好日子的!   洗完澡,赵年年回屋,从皮包里翻出结婚时娘家随的礼金。   结婚时赵家这边给的彩礼是500元。十里村的人家结婚时给女方的礼金在600到1000元之间,可赵家太穷,500块的存款几乎要把整个赵家掏空,秀秀家要是再坚持,恐怕这婚就结不成了。   秀秀出嫁时,家里人给她打了这梳妆桌和两把椅子,几床铺盖陪嫁,还有200元的压箱底钱,出嫁那天,七大姑八大姨的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块两块的。   这200多块钱,就是她赵年年带领这一家子人走上人生巅峰的本钱,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用。   赵年年将钱塞进皮包,将皮包重又塞进柜子里锁上,这才找小先知聊聊。   小先知这回总算说了点有用的:“今年地里会有好收成噢,还有――”   “还有?”赵年年本来兴致索然,闻言竖起了耳朵,期待不已。   “还有山里有宝贝哦。”小先知说道。   原本赵年年就想好了,种完晚稻之后就去十里村附近转转,不管是山里河里她都要仔细找找看有没有宝贝。家里物资匮乏,这山里河里说不定有什么只有她这个有后世知识储备的未来人才能发现的宝贝,就算弄不来值钱的宝贝,弄一点儿吃的回来改善家里的伙食也好啊。这会儿听小先知说山里有宝贝,就更坚定了赵年年进山的想法。   迫不及待了!   赵年年摩拳擦掌之时,赵艺伟洗完澡从屋外进来。他刚洗完澡,头发上还沾着水,湿哒哒的。他拿着那条印着“帧弊值拿巾,站在一旁擦头发,不一会儿就擦得半干。   将毛巾挂好后,他走到她面前,弯腰一把将她抱起,往床上放。   赵年年脊背僵直:“等、等一下。” 第8章 河蚌 哪家不都比赵家有钱……   赵年年赶忙用意识同小先知对话:“不许偷窥我的想法。”   从虚空处远远传来孔老夫子的十二字箴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赵年年:“……”   自动屏蔽的意思?   她这才放心,抬手搂住上方赵艺伟的脖子,暗示意味已经很明显。   其实赵年年渐渐感觉到,在某个瞬间,她会有自己是赵秀秀意识,只是因为属于赵年年的意识更强烈,所以总是让她忽略掉她是赵秀秀这个事实。   木板床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不过这床不中看却很中用,很能经得住折腾,随着他的动作吱吱呀呀的叫,却一直稳如泰山。   赵年年虽然是个黄花大闺女,但某方面的知识储备却是丰富得很,相比较之下,赵艺伟就太纯情了。在她时不时的引导之下,床笫之事有了一个很美妙的开端。   第二天,当了三天新媳妇的赵年年终于起了个大早。赵艺伟很难得的还在火锅床上睡着,她学着他的样子,将窗户打开,让室内空气流通。   出门洗漱再进屋,才见他从床上爬起。赵年年坐在椅子上擦脸,他忽然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才下床穿衣,洗漱去了。   赵年年三两下将自己收拾好,出了房门,直奔厨房,在赵慧慧淘米时,她生火烧水,烧好的水倒进一个铁皮水壶里,下地时喝。   干活的人多就显得活少,赵年年这边把水倒满两个铁皮壶,赵慧慧就往锅中加水,放入淘好的米,转身又去切萝卜干,而赵末末那小布丁也抢在她前头把碗筷洗了。   她出了厨房,去看赵艺伟劈柴,看他一下一下大出力气,赵年年忍不住问:“你不累吗?”   “不累。”赵艺伟笑得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劈完最后一根柴,将斧头放下。   赵年年过去帮他捡柴火,他趁人不备在她脸上偷亲了一口。   赵年年笑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很不一样。”   赵艺伟笑得神秘:“我在梦里学到的,让你开心的方式。”   “什么梦还能学到这些?”赵年年确实很喜欢这种肌肤之亲,听他说是梦里学的,哪里会信,觉得他是经过昨晚的事后开窍了。   “好梦。”赵艺伟刚想腾出手捏她的脸颊,就看到他妈从外面回来,手立刻缩了回去。   吃完早饭,一家人除了老幺都下地去了。   六亩的田地,不到一周就种完了。   种完地的第二天,王青梅带着赵慧慧和赵敏敏,天没亮就和村里的农妇一起,坐牛车出村外找活干。   一里村至五里村这一片的人家农田多,每年这个时候都需要请人插秧。牛车沿路驶去,在本村里找不到人插秧的富户就等在田间路边,看到牛车过来,从车上点几个人,带到田里干活,中午管一餐饭,下午干完活,结算当日1.5元的工钱。   牛车拉着一车人来,会负责将这一车人送回,按路程收0.3-0.6元不等的交通费。   赵年年怕水蛭怕得要死,这工王青梅没法带她一起去,就将扯猪草煮猪食的事交给了她。   早上家里只有四个人,吃完早饭,赵艺伟要去田里拔草,赵末末带赵年年去河滩边割猪草。   河滩边的猪草长得很肥,前来割猪草的都是一些半大的小孩,只有赵年年一个成年人混迹其间,而且割猪草的动作极为悠闲。   河滩不远处有三个妇人在放牛,在十里村,家里有牛的都是生活条件不错的,而这三个,有两个家里是住的瓦房,一个家里是住的油布房。虽然不是村里顶富的,可家里的条件,也是赵家万万比不上。   这三人就是之前坐在田间嚼赵年年舌根,说话很难听的那几个,一个是孙家大娘,一个是李家大娘,一个是张家大娘。   三个嘴碎的人原本坐在一起聊别人家的闲事,看到赵年年在一旁不紧不慢割猪草,难听话一句一句往外冒,也不怕赵年年听见。   李家大娘:“你看我之前说什么来着,就是因为懒,彩礼才要的那么少。”   孙家大娘:“家里娶了这么个懒婆娘,赵家怕是翻不了身咯。”   张家大娘:“怎么翻不了,把几个女儿一卖,钱就到手了。”   李家大娘:“赵家也就老大出挑,那几个女娃娃都柴火棍似的,一看就不好生养,哪家有钱的看得上她们。”   张家大娘:“哪家不都比赵家有钱?”   三人捂着肚子笑开了。   那些难听话断断续续传进赵年年的耳朵里。被人说是懒婆娘,她还能笑得出来,倒是听见那张家大娘说卖女儿时,笑容顿消。   这句话可真够诛心啊。   赵年年朝赵末末看去,却见她也看着自己,笑容很是自信:“我妈才不会把我们卖了,倒是她们几个看着像是会卖女儿的。”   “说的太对了。”赵年年很是欣慰。看来这老赵家虽穷,可对儿女的爱是真真切切的。   那三人还在说些有的没的,赵年年本来还想反驳几句,注意力却被前方河滩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在割猪草的半大小孩陆陆续续离开后,赵年年将竹篓里的猪草全部倒出,很大声地吩咐赵末末:“末末,把这些猪草装进你的竹篓里,你嫂子要去河边装点沙土,回家种菜用。”   这话赵年年是故意说给那三人听的,果然,听见她的话,那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拿河沙种菜?这赵家媳妇原来是个傻的,怪不得彩礼要得那么少,哈哈,王青梅也是个傻子,挑来挑去居然挑了个只长了副好皮囊的傻媳妇。   赵年年也没等赵末末回答,就抱着竹篓直奔河边。   她没看错,那河滩上的就是河蚌,个头比末末的手掌略小一些。   这里是河流上游,再往上就是大山,河水是从山里那个黑咕隆咚的山洞里流出来的。这么大的河蚌,如果是在她所在位置的河底,早应该被摸光了吧。她猜这河蚌应该是被水从那山洞里冲出来的。   赵年年蹲在河滩边上,背对着那三个嘴碎的,装作往竹篓里装沙土,实则一个一个往竹篓里捡河蚌。   被河边的大树枝拦截的河蚌共有六个,赵年年往那枯木下摸去,又捡了五个。   她往竹篓里弄了些沙土,抱起竹篓时,沙土从竹篓的缝隙里一点点往外冒,做样子给那三个看,不让她们发现这里有宝贝。   赵年年往上走去,几步开外,河滩就到了尽头,前面河边长满了灌木,而那灌木旁河水,光看颜色就知道很深。   在河滩尽头河水冲刷出的小凹槽里,赵年年又摸到了七个大河蚌,她不动声色地将河蚌全部装进竹篓里,背起竹篓往回走。   那边赵末末已经将赵年年倒出来的猪草腾出一部分到竹篓里,剩下的那些,她找了跟草绳捆住。   赵年年走过去,抱起她的竹篓:“末末,走,我们回家。”   赵末末跟在她身后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嫂嫂挖河沙种什么菜,院子里的菜地每年都是种萝卜的,萝卜可以腌成萝卜干,可以吃好久。可种萝卜不需要河沙呀。   带着满腔疑惑,赵末末跟着赵年年进了家门。   赵年年将竹篓往厨房屋檐下一放,然后进屋拿来了那个大大的洗菜盆,一出来就看到赵末末扒着竹篓往里看,眼睛亮晶晶的:“嫂嫂,这是什么呀?”   “这是河蚌。”赵年年蹲在她旁边,伸手进竹篓里,把河蚌取出。   “这是河蚌吗?好大啊,我见过的河蚌只有这么大。”赵末末用手比出一颗鸡蛋的大小,“好几年前,哥哥在河里捞的,我还记得那味道,可鲜美了,我喝了好几碗汤,喝得肚子圆滚滚的。”   赵年年笑眯眯:“今晚我们末末又有河蚌吃了,开心吗?”   “嗯,开心。”赵末末笑得露出了两排牙齿,又憨又可爱。   “知道嫂嫂为什么要说去挖河沙吗?”赵年年问她。   赵末末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笑了:“嫂嫂是故意说给那三个坏心肠的大娘听的吗?”   “嗯,故意说给她们听的,不然她们可就要过来跟嫂嫂抢河蚌了。”赵年年也笑了,这孩子真聪明。她跟末末说这些,就是希望这孩子长点心眼,不要太实诚,尤其是对坏人,你却是实诚越是被欺负。   河蚌装了满满一盆,赵年年往里加了水,端到厨房里放着。   出了厨房,她抱起那捆猪草,去正屋屋檐底下坐着剁猪草。   赵末末虽然很喜欢那盆河蚌,怎么都看不够似的,可看赵年年要去剁猪草,也跟着出来,拿了把已经钝了的砍刀在旁边帮忙。   剁完猪草又跟着赵年年回厨房,将猪草煮上。喂完猪,开始准备午餐。   这河蚌赵年年不会处理,还得等赵艺伟回来把蚌壳撬开,把肉取出处理干净,得晚上才能吃上。   家里可真是什么菜都没有,小鱼干昨天就吃没了,只剩下腌萝卜,还有半颗大白菜。赵年年将腌萝卜切块,用油炒了炒,出锅后锅里的余油拿来炒大白菜。饶是这样,还是用去了不少猪油,家里人平日做菜都用不了这么多。   哎,没进项之前还是先省省吧,不然她这么“奢侈”,公公婆婆非得心肌梗不可。   饭菜刚出锅,赵艺伟就和赵水生从外面回来了。   田里现在还没什么杂草,赵艺伟去田间没个把小时就把田里刚冒头的草给拔了,从田间回来直接去村里起新房的人家帮忙去了。赵水生也在,他做不了太重的活,但能帮一点是一点,回头家里起新房,人家也会来帮忙。   赵艺伟进门就闻见了饭菜的香味,他洗完手进厨房来,一眼就瞧见了地上那盆河蚌,惊道:“哪里来这么大的河蚌?”   “嫂嫂从河里捡的。”赵末末一脸的骄傲。   赵艺伟抬手揉揉妹妹的头,这才看向妻子:“这河里的河蚌三年前被捞得几乎绝了迹,这几年就没听说有人从河里捞到过像样的河蚌,你是怎么捡到的?”   “运气好,在河滩上捡的。”赵年年倒了一碗水递给他,又让赵末末端一碗水出去给赵水生,这才跟赵艺伟说,“我猜这河蚌是那山洞里长的,最近下了点雨,河蚌就被一起从山洞里冲了出来。”   “和我想的一样,我也认为这山洞里有蚌,不过那山洞又黑又深,也没人敢进去。”赵艺伟道。   “那河底下应该还有河蚌,回头你找上刘婶家的兄弟,找个没人的时间去这河里摸一摸。不过那山洞里有蚌的事千万别提,就当做不知道。”赵年年叮嘱道,“这万一有人听了去,觉得那蚌里有珠子,起了贪念一定要洞里去,出了人命,你这无意间透露洞里有蚌的人,也会被记恨上。”   “嗯,老婆说得对,我都听老婆的。”赵艺伟说着抓起她的手亲了一口。   “花样真多,哪里学来的?”赵年年越来越觉得,他其实懂很多,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明明在这样的小山村里也看不到这样的亲昵。   “梦里学的。”赵艺伟又是一笑。   又是梦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梦? 第9章 天堑 这又是什么好东西?   那两道油水颇足的菜端上桌之后,赵水生愣了愣,不过想到儿媳妇弄回来的那一大盆河蚌,心里倒也平衡了些。   哎,还是怪这家里太穷了,不然顿顿都吃这样“油汪汪”的菜。   别说,儿媳妇炒的菜真好吃,赵水生想着给外出挣钱的老婆女儿们留点,可又忍不住多夹了几块。   家里人已经养成午休的习惯,饭后就都回屋去睡了。   赵艺伟帮她洗好碗,两人这才进屋休息。   昨晚赵年年就跟赵艺伟说好了,让他带她进山,所以赵艺伟将下午的时间空了出来。   午休醒来后,赵年年和他一人背着一个竹篓,沿着自家不远处的那条小路往山上去。   从小路进山路不太好走,绕的远了些,可总比走村中那条路好,不引人注目。   赵年年往裤兜里揣了一颗石子,将那水滴形石头拿在手上,一下一下地往那兜中的石头上敲。   进了山,赵艺伟要带她往左边林子去,小先知却告诉她往右走,往右走有宝贝。   “右边这片林子没东西的。”赵艺伟以过来人的经验道。   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上山被踩出来的这条小路往右去的林子里几乎没有什么物产,再往前走出一百米就是一道跨越不过去的天堑,那天堑四周长满茂密的杂草灌木,往下瞧去雾蒙蒙一片,看不清底下的情况,村里人都怀疑,那下面是万丈深渊。   “我想去看看。”赵年年道。   赵艺伟见她坚持,也没再说什么,想着带她去转转而无妨。   右手边的林子果真如他所说的一样,走出十多米开外连棵野菜都没有看到,更别说野鸡、兔子等小动物。   按理说两边林子也没有什么屏障隔开,怎么会一边物资丰富一边物资匮乏?难道是土壤的问题?   可赵年年仔细瞧了那土壤,以她从她爸那里学到的知识,还是可以分辨出,这片林子里的土壤挖回家种菜也是没有问题的。   难道是因为磁场?   这赵年年就没法求证了。   总之,这片林子真是有些邪门。要不是小先知一直要她往前走,她怕是走到这就要原路折返,往另一边的林子去了。   在小先知的带领下,赵年年一直走到百来米开外的天堑边上。   “前面就过不去了,这里是天沟,也不知道多深,石头扔下去都没有回音的。”赵艺伟拉住她的手。   这天堑边植物茂盛,根系深深扎在土里,土层应该是结实的,但他仍是怕有什么变故。   赵年年站在边上往下看去,底下雾蒙蒙的一片,还有一股森冷之气不住往上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小先知却告诉她,宝贝就在这天堑底下,这天堑看着深不见底,其实也就不到十米深,旁边那棵大树边上有根粗大的藤蔓,顺着藤蔓往下爬就是了。   “你真不是要害我?”赵年年用意识同小先知对话。十米深,三层楼高,一个不小心也能摔成残废,再说,“这下面没有蛇虫毒蚁野兽吧?”   “我害你做什么,你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不仅没有好处,我还得一辈子跟你躺在这深坑里,没人陪我说话,我预知未来的能力也无处发挥,多没劲儿啊。”小先知倒也不生气,“你让你男人从我跟你说的那个位置扔一颗石子下去,就知道我没有骗你。”   赵年年从脚边捡起一颗石子递给赵艺伟:“从你脚边的位置扔下去,听听看回声。”   赵艺伟不明所以,但仍是照办。   石头扔下去,自由落体的速度很快,小小的回声很快传回两人的耳朵里。   “秀儿你听见了吗,有回声。”赵艺伟有些惊奇,怎么会有回声?以往他们也往下丢过石头,每一次石头都被吞没谷底,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有回声,而且听这声音,天堑应该不深。   赵年年也听见了,小先知所言不假。   怎么说呢,她也不是不相信小先知,可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还是要谨慎一些。   “艺伟,咱们从这里下去吧。”赵年年指指那根藤蔓。   赵艺伟哪里肯让她冒这个险:“秀儿,虽说这个天堑不深,可我们也不知道这底下是什么情况,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得到小先知的再三保证,赵年年握了握男人的手:“艺伟,你相信我,不会有危险。”   她执意要下去,赵艺伟便道:“那我先下去看看情况,你在上面等着,如果我安全到了下面,我往左打三次这根藤蔓,到时候你再下来。”   “好,那你落地之后,就站在原地不要动,等我下去之后,我们再一起行动。”小先知一再叮嘱赵年年,到了底下之后不要轻举妄动,她叮嘱赵艺伟万事谨慎。   赵艺伟应下了,抓着那根藤蔓,身手灵活地往下攀去,很快消失在赵年年的视线里。   虽然小先知一直跟赵年年保证不会有事,但人对于未知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赵年年死死盯着那根藤蔓,直到藤蔓以他和她约定的方式,往左边动了三次,她这才大大松出口气。   她活动活动筋骨,抓着那根藤蔓,一点一点往下攀去。   早些年她学过攀岩,再加上这具身体常年干活有力气,抓着藤蔓慢慢往下腾挪,倒也不是太费劲,手上的肉也没那么嫩,没有护具也不觉得疼。   很快到了底下,赵年年落地的时候带落几块石头,那几块石头落地无声。   两人皆是一惊,背后都渗出层层冷汗。   他们站的地方是实地,可那石头落地的地方分明不是!   “怎么回事?”赵年年用意识问小先知。   “这旁边是沼泽地啦。”小先知道。   “你怎么不早说!!!”赵年年差点暴走。   “我这不是怕你不相信我,不敢下来嘛。”   赵年年:“……”   好吧,确实,如果知道底下还有吃人的泥沼,她还真的不会这么轻易决定要下来。   “相信我,没事的。”小先知还是一派从容。   都到这地步了,赵年年当然只能选择相信小先知。它为她解答了诸多疑惑,总不能就是为了把她骗到这里害命吧。要真是这样,那她死之前必然把它摁进这泥沼里,让它陪葬。   “嘶。”小先知倒抽一口冷气,“你好暴力!”   “必须的,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坏我坏大家坏。”赵年年道。   这谷底也是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地上的路。在小先知的指引下,赵年年牵着赵艺伟的手往前走,大概走出几米远,穿过一个小洞穴,洞穴的尽头有光漏进来。   扒开洞穴口的藤蔓钻出去,前方豁然开朗。   头顶是一个大豁口,光线倾洒而下,从树叶间洒落下来,斑驳落在两人身上。   新鲜的空气扑鼻而来,两人都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宝贝就在这里啦。”小先知似乎也很醉心这里带着淡淡清香的空气。   “哦,好,谢谢你啊小先知,是我错怪你了。”赵年年是个知错能改的。   “嘻嘻,谨慎点是好的,说明你不是个傻的。”小先知道。   赵年年:“……”   不太中听,但确实是夸她的没错。   山里的风景好看是真好看,可一路看过来,也产生免疫了。再说赵年年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欣赏风景,而是为了找到小先知口中的宝贝。   小先知没有说明宝贝所在的位置,那就表示它暂时还不知道,只能靠她自己地毯式搜索。   这山里的宝贝,是金银财宝的概率不高,八成是什么山货。要说最能卖钱的山货,那就是山参了。想到这里有山参,赵年年顿时双眼冒光。   这一处山谷倒是不宽,也就三米吧,前后倒是一眼看不到头。   赵年年背离十里村的方向走出十几步远,没找到什么山参,倒是让她看到好多棵野板栗树,棵棵都枝繁叶茂,挂着累累硕果,地上还有掉落的成熟板栗,一地的刺壳,板栗或脱落滚得满地都是,或仍是被刺壳包裹着。   “野板栗!”赵年年兴奋地冲了过去。   “板栗树长这样啊?”赵艺伟在镇上见过人家卖煮板栗,听说那板栗树只有一里村山上有,可他从没见过。   赵年年兴冲冲跑到树下,将竹篓放下,从竹篓里拿出镰刀:“你在这里捡板栗,我再四处去看看。”   赵艺伟知道她在找山参,可他没见过山参,也帮不上她的忙,可让她自己去找他又不放心:“一起行动吧。”   “我就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找。”赵年年数了数,一共有九棵板栗树,赵年年已经对山参不抱什么希望了,小先知口中的宝贝说不定就是这山板栗。   “那好,你当心点,有什么不对劲儿的立刻喊我。”赵艺伟将背上的竹篓放下,手中的镰刀放到一旁,开始捡板栗,视线时不时看向赵年年所在的位置。   赵年年又往前走了几米,竟发现挨着崖壁的角落里长着一大片番薯。   炒番薯叶是赵年年最爱吃的炒菜之一。在后世,很多不喜鼓捣食物的人,选择食用营养剂果腹,还有各式各样的代餐,便宜,味道也不差。反倒是新鲜的食材,价格要贵上许多,处理起来也麻烦,很多人不喜。   可赵年年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喜欢原始的进食方式,自己炒菜、做饭,自制美食,一家人坐在餐桌上慢慢享用美食,其乐融融的。赵年年被这样的家庭环境所影响,平日除了上怀古论坛,对烹饪论坛也很有研究。   赵年年扒拉开番薯叶下方的枯叶和泥土,发现底下番薯不小,个头着实惊人。   她拔了好几丛,一丛有五六个大果,还有一些小果,两手提溜着跑回赵艺伟身旁。   赵艺伟远远的也没看清她拿的是什么东西,见她兴奋的样子,猜到是好东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是番薯,叶子可以吃,果实也可以吃,全身上下都是宝贝。”以前一桌的零食摆在她跟前她都不为所动,现在只是一些番薯,她就跟中了大奖似的。   这可不嘛,家里太穷了,这些物资对现在的赵家可不就是宝贝。   赵年年将番薯连果带叶全装进竹篓里,塞得满满的,随口问道:“为什么十里村没人种番薯?”   确实是没见着哪户人家种过,按理说番薯易种植,成活率高,比起上山挖野菜,番薯叶就是现成的一道菜。   赵艺伟给不出答案,因为自打他出生以来,这十里八乡都没有人种番薯。   小先知化身故事汇,给出了景宁镇人不种番薯的答案。   景宁镇以及附近乡镇历史上闹过两次严重的饥荒,就是因为种红薯才愈演愈烈。本来红薯好种植,是很多地方的救命粮,当年这里的农民大量种植番薯,本是为了不饿肚子,哪里知道种红薯的那两年,都碰上了水灾,景宁镇的田地多属地势低洼处,那两年种红薯几乎颗粒无收。   大家连年无收,是真怕了,不敢再种红薯,后来口口相传,后代也没人再种红薯。   赵年年在心里叹了口气,什么叫流年不利,这就是!要是她她也怕!   赵艺伟往竹篓里捡栗子的动作更快了。   板栗可以卖给镇上卖煮板栗的店家,可以赚一笔,大大改善家里的窘况,能多捡点就多捡点。   赵年年也不找人参了,跟着赵艺伟一起捡板栗,很快捡了满满一竹篓。   将两个竹篓放在树下,赵年年又跑去找山参,赵艺伟紧随其后。她从长有番薯的墙壁处继续往前走,走出二十几米就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面直直的崖壁,高耸入云。   只能折返,往另一个方向找去。另一方向视野相对开阔,绕过一片竹林,再往前就是一处泉水,水色比一般的水要深。   赵年年谨慎不敢靠前,直到得到小先知“触碰无碍,□□,暂时不知如何淌过去”的回复,她才伸手试了试水温,艾玛,好冷。   这是冷泉吧?!   赵艺伟也学着她的样子探了探水温,倒是觉得这水极其舒服。   这泉水将前路阻断,两人只能望泉兴叹,原路折返,顺道还挖了两颗嫩笋。 第10章 熬汤 是肉味,很大的肉味!……   时间已经不早,两人决定打道回府。   背着竹篓往回走,将洞口的缝隙撑大一些,钻了出去。   赵年年拽着赵艺伟的手往前走,走到那处沼泽地,两人都十分小心,腾挪着来到峭壁边。   崖壁的藤蔓不只那一条,抓着几根藤蔓往上爬,还是能承受得住背上重物的重量的,就是背着重物往上爬的人不是太好受。   好在两个人身体都倍儿棒,赵年年那框番薯也不是特别重,花了番功夫,两人顺利爬了上去。   爬到上头之后,两人没有一刻停留,快步离开天堑边,以免被忽然兴起往这边来的村民撞见。   这可是个好地方,他们不想被人发现,也不想告诉任何人。他们没有那么伟大,要与人共享这份财富,他们只想着靠这个山谷让家里富裕起来。   而且那沼泽地的路弯弯绕绕的,没有赵年年带路,一个不小心就会栽进沼泽里,那可是要出人命的。被人瞧见他们从这底下带出好东西,偷偷下了山崖,闹出人命,只怕他们没错,也会被人指摘。   所以他们尽管小心,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竹篓有盖,可赵年年仍是不放心地往上面铺了点树叶遮盖。   这些板栗赵年年是打算拿来卖的,这事迟早会被发现,可只要不被人发现他们的板栗是从这片无所出的树林带出去的,那她就有别的说辞。   听赵艺伟说,这山其实很深,村民们怕遭遇危险,也不敢往深了走。偶尔有几个胆大的会往里去,收获时有时无时多时少,可内心都备受煎熬――每个往深处走的村民都说往外走时险些迷了路,想想都后怕,不敢再冒第二次险。   到时就说他俩是在深山里找到的板栗树,至于他们是怎么不惧危险进入深山,又是怎么屡次毫发无损的从深山里走出来的,那她就无可奉告了。   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家中,把竹篓往东厢房里一放,让末末看着,赵年年就又让赵艺伟带她去割点猪肉。   赵年年已经想好如何用这些白得的板栗赚第一桶金,以及扦插番薯,让家里有多一笔进项。   这么好的日子,该吃一顿好的庆祝庆祝!   不止今天,不久的将来,她要让这个家的桌上天天见荤腥!   先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赚起钱来才更有动力。   十里村没有肉铺,仅有的一个小卖部东西也极少,买肉要往八里村去。八里村离十里村并不太远,走个二十分钟就到了。   八里村里的小肉铺是一个老屠夫开的,隔几天会杀一头猪,附近要买肉的村民都数着日子往这边跑。碰上老屠夫不杀猪的日子,想吃肉的村民要么去五里村的肉铺买,再远些就要去镇上的农贸市场了。   十里村去镇上可不方便,坐牛车来回要三个多小时,谁若是没事,也不会为了一斤肉往镇上跑,付车马费的钱留着多割几两肉它不香吗?   这会儿已经不早,也不知道老屠夫的摊位还有没有余下的猪肉。   且不说七里村,十里、九里、八里村的人都是往老屠夫的摊位上买肉的,有时候一头猪不用一上午就被买光。   赵艺伟带着赵年年往八里村赶,两人运气不错,赶到时,肉铺还剩一条五花肉和几块白花花的肥肉。有肉剩下是因为老屠夫今天杀了一头极肥的猪,但凡这猪瘦个几斤,今儿个这猪肉可就没赵家的份儿了。   五花肉2.8元一斤,肥肉1.5元一斤,赵年年都包圆了,看到摊位上还有一块大骨,也要了,一共花去了11.5元钱。   买完肉,赵年年又去八里村的小卖部买东西,这家小卖部大,东西也多。   1.7元一斤的白砂糖,赵年年一下买了10斤,还有0.14元每斤的食盐,她也买了15斤,还想再买点调味料,如酱油和醋,可这村里没有,只好作罢。最后她还买了几块糖,带回去给家里的未成年妹妹们解馋。   这一趟就花了30来块,赵艺伟全程都只是在一旁帮她拎东西,也不拦着她花钱。   回去的路上赵年年问他:“你怎么不问问我买这么多糖和盐做什么?”   他笑:“你肯定是有用处,你也肯定都会告诉我。”   还挺按捺得住性子。   赵年年也没吊他胃口,路上把自己想做糖炒栗子来卖的打算都告诉他了。   镇上卖的煮板栗赵艺伟也只是见过,从来都没吃过,听她说糖炒栗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味儿。不过镇上的煮板栗一斤就要3.2元钱,卖的不错,镇上的人对这村里人来说都是有钱人家,不少人都挺舍得买这种奢侈的吃食。   他原本也想将板栗煮了拿到镇上去卖,现在她有更好的想法,他自然是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艺伟,我们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她的眼睛里闪着光。   “嗯,一定会的。”在山谷里看着那一树一树的板栗,他就已经知道了,靠着这些板栗,他们家的生活水平会有很大的改善。   回到家,赵年年将大袋的盐和糖放到东厢房的外间,拿上猪肉去井边处理。   赵艺伟也开始处理那十多个河蚌。   河蚌处理起来很麻烦,先是用刀将河蚌一个个撬开,将蚌肉取出,仔细清洗干净,再用木棍将蚌头的硬肉拍松软,再将蚌肉切成大小合适的几块。   赵末末剥完竹笋就在边上看着,小脸上都是笑容:“好像过年啊。”   家里只有过年才能吃顿好的,还有哥哥娶嫂嫂的时候,一桌桌都是好吃的。   “末末,以后我们家顿顿都吃这么好,好不好?”赵年年笑道。   “真的吗?”赵末末可开心了。虽然不知道这个以后是多久,但以后这个词,总是让人有所期待。   赵年年将猪肉切好时,懂事的末末已经将柴火烧上,铁锅和铁铲子也都已经洗干净候着。   肥肉是拿来炸油的,赵年年将肥肉一股脑全都放入铁锅中,没一会儿肥肉就出油了。来自二十三世纪的赵年年没用肥肉炸过油,可赵秀秀记忆里有,做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等肥肉出油的期间,赵艺伟也已经处理好河蚌肉,赵年年吩咐他将竹篓里的番薯全都取出,番薯叶取嫩的叶片择下洗净,一会儿她要炒菜。   她教赵艺伟怎么处理番薯叶,那番薯叶又大又嫩,叶子生的肥阔,折断时发出声声脆响,看着就口感极好。   赵末末也在一旁学着,赵年年把择番薯叶的事交给兄妹俩,就又回到厨房中。   肥肉慢慢变成了金黄色,猪油的香味也慢慢散发出来。   炸得香脆的肥肉捞出几块放在一个小碗里,给末末和其实也才19岁的某人解馋,其他的连同猪油一起倒进家里常年被冷落的那一口放油的小铁锅里。   这时赵年年才想起兜里的那几颗糖。末末已经择好番薯叶进厨房里来,赵年年将糖果全都掏出放入末末手中,小姑娘开心坏了,却不忘从几颗糖中取出两颗,放回她手中:“哥哥和嫂嫂的。”   赵年年哪里会跟小孩抢糖吃,笑着又塞回她手中:“哥哥和嫂嫂路上吃过了,剩下的都是末末和姐姐的。”   赵艺伟正好端着洗好的番薯叶进屋,听见她的话,趁着她转身出去时,从妹妹手中拿了一颗糖,还朝妹妹炸了眨眼示意她别声张。   门外赵年年把赵艺伟喊了出去,来到院子里原先种萝卜的地方。她吩咐赵艺伟给她挖出两列土垄,她要种番薯用,赵艺伟二话不说就开始干。   看他干活真的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赵年年满意地点点头,回到厨房继续炒菜。   灶台里还有余火,赵年年将柴火放灶膛里,又往里添了些稻草,火就又自动烧起来。她将铁锅放上,锅里有残油,没一会儿就滋滋响起来。   大火将油烧热,一大把番薯叶放下去,快速翻炒,家里没别的调料,就只放盐,再翻炒几次就出锅了。   因为油放得足,番薯叶炒出来油汪汪、绿油油的,香味很馋人,颜色也好看,赵末末在一旁看着这一盘素菜,居然咽了咽口水。   赵年年给她夹了一筷子,她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尝,最后还是抵挡不住诱惑,吃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她露出了极为享受的小表情。回味完嘴里的味道之后,赵末末才眯起眼睛道:“太好吃了,嫂嫂好厉害!”   搞得赵年年都不好意思了,她这手艺可比她妈差远。末末会觉得她炒的番薯叶好吃,是因为家里很多时候都吃的水煮菜,年节虽然也有炒菜,但都舍不得放油,炒出来的味道也就比水煮的菜好那么一些,冷不丁吃到这样油水足的菜,自然会觉得是人间美味。   洗好锅,赵年年开始做今晚的大菜。   将五花肉和冷水一起放入锅中,稍微煮片刻。本应再加些姜片的,但家里什么配料都没有,只能这么煮着。   五花肉煮上片刻后取出,沥干水分。   锅里放入少许油,将五花肉炒得表面微焦,捞出,锅里五花肉炒出的油倒进一个小碗里,可以用来炒菜。   铁锅中加水,把大骨放入,盖上盖子熬上。   让赵末末在厨房里看火,赵年年从屋里拿了把剪子,到井边将一根根番薯藤剪成两三段,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处理完番薯藤,赵年年又回到厨房,将炒好的五花肉和切成块的竹笋全都倒入锅中煮上,最后放入河蚌肉,煮上五分钟,出锅!   这一锅汤色泽奶白,浓香扑鼻,鲜美营养。   赵末末站在一旁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赵年年给她夹了一块五花肉,这下她倒是不好意思吃了。锅里的肉不少,可是她也不能先吃,得等爸爸妈妈姐姐们回来后再一起吃,好东西要一家人一起吃才香。   赵艺伟已经挖好了土垄,正在一旁劈柴,闻见厨房里飘出的肉香以及河鲜的香味,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此时天已经擦黑,在村头帮忙盖房子的赵水生等妻子女儿坐牛车到村口,才和她们一起往家里走。   走到家门口四人就闻见了阵阵香味,是肉味,很大的肉味!   疑惑的同时都不自觉地吞咽口水,加快步伐往里走。 第11章 糖炒栗子 一个能打仨   四人才进院子,赵末末就从厨房里跑出来,扬着小脸,兴奋地将哥哥和嫂嫂今天的收获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   四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跟在赵末末身后去东厢房的置物间看收获的物资。   赵末末没见过番薯,赵慧慧和赵敏敏从前和王青梅去隔壁镇赶集时却是见过。   早些年这一带的人都不种番薯,近几年隔壁乡镇一些水田变旱地,种水稻种不活,只好改种红薯,但产量不高。   红薯不好储存,不方便运输,也不比水稻有好价格,能种水稻的田地哪里有人肯种这东西。而家里的菜地,那多种点菜是一点儿,自然不会想到要种红薯。   王青梅早前去隔壁镇赶集时见过别人卖番薯,聊了几句,也动了种红薯的念头。可一来她没种子,要种就得花钱买,二来她没种过,怕种不好,白花钱了,还不如种萝卜稳妥。   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这番薯虽不是什么能卖钱的玩意,可对赵家来说还是挺稀罕的,这屋里堆着几十个,够他们家吃上好久。   还有那板栗,这么大一竹篓拿出去能卖不少钱。以及那河蚌,正好可以给家里人补补营养。   难怪原本计划明天吃的猪肉今天就吃上了,这么大的收获,确实该吃顿好的。   几人从东厢房里出来,赵年年也正好从厨房里走出,招呼道:“爸妈、妹妹们你们回来啦,我去种番薯,你们可以过来看看我是怎么种,以后咱家这院子可以多挖出几垄种番薯。。”   四人听说要种番薯,齐齐转身又进东厢房置物间,一人抱了几个番薯出来。   赵年年愣了愣,随即笑了,指着井边的番薯藤:“不用不用,用这些番薯藤扦插种植就可以了。”   王青梅乐了,原来还可以这样。   番薯藤扦插其实很简单,将番薯藤斜斜插入土中,再浇上水就可以了,番薯藤与番薯藤之间要保持恰当的间距。   赵年年示范着种了几根,一家子人就全都学会,你一把我一把地将番薯藤瓜分干净,没过多久那两列土垄就都种上了番薯藤。   赵艺伟得了赵年年的吩咐,打水给扦插好的番薯藤浇水。   期间赵艺伟和赵年年你一言我一语地扯了个谎,说那板栗是在深山里发现的,他们误打误撞跑找到好几棵板栗树,估摸着还能摘上七八篓。   其他人听了自然是高兴,要知道板栗可不便宜,比猪肉都要贵,他们就算保守算1块钱一斤卖给镇上的王记点心店,一竹篓约50斤,卖出一篓赚到的钱都比他们一家一年的收入都要多出好多。   不过,一想到深山里危险重重,两个大家长都觉得不能为了钱财而冒险。   王青梅:“深山里危险,把这筐板栗卖了就算,不要再往深山里去了。”   “妈,你放心,秀秀方向感特别好,我们今天上山下山都十分顺利。”张艺伟道。   两人合力劝说父母,才让他们放心下来。   给扦插的番薯藤浇完水,一家人这才开始摆桌吃饭。   有了前面的铺垫,赵水生和王青梅看到那一锅番薯蒸干饭,以及炖汤里分量十足的五花肉时,虽然一贯的节俭让他们仍是肉疼,可想到两个孩子能把这花出去的钱挣回来,还有番薯这一进项,也放宽心来。   桌上就两样菜,一大盆骨头五花肉鲜笋炖河蚌,一盘分量很足的炒番薯叶,炒番薯叶已经放,味道比刚出锅时差了些。   不过这对赵家来说已经是相当好的菜式了,番薯叶虽了,可因为油足,赵年年的手艺又不错,比平日里吃的水煮白菜可美味得多。   那道炖汤更不用说,五花肉肥而不腻,软而不烂,鲜笋清爽鲜美,蚌肉鲜嫩熟软,那一口汤喝下去,让人忍不住想闭上眼回味一番。   还有番薯蒸米饭,味道清甜,让人吃完一碗还想再来一碗。   米饭和番薯叶大家都放开了去吃,那碗汤里的五花肉,他们却都只吃了两块就不再夹,只吃蚌肉和鲜笋。   不是觉得不好吃,而是想留到明天。   “这么热的天,这汤不吃完明天可就坏了,坏的食物吃不得,会得肠胃炎,严重的情况还会造成食物中毒,要送医急救的。”赵年年往严重了说。   王青梅一听,这还了得,发话道:“都吃完,吃完。”   不是她想不到这一层,而是家里从前一餐都只煮几片肉,从来就没有剩的。   “爸妈、妹妹们,你们放心吧,我和艺伟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她说到做到。   “嗯,我和秀秀明日就到镇上去卖糖炒栗子,我们家今年有板栗的收入,可以多割几次猪肉吃,这炒菜也不怕费油。”赵艺伟也道。   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一张张感动及满受鼓舞的脸,所有人都隐隐期待着,期待着属于一家人的更好的未来。   汤盆里的肉渐渐空了,赵年年喜欢吃蚌肉,赵艺伟将最后一勺蚌肉舀到她碗里,剩下的鲜笋一人几块都分了,汤盆里的汤也一滴不剩全都喝完。   饱餐过后,所有人都露出餍足的表情。   把桌撤了,洗好碗盘,赵末末从兜里掏出糖果要分给其他人,赵年年忙道:“糖果留明天吃,我现在给你们做糖炒栗子尝尝。”   从屋里取来适量的栗子、盐和糖,清洗干净后,就着煤油灯用小刀在一颗栗子上划一道口子,口子约长1厘米,2毫米深。   全家人都围在一旁,看懂是怎么划的口子之后,这项工作就被赵艺伟和赵水生接了过去。   她变成围观的那个,直到两人将分量不多的栗子都划上口子,才指挥赵艺伟将栗子浸泡到清水中,约十五分钟后取出沥干水分。   铁锅已经洗净备好,灶膛里的火也烧了起来。赵年年将海盐倒入锅中,将板栗放入,用铲子翻炒起来。   约摸几分钟后板栗张开口,散发出了香味,赵年年加快翻炒的速度,直到粘在板栗壳上的盐粒脱离,往锅里撒了一勺白糖。   白糖容易焦化,赵年年快速翻炒着,盐粒颜色渐渐变深,厨房里四处弥漫着糖炒栗子的香甜味道,赵年年身后围着的家人们都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炒到板栗口子大张,赵年年吩咐赵艺伟将柴火取出,盖上盖子焖一焖。   赵艺伟凑到她耳边:“秀儿,我学会了,明天我来炒。”   赵年年知道他不是看着这玩意新奇就想试试,而是他这个人,但凡是力气活他都想揽在自己身上。   她一门心思想要嫁的男人,确实是个好男人。   她?赵年年抿唇笑了,的确是她,她是赵年年,也是赵秀秀。   焖个五分钟栗子就可以出锅,拿个搪瓷碗装着,一家人坐到堂屋前吃糖炒栗子。   这糖炒栗子闻着就觉得美味,入口的滋味更是好极了,粉糯香甜,唇齿留香。   每人都一连吃了好几个才停下,王青梅连连称赞:“这个糖炒板栗真是太好吃了,肯定能卖得很好。”   原先王青梅还担心这卖板栗的生意不好做,可如今尝过儿媳妇的手艺,哪里还会有这种担心。那镇上的板栗她虽没吃过,可她从那家店经过时,可没闻到过这般香味。   其他人也附和,信心倍增。   第二日天刚亮夫妻俩就从床上爬起,家里其他人也都起得很早。王青梅几人吃完咸萝卜就粥就出门去帮人插秧,赵艺伟把竹篓里的板栗都倒进胶桶,洗干净后,留在家里的四个人就开始给板栗开口子。   二十分钟后这些板栗才都开完口,将开了口的板栗放入一个干净的竹篓里,盖上盖子,赵年年进屋拿上盐和糖,装在另一个空竹篓里,就和赵艺伟一起出门往村头走去。   村子里好几家人都有牛车,农忙过后就开始做运输生意。昨晚赵艺伟去问过村口的王叔家,王叔年纪大了不想跑那么多趟,就不做送插秧的人到各村村道找活干的生意,直接跑镇上,到了镇上就去女儿王英家坐着喝茶,生活别提有多美。   王叔这趟车只拉了四个人,那两人也是夫妻,就住在王叔家边上,看到赵年年和赵艺伟过来,这才从家里出来,抱着两个大竹筐。   赵艺伟告诉赵年年这是村里开小卖部的孙家,这趟去镇上应该是进货。   孙家也有牛车,只是这两日家里的牛腿受了伤,这次出门才搭王叔的车。   那孙家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早他们一步上了车,把大竹筐大喇喇地往中间一放,全然不管他们有没有地坐。   赵年年往车前一站,忍着脾气道:“麻烦将你们的竹筐往里挪挪。”   孙家大儿子孙强就当没听见,孙家大儿媳妇则鼻孔对着她:“我们来回一人出1.5元车费,王叔才收你们每人1元钱,我们占的地方大点不是应该的吗?”   王叔给赵家减免车费的事村里人都知道。   赵年年从兜里掏出3块钱,拍到车板上:“我们也一人给1.5元,现在,可以把你们的筐拿开了吧?”   “哟,小姑娘,装阔啊,全村谁不知道你们赵家穷啊。别装了,我给你挪个地,你坐这得了。”孙家大儿媳妇笑着将竹筐挪了挪,可挪了跟没挪一个样。   “我数到三,不挪开,我直接踹飞。”赵年年冷着声道。   那孙家大儿媳妇摸不清赵年年的脾气,怕她是那不好惹的,不情不愿地将竹筐往里挪了挪,嘴里直哼哼:“真是给脸不要脸,让你装,最好把赵家装得四面漏风。”   赵年年懒得再理会她,看到王叔过来,把钱塞给赵艺伟,让他拿去给王叔。   王叔一开始不肯要,在赵艺伟的一再坚持下才收下。   赵艺伟刚刚站在一旁也是气到不行,不过他反应没赵年年快,不能将她护在身后,反而让她出这个头。   坐上车,他牵住赵年年的手,用眼神表示歉意以及感谢,赵年年回握住丈夫的手,摸着他手上的薄茧,刚刚大杀四方的眼神渐渐柔和。   “伤风败俗!”孙家大儿媳妇在背后阴阳怪气。   赵年年回怼:“怎么,城里夫妻出门也会手牵手,你去骂啊,看人家不把你当成神经病。”   “别唬我了,就你这样还去过城里?”孙家大儿媳妇哪里会信。   “我不只去过城里,还在城里学过散打,像你这种身板的,我一个能打仨。”赵年年道。   孙家大儿媳妇一下子闭了嘴,这赵家媳妇会打人,而且一个能打仨?她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唬她,却也不敢冒这个险。   赵艺伟悄声问赵年年:“那个散打很厉害吗?”   “当然,可厉害了。”专业的散打选手那可不是很厉害,至于她嘛,水平一般般吧。赵年年想了想,又说,“不过没你厉害,你一个可以打我三个。”   赵艺伟失笑:“我打你做什么,你可是我老婆。”   赵年年也笑,她这不是打个比方,表示他很威猛嘛。不过他这么说倒是说到她心里去了,他要真是那种会家暴的男人,就算再爱,她也会提出离婚,和他永远划清界限。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可车上也就那么点空间,又不是咬着耳朵并刻意压低声音,他们俩的对话一字不落都被那对夫妻听了去。   孙强嗤之以鼻,孙强媳妇脸上却浮现一抹羡慕之意。   赵家小子生得俊,身姿修竹一样挺拔,还不打老婆,多少是让孙强媳妇眼馋的。可一想到赵家的穷困潦倒,她就又嫌弃起来。   还是孙家好,孙强偶尔喝醉了会揍他,但孙家有钱,她可以吃香喝辣,养得体胖膘肥。不像这赵家媳妇,虽然现下有些姿色,可再过几年,经过穷苦生活的磋磨,只怕老得比她还快。 第12章 生意火爆 她要给他买买买!……   牛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镇上。   和村里一比,赵年年觉得这镇上简直不要太繁华,一条长长的道路两旁都是做生意的店铺,来来往往都是人潮。她对板栗的销路再没半点担心。   赵年年先是让赵艺伟去买了一口大铁锅,一把铁铲,还有一个泡板栗的桶,两个搪瓷盆,一块干净的布。   这些都要清洗,板栗要洗净用清水泡,炒板栗需要柴火,两人一合计,就决定去王叔女儿王英夫家,花点钱借用场地、水、以及柴火。   王叔的女儿王英夫家就在市场后门不远,两人提着这些东西上人家家里,说明来意。   王家人都是热心肠,王英的夫家也是极好说话的,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而且还不肯收钱。   赵年年一开始还坚持要给,钱递过去又被王英塞回来之后,她就不再坚持。   乡里之间除了极个别的,不少人都是愿意给予别人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的,她再坚持要给,反而显得生分了。倒不如先承下这份情,回头赚了钱再买点东西好好感谢感谢王英一家。   王英领着二人去了院子,听赵年年说要做糖炒栗子,觉得新奇,想留下来看,转念一想,这应该是赵家研究出来的秘密炒制方法,她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将二人带到后院水井处就离开了。   这镇上是有自来水的,不过王家也不算是太富裕,暂时不安水管,继续用家里的那口井,安了手压打水泵,用水倒也方便。   绕着井边还铺了水泥地板,清洗好的锅盆等就直接往水泥地板上放,也不怕沾了沙土。   赵艺伟打水,赵年年蹲在一旁洗锅洗盆,正洗着,他忽然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什么东西往她嘴里塞。   她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很自然地张嘴吃他喂的东西,吃进嘴里,才发现是糖。   “你从末末那里拿的?”她问。   “嗯,你都没吃怎么说还说自己吃过了。”赵艺伟将竹篓里的板栗全都倒进桶里,边说,“这下才是吃过了。吃着糖,干活也觉得愉快。”   “有道理。”赵年年甜甜一笑,“等赚了钱,我也给你买糖吃。”   听她这么说,他倒是不好意思了:“我不用,我不爱吃糖。”   “是吗?那好吧。”赵年年笑。提到糖的时候他喉咙明明动了一下,还说自己不爱吃,分明是舍不得吃。   分明才十九岁,在后世就是个大学生,还得伸手跟家里要钱呢,可他已经学会处处委屈自己,什么好的都留给家里其他人。   好心疼哟,等她有了钱,她要给他买买买!   清洗好物品,赵年年让赵艺伟去买来一些黄色油纸,又跟王英借了剪子,夫妻俩坐在井边,赵艺伟按照赵年年比划的形状裁出的适当大小,赵年年在一旁折纸袋。   因为时间的关系,她折的是最简单的信封纸袋,都是她小时候做过的DIY作品,做起来相当顺手,三两下就折好一个。   赵艺伟在一旁直感叹:“秀儿你怎么什么都会!这也是在城里学的?”   “不是,我没去过城里,早上说的那些都是唬人的。”去过城里的事回一趟娘家很轻易就被拆穿,与其现在骗他,到时候又要解释,还不如现在就编一个绝对不会被拆穿的谎言骗他,“我以前学校的老师有一本关于这方面的书,我跟老师拿来看,觉得很有用,就都用心记了下来。”   还好她和他小学初中都不在同一所学校,要不这谎言还真没法编。   赵艺伟又问:“散打也是在书上学的?”   “嗯,也是从书上看的,一个打仨那是我瞎扯,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的,以后还得你来保护我。”赵年年朝他甜甜一笑。   赵艺伟被她的笑容晃了眼,要不是现在在外面,他真想把她抱进怀里一顿亲。   “嗯,有我在,看谁敢欺负你。”他握了握拳。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去将板栗从桶里捞出来,在盆里铺上干净的布,帮助快速沥干水分。   油纸全都折好之后,两人收拾收拾,就移动到市场后门处,那里是临时商贩们摆摊的地方。找了个空位将东西放下,赵艺伟去搬来几块石头当灶台,王英也帮忙拿来柴火。   “就在大家面前弄啊,那你这炒制的过程不就被学去了?”王英问道。   “没事,学就学吧,就算我不在大家面前炒,人家买了回去稍微研究研究也能炒出来。”赵年年道。她倒是想藏着掖着,可这炒制方法太好破解,藏也藏不住。得亏这个时代交通落后,别的省市的糖炒栗子手艺还没传入景宁镇,不然这生意还真轮不到她来做。   再说这糖炒栗子就是要现炒,才能更大限度的发挥香味的作用,吸引人来买,要是在家里炒好再拿来卖,这吸引力可没有现炒的吸引力大。   赵年年一点儿也不担心生意会被抢,这地方又不盛产炒板栗,她这生意别人一时半会儿是没有竞争者的。   至于卖煮板栗的王记点心店,她今天和赵艺伟也买了一斤来尝,那家店的板栗颗粒没她的大,也没她的香甜,就算也学着她做糖炒栗子,她也很有胜算。   就是这么的自信!   架好锅,烧好火,赵年年开始往锅里倒入粗盐、板栗,赵艺伟学着她昨天的样子慢慢翻炒,香味渐渐出来,附近的商贩都往这边张望。   此时正是农贸市场的高峰期,路过的人们都被香味吸引,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围过来看热闹。   等栗子开了口,壳上的盐粒慢慢脱离,一把白糖撒下去,这香味更是霸道,四散开去,围观的人们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赵年年指点着赵艺伟翻炒,一边吆喝道:“赵记糖炒栗子,好吃的赵记糖炒栗子,走过路过千万不要不错哟。”   “老板娘,这糖炒栗子多少钱一斤?”有人问。   “5块一斤。”赵年年道。   “这么贵?”那人惊讶道,“5块钱都能买两斤多猪肉了。”   “不贵了,煮板栗4块一斤,我这糖炒栗子还用到盐、糖、柴火、人工翻炒,哪样都是钱啊,这个价格很合理了。”赵年年笑道。   有那嫌贵的,虽然馋这味道,可舍不得消费,也就散去了。   剩下的人中,有些人平日里是舍得花钱买点糕点让家里人尝尝的,有吃过那煮板栗的,觉得那味道确实不错,这糖炒栗子比煮板栗香多了,忍不住就要了一斤。   “这位大哥要买一斤是吧,好嘞。”赵年年拿出从王英家里借来的称,等那锅板栗一掀锅,就给人称了一斤,还附赠一颗,“这颗是送您尝尝的。”   那白得一颗板栗的买主迫不及待地剥开来吃,糖炒栗子一入嘴,那人就被惊艳了一把,表情说不上有多满足:“好吃,这太好吃了!再给我来一斤。”   那人吃完,又忍不住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剥开来吃,还忍不住吧唧嘴。   赵年年又给人称了一斤,将称好的糖炒栗子装入信封袋子里,双手递给买主:“好吃您以后就多多光顾。这炒板栗您趁热吃,热乎乎的更好吃。”   其他围观的人都被馋坏了,还没做好决定,就见一群人挤了过来,其中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道:“哥哥,那香味就是这里来的。”   “哥哥,是糖炒栗子耶,我们在海市吃过的糖炒栗子。”那小女孩倒是见过世面。   白子兴也挤了进来,深吸了一口香味,也不问价格,就对赵年年道:“给我来一斤。”   赵年年给人称了一斤。拿到糖炒栗子,小女孩就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来吃,吃进嘴里,整个人笑得眼睛弯弯,兴奋道:“哥哥哥哥,这个好好吃啊,比我们在海市吃到的都好吃。”   白子兴只道妹妹是吃到许久未吃的糖炒栗子,才有这样的反应,不当回事,慢悠悠地也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下一秒,眼睛一亮,点头赞许:“是不错。”   那一斤糖炒栗子已经传给了同他们一起来的另外几人,那几人吃后也都连连称赞。   “再给我来五斤。”白子兴再次开口。   赵年年乐呵呵地又给人称了五斤。   白子兴这群人的装扮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而且还去过大名鼎鼎的海市,肯定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孩子,连这种什么都吃过的富贵子弟都觉得这糖炒栗子好吃,那味道肯定是极好的。   人群一片骚动,那花得起这个钱的,都痛快地要了一两斤。经济条件还行,偶尔也能买点零嘴给家里孩子解馋的,听赵年年说可以买半斤,也买了点尝尝。   很快一锅糖炒栗子就见底了,那买不到的都挤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没有了吗?还有没有?”   “有的有的,大家不用着急,我们的糖炒栗子都是现炒现卖的,现在炒另一锅,大家稍微再等等。”赵年年笑得合不拢嘴。   那些人听说还有,就也不再着急,很耐心地站在一旁等待,毕竟看炒栗子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那香味,闻着都觉得占了大便宜。   糖炒栗子的味道再次飘散往市场各处,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挤,在等炒栗子的过程中,想要购买糖炒栗子的顾客在附近摊贩的摊位上挑挑练练,也买了不少东西,附近的摊贩也沾了赵记糖炒栗子的光。   很快赵年年他们带来的一竹篓糖炒栗子就都卖完,那买不到的人都问赵年年下午还卖不卖,明天还有没有。   得到赵年年明天同一时间在这里出摊的答复之后,人群才渐渐散开。   夫妻俩收了摊,把到镇上才买的那些东西全都放到王英家里。赵年年拿出一包专门留出来的糖炒栗子给王英:“英姐,这些拿去给家里孩子吃。”   “这怎么行,这东西可不便宜。”王英不肯要。   王英的一儿一女就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赵年年直接将板栗递给了孩子,两个孩子开心地抱着那袋糖炒栗子不舍得撒手,都眼巴巴地看着王英。   王英看到孩子们这副馋嘴模样,心软下来,也就不再坚持:“那就谢谢秀秀妹子了。孩子们,快谢谢秀秀婶婶。”   “谢谢秀秀婶婶。”   “真乖。”赵年年摸摸孩子们的头。   “午饭你们俩就在我家吃吧。”王英热情把两人迎进屋里。   “行,那今天就麻烦英姐了。”赵年年也不客气。   王叔的牛车要下午三点多才回村里,吃过饭,赵年年和赵艺伟就去镇上转转,看现下市场里都卖些什么,除了糖炒栗子生意之外还能做什么生意。   逛完之后,赵年年心下已经有想法,带赵艺伟去买凿石的工具,又去买了些黄色油纸。   眼看时间不早,两人去市场买了油盐酱醋,肉和菜,放进竹篓里,又买了一个大西瓜,用黑色塑料袋装着,提在手上。   回到王英家,王叔已经将车停到了路边,和他们一道搭车的是另外三个别的村的村民,孙强夫妻俩不在。大家都互不认识,不过都是那性格和善的,和和气气地给彼此腾出地方坐下。 第13章 福气 你说这话也不害臊!……   回家后将东西往堂屋里一放,钱袋子放进柜子里锁好,赵年年和赵艺伟一人背着一个竹篓,手里还拿着一个编织袋,往山上去。   糖炒栗子首日售卖就如此火爆,必须要趁热打铁才行。   卖糖炒栗子的事应该是还未传开,不过赵年年仍是留了个心眼,到了山上,见四下无人,两人这才往右边的林子去。   到山谷底,将那几棵板栗树下掉落的板栗捡完之后,两人开始摘树上的,将两个竹篓都装得满满当当。   之后又去挖红薯,这次赵年年不再一整株拔起,而是把泥土拨开,专挑大的红薯挖,红薯藤也只是每株割了些,留下植株继续长果长叶。   眼看天色不早,两人又去挖了两颗笋,这才从山上下来。   王青梅母女仨今天是走着回村里的。   今天雇佣她们的五里村雇主家里田地所剩不多,三人插完秧时间尚早,结了工钱之后,也不等村里牛车来接,徒步四十分钟走回十里村。   王青梅和女儿一走进村口就被坐在村口与人闲聊的孙娇花打趣:“哟,怎么走着回来了?听我家强子媳妇说,你儿媳妇今天可豪气了,车费舍得付全额了,到了镇上更是放开了吃,那镇上好多人都不舍得吃的煮板栗,你家媳妇一下子称了两斤,都够吃几顿肉了,搞得我以为你家发了什么财,还想去你家问问哩。”   其他人听到这话完全不感到诧异,分明就是已经听孙娇花说过这事。   “我说青梅啊,艺伟那孩子管不住他婆娘,你这当娘的也得好好管管了,哪有这么过日子的。”和孙娇花不同,说这话的这位王大婶和王青梅是一个村嫁过来的,虽然也爱聊八卦,但说这话却是真心实意。   “那懒馋婆娘心也太坏了,只顾着自己花钱吃喝,都不看看这家里是个什么情况。”有人咂舌。   “艺伟以前多好一孩子,现在被这婆娘哄得成什么样了!我看用不了多久,家里的积蓄花完了,那懒馋婆娘没处弄钱,就该打几个妹妹的主意,随手找个人家将妹妹卖了,钱财都供他二人挥霍。”   赵敏敏年纪小,听见这些人乱嚼舌根,哪里忍受得了,急得红了脸:“你们胡说,我哥哥嫂嫂才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的,能得什么好处?”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好赖不分!婶子这不是关心你家的处境,担心你哥做错事才说这番话的嘛,怎么就变成说三道四了!”李晓芳道。   “就是,等事情走到这一步,你们姐妹俩到时候哭都没有用。”张秀红道。   王青梅睨了最后那人一眼,道:“我媳妇啥样我清楚,那是别人家修几世的福都娶不到的好媳妇。倒是你,你媳妇都快爬你头上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嚼舌根?”   王青梅说完就扭头走了,那张翠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随后啐了一口:“把人好心当驴肝肺,活该一辈子当穷鬼。”   “修几世福才娶到的好媳妇?就你媳妇那样?!你说这话也不害臊!”   “妈呀,为了驳回面子说这话,笑死人了哟。”   “这王青梅怎么跟中了邪似的。”   一些人附和,一些人默不作声。   王青梅就当没听见,径自往前走,赵慧慧也赶紧将快被说哭欲要还嘴的赵敏敏拽走:“你跟这些人说这么多做什么,各家过各家的,自家啥样自家知道,用不着跟人掰扯。”   “难道我们家就白白被这些人说吗?”赵敏敏不甘。   “说就说呗,让她们说,现在越是可了劲儿这么说的,等过些时日知道哥哥嫂嫂在镇上做糖炒栗子生意,她们才难受呢。”赵慧慧勾起一抹笑,拍拍赵敏敏的肩膀,“记住,语言是最苍白无力的,把生活过好,才是对那些巴不得你过得不好的人的最有力还击。”   赵敏敏虽然容易沉不住气,却也不是个钻牛角尖的,听完姐姐这一席话,她也觉得是这个理,气就顺了些。   母女仨往村中走去,在途中碰见去水田拔草回来的赵水生,他那张黝黑的脸上是说不出的郁闷。   一问之下才得知,因为秧苗稀植的事,赵水生在田里被人明嘲暗讽,回来的路上还碰到李芳的母亲周小丽。   这周小丽之前找过王青梅,想把自家的小女儿李芳许配给赵艺伟。   可赵艺伟根本不喜欢那李芳,王青梅也看不上这李家人,觉得这一家人心术不正,待人接物和赵家都不是一道的,不想攀上这样的亲家,就回绝了这门亲事。   哪知周小丽锲而不舍找上来,提出要出钱帮赵家修缮房及盖婚房,还说帮忙给赵慧慧说亲,是镇上的一户人家,虽是给人当后娘,但下半辈子可以说是衣食无忧,连带着一家子也能有个富足的后半生。   王青梅受不了周小丽的自说自话,而要把赵慧慧嫁给一个鳏夫当老婆,还瞒着她那个鳏夫有打老婆先例的事,更是让王青梅感到愤怒,直接将人轰了出去,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打那之后,王青梅就算和这周小丽结下了梁子。   这不,周小丽听说赵家娶了个懒馋婆娘的闲话之后,就上赶着去笑话赵水生。   “这有什么好郁闷的,人家说的又不是事实。”王青梅笑看向丈夫,又看了眼二女儿。这父女俩性格还真是相像,都是嘴巴笨的,却总想跟人把道理讲清楚。   其实这事也能掰扯赢,但他俩又担心就这么把做糖炒栗子的事传出去会给儿子儿媳/大哥大嫂带来麻烦,只能忍着不反驳。   “也不是郁闷这个,我是担心艺伟和秀秀,也不知道他们去这镇上一趟,生意做得怎么样了。”赵水生道。   王青梅倒是不担心:“那煮栗子我是没吃过,可我从那煮栗子店经过时,没闻见过什么香味。没有香味的煮栗子哪里比得过我们秀秀的糖炒栗子,那煮栗子能卖出去,咱们秀秀的糖炒栗子也能卖出去。”   “就是,嫂嫂做的糖炒栗子那么好吃,肯定卖得很好,爸你就放心吧。”赵慧慧也信心十足。   一行四人回到家中,刚进院门赵末末就从堂屋里跑出来,悄咪咪地将四人带进屋里。   进了屋子,赵末末扒拉开黑色塑料袋,指着那个大西瓜道:“哥哥嫂嫂说赚到钱了,给家里买大西瓜吃。”   那西瓜又大又圆,一看就是优质西瓜。   这可把一家子人高兴坏了,能买大西瓜回来就代表这次的糖炒栗子卖得不错。   高兴之余,听末末说小两口又上山摘栗子去了,都知道那深山易进不易出,不免又担心起来。   就这么忐忑地等待着,一刻钟后才把人等回来。   把竹篓往东厢房外间一放,赵年年就进屋里将钱袋拿出来,进了堂屋,给一家子人汇报今日的收益情况,让大家高兴高兴。   “糖炒栗子一斤五块,今日一共卖了47斤,收入235元,减去盐的成本6.5元,糖的成本4.0元,还有前期投入的买锅、桶、盆以及油纸的钱,净赚203元。我花了些钱买了凿石的工具,还有屋里这些吃的用的,这里还剩181元钱。”   听完赵年年的汇报,一家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一天就赚到203块,几乎是这个家以往一年的收入啊。   “爸、妈,今天赚的这些钱就先放你们这当家用,明天我和秀秀赚了钱,就去银行开户,把钱存银行里,这样保险一些。”赵艺伟在一旁道。   王青梅直摆手:“不用,都放你们这,我们平日有什么需要,跟你们拿就好。”   赵水生也附和:“对对对,就照你们说的,放那银行里面。至于怎么花,你们年轻人比我们更有想法。”   通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赵年年已经摸透了这一家人的脾性,这一家人品性都很善良,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肠子,他们这么说,真的不是在试探什么,而是真心这么认为。   她很满意,若老赵家是那种钻钱眼里的,把她当成赚钱工具,在背后算计她,那她可能会很矛盾,到最后可能也不会一心一意为这个家创造财富了吧。   赵年年笑着道:“爸、妈,等以后赚了更多的钱,我和艺伟每个月都给家里每个人一笔零花钱,这笔钱你们自己怎么花都行。然后家里需要添置什么,买菜和买生活用品的钱,我和艺伟根据需要每个月初把钱取出来放你们这里,你们看怎么样?”   “怎么都行。”王青梅和赵水生完全没意见。儿媳妇这才入门没多久,就给家里赚了这么多钱,还想着以后每个月给爸妈妹妹们零花钱,证明他们没看错,这孩子是个懂事的。   “那今天我就先放60块在爸妈这里,10块钱是家里每个人的零花钱,爸妈你们看着分配,剩下的50块就当生活费。”赵年年抽出6张10块钱递了过去。   “这太多了,一个月可用不了这么多。”王青梅不肯要。   “不多,这50块可不够咱家每顿都吃肉的,因为现在才刚起步,有其他要用钱的地方,所以只能先委屈家里一段时间,等我和艺伟赚到大钱了,咱们就盖大房子,餐餐都吃鱼吃肉。”赵年年笑着道。   一席话把王青梅说红了眼眶,哽咽着声音道:“不委屈,我们一家人福气可太大了。”   “怎么还哭上了呢,妈,你老实说,是不是馋肉了?”赵年年一开口就把这煽情的气氛给毁了,一屋子人又哭又笑的。   赵年年赶紧催促赵慧慧她们去处理肉和菜,自己也拉着赵艺伟去院子里,打算再种两垄番薯。   等王青梅从屋里出来,赵年年从水井边挑了一把鲜嫩的番薯藤给她:“妈,刘婶帮了咱们很多忙,咱们是不是应该送一点菜过去?还有这番薯,也拿点吧。”   “今天割了这么多啊,好,给你刘婶拿一点过去,让她也尝尝。”王青梅手上抓着一大把番薯藤,又接过赵年年递过去的一串长在一根藤上的番薯,乐呵呵的给刘红送菜去了。 第14章 投资 奉为座上宾   赵慧慧切好五花肉,赵敏敏也已经洗好锅生好火,赵年年就将扦插番薯藤的工作交给他人,洗干净手,亲自下厨做菜。   家人常年吃水煮菜,做炒菜也舍不得放油,多年的拮据生活养成的习惯一时间是无法转变的,需要时间慢慢去改变。再者,就算赵年年在旁边督促她们多放油,她们也不知道这肉该怎么炒才能炒出花样,毕竟没接触过其他吃法。   赵年年还得操心一段时间,等将其他人带出师之后,才能卸下这掌勺人的重任。   锅已经烧热,往热锅里放入一点点猪油,等油热了之后,放入五花肉。   五花肉煎出油后盛出备用,锅内放入姜丝、蒜瓣爆出香味,将煎好的五花肉倒入锅中翻炒,加入白糖、生抽、料酒翻炒均匀,加入盐继续翻炒,出锅盛盘。   赵慧慧和赵敏敏就在边上看着,口水分泌旺盛。   太香了,而且油汪汪的,让人食欲大增。   赵年年自己是不喜这样油的菜,但家里人常年不见油,最喜这种泛着油光的肉菜,她做这道菜就是想让家里人吃肉的愿望得到极大满足。   锅里的残油正好拿来炒一盘番薯叶,别提有多香了。   两道菜的香味飘散出去,那边干活的几人不由加快了速度,想早点干完活去厨房里围观。即使不能入口品尝,闻着味也很满足。   炒完两道菜,赵年年又做了一道酸辣蛋花汤。   将碗里余下的一点猪肉全部切丝,用料酒和白糖拌均匀,下锅,炒至变色后盛出。   锅里放入姜末爆香,将切成丝的白菜、竹笋、萝卜一股脑全都倒进锅里,翻炒,倒入之前炒好的猪肉再次翻炒,往锅里加入适量的水。   大火煮十分钟后加生抽、香醋和盐,倒入之前打散的蛋液搅拌均匀。   一碗简易版的酸辣蛋花汤就完成了!   将汤盛到汤盆里,赵年年才发现一家人都围在她身后,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赵年年不由笑了,她这手艺在后世的家里排老末,没想到穿越到这里,竟成了家人眼中的大厨,哈哈,好有成就感!   就这么两菜一汤,已经是极为丰盛了。   赵家六口从没吃过味道这么足的炒五花肉,一大盘的炒五花肉,就连村里人结婚都做不到这么实在。   不过家里人节省惯了,这小炒五花肉能放到第二天,六人吃了几块就都停筷,将筷子转向那道炒番薯叶和那碗酸辣鸡蛋汤,这两道菜可没法留到第二天。   赵年年也不再劝说,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们也做不到一口肉一口饭,等家里条件慢慢好起来,不用吃了今日想明日的,他们自然会顿顿敞开来吃。   吃完饭,将大西瓜破开,一家人坐在主屋屋檐下排排坐吃西瓜。   那瓜水分足,且甘甜可口,赵末末已经很克制,可还是因为西瓜太甜太诱人,她吃得快了些,满嘴都是汁水。   几个大人吃得也很快,弄了一手的西瓜汁。   赵艺伟好一些,他看赵年年吃得慢,斯斯文文的,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天空,一副醉心的模样,他也放慢了吃瓜速度,欣赏起这漫天的星辰来。   还真别说,这星空可真美啊。   扭头去看赵年年,老婆更美,看着眼里美,心里也美!   前几日赵年年做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梦,那梦里,后世的母亲已经痊愈,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的。赵逸唯和“赵年年”时常去看望二老,一家人其乐融融。   如此,现在是赵秀秀的赵年年,心里也甚感安慰。   吃剩下的半个西瓜拿到厨房里,放入盆中,盆里装上沁凉的井水,可以起到冰镇的作用。   王青梅原本想送一块去给刘红家,但已经很晚,想想也就算了,这西瓜就先留给孩子们吃,孩子们一年到头的除了山上的野果,也没什么零嘴可吃,好不容易吃一次西瓜,就让她们吃个够吧。   第二日早上,因为多了一筐板栗要开小口,以及要折大量的信封纸袋,赵年年将赵敏敏留下帮忙。   这日村里没有人要去镇上,王叔的车上只有夫妻二人。   赵年年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照着记忆中石磨的样子,在纸上描描画画。   牛车实在颠簸得厉害,她一不小心在纸上戳出个大洞,郁闷地又将纸和笔塞进布包里。   赵艺伟一手扶着两个竹篓,一手扶着她,就怕她从车上被颠下去。   “到镇上再画吧。”他道。   “嗯,也只能这样了。”也不急于一时。   昨天买凿石工具前赵年年就跟赵艺伟说过,她想做石磨,拿来磨豆浆,做豆制品卖。   在她说出石磨二字时,赵艺伟一脸的懵懂,一看就是没听过也没见过石磨。   赵年年也没真正见过石磨,她只是在怀古论坛里见过图片,好奇心起,就研究了一番,如今穿越过来,也算是学以致用。   从赵艺伟口中赵年年得知,这镇上没有打石磨的地方,也没听说会这门手艺的师傅,要打石磨就只能靠自己了。   做石磨需要花岗石,赵艺伟只知这山上有大量的石头,但是不是花岗石他并不清楚。早上赵年年问过赵水生,赵水生倒是知道花岗石,在腿脚还未摔坏之前,他和父亲上山时见到过这种石头,那石头大概的方位他也还记得。   这十里村的山上有花岗石,那就不用再花一笔钱购买石头了,剩下的就是她将石磨的设计图画出来,赵艺伟把大块的花岗石从山上弄下来,在她的指导下对石头进行打磨拼合。   赵年年半靠在赵艺伟身上,没有图纸,只能用语言先跟他描述那石磨的样式,他听的很认真,用心记下每一处。   车子经过五里村的村道和山道的交叉路口时,有两个妇人拦车,说是要去一里村。   各村的牛车跑车时,偶尔会遇到半道拦车的情况,王叔的车子不负责将人送到村口,都是在山道和各村交叉路口将人放下的,跟那两个妇人说明之后,那两人也能接受,就坐上了王叔的牛车。   两位婶子看着憨厚朴实,赵年年朝人点点头,表达了一下善意,就又开始想自己的事情,她一想事情就自然而然靠在赵艺伟身上。   琢磨完石磨的事情,才想起车上还有旁人在,赵年年扭头看向那两位婶子,还以为会被鄙视,哪知对上的却是两张和蔼可亲的脸庞。   “你们是新婚吧?”其中一个妇人笑着问道。   赵年年“嗯”了一声,对这两位婶子的好感更甚。   到了一里村路口,两位婶子就下车了,这边的路比较好,牛车的速度加快了,很快到了镇上。   王叔将牛牵进王英家的后院,赵年年和赵艺伟也开始忙活,王英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辆推车,可把赵年年感动坏了。   因为省去了买工具的时间,今天出摊比昨日要早些。   两人到昨日搭灶的地方,就见摊前已经等了五六个人,看到他俩推着手推车过来,还过来搭把手,可见心有多急。   赵艺伟生起火搭起灶,将盐倒入锅中,倒入适量的板栗,开始炒。   糖炒栗子的香气很快四散开来,越来越多想要品尝这比S市还要好吃的炒板栗的食客们,纷纷围了过来。   场面一度混乱,赵年年及时控场:“大家排成一队,有序购买,不遵守排队秩序的,这糖炒栗子可就没你的份了啊。”   人群开始动起来,迅速站成一排。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因为腿脚不便,动作慢了些,就被人从队伍里挤了出去。他愤懑地往人群中看去,却也不知要找谁理论。   卢向东奶奶是从H市逃难来的,嫁给爷爷之后,就一直没能回到H市。糖炒栗子是H市的特产之一,昨日卢向东路过时听见赵年年吆喝,也想买一斤回去给奶奶尝尝,可他来得太晚,没轮到他就都卖没了。   他今天特意早早过来等着,谁知来那么早,还是要被晚来的人挤到后头去。心里真是无奈至极,但凡他腿脚好一点,也不会受这份气。   卢向东低着头往后头走去,没走出几步,听见赵年年在身后说:“这位小哥你不用去后头排队。”   卢向东没觉得赵年年是在和自己说话,他回过头去也只是想看看哪个人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却对上了一双清澈带笑的漂亮眼眸,赵年年朝他招招手,然后又从队伍里点了几个人:“这位哥,这位姐,还有这位,我记得你们,你们早就到了,我们推车过来时你们还帮忙了,一会儿糖炒栗子出锅先给你们称。”   被点到的几人都从队伍里出来,站到最前面,对赵年年记得他们这事很是高兴,有一种被奉为座上宾的感觉。   而卢向东更是受宠若惊,他其貌不扬,又是跛子,很少人会把他放在心上,他还是第一次得此待遇。   第一锅糖炒栗子香喷喷出炉,赵年年熟练地给大家称斤装袋,赵艺伟也开始炒制另一锅。   夫妻俩配合默契,一个上午就将所有糖炒栗子卖光了。   正准备收摊,有人走到摊前,喊了赵年年一声:“妹子。”   赵年年抬头一看,是一张熟悉的面孔。这小哥长得很是精神,又因为腿脚的缘故,她对他印象还蛮深。   “是你啊,怎么样,糖炒栗子奶奶还喜欢吃吗?”给他称栗子时简单聊过,所以赵年年知道他是给家里的奶奶买的糖炒栗子。   卢向东的跛脚是小时候就落下的毛病,因为自身的残疾,从小到大没少被捉弄取笑。长大后与人交际,很多人都只记得他的残缺,从来没有人将他一个跛足又没什么身份地位的人的话往心里去,从来没有。   眼前人不仅记得他说过的话,给予关切,脸上的笑也是他见过的最真诚亲切的笑容,给予了他从未有过的尊重,他心中的感动更甚。   “嗯,我奶奶说这就是她记忆中家乡的味道,她很喜欢吃。”卢向东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那就好,以后多多光顾噢,老顾客有优惠。”赵年年笑着道,将多出来的那十几个纸袋子往一个干净的塑料袋里装,走到推车边将塑料袋和手中的空盆放到推车上。   卢向东也跟了过去,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说:“妹子、小兄弟,我过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个消息。”   他压低了声音,说出的话只有赵年年和赵艺伟能听见:“这农贸市场要重新整修,不只要扩大,还会沿街建起一些铺面。目前铺面已经开始售卖,你们如果想要做长久的生意,最好还是有一个自己的铺面,有了铺面,做生意也不用像你们这样来来回回搬运东西,也不必受天气的限制。这铺面虽然贵,以后却有不错的升值空间,是个不错的投资。” 第15章 买铺面 珍视别人的恩情   卢向东说到这停了下来,看面前两人是什么样的反应。他虽然是好心,可如果对方没有意愿,那他的话也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位妹子和小兄弟虽然长得好,也有几分好人家的气质,但身上穿的用的,很轻易就能猜得出家里不会太富裕,也不知道能否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   就算能拿得出,如果不信他的话,也不会将大几千砸在这上头,这么大一笔钱,农村人更兴的是自己起房子。   他家里拼拼凑凑倒是能凑到这笔钱,但他没有手艺,短期内回不了本。他相信铺面一定会越来越值钱,但历时究竟多长才能回本他也说不清,他爸是不可能答应他将老婆本砸到这上头去,让他一直打光棍的。   而且市场瞬息万变,投资带有风险,他现在有多卖力地说服对方,若是以后前景不好,不知这家人会如何埋怨他。   所以他也只能点到为止。   没想到他刚说完,赵年年就朝他竖起大拇指:“你这番话说得太有见地了!”   卢向东属实没想到赵年年是这样的反应,愣了愣,这才不好意思笑笑:“我爸是镇长的司机,这些话我常听我爸说,就记住了。妹子你要是想要一个铺面,可要赶早去找农贸市场相关人员问问,趁早定下了。”   “好,谢谢你。”赵年年将原本要留给王英家孩子的那包糖炒栗子递给卢向东。王英喊他们中午去家里吃饭,她打算买点肉过去。   “不用不用。”卢向东不肯要,怕赵年年硬塞给他,转身就走了。   其实不用他人提醒,赵年年也会一直关注铺面售卖的消息,到时这市场铺面售卖的消息一传开,她也会及时入手。不过她仍是很感谢卢向东,越早知道这个消息,她能拿到铺面的机会就越大。   此时已经是午饭时间,赵年年心下虽急切,却也知道这时候去找人说正事不是时候。她去市场买了一斤猪肉,和赵艺伟一起先将东西推回王英家。   将猪肉和糖炒栗子都拿给王英,王英不肯收:“使不得,昨天尝过味道就好了,这东西贵,还是多卖一份是一份。还有这肉,你们要是每次上我这吃饭都买肉,那我还不如让你们吃镇上的盒饭,还没有一斤猪肉贵,省钱,还比我这做的味道好。”   赵年年笑着将两样东西塞到王英手上:“英姐,今天你就先收着,你喊我们来吃饭,我们这做客的,送点礼是应当的。再说了,你借用自家的院子、水及柴火给我们用,我们理应表达一下我们的感谢。”   “可这糖炒栗子太贵了,我不能收,你以后别给两个孩子留了。”本是想帮对方,现在反而占对方一个大便宜,王英哪里肯要。   “英姐,你觉得这糖炒栗子太贵,我和艺伟也觉得不好这样一直麻烦你,那这样吧,为了表达我们的谢意,以后我们每日付你2块钱,就当做是水、柴火和推车的使用费。”赵年年道。   王英自己是出于好心,可她看这两口子也是实心眼的,不愿在她家白吃白拿,她若是不答应,赶明儿小两口送来的东西可能比直接给钱花费得更多。   想了想,她说道:“2块太多了,1块就行。”   “行,谢谢英姐照顾。”   赵年年和赵艺伟算过了,给1块钱英姐不会亏,之所以先说2块,是知道王英一开始就没打算收钱,必然不会去细算这些东西多少钱,她给出个价钱,王英会习惯性的给她优待。   一开始喊一个较高的价格,即使英姐给打个折扣,也能确保英姐的利益。这样英姐不仅现下舒坦了,等以后她或者她的家人有了别的心思,开始计较这件事时,也不会觉得自己被占便宜,最大限度地避免彼此的感情间出现罅隙。   赵年年其实不愿思考得这么复杂,她相信有些人做好事是不需要回报的,可人心会不会变她预判不了。她只知道,如果珍视别人的恩情,就应该避免所有会让对方细想之后不舒服的做法。而在她做到自己该做的事情后,对方的心境怎样变化,那就不是她要思考的问题了。   总之,真诚待人吧,所有的套路,也包含着她的善意和诚意。   最后赵年年仍是将那包糖炒栗子给了王英的孩子。   吃过饭,赵年年和赵艺伟坐在树下休息,他忽然问她:“秀儿,我想买本书看,你觉得我看什么书好?”   多看书是好事,可赵年年觉得他怪怪的。   “你怎么了?”她问他。   赵艺伟沉吟了片刻才道:“你什么都懂,我怕我跟不上你。”   赵年年朝他笑:“就算你跟不上我,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赵艺伟喉咙滚动了一下,又说:“那样你太辛苦了。”   赵年年歪着头看着他:“等以后我们有很多很多钱,盖了房,咱们家里就专门腾出一间房来做书房,想看什么书我们就买什么书回家。以后那些新事物新知识,我学不会的,你手把手教我好不好?现在呢,只要一有时间,我就将我知道的说给你听,这样我们就可以并肩而行了,好吗?”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抓住她的手温柔摩挲了几下:“秀儿,我想成为你依靠。”   “你就是我的依靠呀,我一个弱女子,要是没有你,我也做不成这些事。”赵年年还挺喜欢哄他,“炒栗子这活多累啊,还有那花岗石那石磨,还得靠你呢,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以后还有很多很多脏活累活都需要你去做,你负责赚钱养家,我呢就只负责收钱以及貌美如花。”   赵艺伟笑得眼睛里亮亮的:“好,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这话还真是朗朗上口,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下午夫妻俩去了一趟农贸市场工作人员的办公室,值班人员叫来了负责店铺销售的经理。   现在消息还没有放出去,能主动来了解商铺的都是有门路的人家,所以尽管赵年年和赵艺伟穿着朴素,负责招商的经理也没有把人看轻了。   即将动工的商铺有两种规格,大的售价6000元,定金3000元;小的售价3000元,定金1000元。经理拿来规划图纸给赵年年看,几个大的商铺都是挨着市场入口,流量大,适合做百货商铺。   赵年年想着自己是打算做餐饮的,也不一定要挨着市场口,就选了一间最边上小商铺,最边上的那家商铺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住宅区,是人们往市场这边来注意到的第一家店,位置其实是不错的。   她和经理约定第二天下午交定金,经理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回到家两人又往山上跑,店铺的租金可就出在这板栗上了。   把板栗背回家后,赵艺伟没闲着,继续往另一座山头上跑,去找他爸说的花岗石。   听那经理说,商铺从动工到完工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这店铺就到他们手上,他得赶在那之前把秀儿要造的石磨做出来,确保卤制品生意能顺利开张。   赵年年也不闲着,将图纸画了出来,在她画图纸的同时,赵末末和赵敏敏在旁边折纸袋子。   画好图纸,赵年年就去看院子里那块地。   今早出门前她交代家里人将地翻好,准备好草木灰。她将草木灰和农家肥混合之后掺到土里,施好肥又带着两个妹妹将买回来的萝卜种子种下,等赵水生回来之后又让他起一垄土垄种大白菜,赵艺伟也赶在天黑之前回来,给他爸搭了把手。   晚上赵年年做了一道肉片炒竹笋,还有一道酸辣土豆丝。   因为没有速切工具切丝,时间也晚了,赵年年就随便切了切,虽然土豆丝切得厚了些,可炒出来味道仍是让家里人觉得惊艳。酸辣的味道和脆爽的口感让一家老小直呼好吃,再加上那盘竹笋炒肉,竹笋鲜嫩,猪肉极香,非常好下饭。   晚饭后赵年年把要买铺面的事跟家里人说了,赵家两个大家长震惊不已。不是震惊因为他们小两口自作主张买铺面,而是震惊于那山上的板栗居然够他俩挣到在镇上买铺面的钱!   3000块啊,这是以前赵家想都不敢想的存款,如今他们居然能赚到这么大一笔钱,还能在镇上买一个铺面来做生意。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一家人看向赵年年的眼神都是赤/裸裸的崇拜!   洗完澡赵年年又坐在桌边和小先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等赵艺伟洗完进来,她坐床上给他捏肩膀。   年纪轻轻的就把自己当牛使,她真怕他操劳过度落下毛病。   “痛不痛?”她问。   他笑:“不痛,今天也没做什么,石头找到了,但还没开始凿。”   也没做什么?他今天可是炒了一上午的板栗,下午回来又跟她进山摘板栗,完了之后又翻山越岭地去找花岗石,回来之后又翻地。   他果真是把自己当牛使,任劳任怨的那种。   他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魅力,激起她挣大钱让他过上衣食无忧生活的劲头了有没有!   她动情地从身后抱住他:“艺伟,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棒的男生,我爱你!”   赵艺伟抓住她横在他腹前的手,揉了揉,说道:“秀儿,我知道我很平凡,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赵年年松开手坐到他身前,严肃看着他:“你哪里平凡了,你才不平凡呢。你是能让我一眼就动心的男子,你善良、温柔、体贴,你积极、向上、好学。”她抬手摸向他的脸,“还有,你这张脸都长成这样了,你还说自己平凡,其他男人还要不要活了。”   赵艺伟被她的话逗笑了:“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赵年年亲他一下:“甜不甜?”   下一秒被他抱起。   “你不累的吗?”她说。   “不累,你呢?”他问。   “我呀,”赵年年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我也不累。”   煤油灯熄灭后,木板床摇摇晃晃,吱呀响动的声音,像一首富有韵律的歌曲。 第16章 白家 我会罩着你   隔天上午一到镇上,王英就告诉他们,卖煮板栗的王记甜品店昨晚也开始卖糖炒栗子了,担心会影响到他俩的生意。   影响肯定是会影响,这不,两人卖了一上午,就只卖出了五十多斤。   不过赵年年对自家的板栗是极有信心的,王记的板栗她吃过,还真比不上自家的,这山谷里的板栗口感甩一里村山上的不只一条街,就算对方降价卖,也不一定能竞争得过自家。这价格的糖炒栗子算是高消费,能吃得起板栗的也不介意多花几毛一元钱买这口味更佳的。   不急,消费者吃过王记的糖炒栗子之后,就知道孰好孰坏,这赵记糖炒栗子的名声只怕会更加响亮。   两人午饭没去王英家吃,买了两份一荤一素的盒饭在摊位边上吃着。这盒饭里的荤说是荤,也就几片肉,素菜倒是给的实在。   下午赵年年拿上一袋糖炒栗子去农贸市场办公室找那位经理,将糖炒栗子送给经理,把准备好的定金从布包里掏出来给对方。   这三日来卖板栗所得已经有九百出头,再加上王青梅给她的一百,赵年年都没动她那两百块压箱底钱,就顺利地解决了铺面定金问题。   签好合同,这铺面的事就算定下了。   与此同时,镇长儿子卓涛带着县城里来的表弟和小表妹上街,去王记点心店吃点心。   王记是卓涛朋友王小明家的店,王小明本来腿翘得老高的在家里看电视,听卓涛说要带表弟和表妹过来,立马从家里出来,赶到店里仔细招待城里来的二位。   这对兄妹的爹可是在城里当大官的,若是能借助白家的关系,往后要将店开到城里,就不用担心门路的问题了。   白爷爷一周前回这景宁镇养病,奶奶也一起回来了。白父和白母常年忙于工作,兄妹俩打小就是爷爷奶奶看养大的,和爷爷奶奶极亲,爷奶要回这小镇,他们趁着暑假也跟着回来。   在景宁镇上待了一周,这镇上吃食不多,点心做的最好的就数这家王记,他们多数时候都来这家店吃点心。   王小明的大哥端来一盘糖炒栗子。这糖炒栗子炒制方法不难,以前想不到,昨日去农贸市场看赵记的人炒过两锅之后,回来捣鼓捣鼓就能炒制得出。   王小明知道白菁菁这小姑娘喜欢吃这玩意,就将糖炒栗子往她跟前放,让她快尝尝。   这糖炒栗子的香味还是挺诱人的,白菁菁开心地拿起一粒,白胖的小手用力剥开之后就往嘴里塞。才嚼两下,白菁菁原本眉开眼笑的小脸皱了起来,她勉强吃下嘴里的板栗,扯了点纸巾擦了擦手,对她哥道:“我要去漂亮姐姐那里买糖炒栗子,我喜欢吃她家的,爷奶也爱吃。”   白子兴正往嘴里剥糖炒栗子,听见妹妹这话,俊眉皱起,在别人家店里提另一家店,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可嚼了几下口中的栗子之后,他就觉得妹妹能说出那番话情有可原,这味道差别实在有些大,小姑娘原来期待满满,失望之下自然就口不择言了。   白菁菁擦完小手就起身往外走,白子兴自然跟了出去。   自己带出门的人都走了,卓涛哪里还坐得住,也跟出门。王小明表情讪讪的,不过也不能表现得太小气,也跟了出去。   赵年年才刚回到摊位坐下,就看到那个圆润可爱的小姑娘兴冲冲地朝自家摊位跑来,跑到她跟前,气还没喘匀就道:“姐姐,我要五斤糖炒栗子。”   这小姑娘可是大客户,赵年年满脸堆笑,更显得她一张脸俏丽明艳:“好,你买这么多,姐姐给你打九折。”   赵年年给小姑娘称斤装袋,她那几位跟班也走到了摊位前。   白菁菁虽然只有十岁,可她打小在机关大院长大,家里叔叔又是做生意的,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她常年被他那小叔叔灌输各种处世之道,小小年纪的,已经懂得一些大人间的弯弯绕绕,属于早慧的那一类小孩。   她看一眼王小明,心思转了转,对赵年年道:“姐姐,我和我爷奶都可喜欢你家的糖炒栗子了,你家的生意要一直一直做下去哦。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打电话给我,电话号码我下次来抄一份给你。你别看我年纪小,我在我们家说话可是很有分量的,我小叔叔也是做生意的,你要是有什么生意上的疑惑,我可以让他教你。”   小姑娘小小的一只,说话却有一种大佬罩人的气场。她说完话,转过头去,看向白子兴和卓涛:“是吧,两位哥哥?”   白子兴和卓涛都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就吃了人两天糖炒栗子,就当人是自己亲姐姐了?   和小姑娘视线对上,她噘着嘴拧着眉,一副我是家里小公主我说了算的架势。   得,这孩子年纪虽小主意可大了去了,她这副表情就说明她刚刚的话不是随口胡说的。   两人在心里叹气,只能说,吃货真是太容易被收买了!   “是是是,你说的话我们都得听着。”白子兴和卓涛齐声道。   白菁菁满意了,看向赵年年,小脸上只差没写上“我会罩着你”几个字。   赵年年不由失笑:“好,谢谢你噢,你真是人美心善呢。”   “嘻嘻,长大后我也要像姐姐这么漂亮,”白菁菁笑得天真烂漫,“然后找一个像哥哥这么帅又这么能干的男朋友。”   赵年年和赵艺伟相视一笑,这小姑娘还真是人小鬼大。   白子兴和卓涛在后头也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这小鬼,懂的还真多。不过她说的倒是没错,眼前这两位,虽是农村人打扮,但长相确实出众,气质也不错,如果生在好人家,想必也是人中龙凤。   大家都在笑,王小明同学却是笑得有些牵强,额头上还渗出了薄汗。   他怎么觉得小不点说的那些话是针对他的?   不可能吧,这小不点才多大,还懂这些?   他原先想着使点手段迫使赵记这小两口生意做不下去,再压低价格从两人手上收购板栗,小不点都这么说了,他哪里还敢打这主意。   左右他家本来也不是做糖炒栗子生意的,只不过那一里村山上有山板栗,他哥就收了,煮着卖赚点差价。他家煮板栗的销量这两日因为赵记糖炒栗子受了影响,可对整个店面来说,这个影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不必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得罪小不点一家,进而得罪他的好哥们卓涛,那可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王小明不由朝赵艺伟和赵年年身上多看两眼,这俩农村人运气也忒好。不过终究是农村人,眼界浅家底薄,也做不成什么大事,就一做路边摊生意的,入了小不点的眼,却不见得能和白家有多大交情,他不酸,真的不酸。   就一上午的时间,王记的糖炒栗子不如赵记的好吃的消息,也悄然传开来,下午赵年年家摊位前的顾客明显多了起来。   这几天有那从隔壁镇来走亲戚的,也带了几包回去,消息小范围传开,也为赵年年招揽来不少顾客。   还有那来农贸市场买菜的,循着香味过来。没尝过这糖炒栗子不轻易消费,还有觉得这吃食有些贵的,赵年年就从锅中拿出几粒,用小刀切成几块给人尝。有的人尝过之后觉得这味道绝了,就也称了一斤半斤。尝过不买的人,赵年年也笑脸相送。   美食谁都爱吃,如今囊中羞涩不舍得买,但这些人往后若是手头宽裕,想起糖炒栗子在舌尖绽放的滋味,一定会再次光顾赵记的。   这些可都是潜在客户啊,得好好经营。   当天收摊晚,回到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两人紧赶慢赶忙山上去,摘够明日要卖的板栗之后,在天没彻底黑透之前从山里出来。   在赵年年的影响下,赵末末炒菜也舍得放油了,那道番薯叶炒得有模有样。   赵水生已经将买回来的鱼处理干净,赵年年在三人的围观下做了一道浓香扑鼻的家常红烧鱼,又把人给馋坏了。   围观的三人虽然被馋得有些受不住,却还是认认真真地将赵年年做菜的步骤记下来,想着下次就不用赵年年做了,自己也要露一手。   家人常年吃的都是些寡淡的食物,着实向往这些味道重的食物。赵年年想着前期就让他们吃个够,后面为了他们的健康着想,还是得注意一下饮食方面的营养搭配,吃得更健康些。   晚饭后,赵艺伟去刘家找他的大兄弟刘大军,只说去河里摸鱼,没提河蚌的事。   到了河边,赵艺伟一头扎进河里,费了半天劲儿摸到一条小鱼之后,他才一个猛子扎进河底,没一会儿功夫,就从河里摸上来上两个大河蚌。   “大军哥,河底有河蚌。”赵艺伟喊刘大军。   刘大军几秒前刚费劲扒拉捕获一条鱼,此时正上岸往桶里放。听见赵艺伟的话,他不以为意,河底的河蚌三年前早被捞得精光,即使没有绝迹也只剩些小的,那指头大小的河蚌能有啥肉。   他放好鱼,不甚在意地回身看了一眼。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晃了神,可待他借着月光看清赵艺伟手中那两个巨无霸河蚌之后,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这么大?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河蚌?!”刘大军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不知道,”赵艺伟装傻充愣,“底下应该还有,大军哥你要不要也摸摸看?”   要不要?当然要!   扑咚一声,刘大军已经跳进河里,转眼河面上就没了他的身影。赵艺伟站在岸上等着,片刻之后,终于见人浮了上来,两只手各抓着一个大河蚌,笑容都快咧到耳朵边上。若不是怕被人听见,他都要狂笑出声了。   “有,有不少,兄弟,你可真是个大福星。”刘大军乐得不行。   赵艺伟弯了弯唇。要说福星,媳妇才是福星。   想起媳妇,赵艺伟再次扎进河底,加快了捞河蚌的速度,好早些回去,搂着媳妇睡觉。 第17章 好事 咋吃这么好?   十里乡其他村的田地这几日也都陆续结束种植, 村里很多人再没有挣钱的去处,只能整日价佝偻在自家的地里,或者上山下河看能否捕获猎物或者挖到些野菜, 改善改善伙食或者拿去卖钱。   隔天赵年年就让赵艺伟留在家里, 和赵水生一起上班凿石, 将几块花岗石从山上弄回来。她则带上王青梅和赵敏敏去镇上, 赵慧慧留在家里照看田地。   赵年年有意要带几个妹妹出去见见世面,今儿先带赵敏敏是她们三个姐妹商量后的结果,而王青梅则是不放心两个大姑娘上街做生意,怕被那不怀好意的泼皮缠上, 就也跟着去了。   昨晚赵年年又炒了一次糖炒栗子给家里人吃, 王青梅已经学会怎么做, 到镇上后,炒制糖炒栗子这事被她揽了去。   赵年年在一旁吆喝,赵敏敏脸皮薄, 起初一句话都憋不出来,后来见嫂子吆喝得那么卖力,觉着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怎么帮衬嫂子,遂也逼迫自己张嘴。   喊着喊着倒也没有那么难为情了。   顾客渐渐多了起来,两人没再吆喝, 给客人称斤装袋, 配合得十分默契。   等一波客人走后, 赵敏敏又要扯着喉咙吆喝,刚嚎了一嗓子,就忽然噤了声。   赵年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白菁菁和她的两个好哥哥正往这边来。   少年们养尊处优, 气质不凡,哪怕是沉溺在赵艺伟的帅气中无法自拔的赵年年,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少年会让人移不开眼睛。   而打小在村里长大的赵敏敏哪里见过这样的少年,顿时看直了眼睛。   不过她也不是那般胆大不知害羞的少女,只是盯着对方看了两下,就迅速别开视线,担心人注意到她的心思。   几个人已经走到跟前,白菁菁又一口气要好几斤糖炒栗子,赵年年刚称好,她就往手上抓了两粒,剥开往嘴里塞,塞得两边圆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可爱极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白子兴接过赵敏敏递过来的纸袋。   他说话的声音让赵敏敏红了耳朵。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说话也这么好听!   卓涛在一旁和赵年年说事情:“姐姐,明天我和朋友有个聚会,需要大概十斤糖炒栗子,你这边帮我准备一下,明天这个时间我让人来取。”   白菁菁喊赵年年姐姐,他也跟着喊,但其实只是嘴上亲热,他心里并不太想和这些做地摊生意的农村人亲近。   他也不是看不起人,就是觉得一对农村夫妇,和他们这些青年才俊有着巨大的隔阂,始终是说不到一块的,在其他方面也不能给自己什么助益,这样的人际关系发展起来毫无用处。   他叫赵年年一声姐姐,一是因为赵年年长得漂亮,喊一声姐姐也无妨,二是这样才能讨那小不点的欢心。   白菁菁可受宠着呢,不只她爷爷奶奶偏爱她,自家的爷爷奶奶也就是小不点的外公外婆,还有自己父亲也就是小不点的舅舅,都视她明珠,家里的男同胞谁要是惹小公主不开心,必定被群起而攻之,落不得好。   把这小不点哄开心了,才有好日子过。喊赵年年一声姐姐怎么了,就算让他喊小不点一声姐,他也二话不说立马就喊。   “好,一定给你准备好,老规矩,五斤以上打九折。”赵年年笑着道。   卓涛并不在意这点钱,不过对方给他这个礼遇,他也乐得接受。   几人离开之后,又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匆匆赶来,自我介绍说自己是隔壁镇的,明日要五十斤的糖炒栗子,和赵年年约好来时间来取。   这一下就定出六十斤,王青梅开心坏了,主动提出晚上多割几两肉回去。   儿媳妇给的五十块她这些日子都还没花呢,她出门时带了十块钱,这下正好可以用上。   半生拮据的王青梅,一块钱掰成两半来花,现在随手给几块钱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自始至终王青梅都没觉得自家儿媳妇是个馋嘴婆娘,天天净想着吃肉。托儿媳妇的福才赚到的钱,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王青梅不是个苛刻的长辈,也真心将这儿媳妇当做女儿来疼,可要说真就由着他们两口子胡来,只顾眼前的享受,不为长久打算,那也不是,她有自己的盘算。   可今日和儿媳妇出来这么一趟,她觉得自家儿媳妇主意正,能成事,这赵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她有这份信心。   看到肉摊上还剩一根排骨,王青梅也非常豪气的要了。   儿媳妇不只为家里赚钱,这肚子里指不定哪天就怀上自家孙子孙女,可不能亏了她。   从农贸市场出来时又买了一把香蕉,这香蕉一看就是山里长的,卖的又便宜,王青梅又奢侈了一把。   三人回到家中,正好家里的两个男人在刘叔和刘大军的帮助下,从山上运回了两大块花岗石。   刘家父子二人帮忙卸下石头就要离开,王青梅嘱咐人晚上叫上家里所有人过来吃饭,又给人拿了几根香蕉。   休息片刻,赵艺伟又和赵年年背着竹篓去了山上,摘了三竹篓以及一小袋的板栗回来,快两百斤的量。   赵年年回来时家里人已经蒸好番薯饭,她临出门时让王青梅将排骨早些炖上,此时排骨已经炖了约半个时辰,玉米、胡萝卜也已经切好。   赵年年将玉米、胡菠萝放入,加入适量料酒,再滴入三四滴白醋,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慢熬煮。   赵慧慧洗好另一口锅架在地上的简易灶台上,生好火,就等着赵年年大展身手。   赵年年吩咐赵慧慧往锅里倒入适量的水,将切成段的葱姜放入,倒入适量料酒,将一整块洗干净的五花肉放入煮上。   煮至水开,五花肉捞出,锅里的汤用大汤碗装着。这带着肉香的汤对农村人来说可是好东西,不能倒掉,赵年年准备拿它再煮另一锅蔬菜汤,那也是香得很。   五花肉需要切片,家里人都喜欢做这事,手上沾油对这一家子人来说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王青梅、赵水生也不和孩子争,赵艺伟只想待在赵年年身边,赵末末太小失去竞争资格,最后赵慧慧和赵敏敏通过猜拳决出了胜负,胜出的赵慧慧乐颠颠地端着肉去外面切片了。   她见过赵年年切肉片,需薄厚适中,每一块的厚度几乎一致,这样炒出来的肉入味才都均匀。   等这边赵慧慧切好肉,赵年年开始做回锅肉。   锅里不放油,将五花肉倒入锅中,摊平,翻炒,煎至表面微微焦黄。加盐,倒入蚝油,翻炒均匀。   这时肉香已经四溢,赵年年再翻炒几下,将切成段的青椒和大葱放入,继续翻炒。   肉香夹着辣椒的刺激香味,钻入每一个人的鼻子中,辣椒的味道有些刺激,可厨房里的几人都还是忍不住用力呼吸,不想漏掉每一丝香味。   炒好的回锅肉盛出,下一道菜是白菜炒粉丝,白菜切成细长条状,粉丝泡软切成几段。   洗干净的锅中倒入猪油,不用太多,多则油腻,口感不佳。放入葱姜炝锅,将大白菜翻炒至出水塌秧儿,将粉丝放入锅中,淋上酱油,加入少量食盐,翻炒均匀。翻炒至锅中的水干了,粉丝也熟了,打出装盘。   做完第二道菜,赵年年就让王青梅去喊刘婶一家过来吃饭。   现在去将人叫来,她炒好最后一道番薯叶就可以上桌,散发着热气的番薯叶才是口感最好最香的。   刘婶一家过来时就闻见了满院的香味,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这赵家做了什么呀,如此之香!   这空气中都是喷香的油烟味,这得放了多少油啊!幸好赵家是在村尾,这若是在村中,恐怕要引来一群馋猫的拜访。   赵艺伟已经将桌子支楞起来,将刘红一家请入座之后,家里的女眷就开始往桌上端菜。   先端上来一大盆排骨萝卜玉米汤,汤色奶白偏黄,泛着少许油光。接着是一大盘回锅肉,一盘白菜炒粉丝,最后端上来的是一盘热气腾腾的炒番薯叶。   怎么,赵家是有什么好事吗?咋吃这么好?过年也不见得能吃这么好啊。   刘红仔细瞧了几眼那绿叶菜,才认出来,就是番薯叶。   王青梅送菜时跟刘红说过,这番薯叶要放油炒才好吃,她当晚就放油炒了,炒出来口感也就比平日买的绿叶菜好一点。   现在看着这色香俱全的炒番薯叶,刘红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她是放油了,可锅里的猪油顶多一个小指头的量,自然是炒不出这么油汪汪的菜。   王青梅给人添了饭,今日的饭是蒸番薯饭,她同样也教刘红煮过,不过刘红舍不得用来蒸大米饭,就拿来和野菜一起煮粥了,那味道也是不错的,清甜可口。   这赵家拿来蒸米饭,味道更胜一筹!   刘红一家五口人,不属于村中的贫困户,可这生活水平也就还过得去。蒸大米饭一个月也就能吃上一两次,这番薯蒸米饭更是第一次吃,那香甜的滋味就算不吃菜也能吃上好几碗。   刘红一家也不是第一次来赵家吃饭了,刘家定下一个规矩,到赵家吃饭,可以多喝点粥,但菜少动点,尤其是那肉菜,得留着让赵家往后几天都有荤腥可沾。   可今日这菜做得实在太过美味,刘家五口人尝过每道菜的味道之后,就有些停不下筷了。   赵家大媳妇的手艺可真不赖,做的每道菜都美味至极,难怪这几日看这一家子人的气色都好上不少。   太好吃了,再来一口。   啊啊啊啊,忍不住,再来一小口。   再来……   一连夹了好几筷,刘红才克制住想要再夹一筷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从碗中抬起头,问道:“老赵,青梅,这家里是有什么好事了吗?”   她说着,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旁边赵年年的肚子。 第18章 雨天 猎物来了!   赵年年注意到刘婶的视线, 捂着嘴轻咳了几声。   王青梅忙笑道:“是有好事,艺伟和秀秀最近在镇上卖板栗,赚了些钱, 他们盘下了铺面, 以后要在镇上做生意。今天这运回来的石头啊, 就是秀秀做生意少不得的工具。”   买铺面, 做生意?这可是大大的喜事啊,刘红一家人都为赵家感到高兴。   在刘红一家过来之前,王青梅问过赵年年,能不能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跟刘婶说了。   刘红一家这些年帮助赵家很多,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 刘红对王青梅来说情同姐妹, 比临镇的娘家兄妹亲上不知百倍。赵家有如此大的变化,她想早日同好姐妹分享这份喜悦。   赵年年和刘婶一家接触也有段时日了,这一家人确实都朴实善良, 不贪小便宜,前一次来家里,看道院里绿油油的番薯苗,也没想着讨要几株回去种。   所以王青梅提到这事,赵年年自然是没什么好不答应的。   “那板栗从哪儿弄的?”刘红忍不住问了一嘴,听说着东西只有一里村山上有, 可也不多。   “从那深山里摘的。”王青梅往大山的方向指了指。   “艺伟、秀秀进山去摘的吗?得注意安全咯。”刘红听了都捏一把汗, 那深山可不是寻常人能进的。   “秀秀识路, 也有那能制野猪的方法。”起初王青梅也是怵的,生怕俩孩子遭遇不测,可他俩三番几次进山都毫发无损的回来,王青梅也就渐渐宽了心。   “大家多吃菜, 今天的菜都得吃完了,不可留着。”赵水生招呼刘婶一家夹菜,拿起酒杯,和刘建强碰了杯,抿一口酒吃一口菜。   刘红也不再拘束,招呼儿子女儿夹菜吃。两个较小的女孩儿没了拘束,吃得满嘴油光,大哥刘大军也是夹了一筷又一筷,刘建强和刘红两个大家长也有些没脸没皮起来。   这味道确实是稀罕,家里可不会做。   直到这顿饭结束,刘家都没有人提及让赵艺伟带他们进山的话。   这样善良朴实的一家人,赵年年自然不吝啬给人炒糖炒栗子吃,那香甜味道的糖炒栗子端上桌,又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馋虫。   刘红一家往后几日都仍是回想着在赵家吃的这一餐饭,还有那美味的糖炒栗子,往后赵家有什么事一定要多多帮忙,能吃上几口饭菜也是美的。   第二日一早下起了雨,雨丝细细密密从空中落下,天地间一片灰蒙蒙。   若不是前一日接了别人的订单,这日赵年年夫妻俩就不打算出门了,或者晚些雨小了再出门。   可这前一天才接了单,这雨也没大到出不了门,顶多就辛苦一些,可不能因为怕辛苦就失了诚信。   做生意呢最怕的就是不讲诚信,这不是失去一个订单的问题,而是失去一个良好的口碑,一个宣传的的好机会。   处理好板栗之后,夫妻俩就各背着一个竹篓前往王叔家。   下着雨,王叔的儿子和婆娘自是不让他出门的,赵年年也没打算劳烦他老人家,花了钱跟人租了车,由赵艺伟赶车,两人冒着风雨往镇上去。   赵年年身上穿的是家里唯一的老旧雨衣,头上戴着斗笠,而赵艺伟身上则披着蓑衣。   夫妻俩冒着斜风细雨到达镇上王英家,衣服都湿了一大半。将竹篓从车上搬到屋檐下,赵艺伟就让赵年年去换衣服――赵年年用塑料袋装着两人的备换衣物,他自己则去井边打水。   赵年年脱下雨衣,将身上带的东西放好之后,接过王英帮拿出来的桶和盆,往桶里倒板栗,王英在一旁帮她。   赵年年:“英姐,今天借你家灶台用用。”   王英:“用吧,随便用。”   “英姐你人真好。”赵年年嘴甜道。   王英都不好意思了:“灶台值几个钱,还跟我这样客气。”   说话间赵艺伟打了一桶水过来,看到赵年年仍穿着那身衣裳,又道:“秀秀,听话,去换衣服吧,我来弄就好。”   “我没事,”赵年年帮他解下蓑衣,“这个重,你穿雨衣。”   抱走蓑衣,拿来雨衣给他穿上。   王英看向站在身后不远的自家丈夫,两人相视一笑,她走过去,扯着丈夫的衣袖走开了。   赵艺伟劝不动人,只能去井边再打来几桶水,快速将板栗洗干净。   做好这些,赵年年这才去换了衣裳,赵艺伟撑着伞到市场后门他们平日架锅卖糖炒栗子的地方等卖家。   首先等来的是卓涛派来的人,赵艺伟将人请进王英家院子里的棚子下坐着,给人倒了杯茶水,这才进厨房去炒栗子。十斤糖炒栗子很快就炒好了,赵年年包好之后用塑料袋装好给人送去。   五十元到手!   卓涛派来的人离开没多久,那预定五十斤糖炒栗子的临镇大叔也开着小车来了。赵艺伟让人在车里等着,他炒好再给人送过来,那大叔却不愿在车上闷坐着,撑着伞跟在赵艺伟身后进了院子。   赵年年已经在棚子底下候着,看到人过来,笑脸相迎:“您先做着喝口茶,我们这就给您炒。”   周华和蔼一笑:“不用,去厨房候着吧,看你们炒栗子也是一种享受。”   赵艺伟迅速烧好火,将盐和板栗倒入锅中开始翻炒,周华就站在一旁同赵年年说话:“你们住这?”   “不是,我们住十里村。”   周华脸上露出讶异之色:“那你们是冒着大雨从村里出来的?”   “对,跟你约好了,可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赵年年笑道。   周华一瞬不瞬第看着赵年年:“你就不怕我因为雨太大不来了吗?”   赵年年又笑:“怕啊,但我们做生意的,更怕失了诚信,丢了口碑。”   周华愣住,随即笑了。   想不到居然能从一位农村小姑娘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在饭店做采购这么多年,碰到无数的商人,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一番话。   不由对赵年年另眼相看。   赵艺伟将第一锅糖炒栗子炒好之后,赵年年就在一旁称斤,用纸袋子给人一袋一袋装好。   周华见那旁边还剩余不少板栗,问道:“除了卖给我的这五十斤,你们还余下多少斤?”   “五十来斤吧。”赵年年回道。   周华指了指门外:“这下着雨,你们今天的生意难做,这雨势又有越下越大之势,你们晚些回十里村也不安全。赵姑娘,不如这样吧,剩下的这些板栗我都包圆了,也省得你再运回去。不过我都要生的,价钱我出3.5元一斤。”   周华觉着自己开出的价格很是公道,小姑娘急于卖出,定是不会拒绝的。   哪知赵年年听完后一点不动心,笑道:“这剩下的几十斤板栗我们还没做任何处理,放几日是无事的,不过周老板既然想要,那我便以您说的价格都卖给您,算是感谢周老板今日冒雨前来。”   赵年年态度不卑不亢,表明自己这些板栗不是因为卖不出去才贱卖给他,而是看在他今日守约前来的份上,才将这些板栗低价卖出。   这番话里表明了赵年年对于守信之事的态度――买卖是相互的,守信也应当是相互的,他人诚信待我,我也诚信待人。   周华确实盘算着与她恩惠,没想到被小姑娘一眼看穿,还棋高一着,东西卖给他,同时还做了人情。   周华不由又高看赵年年一眼,和这姑娘打交道,看来是不能存着糊弄人的心思。   周华笑道:“赵姑娘,不如这样,你家里还有多少生板栗,我全都要了,价格我们可以再谈谈。”   赵年年仍是没有半分动心之色:“周老板,这板栗啊也只有今日才卖您生的,往后我们赵记还得靠这板栗打响名头,辛苦是辛苦点,可这名声打响了,带来的效益却是长远的。”   一个人的抱负,往往透露在话语中。周华再次被折服。   他自己也是想着要用这糖炒栗子招揽更多顾客到饭店用餐,才想要跟她采购生板栗,到时店内香味一出,那些老饕还不蜂拥而至。   他年少时就跟在自家老板身边,头几年什么都不懂,这一年年的积累下来,才懂得这些个生意经。这农村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懂得何为品牌效应,着实让他惊讶。   “赵老板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见识,真是难得。”周华不吝赞美之词。   将生、熟两大份栗子用塑料袋分别包好,送到周华车上,人离开之后,夫妻俩才回到厨房,将厨房收拾干净。   牛已经在后院吃饱喝足,两人将牛牵出,趁着雨势更大之前驱车返程。   车子从镇道缓缓驶出,一道细细的呜咽声传进赵年年的耳中,她循着声音看去,就见一只通体灰色的小狗蜷缩在一棵树下,冻得瑟瑟发抖。   她赶紧让赵艺伟将车停下,跳下车将小狗抱上车,护在雨衣之下。   那小狗感受到暖意,身体直往她怀里拱,起初还哼哼唧唧,渐渐安静下来,努力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自己的救命恩人。   牛车孤零零行驶在荒凉的山道上,雨势和来时一般大,不过风倒是小了些。   前头雾蒙蒙一片,看不太清道路,赵艺伟不敢将牛车赶得太快,以免车轮遇着黏土打滑,翻了。这摔伤自己不要紧,摔伤老婆可就坏了。   良久之后,牛车才到达三里村的山道,得得牛蹄上混夹着雨声落入猫在山道旁的两个彪形大汉耳中。   来了,猎物来了! 第19章 以多欺少 不要脸的人   等牛车近了, 两名彪形大汉从草丛里走出拦车,装作要搭顺风车的人。   当时赵年年在逗怀中的小狗,又对现下的治安没有深刻的认识, 没有及时发现这一隐在危险。   而赵艺伟, 为人纯良热心, 没有亲历过拦道抢劫, 看到人拦车,没作他想,就将车停了下来。   那两人装作要和赵艺伟搭话,走到他跟前, 趁其不备, 为首的那人抢过赵艺伟手上牵牛的绳子, 同时拳头一勾,往赵艺伟脸上就是一拳。   说时迟那时快,赵艺伟躲闪到一边, 同时条件反射的抬脚踢在为首那人的肚子之上,直踹得那人连连后退几步。   另外一名大汉抄起身上的木棍就要往赵艺伟身上招呼,赵艺伟眼疾手快地抓住对方的手臂,扭打在一起。   赵艺伟身上穿着厚厚的蓑衣,行动起来不是太方便。   他先前占了先机,目前仍是占了上风, 不过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身上的蓑衣已经被拽下, 可能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挨揍,毕竟双拳不敌四手。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快,赵年年反应过来后拳头都硬了。   她将身上的雨衣脱下,盖在小狗身上, 操起车上王青梅拿给她防身的木棍冲了过去。   原先被踹的那名大汉已经恢复战斗力。此时赵艺伟和另一人纠缠不下,他走过去,挥起拳头就要往赵艺伟脸上揍,哪知手还没挨着赵艺伟的脸,就被一根三指粗的棍子挑开。   彪形大汉看向赵年年,说话时脸上的肉略显狰狞:“我不打……”   女人二字还没出口,那棍子就紧随而上,先是击中他刚刚挥拳的那只手的手腕,紧接着进击他的另一只手手腕。   几乎不给对方喘口气的机会,赵年年又击中对方的胳膊肘、腰部、膝盖等位置,彪形大汉节节败退,脸都皱成了苦瓜。   彪形大汉被击中各处关节,疼得直叫嚷,毫无还手之力。   在赵年年打人之时,另一名体型相对没那么彪的大汉正好目睹了一切,都没了和赵艺伟扭打的心思,挣脱着躲到一旁,想要上前帮自己兄弟一把却没有勇气。   对方使的这一套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打狗棒?!!   直到赵年年手中的木棍停下,在一旁观战的大汉才醒转过来,跑过去扶住被打的自家大哥,连拽带拖将人拖走。   赵年年拄着拐杖站在雨中,背影颇为一代女侠之风。   学了击剑一直没有机会打人,现在终于可以痛痛快快打一架,舒服!   赵年年正想沙雕的Hiahiahia几声,忽然想起,自己男人就在一旁!   赵年年缓慢转过身去,对上赵艺伟难以置信的双眼。   赵艺伟是真的被震惊到了,敢情她先前说的以一敌三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   那她后面为什么又否认了呢?   赵艺伟还没想明白,对面赵年年忽然手握成拳,放在眼睛下方,作擦泪装,柔柔弱弱地扑进他怀里:“嘤嘤嘤,艺伟,我好怕。”   赵艺伟:“……”   刚才想不明白的事,在她戏精的表演之下,让他一下子茅塞顿开。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是怕打击他的自尊心啊!   但其实她懂得比他多这件事并没有伤到他的自尊,他只是害怕她的天地越来越广之后,会觉得他是个累赘。   可那日她动情说出那些话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本末倒置了。他本就是庄稼汉出身,本就没有那做生意的本事,她会嫁给他,自然是因为他有他的长处,比如――他有好看的皮囊……   赵艺伟来不及想得太多,他伸手将人扶住,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她,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   此时赵年年的内心OS:你看,我虽然打起架来很彪悍,可我内心还是很柔弱,很需要你的呀。   此处不宜久留,两人回到车上。   蓑衣落在地上不仅湿透,还脏污一大片,实在没法再穿。赵年年将小狗狗从雨衣中抱出,塞到原本装衣服的塑料袋里,将雨衣拿给赵艺伟。他在前面赶车,风大,她坐他身后可以稍稍挡挡风。   赵艺伟哪里肯要,到最后的解决方案就是,她坐在他身前,靠在他怀里,两人同穿一件雨衣,小狗被赵年年抱在身前。   一路颠簸着回到村口,赵年年才抱着小狗从雨衣里钻出坐到车后。   赵艺伟将牛车停到王叔家院子里后,夫妻俩相互依偎着往家里赶。   两人身体都很健壮,不过以防万一,赵年年还是煮了一锅姜丝红糖水,分出两碗,其余的正好家里其他人也尝尝。   这姜丝红糖水是呛了点,可那丝丝的甜也是难得的好滋味,赵末末一下子喝了两大碗。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天才放晴。   赵年年和赵艺伟一早就往山上去,这几日村里仍是没有传出她俩在镇上做生意的消息,但二人仍是留了个心眼,绕了远路,在天堑附近也尽量不留下任何脚印。   来之前赵年年问过小先知,昨天那场大雨会不会让山谷积水,小先知告诉她无事发生,她才带着赵艺伟大胆前来。   到底下之后,确实如小先知所说,一切如常,到了那一处开阔的山谷,才感受到了一点雨打风吹的迹象。   地上掉落着板栗,那一处泉水似乎又上涨了。   赵年年曾经问过小先知能不能游到对岸,或者搭个竹筏撑过去,小先知却说不行,说对岸盘踞着一条毒蛇,等那毒蛇离开之后,她才能过去找那宝贝。   听说对面有毒蛇,赵年年都要吓死了,什么啊,不是说这底下没有毒蚁蛇虫吗?这毒蛇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先知委屈巴巴:“干嘛凶我,我现在才想起来。不过你放心,这毒蛇肯定不会游过来咬你们的,你们很安全,真的很安全,你放心。”   赵年年:“……”   放心个鬼!   相信别人不如相信自己!   赵年年后面几次下来都随身携带一根小竹竿,到这山谷之后也处处小心,提防那毒蛇突然出现。   这一次两人多拿了个麻袋,想多装点板栗回去。这板栗放两天无事,也省得他们天天往山上跑。   摘完板栗,趁着天大亮之前赶回家中。   家里人已经烧好了早饭,是番薯粥,配菜是一盘番薯叶和一盘萝卜干。吃完早饭,一家人齐心协力收拾栗子、折纸袋,之后赵年年及王青梅、赵慧慧就坐王叔的牛车去镇上。   赵艺伟今日留在家中和父亲一起凿石头。   昨晚晚饭之后赵年年就跟家里的两个男丁详细说明这石磨的打法,这石磨他们二人没见过,说起来有些费解,赵年年用简单的语言描述并且结合她画的图画才大致将石磨的打法说清。   石磨分成上下两扇,两人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将石料凿成一大一小两个圆盘,再将圆盘四周细细打磨。   父子俩干活极为卖力,赵年年回来时两个圆盘已经凿好并打磨了四分之一,等到晚上,上面一扇小石磨已经打磨完成。   隔天出门前,赵年年指导二人在石磨磨面凿出磨齿,这石磨就是靠上下两个磨面的磨齿相互碾压来工作,这磨齿需要花些功夫去雕刻,雕地越精,石磨越好使。   赵家卖糖炒栗子的第七天,终于有风声传到村里。   村里人一波接着一波到赵家打听那板栗的来处,王青梅跟人说是深山里摘的,一些人听了后就歇了声,不再追问。他们只道赵家是穷怕了,豁了命往深山里钻,才碰上这在整个景宁镇都十分罕见的板栗树,自家吃喝都过得去,倒是用不着和赵家一样以命换钱。   但也有那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比如孙娇花和她那两个好姐妹。   他们已经听人说了,赵家那板栗是从深山里摘的,赵大夫妻俩在镇上卖那劳什子糖炒栗子赚了不少钱,遂起了贪念,迅速将人召集,商量对策。   而恰巧张秀红从家里过来时,瞧见赵家父子、王青梅、赵慧慧往田里去,也就是说家里只剩下两大一小三个女流。   正是最佳时机啊,一群人便往赵家来了。   孙娇花向来最擅长以多欺少,这次要往赵家去,明知对方只有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子的情况下,她仍是叫上自己的大儿子孙强和大儿媳妇,她那两个好姐妹则是带上各自以彪悍著称的儿媳妇一同来。   六七个人往赵家院子里一站,就跟来寻架似的。   赵年年原本想打两桶水进厨房,见这些人招呼都不打就进了自家院子,走上前挡在这群人前头:“你们要干嘛?怎么未经允许就进别人家的院子?”   “你这新媳妇怎么说话的,这村子里谁家的院子不是对乡亲邻里大敞的?就你家特殊?也不看看你家的院子是个啥样,全村最不值钱的院子,请小偷来小偷都不见得会来。”孙娇花知道人挣了钱,可她仍是看不上赵家。那几个钱,还够不上她家的零头的。   “全村人的院子都是对乡亲邻里敞开的是吧?行啊,那改明儿我也带着全家人往你家院子里去,你没意见吧?”赵年年冷笑道。   “你家能和我家一样吗?我家院子里那么多值钱的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孙娇花理直气壮。   赵年年都被气笑了,哇,绝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赵年年刚要还击,旁边的张秀红就插话进来:“艺伟媳妇,我们是看门开着就直接进来了,没想那么多。婶子过来是想问问那板栗的事,这村里也有人去过那深山,都没人见过那板栗,婶子就是好奇,想问问那板栗到底在深山的哪个位置?”   赵年年没给对方好脸色:“你是我家亲戚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第20章 我的孩子 戏谁不会演   张秀红能忍, 脸上仍堆起笑容:“我们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那深山多危险啊, 我可不敢去。要我说啊, 那深山危险, 你和艺伟能少走一趟就少走一趟, 要是那深山里的板栗还没摘完,可以叫上我们大伙去帮忙,人多也安全些。”   这话说的,要不是赵年年见过对方说自家坏话时的嘴脸, 以及注意到她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说不定就真信了对方是个善良热心的婶子。   赵敏敏早在听见孙娇红的声音时就从屋内跑出来, 站在赵年年身旁,为嫂子撑场子。对于张秀红的话,她嗤之以鼻道:“不用你假好心!”   赵年年按住赵敏敏的手, 不让她再往下说,   人家把话说得好听,在外人看来就是个好婶子,赵年年也效仿,做出一副欣喜的模样:“那可太好了,那山里有棵板栗树就长在悬崖边, 树上估摸能摘到二十来斤板栗。我们害怕没敢摘, 正愁着呢, 你们谁不害怕的明天可以和我们进山,我们负责带路,你负责摘,摘到的板栗我们对半分。”   这一群来势汹汹的人跟看傻子一样看着赵年年, 悬崖边的板栗树?树上只有二十斤板栗?为了区区二十斤板栗不要命了?穷鬼就是穷鬼!   “没人愿意?行吧,四六分,你们四,我们六。”赵年年装作一副肉痛的样子。   众人:“???”   “你没说错吧,应该是我们六,你们四吧?”孙强纠正她的话,随即又气愤道,“你当我们傻啊,豁出命去就占了六成,你们就带个路就占四成,这事谁愿意谁傻!”   “我没说错啊,就是我们六你们四啊。我在想啊,那树上可都是钱,不能光让你们摘,我们也得摘啊,克服害怕也得摘!那我俩既带你们进山,还帮忙摘板栗,自然要占六成,如果我们摘得多了,还得占七成呢。”赵年年纠结,“哎,那悬崖确实是有点高啊,摔下去也不知道会变成啥样。不过为了多赚点钱,我得让艺伟克服克服他的恐高症,怕什么,到时候我在他腰上拴根绳,就算不小心从树上跌落,也只是皮肉痛,不会出人命的。”   众人:“……”   疯婆娘,钻钱眼里去了!   若是疯婆娘到时候和他们争抢着摘板栗,本来没事都有可能被这疯婆娘弄得出事。   赵年年双手环胸看着这群人,比贪心,来啊,比啊!她这一招叫走对方的路,让对方无路可走!   打消了这伙人想跟着进山的念头,赵年年正打算送客,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声狗吠,紧接着是赵末末的声音:“嫂嫂,孙小勇想溜进东厢房!”   原来在赵年年没有注意之时,孙娇花指使她那后来才进院的孙子去扒人家的屋门,看看屋里头有什么好玩意。   孙小勇才溜到门前,就被灰灰和赵末末发现了。那五岁的孙小勇吃得浑身是膘,赵末末虽然已经11岁,可细胳膊细腿的根本拉不动对方,只能一边拉住人一边喊嫂嫂来帮忙。   孙娇英就站在边上,看到赵末末动手,跑过去粗暴扯开她:“哎,你干什么呢,我们小勇又没做什么,你怎么能打人,你放开手!”   “奶奶奶奶,我看到屋子有果果。”孙小勇嚷道。   他这一嚷,这准备离开的张秀红等人一窝蜂就往东厢房去。他们想着己方人多,即便赵年年和赵敏敏要拦他们,也不可能顾及到每一个人,总能溜进去一两人,抓几把板栗藏起来。   赵年年是真没想到这群人不要脸到这份上!   她眼疾手快,操起近处的一根木棍,手一扬,木棍飞了出去,越过那群人的头顶,一个抛物线砸在东厢房半掩的木板门上,弹了回来,险些没砸到为首的孙强媳妇。   那群人齐齐朝后退几步。   赵年年信步走到屋前,捡起那根木棍,立在门前,手里拿棍的姿势像是拿着一把剑。   “你这个悍妇,你是想打人吗?我不过是过来看看小勇有没有被赵末末挠到,哪里惹到你了?”孙强媳妇条件反射后退两步之后,恶人先告状。   “啊,原来你们后脑勺都长眼睛的啊,用后脑勺看孩子。”赵年年做出恍然大悟状,手中的木棍敲敲自家房门,“我用木棍砸我家房门,怎么就成打你了?你不站在我家屋檐下,这木棍也打不到你。还有,麻烦你们管教好你们家的孩子,你们不管教,那就不要怪我们家的人动手。要是你们觉得我们就应该干看着什么都不做,那成啊,赶明儿我家末末上你家小卖部,你们孙家的人也别拦着。”   院子外有人经过,看到赵家的院子内挤满了人,在篱笆外驻足看热闹。赵年年再怎么讨厌这群人,现在也不可能直接让人滚,那今天这事传出去,本来她有理都变成她没理了。   “我们上你家问问板栗的情况,小勇什么时候跟来的我们都不知道,他一个半大小孩懂什么,看到屋里有果子就想看一看。让他看一看怎么了,不就进一下屋子吗?我们小勇有吃的有玩的,还能看得上你家的东西不成?就算不给看,这都还没进去呢,好好讲话不行?你们至于要打他吗?”孙娇花也瞧见了院子外看热闹的邻里,装作弱势者指责道。   “我没打人。”赵末末靠在姐姐赵敏敏身边,心里委屈却仍是忍着不掉眼泪,“我不拉住孙小勇他早跑屋里去了。”   “你怎么没打人?你看看你,把小勇的头发都扯掉了,衣服上的扣子也扯开了,手臂都掐出了痕。”孙强媳妇横着脖子责备道,“小小年纪的不学好,净学这种悍妇的行径。”   “我没有打人。”赵末末扁着嘴,但仍是忍着不哭,“姐姐,嫂嫂,我没有打人。”   赵敏敏在一旁气得发抖。   赵年年:“……”   让他看一看怎么了?   还能看得上你家的东西不成?   还诬陷末末打人!   这些人歪理一大堆,没三观没下限的,还讲啥道理!   谎话谁不会编,戏谁不会演,诬陷人谁不会!   现在院子外有人围观,想必这些人也不会乱来,她将棍子扔到一旁,抓起赵末末的手臂瞧了瞧。   这孩子用力去拉住那孙小勇,孙小勇想要挣脱开,把她手背都拍红了。再看向末末的上衣,今早她就看到末末衣袖上的那个洞,还跟着末末说过段时日给她扯布料做新衣裳呢,这旧衣裳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赵年年将赵末末拉到孙强媳妇跟前,高声道:“要说谁打谁还不一定,你看看末末的手背,都被打肿了,还有这衣袖,都扯破了!先撩者贱懂不懂?你们上我家撒野打人,还反咬一口,当我们村没有公理了?”   孙强媳妇说话时习惯做一些肢体动作,赵年年故意挨人近一些,给人看赵末末手上被打的红印,她皮肤白,印子就显得明显,很占优势。   “你说什么贱?你才贱!”孙强媳妇是个趾高气昂的,但其实吵起架来都是靠蛮不讲理吵赢的,没什么章法,听不太懂赵年年话里的意思,只知道贱字可不是什么好话,激动得身体动作幅度大了些。   赵年年在对方手臂触碰到自己时,顺势摔倒,秀眉拧紧,模样痛苦,捂着肚子处,错愕了一秒,之后惊恐道:“啊,我的肚子,好痛~~~我的孩子!”   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摔倒在地的赵大媳妇痛苦万分,眼眶有泪珠滚出,还捂着肚子,喊着什么孩子――孩子?不会是,小产了吧?   众人吓得后退了几步,站在身后的张姓李姓婆媳提脚准备跑人。出人命了啊!可这关她们什么事,又不是她们推的,她们只是干站着看热闹。   院子外围观的村民已经有七八个了,变故发生得着实突然,以他们的角度,看到的确实是孙强媳妇和赵大媳妇有肢体上的接触,随后赵大媳妇摔倒,面无血色。   本来孩子不懂事往人家屋里跑,孩子之间打架都是小事,双方各退一步这事就了了,现在可好,把人家肚子里的孩子给闹没了,作孽哟。   “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去喊郎中!”院子有人喊。   离这最近的正规卫生所在八里村,十里村里只有两位江湖郎中。   “又不是我推的,我为什么要喊郎中!”孙强媳妇处于懵逼状态,下意识就矢口否认。   “对,关我婆娘什么事,是她自己摔倒的。”孙强也道。   孙娇花抱起孙子往院门外走,关她什么事,她可不愿花一个子的钱。   院子里的一群人蜂拥往外疾走,没有一个人想着要去扶赵年年一把,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小产了,更没想过如果真是小产,耽搁了时间,赵年年会不会有意外。   反正他们都觉得和自己无关。   赵敏敏和赵末末左右扶着自家嫂嫂,看到这群人闹出这么大的事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这些人还有没有人性!   “你看着嫂嫂,我去……”   赵敏敏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院子外的热心婶子道:“敏敏,你把你嫂子扶到屋里好生照看着,我这就去喊郎中。”   那位热心嫂子刚要转身,就看到赵艺伟等人扛着农具往回走,赶忙道:“艺伟啊,出大事了,你媳妇被推倒小产啦!”   赵艺伟:“!!!”   赵水生:“!!!”   王青梅:“!!!”   小产?!!   赵慧慧回头看向刚刚匆匆而过的那一群人,心下已猜到几分,拳头握紧了! 第21章 自行车 我当时害怕极了……   三人惊慌失措地往院子里跑去, 此时赵敏敏已经将赵年年扶进了屋里,三人将锄具往那地上一丢,就冲进了东厢房内。   院子外, 那位热心婶子已经交代赵慧慧去找郎中了。   赵艺伟腿长跑得快, 已经先一步冲进了屋中。   屋内赵年年跟两个妹妹说自己自己不痛了, 两个妹妹眼泪才终于止住。   哥哥一进来, 她们就自觉让出位置,走到后面跟爸妈讲他们去田里之后家里发生的事。   赵艺伟抓着赵年年的手,眼眶微红:“秀秀……”   他话还没出口,就看到赵年年递过来的眼神。   赵艺伟对自己媳妇的戏精本质是有所了解的, 她如此俏皮地朝他挤眉弄眼, 肯定是事有蹊跷。   “我为了把难缠的人赶走, 装的,一会儿你就……”赵年年凑到他耳边,交代了他一番。从王青梅等人的角度看过来, 都以为她趴在赵艺伟肩头哭。   事情的来龙去脉赵敏敏都说清了,赵水生气得手直抖:“我要找孙家拼命去!”   “我也去!”王青梅眼睛里都冒出火来了。   “爸妈,你们等等。”赵艺伟将人喊住,安抚爸妈的情绪,“秀秀已经不怎么痛了,我们先等医生过来, 看医生怎么说, 再找孙家人算账也不迟。秀秀的身体最要紧, 其他的往后再说。”   “对对对,找医生。”真是气糊涂了,儿媳妇的身体最要紧。   王青梅转身就往门外跑,院子外还围着人, 那位热心的婶子告诉王青梅,赵慧慧已经去请郎中了,王青梅谢过对方,又转身回屋中,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干等着。   老郎中请来,为赵年年把完脉,说道:“脉象无异常,但也没有喜脉的迹象,你们是怎么确定已经怀孕的?”   赵艺伟在一旁说出赵年年刚才叮嘱他的话:“我媳妇月事推迟一周了。”   老郎中又问:“有出血吗?”   “没有,就是腹痛。她是被人撞的,撞到腹部后腹部忽然剧痛,就以为是流产导致的。”赵艺伟又道。   老郎中道:“小产少有不出血的情况,所以这个情况,大概率不是怀孕。她腹痛是因为剧烈撞击所致,先观察观察,如果腹部疼痛渐渐缓解,那就没什么大碍了,如果腹部疼痛不止,那就需要去镇上卫生所做相关检查。”   赵艺伟松出一口气:“不是小产就好,这要是小产了,不仅对身体不好,严重的话甚至会导致习惯性流产或不孕,对吧,陈医生?”   这也是赵年年教他的。   陈医生想不到面前的年轻人懂得还挺多,点点头:“是这样没错,万幸。”   赵艺伟给陈医生结算诊费并将人送出院门。   赵年年无事,家里所有人心上的一颗石头终于落地。   热心的婶子来问情况,王青梅跟人说:“我儿媳妇月事推迟了一周,小两口就以为是怀孕了,刚才被撞了那一下引起剧烈腹痛,才慌了神,以为自己流产了。不是怀孕,所以也不是小产。万幸啊,郎中都说了,这要是小产,不仅对身体不好,严重甚至可能导致习惯性流产和不孕。”   “现在秀秀腹部还痛着呢,如果过了今晚没有缓解,还得去镇上检查。这孙家的还有那群帮凶都忒不是东西,出事了撒腿就跑,不知道叫郎中,也不赔礼道歉,以后这些人谁都别想进我家院门,谁进来我打谁。”王青梅恨恨道。   “没小产就好,这被撞到了应该不碍事,你儿媳妇身体看起来挺好的,一定没事的。”热心婶子安慰她道。   赵年年坐在屋内优哉游哉晃着腿,这屋子隔音不是那么好,门又开着,王青梅说的话一字不落都落入她耳中。她终于安心躺到床上,不用亲自出门将这番话与那婶子说明。   事情没有真的发生,舆论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可能会发生转变。想要村里舆论站在自己这边,就要将如果发生此事会造成的后果描述得越严重越好,这样大家就觉得她这次没怀孕是幸运,真怀了那才是悲剧。   赵年年摸摸自己的肚子,以她和赵艺伟那什么的频率,这怀上孩子应该是迟早的事。   其实赵年年并不是想那么早要孩子,第一她也才十八岁,现在要孩子太早了,第二她现在要搞事业,怀了孩子之后有诸多不便。   不过她也不敢买计生产品。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会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可这对双胞胎儿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她并不知晓。她担心自己用了计生产品之后,这对双胞胎没法出生,会引起一系列蝴蝶效应。   赵艺伟端了一杯热水走进来放到桌上,搬过椅子坐到床前,摸摸她的头发。   “怎么了嘛,我又没事。”她压低声音道,“难道你是觉得我这样做太坏了?”   “怎么会!要不是你聪明,恐怕被那群人欺负死。”赵艺伟道,“我是怪自己当时没在你身边。”   “你在我身边我反而不好发挥了,艺伟,有时候硬碰硬不是好办法,特别是对于孙家这种蛮不讲理的。”赵年年又翻身坐起,“我不想说孙家了,怪影响心情的,我想要你安慰安慰我。”   “安慰?”   “嗯,我当时害怕极了,我怕我演不好会被识破。”赵年年从床上爬下去,搂住人,“我柔弱的心灵需要你的安慰,快安慰我。”   赵艺伟:“……”   难道不是兴奋极了?   “不怕不怕,都已经过去了,你表现得非常好。”赵艺伟轻拍她的背,配合她的演出。   自雨天那日之后,赵年年的糖炒栗子生意又迎来了一次小火。   顾客有不少是从隔壁镇来的,一次买个五斤、十斤的。赵年年猜想应该是周华买走的那些板栗起到了宣传的作用。   从山上摘回来的板栗不多,卖了三天就全都卖完。   最后一天一早,天边积着一层黑云,赵艺伟担心会下雨,路上会遭遇之前被人半路打劫的事,所以也跟着到了镇上。   最后一天,摊位前人挤人,卢向东也来了。卢向东只要一斤,赵年年给人多称了半斤,又把卢向东给感动到了。   卖了十天,共卖出板栗1100多斤,共收入5000多块钱,买店铺一共要支出3000块,还有2000多块的剩余。   卖完板栗,两人去镇上逛了逛,给家里人扯了几匹布料做新衣裳。   赵年年看到镇上的服装店有卖一款胶质的长筒鞋,好奇之下询问,才知道那是插秧鞋,胶质,软面,表面滑溜溜,水里那黑乎乎的东西没法攀附。   她赶紧喊赵艺伟过来看,说她想买,赵艺伟哪会不同意:“也给岳父岳母也买一双吧,过两日我陪你回一趟娘家。”   赵年年买了六双,三双男士的,三双女士的。   这段时间,自村里一家富户购入自行车之后,其他几家也纷纷效仿,其中就包括孙家。   说实在的,十里村山高水远,路况又极差,骑自行车不见得比赶牛车经济实惠,牛车不只可运大量的物品,还可以顺路载人收费。   村里第一家富户买自行车主要是为了孩子上学方便,后来再买的几家人,主要是为了赶时髦,以及挣面子,比如孙家。   赵年年也想要一辆自行车,既不是为了赶时髦也不是为了挣面子。   他们以后要在镇上做生意,有自己的交通工具会比较方便。做生意要早早出摊,也没有一个固定的时间收摊,他们总不能让王叔放弃其他客人只载他们两个吧。   每日和王叔租车也不现实,租车费贵不说,王叔家人也有需要用车的时候,那那时候他们怎么办,总不能耽误生意吧?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赵艺伟一说,他也觉得确实该买一辆。   两人说买就买,采购完回娘家所需物品,以及给家里人买的物件,就一道去镇上唯一的一家自行车行。   景宁镇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小镇,比不上隔壁的凤阳镇,很多人要买大件都会往凤阳镇去,那里有更多好看的款式,价钱也相对便宜。   不过得家里有车或者一下子需要购入多件的,往凤阳镇去购置才划算,不然只买一样大件,运输费也不便宜。   买自行车倒是可以自己骑回来,若单单只是从凤阳镇骑到景宁镇,赵年年会二话不说拉上赵艺伟往凤阳镇走一趟。   可他们还要将车从景宁镇骑回十里村,赵年年想想还是算了,还是不摧残某人了,也不差那几个钱,在景宁镇搞定完事。   花了247元买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车身有些高大,赵年年一米六多的个子,坐上去都够不着地面了,这车还是适合赵艺伟这样的大长腿来骑。   将车推到王英家,一屋子的人都跑出来看。镇上买自行车的也很多,大伙也不是没见过,可自己身边有人买车,也还是觉得很稀罕。   王家的经济条件算是还过得去的,也不是买不起一辆自行车,就是平日也不去哪儿,都是靠两条腿都能到的地。回村他们也宁愿坐牛车,牛车多方便啊,一家人都能挤得下,所以这买自行车的钱能省就省着。   王英听赵年年说过以后还得来镇上做生意,买辆自行车也好,方便。   二人就不等王叔一起回去了,将买来的烟给王叔和王英夫家其他男人分几根,又给两个小孩分了些糖,就推着车从王英家的院子出来,往回村山道的方向去。   到了山道上,赵艺伟才开始学蹬自行车。   他见过镇上的人骑,通常都是推着跑几步,然后踩着一边脚踏,腿一跨,屁股坐在软垫上,顺势一踩,车就走了。   赵艺伟有样学样,推着自行车跑几步,脚踩上一边脚踏。   赵年年在后面笑开了,赵艺伟停下,摸了摸后脑勺,憨憨看她:“怎么啦?”   一张俊脸露出憨样,赵年年笑得更欢。   赵艺伟也跟着笑:“是我动作搞笑?” 第22章 回娘家 引起了轰动   赵年年慢悠悠走到他身边, 嬉皮笑脸的:“搞笑,但是也是帅的啦。”   她拍拍坐垫:“你腿长,直接坐上去就好了。”   赵艺伟长腿跨坐了上去, 对别人来说过高的坐垫, 他坐上去刚好, 脚轻轻松松踩在地面上。   他稳稳地把着车龙头, 踩着脚踏慢慢往前,一开始还晃晃悠悠的,逐渐越来越稳。   他骑了几个来回,已经完全没问题, 将车停在赵年年身边:“秀儿, 你来练练, 我扶着你。”   “我会,看两眼我就会了。”赵年年装逼道。   “……真会了?真不用我扶着?”   赵年年接过车,跨腿上车, 跨至一半……这横杆怎么这么碍事啊,那边脚踏怎么是往下的啊,她坐不上坐垫又够不到脚踏……   装X失败。   只好将腿收回,将身体这边的脚踏往下踩,那边脚踏就翘了起来,腿一跨终于够到了, 脚踩下去的同时往上一坐, 自行车稳稳往前。   赵艺伟扶着车, 看她如此熟练就放手了,跟着跑了几步,确信她真是会骑,就站在原地等她转弯回来。   装X成功。   赵年年握住刹车, 帅气地将车停在赵艺伟身边,踩着脚踏从车上下来,哪知因为对这个动作不熟练,踉跄了几下,摔进他怀中。   装柔弱装习惯了,赵年年戏精上身:“我虽然车骑的好,但我心里是害怕的,我刚才在车上腿都是抖的,好可怕啊,以后这自行车就都你来骑吧。”   赵艺伟憋笑,差点没憋住。   将自行车脚架放好,赵年年将一根短木棍架在自行车后座上,让赵艺伟用绳子捆紧,紧接着将两个竹篓固定在木棍两端。   赵艺伟先坐到自行车坐垫上,两条大长腿撑地,赵年年侧着身子坐上后座,搂住他的腰。   “人坐上来会有点难骑,慢点来。”赵年年柔声道。   一开始确实有些费劲,不过赵艺伟手劲大,将车龙头把的稳稳的,车子只是歪歪扭扭地拐了几下,就越来越顺当了。   山路崎岖又远,骑到半道赵艺伟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赵年年担心他明明累了可为了显示自己的男子气概强撑着,就说自己长时间坐着屁股痛,想停下来休息。   他一听果然将车停下。   两人坐在路边休息,赵艺伟说:“下次到镇上我看看哪里卖那种软垫,安到这后座上,这样你坐着也舒服。”   赵年年觉得自家老公还挺聪明,很会举一反三,不过说到底还是心细,照顾她的感受,所以才注意她各方面舒不舒服。   车子骑到村子时正是村里的妇人坐在村口唠嗑,村里的男人围在村口下棋,小孩聚在一起嬉闹的时候。   自行车从村道缓缓骑来,一开始人们还以为是几个富户中的一家。   村里自行车稀罕得很,一骑出门就引来大家的注目,那些小孩更是好奇得紧,嘻嘻哈哈在后头追着自行车跑,追出老远才罢休。   车子还没到近前,所有人都翘首望着,嬉闹的小孩也杵在道路边上,想等自行车骑过时看看是不是脾气好的那家,趁机摸一摸。   车子骑到近处,大人们都傻眼了。   居然是赵家,全村最穷的赵家啊!!!   村民们羡慕有之,嫉妒有之,那孙家人眼睛都要喷出火了,出声道:“打肿脸充胖子!”   有一些人赞同地摇摇头,而一些人,则在心里惊呼,这赵大自从取了这么个漂亮媳妇之后,这日子就过得越发好了!   都说赵大媳妇是个懒的,插秧时怂恿赵家人偷懒,可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得见,那赵家田里的秧苗长势是越发喜人了,人家这么搞,说不定不是因为懒,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门道哩。   小孩则没有大人们这么多心思,看到骑车的事赵艺伟,嘻嘻哈哈追了一路,一直追到村尾赵家院子门口。   赵艺伟将车停下,赵年年也从车上跳下来,那些小孩都凑上前去摸摸车笼头,摸摸车后座。   赵年年看有些小孩有胡来的架势,忙道:“每个人只能摸一次哦,摸多了没有糖果吃,这次没有,以后也没有。”   小孩儿听说有糖吃,原本都还挤在车前左摸右摸,这会儿全都挤到赵年年跟前。   赵年年从包里摸出一袋糖,都是些便宜的硬糖,但这些小孩爱吃。她一人一块发过去:“这是好运糖,吃了会交好运,现在在场的才有哦,一人有两块,再多就没有咯。好运糖要和家里人分享,拿到糖的要早点拿回去和家里人分享,不然好运就散了。”   赵年年这一小袋糖是事先从一大袋糖内倒出来的,她将糖果分给跟过来的六个小朋友以及几个来看热闹的邻居,袋里糖果也差不多见底了。   拿到糖的小孩儿开心地跑回家,自家院子外也清静下来。   赵年年就跟在赵艺伟身后进屋,赵家人和来帮忙的刘红一家人都围了上来,稀罕地四处摸摸那自行车。   赵年年发糖给人人都顾不上接,她只得笑着站在一旁,等人看够了,才将糖袋子递过去让人拿。   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些和赵家交情不错的乡亲,都是冲着那自行车来的,自己舍不得花钱买,但摸一摸、看一看也是不错。赵年年照例给人发了糖。   拿到糖的邻里乡亲很多都觉得赵家大方、舍得,但也有极个别的,一边吃着赵家给的糖果,一边指责赵家有钱乱摆阔。   当天晚上,赵年年照例烹了一桌好菜,和刘婶一家子一起再次吃一顿大餐。   这阵子赵年年可没少麻烦刘家父子俩,这以后啊还得麻烦上刘红婶子呢。   赵年年打算做两个石磨,到时候一个放在家里,由家里人负责做豆腐干等方便运输的豆制品。一个放在镇上的店铺里,做不易运输的水豆腐和卤水豆腐。   原先的石料不够,前几天赵艺伟叫上刘家父子又进了一次山,花了一天时间凿了两大块石料回来。   石料都是不规则的方形,需要进行打磨。为了将石磨赶制出来,在店铺完工开张之前进行产品的试验以及完善,还得需要刘家父子帮忙。   刘家父子忙活了一天,一开始推脱着不要工钱,后来赵年年说后期还有工作需要他们帮忙,不要工钱她也不好意思将这活安排下去,刘家父子才要了这工钱。   刘家父子主要是负责做前期石料打磨等粗制的工作,赵艺伟和赵水生负责刻磨齿,这活比较精细,他们之前也是在赵年年细致的讲解下才掌握了刻法。   赵艺伟他们上山的那一天赵年年卖完糖炒栗子回来也没闲着,和王青梅一起去找村里的木匠,让木匠打十来个豆腐上包成形的木架,木架盖子内侧刻上赵记的字样。   这石磨还得花些时日刻磨齿,再急,赵年年也得和赵艺伟先回一趟娘家。   赵年年带着赵艺伟回六里村那天,从进村开始,就引起了轰动。   别人家嫁女儿都是往外嫁,赵大虎却将女儿往十里村嫁,众人都为赵秀秀感到可惜,那么好看的闺女,别说村里,介绍给镇上那些个青年才俊,也会有大把的人喜欢,怎就偏要嫁到那十里村呢?   那十里村偏远不说,嫁给的那家人还是村里的贫困户,那聘礼啊连件能拿得出手的大件都没有,这秀秀大闺女是图什么呀?那小伙人是不错,可这以后日子得多苦啊!   众人都觉得这赵秀秀嫁过去铁定是要过苦日子的,前几日听说小两口在镇上做那糖炒栗子的生意,生意还挺红火的,都着实感到惊讶。   今日又看到小两口骑着辆村里人也就少数人家有的自行车回来探亲,都大为震撼。   那十里村赵家看来是时来运转了,这秀秀大闺女可真是有眼光哩。   自行车驶进赵家的院子,赵大虎和陈芳芳都难以置信地迎了上来。前几天二老就听说自家闺女和女婿在镇上做生意,可哪里料到这才几天功夫就买上自行车了!   陈芳芳将女婿迎进堂屋之后,将女儿拉到一边:“秀秀,这日子可得省着点过,不可任性要艺伟买这买那的。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那可处处都是要花钱。”   赵秀秀是这六里村最能干的,但要说六里村的姑娘谁过得最精致,那赵秀秀一定能拔得头筹。   平日里赵秀秀和家里人上街看到那漂亮东西就迈不动步,这在家有亲妈管束,倒不会乱花钱买那胡里花哨的东西,可这嫁了人,这女婿人也听她话,这自行车说不定就是她撺掇女婿买的。一想到这,陈芳芳自然要说上一说。   赵年年笑道:“妈,你就放一百颗心吧,我和艺伟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你啊你。”陈芳芳无奈地叹了口气,笑着还想再说几句,那边赵艺伟喊她过去吃板栗。   “妈,趁热来吃这糖炒栗子,出门前炒的,就是想让你们吃上口热乎的。”赵艺伟笑道。   赵年年留了几斤生板栗,就是为今天走亲戚准备的。   一刻钟后,赵年年在田里干活的兄嫂也回来了,兄嫂一年前才结的婚,还没有孩子。   紧随其后的是赵年年的大姐赵优优,抱着两岁的女儿,带着老公也赶回家中。   赵年年这个姐姐人还是不错的,未出嫁前对她这个妹妹也没话说,只是嫁的这个老公朱强实在一言难尽。   比如现在,这朱强一进门就只表情欠佳地点了点头,然后坐下,非常大爷地翘起二郎腿。   大姐自主自发地上前拿了一块糕点给朱强,又拿了一块给女儿。看到桌上有板栗,忙抓了一把,塞进自己男人手上,又塞一把到女儿手里。   跟坐在一旁给媳妇拿几颗糖炒栗子之后自己再吃的大哥赵永达形成鲜明对比。   一屋子的人,除了大姐,没人喜欢这个朱强。   不过人都来了,总不能将人撵走,只能尽量忽视此人的存在。   中午,赵永达将他俩带来的鸡鸭给杀了,嫂嫂和大姐一起做了一桌子菜。   赵年年本想露一手,可家里谁都不让她上手,最后也就算了。她做了还便宜了那大爷一样坐着啥都不干的朱强。   等下次爸妈兄嫂还有大姐一同到赵艺伟家做客,她再好生做一顿给他们吃,让他们尝尝自己现在的手艺。 第23章 石磨 吃豆腐脑咯   历经半个月, 第一扇石磨才终于做好。   石磨有近两百斤重,磨面做工十分精细。   赵年年和赵艺伟去了一趟城里,坐大巴到S城大约一个多小时。   城里很繁华, 人多车多楼多, 把赵艺伟都看花了眼。   他一开始还有些拘束, 可见赵年年横冲直撞的, 对什么都新奇但都不惧怕,他也渐渐放轻松,和她到处走走看看。   城里有好多店铺,兜售各种好看的衣服、包包, 以及从没见过的吃食, 有许许多多新鲜的玩意。夫妻俩攥着彼此的手, 在彼此的眼中都读到了同样的信息,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拥有的。   出门时赵年年就已经跟赵艺伟说过, 她这一趟进城需要买哪些东西。在她四处看热闹的时候,赵艺伟就在询问路人哪里有卖做豆腐的石膏和盐卤。   他觉得自己很多东西都不懂,那至少要做到在某些时候能成为她的依靠,比如现在。   一连问了好几个路人才有人告诉他,这些东西需要去食品添加剂商店买。他仔细问清食品添加剂商店的方位,等赵年年从人群中挤出, 说逛够了, 他才牵着她的手往食品添加剂商店的方向去。   买完可食用石膏和盐卤, 两人又去了城里的农贸市场,买了大量的优质黄豆和开店需要用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从农贸市场里出来,赵年年发现门口有个文具店,又进店里给家里的三个妹妹买上学要用的纸笔、文具等。   S城里的很多东西比镇上便宜, 可这来一趟车费也不少,要不是大采购,也没人专门为了一两件东西就往城里跑。他们来这一趟的主要目的是买做豆腐的凝结剂,顺便也将其他需要的东西一并买了,也能省些钱。   中午两个人找了家面馆吃饭,吃完饭才去城里的汽车站等候发车,回到景宁镇已经是三点多钟。   自行车就放在王英家里,车上绑着一根木棍,木棍两端是两个崭新的大竹筐,是跟村里专门做竹编的人家买的,物美价廉。   将两大袋黄豆分别放入两个竹筐,再将其他物品垒在上头,赵年年坐上去,赵艺伟往前一蹬,自行车就稳稳地往前行去。   那次遭遇抢劫未遂之后,赵艺伟也变得谨慎许多,路上休息了两次,每次休息都是找靠近农田的路段,田里有人在干活,即使发生什么事呼救也及时。   两人在天黑之前回到家中。   赵艺伟将自行车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往下卸,赵年年从随身背着的布包里拿出书本和文具,递给过来帮忙的三个妹妹。   给赵末末买的是蓝精灵图案的橡皮擦、磁铁药盒铅笔盒、活动铅笔、童乐牌转笔刀,还有几本童话故事书、方格作业本。   赵末末开心地蹦了起来,一件件接过去,珍爱地抚摸着她从没见过的故事书的漂亮封面:“谢谢嫂嫂。”   买给赵慧慧和赵敏敏每人一支钢笔、圆珠笔以及尺子等文具,还有练习册及两本课外书。   赵慧慧和赵敏敏没想到自己也有,都有些怔怔的,半天都没有伸手接。   赵年年笑道:“我就不给你俩分了,你俩自己商量。”   赵慧慧抿了抿嘴唇,这才道:“嫂嫂,这钢笔太贵了,我不要。”   “这个又不是什么大牌子,真不贵。”那店里这种钢笔算是最便宜的了,还有那上百块的,要不是因为手头不宽裕,她肯定买那百来块钱的给她们用,自己也会买一支使使。   赵慧慧还是不接,嗫嚅了半天才道:“嫂嫂,我不打算上学了,我想和你还有哥哥一起做生意。”   旁边的赵敏敏接腔:“我也是。”   “不想上学了?为什么?”赵年年惊诧不已,她俩成绩都不错,怎么好端端的就不想上学了?   赵艺伟当年读完初中就不再读,并不是因为他考不上高中,而是因为家里实在太穷。虽然考上了会有相关的免除学杂费的政策,可这来来回/回的路费、饭钱,还有笔纸钱对一个贫困的家庭来说,也是难以负担的一笔数目。他作为长子,实在不忍心母亲独自一人操劳,所以读完初中后就不读了。   赵秀秀的情况也是一样,能考上中专或者高中,可家里也没多余的钱让她念,所以读完初中就罢了。   十里乡靠近山区的这一片,很多人家的孩子初中都没能读完,早早就下田帮忙干活,或者出外打工,能读完初中已经算是受过很高的教育了。   王青梅和赵水生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所以要求孩子至少读到初中毕业,至少!   听见赵慧慧和赵敏敏说不想上学,他们也是懵逼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王青梅走上前在赵慧慧和赵敏敏身上各招呼一掌:“差一年就毕业了,你们两个是想干什么?!是想气死我吗?”   赵慧慧捂着被拍痛的地方道:“我又没说不读完初中,我是说读完初中后我就不读了,哥哥嫂嫂不是要开店做生意嘛,我想留在家里帮哥哥嫂嫂。”   赵敏敏在一旁弱弱地道:“我也是。”   赵年年有些哭笑不得:“就那个小店,我和你哥、爸妈,我们四个难道还照顾不过来,还需要你们两个帮忙?你们俩真想帮忙,那就好好读书,学历越高越好,以后哥哥嫂嫂开大公司了,还得仰仗你们帮们管理呢。”   “开大公司?”所有人都惊讶出声,能做小生意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还要开大公司?   “以后的事说不准,万一真开了呢?公司里大大小小的职务可都需要人!就算我们自己不开公司,这社会发展了,以后找工作都看文凭学历的,读好了书,以后的路也能走得更顺畅一些。”赵年年道。   要知道在她那个时代,满地的研究生,本科就业都难如登天!她虽然对这个年代不了解,可无论哪个年代,读好了书机会就比别人多一些,也能受人敬重。   赵慧慧有所动摇,想了片刻又道:“那敏敏去读吧,敏敏成绩比我好。”   “慧慧,你是在担心学费?”赵年年问。   赵慧慧点了点头。   赵年年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弯唇笑了:“家里都要做生意了,难道还交不起你和敏敏的学费吗?”赵年年带笑的眼眸看向一旁的赵敏敏,接着道,“这么跟你们说吧,嫂嫂有信心让咱家明年就住上大房子,大房子我都能有信心盖起来,你们这点学费就更不用说了。慧慧、敏敏,好好读书,不说以后为了这个家,就说为了你们自己的将来,你们也要好好读书,从村里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谢谢嫂子。”赵慧慧眼睛里盈着泪光。   “谢谢嫂嫂。”赵敏敏也在一旁道。   “谢我做什么,一家人怎么还说两家话。”   王青梅和赵水生见把人劝住了,这才大松一口气。二老怎么劝赵艺伟都劝不住,没能让他继续读书,一直是他们心中的一个遗憾。好在日子越过越好了,女儿终于不用走儿子的老路。   还真别说,是得好好感谢儿媳妇,要不是儿媳妇,赵家何时才有这样的转变!   当天晚上临睡前赵年年就将少量黄豆清杂然后泡上。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赵艺伟和赵水生继续给另外一扇石磨刻磨齿,赵年年带着家里其他人磨豆子。   泡了一夜的黄豆个头胖了一圈,先将黄豆去掉豆皮再换几次水清洗干净。   准备好一个大盆放在石磨出口,用来接磨出来的豆浆。将适量豆子和清水倒入石磨入口,开始转动石磨磨豆。这石磨之前赵年年拿少量豆子做过试验,磨出来的豆汁又白又细腻。   王青梅负责推石磨,赵年年负责加黄豆,白花花的豆浆一点一点从两扇磨石之间流出,最后沿着磨槽流入盆中。   黄豆磨完之后,赵年年往磨槽中倒了点水,将豆汁全都冲刷至盆中。   往盆中加入适当清水进行稀释,再用尼龙网布将豆渣和豆浆分离。   烧火将过滤好的豆浆煮开,煮豆浆时要注意撇掉豆浆上的浮沫,以确保后续做成豆腐的质量。   煮好的豆浆分成三份,石膏和盐卤提前用水化开,用两个盆分别装着,将一份豆浆倒入石膏水中做南豆腐,一份倒入盐卤中做北豆腐。   豆浆和凝固剂混合好之后静置,大约一个小时候豆浆就能凝结在一块。   剩下的一份赵年年放在一个小铁盆中静置五分钟后加入溶解的石膏,一边手倒,一边手不住搅拌,豆浆慢慢凝结成软嫩的豆腐脑。   豆腐脑凝结得很成功,赵年年倍有成就感!   将豆腐脑一勺一勺舀进七个小碗里,赵年年喜欢吃甜口,就煮了姜糖水,浇了上去。   “你们尝尝。”赵年年招呼人尝,自己又捣鼓豆浆去了。   赵年年拿过一旁的豆渣加上水,倒入之前撇出的浮沫混合,再次过滤,得到不那么稠的豆浆,将豆浆煮开,加糖,一锅豆味十足的豆浆就完成啦。   赵年年将飘着豆香味的豆浆盛出锅后,招呼大家喝豆浆,转过身去彩发现灶台上的七碗豆腐脑还整整齐齐排列着。   “怎么不吃呀?趁热吃才好吃。吃完了尝尝这豆浆。”   “等你一起呢。”王青梅让几个女儿将豆腐脑端出去,而外面赵艺伟早已支好了饭桌。   赵年年脸上浮现一抹笑。家里人什么脾性她都知道,就算先她一步把豆腐脑吃了,她也不甚在意,但他们这么一等,她就觉得自己的付出更为值得。   不愧是赵家人!   豆腐脑分量不多,只够家里人分着吃。豆浆比较多,就分出一些给刘婶家送去。   等王青梅回来,一家人这才开动。   先品尝一口豆浆,既美味又营养。   再吃那豆腐脑,细嫩香滑的豆腐脑混着甜甜的汁水,一入口,那叫一个美啊。   赵艺伟和赵水生不嗜甜,可也觉得这豆腐脑相当美味。姑娘们就不用说了,吃得超满足。 第24章 豆腐干 有这么表诚意的吗?……   吃完早餐再静等片刻, 赵年年去厨房查看两盆原浆的成型情况,发现基本都凝结在一块了。   豆腐的初胚完成,这初胚啊其实就是豆腐脑, 只是和她刚才另做的豆腐脑相比形态没那么好看。   接下来就是将这豆腐初胚中的水分压出来。   取来之前打好的木架, 铺上纱布, 用葫芦瓢将豆腐初胚舀到纱布上, 舀满整个木架为止,然后再将纱布牵直包好豆腐脑,盖上木架配套的盖子,压上几颗颇有些重量的石头。   压豆腐需要两个小时。   赵年年想去八里村买猪肉中午和豆腐一起炖, 赵慧慧和赵敏敏都想跟着去。她俩刚学会骑自行车, 可平日里也不敢瞎折腾那辆宝贝自行车, 都没骑过瘾,这种宝贵的机会自然不想放过。   一辆车可以载两人,一个坐前头横杠, 一个坐后头座位。可她们仨都没有那么好的骑车技术,三人坐一辆车恐怕没骑出几米远就载进路旁的稻田里。   最后姐妹俩还是老规矩,石头剪子布,谁赢了就跟嫂嫂一块去。   赵年年在旁边笑:“我不去也行啊,你俩给我把我要的肉买回来就行。”   姐妹俩高高兴兴的走了。   王青梅晚些才去田里,她喂完小猪崽之后就坐在主屋前裁布料做衣服。   赵年年在一旁看着, 惊讶于王青梅的手之巧, 和自己在这个年代的亲妈一样, 都有一双巧手。   不过这样一针一针线头整齐地缝,实在太费事,等过些时日手头宽裕些,就给这两个妈都买一台缝纫机。   有钱了自然是可以直接买成衣, 不用这么累。但这两个妈做针线活时都是一脸的欢喜劲儿,一看就是喜欢得紧,买缝纫机是想妈妈们有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可做。   赵慧慧和赵敏敏没多久就将猪肉买回来了,家里没冰箱,只能将肉放进盆里,用井水冰上。   大约2个小时后,豆腐就成型了。   两板豆腐,一板又嫩又白的南豆腐,一板相对硬实一些的北豆腐,都凝结得非常好。豆腐做的如此完美,看来点浆时凝固剂的用量比例用对了。   大家欢喜地站在一旁左右瞧着,连刻磨齿的赵艺伟和赵水生都凑过来看,跟看宝贝似的稀罕。   赵年年开始安排人磨豆汁,准备做豆腐干。   豆腐干的前期生产工艺和南北豆腐基本相同,不同的是压制成形的厚度。   豆腐干压制的木架子需要按豆腐干的厚度分成几格,上包时先将底下的格子铺上高出格子几毫米的豆腐初胚,包上纱布之后压上隔板。再往上加上一层纱布,如法炮制。就这样一层一层的加,直到铺满整个木架子,最后盖上盖子,用重物压制1小时即可。   赵年年自己则开始准备中午的下饭菜。   割下一大块猪肉,将之剁碎,再将南豆腐切成大小均匀的大块儿,准备做麻婆豆腐。   锅中入油,放入剁碎的猪肉,炒至变色后捞出。锅中放入葱姜末,再倒入事先备好的豆瓣酱,加入料酒、花椒粉、生抽,翻炒均匀,加入肉末继续翻炒。加入清水,待水开后盛出部分汤汁,然后将切好的豆腐放入锅中,将汤汁淋在豆腐上。   等几分钟就可以出锅,出锅前加入水淀粉,这样汤汁更浓稠一些。   满满一锅麻婆豆腐,馋哭一家人还有小狗灰灰。   整整盛了三大盘,才将一锅豆腐盛完。一盘自家吃,其他两盘一盘给刘婶送去,一盘给王叔家送去。   而北豆腐,赵年年简单地拿猪肉白菜一起炖上,也是炖了三大碗的量。   大锅菜嘛,只能这么做。现在条件也不允许,还没到做精细菜的时候。   做完菜,赵慧慧用下地里干活时装饭菜的那种铁盒子,下层装豆腐炖肉,上层装麻婆豆腐,拿去村头给王叔一家了。而赵敏敏和赵末末则一人端着一碗豆腐菜去了隔壁刘婶家。   那边豆腐干的豆腐白干胚子已经压制完成,将包布拆下,放到干净的砧板上,将豆腐白干胚子按格子印切割开。   之后将这些切好的豆腐白干胚子一半放入盐水中浸泡,一半放入清水中浸泡半小时后拿去太阳下晾晒,之后进行卤化,两种工序做出来的豆腐干口感各有各的妙处。   中午一家人美美的吃了一顿豆腐餐。这手工石磨豆腐的口感真是绝了,这豆腐的生意绝对能做好。   吃完饭赵艺伟还要刻石磨,赵年年将人拉回屋中,休息了约摸一个小时。   下午醒来,赵年年也没急着做豆腐干,而是和王青梅去了一趟田里。   一人穿着一件胶鞋打村道走过,想低调都难。这鞋哪都好,就是走路时发出的擦擦声有点大。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回到家,远远瞧见主屋前坐着两个人。   王青梅一眼就认出来人,低声告诉赵年年:“那是你爸的远方亲戚,你爸曾祖父同胞兄弟的后代。艺伟要上初中那会儿,还没有实行九年义务教育政策,家里实在太难了,东凑西凑也凑不出学费,我和你爸就去他这位远房堂哥家里,想要借十块钱给孩子上学。结果人家一个子儿都不给,还说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再读也是没有出息的,还不如让孩子早早回家帮你干活。还说什么两家是曾祖父辈的亲戚,这关系早就远了,他们那一派赵家和我们这一派早就是两家,让我们不要再找他们。”   “那他们怎么还有脸找来!”赵年年道。   两人往院子里走,远远的就听见赵水生堂兄在忏悔:“以前那些话是哥一时糊涂说的气话,那个时候有一笔债放出去追不回来,哥实在是急糊涂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拉不下脸来找你,这段时间我想来想去,觉得总归是一家人,还是要多走动走动,有什么事情能拉扯的就拉扯一把。要不这以后去到下面,都没法和老祖宗交代。”   赵水生和人坐在屋前,赵艺伟站在边上,那石磨以及刻刀等工具早就用油布遮盖好,这吃饭的工具,可不能暴露在人面前。   赵艺伟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当年借钱的事赵水生和王青梅并没有告诉他。他只知道自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这家亲戚,而且自这二人进门以来赵水生脸上都没有笑容,所以他也一个笑容都没有给对方。   当年堂哥家里倘若只是不借钱给赵艺伟上学,赵水生还能试着理解,毕竟堂哥家也并不富裕,他家是有生钱的道,可每家都有每家的难处,不借有不借的理。   他寒心的是堂哥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以及“已经是两个赵家,不是亲戚”的那一番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人是会改变的吧,可赵水生一时之间还是无法释怀。   堂哥婆娘在一旁道:“水生啊,你哥当时是一时糊涂说了气话,这么多年他心里也不好过,你不原谅他,这心病可就要折磨他半辈子哩,你也不忍心吧?”   赵水生愁闷地抽了抽烟筒,微叹了口气,才道:“罢了。”   赵年年正好走到跟前,她从对方脸上看不出半点惺惺作态。   她神色如常的往前一步笑道:“这是堂伯父堂伯母啊?我结婚那天没见过呢。”   赵水生堂兄和他婆娘脸上都露出一丝尴尬,随后堂兄婆娘也笑道:“这是艺伟媳妇吧,模样真是水灵。”   她将带过来的那一小袋馒头片递给赵年年:“艺伟媳妇,拿这些馒头片去加热,分给妹妹们吃。”   赵年年在心中笑了。上门道歉,就只带一小袋馒头片?这也太抠门!行吧,抠门也就算了,来这么久这一袋馒头片都没给赵慧慧她们拿去吃,而是等赵水生松口了才舍得拿出来。   有这么表诚意的吗?   赵年年没有及时接,堂兄婆娘脸色不悦地催促:“快啊,做媳妇怎么不知道积极点?”   赵年年:“???”   这么理所当然的指使她?   其他人也不爽了,我们家的功臣是你可以随便指使的么!!!   赵年年接过那袋馒头片,嘴角微勾,眸色却敛了敛,说道:“堂伯父和堂伯母,这馒头片咱不急着吃,有件事爸和艺伟应该不好意思跟你们说,那就我来说吧。是这样的,我和艺伟想要做大生意,就用房子和土地抵押从银行贷了一万块钱,这第一个月的利息马上就要还了,我们的生意还没什么眉目,堂伯父堂伯母能不能先借点钱给我们还银行?”   赵年年随后胡诌,赵艺伟立马心领神会,露出苦闷的表情,叹了口气。赵水生不会演戏,只能心虚地抽了一口烟。   赵水生堂兄和他婆娘对望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他们以为赵水生家要发达了,最近家里手头紧,两人想从赵水生这里借点钱,夫妻俩商量了一番,这才拉下脸来演这出戏。   没想到赵水生要跟他们借钱!   怪不得赵水生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们,原来是打着借钱的主意。想贷款做生意翻身?亏他们想得出来。那大生意是谁都能做的?运气好弄了点山板栗来卖,就觉得自己能一本万利了?   真要一本万利,也不会连这第一个月的利息钱都还不上!   赵水生堂兄极力控制住表情,不理会赵年年,而是暴躁地问赵水生:“不是卖糖炒栗子赚钱了吗?这些钱去哪儿了?”   那说话的语气就好像赵水生花掉了他的钱。   赵水生心虚没有说话,继续低着头抽烟,那模样看着落魄极了。   赵水生堂兄冷笑一声,道:“赵水生啊赵水生,你可真是糊涂,就这么将房子和土地抵押给银行,还不上款的话,你想变成街上的流浪汉?”   赵水生终于说话:“孩子们的生意也不见得做不起来……而且,怎么会变成流浪汉,这不是还有堂兄堂嫂你们接济。”   “对,你们可是亲人啊,怎么会看着我们变成流浪汉。”赵艺伟在一旁附和。   “休想!谁是你们亲人,少在这里攀亲戚了。”堂兄婆娘变脸跟变天似的,一把夺走赵年年手上的那袋馒头片,大步往院子外走去。   “诶,堂伯母别走啊,有钱先借我们一点啊。”赵年年在后面喊。   “真是晦气。”赵水生堂兄啐了一口,也匆匆跟了出去。   “诶,堂伯父别走啊,我们生意铁定能成。”赵年年继续喊道。   “少做梦了。”赵水生堂兄头也不回。   堂兄嫂走后,赵水生深深叹了口气,赵年年安慰道:“爸,就俩陌生人,陌生人说的话你又何必往心里去。”   赵水生点点头,他对这对兄嫂其实真没感情,只是感叹人心叵测。   不同于赵水生一瞬间的深沉,王青梅直接吁出一口气,将以前的事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小辈们对那对夫妇更加鄙夷。以后想来我家捞好处,休想!   赵慧慧道:“嫂嫂真厉害,我以后要向嫂嫂学习。”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别轻易去试探人心。我之所以考验他俩,是因为他们来和解的心就不诚。”赵年年笑着将馒头片的蹊跷事情道出,“如果这两人没有恬不知耻到这种程度,知道关心关心我们家现下的状况,流露出一点点真心,再表达表达自己借不出钱的难处,这个亲戚或许还可以做一做,亲与不亲就看以后相互付出多少了。”   几个小的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走,我们去做豆腐干。”赵年年笑着道。   在赵水生堂兄嫂来之前,赵慧慧她们因为天色暗了下来就将晒干的豆腐白干胚子都收进了厨房里。   将清水倒入锅中,放入适量的盐、姜丁、桂皮以及酱油、香葱、味精等调味料,烧开后,放入豆腐白干胚子,煮至上色入味,再用柴火烘干。   当晚赵年年做了一道小炒豆腐干和一道鸡蛋豆腐汤,又把一家人美坏了。 第25章 开张大吉 赵记豆腐行   农贸市场入口处的一整排铺面终于完工, 是在家里几个妹妹开学的半个月后。   各家店面开始进行简单装修,准备开张。   价钱不高的铺面,其实建造工程很简单, 三面墙砌好, 留有一扇或者两扇通风的窗户, 做个厕所、洗手台, 就差不多了。   之前签合同时经理说过,如果对店面布局方面有要求的话,可以将要求一一告诉他,不过多出来的材料费和人工费, 需要自己承担。   赵年年后来去找过经理, 将自己的要求同经理一一说明。   她让人将店铺前后用隔断墙隔开, 后面分成两个空间,一个小房间用来休息,一个小空间是工作区, 另外的二分之一空间是商铺出售区。   需要自己支付隔断墙的材料费、多开窗户的材料费和人工费,多花了钱,但这些都是必要的支出。   店铺完工的第二天正好是周末,妹妹们不用去学校,一家子人就都一起去镇上拾掇店铺。   因为石磨太重自行车运不了,再加上这一大家子人都要往镇上去, 赵艺伟前一天就跟王叔约了车。   当天一早王叔就将牛车赶到了赵家院子门口, 刘大军父子帮忙将拆分开的石磨搬到车上。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往车上搬东西, 有这段时间赵年年带着家里人做好的干卤豆腐,还有各种做豆腐的工具。   赵年年之前让人做了两套做豆腐的工具,一套留在家中做干卤豆腐,干豆腐便于运输和存放, 爸妈他们隔几天往镇上跑一趟就行。另外一套工具拿到镇上,两口子要每日晨起做新鲜的豆制品。   其他材料一样,留一半在家中,另一半被赵年年塞进自行车的竹筐里。   到了镇上,赵年年从经理那拿了钥匙。打开卷闸门,众人进入店铺,先将店铺清扫冲洗一遍,再将车上的东西往里搬。   那石磨重,不过这镇上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赵艺伟给旁边店铺的小伙递了根烟,人家二话不说就来帮忙。   花了一个小时,总算将店铺打理好,赵年年让人将先前准备好的“赵记豆腐行”的牌匾也挂了上去。   忙完店里的事情,赵年年和赵艺伟就去镇上的家具店,买一张简易的木架子床,以及一张饭桌,十张胶椅。   床单、被单和枕套赵年年已经备着了,再去买一床崭新的被芯、枕芯就可以了。东西拉回店铺里布置上,小房间也变得温馨起来,有家的感觉了。   往后赵年年和赵艺伟大部分的时间就要待在这镇上,这里不仅仅是做生意的铺面,也是他们的家。   因为第二天要开张,当天晚上赵家人就都不回去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赵年年拽了一下店里电灯的开光,灯泡亮了起来。灯泡昏黄,可跟煤油灯相比,可就亮堂太多了,看着让人怪高兴的   王青梅从家里带了两床草席和薄被,一床铺在小房间里床的旁边,一床铺在店铺售卖区的水泥地上。   当晚赵艺伟和赵水生睡在外头,王青梅和赵慧慧睡在房间地上的草席上,其他三人睡在火锅床上。   挤一挤过了一夜。   赵年年买的闹钟第二天四点半准时在赵艺伟耳边响起,赵艺伟摁下闹钟,爬了起来,赵水生也醒了,两人轻手轻脚去工作间磨豆浆。   王青梅感觉到从隔壁工作间透过来的光亮,也爬了起来,起身洗漱之后开始煮豆浆。   赵年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钟,且是赵慧慧和赵敏敏起床弄出了点动静她才醒的。   她出去帮忙,偷偷揪了揪赵艺伟的衣服下摆,小声怪道:“怎么不叫醒我?!”   赵艺伟笑:“人手够了,就让你多睡会儿,一会儿卖豆腐可够你累的。”   这段日子,在赵年年的指导下,家里其他人都掌握了豆腐制作的这一套流程,确实是不用她太过操心。   六点钟,后面的农贸市场开始传来各式各样的声音,赵记豆腐行也将卷闸门卷起,开门营业。   开张大吉的对联昨晚就贴上了,赵年年将之前准备好的“开张大酬宾,前三日本店商品一律九折”的纸板拿出来,立在门边。   做好的豆腐脑、南豆腐和北豆腐都拿到门口的桌子上摆好,还有之前做好的豆腐干和豆皮也都放到桌子上。   赵年年拿一张纸卷起来当做扩音器,开始扯着喉咙叫卖:“赵记豆腐行,开张大酬宾,所有商品一律九折,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赵记豆腐行?   赵记?   之前卖糖炒栗子的那家赵记吗?   不远处路过的大姐往赵记豆腐行门口望去,站在门口的姑娘可不就是之前卖糖炒栗子的小姑娘嘛。   她家的糖炒栗子味道极好,这豆腐应该也不会差!   几个大姐这下哪里还有犹豫,全都改变方向往赵记豆腐行走去。走到跟前,一看那长桌上的豆腐,都觉得品相是很不错。   赵年年还切了一小块北豆腐给人尝味道,那几人尝了后纷纷称赞,都要了两块。   又闻见旁边的铁桶里飘来姜汤的味道,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豆腐脑,可嫩了,多吃豆腐脑可美容养颜。”赵年年对人道,还掀开桶盖给人瞧。   几个大姐听说可美容养颜,顿时就心动了,又都要了一碗豆腐脑。   赵年年给人盛好,又让赵慧慧将小桌子和胶椅搬出去,让人坐在店铺前的那棵树下慢慢享用。   豆腐脑一入口,几个大姐又都连连称道:“这也太好吃了,非常嫩滑,入口即化。”   路过的人一听,也过来要一碗尝尝。   这豆腐脑不贵,才4毛钱一碗,打九折的话也就3.6毛一碗,这个钱花得起。   要了一碗豆腐脑,再问那豆腐的价格。一块北豆腐卖6毛钱,一块南豆腐卖5毛钱,也不贵,而且现在买还有优惠,就都各要一块。   在这些打头阵的人自发的宣传之下,没过多久,店铺门口就挤满了人。很多人都是冲着赵记的招牌来的,看到赵年年这张熟面孔,就知道在这里买豆腐肯定错不了。   赵年年还是和从前一样,让大家排队购买,买豆腐的排一行,买豆腐脑的排一行。   有人问:“那我既买豆腐脑又买豆腐呢,怎么站?”   有人回:“那你就两条腿岔开排啊。”   众人笑作一团。   赵年年也笑:“都可以,排哪边都行。”   还有那边吃边端着碗排队的,众人一边笑话着,一边在心里暗暗道,看来是真好吃,等会儿得多打几份,这东西软,家里老人也能吃。   一个早上,赵艺伟等人在工作间马不停蹄做豆腐,而产品售卖区的赵年年等人也没有一刻能闲下来。   刘红夫妇、赵年年娘家人、还有王叔、王英本来是想来捧场,看到这个架势,得,和赵年年和赵艺伟打了招呼,封了开张红包,赵年年娘家人留下来搭把手,其他人也不挤在小小的铺面里了,拿着赵年年回礼的豆腐回去。   忙了一早上,直到过高峰期,人才渐渐少了,大家才得以喘口气、喝口水。   赵年年刚坐下就看到一个小脑袋从门外伸进来,接着就是白菁菁兴奋的声音:“姐姐我来啦!”   她跑进店内,兴奋地搂住赵年年的细腰。   跟在身后的白子星和卓涛:“……”   和亲哥/表哥我都没这么抱过!   赵年年卖糖炒栗子的最后一天,白菁菁拉着她有些依依不舍的,赵年年就告诉小姑娘,过段时间会在镇上开店,到时候欢迎她来店里玩。   没想到开张第一天,小姑娘就来了。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的店?”赵年年笑着问道。   “我表哥跟我说的。”白菁菁终于松开她的腰,抓住她的手左右晃了晃。   赵年年笑着让人坐下,又让跟在身后的两个少年进来坐,给人打了三碗豆腐脑。   至于卓涛是昨日上街才注意到赵记的牌匾,还是镇长公子哥从别的渠道知道这是赵家的店,她并不好奇。   赵年年从不过问白菁菁的家世背景,知道卓涛是镇长公子哥,还是一次卖糖炒栗子时听人群中有人说了句“镇上公子哥又来买糖炒栗子了”,才知道他的身份。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她不想与人攀关系,至少现在不想,也觉得没必要。   在别人不把你当回事时,你越是想要与人交好,就越有讨好之嫌,就算攀上了,也不是一段对等的关系。   把心思用在搞人脉这件事上,赵年年觉得,还不如先好好搞实业。当你声名远播的时候,想不与这些达官显贵交际都难。现在嘛,卓涛这样的达官显贵还没有与她结交的想法,她也乐得不用去应付这样的关系。   白菁菁喜滋滋地舀了一口豆腐脑进嘴里,吃下之后对赵年年就是一通彩虹屁。   白子兴和卓涛沉默吃着豆腐脑,并不是豆腐脑不好吃他们才保持缄默,而是他们哪里好意思跟白菁菁似的吹彩虹屁,那干巴巴的“好吃”在白菁菁彩虹屁的衬托下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就不说话。   白菁菁边吹彩虹屁边吃豆腐脑,再抬头时,发现赵年年身边多了个和她一般大的瘦高女孩,那女孩拉着赵年年的手,亲昵地喊着嫂嫂。   白菁菁:“……”   宣誓主权?   幼稚!   白菁菁大方地朝人摆摆手:“嗨,你好呀,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这下赵末末倒是不好意思了,她看了赵年年一眼,在赵年年的鼓励下,终于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白菁菁开心道,“现在我们俩是朋友了,拿你的嫂嫂就是我的嫂嫂。”   赵末末:“……”   还能这样?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白子兴被豆腐脑呛了一下,捂着嘴咳嗽起来。   一杯水递到他面前,他抬头,对上了一双湛黑明亮带着淡淡笑意的眼。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在他脸上做过多的停留,好像他的脸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谢谢。”   “不用谢。”   赵慧慧当时正在喝水,给呛到的白子兴倒一杯水也只是举手之劳,倒完水就又去店外举着促销的牌子,片刻后带过来一个大婶,给人尝尝自己家的北豆腐。   赵敏敏远远站在一边,比任何一次都羡慕姐姐的性格。姐姐落落大方,不像自己,怯懦胆小,连看一眼那个少年都不敢。   她也想变成姐姐那样,可是,这样的性格好像不是她想改变就可以改变的。   她低着头,绞着手。   就在这时,一道温厚的男声传入她耳中:“你们家的豆腐怎么卖?”   赵敏敏猛地抬头,慌乱答道:“北豆腐五毛,不对,六毛,南豆腐五毛。”   “给我各来一块吧。”那人笑道。 第26章 雇人 招到第一位员工   听见熟悉的声音, 赵年年回头望过去,见是卢向东,笑着迎了上去:“小卢哥是你啊, 真的很谢谢你, 要不是你, 这铺面我还不一定能买到。”   “我就是随口一说, 是你们自己有主意。”卢向东腼腆一笑。   赵敏敏一听,这可是恩人啊,给人切了一块大的。   赵年年和卢向东又聊了几句,说这豆腐很适合老人吃, 他家里奶奶一定爱吃。   提到奶奶, 卢向东的话明显多了一些。最后赵年年没收他钱, 卢向东又觉得自己承了对方的情。   白菁菁吃完豆腐脑终于要走了,她下午还要回S市,明天还得上学。   白菁菁觉得自己才没有赵末末那么幼稚, 走的时候没喊赵年年嫂嫂,仍是和以往一样喊她姐姐。   下午四点多钟,赵家其他人也坐王叔的车回村里。   开张第一天生意就如此火爆,王青梅还真担心小两口忙不过来。   可还是要回去的,另外三个还要上学,她和孩他爸也不好将三个姑娘独自留在家中, 家里田地、牲畜也要有人照料, 除此之外, 他们还得承担起做豆腐干的活。   走之前王青梅对二人道:“你们明早多睡会儿,这豆腐少卖点就少卖点吧,钱慢慢挣,身体最重要。”   这是赵年年对一家人说过的话, 她听后笑道:“妈,我们知道了。你和爸也是,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乡邻到咱家买豆腐,你们也不要贪多,做鲜豆腐耽搁了时间,豆腐干就少做一点,这钱确实得慢慢赚,急不得,身体最要紧。”   小两口甚至都没有时间将家人送到王英家,将人送到店门口,就又回店里给客人称豆腐干,豆腐干是按斤卖的,要贵一些。   下午豆腐生意又迎来一波小高峰,不过没法跟早上时相比,小两口暂且还能忙得过来。   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今日份的鲜豆腐就全都卖完了,有那买不到鲜豆腐的,就称了些豆腐干回去。   在市场收摊之前,赵年年去市场买菜回来,因为太累不想搞花样,就随意做了个肉炒豆干,再煮个西红柿鸡蛋汤。   两人吃过饭之后,把卷闸门一锁,算了算今天的收入,除去成本,净利润三百多。   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了,可赵年年觉得利润还可以再翻一番。   洗完澡躺在火锅床上,赵年年跟赵艺伟说了自己的打算。   她之前不知道店铺前还有这样大一块空地,可以由店铺持有者任意支配。这样一块空地完全可以好好利用起来,她觉着在外面摆摊做早餐生意是个不错想法。   当然她和赵艺伟单是做豆腐就累得够呛,没有时间再忙早餐的事,需要雇人工。   不只做早餐生意要雇人手,如果几日后豆腐行的生意还是这么火爆,也得考虑雇人手来帮忙,靠两人根本忙不开。   赵艺伟举双手双脚赞同,还提议让哥哥赵永达和嫂嫂来帮忙,他们给哥哥嫂嫂付工资。   赵年年却摇了摇头,以她对哥哥嫂嫂的了解,他们肯定不会来。   六里村太远,来来回回根本不是办法。她倒是可以给哥哥、嫂嫂租间房,但哥哥肯定放心不下家里爸妈和在村里上小学的孩子,还有家里的田地,哥哥嫂嫂也不会放下不管的。   到时候他俩两头跑,那可够心力交瘁的。   她可以给哥哥嫂嫂谋一份工作,但不是现在,还要等到她有能力让两家人搬到近处时,等到种田的收入远远不及在她这里做一份工时。   姐姐赵优优也是一样,但对于姐姐,赵年年还得看她能不能拎得清,如果她做事不讲原则,任由她夫家予取予求,那也别怪赵年年不讲亲情。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才要烦恼的事了,赵年年半个人趴在赵艺伟身上,娇声道:“早餐要是没人吃怎么办?”   赵艺伟语气笃定:“怎么可能,秀儿手艺最棒了!”   赵年年低声笑了,逗他可真好玩。   第二天闹钟一响,赵艺伟就抬手按掉。他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简单洗漱之后就开始磨黄豆。   他煮好一锅豆浆时赵年年才从床上爬起,又嗔怪他几句,他也不还嘴,就笑笑。   赵年年洗漱完把头发一挽就开始忙碌起来,中间抽空去市场买了三个大包子,她吃一个,他吃两个,就着豆浆吃完,又继续忙碌。   今早的生意和昨日早晨一样火爆,赵艺伟在后头做豆腐,赵年年一个人在前头卖豆腐及豆腐脑,忙到飞起,她心里雇人的念头更加迫切。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卢向东从队伍后走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赵年年正忙得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有人主动提出要帮忙,她哪有拒绝的道理。   三人忙了一上午,等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才得以坐下喘口气。   喝口水润润嗓子,赵年年直接开门见山问坐在一旁的卢向东:“愿不愿意到我们店里来帮帮忙?一个月八十块钱工资。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天就算是第一天上班。”   卢向东愣了愣,他这就找到工作了?   他高中毕业后在S市找了一份文职工作,他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又因为残疾,找到这份工作也花费了很长时间。   他工作认真负责,原来的上司和他不亲近,但还算赏识他。   后来上司离任,来了一位新上司,对他极尽冷眼。后来两人起了小冲突对方还羞辱了他一番,卢向东气不过愤然离职回到景宁镇,已经在家待业一个半月了。   他本来想要做生意,可家里没人同意,他没有资金,只得放弃,最近正打算收拾行囊再次前往S市。   赵年年给的工资比他之前那份工作的工资要高,而且这样的体力劳动,他也并不排斥。那就,接受?可是――   “除了卖豆腐,我什么都不会。”卢向东道,所以真的要我给这么高的工资?   “我们店里的工作就没有难的,就是会累一点。而且早上需要六点钟到,这个时间你能到吗?”赵年年问道。   “可以,我起的很早。”卢向东点头,他早上会起来健身,锻炼腿部肌肉,早起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招到第一位员工的赵年年眉开眼笑,“那今天你先回去吧,下午再来一趟就好。”   卢向东走后,两人将卷闸门一关就去市场买菜。从凌晨就开始忙,只吃了包子和豆浆,一通忙碌下来,肚子里那点填充物早已经消耗殆尽,得先吃一顿饱饭,中午才有力气干活。   农贸市场经过大整修后,变得干净整洁了不少,不过这时候还没有整束市容市貌,摆地摊的摊贩随处可见。   赵年年曾经也是地摊贩的一员,所以对这些沿路摆地摊的叔叔阿姨们深感亲切。   在卖糖炒栗子的那段时间,赵年年和后门摆摊卖菜的几个阿姨早已经混得脸熟,她也时常照顾阿姨们的生意,在这个摊位上买一点葱,在那个摊位上买点白菜。   两人来到农贸市场后门,赵年年远远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虎背熊腰的个头,坐在几个瘦高的大娘身边,十分扎眼,赵年年想不注意到都难。 第27章 大姐头 你俩好好干   彪形大汉二人显然也是在卖菜, 面前仅剩几把绿油油的菜心,看起来生意不错。   似是心有所感,那日被赵年年用击剑技巧打狠了的大块头猛地抬头往赵年年的方向看来, 视线和赵年年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大块头赶紧碰了碰身边的傻大个, 一把抱起面前的菜心, 两人一跃而起, 跟逃命似的往农贸市场后门狂奔而去。   高大娘在背后喊:“哎哎,你俩做什么跑啊?”   那两人一溜烟跑没影了,高大娘纳闷地往四周瞧去,没发现有什么凶神恶煞的人啊?   不过能把这两个大块头吓跑, 看来确实是不好惹的人物。高大娘也谨慎起来, 打定主意要是有人来问那两兄弟的情况, 她就装傻。   高大娘低头瞧见被丁家兄弟落在一旁的一袋中药,摇了摇头,小声嘀咕:“大山和小山怎么把药落下了……”   “把药给我吧。”赵年年走到高大娘摊位前。   高大娘见是赵年年, 有些懵:“你认识丁大山和丁小山兄弟俩?”   说完才瞧见旁边赵艺伟脸上掩饰不住的愤然之色,她可从没见过这帅小伙这般脸色哩,一下就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只是高大娘怎么想都想不出赵记小夫妻和丁家兄弟俩之间能结什么怨。   不管是起了什么冲突,断然不会是杀人放火之事,高大娘觉得赵记小夫妻不会太为难丁家兄弟。   她便将那袋药递给赵年年,同时不忘帮丁家兄弟卖个惨, 好让赵记小夫妻能心软些:“大山小山的妈生病了, 没有钱去城里做手术, 就只能用这药吊着,这药可不少钱哩,每个月卖菜的钱几乎都花在这上头了。”   怎么着也不能把这药扣了,这可是续命药呀。   赵年年微微点了点头, 拿上那袋药,往农贸市场门口走去,脚步从容。   这药这么重要,如果丁大山和丁小山两兄弟有孝心,肯定不会就这么走掉。而显而易见的,这俩兄弟是孝子,才会每月花掉几乎所有积蓄给母亲买药。   果不其然,从农贸市场后门出来转了个弯,就瞧见不远处的丁家兄弟俩。丁大山将菜心往丁小山怀里一塞,似乎是让对方先离开,自己则转身往回走。   一回头望见赵年年和赵艺伟,他脚步有所顿住,之后再无任何犹豫,朝他们大步走来。   丁大山来到赵年年跟前,搓着手,用商量的语气道:“那天的事你们能不能不要说出去?只要你们不说,我丁大山愿意一辈子为你们做牛做马!”   这事要是被捅出来,恐怕妈会气得病情恶化,只要对方不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赵年年将药袋递过去,好笑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做牛做马。”   丁大山怔了怔,这才伸手接过药袋,不确定道:“你这是打算放过我们?还是,有别的要求?”   赵年年扬眉看着已经走到他哥身后的丁小山,在丁小山开口求情之前说道:“去你们家看看吧。”   兄弟俩面露忧色,赵年年这是打算亲自到妈面前说这事?这可不行,他俩就算给人下跪求情,也绝不能让妈知道这事。   赵年年看这两兄弟又要开口求情,赶忙给人打定心针:“不会跟你们家里人说的。”   丁家兄弟俩这才放心,在前头给赵年年他们带路。   从镇上到三里村约半个小时的脚程,抄小道二十分钟就能到。   路上丁大山跟赵年年道出了雨天欲劫财的原因。母亲检查出脑瘤,是良性的,但随时可以转化成恶性,需要手术割除,可这笔钱家里根本没法拿出,借也借不到。想要把房子和地卖了,可母亲死也不让,兄弟俩实在没有办法,才动了歪心思。   “那你们知不知道,也许你们抢走的是别人家的救命钱?”赵年年反问。   丁大山和丁小山都惭愧地垂着脑袋:“幸好遇到了你们,被你们一顿好打,不然,这路真要走岔了。”   那日回家,丁家老母亲看兄弟俩那副狼狈样,质问他们是不是去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说他们要是去做坏事,那她就不活了,他们编了个谎才将母亲骗过去。   “念在你们一片孝心的份上,我也不告你们抢劫未遂,只是,这事我们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赵年年肩上扛着一根木棍,走在三个高大的男人后头,气场全开。   丁大山和丁小山额头上冷汗涔涔,她不要他们做牛做马,那到底想要什么?   不过,只要不把这事捅出来,怎么着都好。   赵年年又同兄弟俩了解了一番家里的情况。   丁家兄弟小时候家里条件不错,所以才吃得如此体壮膘肥(当然和遗传也有关系),后来父亲去世,家里渐渐没落,日子越过越苦。   听了一路丁家的家史,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三里村。   三里村整体的生活水平要高于十里村,住房多是瓦房,就连声称自己家里穷的丁大山家里也是瓦房。不过可以看得出来是好多年前盖的了,已经有些残破。   行至屋内,别说是贵重物什了,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和赵年年刚穿越过来时的赵家也没什么两样。   丁家兄弟是双胞胎,比赵艺伟要大两岁,丁家兄弟俩的娘看起来却比王青梅老上不少。也不知是年岁大时才得的这一对儿子,还是受生活和病痛的双重磋磨,才老得如此之快。   赵年年想起后世的母亲,病重住院的那段时间,一向容光焕发的人也被折磨得黯淡无光,那段时间她也没少偷偷抹眼泪。   进屋之前赵年年去丁家的菜地转了一圈,发现丁家菜地里的菜种得比别家的要好,在丁大山跟高玉芳谎称他们二人是采购蔬菜的商贩之后,她就势问起那菜地的情况。   听说这对年轻的夫妻是来采购蔬菜的,高玉芳原本疲乏的身体好像也没那么乏了,讲起种菜的事来浑身都是力,末了说自己现在下不了地,这菜地的事都交给自家儿子的时候,满脸的骄傲。   丁大山和丁小山坐在一旁满脸凝重,这对小夫妻又不是真的商贩,这菜肯定是卖不出的,母亲现在越高兴,一会儿就越失落。   不过相比那件事,这还是小事。这对小夫妻承诺过不会将雨夜抢劫的事告诉母亲,可在他们没有离开之前,兄弟俩的心始终高悬着。   两人在一旁忐忑不安,冷不防听见赵年年说:“伯母,其实我们不是菜贩――”   兄弟俩都同时吸气。   “――我们其实是镇上卖豆腐的小店老板,觉得大山和小山人很能干,想雇他们当店里的小工,今天我们是来家里考察的。”赵年年道。   兄弟俩同时瞪大了眼睛,要雇他俩当小工?   这年头找份工作可不容易,高玉芳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落在自家儿子头上,她激动道:“那这是成了的意思?”   “对,考察合格,大山和小山可以到我们店里做工了。”赵年年笑了笑,接着道,“还有,伯母如果不嫌利薄的话,这菜地里可以分批种些生菜,我每天会要个几十斤左右,根据市场价付款。”   “哪的话,赵老板要什么菜让我们种就行。有赵老板这边稳定要货,可比我们自己去市场卖菜收入稳定多了。”高玉芳笑得合不拢嘴。   “叫我年、秀秀就行。”赵年年笑道。   中午的生意不能落下,赵年年说完该说的就起身要走了。   高玉芳一听,忙让丁大山和丁小山跟上,今天就当免费去店里帮忙,连那抱回来的菜心也让他们带上。   “那妈你自己好好吃饭。”丁大山和丁小山叮嘱道,有邻居家奶奶帮忙注意娘的情况,他们多少能放心些。   “知道知道,你们别惦记我,帮赵老板干活要用心。”这年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个钱,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才是出路。高玉芳自觉自己没那么多活头了,能看到两个儿子有一份有稳定进项的工作,这心里也没别的牵挂了。   四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回镇上。   一离开丁家,丁大山兄弟俩就对赵年年千恩万谢,赵年年一摆手,让他们赶紧别再说:“别谢我,我不是做好事,我店里是真需要人才找你们。鉴于你们之前做的那件事,工资我不可能多给你们,只能给一人40块钱一个月,不包吃住。早上要五点到店,卖完早餐可以回家休息。你们能干就干,不能干随时可以走,我再找别人。”   “我们干我们干。”丁家兄弟俩叠声应道。   四十块已经不少了,一个人四十块,两个人就是八十块。而且只忙一个大上午,干完店里的活之后再回来卖菜,又是一笔进项。这么算下来,说不定能在娘病情恶化之前攒到去医院动手术的钱。   两人在后头算账,前头的赵年年忽然又道:“你俩好好干,每天争取多卖十几二十份的,要是销售额可观,说不定十天半个月后我能借给你们一笔钱。”   这番话一出,丁大山和丁小山呆住了,喉头瞬间一紧。   他们一开始不敢肖想工资的事,赵年年却告诉他们有工资,说话语气虽不好,还说什么工资不能多给,可这个工资随便在镇上找人难道找不到?   他们知道赵年年这是想给他们一份稳定进项,是在帮他们。   赵年年不计前嫌地雇用他俩,这就够让他们感激的了,现在她还表示在手头宽裕之后借他们一笔钱给母亲做手术,兄弟俩都想当场给人跪下了。   “钱还没借给你们呢,这是干什么?你们两个大块头在我一个女生面前这样,我可受不了。”赵年年一脸嫌弃。   兄弟俩打消了给人下跪的念头,将眼泪憋了回去,哑着嗓子感谢赵年年,赵年年手再次一扬,他们才止了声。   “别谢我,借你们钱我是要收利息的,按银行的年利率算利息。”赵年年道。   丁大山和丁小山忙不迭地点头:“谢谢姐,还有哥。”   别说和银行一样的利息,就算是高利贷,他们也借!   只要赵年年在母亲过世之前不打房子的主意,就算让他们用一辈子去还债,他们也愿意。   赵年年轻笑出声:“你俩比我们大吧?”   “以后你们就是我们的大姐头和大哥了,这和年龄没有关系!”丁大山高声道,丁小山也在一旁猛点头。   赵年年:“……”   赵艺伟:“……”   赵年年/赵艺伟:“我们不搞黑/社会那一套。” 第28章 炒河粉 生男生女一样好   到镇上, 赵年年给丁小山十块钱让他去快餐店打快餐,三人先回店里。   丁小山将快餐买回来时,卢向东也过来了。   卢向东带着丁家两兄弟先在前头卖豆腐, 赵年年和赵艺伟去后头吃快餐, 吃好后换丁家兄弟俩去吃。   忙过中午之后, 赵年年就带着丁家兄弟去农贸市场, 买了两大袋粘米粉以及绿豆淀粉、蒸笼、两口大锅等物品。   回到店里,赵年年开始指导丁家兄弟做河粉。   将粘米粉、绿豆淀粉、清水按比例混合,充分搅拌均匀,放置十分钟让其充分溶解。   取来早前跟村里老人买的竹匾, 刷上食用油, 再次将米浆搅拌均匀, 然后用勺子舀到竹匾上,晃动竹匾使其均匀摊开,放入蒸笼内蒸两分钟。   两分钟厚将竹匾取出, 冷却片刻之后,在河粉表面刷上食油,将制作好的河粉完整揭下,放在另一个干净的竹匾上。   赵年年示范了一次,之后让丁大山和丁小山如法炮制了两张。   将三张河粉切成大小适当的条状,入锅炒。   锅中放油, 放入瘦肉丝炒熟, 下河粉, 颠炒片刻,加入老抽上色,再加入切成细丝的红萝卜,继续颠炒, 最后再加入切成小片的生菜。   一锅简单版的炒河粉就完成了,出锅装盘,香味四溢。   为了方便照看生意,赵年年将炒河粉端到店铺前头,摆了一张桌子,让四个大男人尝尝。   赵艺伟先给赵年年乘一碗,赵年年说自己现在还不想吃,晚上想吃再炒,让他们四个都吃完,四个大男人这才开动。   河粉的香味弥漫到隔壁散装糕点店,糕点店的店主循着香味过来问赵年年是不是炒了什么好吃的,太香了,能不能卖给他们一份?   四个大男人如临大敌,忙将面前分量不多的河粉护住,在赵艺伟的示意下,丁大山对来人道:“没有了,明天早上开始摆摊卖,你想吃的话明天再来买。”   糕点店店主只能遗憾地走开,四个人放下戒备,继续狂扫碗中的炒河粉。   吃完河粉赵年年让丁家兄弟去镇上买辆推车,将推车买回来后就让人先回去,走之前还给人拿了两块豆腐。   丁大山和丁小山收下豆腐,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好好给人挣钱!   晚上赵年年去了一趟王英家,聘请她到店里卖早餐。   王英家的小小杂货店其实用不了那么多人手,她每天花一个上午的时间到店里卖早餐完全没问题,还多一份收入,何乐而不为。所以赵年年一说,她二话不说就应下。   第二天五点未到丁家兄弟就到店,一个帮忙磨黄豆,一个忙着做河粉。   忙了一早上,炒出两锅河粉。   丁大山和王英推着一锅河粉和一锅豆腐脑去镇上中学门口卖,剩下的一锅在店里卖。   今日是开店酬宾的最后一天,人本来就多,再加上新出的炒粉,店门口排起长龙,门口给吃早餐的人摆的桌椅很快坐满了人,还有一溜人蹲在一旁吃,场面十分热闹。   豆腐脑虽然好吃,但口味偏甜,不是每个人都喜欢。   比起豆腐脑,炒粉的受众更广,虽然贵些,要一块钱一份,但味道实在诱人,又有肉有菜的,一个小时后就见了底,比豆腐脑卖的还快。   学校那边的两人回来时,炒粉和豆腐脑全都卖完。丁大山给赵年年递过来厚厚一叠钞票,手都有些抖。   因为是第一天卖,怕卖不完,赵年年没让丁家兄弟做太多。现在顾客反映这么好,明天肯定要多炒点。   当天晚上夫妻俩洗完澡后坐在床上数钱,除去成本,净赚700多块钱!   赵艺伟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钞票,之前卖糖炒栗子时就已经见过一叠共几千块的钞票,不过那是出摊多日的进项,今天一天就赚到这么多钱,可把他高兴坏了。   他兴奋得睡不着觉,抱着赵年年蹭啊蹭。   两人买这简易床的时候没考虑到这一层,现在折腾起来,才知道买一张好床的重要性,这硬邦邦的床板硌得后背疼。   “等以后盖了大房子,咱们去S城里买席梦思床垫。”赵艺伟以前不敢想,现在觉得这样的梦伸手就能够到,真好。   “嗯,每个房间都有。”赵年年笑道。   两人折腾累了,相拥而眠。   第二天闹钟一响,照例是赵艺伟先起,赵年年听见动静才起。   赵年年对他不喊她起床这件事已经没半分脾气,她怎么跟他说他都只是笑笑,认错态度极好,可就是不改。还能怎么着,他对她好,她难道还能打骂他不成?   好在现在请了帮手,他也不用太累。   丁大山和丁小山干熟练之后动作明显加快,今日多炒了些河粉也没比昨天花太多时间,出摊时间照旧。   一个多小时后一样卖光光,当日晚上小夫妻俩数钱,净利润达到了1000元。   隔天王青梅送豆腐干来镇上,还给小两口带了家里刚割下来的番薯叶。   家里那两垄番薯长得葱郁,覆满整片土垄,前几日王青梅让刘红割了些老藤回去扦插种植,现在割过的地方又冒出了新芽。   家里的那几列番薯早些时候就已经引起乡亲邻里的注意,这几日看到刘红家里扦插了两列,也纷纷动了心思。   农村缺吃少穿的,这番薯叶子可以做菜,果实可以当主食,是难得的宝贝。之前不知道这番薯是怎么种的,还不好开口跟赵家要苗,现在知道靠老藤就可以扦插种植,哪里还坐得住。   赵年年早料到今日的情况,所以在到镇上之前就和王青梅商量过这事,让她先紧着关系好的乡邻。   赵家不靠种番薯发家致富,这番薯藤长得快,一天三顿都吃不过来,嫩藤变成老藤之后,也吃不了。   如果这番薯能让村里一些人家生活有一点点改善,也算是一桩美事。   不过赵年年让王青梅跟人说了,谁也不能将番薯藤给那几家来赵家闹过事的人家种。谁家若是给了,那赵家以后再有好事就没他的份。以后他们番薯种得多了,给人时也必须交代这么一句。   那些得到赵家好处的人家自然是连声答应,他们和赵家本就亲近,现在赵家在儿媳妇的带领下,是越过越好了,他们自然要抱紧赵家的大腿,没理由去做那让赵家不爽快的事情。   这几家人中也有当初不看好赵年年的方婶子,觉得这儿媳妇不成样子,连插秧都不会,还成天出懒主意,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   现在,看到赵家稻田的长势,看到赵家在儿媳妇的带领下做生意挣钱,那先前觉得赵年年不好的婶子,惭愧得紧。   现在她觉得这赵大的媳妇不只长得好看,还是个行走的金元宝,她越看越喜欢。   这么好看的女娃儿,十里八乡的确实也只有赵艺伟配得上,两个都是俊的,以后生的娃儿那可不得了咯。   这方婶子今天也跟王青梅到镇上了,去买完东西,也过来豆腐行这边,笑眯眯地看着赵年年。   回去时拉着王青梅一个劲儿地夸她好看,王青梅之前听她这么说还谦虚谦虚,现在都听麻木了,听到仙女下凡什么的,也面不改色地称是。   回去的车上,同行的还有和王青梅一个村嫁过来的王红芳,本来方婶和王青梅好好说着话,那王红芳忽然插一句:“你那儿媳妇肚子还没动静呀?那朱家媳妇过门才半个月就怀上了,这村里人都说,朱家可真是有儿孙福,儿子多,将来孙子也必定多多,福气可真大哩。”   方婶也想早些看到赵大和他儿媳妇生的漂亮娃儿,可听王红芳语气不对,她不由道:“你这思想可就落后了,福气不福气的又不是看数量,有时候一个能顶仨。”   正好王红芳有三个儿子,一语双关。   方婶以前也没这么想过,现在就是想怼王红芳,才说出这么一番话,说完觉得还挺有道理。挺直腰杆,又补充了句:“不要质量不行就比数量。”   王红芳气得脸色涨红:“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方婶回道。   王红芳黑色脸道:“别扯什么质量,生不出孙子那也是白搭。”   王青梅在一旁看着这个和自己从一个村庄嫁过来的同乡,过去她觉得王红芳人还可以,可自从家里做生意以来,她就觉得这王红芳变了,没有祝福的话,而是一次一次的话中有话,暗含讽刺。   她在一旁淡淡说了句:“国家都说了,生男生女一样好,你的意思是国家说错了?”   “生男生女一样好”这句话是王青梅偶然间听到赵年年对赵末末说的,她很认同这句话,就记在了心里。   这样一个帽子扣下去,王红芳脸色都变了:“我什么时候说国家说错了,我可没说,我没说!”   王青梅只用一句话就让王红芳闭了嘴。 第29章 酸了 赚了超一万元   这几日三里村里的人都在谈论赵记豆腐行, 说赵记的水豆腐有多鲜嫩,那卤水豆腐凉拌味道有多好,还有那豆腐干, 和猪肉一起熬别提有多香了。   谈论的人一脸餍足, 没吃过的人在一旁听得口齿生津, 隔天也往镇上去买两块回来尝尝。   赵水生堂嫂马永红听人说过之后, 隔天早上也兴冲冲地和村里人往镇上去,想买几块豆腐、几份豆腐脑回来给家里人打牙祭。   马永红心想那家豆腐行的老板也姓赵,说不定还能套套近乎,让人家给自己切块大的。   马永红心里盘算着这等好事, 美滋滋地跟在同村人身后往赵记豆腐行赶去。   远远就能瞧见赵记豆腐行门口排起的长队, 几个人脚步不由加快。马永红也赶忙跟上, 却在走出几步之后顿住了身形。   ……那豆腐行里正在卖豆腐的不就是赵水生的儿媳妇么?   赵记豆腐行难道是赵水生家的店?   这赵家能有这生意头脑?要真有也不会穷了大半辈子。   不对,那赵家自从娶了这新媳妇之后,日子就蒸蒸日上, 越过越好了。   马永红仍是不敢相信,她皱眉上前拉住同村的一个婶子问道:“这赵记豆腐行的老板是哪个?”   那婶子指给她看:“喏,就是那个姑娘,还有一个小伙子,是他们夫妻俩开的店。”   那婶子没时间去注意马永红脸色的变化,急吼吼地往队伍后头冲了过去, 生怕慢一点豆腐就都卖光了。   马永红站在原地,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心里更是泛起了酸味。   她转身去市场买了菜就独自一人先回村里,一回到家,孙子赵宝就跑上前来找她要豆腐脑吃。   赵宝平日里玩耍的小伙伴中已经有人吃过豆腐脑,可神气着呢, 他听马永红说今天要到镇上给他买豆腐脑吃,早早就跟小伙伴说了去,就等着吃完后去小伙伴跟前描述一下那滋味呢。   赵宝扒拉着马永红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袋子看了看,都没有找到豆腐脑,一下就急了,大声质问:“我的豆腐脑呢?你把我的豆腐脑藏哪儿了?”   “没买。”马永红没有心思哄自己的大孙子。   赵宝一听,嘴一瘪,往地上滚去,大声嚎了起来:“呜呜呜呜,我要吃豆腐脑,我要吃豆腐脑!”   赵水生堂兄赵金富和大儿子大媳妇都从房间里出来,劝了半天才将赵宝从地上劝起来,可赵宝仍是嚎啕不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让你买豆腐脑给大宝吃的吗?你怎么没买?”赵金富责备马永红。   马永红郁闷道:“买豆腐脑买豆腐脑,你知道那豆腐行是谁开的吗?是赵水生家里开的!你让我去买?我才不给人送钱!”   “……怎么会?”赵金富也皱起了眉头。赵水生家居然真做成生意了?   “是不能给他们家送钱,这豆腐脑咱不吃了,也不是多好吃的东西。”赵金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三天后,三里村全村人都吃过赵记家的豆腐了。   赵金富一家这几日都不敢和人扎堆聊天,这些人聊着聊着总会聊到那豆腐上,他们一家都没吃过,杵在人群里着实尴尬。   赵宝这几日一出门回来就哭闹,吵着要吃豆腐脑,哭到嗓子都哑了,最后赵金富实在心疼大孙子,就托人从镇上买回了豆腐脑和豆腐。   吃到又甜又嫩的豆腐脑,赵宝终于不再闹,赵金富一家子人终于也尝到了最近火遍全镇的豆腐是啥味了。   滋味是真好,可这豆腐的味道越好,赵金富和马永红心中就越发不是滋味。心里滋味不好受,可让他们别吃,他们又搁不下筷子。   吃完饭回到房间,赵金富心中憋着气,大骂自己婆娘:“要不是你当时沉不住气,我们也不会和赵水生一家彻底闹翻,不闹翻,现在那豆腐和豆腐脑我们想吃多少吃多少,还有大把大把的钱花,还能被全村人羡慕!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短视的婆娘害的!”   “嚯,要不是你连十块钱都不肯借给你这个堂弟,我们至于要上门赔礼道歉?要是你当初借给他十块钱,现在跟他拿千百来块他有什么话说?现在倒好,吃豆腐还得花钱,还得偷偷摸摸地买!”赵水生堂嫂也来气。   两人怒目而视,险些要打起来。最后这架没打成,可越想越烦闷,一整晚一整晚的睡不好觉。   十天后,豆腐和早餐生意总共赚了超一万元。   赵年年当时和赵艺伟说借钱给高玉芳治病的事,他二话不说就答应。后来钱赚到了,他看着柜子里的钱一天天变多起来,没有哪一次是不激动的。   不过当赵年年要他数出五千块给丁家兄弟,他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拿钱给丁家兄弟的时候,丁家兄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他拍拍两人的肩膀,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让赵年年有一瞬间的晃神,太像了,和后世的赵逸唯太过相像。   虽然小先知说,她就是赵秀秀,赵秀秀就是她,可赵年年的记忆里有赵逸唯,一个让她情窦初开的男人,所以有时候她也会混乱。   不过这种混乱只发生在赵艺伟行为举止极其像赵逸唯的这种瞬间,更多时候,她的的确确是陷入了赵艺伟的魅力之中。   赵秀秀和赵艺伟从相爱到互许终身的记忆对赵年年来说太过生动真实,就好像她亲历过的一样,所以,她很肯定,她并没有将对赵逸唯的那份喜欢转移到赵艺伟身上,而是发自内心地爱着眼前帅气又可爱的男人。   那一瞬间的混乱过后,赵年年上前抱住了男人。   赵艺伟一改方才的淡定,红着耳朵道:“秀儿,有、有人在看……”   丁家兄弟带着高玉芳去了S城,同行的还有两位亲戚,一位之前去过S城的男性长辈,一位帮忙贴身照顾的女性长辈。金钱上帮不上忙,能出点力就出点力。   这一去就是两个星期。   炒粉的生意赵年年没有落下,但出于保密考虑,她没有假他人之手。   她信得过王英的人品,但人心难以预料,炒河粉生意能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王英会不会动心未可知,她不会将一家人的未来寄托在别人的良知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才有更多转圜的余地。   她一大早起来紧赶慢赶,也就堪堪炒出两大锅河粉。   王英将自己的丈夫钱勇叫过来帮忙,和她一起出摊卖早餐。钱勇还要顾自家杂货店的生意,两头忙,好在这边早餐一卖完就能回去看顾生意,倒也能忙得过来。   本来这份工随便都能请个人来做,但赵年年给的工钱不少,钱勇一听就心动了,揽下了这份活,干的也算是尽心尽力,工钱拿的不亏心。   到了周末,赵慧慧和赵敏敏会过来帮忙,赵年年才得以缓缓。   两个星期后丁家兄弟俩终于带着高玉芳回家了,手术很成功,但还需时间恢复,丁家兄弟托亲戚大娘看顾高玉芳,两人第二天就到店里上工。   豆腐行的生意重新步入正轨。   赵年年终于得空开始研究新款豆腐――荞麦豆腐。   荞麦豆腐属于干货豆腐,营养高,味道好。就是原材料贵,人工也比较繁复,定价要高一些,要1.5元一块,几乎和猪肉一个价。   价格高意味着受众少,赵年年也不打算多做,搞搞限量销售,每天供应个三四板,一天挣个百来块就成。   这赚钱啊也不能只看当下,这普通豆腐的价格往后可能没什么涨价的空间,但这限量销售的手工荞麦豆腐,往后涨价的空间可就大了。 第30章 建新房 给人一次机会……   到十二月初, 赵年年手上已经有了六万块存款,拿两万块出来给家里建房绰绰有余,剩下的存个一年半载再干别的营生。   房子不用建的太好, 和村里经济中上水平人家的房子建的差不多就行。这年头治安不太好, 不宜露富。   再来, 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在镇上买地盖房, 全家人都搬到镇上住,这村子里的房子就得空下来了,确实不用盖的太好。   赵年年和赵艺伟两人每天都忙于生意,几乎抽不出时间回村里, 等到周末全家人到镇上来, 中午下工之后, 赵年年才跟家里人说了盖房子的事。   一屋子的人都激动得难以自抑。   赵慧慧和赵敏敏想起嫂嫂之前说的话,再次表明了自己好好读书的决心。嫂嫂一心想着让这个家越来越好,她们也要好好读书, 将来为这个家出一份力。   村里盖房,请的都是各个村擅长盖房的那一批人,给工钱。再者,村里关系不错的人家,男人家里没事都会过来帮忙,建房的人家会做饭菜招待来帮忙建房的人, 再给人分一小把烟丝回去抽抽。   这村里的事还是赵水生最熟悉, 所以建房的事就交给他了。   赵水生接过赵年年递过来的两万块, 将一万块交给王青梅保管,自己将一万块往怀里揣,那张因为伙食变好而日渐饱满的脸上,笑开了花。   万元户啊!赵家不仅脱贫了, 还跻身万元户行列,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变成了现实。   赵水生腿脚不方便,赵艺伟用自行车载他去镇上砖瓦厂定了盖房的建材,当天下午就运回村里。   家里空地有限,运回的是前期的建材,房子慢慢盖起来后其他建材再一趟一趟往回运。   隔天赵水生就到各个村里去请人,准备后天就开始动工盖房。   赵家盖新房的消息很快传到赵年年大姐夫朱强耳中,隔天朱强去三里村朋友家中,又碰巧听说了赵年年借钱给丁家的事情。   朱强一下就坐不住了,从朋友家中出来就往镇上去。   中午忙过之后,赵艺伟、赵年年、卢向东三人坐在店里休息片刻。   天气冷了,三人都穿得厚厚的,围着煤炉取暖。   朱强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店里,赵年年对这个姐夫实在喜欢不起来,不过还是喊了声。   赵艺伟起身给人拿了把塑料胶凳,让朱强也坐在煤炉边上取暖。   “姐夫怎么来了?”赵艺伟给人倒了杯热水,问道。   朱强接过水杯,有些瞧不上的:“妹夫,挣这么多钱,也该整点茶叶喝喝,这白开水有什么喝头。”   赵艺伟笑了一笑,伸手将水杯拿走:“原来姐夫不喜欢喝热水啊。这茶叶我们这里是没有的,下次姐夫可以随身带点茶叶,来了我给你泡上。”   赵艺伟表现得太自然,以至于朱强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故意的。   朱强印象中的赵艺伟向来都是和和气气,从不会和人闹大红脸,想必不是在针对自己。   他敛了敛不爽的眸色,说道:“倒也不用随身携带,等我做了茶叶生意,给你们拿点,我过来的时候有茶叶喝,平日里你们也可以泡点来喝喝。”   “姐夫要做茶叶生意?”赵年年有些诧异。   这茶叶生意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随随便便能做的,据她所知,这镇上的茶叶生意都被白菁菁的叔叔铺满了,旁人想要分一块蛋糕,也不是不可以,但难。   这个大爷一样的大姐夫要做生意,倒是出乎赵年年的意料,如果对方确实有做茶叶生意的想法,为了姐姐的幸福生活,赵年年会帮上一帮。   “对,想做茶叶生意,茶叶生意赚头大,不过,我现在手头还缺点钱,想跟妹夫妹妹借点。”朱强一想到赵年年和丁家非亲非故都能借那么一大笔钱,自己岂不是更容易,所以借钱的事他没有拐弯地就说了出来。   “缺多少?”赵年年问。   看赵年年如此爽快,朱强心下一喜,开口道:“大概七八千。”   本来他想说五六千的,但怕赵年年会压压数额,所幸将数目说高点,这样就算赵年年少借给他两三千,那他到手应该也有五六千千。   七八千可不是小数目,但赵年年也不是拿不出来,所以她也不多说什么,就只是让朱强给出一份茶叶市场的调研报告以及茶叶的销售计划。   朱强一听傻眼了,什么计划?他对茶叶一窍不通,就只是喜欢喝茶,听说做茶叶生意的都赚得盆满钵满的,心生羡慕,这会儿来找赵年年他们借钱,就随口胡诌说想要做茶叶生意,他哪里懂赵年年说的这些东西。再说他一个初中毕业生,这些计划他见都没见过,怎么搞?   朱强苦笑道:“妹子,你这就难为我了,我一个初中毕业的,哪里会搞这些。”   赵年年也反应过来自己这个要求有点为难人:“那行,不用出文字方案,姐夫你跟我说说你具体的想法。”   只是这话才出赵年年就发现了不对头,对面朱强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赵年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赵年年还是打算再给人一次机会:“这样吧,姐夫可以先花一段时间去了解了解市场,还有那茶叶的销售计划,姐夫回去也好好想想,想得差不多了再来找我,我和你捋一捋,看看是否可行。”   朱强走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卢向东这才出声。   他以前想要做生意,也研究过这茶叶生意,发现景宁镇的高端茶叶市场都有固定的供货源,要是没有足够的人脉,很难插一脚。   低价市场倒是可以做一做,但前期必定是要吃上一番苦,才能啃下这块难啃的骨头的。只要前期四处跑货,将销路打开,这后头应该就不必像一开始那么辛苦。   卢向东是有想法,但一来他没有资金,二来腿脚不好,交通如此不便,这份苦他想吃怕也是吃不消。   赵年年自己没有做茶叶生意的打算,一来她不太懂行情,二来高端市场做不了,做低价市场的话利润没那么高,要吃的苦头倒是不小,比较下来,有别的营生可做的情况下,她没必要挑一块最难啃的骨头去啃。   而朱强倒是可以一做。做茶叶生意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有想法就去付诸实践挺好,而且这份营生很锻炼人,经此一事,就算没多少赚头,人也会成长不少。但凡这朱强有一点点成长,赵年年往后做生意也会带他一带。   这笔钱赵年年都给人留出来了,想着只要朱强能有卢向东一半的想法,她就借他这笔钱。甚至觉得就算他说不到点子上,但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自己这边可以提点提点,帮他将思路打开,只要他不固执己见,非得要往绝路上走,赵年年会根据情况借给人一笔钱。   她是看不上那朱强,可为了姐姐,她还是愿意拉人一把。   只是一星期后,赵年年没有等来朱强,却等来了鼻青脸肿的姐姐赵优优。 第31章 醒悟 也算不迟   那天朱强回去的一路上心里各种窝火, 觉得赵年年是不想借钱给他,才扯一大堆有的没的。   可又眼红那大几千块钱,当晚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自己的朋友家, 和人商量怎么从赵年年手中骗到那七八千块。   可两人想了一夜, 愣是没想出半句能说动赵年年的话来。   “你借钱咋这么费劲, 想要钱让你媳妇去跟她妹妹拿不就得了,一次拿几百的也就一点零头,人还不给啊,用得着这么费这么大的劲儿?”朱强的朋友想了一夜啥都想不出来, 所幸不干了。   朱强一听心动了, 回到家就怂恿赵优优去借钱。但赵优优觉得不好, 自己家又不少吃不少穿的,也没个急事,跟妹妹借钱来做什么?   妹妹每个月会送些豆腐给家里, 平日里买东西给爸妈也舍得给自己这边捎带一份,这样已经很好了。   朱强一听赵优优不肯,当即就上手了,不过打完之后倒是心疼了,好一顿哄,将赵优优哄没了脾气。   可几天过后, 朱强借钱的心思又活络了, 想着赵年年借钱给丁家眼睛眨都不眨, 怎的借钱给他还设各种门槛?   越想心里越不痛快,再次让赵优优去借钱,赵优优回了一句不想借,就被他一脚从床上踢下来。   赵优优只当对方发发脾气, 过了就过了,好言安抚,才将对方脾气安抚下去。   安稳了几天,昨晚朱强喝了点小酒,又让赵优优去跟妹妹借钱。赵优优支支吾吾回了一句,这下却是惹恼了对方,被对方一阵拳打脚踢。这一顿打,真是下了狠手!   听了赵优优的哭诉,赵年年简直火冒三丈。   朱强就算是来骗她,从她手中骗走几千块钱,那赵年年也算他有本事。自己没本事借到钱,就知道打女人逞威风?@#¥%!   “走,我们去找那王八蛋算账!”赵年年操起她常备在屋中的长棍就要往外走。   “秀秀……你姐夫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这是钻了牛角尖才变成这样。”赵优优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赵年年难以置信地看向赵优优:“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帮他说话?”   “他喝了点小酒,才会控制不住脾气。”赵优优低声啜泣。   赵年年气极反笑:“你认真的?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不许我们替你教训教训他?那让你离婚更不可能了是吧?”   赵优优哭着道:“他以前不这样的,都是因为钱的事他才变成这样。”   “所以你是在怪我?”赵年年冷笑道。   赵优优忙摇头:“没有,我没有怪你,这件事怎么都怪不到你。”   看她的表情不作伪,赵年年才忍住没有将人推出店外,冷声道:“那你今天来我这里是想做什么?……不会是他逼你来的吧?”   “我……”赵优优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将话说出口,“秀秀,你能不能借我点钱?以后姐会慢慢还你。”   赵年年将木棍重重丢在一边,恨铁不成钢的:“你想干嘛,你觉得拿钱给他他就能变好了?他自己借不到钱,为了借钱打你这一次,你以为不会有下一次?”   “他跟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赵优优道。   “这种话你也信?你睁眼看看他是因为什么打你的好不好?一个男人窝囊到这种程度,为了借钱而打你,这样的烂人你还要跟他过下去?”赵年年感到不可理喻。   可看姐姐的表情,自己说的这些话她是听不进的。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秀秀,他没有你想的这么坏,他只是一时犯糊涂了……秀秀,你就帮帮姐这么一次吧,借姐三百块,姐会还你的。”赵优优确实没听进去。   赵年年无言以对,她沉默了几秒之后,转身去了小房间,拿出三百块给赵优优:“姐,你坚持要这么做是吧?行,你不用借,你从小到大都疼我,这三百块我给你。但从今往后,你这小破家庭有什么事不要再来找我,你过成什么样也与我无关。你也别怪我不再帮你,我本来就没有义务帮你,帮你本是情分,为了不让这份情分被糟蹋,我们还是各过各的好。”   赵优优有一瞬间的犹豫,可最后她仍是伸手接过那三百块,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情绪复杂,却包含坚定。   看着赵优优离开的背影,赵年年深深叹了口气。赵艺伟走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   半个月后,赵年年趁着中午没什么顾客,自己骑着自行车回了一趟六里村,给爸妈送豆腐、猪肉和以及一点茶叶,这些茶叶是赵年年托白子兴从他叔叔那里拿的,两个爸都有份。   赵大虎不抽烟,平日里除了干活就是干坐在院子里,买点茶叶给他喝喝消磨时间。   她刚坐下和爸妈喝了口茶,就看到赵优优左手提着一袋行李,右手牵着女儿朱露露,红肿着半张脸,泪眼汪汪的进了院子。   看到赵年年,赵优优愣了一愣,随后眼泪便决了堤。   “优优,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赵大虎和陈芳芳惊呼出声。   上次被打,赵优优去镇上时用衣物遮挡着,后来又躲在家里几天没出门,她被朱强打的事情就也没几人知道,自然也就没有传到自己爸妈耳中。   赵年年也站了起来,她确实不想再理会自己这个冥顽不灵的姐姐,可看到她被打成这样,拳头都硬了。   “秀秀,姐错了,姐当初就应该听你的。”赵优优说着将衣袖撩起来,手臂上都是被掐的青紫,“上次从你那里拿的几百块,他几天前花完了又让我去跟你要,我不肯他就大力掐我,手上身上都是伤……今天他喝了点小酒后又开始对我拳打脚踢……”   赵优优说不下去了,掩面哭泣,朱露露在一旁也跟着哭:“妈妈,呜呜,妈妈不要哭,露露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赵年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前几天被打了还忍?   不过这会儿能醒悟过来,也算不迟。   “你现在怎么想?还要跟他过吗?”赵年年上前问道,“你还要跟他过的话,就不用回家来吐这些黑泥了,别影响爸妈哥嫂的心情。”   “不过了,这日子我没法过了,我要和他离婚!”赵优优用力咬着下唇。   赵大虎和陈芳芳在一旁心疼的直掉眼泪,这村里还没人离过婚,可现在女儿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还不止打这一次,这日子再过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说不定哪天被打残打死了他们后悔都来不及,还不如离了算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找那朱强算账!”赵年年走到柴堆旁,挑了一根趁手的木棍拿在手上,   “秀秀,先在院子里等着,我去田里喊你哥你嫂回来。”赵大虎疾步朝院子外走去。   “妈,你在家里照顾露露,我和姐先去朱家理论理论。”她赵年年会怕他朱强?她把木棍扛在肩膀,大步朝院外走去。   “秀秀,还是听你爸的,等你哥回来再一起过去吧。”陈芳芳不放心。   “没事,那朱强再浑也不会连我都打。”这朱强要真这么浑,也正好让他尝尝被痛打是什么滋味。 第32章 了结 你这不是讹人么   赵年年带着赵优优往村尾的朱家走去, 朱家院门大敞着,朱强一个人坐在屋前晒着太阳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   他酒量好, 其实这点小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打赵优优就是借酒装疯。被打后赵优优哭着打包行李, 带着女儿离开, 他内心毫无波澜。   怎么滴,回了娘家,过几天还不是会回来。   朋友说的对,老婆就是要治一治, 才听话。   听见脚步声, 朱强懒懒地掀起眼皮, 本来不想多给赵优优一个眼神,好让她知道她拿不来钱他有多生气。   看到紧随其后的赵年年,他怔了怔, 脸色稍微好看一点。   自从上次借钱被拒之后,他就对这个小姨子就有微辞,可想到自己还得从小姨子身上捞钱,这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   朱强皮笑肉不笑:“妹子来啦,坐……”   岂料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酒杯和搁花生米的小碗就被赵年年一棍扫到地上, 搪瓷小碗飞出老远后重重摔在地上。   朱强笑容僵在脸上, 他愣了几秒, 然后冷着一张脸看向赵优优:“赵优优,你带着你妹子来闹这一出是想干什么?!”   赵优优大骂:“朱强,你这个烂人,我要跟你离婚!”   坐在堂屋里的朱强爸妈听见屋外的动静, 赶紧从屋里跑出来。赵优优此话一出,朱强的妈一脸的不赞同:“哎哟,多大的事啊,怎么就闹到要离婚了啊?”   “不离婚难道要被你儿子天天打吗?”赵优优说着眼眶又红了。朱强打她的时候公婆也都在,可都没人拦一下,现在要离婚了,才出来劝?   “夫妇过日子,哪有不动手的,床头打架床尾和,哪有人因为打架要闹到离婚的。”朱强的爸道。   赵年年无语地翻了翻白眼:“拜托,这是家暴,已经触犯了刑法!”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二十三世纪。   在后世,反家暴法已经十分完善,可在这个年代,这方面的法律法规还是一片空白。她读大专时曾经听过一场关于反家暴法的讲座,那位客座教授用一堂课的时间跟他们讲了反家暴法的实施和完善历程,她印象尤为深刻。   “怎么就犯法了,从来没听说过夫妻打架还犯法的,要你这么说,村里好些人都该被抓起来了。”朱强的爸觉得这太荒唐了,和家里两兄弟打架被抓起来一样荒唐。   “这种事别人不告当然大事化小小事了,可我们若是要告呢?今天这婚我们是离定了,你家要是不同意离婚,赶明儿我就带我姐到省城验伤,这身上、脸上大大小小的伤都验了,让医生出具验伤报告,再告到S城法院,你看人家办不办?”赵年年知道朱家人不懂法,也那个闲钱去律师所咨询,所以才把事情说得严重一些,不然这朱家不肯离婚,还得费一番事。   朱强爸妈还真被她这番话唬住了,嗫嚅了半天,终于看向朱强,无力道:“既然这日子过不下去了,那就离吧。”   朱强原本以为赵优优只是在闹脾气,所以在一旁冷眼旁观,哪知越听越不对头。她是认真的,而且还要告他?   他顿时意识道问题的严重性,想要上前去哄赵优优,却被赵年年用棍子顶着胸膛不让他靠近。   “优优,我这是喝了点酒,没控制住脾气。我保证以后不打你了,咱别离婚成不成?”朱强语气软了下去。   赵优优死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朱强,你别说了,我不会再信你的鬼话。”   “那你要我怎么样你才信我?要我给你跪下吗?如果你要求,我现在就给你跪下。只要不离婚,怎么都成!”朱强语气痛苦,可膝盖连弯都没弯。向来只有赵优优讨好他的份,他只要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她团团转。   以往他说这样的话,赵优优早就心软的一塌糊涂,可现在,在她心灰意冷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没有那么容易被男人的鬼话打动。   “朱强,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们离婚吧。”赵优优坚定道。   朱强心下一急,伸手不耐地挡开那烦人的棍子,想上前好好跟赵优优表表决心。他刚往旁边迈出一步,棍子就斜刺过来打在他腿弯上,他腿弯一痛,险些没往地上栽去。   “谁允许你靠近了?你还想动手不成?”赵年年挡在赵优优跟前,“朱强,我们来不是为了征求你离婚的意见,而是来通知你的。今天下去就到镇上办理离婚,否则我们明天就去S城走法律程序。”   “离,下午就去离。”孙强的妈急忙插嘴道。离就离,不就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媳妇,离了正好,儿子还可以再娶一个,生个大胖孙子。   朱强坐回凳子上,抹了一把脸。他不想离这个婚,他是喜欢赵优优的,否则也不会娶她,她那么听他话,百依百顺,体贴得紧,再加上赵家现在有那么多好处可捞,他不愿离这个婚。   可他不愿离又能怎样,难道要去吃牢饭?打老婆应该不会被关几天,可哪怕关一天,出来之后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行,那下午镇上见,还有――”赵年年用棍子指着朱强,“麻烦你把欠我的300块钱还了!”   朱强猛地抬起头,脸都黑了:“这钱是你姐借的,凭什么找我还?”   “她不是给你借的吗?你不是全花了吗?”赵年年反问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钱给我了?哪知眼睛看到全是我花了?”朱强拒不认账。他为了这三百块,把老婆都折腾没了,现在这钱还要还回去,那他忙碌这么一通是为了什么?   “行啊,不认是吧,那我只能请律师了,我有的是钱请律师。按照法律规定,夫妻之间,有债务一同承担,借我三百,一人一半就是一百五。除此之外,你和我姐离婚,夫妻财产得进行分割,你们住的这间房是我姐来之后才盖起来的,我姐可分一半,还有那两亩开荒的地,我姐也能得一亩,其他七七八八的我姐也能分一分,折合人民币多少钱你们自己算算吧。”赵年年信口开河。在他们夫妻俩没有分家,房子也没有房产证的情况下,夫妻共同财产还真难认定,不过没关系,她要的就是一个震慑作用。   朱强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赵秀秀,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吗?我只是想拿回我那三百块,我的血汗钱!只要你还我那三百块,你家的房子还有地我姐都不要了,这对你已经很仁慈了。你别逼我请律师,打官司,到时候闹到吃牢饭,可不要怪我!”赵年年说话气势十足。   “我没钱还!”朱强吼道。   朱强爸妈本来觉得离婚就离婚,既然闹成这样离了就完事了。现在听赵年年说朱强借了她三百块,这三百块要是还不出就去打官司,分家产,还要让儿子吃牢饭,都慌了,替朱强向赵年年求情:“我们家真没有这么多钱,你能不能宽松些时日,给我们一点时间?”   赵年年也不是真要将人逼上绝路,真要将人逼上绝路,这朱强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来,若是伤害到自己家人,那真是得不偿失。   “行,我体谅你们的难处,给你们宽限些时日。”正好赵大虎和赵永达拿着棍子急吼吼从院外跑进来,赵年年对她哥道,“哥,去村长家将村长请来,带纸笔过来。”   “好。”赵永达看自家两个妹子没事,应了声,又转身跑出院门。   赵大虎赵永达扛着棍子一路急冲冲跑过来,身后跟来了好几个村民来看热闹。没人敢掺和别人的家事,只站在院门口朝里张望。   院子里出奇安静,赵年年的话落地有声:“你们家田地多,就算朱强不出去工作,三百块钱一年也能挣到,但考虑到你们自己也要吃喝,我给你们两年时间还我这笔钱,一年付一半,利息我就不算了。我们赵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想痛痛快快把婚离了,把账清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纠缠谁。还有――”   “露露这孩子归谁养,这个问题我们也得确定下来。你们怎么说?”赵年年问朱家人。   “……孩子和她妈亲,就给她妈妈养吧。”朱强的妈道。   “妈,不行!”朱强不肯。他倒不是多舍不得这个孩子,只是觉得养在自己这里,赵优优舍不得这个孩子,会常回来看看,这样自己说不定还能把她哄回来。   “你别胡闹,你带着个拖油瓶,怎么好找人结婚?”朱强妈急道。   “你们朱家都嫌弃露露是拖油瓶了,给你们养我女儿还能好过吗?我养!必须是我来养!”赵优优高声道。她很少高声说话,今天也不知道第几回这么说话了。   朱强妈还怕赵优优不要那孩子,赵年年会拿家暴说事硬将那孩子塞给朱家呢,听见赵优优这么说,求之不得:“行,那孩子就你们赵家养,以后和我们朱家无关。”   “妈!”   朱强还要再说,就被她爸低吼回去:“养养养,你还欠着钱呢,你拿什么来养?”   赵年年冷眼看着这一切。   外甥女的抚养权她是不可能会给朱家的,她问朱家,也只是想看一看他们的态度,既然他们连争取都不争取一下,也省得她再费一番口舌了。   村长来了之后,赵年年又在刚才宽限时间后又加了一条――两年后若朱家还不上钱,所欠款项将用田地抵上。   拟好借条,双方签字按手印,村长作为见证人也在借条上签字按手印,两年后朱家还不上钱,村长会将相应价钱的田地划给赵家,白纸黑字,作不得假。   等到下午,两家人去了镇上,扯了离婚证,确定了抚养权归属,这事总算了结。   嗯,这事在其他人眼里是结束了,可在赵年年这里,还不是。   几天后,朱强去镇上的途中被人用麻袋罩住暴打了一顿,揍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半天都没能起来。   朱强认定这事和赵家脱不开关系,带着一身伤去赵记豆腐行找人理论,一口认定是赵艺伟揍了自己。   哪知附近的店家,还有几个顾客都帮忙作证,说赵艺伟还有几个雇工一直都在店里卖豆腐,哪里都没去。   “那就是赵秀秀……”   朱强话还没说完就被紧随其后回到镇上的赵年年出口打断:“你是怀疑我打的你?”   围观的人群:“你这不是讹人么,老板娘一个女的,怎么可能打得过你这个大老爷们?”   “就是,肯定是讹人的,看到赵记生意好,来骗钱的!”   “赵老板你们还是报警吧,这种人绝不能姑息!”   “……”   在众人的指责声中,朱强落荒而逃。 第33章 福利 年底双薪   春节临近, 赵年年抽出一天时间,带三个妹妹去了一趟S城。   赵艺伟自从知道自家老婆有着惊人的武力值之后,再也不担心她一个人出远门, 他甚至觉得, 自己带三个妹妹出远门都没有她带着靠谱。   这还是赵慧慧她们第一次进城, S城整齐的街道, 随处可见的楼房,还有一幢幢高高的楼房,琳琅满目的店铺,漂亮时髦的衣裳, 都是她们以前没见过的。   城里的热闹和繁华让人心生向往, 赵慧慧和赵敏敏暗暗发誓, 要更加努力学习,以后到城里读大学!   赵年年带妹妹们进了一家时髦的成衣店买衣服。   给赵末末买漂亮的小棉袄,给赵慧慧和赵敏敏买好看的呢大衣。镇上的衣服不讲究款式, 只讲究实用和暖和,明明长得不赖的三个妹妹,穿着那大花袄,漂亮都被掩盖了三分,换上那时髦的外套后,气质都变化不少。   内在外在两手抓, 她要让赵家的女孩活得骄傲又自信。   四人买好之后, 赵年年又给家里其他人也都买了。   店老板看赵年年一下子选了十几件外套, 还有裤子以及保暖的贴身衣物,都笑开了花,也很大方的给她不少优惠。   买完冬天的衣裳,路过一家店, 看到有夏装在做促销,赵年年又带着妹妹们进去扫荡了一圈。   虽说店里卖的都是些过季衣裳,可跟镇上卖的夏装比起来款式仍是时髦不少,打折之后很是便宜。赵年年让妹妹们挑几件喜欢的,她们见价格便宜,也不再顾东顾西,都开开心心地挑拣起来。   买完衣服,四人肚子也都饿了。赵年年带妹妹们去马路对面那家高档餐厅吃饭。餐厅窗明几净,用餐的人穿着得体,举止文雅,妹妹们又开了一次眼界。   李芳今天也跟着母亲周小丽到城里来买过年的衣裳,走到那家甩卖夏装的衣服店门口,正巧看到赵年年提着大包小包从店里出来,随后带着三个妹妹穿过马路,推开对面那家高档餐厅的门。   李芳看得直皱眉,在心里给赵年年贴上一张大大的败家标签。   怎么会有这么败家的女人,挥金如土,金山银山都不够花吧!如果是她嫁给赵艺伟,才不会这样糟蹋他的血汗钱。   大家都说赵艺伟娶了这个女人之后,这日子越过越红火了,可她根本不觉得这个女人能起多大作用,赵艺伟勤劳能干,日子越过越好还不是迟早的事。   她越想越替赵艺伟不值,心里酸溜溜的难受。   从餐厅吃完饭出来又去采购些年货,赵家四人就坐上了回程的大巴。   回到镇上,赵年年帮忙将大包小包的年货往王叔的车上搬,送走爸妈和妹妹们,才和赵艺伟回到店里。   下午卖完豆腐,赵艺伟去市场买猪脚回来,用白萝卜炖上,等赵年年洗完澡出来,正好开饭。   吃完饭,赵年年兴冲冲地将她给他买的军大衣和黑色呢大衣都从袋里拿出来,让他穿上看看上身效果。   “怎么给我买这么多?不用给我买这么多衣服,我穿不过来,你自己多买几件。”赵艺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得很。他穿上那件黑色呢大衣,很是合身,她给他买的衣裳就没有不合身的。   “就两件,哪里多了,我还想给你买七件呢,一天一件换着穿。”赵年年帮他系好扣子,退后两步,满意道,“真好看!”   赵艺伟笑:“秀儿眼光好,给我买的衣服就没有不好看的。”   赵年年摇头笑道:“衣服普通,是人好看,身材高挑匀称,跟模特似的,所以穿什么都好看。”   脑海中浮现出他线条均匀的身材,赵年年坏笑了一下,帮他脱下呢大衣,将他往卫生间的方向推:“去洗澡吧。”   赵艺伟哪里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伸手刮了刮她鼻子,转身出了房间。   锅里热水还烧着,赵艺伟把煤炭撤了,用胶瓢将热水打进桶里,提到卫生间里,拧开螺旋升降式水龙头,冲点凉水。   这样一桶水根本不够他洗,身上擦上白猫香皂后,他用桶里的温水冲了一编,再拧开水龙头冲一遍,然后拿毛巾将身上的水珠仔仔细细擦干,从卫生间里出来,进屋挤进被窝里。   他不怕冷,但媳妇怕冷,他将被子严严实实盖在两人身上,等媳妇觉得热了,才掀开被子一角稍微给她降降温。   折腾累了,赵年年昏昏睡了过去。赵艺伟从床上爬下来,换上媳妇给买的睡衣,拿上媳妇今天买回来的衣服,去卫生间,和今天换下的衣服一道洗了晾好,然后蹑手蹑脚回到房间,钻进被窝里。   原本赵年年想买台洗衣机的,但店铺小,洗衣机买回来没处放,就暂且不买了。   冬天冷,她每次洗完衣服手都被冻红,赵艺伟就揽下洗衣服的活。   年关将至,镇上的每家每户都开始备年货,今年家家户户的年货清单里都加上了赵记的荞麦豆腐和豆腐干。   赵记的荞麦豆腐是限量供应的,为了能买到荞麦豆腐,很多人一早就到赵记门口排队。   赵年年和赵艺伟早早就起床忙碌,卢向东、丁家兄弟、王英也比以往更早到店里帮忙,六个人从早上一直忙到下午。   就这么一直忙到腊月二十九日,卖完最后一板豆腐,赵年年给四人发了年终福利――两大块荞麦豆腐、一袋米、一桶油,以及每人一个红包。   四人领着赵年年发的福利开开心心的走了。   丁家兄弟一人提着一袋米一桶油外加一袋荞麦豆腐往家里走,路上遇到的熟人都羡慕道:“今年打工赚不少钱啊,年货一买买两份。”   丁家兄弟俩笑呵呵跟人解释:“不是买的,这是老板发的福利。”   “每个人都有吗?”对方问。   “是呀,每个人都有!”   “哇,你们老板好大方!你们豆腐行还招人不?”对方好生羡慕。   “现在不招,兴许以后会招。”赵年年没说过要扩大店面,但丁大山觉得,豆腐行的生意这么好,大姐头迟早会扩大店面。   “以后招人了跟我说声哈。”   “好啊。”   回到家后,丁家兄弟又笑呵呵地跟高玉芳解释了一遍,从兜里掏出红包递过去:“秀姐还提前给我们发了工资。”   高玉芳接过红包,捏在手中觉得不对,这红包有点厚啊。   打开一看,好家伙,里头是足足两个月的工资,两个人就是四个月!   “怎么这么多?”高玉芳疑惑道。   丁大山也疑惑了一下,才想起来大姐头给红包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年底双薪”,他当时没听明白,一时高兴也忘了问。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高玉芳觉得自家儿子占了大便宜,叮嘱人来年一定要更加卖力给赵家干工。   家里两桶油吃不过来,高玉芳就让丁大山拿一桶去给之前照顾她的亲戚大娘,再送去一块荞麦豆腐。大娘听说这油和豆腐都是赵记豆腐行发的年终福利之后,逢人就说,把好多人都说动了心,都盼望着赵记豆腐行能快些扩大规模,自己也能去里头打一份工。 第34章 过年 山谷里的那条蛇   大年三十一早赵年年和赵艺伟起来贴对联, 打扫店铺卫生,忙完这些,把店一锁, 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往村里去。   平日里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可偶而也有分开行动的时候, 为了出行方便, 赵年年就又买了一辆自行车。   她原本也想给妹妹们买自行车,好方便她们上学。但想到三个女孩骑车走山路不安全,就还是算了,还是和村里其他学生一起坐牛车上学吧, 安全更有保障。   两人骑车进院子, 已经从小奶狗长成威猛大狗的灰灰许久没见二人, 但仍识得气味,摇着尾巴和自己的小主人末末一同上前迎接两人回家。   “灰灰还记得姐姐啊。”赵年年弯腰撸了撸灰灰的狗头。   灰灰尾巴摇得更欢了,记得记得, 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赵艺伟在一旁沉吟了半晌,始终没法说出那句“还记得姐夫吗?”   “哥哥嫂嫂,你们房间是左手边第一间,我给你们开门。”赵末末扬着小脸笑道,半年过去她的小身板不再像赵年年刚穿过来时那样单薄,原来枯黄的头发也变得黑亮起来。   “灰灰, 和末末姐姐一起去拿钥匙。”赵末末朝灰灰招手, 一人一狗便往堂屋去取钥匙。   赵艺伟:“……”   这辈分乱了啊!   家里房子早在十天前就已经盖好, 也简单办了入新居酒。   宽敞的瓦房从原本东厢房的位置上拔地而起,占地面积比原来的东厢房要大上三倍,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分别是两间房。   两人的新房间比之前的大, 屋里的摆设还是和之前一样,不过是间距变宽了。他们结婚时屋内一应都是新的,所以也没因为盖新房购置新的家具。   将东西放好,两人就出去帮忙杀鸡宰鸭,烹饪食物。   十里村的习俗是大年初一不动刀、不煮生食,所以大年三十这一天要将鸡鸭鱼肉都宰杀烹饪好,第二天回锅加热食用。   入乡随俗,赵年年进厨房撩起袖子准备做红烧肘子。   厨房也是重新盖的,根据赵年年的设计图,打造出烹饪区、豆腐制作区、用餐区三个区域,每个区域都很是宽敞。   猪肘子早已处理干净,半小时钱就已按照赵年年早前写好的食谱上的步骤腌制好。   锅中烧水,放入姜片煮沸,将腌好的猪肘子入锅煮五分钟,捞出肘子,淋上冷水。   将准备好的砂锅放置灶上,倒入适量的油,等油热之后加入冰糖,翻炒至冰糖融化冒泡,放入猪肘子,倒入适当的清水,盖好盖子。   等水烧开后,揭开砂锅盖子加入食盐、酱油、老抽、干辣椒等调味料,再盖上盖子进行焖煮,煮上十五至二十分钟就可以出锅了。   这二十分钟刚好够赵年年做一道糖醋福寿鱼,这福寿鱼是刘大军在河里抓的,个头还挺大,就给赵家送来两条。   酸甜开胃的糖醋福寿鱼做好时,红烧肘子也出锅了,两道菜盛至盘中,香味四散,厨房里的人都“咕咚”吞口水。   好久没有吃到嫂嫂做的菜啦,今天要大饱口福了!   不过赵年年难得歇息,做完这两道菜家里人不知道怎么做的菜式之后,王青梅就让她坐一旁看着,哪道菜烹煮的步骤错了,提醒就行。   “我来做吧。”赵艺伟处理好鸡和鸭,放入大铁锅中白斩,撩起衣袖,接过王青梅手中的铁铲。   在镇上做生意这半年,赵艺伟可没少跟赵年年学厨艺,他自认比不上媳妇的厨艺和巧思秒想,可在她的指点之下,他做出来的菜肴味道也不差。   赵艺伟先后做了红烧排骨、富贵蒸茄子、麻婆豆腐、拔丝地瓜等菜,几个妹妹在旁边直夸他厉害。   赵年年与有荣焉。   今年的年夜饭是赵家人这辈子吃过的最丰盛的年夜饭了。赵家的这顿年夜饭赶超了往后十年不少家庭的年夜饭,十年后工资见长,很多家庭过年也舍得置办好东西,这些食材是能买得起,但菜色方面,家中没个厨艺好的人还真做不出来。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堂屋里磕瓜子闲聊。   以赵家现在的经济情况是可以买电视机了,可十里村不通电,这电视买来也没法看。   村里也没别的娱乐活动,除夕夜就只能这么坐着闲聊。煤油灯忽明忽暗,看不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但一室欢笑,幸福洋溢。   夜渐深,家里人都去睡了,赵艺伟和赵年年坐在房间的窗边看星星。   旁边闹钟显示的时间是23点09分,还有51分钟才到零点,赵年年搂着他的脖子:“艺伟,我给你唱首歌吧。”   赵艺伟搂紧她的腰:“好。”   赵年年清了清嗓子,开始给赵艺伟唱歌,这个年代的歌她只会几首,还是赵慧慧那学来的,唱完这个年代的几首歌之后,她给他唱未来的歌。   赵艺伟听得愣了神,她唱的歌,他好像在梦里听见过。   闹钟响起,赵年年捧着赵艺伟的脸亲了下去:“新春快乐!”   “新春快乐!”他回应着,起身将人抱到床上。   第二天,家里人都换上了新衣裳,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新春快乐,恭喜发财!”   赵年年给三个妹妹都发了红包,又从赵水生和王青梅那收到了红包,比她给妹妹们的还多。   大年初一,赵慧慧她们去找同村的朋友玩,赵水生和赵艺伟被村长叫去喝酒了,赵年年没事可做,就躺在被窝里和小先知聊天。   小先知话极多,赵年年根本不用担心会冷场,赵年年随口说了句“会唱歌吗?”,就点亮了小先知的唱歌新技能。   “唱首歌来听听。”赵年年道。   “小虎队《爱》,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   “单曲循环。”   “小虎队《爱》……小虎队《爱》……”几遍过后,小先知不干了,“我想唱别的歌。”   “那你唱吧。”赵年年还是很人道的。   小先知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唱道:“丢丢丢~~~登登等等登登等灯……当当当,阿额啊啊~”   赵年年:“???”   “你这是在干嘛?”赵年年觉得脑壳疼。   “我在唱86版西游记的片头曲啊,你听不出来?”小先知意味未尽,“丢丢丢~”   赵年年满头黑线:“听不出来,你别唱了。”   “别啊,你让我唱完,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小先知还没唱过瘾。   赵年年有些后悔点亮了小先知的唱歌技能,可事到如今只能:“好吧,你唱。”   “那我重头开始唱哈。”小先知深吸一口气,“丢丢丢~~~登登等等……”   赵年年捂着脸听了一会儿,然后……额,越听越上头是怎么回事?   小先知唱歌不带喘气的,音准时好时坏,但因为是小孩声音,其实还蛮可爱,赵年年越听嘴角笑容越深。   小先知有所感,唱完一边后,笑嘻嘻的:“你是不是还想再听一遍?”   “不,我不想,你说话要算数啊,快告诉我是什么事。”赵年年阻止它。   “好吧。”小先知倒也不再坚持,用轻松愉快的声音道,“山谷里的那条蛇已经离开了噢。” 第35章 初二 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赵艺伟是午饭时被里喊去村长家里喝酒的, 村长每年春节都会挨个请村里每家的男人到家中喝两盅,做做民调,了解这些当家人的想法。   一般年初一都是请的村里的富户, 赵家往年基本是最后一批被邀请的, 今年却破天荒第一天就被喊去。到那之后, 村长还让父子二人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 那代表着尊敬和重视。   那些富户中有人不屑,比如孙家,自那日听说孙子被打,赵家儿媳又颠倒黑白诬陷自家人, 孙财就将赵家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赵家是起来了, 可那又怎样, 不过就是小地方的生意人罢了,他堂兄家儿子明年要去城里建厂开公司,以后靠着这层便利, 他们孙家可是要去城里吃香喝辣的,这小地方的人,给他脸色做什么,往后几十年恐怕都够不上自己一根手指头。   仍是看不上赵家的人到底还是少数,多数富户都觉得赵家确实是今非昔比了,与人交好, 他日说不定人家能帮上自己, 遂热情与赵家父子攀谈起来。   越聊越发现赵家大儿子说话得体大方, 人长得也是伟岸俊朗,怎么自己以前没发现?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的女婿人选,肥水流了外人田啊!可惜可惜!   几次交杯换盏过后,村长该做的民调也基本做完, 赵艺伟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对这种场合不大感兴趣,且惦记着家中的媳妇,想着她在家里无事可做,一定会很无聊,就越发想早些回去陪她。   向来酒量极佳的男人,遂装出一副醉意,村长见他一副难受样,便让他提前离席。   “酒量不如以前了啊。”村长记得赵艺伟以前酒量挺好的。不过他以前也没怎么喝,今日确实是灌得多了些。   “……他一年到头也喝不上几次酒,这酒量不喝就倒退了。”赵水生给儿子圆谎。   “醉成这样,应该不识得回家的路了。”村长便小儿子将赵艺伟扶回去。   赵年年左右等不到赵艺伟回来睡午觉,不打算等了,舒舒服服地往被窝里躺,闭上眼睛。   眼睛才闭,就听见门外陌生男人的声音:“姨,我把艺伟哥送回来了。”   接着传来王青梅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怎么喝这么多酒!”   “也没喝多少,没想到醉得这么厉害。”安小哥将赵艺伟交给王青梅。   王青梅扶过站不太稳的赵艺伟,对人道:“麻烦你了安小哥,你在这等会儿,姨有东西给你。”   安小哥连声道没事。他晓得王青梅是想给他红包,可他又不是来人家家拜年的,也不好意思拿,转身就跑走了。   赵年年早在听见安小哥的第一句话时就从床上下来,外套都没穿就去开了房门,从王青梅手中将赵艺伟接过,搂着他的腰将他搀进屋里,关上房门。   他身上的酒味并不是很浓,赵年年小声嘀咕:“酒量这么差,以后出门应酬我不陪着你啊,你被人灌醉酱样酿样了都不知道。”   赵艺伟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吃吃笑出声来,另一只手去抚平她皱起的眉:“这点酒还不至于喝醉,我装的。”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赵年年没好气地推了人一下,往床边走去。   “我想早点回来陪你。”赵艺伟脱下外套放好。   赵年年身上穿的少,不抗冷,也就不管他,自顾自爬到床上,捂紧被子,笑容促狭:“你想陪我做什么?”   “做什么都好。”赵艺伟又脱下裤子,里面还穿着保暖裤,他喝了点酒,身体暖暖的,并不觉得冷,可仍是迫不及待往被窝里钻,“比如现在,想陪你睡午觉啊。”   “我又不是小孩,睡觉还要你陪啊。”赵年年说是这么说,却是自动自觉往他怀里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傲娇道,“你要真想陪我,那过几天你陪我进山吧。”   “好,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赵艺伟答应了。   他知道她进山肯定是要去山谷,那山谷危险,他每次下次都得提高警惕,就怕会发生什么变故。他不是太想让她再去冒这个险,可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她的什么性格他还不了解吗?除了偶尔的戏精之外,她做的任何事情都不是在胡闹,说了就必定会付诸行动。虽然不知道她进山要做什么,可她想去,哪怕是刀山,他也陪着、护着。   年初二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夫婿也要同行。   回去携带的礼品是王青梅帮忙准备的,塞得满满当当。   那次去S城赵年年也给自己娘家人买了衣服和年货,可王青梅仍是觉得,亲家不嫌弃自己家贫,把这么好的女儿嫁给自家儿子。儿媳妇自从进家门就一直在为这个家的生计考虑,带着他们一家过上这好日子,赵家现在的一切都是儿媳的功劳,就算将赚到的钱平分一半给亲家,她也不会有任何异议,这点礼品跟自己家得的好处比起来,那可真是差太远了。   而赵年年娘家人,也不是那种扒着赵年年吸血的极品家人。   赵优优离婚后住回父母家中,平日里就和哥哥嫂嫂一道下地干活,有哥哥护着,朱强倒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来找她。不过那厮仍是不死心,时常阴魂不散的出现在赵优优的视线里,赵永达警告他几次也无用,他不生事,也不好揍他。   因为朱强的不死心,赵年年打消了在镇上给姐姐租间房,让她到自己店里帮忙的打算。   不说朱强这厮,赵年年曾听闻镇上有妇女早晨起床到屋外洗漱时,被陌生男人捂住口鼻,险些犯事,这个事情传开之后,王英早上来店里都得钱勇陪着。赵优优一个女人,一个人带着孩子住着怎么想都不安全,让她到店里帮忙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赵年年不主动提让她到店里帮忙的事,赵优优也不说,心里也没觉得自己妹妹发达了也不帮衬帮衬自己。其他人更是没什么想法,只一心想种好自己的田,平日里赵年年给他们送来那么多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样的娘家迫降,让赵年年省却了很多烦心事,一门心思放在为两个大家庭谋财富上。   回到家之后,赵年年想起自己曾经立下的要给家里人做饭的flag。   自从到镇上做生意之后,她和赵艺伟就极少回十里村,自己娘家人也就没机会去赵艺伟家吃她做的饭菜。后来她是常来六里村,可来的时候都不是饭点,也没啥机会可做。   今儿个赵年年也没把自己当客人,撩起袖子就要往厨房里钻。媳妇要进厨房做菜,赵艺伟哪里还有坐着喝茶的闲情,也跟着往厨房去。   “哦哟,哪有人年初二回娘家还要自己动手做饭吃的,我们来就好。”赵大虎、陈芳芳劝道。   “就是就是,你们俩坐着喝茶,陪爸妈说说话。”赵永达夫妇和赵优优也在一旁道。   赵年年笑着道:“是这样的,我这大半年一直在研究新菜式,想以后开餐馆呢。我给艺伟家里人做过,大家都说好吃,可每个人口味是不一样的,我今天回家来做菜是想让你们帮忙尝尝,给我点意见,看看我那餐馆能不能开的成。”   “能成能成,一定能成。”大伙都道。   “没有吃过可没有发言权哦。”赵年年矮身进入厨房。   就这样,小小的厨房里,赵年年和赵艺伟两个大厨在忙碌,其他人只能打下手。   陈芳芳负责在堂屋里看着露露。露露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很爱东摸摸西摸摸,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一只扑棱蛾子从门外飞了进来,露露先是倒退两步,而后朝陈芳芳挥挥小手:“外婆外婆,帮我抓、帮我抓……”   下一秒露露忽然就不闹腾了,鼻子翕动了两下,咽了咽口水,朝门外摇摇晃晃跑去。   陈芳芳也闻见了厨房里飘来的香味,那俩孩子在倒腾什么,怎么这么香!   陈芳芳自觉不是那种嘴馋的人,可闻见这香味,也忍不住喉咙滚动了下,紧随外孙女的脚步往厨房去。   不是她馋,她是去看着外孙女的!   进了厨房,里头挤得很,赵大虎、赵优优以及赵永达夫妇围在灶前,盯着赵年年炖的那锅猪肉炖粉条直咽口水,赵艺伟这边的红烧猪肘也一样诱人,让他们眼睛都不知道瞧哪边。   “妈妈,我要吃。”露露出声才将几个大人的神思拉了回来,都有些尴尬地看看彼此,可却仍是不舍得离开灶台旁。   “露露乖,等小姨都做好了才能吃。”赵年年哄道。   妈妈说小姨给露露买漂亮的新衣服,给露露买好吃的糖果和糕点,小姨对露露好,露露要听小姨的话。   露露站在一旁乖乖等着,就是有些控制不住哈喇子。   “其他食材准备好了吗?”赵年年朝大人们问了句,大伙才如梦方醒,按捺着馋虫该干嘛干嘛去。   开饭时间在半个小时之后,可大伙都觉得好像等了半个世纪似的。坐上桌后,也顾不上和小两口寒暄,伸长筷子去够自己一眼看上的那道菜。尝过最喜欢的那道之后,其他的自然也不能放过。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好极了,根本停不下筷!   赵年年和赵艺伟对视笑了一下,赵艺伟小声问她:“我以前也是这样?”   赵年年笑着回道:“你现在也是这样,有旁人在你才会矜持,就我俩的时候,你吃饭的满足样每次我看着都觉得――”   “觉得怎样?”   “觉得――很幸福!”   就像现在一样,心里好满足。   在后世,人们的幸福感越来越低,再大的房子,再体面的工作,好像都不能带来足够的幸福感。而在这里,只是几道简单的美食就能让人幸福感爆棚。   当然,两个时代是不能比较的,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美好和艰辛,每个时代都有人用心活着,都有人怨人忧天。   其他人还在大快朵颐,露露小姑娘先吃饱了。她肚子小,饱的快,想着赵年年回去后没人做得出这样的美食,于是语出惊人:“姨姨,我可以当你的孩子吗?”   这话一出,一桌子的大人都停下筷子,笑开了。   赵优优哭笑不得:“你不要妈妈了吗?”   “我不可以是妈妈的孩子,也是姨姨和姨丈的孩子吗?”露露认真发问。   “露露,你不当姨姨的孩子也可以有好吃的哦,以后姨姨教你妈妈做这些好吃的,经常做给你吃好不好?”赵年年笑眯眯。   “好,我好喜欢姨姨呀。”小姑娘开心地直拍手,笑得露出满嘴小乳牙。   “姨姨也好喜欢你呢。”   这段童言无忌就这么告一段落,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这顿饭一直吃到近三点钟。   在太阳落山之前,赵艺伟和赵年年终于要告辞了,家里人将他们送到村口才回去。   两辆自行车并行在山道上,赵艺伟犹豫很久,终于还是将心中的话说出了口:“秀儿,你说,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赵年年不解。   “就,我会不会有,有不孕不育症……”赵艺伟期期艾艾将话说完。   赵年年险些没从自行车上栽下去。 第36章 山参 生意人白旭东   从二十三世纪穿来这个年代, 其他事赵年年不清楚,可赵秀秀生了一对双胞胎,赵年年有一双烈祖父这件事族谱上是有记载的。   虽然也有可能是领养的, 可想起二十三世纪的父亲那张和赵水生七八分相似的脸, 以及后世的赵年年和现世的赵秀秀几乎无差的样貌, 领养的可能性很小。   就算是领养的, 又有什么所谓呢。   但这些话赵年年不能跟赵艺伟说,只好道:“你这个问题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   赵年年陷入了思考,就他的表现,身体应该是很好才对。   可她身体也很好啊, 啥不调都没有, 所以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   赵年年将自行车停下来, 勉强才能用脚尖够着地面,赵艺伟也将车停下,伸手扶住她:“慢点, 别摔了。”   赵年年回过头去,看着他黑亮的双眸,露出盈盈一笑:“艺伟,孩子的事我们顺其自然吧,现在,你不觉得我们二人世界也挺好的吗?”   赵艺伟摸摸她的脸, 弯唇点了点头。   这些时日忙着做豆腐卖豆腐, 他完全没空去想孩子的事。回村这几天, 他听到了一些闲话,刚刚又看她看着露露,眼神都要化了,他才认真去思考这个问题, 想来想去觉得问题应该出在自己身上。   就算问题不出在自己身上,也必须出在自己身上。   这是他能给她的一点点保护。   只是话出口时,顾及到身为男人的自尊,他那话才会说得跟挤牙膏似的。   她不在意就好,只要不在意,那些难听话就伤害不到她。当然,他也会用他的方式保护她,不让别人对她指指点点。   两人回到家已经天黑,家里饭菜已经备好,点上两个煤油灯,又热热闹闹吃一餐。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俩就去了山上。   山中景色萧条,不过气温倒是比外面高上几度,到了谷底更是暖和许多。   原先阻碍他们去路的泉水水位下降半米多高,露出池底的石墩,两人踩着石墩了过去。   根据小先知的指示绕过竹林,再绕过一丛不知名的灌木,扒拉开崖壁下稀疏的草丛,瞧见两根光秃秃的根茎。   小先知说这就是山参,冬天了,叶子掉光了。   山谷里较为暖和,所以土层不像外面的土层一样被冻住,挖起来倒是不费事。   两人小心翼翼地扒拉着土层,就怕弄断山参的根茎。费了好久的功夫,才从土里挖出一大一小两株山参,参皮很暗,人参上的铁线纹密密匝匝。   赵年年虽不识货,可看这山参的品相也觉得,没个几十年长不成这样,而山参年限越长价格越昂贵。   她兴奋地在脑内问小先知:“我们是不是要发了?”   小先知无情的泼她冷水:“你以为这是小说里呢,挖株人参动辄卖个几百万的,这要看年限的好么,上百年的才能卖出这么多钱。”   赵年年不服:“你的存在就很不合理了,我卖山参卖个几百万怎么了?!”   “你不是说这是宝贝吗?没个上百万能是宝贝么?”赵年年又道。   “能卖钱就是宝贝。”小先知道。   赵年年:“……”   有道理。   虽然小先知说这山参不值那么多钱,可赵年年想着能卖个几万块就偷着乐了,便用事先准备好的盒子小心谨慎地将两株山参装好。   两人没在山中待太久,在早饭前赶回家中。   几个妹妹难得的睡了个懒觉,还没起来。赵水生和王青梅却是早早就起了,看到两人从外头回来,怪不赞同地瞪了赵艺伟一眼。   甭管是谁的主意,劝不住人多睡一会儿,那就是儿子的责任。   “秀秀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外头多冷啊。”两个长辈对赵年年关怀备至,把自己人高马大的儿子晾在一旁。   “我想看日出,就拉着艺伟去了山上。”赵年年替某人说话,免得他回头被爸妈念叨,“还挖了点好东西回来呢。”   赵水生和王青梅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东西?”   “回头卖了钱再跟你们说。”赵年年小小声。   听说能卖钱,二老还是挺高兴的,可想到什么,脸色就又变了,再一次瞪了赵艺伟一眼:“你带着秀秀去深山了?”   “没有啦,就在边上。”赵艺伟心虚道。   “那就好。咱家现在日子也好起来了,那深山还是不要去了。”二老这才放心,看赵艺伟的眼神终于柔和下来。   赵艺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年初五夫妻俩就回到了镇上,他们给员工放了七天假,自己却不想休息太久,自己的生意还得自己多担待点。   赵年年回到镇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白菁菁,市场门口的文具店里就有电话,打一分钟一块钱。   年前赵年年给白菁菁打过电话,提前跟小姑娘说声过年好。   白菁菁告诉赵年年她年三十会和爸妈一起回景宁镇过年,大年初四回S城,问过年时能不能到她店里拜年?得知她初五初六才从村里出来,小姑娘还怅然若失了好一会儿呢。   这会儿接到赵年年的电话,可把白菁菁高兴坏了,忍不住和赵年年多说了会儿话,等注意到时间过去了五分钟,小姑娘很是过意不去,也才想起来问赵年年打电话给她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听赵年年说要卖山参,想问问看她叔叔这边有没有门路,白菁菁二话没说就将叔叔的大哥大号码给了赵年年:“我叔叔现在就在景宁镇呢,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五分钟后姐姐再给他打去电话。”   赵年年就在文具店里等了五分钟,五分钟后打过去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你好,请问你是白菁菁的叔叔白旭东先生吗?”赵年年道。   “是我,你是赵秀秀吧?听菁菁说你有两株野山参想出手,我确实是有这方面的门路。这样,电话里不方便说,一会儿我去你店里吧,先看看看那野参的品相如何再细聊。”白旭东时常听小侄女说起她,对她这个人兴趣蛮深的。   他那小侄女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和别人交心的,想和她交心就必须要有过人之处,而赵秀秀的过人之处就是长得好看且能力强。   当然,这都是小姑娘在他面前的描述用词,能力强有糖炒栗子和豆腐行生意佐证,而长得好看这项描述口说无凭,白旭东一直保留意见。小孩眼中的美和大人眼中的美,有时候并不一致。   “好的,那就麻烦白先生了。”赵年年觉得对方还挺为她着想的。她若当真在这店里描述那山参如何如何,就算声音再低,也保不齐被店家听去一两句,到时候再添油加醋进行转述,那赵家可就要在镇上大大出名了。她可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出名,这种意外之财最容易惹人眼红、惹贼惦记了。   赵年年将地址告诉对方,回店里没多久,就见一辆镇上鲜少有的汽车从路口驶进来,停在了豆腐行前的空地上,惹来旁人的围观、议论。   “桑塔纳2000,好车啊!”路人甲道。   “看不出来啊,你连辆自行车都没有,居然还认得汽车!”路人乙说。   “那车牌上不是写着呢嘛,丝昂san特啊ta呢啊na 2000,模样也好看,肯定是好车啊!”路人丙道。   “这人是来跟赵老板他们买豆腐的吧,我就说嘛,这赵记的豆腐迟早会传到外面去的。”   “这还用你说啊,这是大伙都知道的事。”   “……你这人咋这么杠呢!”   男人从车上下来,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他梳着港台电影里流行的四六分发型,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妥妥的一个斯文败类形象。   赵年年还真没法将此人和生意人白旭东联系在一起,说是明星出街她也信啊! 第37章 铁树开花 我会给你养老的……   抬眼看见站在赵记豆腐行门口的赵年年, 白旭东下意识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门口的女生梳着简单的低发髻,优雅中透着股慵懒,菁菁小丫头口中的“长得好看”确无半点虚假。   白旭东已经二十五岁了, 因为做生意, 时常混迹于各种交际场, 不是那种没见过美女的毛头小子, 心里只是惊叹一声,就大大方方走到赵年年跟前。   “你好,赵老板,我是白旭东。”他伸出手。   赵年年伸手和他轻轻握了握:“你好白先生。”   一开始称呼他为“先生”还觉得有点文绉, 可如今见了他的模样, 这声“先生”倒是和他的形象很是切贴。   又跟他介绍正从工作间里走出来的赵艺伟:“这是我丈夫赵艺伟。”   白旭东闻言愣了一愣。就在刚才他还肖想了些别的, 此时赵年年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得,他这么用心打扮,打扮了个寂寞。   赵年年将白旭东请入工作间, 将那两株野山参拿出来给他过目。   白旭东视线原先还在赵年年和赵艺伟之间不动声色低来回看,这野山参一出,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去。   这冬天挖出来的山参,一般都会有一定程度的跑浆,可面前这两株山参却是质地坚实,浆气充足。那颜色, 那密匝的表皮纹路, 都说明这山参的生长年限起码十年以上。   白旭东当即就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大哥大, 给做人参生意的马老板打去电话,和马老板约好第二天看货。   白旭东其实可以先买将山参买下,再转手卖给马老板,这样他可以从中赚一笔。可他想了想, 看在菁菁那小丫头的面子上,就卖给她的“漂亮姐姐”一个人情吧。   第二天一早白旭东就开着那辆桑塔纳来接赵年年和赵艺伟,往S城里去。   这汽车和后世的各种高级智能车辆没什么可比性,可坐着确实是比大巴车舒服多了。   和马老板约好在他的药材铺里见面,因为还是过年,三人先去趟超市买了礼品,带着礼品去马老板店里。   马老板收下礼品后,也顾不上和白旭东寒暄,着急要看那野山参。   在马老板看来,白旭东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可论说对人参的了解还是尚浅,他在电话里说得再好,那也要在自己过目之后才作数。   赵年年把装山参的盒子打开让马老板看那山参,马老板凑过去只看一眼眼睛就直了。   最后那株大山参卖出了十万的价格,小山参以五万块的价格出手。   从马老板店铺里出来,赵年年要给白旭东包了个大红包,白旭东不肯收。正好是午饭时间,夫妻俩就请人去餐馆里吃饭。   “把菁菁也叫出来吧。”赵年年道。   白旭东掏出大哥大给大哥家里打去电话,过了会儿家里就有人将菁菁那小丫头送来了。   白菁菁很想邀请赵年年到自己家里坐,但她知道,自己一个小屁孩交了个大朋友,已经让爸妈多想了。这还要往家里带,爸妈肯定觉得他们二人别有用心,专门哄骗小孩。   但姐姐若是叔叔的朋友就不一样了,叔叔这样的人精,哪个能利用得了他,他邀请回家中的朋友,爸爸都会另眼相待。   她也想要爸爸对姐姐另眼相待,所以才会时常在叔叔面前提起姐姐,让他生出好奇,无形中对姐姐生出好感。   赵年年可不知道白菁菁心里在想什么,让白旭东先点了菜,又问白菁菁喜欢吃什么,给她点上。   “菁菁是不是又长高了?”赵年年笑着摸摸她的头。   “我叔叔之前说我光吃不长个,我就努力吃啊吃,长高了不少。”白菁菁道。   白旭东在一旁轻咳了两声。   吃完饭白旭东送赵年年和赵艺伟去客运站,等夫妻俩进了客运站,白旭东往左打方向盘,掉头往回开。   等车子直线行驶的时候,白旭东看了旁边的白菁菁一眼,讨好道:“菁菁啊,以后在秀秀姐姐面前,记得给叔叔留点面子。”   白菁菁眼睛滴溜溜地转,她怎么觉着叔叔今天有点怪怪的。   白旭东想起昨日的事又笑了一声:“你这小丫头不地道啊,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那秀秀姐姐已经结婚了?”   “这很重要吗?结不结婚不一样都可以当朋友,还是说,你其实是想和姐姐成为那样的朋友?”白菁菁笑嘻嘻道。   白旭东不由失笑:“小丫头净瞎说,你不告诉我你的“漂亮姐姐”已经结婚,我要是用对待未婚女士的礼仪和她相处,会被当做登徒浪子的好么?”   白菁菁看破不说破,一开始还笑,笑着笑着有点心疼起来,叔叔这棵铁树终于开花了,可开了花也注定没有结果。   这件事情她确实做得不够地道,白菁菁想了想,伸出肉肉的小爪子,拍了拍白旭东的肩膀:“叔叔,你放心,我会给你养老的。”   白旭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就他这副模样,还能一辈子打光棍?   一下子进账十五万元,再加上卖豆腐的存款,夫妻俩手头一共也有二十来万了。   早前赵年年跟赵艺伟说过,等存够钱了,她想在镇上开一家酒楼。   两人粗略算过,在镇上合适的地方买一块地,建一栋两层的酒楼,加上装修费用,还有前期运转的费用,以及再盖一栋员工宿舍,也得需要差不多十来万块。   现在有了这笔钱,开酒楼完全不成问题,且还有钱余下。   余下的钱,赵年年想扩大豆腐厂的规模,再寻个好地盖房,将家搬出来,让妹妹们转学到镇上。   两人回到景宁镇时天色还早,就又骑着自行车回到十里村。   晚饭后,二人将家人叫到堂屋里,先是将卖山参的事说了,再将两人接下来的打算和盘托出。   一家子的人都高兴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二十来万块啊,有些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挣得到!这么大一笔钱,若是存起来,一辈子吃喝都不愁了。   这种浅见他们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小夫妻俩拿钱去开酒楼,扩大豆腐生产规模的决定,他们都是赞同的,就搬到镇上去住这件事,王青梅有话要说。   “秀秀,不如就在一里村买地吧,一里村的地比镇上便宜,咱多买几块地,盖两栋房,让你爸妈兄姐也搬出去住。”总不能所有的好处都自己家占了。   “对对对,一里村挺好的,我俩和亲家可以承包几块地,种些蔬菜,养些鸡鸭,提供给酒楼,成本能节约不少呢。”赵水生觉得媳妇的主意不错。他们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没有了田地,他们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还有事情让他们忙,等到不需要他们操劳的时候,他们晚年若是没地可种,那生活可就太无聊了。   赵年年和赵艺伟回来就是想听听家里人的意见,既然二老想要住在一里村,而一里村离镇上近,又已经通电,和镇上的生活水平也差不离,他们也没什么理由非得往镇上搬的。   也好,两家人住在一处,也好有个照应。 第38章 注册公司 怎么着也得二十来……   春节只休息了三日, 第四日赵家人就开始忙活着制豆腐干,三天下来也制出不少。   将豆腐干用干净的盒子装好放到自行车后的车筐里,赵年年和赵艺伟两人就往镇上去了。中途去了一趟六里村, 送豆腐, 顺便跟父母提了一嘴要开酒楼以及在一里村买地盖房的事, 卖山参的事倒是没说。   赵大虎和陈芳芳怕女儿女婿负担重, 起初还推脱来着,女儿女婿有这份心意他们已经很知足了。农村人都兴养儿防老,他们也不是没儿子,怎么能够一直占女儿女婿的便宜。   “秀秀啊, 你过好你的小家就好, 爸妈这边还有你哥呢。你适当帮衬就好了, 我们咋还能赖着你一辈子。”陈芳芳道。女婿现在是个好的,亲家那边也不计较,可女儿什么好处都想着家里, 时间久了,只怕女婿和亲家那边有意见。   “这什么话,爸妈把我养这么大,从小到大都没亏待过我,对我百般疼爱,我既然有能力, 也该尽一份孝。至于哥哥, 他自然是要尽他自己的那一份孝的。”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地方, 爸妈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真的不易。为这份不偏心,她也得好好孝敬他们。   赵年年和赵艺伟再三说在一里村买地用不了多少钱,而且他们还得仰仗家里人帮忙照料豆腐行的生意和酒楼的生意呢, 住得近一些方便上工。   赵大虎和陈芳芳这才笑呵呵的应下来。   赵大虎还主动揽下了到一里村找地的活儿,总不能什么都压在这俩孩子身上。亲家住得远,亲家公腿脚不便,这事他不去做可真就没人做了。年前赵年年也给家里买了一辆自行车,现在出行也比以前方便多了。   赵年年便同意把这事交给了赵大虎,让他找到地后就到镇上找他们。   之后两人就回了镇上,修整了一番之后,下午两人又往s市里跑,去市里的工商局注册公司。生意要做大起来,开公司比开个体户要好一些,方便以后谈合作、签合同,还可以成立子公司,开连锁店等。   这个年代实行单休制,春节、国庆也只放三天假,几乎所有的工作岗位早就已经复工,赵记豆腐行的员工能带薪休假八天,也实属独一份了。   为了了解这个年代的相关政策和法规,赵年年先前到市里时就买了相关书籍回去看,对这个年代的一些政策也有了了解。尤其是公司法,因为有要开公司的打算,赵年年对这方面尤其上心,所以这注册公司的流程以及所需材料她也都很清楚。   在路上时,两人就想好了几个公司名称,排在第一位的是“年年有余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暂定为十万元,这个时候的公司注册资金需要实缴,也就是说注册资金十万,就要实打实的拿出十万块放进公司验资账户内验资。好在公司注册好之后,注册资金可以慢慢取出为公司各项事务所用,这钱倒也不是死的。   到了市里,两人也不耽搁时间,直接打了辆的士到工商局,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填写了许多资料,总算搞定。   等营业执照下来大概要五个工作日,拿到营业执照之后还要刻章,办理税务,开设公司基本户进行注册资金的验资,这一套流程下来,公司的注册流程才算完成,少说也要花上二十来天。这个事情还真急不得。   两人从工商局里出来,赵年年抬手看了看手上的海鸥全钢19钻手表,离最后一班返回镇上的大巴车发车还有一个小时时间。   坐的士过来时赵年年就发现离这不远有一家卖手表的店,便拉着赵艺伟去看看。   之前和他到城里,赵年年要给两人买手表,赵艺伟却说买一块就好,他和她总在一块,用不到两块手表。   当时想着攒钱做别的营生,能省一点是一点,也就只买一块,两人平日也没交际,用不着每人戴一块表撑门面。   现在不同了,要开公司,要买地建酒楼,建豆腐作坊,有些关系要走一走,有些应酬还得靠他来,就算不靠手表撑门面,那也得看时间吧,总不能喝酒喝到一半跟人说“帮我看看现在几点了,我们家有门禁的,得十二点之前到家”吧?   赵年年这番话可把赵艺伟逗笑了,他扬着嘴角道:“十二点太晚了,就算有应酬,我也会早点回家。”   那家店走个二十米就到了,店里就是专门卖手表的,品牌和样式都很多。   那标价几千块的手表赵年年就略过不看了,买几千块的手表还不如买一台传呼机。这传呼机后头也是要买的,不过得看买地和建房需要多少钱,看到时手头宽不宽裕,毕竟花几千块买台传呼机后,还要交入网费、服务费,这一套下来可不少钱。   赵年年看中浪琴这个牌子的一款手表,价格也不贵,就两百多,她让店员拿出来,自己亲自给赵艺伟戴上。   “这个贵了,买跟你一样的就行。”赵艺伟道,把一辆自行车戴在手上,他还是很有负担的。   “这个好看,我那个小了点,和你的大个头不搭。”赵年年道。   “那要那个吧,那个活动价99块,表链比这个还粗。”   “可是我不喜欢,我喜欢你戴着这个。”赵年年一言不合就撒娇。   赵艺伟败下阵来:“好好,听你的,就买这个。”   站在一旁的手表店店员嘴角抽抽,买手表就买手表,秀什么恩爱呢!好烦!   赵年年交了钱,两人从手表店里出来,因担心等公交会错过发车时间,就又打车往客运站走。这个年代路上的车不多,没有堵车一说,到客运站的固定出租车停靠点时时间还绰绰有余。   大巴车到镇上时天已经黑了。到家后赵艺伟也没闲着,洗锅做饭做菜。他拿出晒干的猪肉,切下一大块,和豆腐干一道炖上。猪肉和豆腐干炖好之后,他又烧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饭菜烧好之后端上桌,他才去小房间里将坐在桌前伏案写开店计划的赵年年叫出来吃饭。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以后公司的经营以及各个店铺人员配置的问题。   人员上,首先会计是必须要有的,需要会计做账,负责公司账目,负责每个季度的税款缴纳,工资发放等;另外还需要一个行政人员,公司文件资料的管理工作,人员的考勤,以及后期各种证件的办理或者变更都要有人去做。   豆腐坊需要更多的技术人员,赵艺伟作为公司总经理,总不能在豆腐坊推石磨做豆腐,这项技术活得交出去,还得做招几个人。豆腐扩大生产,销量需要有保障,那就得有销售人员。   酒楼这边则需要采购员、厨师、服务生等,这样算下来,整个公司上下怎么着也得二十来人。   “这豆腐的销路就交给我和向东吧,然后你看还有什么安排我做的?”赵艺伟主动揽活。   “也行,销售这块就交给你和向东哥,豆腐坊的经营也你来管吧,酒楼这边的前期宣传我来弄。那前期就这么安排吧,后期再根据豆腐坊和酒楼的经营情况再重新调整。”   人员配置其实还是很后面的事,现在他们先要解决的是地的问题,只有地拿下了,这酒楼才能盖起来,这酒楼盖好了,才能开门做生意。   “明天你带点烟酒去找农贸市场的郭经理,郭经理门路广,有他帮忙打听镇上卖地的消息,兴许要比我们自己去打听快很多。”赵年年道。   “好。”   “还有什么事项你都说说看,我记下来,免得忙起来忘了。”   “豆腐生意要扩大,石磨还得多打几扇。”赵艺伟道。   “对,石料不上山打了,太费时间。我们就直接去石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石料,让人给先磨圆了,把一部分运回十里村,让刘叔和大军哥给咱们凿磨齿,正好也让刘叔和大军哥有一份收入。另一部分就运去六里村我家,让我爸和我哥忙活忙活,他们老觉得自己帮不上我什么忙,现在有活干了,他们肯定会高兴。”   “好,到时候让我爸去给他们指导指导。”赵艺伟往她碗里夹菜,“先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再一件一件记下来。” 第39章 拿地 员工福利也太好了……   第二天, 夫妻俩看到卢向东,才想起来卢向东的父亲是镇长的司机,说不定有这方面的人脉。昨晚两人愣是没想起来。   豆腐行正式开门营业, 顾客纷纷上门, 几个人又是一通忙碌。   学校还未开学, 丁大山和王英不用推车去校门口卖早餐, 就在店里帮忙。   一直忙到中午,来店里的顾客才渐渐少了下来。   赵年年这才让大家都坐到桌前,给大家开个小会。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和艺伟已经去市里注册了公司, 以后我们就不是个体经营户, 而是有限责任公司了。之后豆腐行会改名为豆腐坊, 扩大生产规模,会在新的厂房进行生产制作。而现在的豆腐行则更名为赵记豆腐零售店,面向镇上的居民零售豆腐, 另外还兜售原来的炒粉以及其他的平价早餐。除此之外,公司下还运营酒楼,酒楼的定位为中高端酒楼。”赵年年道。   “等豆腐坊和酒楼盖好之后,你们的工作内容也会做一些相应的调整。初步的打算是让大山和小山主管豆腐坊的生产,零售店这边交由英姐负责,向东和我一起负责豆腐坊和酒楼的销售。岗位做了调整, 也会给大家相应加薪, 公司的各项福利也会逐步完善。”赵艺伟接着往下道。   “给大家安排的岗位并不是定死的, 如果不喜欢我所说的工作安排,可以提出来,我和秀秀会根据情况给大家安排到合适的岗位上。现在提或者之后找我们私下聊都可以,好, 今天的会议内容就是这些。”   掌声响起,几个人手都拍红了都不足以表达内心的兴奋。   “我就说秀姐和大哥你们这生意会越做越大!那公司什么时候招人,都招什么岗位?我们村好多人都想来我们赵记打工。”掌声停了之后,丁大山问道。   “公司的招聘岗位和招人章程回头写好之后给你们看看,你们也帮公司宣传宣传,为公司招揽更多的人才。”赵年年打起了官腔。   “那我们以后怎么称呼你俩?总不能还像现在这么叫吧?”丁大山又问道。   赵艺伟清了清嗓子,摊开双手指尖指向赵年年,然后再指向自己:“赵董事长和赵总经理。”   散会后,赵艺伟找卢向东说了几句。中午卢向东回了一趟家,把赵年年他们找地建酒楼的事跟他爸一说,卢光辉一拍大腿,巧了,镇政府正要加大招商的力度,鼓励下海经商创办企业,还专门出台了相关的优惠政策。卢光辉给镇长开车,别的不知道,但政策变动的事情,他算是最早了解到的那波人。   下午卢光辉到岗之后跟镇政府招商办公室的人一提,立马引起了重视。   上头鼓励创办企业,可这小镇小地方,招商引资实属困难,新上任的招商办主任正从原部门往新成立的招商办公室转移,正愁没处搞政绩呢,听下面的人一说,连东西都不收拾了,亲自往赵记豆腐行跑了一趟,将夫妻俩请到招商办公室好生招待、了解情况。   聊了个把小时,招商办主任就带着夫妻俩去土地所找相关负责人,一起去看了几块地,最后赵年年以比预算要低上许多的价格拿下了一块地,和镇政府签署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那块地位置还是不错的,又大,估摸着盖酒楼、豆腐坊和宿舍之后还有富余,后头还有未出让的土地,以后若是想扩大生产规模,再将后头的地拿下,扩建厂房即可。   地拿下来之后,招商办主任还给他们介绍了靠谱的施工队,当天因为太晚施工队下班了,招商办主任给二人留了施工队负责人的电话。   当天晚上赵年年和赵艺伟买了烟酒,包了个红包,亲自上门答谢卢光辉。   卢光辉哪里肯收,也就一句话的事,这事就算没他提这么一句,二人往镇上一问,也能摸到门路,顺利搞定。   “要是没有伯父提这么一句,恐怕我们还得花些时间和精力一个一个问过去。这些东西没多少钱,就我们的一片心意。”赵艺伟道。   这招商办刚成立,他们去问,问到那不晓得的,还不得绕上几绕。一句话那也是功劳,总不能因为后头事情过于顺利,就抹杀别人的功劳。   卢光辉这才将礼收下,等人走后,对卢向东道:“这两位的为人和能力,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向东你好好和他们干,以后不愁没有好日子。”   卢晓琴扒在门口偷瞧,正要将头缩回去,就被卢光辉叫住了:“晓琴,你呢?过完元宵节还去城里找工作吗?”   “再说吧。”卢晓琴低下了头。   卢晓琴去年高中毕业,她学习成绩不是很好,好不容易才考上一所普通高中,去市里读了三年书。考不上重点高中,就算再读三年,那也基本和大中专院校无缘。普通高中的学生的成绩普遍比不上重点高中的学生,更别说像卢晓琴这样在普高成绩排在中后游的学生,读高中也只为了拿个高中文凭。   毫无悬念,去年高考的省内预考,卢晓琴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也没能取得一个参加正式高考的机会。   毕业之后,卢晓琴和同寝室的几个女生都留在市里,千辛万苦才找到了工作。到了年末,好多公司都宣告破产,卢晓琴所在的公司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更倒霉的是,老板拖欠几个月的工资没发直接跑路了。   卢晓琴身无分文,回家的钱还是跟同乡的毛洋借的。   这一次的经历让卢晓琴十分挫败,可终究年轻,她还想去城里闯一闯的。   “晓琴啊,要不你就跟你哥一起,去赵老板的公司工作吧。”卢光辉还是希望女儿能在身边的,这离得远了难免担心。   “这镇上哪有城里好。”卢晓琴嘟哝道。   “话可不是这么说,这城里是好,机会是多,但找工作并不是说在城里的就是好的,也要看是做什么工作,要看公司的发展潜力。”卢向东对妹妹道,“不过你想去城里闯一闯,我也是支持你的,就是下次没钱了也不要一个人撑着,给家里带电话也不要只报喜不报忧。”   卢晓琴不说话了,若有所思地进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忙完,赵年年去文具店给给施工队的负责人打去电话,那边听她报完名字,态度比先前更为热络,在电话那头说招商办主任昨晚就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那她这边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碰碰面。   赵年年也不耽搁,直接定了半个小时后。   店里的生意让卢向东他们照看着,赵艺伟载着赵年年去往施工队办公室。镇上就这么点大地方,施工队办公室的地址很好找,进了一个院子,一排平房最边上那间就是了。   施工队负责人将两人迎进办公室,他旁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   进了办公室,赵年年将带来的图纸往桌上一摊,就开始给人讲解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建筑。   赵年年画的图纸很粗略,但大致可以看出她想要盖的酒楼是雕梁画栋的二层仿古建筑,她再稍稍一说明,施工队的负责人以及和他一起的那个中年人就懂了,眼里有光芒闪动。   中年人用几句话具化了赵年年想要的仿古建筑形象,然后执笔在图纸上四处点了点,分别指出房屋各处可用哪些建筑材料,材料价格如何,然后带着他俩去隔壁屋看建筑材料样品。   赵年年根据中年人的介绍和自己的审美喜好选择了自己想要的施工材料,中年人随即麻溜地给她算出了个预算。   赵年年很满意这人的工作效率和工作态度。   搞定酒楼之后,再来聊豆腐坊和宿舍楼的施工问题。   “宿舍分AB单元,A单元是套房,B单元为单间,每一间都要有阳台、厨房和卫生间。”赵年年现场给人画图。   “赵老板你们这员工福利也太好了吧。”施工队负责人在旁边笑道,他们在景宁镇和附近几个乡镇给多家单位做过工程,给员工盖这么好的房子的还真没有,“我都想去你们那干活了。”   “那敢情好啊。”赵年年笑道。   “哈哈哈,可惜我只会盖房子。” 第40章 招聘 场面极为热闹   也是赶巧了, 一里村这边正好有人要转让宅基地。   赵大虎跟村长去看了看,那块地在一里村的范围内,但离村子又有一定距离, 距离镇上也更近一些。边上有河流, 还有农田, 视野极好。   赵大虎也不懂得欣赏什么田园风光, 就觉得这块宅基地够大位置也好,很是喜欢。不过他面上也不显,他对土地价格实在是不懂,但知道不能表现出喜欢, 免得被抬价。任一里村村长和这块地的主人怎么把这块地吹上天, 他的表情也是不咸不淡的。   那俩人将宅基地的价格一压再压, 都没能换得赵大虎一个笑容,村长和宅基地的主人也没辙了。   “我回去考虑考虑。”赵大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两人将他送走,都以为这买卖可能做不成了。哪里知道赵大虎转头就骑着自行车去镇上找女儿和女婿, 带他们又往那块地跑一趟。   赵年年和赵艺伟二人也觉得这块地真心是不错,对方给出的价格也很实在,就找到村长和卖地人,直接将地买了。   赵大虎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给女儿和女婿办事就这么顺利,把他高兴得不行。   这么几天,赵艺伟去石场找人磨的石磨圆盘也磨好了, 找了辆卡车运了一些到六里村岳父家, 又往十里村运了一些。   石场里也有做石磨的师傅, 但一个完工的石磨卖的价格不低。再来就是师傅的磨齿工艺稍显粗劣,而赵年年所知的石磨磨齿工艺是后来进行改良过的,大大提高了石磨的工作效率以及出浆品质。所以这石磨最终也没交给石场的师傅来做,还是依原计划运回村里。   赵大虎摸着那圆盘觉得新奇, 对那凿石工具也是爱不释手。上次的事让他倍有信心,觉得自己这次也能好好完成。   只是等赵水生过来教授磨齿刻法,才知这事干起来并不轻松,刻磨齿是精细活,须得用心方能刻好。   不过赵大虎和赵永达都是坐得住,吃得了苦,往那一坐就是一上午,午饭还是经陈芳芳提醒才记得吃。   这上手了之后更是来劲儿了,晚上点着灯在那刻,陈芳芳把灯吹熄了,让二人赶紧洗澡睡觉,父子俩才意犹未尽地放下工具。   可别说,这刻磨齿真能消磨时间,而且刻好之后还特有成就感。   一直到后来,赵大虎都拿刻石磨当成一种消遣,在他这里,这可比玩手机、玩游戏、跳广场舞有趣多了。   前期赵年年和镇上施工队确定好建筑方案和建筑材料之后,后期镇上那块地的事情基本都是赵艺伟在处理,店里的生意照顾不上来,赵优优主动提出要上来帮忙,赵年年便让她来了。   赵年年跟赵优优说过,等以后豆腐坊和酒楼建好了,零售店这边会交由她和王英负责管理经营,赵优优就想着早些上来熟悉业务,学习如何经营。   赵优优将女儿留在村里让母亲照看,来镇上之后,她和赵年年睡一屋,赵艺伟只能在外头打地铺。赵年年给他买厚厚的褥子垫在地上,睡起来倒也舒服,不过分床睡的前几天他还是失眠了。   赵艺伟忙活镇上盖酒楼的事,赵年年也忙活起给家里人建房的事。   家里的二层楼房外形上仍是秉持着低调的原则,但内部装修赵年年可没委屈自己和家人,地板和墙面都让人用最好的材料。   其间两人跑了几趟S市,走完最后的验资流程之后,公司总算注册下来了。   年年有余有限责任公司要招人的消息如一阵风在镇上和周边的村庄传开来,不久之后连临镇的待业青年也都知道了,纷纷等着正式公开招聘那天。   镇上施工队紧着先将赵年年要用的办公室建好,等办公室落成之后,公司的公开招聘就开始了。   公司公开招聘那天,办公楼外排了老长的队,有的拿着简历,有的啥都不带就来了,两手空空而来的基本是没找过工作的村民们。   听说是由董事长和总经理亲自面试,三里村的几个老铁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明明知道那董事长和总经理就是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年轻小伙,可冠上这名头后还是让人心里畏惧的。   丁大山和丁小山早上做完豆腐之后,也来办公楼这边帮忙维持秩序。赵年年让他们将纸笔发下去,给那些没带简历的村民们,写上姓名、年龄、薪资要求、想要应聘的岗位等信息。   “大山/小山,这怎么填啊?”三里村的乡亲问。   丁大山和丁小山就耐心教人填写。   三里村这些人一开始还指望走大山小山兄弟的后门,可在大山小山兄弟表示不是由他们来选人,面试结果是由董事长和总经理亲自决定的之后,就熄了这种心思。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明理的,有那觉得大山小山兄弟就是不想帮忙的,在背后嚼舌根,被丁大山听见,直接回怼:“你帮过我家什么了吗,我凭什么要帮你?就是不想帮你这种人的忙怎么了?我就告诉你吧,我丁大山不能决定用谁,但还是可以决定不用谁的,就你这样的,想去我们公司工作,门儿都没有!”   那人气得不行:“真是狗仗人势!”   “哦,给别人打工就是狗啊,那你最好一辈子都别打工!”   高玉芳知道后不赞同道:“乡亲邻里的,怎么就撕破脸面了呢。”   丁大山道:“这种人惯着惯着就越发蹬鼻子上脸。”   “大山,你是越来越有主意了。”   “那是,我们董事长说了,以后我就是豆腐坊的主管了,我得学习着独当一面,没有主意哪能成!”   那个被丁大山怼的人是没脸来参加这招聘会了,这来了的同乡的人也不敢生事。   在面试开始之前,卓镇长以及招商办的主任过来慰问,随行人员不少,还带了报社的通讯员,带着相机过来拍照写新闻稿。   这么一番阵仗,引得附近的居民都过来围观,场面极为热闹。   赵年年和赵艺伟出来迎接镇长,镇长说了一番话鼓励两个年轻的企业家,又慷慨激昂地对着面试的队伍发表了一番演讲,直说得群情激奋。   好多人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领导和记者,觉得来这么一趟,就算没面试上,也值了。当然面试上了更好,这镇上包三餐、包住宿、待遇还好的工作还真不多。   送走镇长,赵年年和赵艺伟喝杯水润润嗓子,面试也就开始了。由卢向东在外面收简历,十个十个一组往里面送,再按顺序依次进入面试。   想要面试效率高一些的话,其实是应该进行简历筛选的,但人来都来了,赵年年还是想给人一次机会。   赵艺伟没有任何面试经验,不过赵年年已经给他提前培训过了,等面过几个之后,赵年年离开一会儿,他也能应对自如。   赵艺伟那张俊脸以及高挑的身材,穿上西装往那一坐,不少姑娘和他一对视就脸红,赵艺伟面无表情的在那些看到他就脸红的姑娘的名字后面打X。   中途休息十分钟,赵年年拿过他手上的纸张,发现他给好几个姑娘都打了X,问了原因后,不由笑了:“你长成这样,看到你脸红不是很正常嘛,我不会吃醋的。”   指了指其中一姑娘的名字:“这个叫田佳悦的女生形象好,口齿也伶俐,话语中也透露着事业心,很有想法。留下来好好培养,以后定是一名得力干将。”   赵年年知道,就算赵艺伟不是这样的样貌,以他总经理的名头,每月领的薪资,也会有不少动歪心思的人想往上贴。   她不想因为这样就将所有年轻貌美的女生一棍棒否决,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那也不是她不肃清他身边莺莺燕燕的问题,而是他对婚姻不忠诚的问题!   若是发生这种事情,她绝不容忍。   赵艺伟给她递过去水杯时看到她咬牙切齿的,问道:“怎么了?”   “你要是胆敢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你就死、定、了!”赵年年一字一句道。   赵艺伟怔了片刻才弄懂她指的是什么事,顿时好笑道:“你还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喝点水,你看你嗓子都哑了。”   “哪有,依然清脆悦耳。”   “是是是,像风铃一样。”   赵年年:“……”   面试完出去的人都说,董事长和总经理年纪轻轻却是成熟稳重,若是听见这番对话,怕不是要跌破眼镜。 第41章 面试 我就是个憨憨!……   办公楼前的队伍在一点点缩短, 卢向东看到自家妹妹的时候,也是愣了一愣。   卢晓琴主动收了前后几人的简历,递到卢向东手中:“发什么呆呢, 后面的人都在等。”   前面的大婶佩服道:“妮儿你胆儿真大, 敢这么跟领导说话。”   卢晓琴笑了笑, 和大婶聊了起来。听大婶说她是来面试洗菜工的, 就教她怎么应对面试,大婶仔仔细细地记了下来。   前面几人面试的时间很短,没一会儿就轮到大婶,大婶颤颤巍巍走进面试的房间, 出来时人还是有些哆嗦, 不过很高兴:“领导说我答得好, 说我对面试用心了。谢谢你啊妮儿,到你了,你要加油啊。”   卢向东叫到卢晓琴的名字, 卢晓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卢晓琴做完简短的自我介绍后,赵年年看着简历上的应聘岗位道:“你的应聘岗位写的是行政人员和厨师,这两个工作跨度有点大啊,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想着,这样被聘上的机会会不会大一点。”卢晓琴如实道。   “对自己没有信心?”赵年年问。   “有信心……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赵年年笑:“你把行政岗位写在最前面, 是更想应聘行政人员这个岗位?”   卢晓琴道:“不是, 把行政岗写在前头, 是因为按照以前的工作经历,我能聘上行政工作的机会更大一些……但其实我更想当厨师。从小到大我都很喜欢研究美食,看到吃的我兴趣比别人都大,因为这样, 大家给我取了个外号叫大吃包,我很想告诉他们,我只是对食物很执着。   我在家里也常常做饭,家里人都说我做的饭菜很好吃,我奶奶牙口不好,我还专门给她做一些较软烂但味道和色相一点儿都不差的菜,让她不用像别人家的老人一样,只能吃烂乎的菜或者流食。还有,在S市的时候,别人去市图书馆都是找小说看,我是专门去看菜谱。   做行政工作我也能做好,毕竟我有这方便的经验。但我肯定不会一辈子做这份工作,我想存钱,以后在镇上开店做美食,这样既能照顾到爸爸和奶奶,也能让他们吃到我做的饭菜。”   其实以第二段话结束会好一点,但卢晓琴控制不住自己,越说越多多。这番话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告诉自己尽管去做就好了。可有些话憋久了,倾诉的欲望就会越来越强烈。   “在我们酒楼当厨师,必须要签三年的合同。而且面试通过之后,还不是正式职工,还有考核期,只有通过考核期,才能在我们酒楼工作。酒楼厨师的工作也并不轻松,且有时候用心做出来的自己觉得味道不错的食物,还会被客人各种挑剔,你能接受?”赵年年问。   “我能接受,在酒楼工作,对我来说梦想已经实现一半了。”卢晓琴道。   赵年年又问她都会做哪些菜,拿手菜是什么等问题。   卢晓琴从面试房间出来时,深深吐出一口气,她鼓起勇气走出了这一步,尽了人事,剩下的就听天命吧。   卢向东正想要抓住卢晓琴问两句,收完简历发现人跑没影了。   这场面试一直到中午饭点都没有结束,卢向东进办公室问赵年年他们要不要休息十分钟吃点东西,赵年年拒绝了。外面等着的面试者也还没吃饭呢,他们吃饭让人等不是很合适。   就这样马不停蹄地面试了一个又一个,面完最后的几个,赵年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赵艺伟在背后给她捏肩膀,卢向东推开门伸进来一颗脑袋:“领导,还有最后一个面试者。”   赵年年复又坐下:“带进来吧。”   李芳拿着简历走进面试办公室,看到面试桌前有一张椅子,将简历放到赵艺伟跟前,就坐了下来。   “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赵年年道。   李芳看了赵艺伟一眼,抿了一下唇,才道:“我叫李芳,家住十里村,是艺伟哥……是赵总小时候的玩伴……哦,赵董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只是玩得好的儿时玩伴,并没有别的关系。人长大了总是想念儿时的时光,怀念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赵年年往椅背上靠了靠,不再说话了,她倒要看看赵艺伟怎么处理和面前这朵柔柔弱弱小白花之间的关系。   赵艺伟觉得李芳说了一堆废话,这是面试,又不是叙旧,这在面试里面属于无效信息。   “你要应聘的岗位是服务生,但你好像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赵艺伟道。   “不会我可以学的,而且你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过家家,我扮过一个开饭店的老板娘,给客人上菜,大家都说我扮得好。”李芳微笑道。   赵艺伟直接将笔放下:“好,我了解了,面试就到此结束。”   他连说三天后道公司前的布告栏看结果都懒得说。   李芳离开办公室之后,赵年年伸手点了点李芳的简历:“舍不得给你的儿时玩伴画×?”   “画X我都嫌浪费时间。”赵艺伟直接将简历团了团,丢进一旁的垃圾篓里。   “哦,我还以为你没看到她脸上的那两朵红晕呢,比之前的几个姑娘都红。”赵年年起身,穿上放在一旁的外套。   “看到了,化得可红了……”话说到一半才察觉出不对,“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李芳对我有意思?”   “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赵年年嗔睨了他一眼,自顾自往外走。   赵艺伟抓起外套追了上去:“我真没看出来,秀秀,你别生我气。”   “我没生气。”赵年年道。   “那你别不理我。”   “我没生气,但我就是不想理你。”赵年年态度娇蛮。   说没生气,可吃饭时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也不跟他说话。同桌的卢向东和大山小山兄弟都发现了异常,也不敢说话了,速度吃完提前溜号。   两个人默默吃完饭,赵艺伟将自行车从楼道里推出来,坐上去,脚撑着地面,等她坐上来。   赵年年一言不发地侧身坐上去,往常时候她都会搂他的腰,但今天她不想搂。   两人回到豆腐坊,只有赵优优在,正在外头给人称豆腐干。   赵年年下了车就往屋里走,赵艺伟将车停好后追了进去,从背后将人一把抱住:“秀秀,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能看不明白别人的心思呢,我就是个憨憨!”   赵年年有点想笑,但忍住了:“你松开。”   “秀秀你终于理我了。”   “你松开啦,一会儿姐姐进来会看到。”   “那你亲我一口。”   赵年年:“……”   行行行,也不知道是谁哄谁。   赵年年侧过头去,想要在他脸上来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哪知送上来的不是脸。   赵艺伟从背后抱着她,给她一个极为深入的吻,直吻得赵年年没了脾气。   面试结果三天后在办公楼前的布告栏粘贴公布,有重名的会写上来自哪个地方。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少数人看到榜单后欣喜若狂,大多数人看到榜单后都垂头丧气的。僧多粥少啊,只希望赵记豆腐坊和赵记酒楼能扩大规模,这样就又招人了。   人群散开后,卢晓琴挤到公告栏前,看到厨师岗位下自己的名字,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一转身发现卢向东神色复杂地站在身后。   他当时拿到面试通过名单的时候也是一脸懵逼。   “怎么了?”赵艺伟问。   “卢晓琴是我妹妹……她怎么应聘的是厨师……”   赵艺伟便将面试时卢晓琴说的那番话与他说了。   “我听赵总说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失职了,都不知道你的梦想是当厨师。你怎么不跟哥说,哥给你报个厨艺培训班……”   卢晓琴调侃道:“你哪来的钱啊,你连你的老婆本都没存够。”   卢向东无奈笑了:“你啊你……”   让赵艺伟一直在堆满东西的前厅打地铺也不是办法,赵年年所幸让人在办公楼里腾出一间房,她和赵艺伟暂时先住在这边,等一里村的房子建好之后再搬回去。   隔壁几个店铺晚上都有人在,赵年年和他们关系都不错,赵优优一个人住在店里,若是有人来生事,这些热心肠的邻居也不会坐视不理,她还是很放心的。   大山小山他们已经将房间里夫妻俩的东西搬得差不多,赵艺伟去查看工程进度了,赵年年将最后一袋衣物放置自行车后座,骑着车往办公楼的方向去。   骑到拐角处,忽然冒出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赵年年从车上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李芳。   李芳红着眼睛指着她的鼻子道:“艺伟哥原本是要录用我的,一定是你从中作梗,最终的录用名单上才没有我!”   赵年年好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录用你?他自己亲口跟你说的?”   “我听村里的婶子说,她面试时艺伟哥对她笑,她觉得自己会被录用,今天果真就被录用了。另一个婶子说艺伟哥没有对她笑,今天她果然就没被选上。我面试时艺伟哥对我笑了,他明明对我很满意,要不是你胡搅蛮缠,他看在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怎么可能不录用我。”李芳自觉有理有据。   赵年年撩了撩头发:“我胡搅蛮缠?请你搞清楚,我是董事长,用不用谁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还有,我老公那不是对你笑,那是觉得你可笑。”   李芳面红耳赤:“你撒谎,我有眼睛,我看得见!你那董事长有什么含金量,还不是艺伟哥让着你。”   不是的,妈说了,王青梅不知道从哪儿知道她不能生娃的事,才拆散她和艺伟哥,又强行塞给他一个媳妇。艺伟哥是孝顺的,心地也善良,娶了媳妇不可能不负责,所以路上看到她才会装作看不到她。   赵年年笑了,故意气她:“对,他是我老公,他不让着我难道让着你啊,他不听我的话难道听你的话呀。”   “你!像你这种败家的女人,怎么配待在艺伟哥身边!”李芳看她耳朵上的漂亮耳环就觉得来气。   “我就待在他身边,我就使劲花他的钱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谁啊,我老公乐意,你管得着吗?”赵年年推着车往前走。   走出几步听见李芳在背后道:“我告诉你,我是艺伟哥的初恋,你就算拥有他的人,你也不能拥有他的心!”   赵年年面色沉了沉。   什么鬼,初恋?她才是他的初恋好么!   赵年年真觉得这个李芳有毛病,回头道:“我觉得你最好早点去大医院看看脑子,别耽搁了病情。” 第42章 开工 生活品质还是要保障一……   赵年年不再理会那个奇奇怪怪的李芳, 推着车往办公楼的方向去。办公楼旁边就是豆腐坊,豆腐坊的再旁边是员工食堂。   将那袋衣服放到房间之后,赵年年就绕到豆腐坊去看了看。大山小山兄弟和卢向东正在将刘大军运来的石磨往里搬, 明日豆腐坊的工人就要上工, 所有的石磨已全部到位。   赵年年给刘大军在豆腐坊里留了位置, 他明日也要上工, 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也都带来了。因为宿舍楼还没建好,刘大军暂时借住在丁大山家中。   赵年年和赵艺伟开始忙公司的事情之后,丁大山和丁小山的工作时间就改成了全天制,没再忙活菜地里的事。现在两人的工资都提高了, 丁大山一个月200块, 丁小山一个月150块, 这在镇上算是高收入人群了,这村里人要是知道了,不知得羡慕成什么样。   饭点临近, 赵艺伟要回去陪赵年年吃午饭,施工队的负责人将赵艺伟送出酒楼的施工现场,笑道:“赵总和赵董感情可真好,两人是自由恋爱吧?”   赵艺伟脸上不觉挂上笑容,也有与人倾诉的欲望:“嗯,我第一次看到她就喜欢她, 她对我也一样, 当天晚上我就跟她表白, 我们就在一起了。”   “还真浪漫。”施工队负责人笑道,心里还有一句还没说出来――赵总你这行动力可以啊!   李芳藏在角落里,听到对话之后心脏猛地一滞。不是说那败家女人是王青梅给他找的吗?不是说他喜欢的人是她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施工队负责人和赵艺伟分开之后,李芳从身后叫住了赵艺伟, 赵艺伟回头看到是她,脸色一下冷了几分。   “有事?”声音也冷了下来。   李芳察觉出来了,他以前对她的态度和对别人一样,现在却是溢于言表的冷漠。一定是那个败家女人给他吹了枕头风,她恨恨的想。   李芳迟疑了一瞬,但仍是问出那句话:“你喜欢赵秀秀?”   赵艺伟觉得好笑:“她是我老婆,我不喜欢她喜欢谁?如果你找我就是想问我这个问题的话,我明确告诉你,这辈子除了我老婆,我谁也看不上,任何人都比不上我老婆的一根手指头。”   赵艺伟说完没再给李芳一个眼神,直接转身走掉。   李芳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食堂聘了两位员工,但明日才到岗,午饭由就卢向东他们几个人一道做了,赵年年坐在食堂里看报纸。赵艺伟先是回了一趟房间,没看到人在,就去了食堂。   吃完饭二人回到办公楼。办公楼共两层,他俩暂住的房间在二楼。原先的那张床就不从店铺里搬来了,他们又买了一张床,吸取上次的经验,买了一张足够结实的木床。   看到镇上有卖弹簧床垫,他们也就买了,不是席梦思这个牌子的,没那么贵,质量自然也没席梦思好,但已经是镇上能买到的最棒的床垫了。   赵年年还买了一个木衣柜,她的那些衣服终于可以挂起来,分门别类放好,鞋子也终于整整齐齐摆放门口的木质鞋架上。   规整好房间里的物品,赵艺伟换了睡衣就往床上蹦,试试那床垫的舒适度:“果然很舒服,秀儿你快上来试试。”   赵年年笑,刚才在食堂还一副成熟男人模样,一回来就恢复他大男孩的本性。   办公楼哪里都好,就是洗澡不太方便。天气还没有回暖,赵年年没有勇气洗冷水澡,要洗热水澡的话,就需要先在豆腐坊里先将水烧开,再用热水瓶一壶一壶往楼上拎,再倒入洗澡桶里。赵年年洗到一半,赵艺伟还得进去蓄水。   她洗澡的时候,赵艺伟又煮了两壶水,热水瓶可以保温,早上起来她可以刷牙洗脸用。   他自己就无所谓了,热水洗着舒服,但冷水也无所谓,以前在家的时候天天冲冷水澡,他都习惯了。   小两口许久没同床,晚上自是温存一番。这弹簧床垫当真舒服,他再不用担心她会磕着碰着,他的膝盖也得到了解放,真是居家必备之良物。   第二日一早豆腐坊就热火朝天地忙活开来,豆腐坊的工人需要两班倒,周末是轮休制。   工人里有两位是三里村的,这两位的条件在所有面试者当中不算是最好的,面试时更是不知所措,不过这个工作也不是靠口才,赵年年还是将人留下了。到底是和丁家兄弟一个村的,给点照顾,丁家在村中的口舌也会少一点,他们总归是要在村里生活的。   工人们的工作主要是磨豆浆、煮豆浆,将凝结好的豆浆倒入木架子中压制成型,核心技术也就是凝合剂的使用以及卤水的熬煮还是掌握在丁家兄弟手中,而刘大军主要是辅助丁小山做荞麦豆腐。   卢向东和赵艺伟吃完早餐就往外跑了。豆腐坊竣工庆典时,凤阳镇的周华以及镇上几家快餐店的老板就来和赵艺伟谈了订单,需要豆腐坊每天持续供应豆腐。有了这几笔订单,全公司的员工每个月的工资发放是没有问题了,可这是远远不够的,两个人还得去附近几个镇谈多一些单子。   几个镇子都离得比较近,便于运输。赵艺伟打算拿下几个镇的市场之后,就去市里谈合作,不过S市比较远,豆腐的运输、储存是个问题,只能先做豆腐干和豆腐皮的生意。   两人一开始是骑自行车去谈单,后来单子多起来后,为了送货方便,赵年年就跟银行贷款买了一辆面包车和一辆摩托车。   赵艺伟还不会开车,只能先雇一个司机给他开车,随他送货和谈单,正好可以帮他卸货。   摩托车是给卢向东的,他虽腿脚不便,但也会骑自行车,摩托车学起来也没那么难。   赵年年还花了近三万块买了两个大哥大、一个BB机,BB机是给卢向东的,大哥大一个给赵艺伟,一个她自己拿着。   赵艺伟和卢向东随时要和客户联系,没通讯工具是在不方便,而她虽说多数时候用不着电话,但她想着既然这钱都花了,也不差这一万多块,她又不是挣不回来。   花这一万块钱买这玩意在农村人看来简直败家,但现在房子房子在盖了,豆腐坊每天都在进账,既然这钱能挣回来,生活品质还是要保障一下的。   面包车和摩托车送到办公楼下那天,好多人都来看,不过镇上的人也还是见过世面的,围观一会儿也就走了,倒是豆腐坊的工人和办公楼里的行政和会计,时不时的从窗口探出头来看。   等人走后,赵艺伟才掏出大衣口袋里大哥大,卢向东一看到眼睛都亮了。   “给你摸摸。”赵艺伟还挺大方。   卢向东就不客气了,拿着大哥大左看看右看看,那个爱不释手啊。正稀奇着呢,赵艺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BB机递给他。   卢向东怔了怔:“我也有?”   “当然,不然你的客户没法和你联系。”赵艺伟笑道。   “谢谢赵总!”卢向东将大哥大还给他,拿着自己的小BB机,跟个宝贝似的。大哥大是很贵,但属于自己的才最珍贵。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赵董,这可是你赵董用勒紧裤腰带省下的钱给我们买的。”赵艺伟看着赵年年笑。   “谢谢赵董。”卢向东心道小夫妻又开始打情骂俏了,他便说自己要去练摩托车,溜了。   “就你嘴贫。”赵年年也笑,他的嘴是越来越能说了,不过……还不是跟她学的。 第43章 新家 公主的生活   豆腐坊开工的当天, 为酒楼招聘的厨师也开始了为期一周的考核,考核地点就在食堂后厨。之前面试都是纸上谈兵,这才是见真章的时刻。   这一周来, 赵年年每天就安排他们做菜, 从拿手菜到特色菜到创新菜式都做了个遍, 她品尝之后, 从色、香、味、型四个方面给予打分。另外做菜的熟练度、菜品质量的稳定度,个人卫生习惯、刀工等等也属于考核范围之内。   没有人敢懈怠,每天都卯了劲地展现自己的实力。赵年年也看在眼里,面试时还是能看出问题的, 她选出来的这些人, 不说厨艺, 至少工作态度和学习态度很是端正。   她把人选出来,其实也没想让人走,都是刚刚好够数的。这年头找份工作很不容易, 这找到工作却无法通过考核期,挫败感是很大的,她想着能不打击人就不打击人。但如若考核期的表现在及格线一下,那她确实会考虑换人。她有的是备用人选,也还有时间考核和培训。   好在所有人的表现都让她很满意,也避免了出现这种让人难受的事情。   到第三天, 赵年年基本确定下来谁更适合什么工作, 她对这些人的考核方向重新进行安排――四个人确定是今后的炉灶厨师, 需要在菜色上精益求精,到考核期最后一日共同完成一桌宴席菜肴,两个配菜厨师辅助炉灶厨师,两个早茶面点厨师配合做出各类点心。   这一题, 赵年年主要看的是团队的协同能力,没有必要的团队协同能力,她也不会留人。   考核期结束之后,所有人都以八十多分以上的分数通过了考核。这八人待在一起一周了,已经有感情了,没人离开还是很开心的。   卢晓琴做菜的水平和那四个炉灶厨师相比,显然差上一大截,但她也有她的优点,比如菜品口味总是出其不意,让人耳目一新。   考核开始的第一天,卢晓琴就感觉自己在被吊打,可能不会被选上了,不过她没有懈怠,把自己会的都展现出来,也正因为她这种拼劲儿,最后才能够留下来。   毛洋听说她要留在镇上做配菜厨师,觉得她眼界太浅了,这份工作工资是开得不低,但镇上的公司能有什么发展前途,而且厨师实在不适合女孩子,听着就不光鲜亮丽。   对于毛洋话语里隐隐的看不上,卢晓琴没说什么,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各人有各人的前程,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朝着那个目标去努力就好。   正式签合同之后,赵年年拟了一份菜单,囊括了招牌菜、热带、凉菜以及面食,这是酒楼运营初期打算提供的菜品,需要厨师们一道一道做出来,试菜合格之后方可面向食客。   天气渐渐回暖,位于一里村的那两栋楼房先于酒楼建成。   盖房和买家具的钱都是早有预算的,用的都是夫妻俩私账上的钱。现在开公司了,公账私账是分开来的。   新家的家具都从城里购置,赵年年也兑现了自己买席梦思床的承诺,席梦思床垫一面软一面硬,不习惯睡软的可以将硬的那一面朝上,虽然硬,却比直接睡木板床舒服。末末和露露都还小,睡软床会影响脊椎和骨骼发育,所以单独给她们买了硬床。   搬家那天,赵艺伟开车和赵年年一道回村里。这段时间赵艺伟一有空就让司机师傅教他开车,他学东西很快,没多久就学会了,看他开车的熟练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老司机。   不过赵艺伟平日在镇上除了找个空地练车之外,都不开车上路,因为还没拿到驾照。不过回乡下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面包车一进村就引来了围观,很快赵家买车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这赵家又是开公司又是买地盖新房又是买车的,已经不是村里的小富小贵能比的,短短半年多时间,就有这样的惊天变化,着实让村里人羡慕不已。   一开始赵家卖糖炒栗子买下店铺时,有人眼红嫉妒,觉得自己差一点运气;后来赵记豆腐行生意红红火火,让这些人意识到,赵家人能富起来不只靠运气还靠本事;现在赵家开公司,盖酒楼,这样的本事不是谁都有的,那些眼红嫉妒很多都变成了羡慕、崇拜。   “你们说,以后孙家和赵家,谁家更有出息?”有人忍不住比较。   “赵家算什么,孙家那是去城里,是城里人!”那天回去之后李芳就和母亲周小丽闹开了,之后就一声不吭跑去城里。周小丽不反省自己的问题、女儿的问题,反而觉得是赵家人的错,记恨上了。   “城里人不也有过得苦哈哈的嘛,人家赵家,日子过得比城里头一些人好多了。”有人道。   “孙娇花走之前说她住的地方可好了,还说那堂侄给他们一家安排进厂里,以后什么都不做就可以领一份薪水,薪水还不低,真是让人羡慕哟。”   “那也没有赵家赚得多,赵家这可是自己开的公司。”   “我看她那豆腐最近也销得不怎么样,家里都不做了,要是能多销,这家里还不多做点多挣点钱。还有那酒楼,还没开呢,说不定开了之后都没人去吃,赚不赚钱还说不定。”周小丽说着自己就乐了,仿佛她说的能成为现实。   那个先前为赵家说话的人还要往下说,就被另一个拉住,小声道:“你和周小丽掰扯什么,之前被王青梅从家里用扫帚赶出来后,她就记恨上赵家了,你跟她掰扯有什么意思,说不定还要跟你打起来。”   有了面包车,搬家可方便多了。因为家具都是新买的,十里村家里的那些老家具都留了下来,能带走的东西不多,一辆面包车外加一辆自行车就搞定了。   赵年年开车,车上坐五个人,赵艺伟骑自行车跟在后头。   五个人坐在车上,都觉得这车坐着舒服极了。   新家有围墙,面包车开进新家院门,还没来看过新家的三个妹妹都惊呆了,这是她们家的新房子吗?也太漂亮了吧!   赵年年没让人在房子外观上下太大功夫,但村里都没有的二层楼房,还是让几个妹妹大呼出声:“好漂亮的新家!”   车上的东西搬下来之后,赵年年又和赵艺伟去六里村帮忙搬家。   赵水生用钥匙打开房子大门,屋里的陈设再一次让赵慧慧、赵敏敏和赵末末兴奋不已。   客厅中间摆放着一个电视柜,电视柜上是一个全新的电视,靠墙是一整套木沙发,沙发上还有软垫和软靠背。   几个人将自己的衣物袋子往干净锃亮的地板上一放,都去试一试那沙发,再去摸一摸那电视。   王青梅把东西放进自己一楼的房间,出来看到三个女儿赖在客厅里不走,笑道:“你们不去看看房间啊?”   三个人才如梦方醒,提上自己的东西嘻嘻哈哈的往楼上跑,王青梅也跟了上去。   “哪个是我房间?”三人开口问道。她们老早就听王青梅说了,楼上有四间房,她们三个人一人一间,还有一间是客房。楼上还有一个露台,全家人可以在楼上看星星。在赵年年的带领下,看星星已经成了赵家的家庭活动了。   王青梅分别给她们指了指,三人都忙不得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三个房间,没有进行特别的粉刷,都是白花花的墙面,但这样大的房间,舒服的床,漂亮的衣柜还有课桌,桌上的小台灯,都已经超出了她们想住的好房间的想象。   “我感觉自己过上了公主的生活。”赵末末道,逗得几个大的都笑的不行。   “末末公主,慧慧公主想要进你的房间,可以吗?”   “敏敏公主也想。”   “哈哈哈哈。”   几个人嘻嘻哈哈笑开了,可心里当真是幸福极了。哪个女孩小的时候没有一个公主梦呢!   赵年年娘家人这边,除了露露,其他人都来看过这房子,兴奋还是很兴奋,不过没有另一栋房子那么吵闹。   露露已经改了姓,现在她叫赵露露。小女孩四岁了,赵优优在镇上忙,她在外公外婆的照顾下,越发的圆润可爱。   陈芳芳心疼这孩子,所以这孩子想吃什么她就给她做,不怎么控制饮食,后来赵年年说太胖会影响身体健康,她才没再让着孩子多吃,不然真要成胖妞了。胖倒是挺可爱的,只是如果导致身体健康隐患,那可真不行。   赵年年之前跟露露说,住到新房子后她要自己睡,赵露露不敢。可看到新房间后,她就想自己睡了,她的房间真的好漂亮,贴满了可爱的卡通人物,她好喜欢。   “小姨帮你布置的,要谢谢小姨。”赵优优可不知道这么布置。   “谢谢小姨,我好喜欢小姨。”赵露露在赵年年脸上啵了一口,赵年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赵艺伟在一旁看得心都化了,怎么办,好想要个女儿! 第44章 乔迁宴 从没听说过我家还有……   赵慧慧她们几个在楼上待了十几分钟, 对楼下的电视实在好奇,就又都下来了。   赵年年和赵艺伟从隔壁院子回来,就看到三个妹妹坐在沙发上, 边嘬着冰棒, 边看一部叫做《怪博士和他的机器娃娃》的卡通片。   赵慧慧吃的是红豆冰棒, 赵敏敏吃的是牛奶冰棒, 而赵末末手中则是5毛一袋的七个小矮人,她自己吃一根,分出一根给趴在地上的灰灰吃。   冰棒是赵年年准备的,不知道她们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就每样买了点。   赵末末将手中的冰棒递了过来, 赵年年和赵艺伟一人拿了一根吃起来。这冰棒还挺有意思, 至于那电视,虽然是彩色的,可画面跟后世比起来简直就是高糊画质, 赵年年看了许久才习惯。   晚上两家人聚到一起吃了一顿大餐,大人们少不得要喝点小酒助助兴,小孩则喝赵年年买回来的健力宝。   赵慧慧和赵敏敏好几年前过年时和赵水生掏了几口米酒来喝,觉得那辛辣的味道很是刺激,之后每年过节都掏两口来尝尝。今天米酒管够,两人却不感兴趣, 将自己归入孩子行列, 喝起了健力宝。   赵年年实在顶不住米酒的刺喉感, 抿了两下就放到一边,后来被赵艺伟拿去和赵大虎碰杯了。   桌上四个汉子酒量都好,但都不贪杯,一人两杯之后也就够了。   饭后, 小孩们进屋看电视,大人坐在院子里聊天,聊种菜的事情。   酒楼还没开张,这盖房装修买家具又花了不少钱,承包田地种菜的事赵年年想先缓一缓,好在前院后院都挺大的,可以先种些蔬菜。   在前院里坐了会儿,赵年年觉得头晕脸热,赵艺伟就先陪她进屋休息了。余下七人对种什么菜展开了讨论,很快便出了结果,不争不吵,和气得很。   上次家中盖房没有专门摆酒,这次肯定是免不了。六里村、十里村的人都被两家人请了大半,还有十里乡其他村关系不错的邻里乡亲也都收到了红色的乔迁请柬。   赵水生和王青梅这边没什么亲戚可请,赵家人丁凋零,除了他堂兄这一旁支亲属,就没有别的亲戚了。   而王青梅本不是S市人,她当年在火车上和父母走散后,一个人流落到了S市,后被无儿无女的养父母领回家中抚养。   养父母年纪都很大了,在王青梅嫁人后不久就相继过世。养父母还有兄弟姐妹,王青梅出嫁前还觉得那些叔伯婶姨们都挺好的,可在养父母相继过世后,他们终于露出真面目,抢夺走养父母的田产之后,甚至因此争吵打架,王青梅边当没了这些亲戚。   王青梅没请养父母的那些个亲戚,倒是请了养父母的好友沈伯伯一家。   乔迁宴那天,一里村这块曾经的荒地热闹极了。   赵家客厅里挤满了人,电视里在播放西游记,大人和小孩都看得移不开眼,那楼梯也上上下下好几波人。   楼下住人的房间因为有贵重物品就锁上了,其他几个房间以及餐厅、厨房是开放的,也是进进出出几波人,冰箱被摸了一遍又一遍,电灯被关了开、开了关。   不过能被请来的都是关系好的,倒是没有乱来,看过摸过之后,就聚在客厅里看电视。   客厅里坐不下,赵艺伟让人将电视挪到了屋外,一院子的人都可以看得到。有了电视,也不怕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到处搞破坏,平时跟猴似上蹿下跳的皮孩,全都老老实实坐到电视机跟前,瞪大眼睛盯着电视机里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赵年年见过沈伯伯、村长等人之后就到楼上赵末末房间里坐着。   赵慧慧和赵敏敏带了朋友到楼上来玩,隐隐约约的谈话声从隔壁屋子传来。   “慧慧,我听村里那些三姑六婆说,艺伟哥和嫂子这么久都没有要上孩子,是因为艺伟哥身体不大好?”方红红着实好奇,“艺伟哥壮得跟头牛似的,常年都不生病的,怎么会身体不好?”   这问题可把赵慧慧难住了,她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却知道,在村里面,怀不上孩子是要被嘲笑的,说是哥哥的问题,这难听话就都落在哥哥头上,这确实比嫂嫂被说了好。   “……大概是因为哥哥常年累月的将有营养的东西让给我们吃……他看着是壮,其实是表面的,他身体缺乏营养。”赵慧慧信口瞎编。   “是这样啊,那这营养应该能补回来吧?”   “应该能吧。”话可不能说太满了。   “要是你哥哥嫂嫂一直没有孩子,你以后可以多生几个,把你的孩子过继给他们养,以后他们老了,这孩子就可以给他们养老了。”方红红诚恳建议,这种事十里八乡很常见。   “这我倒是没想过,不过就算是生一个,不照顾我也得照顾我哥哥嫂嫂!”   “那得生一个儿子才行。”   “生儿子不见得有出息,生女儿也不见得比儿子差,重要的还是看做父母的怎么去培养。你看我嫂嫂,多厉害!”赵慧慧道。   “也是,你嫂嫂是真的很厉害。我听我妈说,你嫂嫂是整个公司里最大的,艺伟哥排在她后面。这村里人都说,艺伟哥是粑耳朵,才会让老婆爬到了自己头上,我看他们就是嫉妒。”   “那些人懂什么,要不是我嫂嫂,我们家根本开不了店铺,开不起公司,她就应该是整个公司最大的。那些说我哥是粑耳朵的人,女的说不定怎么羡慕我嫂嫂呢,男的就是大老粗,根本不知道夫妻恩爱是怎么回事。”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   赵年年很高兴自己能改变这俩姑娘关于生男生女的想法,在重男轻女这件事情上,如果连女人自己都冲在最前头,那就真的太悲哀的。   至于没有孩子是因为赵艺伟身体不好这件事,不用想都知道是赵艺伟自己将消息放了出去。   楼下已经开席,赵艺伟上来喊人下去吃饭。   两人走在最后头,赵年年笑对他道:“你傻呀?”   赵艺伟:“???”   “都没有去检查过身体,就跟别人说因为你的问题我们才没有孩子。”赵年年睨了他一眼。   赵艺伟低着头不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之后,那些人会编排我夫妻生活过得不幸福吗?”   赵艺伟:“!!!”   “不过没关系,这种事我自己知道就好。”赵年年笑道,顿了顿又说,“艺伟,等忙完酒楼的事,我们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赵年年担心就这么顺其自然下去会没有以后。如果能够和他过完这一辈子也罢,就怕错过某个时间点之后,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会不复存在于这个世界,没有赵年年带领下的赵家的幸福生活,也没有后世生活在高耸入云摩天大楼的小家庭。   她刚又问了小先知,小先知对此一无所知,她只好自己做了决定。   “嗯,做一个全身检查也好。不过要是我们和孩子无缘,那我们就不要了,其实小孩也没那么可爱,今天楼下的小孩吵得我头疼。”赵艺伟俊眉微皱。   明明喜欢小孩,却说自己不喜欢。   赵年年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戳穿他的谎话。   乔迁宴从上午一直办到下午,人们才陆陆续续离开。   赵年年和赵艺伟负责将沈伯伯一家送回九里村。面包车将沈大兴一家送到家门口,让沈家也风光了一把,也让王青梅养父母的兄弟姐妹都悔青了肠子。   如果当初不做得那么绝,兴许自己家女儿儿子就能进那豆腐坊和酒楼,每月轻轻松松就能领一份工资,自己三天两头也可以去那酒楼里大吃一顿。   王青梅养父母的二弟笑着讨好赵艺伟:“孩子,我是你外叔公。”   赵艺伟冷心冷面:“从没听说过我家还有这号亲戚,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围观的九里村民都对王家指指点点,看吧看吧,以前要是不做得那么绝,今天也不会连一点儿光都沾不上。看人家沈家,以前处处都帮着青梅那孩子,现在自己的孩子也沾光了,可以到酒楼里工作。做人啊,还是得多做好事,多行善德! 第45章 亲子餐 不想醒来的梦   赵记酒楼和宿舍楼在一周之后正式竣工, 公司员工愿意住宿舍的都可搬进宿舍中,现在宿舍充足,可以两人一间。   没有人是不愿意的, 宿舍房间大, 环境又好, 还带独立卫生间和厨房, 可以说比一些人家里的住宿环境好上不知多少。   三天后酒楼正式开业,开业当天卓镇长和招商办主任来为酒楼剪彩,简单的剪彩仪式伴着鞭炮声、擂鼓声、舞龙舞狮声,不算盛大, 却也是热热闹闹。   剪彩仪式之后, 酒楼正式开门迎客。赵年年让人将早前的菜名木牌挂到酒楼前特辟的区域上, 招财进宝、飞黄腾达、富贵盈门、鸿运当头等菜名木牌挂了一溜儿,还安排一个嘴巴利索的男生在那跟前表演了一段报菜名贯口,赚足了眼球。   这一溜儿菜名可当真让人一头雾水, 不过冲着这么好的寓意,也要进酒楼里吃上一吃。入内服务生呈上菜单,菜单上菜名后有括号说明,比如鸿运当头(剁椒鱼头)、招财进宝(招财猪蹄)等,也算是接了谜底,光是看这菜单, 也是新奇有趣。   赵记酒楼第一日开业生意红红火火, 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不说有镇长和招商办负责人的面子, 赵记豆腐的名声已然在外,这赵记开了这样一家古色古香的酒楼,自然也是让一众老饕趋之若鹜。   一家酒楼,想要食客络绎不绝, 美味的菜肴是关键。赵年年先前对每一道菜都亲自把关,以自己挑剔的味蕾要求厨师们一次一次改进口味,如今呈上给食客的,绝对是镇上难得的美味,而且分量还足。赵年年定的价格在镇上是稍贵一些,但一分钱一分货,谁吃谁知道。   一连几天,食客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回头客不少,生面孔也不少,赵艺伟和卢向东的前期宣传十分到位,临镇开车来的人是一波又一波。   两周之后,食客渐渐少了,没有一开始那么热闹,但生意也不算差。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毕竟周围几个镇也就这么些人,这些人也不可能天天上馆子,刚开业一窝蜂过来,也是图个新鲜。   酒楼的生意已经相当不错了,田家悦每日在前台收钱,看着大把钱进账,虽然不是自己的,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也跟着开心。   可作为老板的赵年年,并不满足于现在的营业额。从一开始她就知道酒楼不可能每天都宾客盈门,所以除了日常营业之外,她还打算承接酒席婚宴,拟了一份酒席菜单,并印了一些承接婚礼酒席的宣传单,早已让赵艺伟和卢向东四下宣传了。   除此之外,赵年年还打算在不同的节日提供不同的节日餐。   马上就是六一儿童节,赵年年夜里挑灯写亲子餐的方案、画宣传图,用工程度和即将中考的赵慧慧和赵敏敏有得一拼。   赵艺伟陪着她连夜将宣传图画出来,第二天复印多份,赵艺伟和卢向东送完豆腐回来拿了宣传单又往外跑。   忙完亲子餐的事,赵年年也没有闲下来,每天都花大把时间辅导赵末末的功课。转学到镇上之后,赵末末的学习就有些跟不太上。这孩子从前身体不好,开智晚,上课也是三天两头的请假,对学习这件事实在力不从心,家里人也只求她身体健康,学习的事情从来没有对她多做要求。   这半年来她的身体渐渐好转,家里的情况也越来越好,她也不用再操心别的事情,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学习上。可因为前面落下太多功课,在村里成绩排中上的赵末末到了镇上小学之后,学习上渐渐觉得吃力起来。   赵慧慧和赵敏敏平日都会教她,可中考在即,两人分不出精力,辅导她的事情就落在了赵年年和赵艺伟身上,白天赵年年辅导,晚上小夫妻俩一起辅导。   后世的教育无疑是先进的,可赵年年不能用后世的方法来教赵末末解题,这解题过程往上一写,老师还有可能判错。还好作为赵秀秀,她原来的成绩也是不错,教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还是很简单的。   转眼到了六一儿童节。儿童节亲子餐的宣传还是很有成效的,儿童节的前一天,已经预定出了八桌,在这样一个小镇,算是个不错的数目。毕竟儿童节带孩子出去吃这种昂贵的亲子餐,在小镇上还没有先例,家里条件好且宠孩子的人家,才舍得花这个钱。   白菁菁六一那天要随爸妈回景宁镇,说好要来赵记酒楼吃饭的,赵年年便给她留一桌,再加上自己家一桌,正好十桌。   六一当天,赵年年一早就到店里,穿上厨师服和厨师帽,打起了奶油。蛋糕坯子让人做好之后,她开始给蛋糕裱花。蛋糕完工时,几个厨师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可爱的蛋糕,几人看过之后都被唤起了童心,想必那些小孩看到后一定会很喜欢。   董事长怎么什么都会,好想拜师啊!!!   对后厨的很多人来说,赵年年算是半个师傅了,从考核期开始,她就教了他们不少东西,炉灶师傅学会烹饪新菜式,配菜师傅学习如何摆盘,面点师傅对糕点有了新的认知,不久前还和她学习做儿童节亲子餐要提供的熊猫、兔子、猫咪饭团……   看着众人崇拜的目光,赵年年表面高冷,内心欣喜。哎,后世的人不稀罕这些,他们更喜欢只吃一颗就饱的营养剂和代餐,也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发挥自己从父亲和母亲那学来的厨艺,还能以此让这个年代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   这个年代,圆了她在后世无法完成的梦想,一个开餐厅的梦想。   中午,有三桌预定亲子餐的人家过来吃饭,有两家人只带了一个小孩,第三家带了三个小孩。人数不同,亲子餐的价格上也有些许不同,这个在预定时就会进行说明。   带三个孩子那一家的男人赵年年见过,他那日是直接到店里来订的。看他和夫人的穿着,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三个孩子最小的五岁,最大的也就十岁上下。   一家人都很拘谨,服务生领着他们落了座,离开之后,还没来过这么高档酒楼的一家人眼睛都滴溜溜地往四处看,怎么都看不够。   亲子餐可以选择在楼上包厢用餐也可以在楼下用餐,在楼上包厢用餐要加钱,王兴发不舍得花这个钱,就选了楼下。这里也好,更加开阔。   “爸爸,这里真好看。”王兴发的大女儿王丽丽开心道,圆溜溜的大眼睛四下看啊看,在看到服务生手中的毛绒兔子时视线就挪不开了。   “哇,好好看的小兔子!”王丽丽在心里偷偷的想,爸爸妈妈没有钱给她买毛绒兔子,她要懂事,不能跟爸爸妈妈讨要东西。   只是藏住了话,却藏不住想要的表情,王兴发看在眼里,摸摸女儿的头:“丽丽,等爸爸去G市赚了大钱,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好。”王丽丽乖乖的,仍是想再看两眼那毛绒兔子,可又怕爸爸妈妈难过,便收回视线。   只是没想到,那服务生小哥哥竟抱着好几个毛绒玩具走到他们这一桌,笑着道:“小朋友们,祝你们儿童节快乐!送你们每人一个毛绒玩具,你们喜欢哪一个?”   “送的?”王兴发感到意外,还有这等好事?   “对,是送的,这是我们酒楼给小朋友准备的礼物。”服务生小磊笑道。   王丽丽好开心,在她十岁生日这天,她和爸爸妈妈来到一家漂亮的酒楼吃饭,还得到一只可爱的毛绒兔子,这是最棒的生日了。   王丽丽的弟弟妹妹一个挑了一只猫,一个挑了一只狗。   “小朋友们,我们这里有熊猫饭团、兔子饭团、猫咪饭团和小狗饭团,你们喜欢哪一个呢?”服务生又问。   虽然不知道饭团是什么,可王丽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最喜欢的兔子,弟弟妹妹一个选的熊猫,一个选的小狗。   一道一道热菜端了上来,三份儿童餐分别放在三个孩子跟前,引起三个孩子的热烈讨论。   王兴发夫妻都看呆了,这菜色一看就忍不住咽口水,还有这儿童餐,也太好看了,就像是一幅画。就在王兴发觉得这顿饭值了的时候,服务生小磊将蛋糕拿来,往桌上一放,几个人的目光又都黏了上去。   “这也是送的?”王兴发有点不敢相信。   “是的,这是我们店给小朋友们准备的儿童节蛋糕。”   “谢谢你们,今天正好是我大女儿的生日。”他还想着吃完午饭回去路上,花上几块钱买三块蛋糕给三个孩子吃吃就行了,哪里知道这酒楼里还准备了蛋糕。   “这么巧,那就祝小姑娘生日快乐了!”小磊道。   “谢谢哥哥。”王丽丽朝人甜甜的笑。   服务生小磊一回到工作间就被赵年年叫了过去,交代了几句。小磊叫上两个人,重又出现在王兴发一家面前:“小朋友,哥哥姐姐们给你唱生日歌好不好?”   “好,谢谢哥哥姐姐。”王丽丽一双眼睛亮亮的。   “下个月就是我生日了,我也想一起过。”王小玮道。   “我也要过生日。”王美美也奶声奶气说道。   “可以吗哥哥?”王丽丽问。   “可以的。”小磊朝三个孩子笑,不知怎么的,眼睛竟有点湿润。   王兴发和他老婆没给孩子买蛋糕过生日过,所以也不知道还得先给蛋糕点上蜡烛,还要唱生日歌,本来打算直接将蛋糕切了,还好他下手没那么快。   服务生在蛋糕上插了一根蜡烛,其余的都被王丽丽要了去,她不舍不得点完。将蜡烛点着,条件不允许所以没有关灯,三个服务生就这么给三个小朋友唱生日歌。   生日歌简单易懂,唱过一轮之后,王兴发、他老婆还有三个小的也开口跟着唱,磕磕绊绊的,却也显得热闹。   三个孩子脸上都笑开了花。唱完生日歌,小磊对三个孩子道:“可以许愿啦,双手十指交握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偷偷在心里许愿噢。”   三个孩子许完愿望,就一起吹灭了蜡烛,服务生们圆满完成任务,就不再打扰他们一家人用餐。   饭菜很好吃,蛋糕也很香很甜,一家人吃得肚子滚圆,一粒饭也没剩下。   结完账,王兴发叫住了先前服务他们的小磊,说话时眼眶盈泪:“谢谢你们,真的很谢谢你们。我明天就要去G市了,这去一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在走之前,我想让我老婆和孩子吃一顿好的,就只是这么一个小愿望而已。我没想到,能有这么多惊喜,谢谢你们给我们一家准备的惊喜!”   王兴发有些语无伦次,他这次下海,前途不明。这顿饭对于他的意义,他说不出来,但他就是感觉,赵记酒楼准备的这些,让这顿饭不仅仅是一顿饭,而是一份染了金光的美好回忆。   服务生小磊眼眶也有些红:“这是我们老板准备的。”   “你们老板真好,你们酒楼一定会越做越好。”王兴发发自内心道。   被发了好人卡的赵年年立在工作间门口,嘴唇弯了弯,没想到在九十年代做生意还可以帮人造梦,也算是意外的收获了。   赵艺伟走到她身边,望着王兴发离开的方向:“刚刚那几个孩子,一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就像你当时说要嫁给我一样,我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不想醒来的梦。”   “怎么,你还想上演一出赵艺伟梦游仙境啊?”赵年年笑着拍了拍他的臂膀。   “嗯,”赵艺伟笑道,“有你在的地方就是仙境。” 第46章 儿童餐 都吃上了儿童餐……   楼上包厢的两家之前来酒楼里吃过饭, 对菜色早有准备,要说惊喜,儿童餐和精致的蛋糕是他们没想到的。   他们订这亲子餐就是为了孩子, 看孩子欢喜得不行, 就觉得值了, 钱没白花。   这里的蛋糕奶油很软绵, 餐后再吃奶油还是软软的,不像镇上仅有的那家蛋糕店,他们家的奶油稍微放一放就会变硬。   “这蛋糕真不错。”连平日不爱吃甜点的男人也吃了一块。   楼下吃饭的客人对这儿童餐和蛋糕实在好奇,已经有几个问了, 闻说是专门为六一儿童节准备的套餐里才有, 没有多余的卖了, 都深感遗憾,还建议老板单卖。   听了服务生的汇报,赵年年勾了勾嘴角, 打算再吊吊大家的胃口,有时候搞饥饿营销还是很有必要的。   白菁菁一家一早就到镇上,同行的还有她父亲的同事和女儿。   白旭阳法院的同事苏海喜欢钓野鱼,听白旭阳说景宁镇有一条野河是不错的钓鱼去处,早就想来,正好白旭阳这个六一和孩子一起回老家, 他就跟来了。   苏海的女儿苏蕊不喜欢到乡下――对她来说, 除了市里, 镇上和村里都是乡下,从前苏海要带她一起下乡钓鱼,苏蕊都不肯,这次之所以跟来, 是因为白子兴在。她喜欢白子兴,想趁此机会和白子兴多多接触。   中午饭是在家里吃的,白菁菁大舅也就是卓镇长家杀鸡宰鸭招待他们,到了下午,白旭阳和苏海去河边钓鱼,苏蕊留在白家和白菁菁他们一起玩。   白菁菁和苏蕊玩不到一块,她觉得苏蕊太过矫情,她都听见对方嘀咕好几次“乡下怎么到处都是沙土”了,说的好像城里就半点沙土都没有。   苏蕊之前也想讨好白菁菁,想利用她接近白子兴,可她发现这个小女孩太难搞之后,就不再在她身上花功夫。   苏蕊不来招惹白菁菁,白菁菁也懒得搭理她,至于哥哥那边,他都那么大的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吧。   下午白旭阳和苏海钓完鱼回来,就带上四个老人一起去镇上赵记酒楼吃饭。   听说要出门,尽管有车接车送,苏蕊也是极不乐意,小声埋怨:“这乡下能有什么好店,还不如在家吃呢。”   那小萝卜头真是能折腾人,明明是城里人,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苏蕊这一早上怎么作天作地白菁菁都不想理她,可她说这句话白菁菁就不乐意听了:“那你别去了,你在家吃吧,你就只配吃你包里那两包快食面。”   “干嘛气急败坏,本来就是事实。”苏蕊没觉得自己说错,乡下就是没有城里好,搞不懂白菁菁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你真好笑,不好吃你还跟去干嘛,我又没邀请你。”白菁菁朝她吐了吐舌头,“你这么讨厌,我哥才不会喜欢你呢。”   苏蕊被戳到痛处,顿时急眼了:“你让我不去我就不去啊,我偏要去,不去怎么知道城里和乡下差距在哪儿。”   白家算是去得比较晚的,酒楼里的用餐高峰已过,那八家预定亲子餐的家庭也都吃完离开,店里客人已经不多。   服务生上前迎客,询问他们是去楼上用餐还是在楼下用餐,白旭阳说去包厢,服务生遂将人领至楼上大包厢。   上楼前苏蕊对走在最后头的白菁菁一顿嘲讽:“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店啊,这么点顾客,能好吃到哪儿去?”   白菁菁要找赵年年叙旧,没空搭理她。她四下找了找,没看到赵年年,就去前台问了问。田家悦问完她的名字,笑道:“我们董事长回了一趟家里,马上就过来,你先去楼上坐吧,等董事长来了我跟她说一声。”   “好,谢谢姐姐。”   几分钟后赵年年和赵艺伟带着一大家子过来了,在楼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将桌子拼在一起。   听田家悦说白菁菁一家已经过来,赵年年和赵艺伟一起去楼上,以白旭东朋友的身份和白旭阳打声招呼。   “原来是旭东的朋友啊。”白旭东的朋友多,除了带去家里做客的那几个,其他的白旭东都不认识。不过弟弟的这两个朋友倒是特殊,还和自己闺女认识,让白旭阳有些另眼相待。   白菁菁拉着赵年年的手:“爸爸,我和哥哥、姐姐还有叔叔一起吃过饭,我之前带回家的糖炒栗子和豆腐就是哥哥姐姐做的。”   “原来如此。”白旭阳赞许的点点头。白旭东的朋友多又杂,这两位看起来倒是和他一样,年纪轻轻就有一番作为,不错,真不错。   赵年年揉了揉白菁菁的头发,和赵艺伟转身下楼了,不做过多打扰。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见白子兴从身后追了过去:“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叫一下赵慧慧,我找她有事。”   白子兴从前是不喊她姐姐的,都是喊她老板,赵年年也没注意到他是从什么时候改口的。而且,慧慧和他好像只见过几次面,他找慧慧能有什么事,难道……   赵年年正了正色:“慧慧她马上就要中考了。”   白子兴脸上神色瞬间变得窘迫:“我知道,我找她就是要说中考的事……”   “哦~”赵年年也不戳穿少年的心事,“好,我让她到楼上找你。”   从楼梯口的位置可以瞧见楼下和睦的一大家子,少年嘴角含笑望着楼下笑得开朗活泼的女生。   听说白子兴要找她,赵慧慧带着满心地疑惑到楼上找白子兴:“你找我?”   “嗯,”白子兴又恢复他平日那副温润沉着的模样,“听说你和你妹妹要中考了,我去年刚参加完中考,手里有一些复习资料,你们要的话可以给你们。”   “好呀,谢谢你。”赵慧慧自然是高兴的,“你是听菁菁说的吗?”   “嗯,她什么话都跟我说。那我明天把书送过来给你?”白子兴道。   “我明天不在店里。”   “那我送去你家。”   “你认识路吗?”   “找人问问就知道了,那就这样决定了,明天我去找你。”白子兴担心她会拒绝,一下把话说完,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行,那就谢谢你了,还有,也谢谢你妹妹。”   赵慧慧从楼上下去之后,白子兴绷着的脸上终于浮上笑容。   楼上包厢内,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还有精巧的儿童餐、蛋糕,视觉上就已是一种享受,等众人一一尝过味道之后,都纷纷赞不绝口。   “难怪菁菁一直让我们过来,这味道真是不错,和我们常去的S市那几家高档餐厅可以争个高下了。”苏海连连称道,他这个亲爹直接打了女儿的脸。   苏蕊本想每道菜只尝一小口,尝过之后甭管好不好吃,就咬死了难吃,看白菁菁那小萝卜头怎么得意。哪知她尝过一口之后,就忍不住想尝第二口,这一筷接着一筷的,竟吃了七分饱意。   白菁菁坐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饭罢离桌时偷偷拿话呛她:“难吃你还吃个不停?”   苏蕊死鸭子嘴硬:“不多吃几口我怎么知道有多难吃?!”   “是吗?我注意到你看到我的儿童餐,一副羡慕惨的模样。”白菁菁坏笑道。   “谁羡慕啦,当小屁孩有什么好,零花钱都没几张。”苏蕊气呼呼的走了。   同样羡慕的还有楼下的赵慧慧和赵敏敏,看到赵末末和赵露露面前的熊猫儿童餐,两个人都挪不开眼了。   没曾想赵年年也让人给她俩准备了,这倒是让她们两个有点难为情:“我们是大人了,就不吃这个了吧。”   “你俩都还没成年呢。”赵年年笑道,“最后一个儿童节,和自己的童年好好道个别。”   王青梅在一旁劝道:“吃吧吃吧,有什么吃不得的,在爸妈这里啊,你们永远都是孩子。”   陈芳芳一想,不如这样:“那就给孩子们都来一份吧。”   最后,这一桌子人除了四个长辈,其余人都吃上了儿童餐……   赵董和赵总吃儿童餐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厨,一晚过后整个公司都知道了,赵董和赵总在员工心里的形象瞬间变得可爱起来。 第47章 怀孕 我没长胖你却长胖了……   六一过后没多久就中考了, 白子兴给的复习资料起到了大作用。   数学考试题中有一道是超纲题,白子兴复习资料里有,赵慧慧和赵敏敏当时看到这道题时仔细研究过解法, 考试时都答出来了。   中考结束后, 姐妹二人也没闲着, 一早起来帮家里浇菜、除草, 家里没什么活时就去酒楼里里帮忙。   两个妹妹考完试,赵年年和赵艺伟也终于抽空去了一趟市里检查身体。   一走进医院赵年年就觉着有一股味道,让她有些反胃,进入检查的科室, 她终于没忍住, 干呕了两声。   “秀儿, 怎么了?”赵艺伟关切问道。   赵年年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想吐。   科室里的老医生眉头皱起, 让赵年年先坐下,给她把脉,把完脉他好笑道:“这不是怀上了嘛,怎么还来做不孕不育检查。”   赵年年和赵艺伟神色都不可置信,老医生又道:“你俩什么表情,这不是好事嘛。你们俩去隔壁科室做进一步的检查吧, 别妨碍其他人看病。”   直到一系列的检查做下来, 拿到检验结果, 两人才终于确信了已怀孕这个事实。   从医院里出来,赵艺伟就当她是易碎品似的,牵着她的手,走路的步伐都不自觉放慢, 小心翼翼的。   赵年年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刚动完手术。”   赵艺伟神情一本正经:“医生说了,怀孕前三个月很不稳定,要当心点儿。”   “医生是说不能剧烈运动,不要磕到碰到,你啊,就是太紧张了,放轻松点。”赵年年松开他的手,快步朝前走去,“你走太慢了,我不等你了。”   赵艺伟赶忙跟上:“秀儿,慢点。”   白旭东今日刚从G市回来,听说生意场上结识的某老板生病住院了,他便提了点礼物来探病。探完病从医院里出来,远远就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他加快脚步,走到两人身后两三米远的地方,将人叫住:“赵艺伟、赵秀秀。”   赵年年和赵艺伟同时回头:“东哥?”   那次卖完参吃完饭之后,三个人也算是熟人了,为显得不那么生疏,白旭东直呼他们的名字,而他们俩也随生意场上的其他人叫他一声东哥。   “你们俩怎么在这?”白旭东问。   “来检查身体。”赵艺伟笑道,“你呢,怎么也在这里?”   “我来探病的。没事吧?我听菁菁说你们在景宁镇开了一家酒楼,忙坏了?”   “没事没事,”赵艺伟说完又笑了,忍不住和人分享喜悦,“有好事,秀秀她,怀孕了。”   “怀孕啦,恭喜恭喜。”白旭东道贺。   “谢谢。”赵年年淡笑道。   三人一边聊一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赵年年这次来市里,打算买两台缝纫机回去。镇上也有卖缝纫机的店铺,之前赵年年给两个妈妈一笔钱,让她们去挑自己喜欢的缝纫机,可却迟迟不见她们买。赵年年问过之后才知道,她们听说公司还欠着银行的贷款,就想将钱存着,以防万一。   赵年年明白老一辈人对待钱财的慎重,也就不催着她们买了。上个月公司收益不错,这个月生意也蒸蒸日上,这次来S市,她才决定亲自给她们买回去。这时候买缝纫机给妈妈们,她们心理压力才不会那么大。   听赵年年说要买缝纫机,白旭东将他们带去自己开的百货卖场,卖场内货品齐全,款式新颖,已显现出早期超市的雏形。   赵年年选了两台缝纫机,赵艺伟让她在卖缝纫机的地方休息,去转了一圈,提了一堆东西回来,大半都是给她买的。   两人去结账,两台缝纫机白旭东以员工价卖给他们,剩下那一袋吃的用的,该什么价赵艺伟就以什么价付了款。   白旭东安排人帮忙将缝纫机搬到车上,同二人道别:“过几天我要去一趟B市,得待上一段时间才能回来,等回来之后,我一定到你们酒楼坐坐。”   “静候光临。”赵艺伟道,刚好车里还有婚宴的宣传单,赵艺伟就拿出一张给他,“东哥要是结婚,在市内办完婚礼,要是想回镇上再办一场的话,可以考虑考虑我们酒楼。”   “……好。”白旭东接过,在心里腹诽,有些人虐狗还真是毫无知觉。   幸好赵艺伟没问他有没有对象,要不然这话他真没法接。   小面包车往回开,车速如龟速,旁边自行车的速度都比他们的车快,赵年年笑道:“你这么开,天黑前我们都到不了家。”   车速提上去了一点,赵年年实在受不了:“……你放轻松点……再开这么慢就换我开吧。”   赵艺伟终于舍得踩下油门,面包车终于恢复正常车速。   赵艺伟家院子里,四个长辈都坐在院子里等着,神情焦灼,看到他们二人从车上下来,又尽量让神情显得轻松。就算检查出什么问题,也不能让孩子有压力。   “怎么样了?”王青梅上前询问,注意到赵艺伟和赵年年脸上的笑容,一颗心才终于落回原位。   赵艺伟将赵年年从车上扶下来,兴冲冲地道:“爸、妈,秀秀她怀孕了,怀孕三周半了。”   “怀孕了!”四人都围了上去,脸上都笑得生出了皱褶,“快,快进屋歇息,在外面跑一天,该累坏了。”   众人众星捧月将赵年年送进客厅,让她坐在客厅沙发上。   王青梅:“秀秀,想吃什么,告诉妈,妈给你做。”   陈芳芳也不甘落后:“女儿,有没有想吃的水果,妈去镇上给你买。”   闻讯过来的赵慧慧:“嫂嫂想看电视吗?我给你开电视。”   赵年年:“……妈,我和艺伟给你们买了缝纫机,就在外面,你们去看喜不喜欢。”   “喜欢,只要是你们买的,妈都喜欢。”两个妈异口同声,也不出去看一眼,仍是宝贝似的看着她。   “正好,妈给你和宝宝多裁几件衣裳。”陈芳芳道。   “我也做点,你喜欢什么样的跟妈说,妈给你做。”王青梅也道。   赵艺伟和赵水生合力将缝纫机抬进屋内,赵年年让两个妈去看一眼,她们才舍得从她身边走开。没过一会儿又全都从屋里出来,围在她身边:“艺伟说你在医院里干呕了,现在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年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那个,我想看会儿电视。”   “好好好,慧慧,给你嫂嫂开电视。”   因为赵年年要看电视,他们才都散了,赵艺伟给她拿了几瓶牛奶和一些吃的,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在医院里,他细细问了许多事项,比如要多吃什么,要注意什么。医院说要补钙、要多喝牛奶,他就去白旭东的卖场搬了几箱牛奶。   他将牛奶插上吸管,递到她手中,趁人不注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去公司看看,你在家好好休息。”   晚上赵艺伟回来,告诉赵年年一个好消息:“有人给我打电话跟我了解婚宴的事,还说明天来酒楼交定金。”   婚宴终于开了第一单,实在不易,但赵年年相信这事只要开了头,就不怕之后没有生意。   “还有来酒楼问有没有升学宴的,我都按照你之前出的方案跟他们好好解释了,他们都很有意向,说等孩子成绩下来就来酒楼预定。另外,豆腐坊又开单了,是市里的大单,我们豆腐坊还得再招些人手。”赵艺伟喜笑颜开。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赵年年也跟着开心:“明天我和你到酒楼,了解这对新人想要的婚礼风格,给他们布置的时候才能投其所好。”   “秀儿,还是我来吧。”   “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哎哟,你们真的太夸张了,我哪有那么脆弱。我在客厅坐了一个多小时了,我好无聊啊。”赵年年吐槽。   也是,医生也说了,要适当运动。   “那行吧,明天你和我到酒楼,但是……”   赵艺伟还没说完话,被进来喊他们吃饭的王青梅听见后,训道:“艺伟,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还让秀秀和你一起跑酒楼,什么事你不能自己做,还得麻烦她一个孕妇?”   赵年年替赵艺伟解释:“妈,是我自己要去的。你们怀孕的时候也不是天天在家里坐着,还要下地干活,我没那么娇弱,去酒楼里走动走动没事的。”   王青梅叹了一口气:“我们那会儿啊是没办法,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哪里还能让你受我们当年受过的苦。酒楼的事你就交给艺伟,让他多担着点,你要是不放心,让他晚上回来给你汇报也行。”   “就走两步路,有什么苦的,医生说了,要我适当运动,多出去走动走动,我总在家里坐着也不是办法。”赵年年搬出了医生。   医生二字就代表着权威,王青梅哪有和医生对着干的理儿,只好同意,并叮嘱赵艺伟:“你到时要好好照顾秀秀,别让她磕着碰着,知道没?”   “知道了妈。”他比任何人都紧张她。   现在是夏天,赵家人吃饭都喜欢在院子里吃,凉快。   赵大虎一家也都过来了,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两家人自然是要聚在一起吃饭的。   王青梅将赵年年吃饭的小碗换成了大碗,盛满了鸡汤,将鸡腿都挑到她碗里。陈芳芳也端来自己炖的猪蹄汤,盛上满满一碗端到赵年年面前。   “现在是两个人啦,要多吃点。”   赵年年:“……”   这也太多了!   饶是她现在胃口比以前大很多,也吃不完这两大碗肉,喝不下这两大碗汤。最后她吃剩的,就全都倒到赵艺伟碗里。   王青梅和陈芳芳饭后一起刷碗,在那里讨论着要做什么宵夜,还有明天该怎么炖汤才能让她多吃点。   晚上的宵夜大部分又都给赵艺伟吃了。   赵艺伟担心:“我妈要是知道了非骂我一顿不可。”   “那就不让她知道。”赵年年又给他剜了一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孩子知。”   吃完后,赵年年让他送碗出去,并道:“你在后院做做运动,过几天要是我没长胖你却长胖了,你就惨了。”   赵艺伟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好。” 第48章 婚宴 大城市才是它的出路   赵年年早前将哥哥赵永达安排进豆腐坊, 让他熟悉制作豆腐的流程。后来又让赵艺伟带着赵永达送货,等他熟悉之后,送货这事就全权交给他了。   赵永达也学会开车了, 但司机还是必不可少, 一来驾照是个问题, 二来疲劳驾驶不可取, 送货地地方可不只一两处,两个人的话,跑乡道时可以换着开,且搬运货物也有人帮忙。   赵艺伟已经拿到驾照, 能这么快拿到驾照, 是因为多花了钱请人单独指导, 再加上他实操实在是牛掰,驾考机构通融,缩短实操时间, 在驾考机构实操没多久就上考场,一把就过。   赵年年还是第二把才过的,驾照还要半个月后才能拿到。这是赵年年第一次被赵艺伟比了下去,不过她心服口服,这要是在后世,他应该是赛车的一把好手。   天蒙蒙亮时赵永达就将面包车开走了, 赵艺伟陪着赵年年睡到天色大亮才起。两个妈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豆浆、包子、鸡蛋、面条还有粥, 怕只做一样不合赵年年胃口,便多做了几样。   吃完早饭,两个人步行到公司,就当是散步了。   那两位要定婚宴新人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公司, 赵年年和人谈完之后,又叫来卢向东、赵永达、田家悦还有办公室的行政人员,一起开了个会。   客人的需求已经明确,只需根据客人的需求布置婚宴场地即可。赵年年心中已经有想法,但她有心想要培养这几人,就想让他们几个先集思广益,之后给她提交一份方案。   开完会又叫来了卢晓琴,赵年年之前教过卢晓琴做小蛋糕,后来又给她两份蛋糕配方,让她琢磨着去做。这些时日也检验过她的成果,还是不错的,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卢晓琴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赵年年打算赠送给第一对到酒楼办酒的新人一个双层婚礼蛋糕,在婚礼上惊艳一波。婚礼之后,开始对外售卖蛋糕。   酒楼的所有西式糕点前期只有卢晓琴负责,后面蛋糕的销量上来后,会给她配帮手。也就是说,卢晓琴升职了,她成为了赵记酒楼的西点师傅。   卢晓琴从办公室里出来时脚下都有些轻飘飘的,这还没到半年时间,她就升职加薪了!她晚上熬到很晚才睡,死啃老板给她的书籍,连休假也待在酒楼里琢磨蛋糕的事,这些努力都没有白费!   开完会后赵艺伟开车将赵年年送回家中,王青梅和陈芳芳已经准备好中午的饭菜。   出门前赵年年给两个妈写了一份菜单,让她们按照菜单来给她准备一日三餐,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荤素搭配,营养健康。   可王青梅和陈芳芳都觉得这份菜单过于简单,就一份肉一份菜的,哪里够吃,就又多做了几道菜,怕她有压力还解释说:“家里人多,多做几道菜,除了你想吃的那两道,其他的看看味道好不好,多吃点。”   赵年年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每道菜都很给面子的吃了些。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那几道专门为她做的菜其他人都没怎么动,赵年年也不劝人,等她吃完之后,其他人才放开来吃。   赵年年每天还是会到酒楼,不过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她处理,她待一个上午也就回去了,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或者在屋里写写下半年各大节日的营销方案。   卢向东他们几日后就提交上来一份方案,他们都没见过什么高档的婚宴,但对这个时代的婚礼习俗有较深的了解,根据赵年年给的模板写了一份方案,也算是有模有样。   赵年年所在的时代毕竟离这个年代太远,这个年代流行什么,人们喜欢什么,赵年年虽说不是一无所知,但基本也是属于瞎子摸象的状态。她可以给这个年代的人们的生活带来一些新奇的体验,但也不能太多超前,可不能让现下的人觉得太惊世骇俗,还有就是,她就算想做一些超前的尝试,可以这个年代的技术也实现不了。   所以一开始她只是打算做婚宴,红布一铺,菜色丰富的宴席一摆,再做简单的布置,这喜庆的氛围就出来了。   之所以有做婚礼策划的想法,是因为赵年年继发现小先知的点歌功能之后,又发现了小先知的检索和图书功能――小先知的识海里储存着这个年代国内外所有已出版的图书资料,只要赵年年给出一个关键词,小先知就会在脑内给她呈上相关图书,她想看哪本都可以在脑内阅读。   这样的阅读体验赵年年是服气的,后世都没有这么先进的科技!   有了小先知的图书功能,赵年年想要了解这个年代的婚俗,了解这个年代的婚庆文化,就不再是什么难事。   小先知的图书功能很强大,就是敲石头有些废手。几次用木锤敲石头被赵艺伟撞见之后,赵年年干脆哄自己的男人来敲:“我喜欢这个声音,听着这声音我才能睡着。”   她这么一说,赵艺伟一下就重视起来,不同她说,他就自己要求敲石块。   “这石头真好看。”赵艺伟赞道。   赵年年:“是吗?那以后就留给宝宝当传家宝。”   赵艺伟:“……”   最终的婚礼方案出来之后,该采购的装饰用品安排人去采购,在两个月后,婚礼的前一天晚上,赵记酒楼按照计划布置婚礼现场。   中式婚礼,酒楼的布置也就以红色为主,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大喜字和寓意花好月圆的装饰,还有点缀的灯笼和插花,红地毯从酒楼内一直延伸到外头……这样的装饰相比于后世的婚礼可以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但是在这里,绝对惊艳全场。   办婚礼的两位新人当日出尽了风头,这一场婚礼全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镇上的女孩从此有了新的梦想,梦想着有一天也能拥有这样一场美好的婚礼。   全程旁观这场婚礼的赵艺伟也是感慨良多,相比之下,他当年给她的婚礼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婚礼。   赵艺伟:“秀儿,明年我们也办一场这样的婚礼吧。”   赵年年:“等孩子再大一点,到时候两个宝宝可以给我们当花童。”   赵年年孕期八周时去医院做了产检,检查出怀的是双胞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告知怀的事双胞胎的那一刻,赵年年仍是有一丝激动。她的肚子里正孕育着两个小生命,他们会一天天长大,在九个月后呱呱坠地,可可爱爱地躺在她的臂弯里,学会讲话后会奶声奶气地喊她妈妈。   赵年年想想心都化了,原来当母亲是这种感觉,会让人变得柔软。   自从检查出是双胞胎,赵年年这伙食又翻了一番。不过也没什么压力,王青梅和陈芳芳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准备吃的,但也没强制要求她全吃完,能吃多少吃多少。   赵年年光吃不长肉,只有一个孕肚微微凸起,赵艺伟每晚都会在孕肚上亲一口,和未出世的孩子道晚安。   忙完婚礼的事情之后,赵年年就不再去公司,待在家里安心养胎。   那场婚礼结束之后,有很多人来找赵艺伟了解婚宴的事,不久之后又相继定下了三场,还有因为婚宴的价格稍高还在犹豫当中的。   赵年年之前跟银行贷的款已经还清,照这个速度下去,赵年年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实现将酒楼开到S市的心愿。   这些日子酒楼不乏从市里来的一些客人,有些是到镇上跑生意顺道过来吃顿饭的,还有一些是资深的老饕,跑了这么老远就为了吃一顿美食。   不过说实话,赵记酒楼如今的菜品虽是不错,但还达不到让这些老饕惊艳的程度,他们吃过一顿,尝过了味道,也就罢了,不会再跑第二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赵记酒楼如今的菜品更多的是去迎合镇上中高端客群的口味。曲高和寡,在这样的小镇,如果赵年年要做珍馐美味,成本上去,价格也必定上去,那镇上恐怕没多少人能吃得起。   酒香也怕巷子深呐,赵记酒楼想要做珍馐美味,走高级酒楼路线,大城市才是它的出路。 第49章 胎教 没有合适的姑娘   白旭东这次去B市去了两个月, 这边公司的事尘埃落定之后,他又要收拾行李回S市。   他的朋友劝他留下:“B市多好,比S市可繁华太多了。你年纪也不小, 也该成家了, 有老婆孩子后, 你这颗四处漂泊的浪子的心想必就能安定下来。”   白旭东笑了笑:“没有合适的姑娘。”   朋友说他:“我这些天介绍给你的你就一个都看不上?我看你这眼光啊, 高得离谱,能让你看上的姑娘,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绝色。”   白旭东笑笑没有接话。   回到S市的第二天,白旭东就带着白菁菁和白子兴一起回了景宁镇。   白旭东一回到镇上, 听到消息的卓涛就叫上王小明一起到白家, 他俩打小就是白旭东的迷弟, 从小就喜欢跟在白旭东屁股后面跑。白旭东就是他们想要成为的那种人,年轻帅气多金,江湖上都是他的传说。   白旭东要出门去酒楼, 白菁菁和白子兴自然是要跟去的,这两人来都来了,白旭东就将他们俩也叫上。   “东哥,你难得回来一趟,今天就我请吧。我们镇上新开的这家赵记酒楼还是不错的,比凤阳镇的廖记更高档些。不过东哥你去过那么多城市, 吃过那么多美食, 镇上的酒楼再好, 对你来说也就那样。”自从赵家开了豆腐坊和酒楼,王小明哪里还敢小看赵年年和赵艺伟,那可是卓涛爸爸点名表扬的乡镇有为青年。如果成为不了白旭东这样生意做到其他省市的成功人士,那成为赵年年和赵艺伟这样的乡镇企业家, 也是不错了。   王小明说这番话本来是为了拍白旭东的马屁,哪里知道竟拍在了马蹄上。   白旭东:“我到我朋友的酒楼吃饭还用你请?”   “朋、朋友?”王小明冷汗直冒,赵记的老板居然是东哥的朋友?!妈耶,想做东哥的朋友是那么容易的么,就算白菁菁这丫头给开后门恐怕也是不行的!   他居然在东哥面前说他朋友的酒楼也就那样,王小明慌得一批,口吃着道:“还、还、还真是,有能力的人都喜欢和有能力的人玩。”   “在我这里,少说这些有的没的。”白旭东警告。   王小明立马应下:“好的东哥。”   到了酒楼,先是在酒楼外看了一圈,然后才进去。酒楼里只有赵艺伟在,赵年年在家养胎。   也是,她已有三月身孕,若是他,也不会再让她来回跑,还会请专业人士将她照顾得舒舒服服。   白旭东这么想着,又轻扯了下嘴角。   他可真能想。   白旭东在楼下找了个位置坐下,环顾酒楼四处,来之前他还真想不到赵记酒楼是这样古色古香的风格。他去过很多地方,眼界可以说是十分开阔了,可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家人来人往的酒楼里,竟却觉得心下很安定、宁静,也不知是何缘故。   赵艺伟拿来菜单,给他介绍店里的特色菜。点好菜,白旭东研究菜单上的菜名,到底见多识广,在酒楼外就猜出了七七八八。   菜端上来,道道都赏心悦目,味道也是极好的。   吃完饭白菁菁想去赵家找赵年年,让白旭东开车送她过去,白子兴也要跟去,说是想去看乡间的风景。   赵艺伟原本午饭是要回去吃的,可白旭东来了,他得留下招待,便给赵年年打电话,跟她说自己不回去吃饭了,在酒楼吃。等白旭东他们吃完饭,他送他们出酒楼,听白菁菁说要去家里,自然是欢迎的,开着面包车在前头带路。   赵家人刚吃完饭,都坐在院子里纳凉,大人坐着聊天,两个小的在一旁和灰灰玩。   坐了一刻钟,赵年年站起来走动走动,灰灰起身亦步亦趋跟在她身旁。灰灰跟在赵年年身侧摇头摆尾,听见院子外的动静,竖起耳朵,吵着院墙外吠了两声。   “哥哥回来了。”赵年年摸摸灰灰的脑袋。赵年年没赵艺伟那么纠结叫法,对灰灰自称姐姐,提起赵艺伟的时又说是哥哥,叫着叫着赵艺伟也习惯了,跟灰灰说话时也自称哥哥。   发动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灰灰狂奔到院门口,为外面的面包车拉开半敞的院门,那院门开合十分轻便,灰灰轻轻一推就开了。   两辆车先后驶进院子中,白旭东那辆拉风的桑塔纳赵年年一眼就认了出来。   白菁菁从车上下来,跑上前拉着赵年年的手,问她小宝宝的事。听赵年年说她肚子里面有两个小宝宝,白菁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奶奶说我妈妈怀我和我哥哥的时候很辛苦,姐姐你一下子怀两个,那不是更辛苦!”   “现在月份小,还好,等到肚子大了,确实会辛苦些,走路得像企鹅一样。”赵年年摸摸她的头。   “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吗?”白菁菁问。   “可以。”赵年年弯起眼睛。   白菁菁隔着衣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赵年年的肚子,嘴里喃喃道:“小宝宝,你们在妈妈肚子里面要乖乖的哦,不可以让妈妈太辛苦。”   白旭东从后备车厢搬下一个纸箱和一盒磁带,纸箱上写着录音机三个大字,这不年不节的不是送礼的时机,不过他早就想好了说法:“叔叔阿姨们好,第一次登门拜访,这是我的一点儿见面礼。这是合作商送我的,我家里已经有一台了,亲戚朋友家里也都有,我听菁菁说艺伟他们最近打算买一台录音机,我这台在家里放着也是放着,就给你们拿来了,也省得你们去买。”   “来就来,怎么还带礼物,快进屋里去坐,这里太阳大。”王青梅心道,这年轻人穿的真时尚,而她最近在电视里看到的明星一样。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赵艺伟将这份厚礼收下,将人请进屋里,给人斟上茶水。   白旭东指着那些磁带对他和赵年年道:“我随意挑了些磁带,都是当下很流行的一些歌曲,也省得你们跑一趟。”   “你这可真是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了。”赵艺伟笑。   “举手之劳。”白旭东掩饰自己的心虚,“那盘是菁菁给我的,我大嫂怀她的时候就听的这个,说是什么胎教,对胎儿好。”   白菁菁就坐在边上,吃着赵末末给她拿的冰激凌,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看向她叔,对上她叔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睛,两人对视几秒,白菁菁别开目光,继续吃她的冰激凌,没有拆穿她叔的谎话。   “你这礼物可真是送到我们心坎里了!我们打算买录音机就是为了给宝宝进行胎教,胎教能更好地开发宝宝的神经系统和各个器官的功能。”赵艺伟笑言。   白旭东点了点头,这年头胎教并不多见,本想给二人解释一下,没想到小夫妻俩连这都懂,真是让他又再次刮目相看。   白菁菁吃完冰激凌就和赵末末去楼上玩,楼下三人天南海北的聊,白子兴一直就没进屋,在赵慧慧的陪同下去后院的逛菜地。   “听说你和你妹妹都考上了省重点高中,恭喜你们。”白子兴道。   “这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给的那些复习资料,我和我妹妹可能会被扣一道大题的分。”赵慧慧道。   “不一定,那道题还是有规律可循的,你们很聪明,应该能想得到别的解法。”   赵慧慧笑道:“谢谢你的夸奖。”   又问:“你是不是也是在省重点高中上学?”   “嗯,明年高二。”   “你居然是我学长?!我可叫不出口,你看起来就比我小。”赵慧慧光明正大地打量他的脸。   白子兴心脏跳到飞起,表面上却不露痕迹,道:“我看起来不小啊,我就是白了点。”   “你几岁?”赵慧慧问。   “17。”其实还没到,得十月份过完生日才到。   “我已经18了,看吧,我是比你大,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叫你学长的。”赵慧慧从唯二的两棵黄瓜藤上摘下一根表面还带着细小尖刺的黄瓜,去一旁的水龙头下洗了洗,递给白子兴,“你尝尝,可甜了,很解渴。”   白子兴咬了一口,觉着也不是很甜,也不是太解渴,不过他仍旧点点头:“是挺甜的。”   看他对菜地的兴致颇高,赵慧慧教他认蔬菜和家里种的一些绿植和花,还没认完,就听见白旭东在屋里喊他:“子兴,我们该回去了。”   孕妇需要休息,白旭东不好打扰太久,喊上侄子侄女一道回家。   白旭东走后,赵艺伟将录音机纸箱拆开,把录音机搬进了屋里,按照说明书操作使用,将那盘胎教磁带放入,按下播放键,舒缓的音乐从音箱里流泻出来。   赵艺伟问换上睡衣正准备睡觉的赵年年:“喜不喜欢?”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得问宝宝喜不喜欢。”赵年年逗他。   赵艺伟走到她跟前,蹲在床边,柔声对着她的肚子道:“宝宝,这个音乐你们喜不喜欢?”   说完将耳朵贴近她的肚子,片刻之后抬起头看着赵年年:“宝宝说已经告诉妈妈了,让妈妈转达爸爸。”   赵年年噗嗤笑了:“宝宝说现在不想听这个,想听爸爸哼小曲儿。”   赵艺伟起身把录音机关了,换上睡衣躺到床上,轻轻拥着她,用低沉清冽的声音在赵年年耳边哼起小曲儿。   赵年年在他的哼唱中渐入梦乡。 第50章 年律师 见多识广   九月初中小学相继开学, 赵慧慧和赵敏敏到学校报道那天,一家人都跟去了,包括赵年年, 她正好要到医院做孕检。   赵艺伟先是将父母和妹妹们送到S市一中报道, 再送赵年年去医院做孕检。做完孕检完差不多到饭点, 两人返回到S市一中。   中午进出学校的车辆没有早上来时那么多, 校警给面包车放行,赵艺伟将车开到宿舍楼下,找了个停车位,就牵着赵年年的手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正是吃饭时间, 住校的学生安顿好行李之后就和家人去食堂吃饭。家人已经回去的或者自己独自前来报道的, 就和舍友或者关系好的同学一起。   夫妻俩走到宿舍楼前, 迎面走来四个女生,第一眼就被高高帅帅的赵艺伟吸引去了目光,擦肩而过之后全都回头猛看。   “谁的哥哥啊, 长得也太帅了吧!”   “他女朋友也好漂亮。”   “我就只来得及看帅哥了,没有注意到他女朋友长什么,我们绕回去再看看?”   这几人还真就折返回去。   其他女生也是讨论不休:“看那边,有帅哥!好帅啊!”   “他女朋友也好好看,好般配。”   “是蛮好看的,就是没有腰, 腿也粗。”   “那件裙子那么宽松, 你还能看出有没有腰来?不过腿粗倒是真的。”   “……”   赵慧慧和赵敏敏的宿舍就在二楼, 一小时前赵慧慧用公共电话打电话给赵艺伟,有跟他说过。赵艺伟带着赵年年欲进宿舍楼,就听见楼顶上传来赵末末的声音:“哥哥嫂嫂,你们在楼下等我们就好, 我们现在下去。”   开车过来时赵艺伟注意到这附近有一家菜馆,一家人坐上面包车,到菜馆那边吃饭,吃完饭之后送赵慧慧和赵敏敏回学校,五人就返回景宁镇家中。   赵年年今天走了不少路,腿脚有些浮肿。她上床躺下之后,赵艺伟给她拿来她专门用来踮脚的枕头,垫在她腿部下方,这样可以缓解孕期引起的腿脚浮肿问题。   赵艺伟以前没什么感触,自从赵年年怀孕之后他才深切体会到一个女人怀孕的不易。   自从怀孕引起腿脚水肿之后,午睡醒来赵艺伟都会给赵年年揉腿,揉完才去公司。赵年年懒洋洋倚靠在床背上,将脚搭在他腿上,享受他力道恰到好处的按摩。   正按着,忽地听见门口传来吵闹声:“王青梅,你就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当年要不是我大哥大嫂把你捡回家,你早不知死哪儿了,还有命在这享清福!”   “要不是我大哥,哪有你现在,哪有你们一家子现在的好生活?我们王家别说是到你家公司打工,就算是让你王青梅白给好处,那也是占理的。”   “对,我大哥大嫂把你养这么大,总不能白养了,吃我家的喝我家的,总不能白吃白喝了吧,该还钱还钱!”   两男一女交替着大声嚷嚷,其间还夹杂着一声声狗吠,是来自灰灰的怒意。   赵艺伟赶紧出去看一眼,赵年年也跟出去。   王青梅和赵水生坐在客厅里,一点儿也没受外面辱骂声的影响,正在看电视节目。   一问之下才知道,王青梅方才出了一趟门,回来就见她养父的兄弟姐妹其中最难缠的三人守在自家门口,看到她立马舔着脸上前说好话,说是前阵子王家的几个孩子去豆腐坊应聘没聘上,让王青梅给他们一个到豆腐坊工作的机会。王青梅想到这些人以前骂她的嘴脸,心里就不爽快,自然是不给他们好脸色看的,进了院门直接将院门反锁。   这些人在外头说了几句好话,见王青梅油盐不进,就变了脸色,上演现在这一幕。若不是赵家离村子和镇上都有些距离,这会儿怕不是被里三层外三层围观了。   为了让声音传得更远,王家人扯开了破锣嗓子大声叫骂。   赵艺伟转身回房间里拿上自己的大哥大,赵年年走进去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艺伟的出现终于停下了骂声,王家三人都以为赵艺伟是来讲和的,都端着脸摆谱。   现在赵家这大儿子和大儿媳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名声对赵家很重要,管他白的黑的,他们随口胡说的谁又能证实。赵家想要他们闭嘴,就必须花点钱,几百块钱对赵家来说不过是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儿,再多漏出一些,够他们吃香喝辣的一整年。   三人心里正美着,哪知赵艺伟并没有给他们好脸色看,反而警告他们道:“你们要是继续在我家门口胡闹,我就要报警了!”   “你报啊,我们说的都是事实,警察来了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行。”赵艺伟没有废话,直接拨打景宁镇派出所的电话,“喂,民警同志你好,我是年年有余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赵艺伟,我要报警……好,那就麻烦警察同志了。”   王家三人脸色都白了,却仍是梗着脖子:“我们说的都是实话,警察同志来了正好,就让他们评评理!”   赵艺伟嗤鼻一笑:“你们做的那些事多的是人知道,只要我出点钱,不怕没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到时候可就不是弄到局里关几天的事,真要闹到那一步,我外公外婆的房子你们也别想要了。”   赵艺伟说完再次拨通电话,将大哥大的音量开到最大,那边接听之后,他道:“年律师你好,我是赵总,我想问一下,在我过的《继承法》里遗产继承权的顺序是什么样的?”   一个清亮干练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赵艺伟将大哥大从耳边拿开,音量很大,王家三人也能隐隐约约听见一些。   赵艺伟听得最清楚,他将年律师的话在重复一遍:“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养子女,只要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健在,第二顺位的兄弟姐妹就没有继承权,好的,谢谢年律师。”   “你放屁!别说王青梅不是我们家的血脉,就算是,她现在嫁出去了,还能回来分家里的财产?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王家老二气得手都抖了。   “我国的《继承法》就是这个理。这次我可以放你们一马,如果还有下次,法庭见,你刚刚这些话就直接去跟法官说吧。”赵艺伟沉着脸,二十岁的脸庞很年轻,可却是威严十足。   王家三人脸色煞白,一扭头看到路口镇上公安的车往这边开来,三人动作一致拔腿就跑。   景宁镇派出所的警察同志将车开到赵艺伟家门口,赵艺伟跟他们说明情况,赵年年拿来两瓶健力宝和雪碧给赶过来的两位警察同志。   送走两位警察同志,赵艺伟将赵年年的手臂挽入自己的臂弯中,笑道:“秀儿,你扮演的律师太像了,这要不是是我给你的打电话,我还真认不出来是你的声音。”   “我可是专业的。”赵年年毫不谦虚的自夸,配音兴趣班没白报。   隔天乡里镇上都传出王家人到赵家闹事被警察追的事情,这事一传出,想要到赵家讨好处的某些人掂量之后也熄了心思。   年年有余有限责任公司的队伍壮大得非常快,酒楼工作人员基本不变,主要是豆腐坊这边,到了年底,又增建了厂房,招入一批员工。   为了保证核心技术不外泄,豆腐坊的制作工序进行重新调整,还和员工签订了保密协议。有了法律的约束,还有健全的留人机制,年年有余有限公司经营至一九九一年年底,都没有一个员工有离职的想法。别说镇上没啥活计可干,就算有,傻子才离开福利待遇这么好的公司。   年底市政府开总结大会,年年有余有限责任公司为景宁镇的就业做出极大贡献,被授予“优秀企业”的奖项。   十二月末赵年年孕期已有三十周,孕肚高高隆起,颁奖那天她无法和赵艺伟一同前去,赵艺伟就带着卢向东去参加会议。   在会议现场卢向东见到了曾经羞辱他的前直属上司牛潘,对方和老总一道前来。牛潘显然没想到卢向东会出现在这里,他跟在他那位长相出众的年轻老板身边,很受重用的模样。牛潘脸色不太好看。   会议结束之后,两人又在卫生间外撞见,牛潘脸上是趾高气扬的笑,面带嘲讽对卢向东道:“城里混不下了就回乡下,挺好的,知难而退也是一种智慧。”   卢向东回:“你也挺好,一年过去了,你还是个部门小经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退步也是一种进步。”   牛潘反唇相讥:“就你这样的残疾,还想跻身上流社会,成为人上人,做梦!”   卫生间外不是吵架的地方,卢向东不再恋战,朝牛潘竖了个中指,转身走开。据赵艺伟说这是骂人的手势,带有极强的侮辱性,这个时候不用更待何时。   牛潘有些懵,他看不懂那个手势,进厕所后琢磨过味儿来,气得直踹便池。   卢向东到停车场找到面包车,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赵艺伟已经在车上等着,他问赵艺伟:“赵总,除了那个手势,还有哪些手势是骂人的?”   赵艺伟先是一愣,然后:“……”   “你当我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卢向东:“……我是觉得你见多识广,兴许会知道。”   赵艺伟:“……”   见多识广的那个现在怀着身孕,那个手势的含义就是她告诉他的…… 第51章 分娩 宫口还没开   农历年末, 年年有余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员工提着油、米、豆腐、肉,衣兜里揣着一个月的工资和年终奖欢欢喜喜的回家过年了。   赵艺伟从S市开了一辆夏利TJ7100两厢车回来,这车花了七万多元。赵年年预产期在即, 公司的面包车平日要送货, 家里有一辆车方便出行。   他还从白旭东的卖场买了三台洗衣机, 一台送到岳父家, 家里放两台,一台大人用,另一台是给即将出世的两个宝宝洗尿布和衣服用的。   这个年过得很热闹,除夕夜两家人欢聚一堂看春晚。赵露露喜欢看歌舞, 一到歌舞节目她就在电视机前跟着跳, 跳得有模有样, 家里人都说等她大点送她去学舞蹈。   比起歌舞节目,其他人更喜欢看相声和小品节目,笑得前仰后合。而戏曲, 则是四个长者的最爱。   一台《梨园精萃》之后,是小虎队、忧欢派对、少女队、红孩儿带来的歌曲《新年快乐》。   赵慧慧和赵敏敏都喜欢听小虎队的歌,这年头资讯不发达,对于小虎队今年要上春晚的事她们事先并不知道,冷不丁看见小虎队三个大男孩出现在电视机里,都兴奋得得叫出声来。   一屋子的人刷刷朝两人看了过去, 随后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往后几天, 来赵家拜年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从商的,有些社交是免不了的。   赵年年以怀有身孕为由躲开了这些应酬,全都交给赵艺伟去应对了, 而赵艺伟以“老婆随时都可能会生”为正当理由,顿顿以茶代酒。   过完年初七,赵年年的预产期越来越近,赵艺伟觉得镇上医疗条件不好,不想她在镇上分娩,怕有意外,没法及时救助。   去市里的话就要提前过去住,知道她不喜欢医院,赵艺伟就提出先去酒店住。家里人都没有异议,多花些钱没关系,孕妇住得舒服最重要。   赵艺伟提议初八就出发去市里,赵年年拒绝了。她先前问过小先知自己什么时候分娩,小先知这次非常给力,告诉她确切的分娩时间,既已知道时间,那就没必要那么早去市里住酒店,多花钱不说,还没有家里舒服。   可赵艺伟不知道啊,一连几天都睡不好觉,精神状态比她这个孕妇还紧张。   为了能让他睡个好觉,情人节那天,赵年年终于松口了,先去市里的酒店住,由陈芳芳和王青梅陪同。   二月十六号那天,赵年年一早肚子开始阵痛,送到医院之后,没有立刻送进产房,而是在病房里等待。   赵艺伟从早上开始就百般煎熬,看她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却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的喊医生,然后一遍遍地听医生说,急什么,宫口还没开。   同病房另一孕妇的家人安慰赵艺伟道:“我家这个都痛了两天了,生孩子,哪有不遭罪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赵艺伟完全没被安慰道,更加的焦灼了。   两个小时候后,赵年年的宫口终于开了,被推进产房。听着从产房里传出来的一声声痛叫,赵艺伟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揪紧。   好在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太久,孩子呱呱坠地,母子都平安。   两个孩子被送去体检,赵艺伟在病房里陪着赵年年,摩挲着她的手,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赵年年知道这个时代医疗落后,却没想到会落后到如此程度,生产的过程如此艰难,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她在火锅床上躺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想到自己只来得及看一眼的无敌可爱的两个孩子,心又软了下来,问赵艺伟道:“看到孩子了吗?”   “没注意看。”赵艺伟眼里只有她,“还难受吗?”   “嗯,挨了一刀。”   “!!!”赵艺伟眼眶又红了。   两个孩子体检完被抱回来,陈芳芳和王青梅一人抱一个,稀罕地不得了。   两个孩子是异卵双生儿,长得不是特别相像,一个像赵艺伟多一点,一个像赵年年多一点,不过用王青梅的话说,就是长得都很“俊”,怪让人喜欢的。   在医院待了五天,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之后,赵年年就出院了,回去家里坐月子。   两个孩子基本上不用她哄,她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吃喝喝,然后给俩孩子管饭。   赵年年怀孕时肚子高高隆起,但身上的肉长得并不多,坐月子期间也十分注意运动,所以身材恢复得很快,一个半月后,坐完月子的她恢复得和生孩子前丝毫没什么两样。   出月子之后,赵年年和赵艺伟一样,一边兼顾公司一边陪伴孩子。   三月份时赵年年就收到通知,S市六月份将举办一场大型的厨艺大赛,赵年年早早让赵艺伟将名单递了上去。出月子之后,赵年年开始对自己的厨师团队进行厨艺培训。   而赵艺伟带着卢向东继续开拓市场,赵记的卤豆腐和豆腐皮在S市也逐渐打出了知名度。   因为远途运输不便,鲜豆腐的销路受到很大限制,赵艺伟和赵年年决定将豆腐坊开到城里,酒楼的地能拿下的话也先拿下。   如今公司的注册资金也增加到了50万元,贷款的话评估额度也会高些,买地和建厂是够的,酒楼的建设还需缓一缓。   就在赵年年和赵艺伟想要拓展商业版图的时候,靠自己的商业头脑积攒下一大笔财富的白旭东,也在寻找更多的让财富翻倍的机会。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装鸡蛋的篮子也不能放在同一辆车上,但篮子和车子也并非越多越好。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白旭东决定投资餐饮行业和数码产品行业,数码产品行业哪个公司更有发展潜力还需深入考察,餐饮行业白旭东认真考虑后决定投资年年有余有限责任公司,无论是从理性上还是从感情上,赵家的公司都是他的首选。   白旭东的电话打得很及时,在赵艺伟准备动身去银行的那天早上,他打去电话,说明了投资意愿。   之后双方约定见面细聊时间,见面那天白旭东还带来一个十分靠谱且资金雄厚的朋友。双方聊过之后,一拍即合。   想要公司迅速壮大起来,融资是很有必要的。   赵年年原先没有想过要融资,是因为找到志同道合、不过分插手公司经营业务的投资人还是很难的,她不想为了快速将公司做大,就胡乱找个人投资,后期出现各种问题,处理起来会大伤公司元气,得不偿失。   不过像白旭东和刘明晖这样,处处让步,投资的目的就只是想让手里的钱翻几番,还会提供各式各样的帮助的投资人,赵年年可真是求之不得,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接下来的日子,公司的行政人员开始着手变更公司性质,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白旭东和他的朋友刘明晖以股份认购的方式各投资一百万元,签订投资合同,明确权利、义务和分红。   有了这笔钱,他们不只可以在S市建一个比镇上大几倍的豆腐坊,酒楼的建设也完全没有问题。   白旭东和刘明晖门路都很广,消息十分灵通,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市里有哪几块地要出让。白旭东将出让土地的信息告知赵艺伟和赵年年,并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至于最后的决策,他和刘明晖都不会插手。   赵年年身处的后世距离这个时代实在是太过遥远,那个时候S市的发展同现在已经是千差万别,此次购买土地,后世的信息根本没有任何参考性。   遇事不决的赵年年,淡定地掏出水滴形石头,打算问一问小先知。   小先知大多数时候不靠谱,可关键时候却从没掉过链子。   小先知没有立刻就告诉赵年年,而是问她:“那你觉得哪块地好?”   赵年年很认同白旭东的分析,便将白旭东的结论告知。   小先知先赞一波白旭东的分析,然后道:“可以拿下你朋友说的第一块地,另外赵艺伟想要买的那块地也不错。”   赵年年愣了愣:“你能听见他说话?”   “嗯,上次我就听见了,我不只能听见赵艺伟的声音,我还能听见宝宝的声音呢。”小先知话语中透露着一股开心劲儿,它的世界越来越热闹了,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   “他们能听见你的声音吗?”赵年年关心的是这个,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可别把人弄得神经衰弱了。   “……只有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啦,至于百年之后,我归于何处,我也不知道。”小先知有一丢丢失落,不过也就一瞬间的事,百年之后的事,还远着呢。   隔壁传来宝宝的笑声,小先知听见宝宝的笑声,露出一脸姨妈笑(赵年年她猜的):“宝宝的笑声好治愈啊,我好喜欢。”   赵年年:“……”   赵年年将水滴形石头拿到隔壁婴儿房,让小先知近距离感受小宝宝的笑声。   赵末末正在隔壁房间里和两个孩子玩藏猫猫,手挡住脸再拿开,逗得两个宝宝笑个不停。   两个孩子一瞧见赵年年就“咿咿呀呀”的要她抱,赵年年先将大宝从摇篮里抱出来,抱了五分钟后又换二宝,两个孩子除了肚子饿时会哭闹,其他时候都超乖的。   抱了一会儿孩子赵年年又返回房间和赵艺伟商量买地的事。屋里赵艺伟还在埋头苦思,赵年年走到他身后,发现他用笔在地图上圈出了1号地和6号地,她笑道:“那就拿1号地和6号地吧,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有得就有失的。”   将他从椅子上捞了起来:“快去洗澡啦,洗完澡陪陪宝宝。”   赵艺伟将笔放下,搂着她的腰抱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去拿衣服。   赵艺伟拿衣服去浴室的同时,隔壁小先知的声音在赵年年脑海中响起:“去翻翻衣柜右下角的抽屉,会有惊喜哦。”   右下角的抽屉收纳的是两人结婚时穿的婚服,在婚服的下方,赵年年找到一张叠成小四方病历单。   这是一张结扎手术的病历单,手术时间为孩子出生后的第四天。 第52章 抓周 这么点大就知道起哄……   每天晚上赵年年和赵艺伟小夫妻俩都有一个小时和孩子独处的时间。赵年年抱着二宝盘腿坐在地板上铺着的垫子上, 赵艺伟洗完澡出来,将躺在垫子上巴巴看着自家妈妈和弟弟的大宝抱起,坐到赵年年身旁。   赵艺伟一坐下赵年年就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嘬一口, 赵艺伟还没做出反应呢, 被抱着的两个宝宝就好似看懂了自家爸妈的亲昵一般, 咧开嘴笑, 小手晃啊晃,“咿咿呀呀”的用婴语彼此交流,学着爸妈的样子凑到一起,在彼此白嫩的脸上留下一道口水印。   赵艺伟擦去两个娃娃脸上的口水印, 顺势也在赵年年的脸上亲一口, 刚安静下来的俩宝宝又“咿咿呀呀”咧嘴笑, 露出还没长牙的粉嫩牙床。   “这么点大就知道起哄。”赵艺伟轻轻捏了捏两个孩子的脸。   赵年年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眉目温柔到了极致,两个宝宝在他爸的“魔爪”下笑得越欢, 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弯了弯。   一小时的亲子时间过后,家里其他人也都进婴儿房里来,逗逗两个小宝宝,然后才回屋睡觉。   陈芳芳和王青梅晚上都想帮小夫妻俩带孩子,不用他们抱回屋。但赵年年担心会影响妈妈们的睡眠,她们白天尽心尽力带孩子, 已经够累了, 晚上再折腾, 哪有时间睡个好觉。   再者,哪怕外婆和奶奶把孩子照顾的很好,孩子仍是需要父母的陪伴的,缺少父母陪伴的孩子会缺乏足够的安全感。   赵年年早前就让王青梅和陈芳芳各做了两个仿子宫床中床, 并排放在大床中间,孩子睡在各自的小床里,两个大人睡两边。   两宝宝睡下之后,赵艺伟绕到床的另一边,睡到赵年年身边,将人揽进怀中说悄悄话。   做结扎手术的事赵艺伟没想瞒着赵年年,这又不是多么悲壮的事,两个人总有一个要做节育手术,迟早要说开的,他之前没说是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了。   今早他出门前遇到了找上门来的村计生主任,对于他们这种富裕的能交得起罚款的家庭,村计生主任不太想得罪人,所以态度也没那么强硬,只是例行做计划生育的宣传工作。   赵艺伟跟对方说明日拿上手术单去村委会登记,村计生主任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村里很多人没钱交罚款,孩子还是一个一个的生,像赵总这样有钱交罚款却不愿意多生的,还真是不多见。不过转念一想,赵董一胎生了俩男娃,后继有人了,自然不会对生娃有执念。   村计生主任如此想着,却不知,即使第一胎是女孩,赵艺伟也不会再要。   生孩子太遭罪了!   既要登记,到时候他做结扎手术的事就不会是秘密,这件事总不能让她从别人那听到吧,赵艺伟便将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   “怎么做的?”赵年年好奇,她都好奇一个晚上了,虽然她自己可以从小先知那先查资料,但,她这不是没来得及查嘛。后世不用做这样的手术,只需吃抑制剂即可,百分百有效且无害,她对这方面还真不了解。   “这个……”赵艺伟一时语塞,“就很简单的一个手术,这样那样……”   赵年年恍然:“这样啊,难怪……你现在和以前也没什么分别。”   赵艺伟轻咳了声,然后低声笑了笑,点点她的鼻子:“你啊。”   顿了顿问她道:“秀儿,等儿子大了,我们再领养一个闺女好不好?”   “怎么还想要一个闺女?”其实赵年年也有这样的打算,就是想问问他的想法。   “儿子长大了可能很多话就不跟你说了,还是闺女好,可以跟你分享很多女孩间的事情。”赵艺伟道。   “你是担心我以后会因为儿子的疏远而失落?”赵年年笑道,“养孩子嘛,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不过,有一个女儿确实是不错,我可以给她买很多漂亮的小裙子,我们可以一起穿漂亮的母女装,一起逛街,一起做头发做美甲,这种乐趣是儿子给不了的。”   “那咱就领养一个,两个也行。”赵艺伟道。   “行啊,那孩子爸,你要多多挣钱了。”   夜里赵年年会起来给宝宝喂一两次夜奶,时间是固定的,都形成了生物钟。   宝宝很乖,但夜里除了饿了会哭,其他时候也会起来哭闹。赵艺伟会先赵年年一步起来哄,他一开始还手忙脚乱的,现在一个人完全就能应付得过来。   赵年年睡得迷迷糊糊间听见孩子哭,随后就听见赵艺伟用轻柔的声音哄孩子,查看是不是便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是只是睡醒了想玩会儿,他一个人全都解决了,是个称职的奶爸。   早晨赵艺伟起得很早,将两个孩子抱给王青梅和陈芳芳后,就出门去村委会那登记,登记完之后就出发去市里办理土地购入手续。   赵年年醒得晚些,家里人都吃过早饭了,她的那份赵水生又重新给她准备。王青梅专门看顾孩子之后,家里的一日三餐就都由赵水生来准备。   吃过早饭赵年年就去镇上酒楼,今日公司又有新的一轮招聘。   市里的酒楼建成之后,现在后厨里的几个厨师以及服务员都愿意跟着她到市里去工作,这镇上的后厨人员以及服务员等人手肯定是不够的,需要扩充,也需要时间去培养。   招聘的事她已经安排专门的人去做,不过有几个关键性岗位,还是得需要她亲自面试,最终决定出人选。   面试完,赵年年也没闲着,在后厨练习刀工。   这次厨师大赛,为了扩大赢面,在市里为赵记酒楼打响名头,她决定亲自带队出战,不仅个人战要拿下奖项,团队战也要跻身前三。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如何未可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日复一日的练习,日复一日的精进厨艺。   五月二十六日是两个宝宝的百岁宴,赵年年从市里请了专业的摄影师来拍照和录像,在这一天留下了许多珍贵的影像――家里每个人的单人,不同组合的合照以及全家福,拍摄的最多的还是两个宝宝的照片以及抓周的全纪录。   两个宝宝的名字都已经定下,大宝取名为赵博文,这孩子喜欢书本,希望他长大后也如现在这般爱读书,读书使人明智;二宝名为赵凯风,这孩子很爱笑,希望他长大后如和暖的南方,带给人以温暖。   宝宝的抓周逗笑了围观的一群人。赵博文气定神闲,但迟迟不出手,赵凯风摇摆不定,在铃铛和大哥大之间做出选择后,赵博文才将一本故事书抓在手里,藕段似的小手指指着故事书的封皮,咿咿呀呀的说了一串婴语。   旁人都说,这二宝长大后肯定是个大老板,而大宝则是饱读诗书的学者。   赵年年没往心里去,这话也就听着乐呵乐呵,当不得真。   两个宝宝她都会用心去培养,只是以后他们的兴趣如何,人生路如何走,她会引导,却不会强行要求他们如何如何,一切还得看他们的意愿。 第53章 厨艺大赛 你会让出主厨的位……   六月初S市第二届专业厨艺大赛如期而至。   厨艺大赛的前一天晚上, 赵年年带后厨四人到市里,入住主办方安排的酒店。   第二天,厨艺大赛如期展开, 比赛地点就在酒店内。   第一届专业厨艺大赛中拿下团队以及个人金银铜奖的三个团队分别是谭家饭庄、玉馔食府和福来酒楼, 今年来参赛的团队和往年是一样, 只是多了一个赵记酒楼。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次的个人及团队的金银铜奖都会花落谁家, 会不会出现黑马。   很多人都觉得出现黑马的可能性太低,参赛的都是去年的熟面孔,水平如何大伙都知道。   谭家饭庄、玉馔食府和福来酒楼的厨师团队厨艺水平高出其他团队太多,去年第四名的分数就比第三名的福来酒楼差出一大截, 这种水平上的差距, 一年之内想要超越还是太难。   至于今年的新面孔赵记酒楼, 没有人把其当一回事,小地方酒楼的厨师团队,能有多大本事。   赵记酒楼在市里的一些食客口中是排得上名的, 但这些来参加比赛的厨师都疏于市场调查,且存在偏见,故大大轻视了赵记酒楼的实力。   不过哪怕是品尝过赵记酒楼菜肴的评委里的某几人,也不觉得赵记酒楼能突围成功,毕竟前三甲的实力摆在那。   比赛的队伍中,除了来自凤阳镇的庄记酒楼团队, 没有人在意赵记酒楼。不过众人却在赵记酒楼的厨师团队进场时, 给予了高度的关注, 领队的年轻女孩美貌出众,在几乎都是男厨师的比赛场地内,一枝独秀。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看在这容貌的份上,我是评委的话都不忍心打低分。”   对方能说出这句话, 潜意识里是认定了赵年年只是个绣花枕头,没有多大本事。可不是嘛,如此年轻漂亮,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没在厨房里待过多少时日,厨艺能好?   赵年年皮肤是天生就白,以往干农活,别人都晒得黑黝黝,捂一个冬天都不一定能捂白,她可倒好,就没见怎么晒黑。再加上怀孕的那段日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上滑嫩的肌肤,看着就不像会做饭的人。   “让一个年轻小姑娘当领队,这赵记酒楼是来玩票的吧。”有人窃窃私语。   赵年年当做没听见,带着队伍走到赵记的位置上。这要是在战场上,这些轻敌的人必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赛事主办方简单讲解比赛规则之后,比赛正式开始。个人赛分为熟菜组和面点组,团队赛是按照相关主题烹饪创意菜,包括熟菜、冷菜和面点。   赵记酒楼的几个厨师或许天赋没那么高,但一个人再怎么没有天赋,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下,也能把一件事情做到极致。   做菜这件事,如果是自创菜肴,那确实是需要悟性,可今日的个人赛,比的不是现场创新菜式,而是厨师厨艺的精进程度。   赵记酒楼随赵年年前来的几位厨师,自接到赛事通知以来,就在赵年年的指点下没日没夜地联系厨艺,提高摆盘的艺术审美,对于近日比赛所要展示的菜肴,也是烹饪了一次又一次。   比赛是有时间规定的,在规定时间内,在场的厨师都能从容不迫的完成了菜品,只有少数几个人在烹饪时出了差错,勉强完成菜品。   所有参赛选手将菜品端出,放在指定的位置上,等待评委品尝,给出评分。   谭家饭庄、玉馔食府和福来酒楼三家酒楼呈现的菜品自然是最受瞩目的,今年他们的菜品一如上一届,所用食材都是珍贵难得的食材,香气四溢,色泽诱人,即使尝不到味道,也知是难得的美味。看来今年金银铜三大奖项又是要被这三家包揽了。   众人瞧过这三家的菜品之后,视线在场内其他参赛队伍的菜品展示桌上扫过,最后都落在了最边上的赵记酒楼的菜品展示桌上,一时都呆住了。   离得远的看不真切,但远远觉得那菜品色泽好看,展示刀工的雕花也尤为精美。   附近几桌看得最清楚,只见赵记酒楼一桌子的菜品摆盘精美,看那菜品的色泽,想来味道应该不会太差。   这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无论那年轻漂亮的姑娘做的是哪道菜,实力都是不容小觑。   赵年年做的是一道秘制乳鸽,她将乳鸽肉片下来,精心摆盘,盘子边上再点缀精美的雕花,赏心悦目。   这道菜光看是看不出来是用什么肉做的,如果不是评审先前见过赵年年所用的食材,怕是吃到嘴里了才知道是乳鸽,里嫩外酥,唇齿留香。   比赛菜品都会做两盘,一盘用以展示,一盘是给评审品尝味道的。评审团尝过味道之后,菜品随后公开展示,场外报社记者都涌了进来。   一众厨师在看过那三家的菜品之后,都一窝蜂挤到赵记酒楼的展示桌前。赵记的三道熟菜以及两道面点,虽不知味道如何,可就视觉效果而言,称为艺术也不为过。   报社的记者咔咔咔一顿猛拍,拍完菜又拍人,怼着赵年年的脸又是一顿猛拍。   围观的人散去之后,谭家饭庄的主厨谭嘉阳递给赵年年一张名片:“有兴趣到我们谭家饭庄来吗?”   赵年年接过名片,笑道:“我去你们谭家饭庄,你会让出主厨的位置?”   谭嘉阳,上一届的个人赛金牌得主,年纪轻轻,厨艺不凡。   谭嘉阳对她的话置之一笑,离开前留下一句:“你留在镇上,屈才。再想想,有兴趣的话打我电话。”   赵年年笑着将名片塞进了裤兜里,这谭嘉阳也不知和谭家饭庄有何渊源,如果没有关系的话,她倒是想要把人挖到自家酒楼来。   一旁的四人都差点笑出声来,这事也太乌龙了吧,谭家的主厨挖墙脚居然挖到了自家老板头上来,也不知道那人得知自家老板的身份后会作何反应。   此次厨艺大赛的菜品评判不只从创意、呈现、口感、味道四个方面来进行打分,烹饪时食材是否得到充分利用,灶台是否干净卫生都会影响到最后的成绩。   厨艺大赛的颁奖仪式于半个小时候进行,本届金奖得主原计划将评出一名,银奖两名,铜奖两名,优秀奖二至五名。   卢晓琴以一道蛋黄南瓜布丁获得了面点组的铜奖,赵记的另一位面点师傅因为比赛时过于慌张导致步骤出错,最后做出的糕点不尽理想,以极小的差距与优秀奖失之交臂。   赵记酒楼熟菜组的三人以一道清蒸武昌鱼获得了优秀奖,一道狮子头获得了铜奖,而赵年年则和谭嘉阳一同摘得金奖。   当主办方念出谭嘉阳的名字时,谭嘉阳朝众人一笑,在和赵年年的目光碰触时,嘴角弯了弯,眼神传递的意思很明显――这么优秀的我,你确定不跟着我混吗?   “今年的金奖获得者共有两名。”主办方紧接着道,随后念出了赵记酒楼赵秀秀的名字。   谭嘉阳脸上笑容一僵,随即又低头笑了笑,走到赵年年身边,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最后颁发团队奖,谭家饭庄获得团队金奖,赵记酒楼以一分之差,摘得团队银奖。   第二届厨艺大赛谭家饭庄所获奖项最多,最出风头的却是赵记酒楼,成为了此次比赛最大的黑马,被各大谋体争相报道。 第54章 别墅 在市里买房落户很有必……   采访结束以后, 谭旭东还是不死心,拿出自己十足的诚意:“你来我们谭家饭庄,我们同是主厨。”   谭家饭庄就是谭旭东家的, 以前由他父母管理, 自从他师从首都的某位大厨归来, 饭庄就由他接手了。   他本就是饭庄的老板, 是不是厨房里唯一的主厨对他而言没那么重要,他只是觉得,在整个S市,在谭家饭庄的后厨, 还没有人够资格和他齐名, 可如今他算是被眼前的女子折服。   赵艺伟一早忙完豆腐坊的事就过来看看酒店这边厨艺大赛的情况, 一直候在场外,颁奖仪式结束赛事场地开放之后,他才入内, 找到赵年年。   赵艺伟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备有赵年年的名片,赵年年拿了一张,递给对面的谭旭东。   谭旭东从头到脚将赵艺伟看了一遍,明明只是西裤配衬衫的简单装扮,却是颇有几分风流倜傥,整个一公子哥的模样。   又见赵年年熟门熟路的从对方的公文包里掏出名片, 赵艺伟眉目柔和望着她, 谭旭东不由暗暗猜测两人的关系:公子哥精心培养的小美人?   接过赵年年递上的名片, 谭旭东扫了一眼之后彻底呆住了。   这……   原来他要挖的居然是赵记酒楼的老板?!!   厉害了,他还真是,眼光独到啊!   再看向赵艺伟,谭旭东的猜测变了:富家千金的菟丝花小男友?   当然, 他的理智告诉他两人应当是情侣关系,可因平日喜欢看小说,用词就稍有些夸张。   赵记酒楼的另外四位厨师收拾好带来的东西,过来找赵年年,看到赵艺伟,都纷纷问好:“赵总好。”   “我是赵记酒楼的老板,幸会,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切磋厨艺。”赵年年朝谭旭东一笑,转身挽着赵艺伟的手,朝赛场外走去。   几位厨师回房拿上自己的东西,和两位老板道别后就先行坐车回景宁镇,赵年年和赵艺伟一起去验收市里房子的装修。   市里的豆腐坊和宿舍楼已经完工,请人做的石磨等设备也都运到厂里,丁家兄弟和一些愿意到市里发展的员工也都搬来市里,投入到生产当中。   公司已经变更地址,将总部设在市里,镇上设分公司。以后两人的工作重心都会放在市里,再加上往后孩子的教育等问题,在市里买房落户很有必要。   二人与家里人商量,在市里买大房子,举家搬过去。   王青梅和赵水生比较喜欢镇上的生活,他们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对土地有感情。再加上这栋二层楼房住了没多久,又要闲置,他们觉得浪费。可一想到两个宝宝没人带,小夫妻俩工作回家家里没口热乎的,就说去市里把两个小的带大,等宝宝们都大了,他们再回镇上养老。   赵大虎一家就不跟着一起了,他们和王青梅抱有一样的心思,加上赵永达和赵优优都觉得自己能力有限,不想去城里拖赵年年的后腿,就决定留在镇上管理豆腐坊和门店。   不过赵永达和赵优优手头刚好有些钱,听赵年年说市里这几年房价一直在上涨,那势头有点吓人,就也决定先把房买了。也没想什么投资不投资的,就只想着以后儿子闺女大了,想去城里住,再买房也不知是什么价格,现在买总归是不亏的。   卢向东、丁大山几个公司骨干肯定是要跟着老板到城里的,听说老板要在市里买房,也起了买房的心思,只是他们不像老板那么财大气粗要买别墅,能买一套三室一厅就不错了。   几日看房下来,赵艺伟心中已经有了选择,等赵年年去看过之后,和人签了合同,白旭东给他们介绍了一家不错的装修公司,将房子装修一番就可以住进去了。   卢向东几人买房的速度比赵家快,他们都看中了同一小区的房子,在同一单元买房当起了邻居。   小区房价为600元每平米,几个人买的房子在80-100平之间,一套下来也差不多5、6万,付全款肯定是付不起的,都是贷款买的房子。   买完房子后他们也不去住,都住宿舍,每个月以几十块钱的房租将房子租出去,当起了包租公和包租婆。   赵艺伟开着那辆夏利拐进了一处小区,这一片是别墅区,都是独门独院的独栋别墅,带有前后院,面积虽没有镇上的大,但在寸土寸金的市里,也已经是高配置了。   别墅是三层的,家里人多,以后两个小的长大了也得一人一间房,还得留出客房,两人买这么大一栋房子可不是为了显摆,而是奔着实际用处去的。   别墅1500元每平,大概300多平,这一套房子就花去了近四十万,付完首付款,两人手上的积蓄也都去了大半。   当初说要买这房子的时候,王青梅和赵水生都被吓到了,四十来万啊,乍一听可不是要吓晕过去。赵年年给两人算了一笔账,年入过万的工资以及每年的分红,算下来这四十万块也没多难还清,二老才终于被安抚到一点儿,可平日两个人的花销,总想着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   如今别墅的装修已经完工,白旭东介绍的装修队很靠谱,每一处细节都很用心,两人很是满意。   给装修公司付了尾款,为了感谢白旭东,二人请他吃了顿饭,白菁菁也跟来了。小姑娘长高了不少,小脸蛋还是和以前那样圆润,似个福娃娃一般。   “姐姐你们要搬到市里来了吗?我好开心啊,我哥哥也很开心。”白菁菁拉着赵年年的手道。   赵年年明知故问:“你哥哥为什么也开心?”   白菁菁事无巨细都告诉了她。   原来最先发现白子兴喜欢赵慧慧的是苏蕊,苏蕊暗恋白子兴,知道白子兴喜欢的是赵慧慧之后,就在学校里各种找赵慧慧的茬,嘲笑她年轻大,还说赵家是暴发户,都是没文化的泥腿子。   这事传到白子兴耳中之后,他私下警告了苏蕊,两人在机关大院楼下的对话被碰巧路过的白菁菁听见了。   “我哪里比不上那个乡巴佬?”苏蕊情绪激动。   白子兴淡淡道:“你哪里都比不上,从外貌到品行。”   一句话把苏蕊气个半死,她自觉比赵慧慧长得好看,学校里的小姐妹没人不夸她的,白子兴这么说让她的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苏蕊哭着跑开了。   赵年年和三个妹妹的关系都很好,她们很愿意将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告诉她。   苏蕊嘲笑赵慧慧的事赵年年是知道的,以慧慧的性格,自然不会任由人欺负,当时就怼了回去。   “啊,原来你比我小啊,看不出来呢,你是不是改年龄了?”   “我们家能从泥腿子变成暴发户,还得感谢你家人呢,三翻四次到我们家酒楼吃饭,给我们家送钱。”   “如果口出恶言、阴阳怪气是有修养的话,那你的修养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恐怕我们整个一中都找不出一个比你更有修养的人。”   几次下来都把苏蕊怼怕了,不敢当面找赵慧慧的茬,只是在背后说她坏话。   从赵慧慧的描述中,苏蕊的故意找茬有些莫名其妙,可学校里不经常有这样的同学嘛,傲慢的,带有偏见的,看不起人的,嫉妒人的,或者只是无聊,无端去欺负另外一个没犯什么过错的人。   从白菁菁的描述中,赵年年才知道原来苏蕊是将慧慧当成情敌了,白子兴不喜欢她,她就把所有的怒意都撒在赵慧慧的身上。   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为男人争风吃醋,不穿越去古代后宫还真是可惜了。   学生周末放学,赵艺伟和赵年年从餐厅里出来就开车到一中门口将两个妹妹接上,一道回家。   听说嫂嫂拿了金奖,酒楼的几位厨师师傅也表现得不错,赵慧慧和赵敏敏都替她开心,赵慧慧道:“这两天电视一放,报纸一登,咱家酒楼的生意肯定火爆。”   赵慧慧对做生意十分感兴趣,赵年年也有意培养她。   不过赵年年可是发现了,赵慧慧在许多方面都十分机灵,就是在感情这一块,显得有些迟钝。   又或许,她知道自己是学生,学生的本分就是好好学习,所以暂时关闭了自己对感情的所有感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赵年年猜的没错,赵慧慧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这件事上,根本没将心思放到别的上头,自然发现不了那个叫白子兴的少年呼之欲出的心事。   在女孩读书无用论被大多数人认可的这个年代,在很多家庭都将读书机会留给家里男孩的这个年代,自己和两个妹妹能够托哥哥和嫂嫂的福读书,末末拥有大量镇上很多人家的小孩都无法想象的故事书,敏敏对服装设计感兴趣嫂嫂就往家里买了大量的时尚杂志,很多很多别人家的女孩不会享受到的待遇,都让赵慧慧觉得很幸运,也无比珍惜这份幸运。 第55章 大酒楼 反超谭家饭庄   厨艺大赛结果登报的那日, 右下角赵记大酒楼刊登的小豆腐块招聘启事,也被很多人注意到了。   一周之后,酒楼开始紧锣密鼓的招聘工作。应聘当日来了很多资历不错的厨师, 竞争十分激烈, 其他岗位如服务生、安保人员的应聘者也是一样的情况。   赵年年亲自面试挑选厨师, 其他岗位的则由HR和各主管进行面试。   市里的酒楼竣工在即, 赵年年带去参加厨艺大赛的那四个后厨骨干也都搬进了市里的宿舍,加紧对新招聘厨师的培训。   市里的酒楼要比镇上的规格高出许多,对厨师的要求也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赵年年制定出半个月的魔鬼训练计划, 以求打造一支最好的厨师团队。   半个月后, 赵家搬进了城里的别墅。   赵家搬家的那天, 整个十里八乡都津津乐道。谁能想到从前山旮旯里的贫困户能有飞黄腾达的这一天,而且也算造福了一方,村里好多人家, 因为有赵记豆腐坊的一份工作,如今生活水平也都上去了。   高玉芳的事又被重新提起,捡回了一条命不说,如今因为两个儿子到市里工作,她也跟着到市里去享福,让很多人羡慕不已。   丁家兄弟以及卢向东, 如今已经是公司里的元老级人物了, 为公司做出了大贡献, 所以三人不仅有工资,还有百分之一的股份,随着年年有余有限公司做大,年底的分红只会越来越可观。   赵家搬到城里也不搞什么大的乔迁酒, 晚上请几个公司骨干到家里吃个饭,热闹热闹。   第二天一早赵年年请的住家保姆就上门来了,王青梅和赵水生两个人带孩子勉强带得过来,有个人帮忙,他们也能轻省很多。   三天后,“赵记大酒楼”的牌匾挂了上去,酒楼正式开业。   白旭东和刘明晖人脉广,开业当天请来了不少人物,酒楼从一楼大厅到三楼包厢都座无虚席。   开业当日赵年年亲自下厨,一道秘制乳鸽赢得了满堂彩,金奖菜实至名归。   赵记大酒楼的档次和谭家饭庄相当,但谭家饭庄是S市的老字号食府,有着稳定的客源,食客和食客之间,乃至食客和谭家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时间赵记大酒楼自然是比不上谭家饭庄的,不过赵记大酒楼的生意也是日日红火。   但随着赵记大酒楼的蛋糕火遍全城,以及外送业务的推出,赵记大酒楼开始有反超谭家饭庄的趋势。   外送的饭菜比到酒楼里来吃还贵,但这给一些不方便上赵记大酒楼来吃饭的食客行了方便,本来赵年年只是试行,哪知外送的生意不错,就又增加了人手。   卢晓琴这段时间忙到脚不沾地,蛋糕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销量实在太好了,蛋糕坊里的每一员都忙得团团转。   其实若是接普通的订单卢晓琴是忙活得开的,主要是生日蛋糕、婚礼蛋糕的私人订制业务,她必须亲力亲为,不能假手他人,这就劳心劳力了。   赵年年聘请的另一位高级西点师近期家中有事,不能马上到岗,赵年年让她尽力而为,忙不过来的单子就不接了。   卢晓琴将时间表排得满满当当,忙不过来?不,她还能行,时间挤挤总会有的,单子接接接。   这日卢晓琴要去见某位富家千金,给人看生日蛋糕的花式设计,在去见人之前,她还顺道给另外一个客人送去蛋糕。   本来时间是足够的,可因路上出了点事,时间来不及,卢晓琴没来得及将配送服换下,就这么去富家千金家的公司与人见面。   没想到毛洋是这家的前台。   年前毛洋回镇上还找卢晓琴聊过,让卢晓琴跟着她到市里工作,说那镇上的酒楼真没有什么发展前途,到市里工作能认识有钱人的机会更多,就她傻不拉几的要窝在小镇上,把一辈子都耽搁了,白瞎了还算不错的长相。   卢晓琴知道毛洋一番好意,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时尚家居公司的前台,穿着和妆容都无一不精致,和身着赵记大酒楼的宽大配送服装且妆容平淡的卢晓琴形成鲜明对比。   毛洋对卢晓琴没有任何敌意,她是打心眼里觉得市里比镇上好,所以才极力让卢晓琴到市里来。   在赵记大酒楼开到市里之后,毛洋还是不认同卢晓琴待在后厨的想法,赵记大酒楼的大堂再怎么华丽光鲜,那后厨和家里的厨房能有什么两样,乌烟瘴气的,她才不要待在那样的地方。   如今见到卢晓琴穿着她见过两次的赵记大酒楼的配送服装,有些惊讶:“你不是在后厨工作吗?怎么当起苦力了?”   卢晓琴只是笑笑,没有解释,对她道:“我跟你们毛经理约了见面。”   “你和我们毛经理有约?”毛洋就像是听了个大笑话一样,别说老板的那位千金不处理任何事务,就算处理,卢晓琴和对方之间能有什么业务往来?   “你不是在开我……”话说到一半,毛洋忽然想起来,刚才毛经理嘱咐她,赵记大酒楼的西点师卢师傅过来时,让她直接带人去她的办公室。   毛洋呆怔片刻,难以置信道:“你是赵记大酒楼的西点师?”   毛经理订过两次赵记大酒楼的蛋糕,毛洋和几个员工有幸分到一小块,整个办公室都爱上了那蛋糕的滋味。毛经理当时说那蛋糕是赵记大酒楼的高级西点师的手笔,那么小一个蛋糕就要好大十几块呢。   毛洋和另一个女同事私下里表达过对赵记大酒楼高级西点师的羡慕,羡慕人轻轻松松就能挣到他们一个月的工资,而且这做蛋糕的活儿看着也挺高大上的。觉得人高级西点师能有这样的成就,一定是家里条件不错,砸钱培养了。   没想到她们口中的那个家里条件不错,从小受到艺术熏陶,得到名师指导的高级西点师,是家境还不如她的她的老乡卢晓琴。   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沟通完生日蛋糕的花式,毛经理将卢晓琴送到了门口,又让毛洋去给人按电梯。   毛洋将卢晓琴送到电梯口,按下电梯,发自肺腑道:“你现在还挺厉害……看来你的选择没有错。”   不过仍是死鸭子嘴硬:“但我觉得,我的选择也没错……”   卢晓琴笑:“人生路上,很多选择都没有对错之分,但做出了选择,就要全力以赴。”   看着电梯缓缓下行,毛洋开始思考,自己傍大款的这条道路,怎样才算全力以赴?   现在的凯子也不是那么好钓的,自己没有足够出色的样貌,那是不是得从内涵、学识、气质上去武装自己呢?   卢晓琴的话给毛洋打开了新思路……   若是知道毛洋的想法,卢晓琴怕是又要感叹一句,人各有志咯。   七月份是赵年年和赵艺伟最忙碌的时候,到了八月,两人才终于得闲。   家里几个小的正好放暑假,两个大忙人自搬家到市里之后就一直在忙,现在闲下来了,终于可以参与到家庭活动中去。   隔天天气不错,全家就去人民公园野餐。   人民公园依湖而建,湖中载种大片荷花,夏天正是荷花开得最盛的时节。   一家人在河边赏花,赵艺伟拿着傻瓜相机给大家拍照,他给全家人拍完,又换赵慧慧给大家拍,大家庭拍一拍,哥哥嫂嫂的小家庭再拍一拍。   拍完照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吃点心吹吹风看看风景,赵年年怀中的二宝赵凯风忽的咧开小嘴,朝着不远处“咿咿呀呀”。   众人朝那个方向看去,就见一位女士抱着一个漂亮的女娃娃朝这边走来,那家的娃娃也一直朝往赵家坐着的方向瞧。   女士本来是想带女儿到河边赏荷的,遇到带宝宝的家庭,且人家的宝宝想要和自家女儿玩,就将女儿放下,让两个年龄相仿的宝宝玩到一起。   赵艺伟用傻瓜相机给两个孩子留下珍贵的合照。   赵博文对此不感兴趣,倒是一直盯着赵艺伟手里的相机。   王青梅将赵博文放下:“博文,过去和弟弟、妹妹一起玩。”   赵博文兴趣索然,还颇有些烦躁,瘪着嘴就要哭出来,赵年年赶紧将自己手中的故事书递过去,赵博文这才吸了吸鼻子,抱着故事书开心的“咿咿呀呀”起来。   而另一边,二宝赵凯风和女娃娃玩着玩着,忽然就啃上了人家女娃娃的脸。   几个大人都有些哭笑不得,还好才六个月大,这要是再涨几岁,这女娃娃的妈妈不见得就乐意别人家的小子占自家女儿的便宜,大人还得赔不是。   公园里有不少大叔大妈,有赵年年和赵艺伟看着孩子,王青梅和赵水生就去和人聊了会儿天,这城里人啊有那和善的也有那不好相处的,和乡下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一直到日头西斜,一家人才回到家中。住家保姆已经在准备晚饭,赵年年和赵艺伟给两个孩子洗完澡出来,饭菜也准备好了。   几日后赵艺伟将照片洗了出来,赵凯风和女娃娃的照片洗了两份,可惜另一份照片没能送出去,那日之后,他们就没有在人民公园里碰到那位女士和那个女娃娃。 第56章 上山 石头大礼包   年底赵记大酒楼大小股东和投资人开了个年度会议, 总结过去,展望未来。   大家关于商业版图扩张的想法都很一致,都寻思着在未来几年陆续将酒楼开到别的省市去。首批进入的城市包括深市、海市、广市, 这三个城市蓬勃发展, 一日一个样, 尤其是深市, 被称为崛起之城、机会之城,繁荣初显,越早进入越有优势。   今年酒楼的收益十分可观,镇上和市里都办了年会。   镇上年会那天, 赵年年、赵艺伟以及丁大山、卢向东等人都回去了。   年会就在酒楼内举办, 饭菜都是酒楼大厨准备的。工人们日子都过得很节俭, 哪怕公司内部到酒楼用餐有优惠,也没有人舍得花这个钱,借着年会终于可以尝尝高水准的菜肴是什么味儿了。还可以带家属, 父母及妻儿一同到场,与有荣焉。   年会节目很简单,就是几个部门各自筹备的唱歌、跳舞节目,也没整什么演出服装,就整一套整洁的衣服穿上,站在台上来个大合唱, 也算是热热闹闹。   几个领导也献唱一曲, 赵年年和赵艺伟往台上一站, 颇有几分歌手登台唱歌的既视感,两人都样貌出众,气质与旁人不同,唱功也不差, 一首情歌对唱那叫一个甜煞众人。   台下的女员工直喊羡慕,见多了赵董和赵总的伉俪情深,无形中对另一半、对婚姻生活的要求也就高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吃饱喝足之后年会进入最重要、最众人期待的一环――发福利,为了弥补大家无法到市里开年会的遗憾,赵年年在福利上给予了补偿,准备的大礼包比去年要贵重。   另外还进行抽奖,除了自行车、收音机、手表几类大件之外,其他的奖品就是一些米、肉、油、文具等实用的东西,保证每个人都能抽到奖。   最大的奖是666元的现金奖,被抽中现金奖的是现在在宿舍楼当舍管的王叔,王叔乐呵呵的上台,从赵年年手中接过装有现金的红包,用最质朴最真切的话语表达自己的喜悦和感谢。   “有水准。”底下有人道,这要是自己上台,怕不是只会说谢谢了。   晚上赵年年和赵艺伟就住在一里村的家中,屋里摆设如旧,陈芳芳隔断时间会过来清理蜘蛛网,打扫积灰,所以即使搬离了半年,这家里好像也没太大变化。   赵艺伟去洗澡的时候赵年年就在房间里和小先知闲聊,小先知现在的“通话时长”是越来越长了,这种改变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半个月前赵二宝盯上了赵年年的这颗水滴形石头,家里给他俩买了许多玩具,小家伙就是不玩,就闹着要赵年年手上的这颗石头。   赵年年征得小先知的同意之后,把石头给了二宝,然后水滴形石头就在二宝手中饱受“蹂躏”,之后大宝也加入了其中,水滴形石头被两个宝宝扔来扔去玩得不亦乐乎。   好在水滴形石头耐摔,小先知身处其中却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觉得脑袋越来越清明,浓雾一下子就散开来。赵年年闻说之后也就不自己敲石头了,将石头丢给两个宝宝玩耍。   赵艺伟不只一次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传家宝给这两个孩子这么玩,不怕玩坏了?”   赵艺伟一开始觉着这水滴形石头太过普通,没点传家宝的样,可他日复一日敲这石头,发现它的声音越来越清脆,且原本暗黑的外表也有了变化,他对这颗石头的看法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人不可貌相,这石头也一样,这就是宝贝!   一旁的赵年年大手一挥:“传家宝嘛,哪有这么容易摔坏的,如果这么轻易就摔坏了,那也当不了传家宝。”   赵艺伟心道,可那贵重的古董瓷器不就是不经玩么。   不过作为一个宠老婆的男人,他不会不识趣的跟老婆抬杠,老婆说这石头是传家宝它就是传家宝,老婆说它经摔,它就必然经摔。   小先知被两个宝宝折腾了半个月后,忽然觉醒了新功能――它不用再被动的消耗能量,被动的同赵年年通话,而是可以主动发出信号,且可以随时结束通话,存续能量。   小先知爱死两个小宝宝了,他们的“暴力”让它获得了新生,所以它想回馈他们的妈、自己的好朋友赵年年一份石头大礼包。   听到小先知说明天要带她到一里村后头的山上捡石头的时候,赵年年就知道小先知是要给她惊喜了。是什么样的惊喜,小先知说不上来,但它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石头能卖出好价钱。它要送上的这份礼物,可不是当初小打小闹的几十万块的人参能比的。   等赵艺伟洗完澡出来,赵年年就跟他说她明天想去山上看日出,赵艺伟想都不想就答应了,而且还十分高兴:“一里村山上有一种叫做乌饭子的野果,明天咱们上去看看还有没有,摘点给你尝尝。”   以前他还是孩子的时候最爱和几个小伙伴漫山遍野的晃,不敢往深山里去,可这些浅林子就够他们探索的了。   有一年不知从谁那得知这一里村山上有好多乌饭子果,大冬天的,就为了这一口果子,他和几个小伙伴一放学就往一里村的山上跑,摘了满满四个口袋的乌饭子后才往家里赶,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怕,几个人还因为收获满满而高兴。   直到碰见一道出来寻人的家长们,气得拿着棍子猛抽了几下,几个男孩才知道怕,哭得稀里哗啦。   赵艺伟没有被打,可是看到一瘸一拐寻来的父亲,终究还是掉下了眼泪。   不过回到家后,等到和妹妹们分食乌饭子时,赵艺伟还是很开心的。   后来几个男孩每到季节仍是会往一里村山上跑,不过是趁着中午时跑上山的,也不贪多,在下午上课前溜回学校上课,这样就不耽搁下午放课后搭牛车回家了。   后来不上学了,都承担起家里的农活,即使没有农活干,也日日想着怎么多给家里挣钱,去山上或者河里给家人多弄点吃的,没有人再为了一口乌饭子就往一里村的山上跑,有这功夫还不如多钓两条鱼。   现在生活好了,在市里很多水果都能吃到,可想起这乌饭子,赵艺伟还是挺怀念的。这乌饭子不见得有多美味,就是一种念想。   关于这种野果的记忆赵年年也是有的,只是时间太过久远,她已经淡忘,如今赵艺伟回忆过去,才让她的这段记忆重新被想起。   “我也吃过一里村山上的乌饭子,我哥给我摘的。”赵年年回味那味道,好像还不错。她是家里最小的,全家人都疼她,她小时候的零食不算少,所以对这滋味一般般的乌饭子记忆自然不深。   “没想到我们俩很早之前就有这样一段缘分。”赵艺伟抱着人躺到床上。   赵年年:“切,你是越来约会哄人了。你们村到镇上要经过我们村的山道,那你是不是要说我们在同一条路上留下过足迹呢?还有,镇上的市场、商铺你小时候也会跟妈去吧,我也去过,你也要牵强附会的说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么?”   “当然是缘分,一点一滴都是缘分。”赵艺伟将人压在身下亲吻。   早晨天蒙蒙亮赵年年就将赵艺伟喊醒了,全副武装之后,赵年年背上了赵慧慧留下的旧书包,书包很大,多少石头都可以往里装。   赵艺伟比划了一下书包:“这会不会有点大了,已经是深冬了,那乌饭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就算有,背这书包也大得过分了,要不要换一个?”   “万一碰到别的好东西呢?我这叫未雨绸缪。”赵年年道。   “也对,我背吧。”   “上山我背,下山你背。”   两人准备妥当就出发,刚走出院门就碰见要往镇上去的赵永达,赵永达上下打量了他俩一番,疑惑道:“你们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儿?”   “我们去爬山,看日出。好久没去山上了,怪想念的。”赵年年遥望着远处的山岭,一副神往模样。   想到那能卖钱的石头,如今已是一司之董的赵年年,心动不减当年啊。谁会嫌钱多呢,那自然是越多越好,她所留下的财富得经得起两百多年的消耗才行!   虽然这有点难,但梦想总要有的。   赵永达不放心,要跟着上山,赵年年好说歹说,才将她哥打发去上班了。   一里村的山,除了陡了些之外,没有别的危险,可以说是十里八乡最安全的山了,她哥啊就是不放心她,从小就是这样。   两个人爬了半小时才终于爬到半山腰,赵艺伟凭着记忆去寻那乌饭子,还真被他找到了一棵,上面还余下些果子。   他将果子摘了回来,对此记忆不深的赵年年一看,诶,这不就是野生蓝莓嘛,黑里发蓝的颜色,扁圆的个头,怎么看怎么像蓝莓。   赵艺伟倒出水杯里的水洗干净两颗,喂她嘴里,赵年年嚼了两下,点点头:“还挺好吃的。”   赵艺伟将余下乌饭子小心翼翼装到他准备好的塑料袋里,揣进大衣口袋里。   太阳已经露出了一点点金边,在半山腰看日出挺好的,这一块地方还挺开阔,再往上爬赵艺伟不太熟悉,所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可以看日出的宽阔地带。   赵年年同意留在半山腰,她指了指掩在一片杂草后的山洞:“我们去那边吧。”   那山洞口巨石横生,层层堆叠在一起,随时有滚落的危险,听闻以前有人被掉落的石头伤过,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却成了傻子。自那之后附近村子的人就告诫家里孩童不准靠近那山洞,连赵艺伟也有所耳闻。   为了靠近山洞,赵年年不得不安抚自家男人:“我们不靠近那圆石,就在这边,你看这边的石头的堆叠方式,像不像一个三角形?数学老师说过三角形的结构是最稳定的,现在也没风,这结构稳定的石头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滚落的啦,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赵艺伟有种梦回天堑的感觉,当时她也是这么信誓旦旦,不说服他誓不罢休,后来也确实如她所说,没有遇见任何危险。   现在的情况和当时十分相像,赵艺伟不是不担心,可还是点了点头。   那山洞也不是不能靠近,站在高处慢慢靠近就是了,那石头总不能往上滚落吧。 第57章 玉石 这赵家是怎样的运气啊……   赵年年晓得没有危险, 可身旁的赵艺伟却一副如履薄冰的模样,她就还是装作十二分当心,一步一步跟着他的脚印往山洞的方向行去。   靠近山洞时, 赵艺伟捡了根木棍戳了戳那垒在一块的大石块, 果真不动如山, 他这才放心让赵年年走到山洞前。   山洞口不仅层叠着众多大石块, 还散落着些小石块。   在小先知的指示下,赵年年把手探进了黑黝黝的洞口,这一探差点没吓着一旁的赵艺伟。   好在她很快将手收了回来,手中多了一块1公斤重的石块, 那石头黑黢黢的。小先知告诉赵年年这是黑乌沙, 只说了个名字就又没了下文。   看她还要往那洞口里掏, 赵艺伟赶忙道:“还是我来吧。”   “行,把你摸到的石头都往外拿。”   这边交给赵艺伟之后,赵年年又去一旁捡小先知所说的黄沙皮。   赵艺伟从那黑黝黝的洞里摸出了六颗石头, 最大的有4公斤重,最小的也有1斤重。   赵年年在一旁捡了四颗黄沙皮之后,小先知就叫停了。   “多捡点嘛。”赵年年浑身都是力气,捡钱还没力气,那做什么才有力气。   “捡再多也没用,只有你手上的这些有价值, 其他的都是垃圾。”   “……你是说我一口气把这片山头的宝贝都捡走了?”赵年年想了想, 觉得这好像不大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 这些石头本来就是你埋在这的。”小先知道。   赵年年满头问号:“我埋的?我什么时候埋的?”   小先知不说话了,不是它瞒着不说,而是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说。   虽然弄不清这是她什么时候埋的宝贝,可小先知这么一说, 倒是让赵年年没了心理压力,哼哧哼哧的将所有石块往书包里装。   想了想,赵年年留了一块黄沙皮在洞口处,赠予有缘人,也算是自己对这片山水的回报。   小先知与赵年年不相通的潜意识浮现出两个字:空石。   “捡这些石头是有什么用处吗?”赵艺伟奇怪道。   赵年年笑道:“咱家宝宝不是喜欢石头么,我多捡点给他俩玩玩。”   赵艺伟:“……老婆你费心了,就是,这石头会不会大了点?”   “大有大的用处,小有小的用处,咱们只管把石头放到屋里就行,至于怎么玩,让宝宝们自己想,正好可以开发智力。”   赵艺伟觉得有道理啊,背着50多斤重的石头下山也不觉得重,因为这可都是沉甸甸的父爱母爱啊。   两人回到山下,沿着小路往家中走去,一路上也没碰见任何人,就这样顺顺利利的回到家中,将装满石头块的书包放在轿车后座上。   去隔壁院子用过早饭之后,赵年年就和父母告别了,陈芳芳将他们送回院子,等他们将车开出去,这才将院门锁上。   回到市区的家中,两人去婴儿房里看看两个宝宝,俩宝宝喝完奶粉后又睡着了,不知做了什么梦,嘴角上翘。   赵年年将石头都拿去清洗干净,王青梅也过来帮忙,直夸那黄色的石头好看。   石头都很干净,也不用怎么刷洗,冲一冲就可以,再用毛巾将水擦干净便可。   摆弄着这些石头,赵年年总觉得些许怪异,这黄沙皮、黑乌沙她好像在哪儿见过,有点印象,可究竟和什么相关,她又实在想不起来。   按照小先知说的将这些石头都冲洗干净后,赵年年就要将这些宝贝石头拿到楼上。她虽然看不出来这些石头有何珍贵之处,可既然小先知说是宝贝,那必然就是,赶明儿她问问白旭东,认不认识对石头疙瘩有研究的人物,拿去给人瞧瞧。   “我来吧。”赵艺伟从她手中接过擦干净的石头,然后转身去了婴儿房。   “……”赵年年尔康手。   好吧,是她说要给宝宝们玩的。   这些石头块头都很大,两个宝宝拿不动,顶多就摸一摸,不会像扔水滴形石头那样搞破坏。   中午吃完午饭,赵年年陪两个宝宝玩了一会儿,俩宝的兴趣还在那水滴形石头上,对堆放在房间伽罗的黑、黄两色石头只是好奇的瞧上了一眼,却没有要玩耍的意思。   赵年年放心的回到二楼的卧室休息,迷迷糊糊间听见一声哐当声,她睁了睁眼,又闭上,问旁边已经醒了的赵艺伟几点钟。   “一点五十分,累的话再睡会儿。”赵艺伟轻声道。   赵年年午休一般睡个四十分钟就够了,睡太久反而觉得疲累,肌肉酸痛。   不过今日许是因为起得太早的缘故,她觉得有些困倦,就赖在床上继续眯一眯。   楼下再次传来一声哐当声,这次声响比方才的还大,随后便是两个孩子很有穿透力的笑声。这房子隔音好,可见这楼下闹出了怎样的动静。   赵艺伟开门要下楼去看看,门一打开,就听见楼下王青梅的声音隐约传来:“我的小祖宗,石头都被你们弄坏了,你们还笑得出来……咦,这石头里面怎么是绿的……”   赵年年一听瞌睡全无,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黑乌沙和黄沙皮都是常见的翡翠原石!!!   她居然拥有九颗翡翠原石,而且有小先知这根金手指在,这些石头只怕个个都能开出翡翠!   “还笑哦,你看看你这脚丫子都红了,幸好没受伤,这要是受伤你可就笑不出来咯。”王青梅还在“教育”两个宝宝。   两个宝宝现在会坐也会爬,还会短暂的站一会儿了,倒也还没到让人不省心的时候,他俩想玩石头,王青梅和赵水生就给人拿来了几颗石头放到床上去给人玩。   两个宝宝就坐在床上玩石头,一开始只是用手中的水滴形石头往上大石头敲,赵水生稍一不注意,赵博文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手一拨,一颗小石头从床上滚落。   赵凯风觉得好玩,也不知他怎么想到的,脚一蹬,一颗大石头被他踢落地上,他随即拍手笑了起来。   这两个孩子平时乖巧地很,就是见着了石头就兴奋,也不知这石头有什么魔力。   赵年年走过去拿过王青梅手上黄沙皮看了看。   黄沙皮被磕掉了一个小缺口,缺口之下的确是绿色,通透的绿色,几乎是擦皮就见绿。   “这是祖母绿?”赵年年不确定道。   “什么绿?”王青梅把往床边爬,朝着自己爸妈伸小手的二宝抱了起来,下意识问道。   “这是翡翠。”赵年年说了一个大家都能听懂的词汇。   大家没吃过猪肉但也是见过猪跑的,听说这石头里的是翡翠,都惊讶的不行。   随随便捡回来给孩子玩的石头,里头居然藏着翡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这两个孩子可真是福宝啊!   也不知道这些翡翠能卖多少钱,但大几千甚至几万应该是有的。   赵艺伟哪里还敢将这些宝贝石头放在两个宝宝的屋里,这脚一蹬差点没了几万块!   他分了几趟将石头往楼上拿,搬最后一趟的时候,两个宝宝在一旁哭闹起来,眼巴巴的看着赵艺伟手中的石头。赵年年只好挑了一颗小黄沙皮石块递到两人跟前,两个宝宝才破涕为笑。   王青梅这会儿不敢将石块往床上放了,就放在地上的垫子上给两个宝宝玩,以免翡翠破了卖不出好价钱。   第二天赵年年联系上白旭东,电话里说明情况之后,白旭东当即就让他们将翡翠原石带过去。   赵年年带上那颗破了皮的石块,另外又挑选了两块黑乌沙,和白旭东一起去见城内那位听说在缅甸深耕玉石市场多年,早几年从缅甸回来在市里开玉石店的石老板。   石老板将三人带入内室,将三块石头往桌上放,用专门鉴定玉石的小电筒照射石头,一边用喷壶往石头上喷水,一边细细观察。   观察良久,石老板关掉手电筒,用专用笔在那颗较小的黑乌沙上画了几道线,让一旁的切割师傅拿去切割机上进行切割开石头=。   “这块黑乌沙应该开不出翡翠,另一块黑乌沙开出翡翠的几率要大些。”石老板说着,一边在另一外原石上画线,这次的线几乎是贴着边画的。   赵年年:“……”   怎么会?小先知出手怎么会失手?   小先知小小声:“你随意捡回来的石头若是个个都能开出翡翠,别人会起疑的。空石头不多,就那么两三个。”   赵年年:“……”好吧。   石老板的判断没错,那块黑乌沙两边切开之后毫无发现,最后从中间切开仍是毫无所获。   第二块黑乌沙开始切割,一旁的四人都屏住了呼吸,师傅手起刀落,才切开一个小剖面,入目便是满眼红色,质地细腻通亮,色泽明丽均匀。   “是质地上好的红翡翠!!!再换一面开!”石老板的声音都有些激动。   另一面也是刀落即见红,最后这颗黑乌沙开出了一块两个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红翡翠。   另一块早已见绿的原石也是一样的情况,擦皮见绿,而且里头的绿翡翠其实是帝王绿,颜色超级正。   石老板爱不释手,以350万拿下了这颗满绿冰种帝王绿,以200万的价格拿下了另一大块红翡。   两块石头开出的翡翠卖出了550万的天价,这是两人都没想到的,赵年年和赵艺伟从玉石店里出来的时候,都有点不真实感。   白旭东也是被震撼到了,他知道玩这一行的一出手就是百八十万,但亲眼所见,强大的心脏还是免不了砰砰砰跳。像赵年年他们这样做无本买卖的很少见,很多赌石的人,他们买老坑原石一口气也得丢进去个几十万,能不能拿回来,还得看运气。   给儿子捡回来的石头玩具都能开出天价玉石,这赵家是怎样的运气啊!   白旭东最近做什么都超级顺,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蹭了赵家的运气!   多蹭蹭! 第58章 食品加工 新一代国民零食……   赵年年包了个大红包给白旭东, 这次他还是一样不收,赵年年便请人到家中做客,亲自下厨烹饪了一桌珍馐, 换一种方式表达感谢。   那天白菁菁和白子兴也来了, 小女孩还是一如往常跳脱, 小青年仍如旧日稳重, 不过笑容好似变多了。   用餐的过程中,赵年年注意到赵慧慧时不时地就朝白子兴的方向看过去,极尽克制,却还是忍不住。   后来赵年年才知道, 当时有一位和赵慧慧同年级的男同学向她表白, 白子兴知道后着急忙慌的去找赵慧慧表露心迹, 窗户纸终于被捅破。   赵慧慧给白子兴的答复是,她现在只想好好学习,问他愿不愿等她一年。   白子兴自然是点头如捣蒜。   直到赵慧慧考上帝都的大学, 和白子兴同一所学校,两人才在大学校园里谈起恋爱。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赵年年看破不说破。   九三的春节比往常来得要早,新历一月二十二日就是除夕,别墅区各家各户门口都贴上对联,挂上灯笼, “新年挂灯笼, 透着日子红”, 寓意来年越过越红火。   年初一一家子人去逛庙会,庙会上有诸多民间文娱节目,展现了S市的民风民俗,另外各类特色小吃也不少, 看得人嘴都馋了。   一家人从庙会上买了不少东西回去,一来是图吉利,二来呢确实也是馋了。   年初三赵年年要回景宁镇娘家拜年,赵家一家人也跟着回去。   两块玉石卖出五百多万的高价之后,赵年年就去车行看车,买了一辆桑塔纳,夫妻俩一人一辆车,平日出门也不用打电话让另一个回来接送,回去拜年也坐得下一家老小。   两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聊着说不完的话。   陈芳芳和赵大虎许久没见两个外孙,一人抱着一个,直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当初几个月大的小宝宝,如今也快满一周岁了,抱在手上沉甸甸的,都快抱不动了。   “来宝宝,叫一声‘外婆’给外婆听听。”陈芳芳逗怀中的赵博文。   现在家里安了座机,赵年年时常给家里打来电话,陈芳芳总会问几句外孙的情况。   两个宝宝早在六个多月大的时候就会叫“爸爸”、“妈妈”了,大宝先学会叫“爸爸”,小的先学会叫“妈妈”,这倒是让两人心理平衡了。   两个宝宝现在已有十一个多月大,爷爷、奶奶、姑姑这些词汇都会说了,还会说“灯灯”、“糖糖”等简单的词汇。石头平日玩得多,可许是“石头”这两个音节有难度,两个宝宝一直发不出来音,只会说“逗逗(头头)”。   赵年年平日里没少教两个宝宝说话,一个一个字的重复教,“外婆”和“外公”赵年年都有教过,可应用场景不多,宝宝总是记不住,所以就是教了忘,忘了教。   不过毕竟说多了,对这两个发音是敏感的,赵博文好似明白过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咧嘴一笑,口齿不清的说道:“哇婆。”   “大宝真聪明!”陈芳芳捏捏赵博文的小脸蛋。   赵大虎也逗臂弯里的赵凯风:“叫外公,外~公~”   赵凯风双手摸着赵大虎的大脸,笑得一脸灿烂:“}~”   一屋子的人都笑开了,赵凯风也咯咯咯跟着笑。   陈芳芳和赵大虎给两个宝宝封了两个大大的红包,赵年年收纳到专门的盒子里,等孩子大了之后再自己拆开。   家里凡是还没工作的都收到了红包,赵年年和赵艺伟给的红包最大,几个小的开心得不行,平日里家里给的零花钱都够用,她们就将压岁钱都存进小猪扑满里。   过年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元宵之后,学生就都开学了,赵年年和赵艺伟也将各项事务提上日程。   年后白旭东、刘明晖又往公司投资了一百万元,赵年年同白旭东、刘明晖重新签了出资人认股书,每人认股5%。赵年年和赵艺伟的股份虽被稀释,可随着公司越做越大,今后的分红只多不少。   过完两个宝宝的生日,赵年年、赵艺伟就带着卢向东以及相关人员,跟随白旭东、刘明晖先去一趟深市。   赵艺伟、卢向东等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看哪儿都觉得新奇,不过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倒也没有显得大惊小怪。   飞机降落宝安机场,白旭东公司的司机过来接人,将一行人送去酒店办理入住。   深市这时候虽说不上有多繁华,但确实是欣欣向荣,处处都是机会,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隔天白旭东就约了人去看地,赵年年看中了两块地,老样子,都拿下,一块建酒楼和公司办公室,一块建豆腐坊。   决定好要买的地块之后,一行人与政府相关人员接洽,之后买地走流程的事就交给公司带来的专员了,大老板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考察市场。   在深圳待了三天,离开深市前往广市之前,赵年年在深市新开发的别墅区购置了一栋别墅。这往后每到一座城市,赵年年都习惯性的买下一栋别墅或者复式楼房,只为了到这座城市出差时不用住酒店,一家老小过来时也能有个舒适的地方可以住。   辗转深、广、海三座城市,半个月后赵年年和赵艺伟才回到S市。时隔半个月未见,两个小家伙走路是越来越稳当了,不过仍是没办法坚持太久,总是走着走着就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两个小家伙都被教的很勇敢,摔倒了最多就是“哎哟”一声,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两个宝宝半个月不见爸妈,见人回来也是黏得很,尤其是二宝赵凯风,搂着赵年年的脖子就是不撒手。   赵年年一只手轻抚赵凯风的背,一只手拿着报纸在看一则市里食品加工厂工人下岗的新闻。这波下岗潮年初就有预兆,赵年年心里早有了盘算。   在食品加工厂苟延残喘之时,赵年年将整个厂买了下来,之前在工厂上班的工人大部分都被重新招聘回去,而工厂的领导层却几乎进行了大换血。   当然,经过再次面试之后,赵年年还是请回了几位高层。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赵年年经过面试也能判断出一二。开公司不是做慈善,什么人都往里头招,上梁不正容易下梁歪,有些人还真留不得。   食品加工厂重新恢复了运转,工人们经历了一次绝望,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哪有不珍惜的,浑身都是干劲。   厂内三条生产线的机器日夜运转。一条生产线生产老少咸宜的小包装豆腐干小零食;一条生产线做高颜值糖果,可散装批发,也可做成包装精致的婚礼喜糖;另一条成产线生产巧克力。   三种产品的配方都是属于赵年年所在的那个年代,但因为这其中某些工序无法做到,经过小先知指导修正,才终于投入生产。   赵年年用三个月的时间便将食品加工厂扭亏为盈,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三种食品一经推出不仅在S市大卖,通过白旭东的销售渠道销往全国各地,“年年有余”食品在全国范围内引发了一波采购热潮。   糖果和巧克力因为走的是中高端路线,受众没那么广泛,小包装豆腐干可就不同了,价格便宜,健康营养,味道又极其上头,深受大家的喜爱,成为新一代国民零食。   小包装豆腐干的大受欢迎,使得豆腐坊不得不再次扩建厂区,招聘更多的工人,其他工厂面临下岗的工人纷纷前来应聘,被聘上的自是欢天喜地。   在食品加工厂的机器日日运转的同时,深市的酒楼也率先开业,门庭若市。   这期间赵年年去过几次深市,酒楼的大厨都是她亲自面试招进来的,招好人之后按照之前定制的魔鬼训练方法进行培训。   赵年年的魔鬼训练法不是磨人傲骨,而是磨人意志,激发人的潜能。培训期间也是有工资的,所以很多人咬牙挺着,一旦挺过了培训中期,后面就不觉得难了,反而做很多事情都觉得得心应手起来。   广市和海市的酒楼在开业后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这三个城市的酒楼经营模式并非生搬硬套S市的,而是根据地方的饮食特点以及人群消费特点进行调整,同时又保留酒楼的特色,如此方能在几个城市都大受欢迎。   夫妻俩大展宏图的同时,也没有放慢学习的脚步。   每每出差,赵年年都会往赵艺伟的包里装几本书,忙碌一天回到酒店,两个人会依偎在一起看一会儿书才躺下休息。   临近考试的那一个月,两人和两个孩子的亲子时间基本都是以学习为主题。赵博文向来坐得住,给他一本图画书他可以安静坐个把小时,赵凯风这个坐不住的,受爸妈以及哥哥的影响,也不哭不闹坐在一旁,数自己的脚丫子玩。   十月份两人参加了成人高考,从职场回到校园,赵年年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第59章 大城市 遵循本心   十二月份成人高考成绩终于出来, 赵年年和赵艺伟的分数都远远高于S市最高学府的录取分数线,隔年的二月份便可入学上函授夜大。   在去年年底的时候,酒楼开分楼的计划就已经制定得很完善了, 当初就计划好, 赵记大酒楼在进入广、海、深三个城市之后如果经营上没什么问题, 下半年就按计划进入帝都市场。   那个时候成人高考还没开始报名, 白旭东在听说了两人要参加成人高考之后,就建议两人报考北京的几所高校。   在白旭东看来,人往高处走,北京是国家的中心, 它的地位可以说是无可比拟的, 方方面面都繁华鼎盛, 随着赵家生意做大,搬到北京应该是迟早的事。   赵年年认真考虑过之后,最后还是选择了S市的高校。   两百年之后她仍生活在S市这块土地上, 她不知道现在所做的选择的会不会影响到未来,会不会引起蝴蝶效应,这是她最担心的。   但担心也无用,她现在所做的每一个选择,谁也不知道对未来而言会不会偏离了轨迹,她只是遵循本心在做这一切。   开酒楼也好, 盘下食品加工厂也罢, 不仅仅是机遇, 也是因为热爱,不然她干嘛不去搞房地产?虽说房地产行业在后世已经有点夕阳行业的意思,但在这个时代,那可是炙手可热的暴利行业。   从前遇事不决问小先知, 但那些问题都是无关喜好的,都是公司发展的关键节点,小先知有时也未必能给她解答,很多决定也都是赵年年自己做的。   而自从小先知可以主动发出通话信号之后,赵年年就没有主动去询问小先知事情,人生的方向大多数时候还是掌握在她手中,朝着她想去的方向稳步向前。   这一次,赵年年依然选择了遵循内心。她喜欢S市的气候以及风土人情,喜欢两个大家庭时常聚在一起的温馨和热闹,所以,她选择留在S市。   当然赵年年也不是做完决定就拍板,结了婚之后有些事情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而是两个人的事情。   虽然赵艺伟事事都听她的,可如果她什么事情都自己擅自做决定,这就显得不尊重人了。另外不和他商量就自己做决定,现在他或许没有意见,可长此以往,难免会生出怨言,再多的爱也因为日渐生出的嫌隙而消磨殆尽。   当赵年年和赵艺伟聊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赵艺伟含情脉脉地看着她道:“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多少能猜到他会这么说,但这种话次次听也不嫌腻。   93年的下半年北京的酒楼投入建设,赵年年和赵艺伟去了一趟北京,去了这一趟,让她留在S市的想法更坚定了,她实在是不喜欢北京的气候。   至于北京的繁华,她这个从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穿过来的未来人,见识过的繁华不是现在的人可以想象的,如今的繁华还入不了她的眼。她更感兴趣的是这座城市的文化底蕴,那些被保留完好的历史悠久的建筑,让她想一探究竟。   不过当时去北京的主要目的是考察市场,也没有时间去游玩,赵年年只来得及去北四环的海淀区看了几套房,最后在清华大学附近买了两套房,方便以后赵慧慧上大学,以及家里人来北京时住。   这不,到了九四年一月下旬就住上了。   北京的酒楼和豆腐坊经过半年的建设以及大力宣传之后,终于要开业了。   豆腐坊于一月二十三日开业,酒楼要晚一天,赵年年给一家老小买了二十二号一早的机票。赵年年本来是想带上自己爸妈一起的,但因为大嫂的小孩还小,陈芳芳要留下照看孩子,这次就没能一起去。   现在的购买方式还比较落后,买机票还得跑一趟代售点。赵年年一口气买了9张机票,一张机票近四百,统共花了三千多块,出票的姑娘都快要控制不住上扬到耳后根的嘴角了。   飞北京的前一天晚上,家里那几个没坐过飞机的都兴奋得睡不着觉。两个宝宝的什么都不懂,倒是睡得香甜,因为睡得早,早上起得很早,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接过王青梅递过来的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刷完牙之后就哼哧哼哧地爬上二楼,拧开爸妈的房门,爬上床去亲亲爸爸妈妈的脸颊。   现在两个小家伙会走会跑了,说话也已经很顺溜,比平常的小朋友智力发育得要快。   闹钟还没响,不过时间也差不多,赵年年和赵艺伟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行李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收拾妥当,洗漱穿衣之后,大家提上行李,坐上公司司机来接送的面包车。   机场通常都离市区较远,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终于到达S市机场。   S市的机场很小,也很简陋,但再小那也是货真价实的机场,货真价实的大飞机停在停机坪上,赵慧慧举起手中的相机一顿猛拍,一直到要登机了,才终于将相机放下。   人们排队陆续登机,赵年年抱着赵凯风走在最前面。赵年年其实觉得这个年代坐飞机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不过不可否认,飞机的确是目前最便捷的交通工具。直到半个世纪后科技大爆发,才被其他更便捷的交通工具所淘汰。   飞机起飞前,赵年年从包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将早准备好的耳机发给大家戴上,减轻飞机起飞时造成的耳朵疼痛问题。   飞机起飞时动静还挺大,抖动特别厉害,饶是早就听赵艺伟说过,有了心理准备,大家还是被吓了一跳。   飞到一定高度之后,飞机倒是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可耳朵就开始有些不舒服。   赵大虎登机找到座位之后就一直扒着舷窗往外瞧,拿到耳机后也忘了戴上,耳朵疼的难受,他赶紧将耳机塞上,这才觉得好受许多。   两个宝宝眉头都皱了起来,不过也不哭,就是奶声奶气地跟坐在一旁的爸妈表达自己的难受:“妈妈/爸爸我耳朵不舒服。”   “宝宝乖,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好了。”赵年年/赵艺伟安抚道。   飞机飞到一定高度后终于平稳下来,耳朵也终于不难受了,大家也才开始真正享受坐飞机的这个过程。   中途吃了一餐飞机餐,飞机餐当然没有家里的饭菜好吃,不过图的就是个新鲜,而且赵家人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全都吃光光。   航程有些远,赵年年补了一会儿觉,其他人哪里舍得睡,花那么多钱坐飞机,当然要看够本。   舷窗外来来去去的都是云朵,但怎么看都看不腻。还可以看看空姐和空少,好漂亮的小哥哥和小姐姐,虽然没有自家哥哥嫂嫂好看,但就普通人来说,也是很好看了,主要是气质好,站得笔挺笔挺的,人显得很有精气神。   在几个女孩偷看空姐空少的同时,空姐空少也在讨论这一家子。谈论这一家的高颜值,男的俊女的美,还有那两个宝宝,简直可爱到爆,而且超级乖的。   很多小孩不适应飞机的封闭环境,又是哭又是闹的,连空姐空少都不得不帮忙哄一哄,好让其他乘客有一个良好的乘机环境。   在赵年年和赵艺伟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登机的时候,空姐和空少还很担心来着。可飞机起飞后,这两个宝宝都乖得不行,不哭不闹的,一个一门心思玩石头,一个专心致志看小人书。   赵敏敏一不小心就对上了一位空少的眼睛,她赶忙收回目光,暗中吐了吐舌头,偷看被发现了!   她哪里晓得,对方也是在偷看她,在和她四目交汇时也立马收回目光。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终于抵达首都机场上空,降落时又是一番折磨,不过总体来说体验感不错,许多年后再聊起来,大家还是觉得这一次最为难忘。   首都机场目前只有T1航站楼,占地面积8万平方米,约为11个足球场那么大。跟首都机场比起来,S市的机场简直不够看,不愧是大城市,从机场开始就给几个人以震撼。   机场内设有自动人行步道,这是S市没有的,几个人又去感受了一下,还拍照留念。   赵博文和赵凯风小手牵着小手走在自动人行步道上,步履蹒跚的样子萌得不行,前面的一行人纷纷回过头来看,直呼太可爱了。   赵凯风踉踉跄跄往前跑了几步,没刹住车,抓着前方一个二十五岁上下的女士的手才稳住。   赵凯风抬起头来,露出一口小白牙,甜甜道:“谢谢姐姐。”   女士愣了愣,脸上笑容随即加深。她今年已经二十七岁,自觉没那么老,可总是被叫阿姨,小学生也就算了,连高中生也这么叫她,把她气得啊!   眼前这位俊宝宝的一声“姐姐”,治愈了那些年被高中生喊“阿姨”的伤痛!   其实这么小的小孩,叫她一声阿姨她也不会不开心,可这一声姐姐,简直叫到了她的心坎里,怪让人稀罕的。   “你家宝宝一看就是受到了良好的家庭教育。”女士笑得合不拢嘴。   赵年年也朝对方笑,都是女的,她怎么会不懂对面人的心思。太懂了,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教自己宝宝叫年轻姑娘“姐姐”。 第60章 报道 校草校花级人物……   北京分公司安排来接送的司机早就在航站楼外等候了, 本来这边分公司的高层还想亲自来接,被赵年年制止了。   司机将一家人送到清华大学附近的住处,把家人送到楼上之后, 赵年年和赵艺伟又做车去了一趟公司, 去看看开业剪彩仪式的准备情况。   这边管理酒楼的经理是田家悦, 田家悦当初来应聘时赵年年就觉得这个姑娘可以培养。让她从收银员开始干, 后来又在几个基层工作岗位历练了一番,她好学又踏实,做事负责认真,进公司这几年, 一路被赵年年提拔。   当初公司计划要往各省市开分楼, 田家悦主动请缨来北京, 赵年年便把她调来了北京,这半年来她也的确很出色的完成了各项工作。   听完田家悦和豆腐坊余经理的工作汇报,赵年年和赵艺伟才从分公司里出来。   公司已经给两位老总协调好了车辆, 他们一人开着一辆回到了海淀区的家中。   回到家里发现白子兴也在。白子兴就读于清华,目前已经放假,但他之前和赵慧慧通电话,知道他们一家要过来,就特地留了下来,想带赵家一行人去逛逛北京城。   白子兴在北京也待了有半年了, 很多值得去的景点他都已经去过, 知道赵家要过来之后他又做了不少功课。   白子兴一放假就搬到白旭东在北京买的房子里来住, 和赵年年买的房子就在同一个小区的同一单元楼,隔着三层楼。   白父也在北京给儿子买了一套房,但那套房不是现房,等到明年建成交房之后才能入住。   赵年年的两个儿子都很喜欢白子兴, 哥哥长哥哥短的,尤其是赵博文,白子兴每次来家中王青梅就让人喊“哥哥”,赵博文自己也被叫“哥哥”,莫名就觉得人白子兴亲切,很乐意将自己的玩具分享出去。   中午赵家要去北京前门全聚德烤鸭店吃烤鸭,白旭东踩着点出现了,赵年年去吃饭哪有不邀请人的道理。   白旭东除了在年年有余有限公司有股份,自己也在各个省市开了超市,在遇见赵年年之前,他其实是有定居北京的打算,不过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但房子,该买还是得买   酒楼要剪彩开张,白旭东也要参加,正好这边公司有事,他早几天前就过来。   历史悠久的全聚德烤鸭店位于北京前门外肉市廿四号,建于公元1864年,以挂炉烤鸭驰名中外,经过一百多年的苦心经营,如今名气是越来越大了。   来之前赵年年已经打电话定了座,知道全聚德也有外送服务,而且按年头来算的话比赵记大酒楼要早,她就觉得啊这做生意的人,在某些想法上还是英雄所见略同的。   一路上一家人都为北京这座大城市的面貌所惊讶,赵末末很喜欢这座城市,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城市规划”,就是觉得这城市的各个方面看着都很舒服。   到了前门,很容易就找到了全聚德烤鸭店。赵末末看到全聚德门口匾额上的德字少了一横,脱口问道:“咦,这上面的德字怎么少了一横?”   白子兴解释道:“古代‘德’字的写法可以有一横,也可以少一横,这两种写法都是正确的,这在过去的名家书法墨迹中都能得到印证。”   一旁的人都纷纷点头,原来是这样,学习了。   “哥哥你好厉害。”赵末末朝人竖起大拇指。   “我也是偶然间得知的,来北京上大学之前我也不知道。”白子兴谦虚道,说完却不自觉看向赵慧慧,求夸奖中。   赵慧慧朝人抿唇笑了笑。   在全聚德除了可以吃烤鸭,还可以点上鸭的各个部位为主料烹饪的菜肴,来个全鸭席。   北京烤鸭的吃法对S市人来说还是比较新鲜的,这里的烤鸭不像S市的烤鸭那样,整块整块的吃,而是片成薄片。吃时先在荷叶饼上蘸点甜面酱,放上几片烤鸭,再盖上适量葱条、黄瓜条、萝卜条,最后将荷叶饼皮卷起来,就可以一口一口慢慢享用啦。   以赵年年营养学专业的角度来看,这么吃烤鸭是很健康的,黄瓜条等含有丰富的维C和膳食纤维,可以帮助消化,降低胆固醇。   赵年年和赵艺伟之前来北京时吃过,这次就负责照顾两个小的,让王青梅和赵水生专心享用美食。   考虑到儿子的嘴小,赵年年往荷叶饼内放的鸭肉片等都比较少,卷好之后就放在儿子面前的盘子中,让他自己拿着一口一口吃掉。   两个孩子还不怎么会用筷子,但这样用手拿着食物吃还是很熟练的。   赵年年又往荷叶饼上加上两片肉,旁边的赵凯风咽下口中的食物,仰头对赵年年道:“妈妈,烤鸭要多一点。”   “好,妈妈给你多加一片。”赵年年笑,往里又加了一片烤鸭。   正要卷上,一旁巴巴看着的赵凯风又道:“妈妈,还要再多。”   “不行哦,再多的话你的小嘴巴就塞不下了,饭要一口一口吃,不能贪多。”赵年年话语温柔。   赵凯风指指自己盘子里的,又指了指赵年年手上的:“这个是我吃的,这个是给妈妈吃的,妈妈吃多多。”   “原来是给妈妈吃的呀,宝宝真乖。”赵年年手指轻点儿子的小鼻子。   赵凯风开心了,又看向另一边的赵艺伟:“爸爸也吃。”   赵博文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听见妈妈夸奖弟弟,他瞥见赵艺伟手中给他自己卷好的饼皮,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抓,然后伸长手给隔着一个位置的赵年年:“妈妈,给你吃。”   赵年年开心接过:“好的,谢谢宝贝,宝贝真好。”   赵艺伟直接呆住,桌上的人都笑了,不过赵博文也没忘了他这个当爸了,给了赵年年之后,把自己盘里的小饼卷亲自喂到他嘴里。   “这还差不多。”赵艺伟满意了。不敢跟老婆争宠,但也不能被儿子忽视呀,要求真不高。   品尝完北京最有名的烤鸭,大家又去前门西侧的老舍茶馆坐了坐。   老舍茶馆是以老舍先生的名字命名的茶馆,建于1988年,在这里可以听说书唱戏、品名茶,吃宫廷细点,还有当季的北京风味小吃。   这一片都是古色古香,北京城的厚重历史沉淀可以窥见一斑。   在茶馆吃完茶点听完戏曲,一行人就打道回府了。   休息一番,傍晚的时候又去了一趟清华大学,感受一下百年老校的风采。   有白子兴这个清华学子当向导,众人对清华的了解更进一层――近春园原是清咸丰皇帝的旧居,也是朱自清“荷塘月色”的原址;清华学堂是建校初期新建的首批校舍的主题建筑;二校门“清华园”常被认为是清华大学的象征等等。另外还有水木清华、自清亭、清华大礼堂等许多景点。   不过白子兴没有专门介绍情人坡,在长辈面前,“情人坡”这三个字说出来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一天过得很充实。后两天赵年年和赵艺伟上午参加剪彩仪式,下午和家人们出去玩,再往后就没工作上的事了,把北京城逛了个遍。   一家人去了故宫、圆明园、颐和园、什刹海等历史名迹、旅游胜地,这座城市的图景一点一点在面前展开。   还坐着三蹦子逛胡同,感受了一下画脸谱、剪窗纸等民俗文化。   一家子人在北京待到了一月三十一号,当天清晨六点就早早去了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仪式,之后才坐上当天的飞机回到S市,带了不少北京特产比如茯苓饼、果脯、驴打滚回来。   回来之后赵慧慧就拿胶卷去洗了,洗出来的相片放相框和相册里,过年回一里村的时候还拿回去给陈芳芳她们看。   过完年之后,学校也终于开学了,赵年年和赵艺伟去学校报道。因为是去校园,两个人的打扮都往学生装上靠。   赵年年穿白上衣,搭配百褶裙和黑色打底裤,还有学院风的外套,头发上再别根小发卡,一下子就变了一种气质,很是青春活力。   赵艺伟还是老样子,白衬衫黑西裤,不过没穿西装外套,而是穿和赵年年款式差不多的外套,颇有几分情侣装的感觉。   两个人就这么去了大学校园,将车停在门口,手牵着手往校园里走。   一路吸引了很多目光,大家都在打听两人是哪个学院的新生,长相和气质也太绝了,活脱脱就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校草校花级人物。   明明知道二人是情侣,也知道自己可能挖不动这墙角,可还是挡不住一部分人想要打听人的信息,生出一些有的没的心思。   这学校里有能耐的人还是不少的,学校里有名的万事通带回来了消息,说刚才那两位根本不是什么应届的新生,人家是在职人员,通过成人高考考上的,读夜大的。   学校里有些人平日就是风云人物般的存在,习惯被人瞩目,早上被抢了风头,这下可算逮到   机会冷嘲热讽一番:成人高考啊,那可比普通高考简单多了。   言外之意,这就是普通高考的卢瑟,出了社会之后靠成人高考考进来镀一层金的。   确实,成人高考是比普通高考简单,可能够考上S市的最高学府,没有两把刷子还真不行。   不过,在某些人眼里,那又如何,还不是比不上他们。   优越感还没秀够,很快就有人爆出,这两人可能是年年有余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   冷嘲热讽的人不信,爆料的人就找出报纸来证明,报纸上有图片,气场极强的年年有余董事长和总经理,和早上看到的那双男女气质不同,可长相几乎没差。   如果是长得像,一个也就算了,难道这么巧,两个都长得像?跟复制粘贴一样?   冷嘲热讽的人这下完全哑了火,比不了比不了,以后毕业了说不定还要进人家公司工作,可不能现在留下把柄,赶紧说点好话圆回去。   一个晚上的时间,霸道女总裁和霸道总裁的爱情故事就传遍了整个S市大学校园。 第61章 烂桃花 连你们董事长都不认……   学生这边的这些个动静, 赵年年和赵艺伟都不晓得,他俩一路手拉手,说说笑笑地往经济管理学院的方向走去。   赵年年报的是企业管理专业, 而赵艺伟报的是市场营销专业, 两个专业都是管理学院的, 在一处报名。   报名处的周洋老师喜欢看报纸, 对市里那些上过报纸的企业家都如数家珍。   从九三年开始,国家就提出了要对大学毕业生统包统分就业制度进项改革,学校现在只给少数优秀毕业生安排工作,多数毕业生需要自主择业。不过学校方会积极主动为学生安排工作面试机会, 每年的毕业季都会找市里的企业谈合作, 将毕业生输送到各行各业上。   市里有名的企业统共也就那么几个, 周老师看过报纸一般都会有印象,再加上赵年年和赵艺伟的年纪和颜值摆在那,想忘记都难。   所以当赵年年和赵艺伟走过去跟他说话时, 周洋老师有点懵,是他眼花了吗?   直到接过赵年年和赵艺伟的录取通知书上,看到上头的姓名,才确信他没有认错人。   “赵董、赵总,久仰久仰。”周洋老师起身与人握手。   赵年年回握:“老师,在学校里我们的身份就是学生, 以后您见到我们不用这样, 把我们当普通的学生看待就行。”   “好的。”周老师嘴上说好, 心里却道,哪里哪里,二位可不普通。   周老师给两人拿了课程表,又将人送出门外, 仍是没法将两位大企业家当普通学生看待。   夜大没有一定要到校上课的要求,但交了学费,不去是浪费自己的钱,考试不过拿毕业证的时间一直往后延也是浪费自己的时间,所以很多人能去就尽量去。   赵年年和赵艺伟这些天有空,所以每个晚上都到校上课。   两个人不是一个专业,所以不是在一个教室上课。上课的第一天赵年年就被人给搭讪了,在赵年年表示自己已经结婚之后,其他人也都知难而退,剩下一个叫唐午的小青年,没有退缩的意思,一下课就缠着赵年年,想和她互通联系方式。   唐午长得有点奶油小生的感觉,撩人的时候习惯性带着几分撒娇,若是别的男生这么做,看起来会十分油腻,但他就还好。   赵年年再次重申自己已经有老公,而且还生了两个娃。   但唐午就是不信,觉得她是在骗他。   “诶~姐姐这么青春活力,哪里像生过孩子的样子。”   “不信是吧,走,我带你去见我老公。”赵年年背上书包往外走。   小唐午还真就跟上,嬉皮笑脸的,当赵年年是在诓他:“姐姐,不告诉我地址也没关系的,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赵年年默不作声地将人带到赵艺伟上课的教室外,赵艺伟他们这堂课的老师拖堂了几分钟,现在才下课。   赵艺伟边收拾书包边习惯性地往外看,就看到了赵年年,以及跟在她身后的某个嬉皮笑脸的陌生男人,那人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有所企图的披着羊皮的狼。   赵艺伟眉头深皱,快速收拾好东西从教室里出来,走到赵年年跟前。   “老公。”   “老婆。”   二人齐出声,同时伸出手十指相牵,赵年年拉着赵艺伟的手走了,没给唐午任何眼色。   “那个是你同学?他缠着你?”赵艺伟问道。   “嗯,他不信我已经有老公,我就带他去见你,让他死心。”赵年年道。   站在原地望着人离开的唐午低声自语:“结婚没啊就叫老公老婆的。”   他还是不相信这两人已经结婚,还育有两个儿子。   人一旦下了结论,就能找各种理由去证明自己的结论是对的,在这件事上唐午就是这样。   在唐午看来,只要还没结婚,就还是有机会。   抱着这样的想法,唐午隔天晚上继续找赵年年说些有的没的,赵年年直接亮出了结婚戒指,昨玩给儿子洗澡将戒指摘下忘了戴上。   唐午瞧见后:“那又如何,又不能证明你们真的领证了。”   赵年年严肃对人道:“不管我有没有领证,我都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这种行为你难道不觉得不合适吗?”   “既然你们还没结婚,那我就还有机会不是吗?”唐午笑道。   “我和你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别说我已经结婚了,就算没结婚,你也没机会。你和我老公的差距有十万八千里那么大,你哪来的自信?你家是没有镜子吗?”赵年年很久没有撂狠话了,实在是这个唐午太烦人了,“要不要我们一人一分众筹给你买镜子啊?”   唐午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然。   之后好几天唐午就没有再纠缠过赵年年。这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好声好气的说没有用,骂一顿才好。   上了一个星期的课后,赵年年和赵艺伟又飞去一趟深市,两人之前去深市时接触了几家科技公司,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研,这次终于选定了两家公司进行投资。   这个年代的科技发展可以说事十分的落后了,和后世简直没法比,可正因为是起步阶段,这些新兴的科技公司才有投资的价值,回报也是巨大的。   小先知这次没有给任何意见,但以赵年年对后世科技发展的了解,什么样的科技公司更有潜力,她还是看得比较清楚的。   搞定投资的事,赵年年和赵艺伟去了一趟电脑城,花了一万多买了一台台式电脑,花了两万多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台式电脑需要运输公司运回去,笔记本电脑就直接拿上飞机了。   赵艺伟对这玩意一窍不通,跟赵年年说:“我们要不要报个电脑培训班?”   这种新鲜玩意,他之前看过赵年年给他的书本,可仍是一窍不通。虽然市里唯一的电脑培训班报名费死贵,可要弄懂这东西,确实还是要破点费的。电脑都买了,确实也不差这点钱。   “报什么班,我来教你啊。”赵年年笑道。   “你都看懂了?”赵艺伟惊讶。   “还行吧。”   回到家,赵年年表演了一波盲打,直接把赵艺伟给看呆了。   赵年年:一时激动没控制住……   脑袋飞速运转,若是他问起,要怎么回答才符合她这个年代的人设……   不曾想赵艺伟自有答案:“原来秀儿你每天在我肚子上点啊点,就是在练习这个啊。”   赵年年愣:我是这个意思吗?我那是,在感受你腹部的肌肉含量啊……   “是的呢。”赵年年眯眼笑,“你坐过来,我教你。”   笔记本是夫妻俩用,台式电脑运回来后就搬到了三楼,给三个妹妹用。   赵年年教会赵艺伟,赵艺伟就负责去教赵末末。赵慧慧和赵敏敏现在正全力为高考冲刺,学打字费心神,她俩暂时不分心,以学习为主,不过她俩偶尔也会玩电脑上自带的纸牌游戏放松放松。   一段时间没回去上课,赵年年发现唐午又有了新的目标――他交了个女友,是隔壁教室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的女生,一下课就跑到他们班来,你侬我侬的。   赵年年松了一口气,她最怕被人纠缠,好几次忍不住想上手。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是公司董事长,若是教训人,传出去多少有损公司形象。现在终于可以彻底放心了。   赵年年以为唐午的事这下算是彻底翻篇了,哪知隔天她来上课,去上个厕所的间隙,就被唐午的女朋友和另外一个女生堵在了厕所门口。   “你以后不要再纠缠唐午,他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郑燕子警告赵年年。   赵年年将擦手的纸巾扔进纸篓里,看向跟在郑燕子旁边的那个女生:“你是我同班同学吧,我老公送我到教室你没看到?”   比起郑燕子这种谈了恋爱就是非不分的,赵年年更讨厌搬弄是非且颠倒是非曲直的人。   孙兰撇撇嘴:“那谁知道你会不会吃着碗里的看着别人锅里的。”   “就是,你要不是这样的人,以前干嘛接近唐午?”郑燕子道。   “你但凡多问几个人也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赵年年直接将挡在跟前的郑燕子推开,头也不回的走了。什么人,在厕所说话,也不嫌味大。   郑燕子属实没想到看起来比她瘦的人,力道却这么大,她险些没站稳。   她还想追上去质问人,就被孙兰拦住:“算了,我帮你看着她,她要是再有小动作我告诉你。”   “兰姐,太谢谢你了,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可不能被狐狸精勾走了。”郑燕子拉着孙兰的手道。   孙兰:“这有什么,我们是朋友嘛。”   今晚是周洋老师的课,赵年年回到教室,周老师正在整理教案,看到赵年年进来,他下意识地朝人点点头,赵年年回以一个微笑。   上周落下的功课赵年年都补回来了,不过周老师讲课喜欢延展来讲,上周就讲到了几点课本里没有的知识点。在正式讲新课之前,他要回顾一下上节课的内容,然后找人起来回答几个问题。   孙兰很积极地举手,周洋便点人起来回答问题。   有几点赵年年有疑问,便举手提问。   “赵董,什么事您请说。”周老师下意识地道。   这一声赵董,这一个“您”字一出来,简直震惊四座。   周洋反应过来之后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教室里先是安静几秒,随即议论声四起。   唐午转笔的动作停了下来,手上的圆珠笔滚落地上他也没发现,下巴都要惊掉了。   孙兰更是一脸震惊,这个教室里各行各业的在职员工都有,职位有高有低,可甭管怎么高,都够不上一个“总”字,更别说什么“董”了。   周老师在心中吐槽,这些人平日都不看报纸的吗?   不过也是,这些人看报纸不像在学校方便,学校都有订报纸,职场人士的话看报纸得自己买,不可能什么报纸都买,也不可能期期都买,所以错过有赵董照片的那期也说得过去。   “安静,这里是课堂,不是菜市场,都给我安静。”周老师拍了拍桌子,强自镇定,“赵秀秀同学,你有什么问题,请说。”   赵年年也没法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当一回事,问完问题,又给出自己的理解。   周老师听完后点头赞许,又做了几点解释,最后道:“这个要上完后面的课程才能更深入的去解析,你要是感兴趣,我回头把相关书籍名单给你,你可以去学校图书馆借相关的书籍来看。”   “好的,谢谢老师。”   周洋的讲课方式算是几个老师里最幽默风趣的,每次上课同学们的参与度都非常高,课堂气氛很好,可今天大家明显心不在焉,一直往赵年年的方向瞧。   对赵秀秀这个名字,孙兰是有印象的,只是她没有将同班的这个赵秀秀和赵记的那个赵秀秀联系在一起,毕竟这个赵秀秀实在太过于年轻,而且日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对人有偏见,就觉得这种女生只会傍大款,哪里会有那么大的能耐。   现在孙兰简直要懊恼死了,好不容易认识赵记食品加工厂的人事专员郑燕子,想和人搞好关系,以后找工作也是一个门路。   哪里知道,为了和一个人事专员搞好关系,她直接就得罪了这个大企业的老板!!!   同学们的目光实在太过灼热,赵年年已经预见到下课后自己被围观的盛况,于是先一步和周老师打声招呼,早五分钟下课开溜。   五分钟后郑燕子下课过来找唐午,就被坐在第一桌的孙兰拉到一旁,无语道:“你怎么连你们董事长都不认识?!”   “???”郑燕子一头雾水,“我才刚到岗一个星期,董事长没去厂里,我去哪儿认识她啊?”   孙兰激动道:“赵秀秀!你们董事长是赵秀秀!”   郑燕子更懵了:“我知道啊,我们董事长叫赵秀秀,怎么了?”   孙兰:“……我没跟你说过狐狸精的名字?!”   “……我管狐狸精叫什么名字,”郑燕子撅起嘴,“一会儿我们董事长,一会儿狐狸精的,兰姐你到底要说什么?我还要跟我男朋友约会呢,别耽误我时间。”   孙兰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她:“因为她们就是同一个人,我现在说的就是同一件事。”   郑燕子怔住:“……你开玩笑的吧?”   “我也希望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可惜不是,你赶紧想办法补救吧。”你的工作保不保得住我不管,别牵扯到我就行。   郑燕子往后退了一步,一副被雷击的表情。 第62章 孙家 咎由自取   “她、她、她人呢?”郑燕子说话声有些哆嗦, 扭头四下去寻人,她要为今晚的行为道歉,现在!立刻!马上!   “早走了!你还是先组织组织语言, 明晚见到人后好好道歉解释。”孙兰心里都吐槽死郑燕子了, 唐午怎么就喜欢这么蠢的人。   这事一出, 郑燕子哪里还有什么约会的心思, 正好唐午也处于懵圈之中,两人都说有事,晚上便各回各家。   郑燕子和孙兰一道回家,到孙兰家楼下时事还没说明白, 郑燕子想让人去自己家, 两个人好好商量。   孙兰打了个哈欠:“还得明晚呢, 你着急也没用,回去好好想想。我困了,我得回去睡觉了。”   郑燕子一人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 早上困得要命,但还是准时爬起来去上班。   不用等到隔天晚上,白天上班郑燕子就见到了赵年年。   赵年年也是有些意外,她有一段时间没来工厂了,今天难得来一趟,难得的走一趟人力资源部――食品加工厂的人力资源部是单独设立的, 负责厂里工人招聘、培训, 建立健全的人力资源管理系统等工作, 没想到在这碰到了郑燕子。   郑燕子猛然见到她,心中一突,手上的资料掉了一地。   赵年年只是淡淡的瞥了人一眼,就将人力资源部的经理叫到专门留给她的老板办公室里聊了聊。   郑燕子在外头抓心挠肺了半个小时, 里头赵年年和经理聊完正事,随口道:“刚才那位人事专员的工作表现怎么样?”   不用提及名字,经理一下就心领神会,如实汇报该员工的工作表现。   以人力资源部经理对董事长的了解,董事长不是那种为了郑燕子刚才的失误就会开除员工,或者说在心里记一账的人,她这么问,经理就猜是不是事出有因,郑燕子今天的行为看起来也很反常。   老板的事经理也不多问,该怎么汇报怎么汇报,另外就郑燕子的性格说了几句。   赵年年听完汇报就和经理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也没说要找郑燕子谈谈,就直接走了。   刚走出办公楼,郑燕子就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跟她道歉:“赵董,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那些事孙兰也是听别人跟她说的,那个传话的人夸大和扭曲了事实,所以我俩才那么以为……我真的很抱歉!”   “所以你就把我堵在厕所门口了?”赵年年停下脚步,看向低着头道歉的郑燕子。   “我、我没想要干嘛,我就是听了那些事,心里不是滋味,就想去警告你两句……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打过架……”郑燕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后再也不听别人瞎说了,真的对不起了!”   “看在你工作认真负责,又态度诚恳的道歉上,昨晚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是,”赵年年停了一下,郑燕子刚放松下来的全身肌肉又开始紧绷,赵年年继续道,“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提高自己识人的能力,睁大眼睛看看你身边的那些人,无论是你的男朋友还是你的好姐妹。”   “好的赵董,您说的我记住了!”郑燕子用力点头,然后表情又不自然了,道:“赵董,你、你真的解气了?要、要不你再骂我几句?我在背后骂你狐狸精了……”   赵年年有些哭笑不得,这还真的是个傻妞,难怪会被孙兰骗得团团转。   赵年年没好气道:“赶紧滚回去上班,别想在上班时间摸鱼!”   郑燕子心中才舒坦了:“好的,赵董,我会努力工作的!”   赵年年又去车间和工厂各处看看,这一巡视,又被她撞见了两个人,孙强和他媳妇,他们在食堂当帮工。   赵年年找后勤部的经理问了些情况之后就走了,她没有将人撵走。   孙强和孙强媳妇几年不见,人苍老了许多,好像这几年日子过得并不尽如人意。   问过经理之后,赵年年也了解到了一些情况,这孙家日子过得不好,经理有几次还看见孙强在公司食堂后边偷偷捡半坏不坏的菜帮子。   “赵董,咱们公司的贫困家庭帮扶政策马上要下来了吧,到时候我让孙强这样的家庭写个申请。”后勤部经理道。   赵年年不置可否,她还没大度到要给这一家子人扶贫。她没有跟主管多说,只是另外安排了人注意那两人。   赵年年就这么走了,孙强和他媳妇的紧张感觉还是没有消散。   在见到赵年年之后,他俩就觉得要坏了,他们在这的工作可能不保。   当初来市里,堂侄子说的可好了,说贸易公司发展很好,要开到别的省市去,想带着他们一起入股挣钱,还说为了表达对他们入股扩大规模的感谢,S市贸易公司的法人代表就让孙强来当。   孙娇花那自然是乐死了,当初从村子里搬走时,也是这么跟人说的,他们儿子孙强要到这市里来当大老板了。   孙娇花这一辈子就这一个儿子,其他都是女儿,她从小将孙强当眼珠子似的宠着。虽然他们家在村里算是富有的,可他们家的女儿嫁人的彩礼钱全被孙娇花克扣下来,拿给唯一的儿子使。   当初她被女儿们埋怨,还觉得女儿们都是白眼狼。   现在她更是觉得,果然只有儿子最好,只有儿子才能帮她光耀明媚啊。   这个时候孙家人还不知道自己掉入了什么陷阱之中,直到后来他们才知道,能当法人代表并不是什么天大的好处,没有这个金刚钻,可别揽这个瓷器活。   第一年这公司还好好的,第二年过完年再去公司,发现被公司空了。   堂侄子一家和他那个会计女朋友都不见了,而这边公司还欠着职工的钱,还有房东的租金没给,而作为法人代表,孙强要为这些事情负责。   孙娇花哪里肯,她这辈子只有钱进她兜的,没有她的钱进别人兜的,就耍横不想给钱。最后被人给打了,伤了腰,落下了腰痛的毛病,现在连重一点的活都干不了。   家里是砸锅卖铁,才把债还上,从此之后孙强爹一蹶不振,在家里终日酗酒,脾气一上来就打人,掐着孙强的脖子让人将工资叫出来。   这一家人的日子是一落千丈,比当初十里村的贫困户还不如。   这一家人也没脸再回到村里,就在这市里艰难度日。   孙强媳妇也是个能干的,四处跟人打听工作机会,听说这赵记食品加工厂的食堂要招帮工,她也顾不上到这赵家来打工有没有脸面的,拉着孙强到这厂里面试,还真被聘用了。   这两个人过去近一年吃了很多苦,以前也是干农活的,自然是一身力气,厂里觉得两个人挺适合食堂里帮工的职位的,干体力活是一把好手,就将人招了进来。   两个人过去一直躲着赵年年,今天一不留神,就被赵年年撞了个正着。   虽然一直到中午,后勤部的主管都没有来传达坏消息,可两个人怎么想都觉得糟糕。   两人一合计,这工作既然保不住了,那走之前就讹她一笔。   正好之前混账堂侄子的女朋友办公桌抽屉里有一盒三无纳豆粉,是用来清肠胃的,孙强媳妇之前不舍得丢掉这东西,就试了一试,结果好几天肠胃都不得安宁。   后来她也没丢掉,就这么一直放在家里的破衣柜里,这次正好可以用上。   孙强直接将整瓶纳豆粉揣进兜里,第二天一早,在帮工之时,趁人不备,两人打算往给厂里员工准备的豆浆里倒入些纳豆粉。   这东西毒不死人,但会引起肚痛,到时候两个人也混在肚痛的人中,趁机讹一笔钱,到时候各种费用都跟赵家要点,这下来也是很可观的一笔钱了。   而且今天还有别的厂的人要来厂里学习,正好可以把事情闹大,到时候赵家想要息事宁人就要花更多的钱。   两人怎么想都觉得干这一票值,未来的生活都有盼头了。   只是两人才刚将药瓶打开,正欲往豆浆里倒,就被人从身后喝住:“你俩在干嘛?!”   孙强手一抖,药瓶啪叽掉落地上,药粉撒了一地。   将人喝住的是在食堂里做卫生督查的郑阿姨,是以前镇上的洗菜工,赵年年正是将盯人任务交给了她。   郑阿姨这一喝可把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在一旁做例行检查的后勤主管也赶忙走过来,瞧见这一幕,顿时一个激灵,这不是电视上常演的下毒害人的场景嘛!   孙强哆哆嗦嗦的将药瓶从地上捡起,被后勤部主管一把抢了过去,看清楚药瓶上的名字以及瓶子里的内容,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哪怕没有出人命,只是集体腹泻,他这个主管也是要担责的!   这两人!亏他还想要给人谋福利,结果呢,这两人什么心肠,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来!   后勤部主管立马喊来了两个壮汉,把孙强和孙强媳妇制住,扭送到车上,带去警察局。   两人哭着求饶,重点哭诉自己是怕被辞退,所以才一时冲动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赵董要是想辞退你们,看到你们的时候当场就发话了,还会多留你们一天?”后勤部主管真是不想跟这两人多废话,可还是忍不住,这两位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孙强和孙强媳妇也是后悔莫及,可是已经晚了,他俩还想要见一见董事长,跟人求情,后勤部主管没有理会。   等把这两人带走,后勤部主管才给赵年年打电话,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她。   “好,我知道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该解雇解雇,该赔偿赔偿,该负法律责任负法律责任。   事情走到这一步,赵年年还真是没想到,可这些都是孙强他们咎由自取,赵年年没有半点同情人的想法。 第63章 婚礼 你相信有来世吗?   流火七月, 一年一度的高考即将到来。   赵慧慧就读于S市一中的这三年间,每个学期的其中期末成绩都是年级前三,还代表学校参加过各项比赛, 比如全国高中数学联考、中学生物理竞赛和化学竞赛等, 获得过多个一等奖, 具有保送清华北大的资格。   五月份保送名单下来, 赵慧慧就在保送之列,她的高考压力终于卸下,不过还是很认真的复习,没有升学的压力, 她还是想好好地考出好成绩。   赵敏敏报考的是北京服装学院, 以她的成绩问题也不大。   七月七号和七月八号这两天高考, 王青梅一早就起来给人准备早餐,两个宝宝也奶声奶气地给姑姑们加油,赵艺伟亲自车接车送。   高考结束二十天之后成绩终于出来, 赵慧慧考取了省状元,赵敏敏的成绩没那么突出,但稳上北京服装学院。   赵年年奖励给赵慧慧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家人去深市玩时,赵年年弄来两张时装秀的票,带赵敏敏去开开眼界。   家里出了两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学生, 这酒肯定是要摆, 王青梅不仅要摆, 更要摆到镇上去,着实是风光了一把。   当年王青梅勒紧裤腰带让几个女儿去读书,可是让许多人给取笑了,她不想打谁的脸, 她只是想给那些剥夺女娃上学机会的父母好好上一堂课。   同年的八月,卢向东大婚,妻子是深市分公司的高层,两人工作中多次对接,一来二去的就擦出了火花。   最近这两年公司的分红非常可观,卢向东、丁大山小山还有赵永达等人都一咬牙,又在新建成的同一小区购置了别墅,当起了邻居。   别墅收房之后,卢向东就开始着手准备婚礼。   大婚是在赵记大酒楼办的,公司很多职工都去了,非常热闹。   不过酒席上也引发了一波催婚,高玉芳催丁家俩兄弟:“你俩也抓紧了,我还等着抱孙辈呢。”   “妈,不急,你看我们白总都快奔三了还没结婚呢,成功人士,结婚都比较晚。”丁大山喝了点酒,这嘴就没把上门。   高玉芳看向对面的白旭东,一时无话,过了半晌才道:“可人家模样俊啊,显得年轻,你俩,显老。”   丁家兄弟俩:这肯定是亲妈!扎心了!   白旭东慢悠悠喝着小酒,丁点儿不为晚婚的事烦恼。以他的能耐,不需要找人搭伙过日子,他倘若真要结婚,也是因为有另外一人能占据他的心头。   往后几年,丁家兄弟和卢晓琴等人都相继成家了,白旭东仍是单身。   再后来赵慧慧和白子兴也毕业领证了,白旭东混成了全国闻名的黄金单身汉。   小的时候白菁菁还挺心疼她叔的,后来长大了,她捋了捋她叔那么多年的感情史,得出结论: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他早些年穿梭花丛,走肾不走心,二十六岁遇见心上人,心上人却是永远也得不到的白月光。   不过呢,他叔这心里虽然有得不到的白月光,可小日子过得还挺美的,守身如玉了一年,然后继续一边痴情一边走肾。   和他往来的女人,都知道他没有成家的打算,要么图他的美色,要么图他的钱,走心的,白旭东不会去招惹。   就她叔的小日子过的,他真不需要人心疼。而且这是他的选择,就算他到老不结婚,白菁菁也会支持他,也会兑现她的诺言――等叔叔老了她会养他,用他的钱。   两千年千禧年,赵博文和赵凯风八岁了,赵年年和赵艺伟也终于要在这一年补办一场像样的婚礼。   这几年赵记食品加工厂也开到了首都,全国各地的人们没有谁是没有吃过赵记的零食以及乳制品的,逢年过节都会买上几份赵记零食大礼包相赠。   而手工石磨豆腐坊、蛋糕房和酒楼,也一直是屹立不倒的存在,在各个省市都占有很高的市场份额。   这几年人们的收入越来越高,虽然物价也在涨,但比起以前,高档酒楼不再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场合了,很多人都相继走进酒楼,奢侈了一把。   酒楼的生意依旧红火,赵家的实业做得风生水起,投资方面也屡屡获得高回报。   赵年年和赵艺伟现在已经是全国知名的企业家,身价斐然,而财产方面,全国各地都有不动产,银行里的存款可以够一家人吃几辈子了。   赵家换了更大的房子,别墅格局可以说是走在时代前沿,衣帽间、家庭影院和家庭卡拉OK一应俱全。   房子是越来越大,不过家里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白子兴毕业之后就在首都从政,赵慧慧后一年毕业后也留在北京,开了一家电子信息产业公司(赵年年赵艺伟投资入股),如今已经小具规模。   而赵敏敏从北京服装学院毕业后也去深市开服装工作室,仅仅两年时间就靠自己闯出了不小的名气。   这次结婚的礼服就是由赵敏敏设计,男士的礼服相对简单,女士的礼服包括出门服、仪式纱和敬酒服,工序都比较繁复,纯手工制作,耗费了赵敏敏许许多多个日日夜夜。赵敏敏对自家嫂嫂的感谢,都倾注在这一件件礼服中。   赵年年飞了两次深市试衣服,两次修改之后,赵敏敏终于才满意,将三套婚纱礼服送回到S市来。   两人的婚礼就在S市赵记大酒楼举办,婚庆团队就是赵年年自己带出来的团队,为了自家老板的婚礼,手下的员工可以说是下了苦功夫,只为能给老板一个最浪漫的婚礼。   两人的婚礼不想铺张浪费,不过该有的仪式不能少,没有经历的热闹也要经历一次。   婚礼前一天,赵年年和赵艺伟被强行分开了,两人睡前都有跟对方絮絮叨叨的习惯,结婚后这么多年第一次分开,还真有些不习惯,不过幸好有电话。这个时候两人已经不再用砖头机,而是用上了诺基亚,小巧轻便,打多久电话都不觉得手酸。   婚礼当天,赵艺伟带着车队过来迎亲,经历了两次堵门之后,赵艺伟终于见到身着一身红色中式秀禾服的赵年年。   这一年,赵年年二十八岁,赵艺伟也才二十九,岁月好像没有在两人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一个美貌依旧,一个帅气如初。   一身红色喜服的赵年年亭亭站在跟前,赵艺伟红了眼眶,上前弯腰将人抱起,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将人抱到加长礼宾车上。   到了车上,赵艺伟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赵年年,直看得热泪盈眶。   赵年年帮他正了正领带:“干嘛呢,都老夫老妻了。”   “我开心,再老也开心。”赵艺伟摩挲着她的手不放开。   将新娘子接到酒楼中,赵年年坐在精心布置的房间里,两个穿着小西装的儿子拉着她的手,眼睛里有小星星:“妈妈,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子了。”   “那爸爸呢?”赵艺伟在一旁问。   赵凯风扭头对他爸说:“爸爸是今天第三帅气的人。”   赵艺伟:“第三?”   “嗯,我是第一帅气,哥哥是第二帅气,爸爸是第三帅气。”赵凯风掰着手指道。   赵博文在一旁摇头:“今天是爸爸和妈妈的婚礼,你要让着爸爸。”   “好吧,那爸爸今天第一。”赵凯风不太情愿地改口。   赵艺伟:“……谢谢儿子。”   父子仨没在房间里坐一会儿就被请了出去,新娘子要换衣服了。   “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换掉?”赵凯风认真脸。   “因为换的那件也很好看呀。”赵敏敏捏捏人小脸。   赵凯风一步三回头:“那姑姑要把我妈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哦。”   “肯定的呀。”赵敏敏对同样一步三回头的赵艺伟道,“哥,你也去换下一身吧。”   这一身仪式纱,因为要穿上太台,面对今日来喝喜宴的一众来宾,要经得起灯光的考验,可以说是重头戏了,之后还有一套中式敬酒服,也花了赵敏敏不少心思。   换好婚纱之后,赵敏敏将门拉开一条缝,一拉开门就看到巴巴守在门口的父子仨,后头还有赵大虎、陈芳芳等人。   “哥,你去楼梯下面等。”赵慧慧一点儿都不通融,将他哥拉走了。   仪式即将开始,楼下的宾客已经入席就坐。   大企业家办婚礼,来参加酒席的也是政商两界一干厉害人物,有一些还是从别的省市千里迢迢赶来的。众人参加过很多场婚礼,见识过更加华丽奢侈的婚礼现场,可仍是对这场婚礼的现场布置赞不绝口。   现场的布置不显华丽,可却梦幻感十足,低调的奢华,高级又浪漫。这就是艺术家们常说的美学,是诗人常说的意境。   赵年年身着白纱,挽着父亲的手从楼上下来,两个儿子当花童,提着花篮,走两步就抓一把花瓣往外撒,画面特别有爱。   赵年年这一身婚纱美到了极致,就如天上的仙子下凡一般,不止赵艺伟看呆了,现场的所有宾客都看呆了。   几个女宾客交头接耳:“赵董这是请的哪位设计师设计的婚纱,真是太惊艳了,我结婚的时候也想要来一件。”   “听说是让她小姑子设计的,她小姑子就是那个什么‘初梦’工作室的创始人兼首席设计师。”   “哟,我听说过这个‘初梦’,原来‘初梦’的设计师是赵董的小姑子啊,这姑娘人还挺低调的,从来不提和赵董的这一层关系。而且也是真有真才实学,这婚纱设计得太美了,回头我要跟我的朋友们宣传宣传。”   赵大虎将赵年年的手交到赵艺伟手上,在舒缓的音乐声中,赵年年挽着赵艺伟的手走到舞台中央。   婚礼仪式很简单,司仪只是走流程的,没有多余的煽情话,而是将说话的机会给了两位新人。   赵艺伟回忆恋爱的那段时光,赵年年说起一路走来赵艺伟的温柔深情。没有太煽情的话语,全程两人都笑得甜蜜,可还是让台下一些人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细水长流的爱情也一样能打动人。   最后,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老婆,我爱你。”   赵年年:“这句话你每天都对我说,而你也知道,我会回你一句,我也爱你!”   一个拥吻,为婚礼仪式落下帷幕。   从台上下来,赵年年又去换另外一套衣裳,换一个造型。   和赵艺伟到各桌去敬酒时,这一身敬酒服又被女宾客们津津乐道。   办婚礼是一件挺累人的事情,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彼此相拥,都累到不想动弹,不过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幸福”二字。   赵艺伟亲吻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哼小曲帮她助眠。   迷迷糊糊中赵年年听见赵艺伟说:“秀儿,你相信有来世吗?我做的那个梦,或许就是我们的来世……” 第64章 “梦”醒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两人按照原计划坐上去夏威夷度蜜月的飞机, 要去一个月。   这是赵博文和赵凯风兄弟俩第一次要跟爸妈分开这么长时间,两人乖巧懂事,没有在爸妈面前哭, 直到将爸妈送进安检口之后, 兄弟俩都红了鼻子。   而这边赵年年和赵艺伟把一切事务安排妥当, 要出去浪一个月, 还挺嗨的。   在后世时,赵年年本就会好几门语言,早期不显山不露水的,后来装模作样地报了班, 几个月的时间外语水平直线上升, 口语流利而纯正, 被培训班的老师视为语言天才。   赵艺伟也跟她一起报班了,没法做到像她这么逆天,可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的外语水平也很出色。   两个人在夏威夷快乐似神仙,皮肤都晒黑了几度。   想念儿子的时候就打个电话,挂了电话继续手牵手去海边漫步。   两个人到底没待够一个月,提前两天从夏威夷回来了,给家里人都买了礼物,包包、护肤品和乐高玩具都有。   乐高玩具是给两个儿子的, 小孩有了新的玩具还是挺高兴的, 不过新玩具也不能代替爸妈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爸爸妈妈, 你们以后不要离开这么久了,我好想你们啊。”赵凯风比较黏人,相比之下赵博文就要独立些,可对弟弟这番话话他也是很赞同的。   赵年年摸摸儿子的脑袋, ,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这么长时间,儿子确实是想他们想得紧了,所以他俩也提前两天回来了。不过也已经玩得够尽兴,下次再去度假,带上两个小家伙也无妨。   “我们家什么时候有小妹妹啊?”赵博文还记得他爸妈之前说过的话。   领养一个妹妹的事,赵年年跟俩儿子说过,他们俩都想要一个妹妹,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她小妹妹带回来。   一个星期后赵年年和赵艺伟从孤儿院带回一个女婴,女婴已经六个月大,没有什么重疾和缺陷,只不过因为是个女孩,就被父母所丢弃。   不过她是幸运的,有了新的家人,有疼爱她的爸妈和哥哥。   女娃跟同龄的孩子比起来要偏瘦,去医院检查后医生也确实是营养不良。   赵博文和赵凯风都很喜欢小妹妹,可因为她太瘦小,他俩都怕伤到她,都不敢抱,连摸一摸都是小心翼翼。   经过一段时间的悉心照顾,小女孩肉眼可见的圆润起来,也长开了一些,显得不那么脆弱了。   “妹妹真好看。”赵凯风和赵博文轮流抱了一下,对这个妹妹是说不出的喜欢。   今天要给妹妹取名字,赵凯风老早就想了好几个,他首先提议:“妈妈,我们给妹妹取名叫赵年年吧。”   年年有余的年年,他在公司大楼的牌匾上见过,逢年过节奶奶都会做一道鱼,说是年年有余,所以这一定是个好名字。   “不行。”   “不行。”   赵年年和赵艺伟异口同声。   赵年年有些奇怪地看向赵艺伟,她自己说不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叫赵年年,他为什么说不行?这个名字这么不好听?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赵年年鼓励儿子再继续想,以免打击儿子的积极性。   赵凯风很快又说出另一个:“那就叫赵贝贝?妹妹是我们一家的小宝贝。”   赵博文也想好了名字,可他两次都没有赵凯风的速度快,听到弟弟说要给妹妹取名为“赵贝贝”,跟他的想法一致,他附和道:“我也喜欢赵贝贝这个名字。”   “妈妈觉得这个名字可以。”赵年年点头。   “爸爸也觉得可以。”赵艺伟道。   名字虽简单,却包含着一家人对小娃娃的爱意。   “奶奶也觉得不错。”王青梅刚好从门口路过,也附和了一句。她其实也没听见前面的话,但儿子和儿媳都说不错,那必定没有错。   王青梅洗完澡就去婴儿房里照看贝贝,照顾一个乖囡比照顾一对双胞胎小男孩简单多了,王青梅游刃有余。   赵年年把赵艺伟拽回了楼上房间:“赵年年这个名字怎么就不行了?”   赵艺伟:“诶?你不是也说不行?”   “我说是我说,我说不行当然有我的理由,你说不行是因为什么?”赵年年的拳头已经准备好,他若真说出“难听”二字,她就锤他。   “我……”赵艺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觉得这个名字难听?”赵年年伸出恶魔的小爪爪。   “也不是……”   “你到底说不说……”赵年年推他,他还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赵年年生气了,不过不是真生气,“不说是吧,不说你晚上别碰我,哼。”   赵艺伟:“……”   真生气了?   他这么欲言又止的,的确挺让人生气的!   晚上熄灯睡觉,赵年年果真不让赵艺伟碰她,赵艺伟妥协了:“赵年年这个名字和你的气质更般配……”   “怎么说?”赵年年高兴了,也来了兴致。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做过一个梦,还挺真实的,像连续剧似的梦见了几次。在梦里你有另外一个名字叫赵年年,我也有另外一个名字叫赵逸唯……那是一个科技比现在发达数万倍的世界,我们生活在一个叫做康南区的地方,过得也很幸福。”赵艺伟捧着人的脸,说着自认为不着调的话,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却发现身下的人目光炯炯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赵年年强忍着眼中快要涌出的泪:“我们在后、在梦里也很幸福吗?”   “那当然,你都嫁给我了我能不幸福吗?”赵艺伟咬了她几下,低低在她耳边道,“这个梦的开头还挺香艳的……”   有多香艳,赵艺伟用实际行动还原了梦中的场景。   赵年年被折腾没了力气,瘫在他怀中,有很多话想问,可最后只是问出一句:“梦里的我好看还是现实中的我好看?”   赵艺伟哑然失笑:“自己和自己还要比较啊?”   赵年年也笑了:“那你给我说说梦里的事。”   “也没什么事,基本都是在床上……那我再场景重现一遍?”   赵年年:“……”   ……   最近赵年年一直在想一件事情,要不要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祖先?)留下一封家书?规避一些危机,提点一些机遇?   可,遭遇危机,还得有能力扭转乾坤;机遇来了,还得有能力趁势而为。   她自己所知的后世财富密码,并非是一些投机取巧的致富之道,也没有买房买地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而是个人才能和时势共同造就的商业传奇。   那些都太大了,而且别人的成功也是无法复制的。时代洪流之下,各人有各人的路,她选择了自己的路,也该让自己的子女孙辈去选择自己的路。   就像他父亲那样,选择做一名被时代远远抛弃的农学教授,像她母亲那样,做传承传统文化的匠人,也没有什么不可。   她就算叮嘱她后世的爸去创办一家研发营养剂的公司,以她爸的性格,明知是大势所趋,他也不会去做的。   这就是个人的坚持,个人的人生价值所在,她左右不了,也无需左右。   思及此,提笔之后,赵年年的家书只留下十六个字。   “科技兴国,读书兴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好好读书总是没错的。   步入二十一世纪,国人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人不仅仅只是满足于吃饱穿暖,关于吃如何吃得更健康,关于穿又如何才能穿得更时尚,消费者有了新的需求。   服装这一块自有赵敏敏拿下市场份额,她的工作室越开越大,品牌知名度越打越响。她不只做婚纱礼服,还做起了女装、童装,小贝贝从小就有和别人不一样的漂亮童装穿。   而赵年年,看准了机遇,用自己在后世所学的知识,推出了定制营养餐业务。   当然在做这件事之前,她已经是一名国家认证的营养师。   2000年国家卫生部决定每年举行一次营养师资格考试,那时赵年年便考取了国内最权威的营养师证。   后来国内拥有营养师证书的人越来越多,赵年年成立了营养膳食堂,网罗了一群有真才实学的营养师,根据客户的身体情况,制定健康的饮食规范。   赵年年成立的营养膳食堂,后来成了诸多明星客户经常出入的场所。   科技这一块自不必说,这是必然会腾飞的行业。赵慧慧的电子信息产业公司虽说不是国内科技公司的领头羊,那也是缴税数目可观的大企业。   至于国内科技公司的领头羊,赵年年在里头也有股份,躺着就能赚钱。   ……   七十年后。   赵艺伟先赵年年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   活到这把年头,他走了,其实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两个儿子都很有出息,大儿子继承了家业,小儿子做短视频公司也做得风生水起。小女儿贝贝从小就爱好时尚,从国外留学回来之后进入赵敏敏的公司,如今也是初梦集团的一把好手。   孙辈很会读书,一个两个的都从世界最高学府留学回来,为祖国的科研做出了极大贡献。至于曾孙,赵年年没有机会看到他们的成就,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赵艺伟早上离世,赵年年当天晚上也咽气了,她睡在他身旁,牢牢握着他满是褶皱的手,安详地与世长辞。   咽气之前她忽然一个激灵――老糊涂了,还没安置好小先知呢!   赵年年挣扎着要坐起,想要交代子孙一句,也不管诈尸会不会吓到自己的子孙了,这事必须要交代清楚。   奋力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身边没有白发苍苍的赵艺伟,而她也恢复了年轻的容颜。   赵年年看着自己光滑白嫩的手有点懵,再抬头就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赵逸唯,他嘴角含笑:“年年,醒啦?”   记忆一瞬间回拢。   那日被机器人电倒之后,赵逸唯将她送到医院抢救,后来一直守在她病床边,直到她醒过来。   那段时间因为她爸还在医院照顾她妈,分不出精力来照顾她,本来想花钱请个医护机器人的,赵逸唯却主动揽下了照顾她的活。   这么一来二去的,赵年年发现赵逸唯好像也喜欢她,果不其然出院那天赵逸唯就跟她告白了,两人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而昨晚,是他们的新婚夜。   昨天的狂热正是那日赵艺伟所说(还亲自演示了的)香艳场景……   当然在这之前赵年年和赵逸唯已经突破了最后一层关系,只是,昨晚有点激烈……   赵年年呆呆看着赵逸唯,怀疑在九十年代的那些记忆就是一场梦,可那个梦却又是那么真实,白发苍苍的赵艺伟离世的场景仿佛就发生在几分钟之前。   赵逸唯坐到床边,眉眼温柔看着她,随后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年年,昨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我和你生活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十八九岁的就结了婚。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那个我比较笨,也很穷,连个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不知道怎么让你开心,就来问现在的我,我说,那就这样。”   赵逸唯在赵年年颊上亲了亲。   “他说他学会了,我很担心他学不会,因为他实在有点笨,连怎么哄自己心爱的女人开心都不知道,笨死了。”赵逸唯说着发现自己入戏了,失笑道,“这真是个奇怪的梦。”   赵年年先是噗嗤一笑,而后热泪盈满眼眶,她一把抱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阖眼的时候,她跟子孙后代说:“别哭,我俩活了这么大岁数,也够本了。”   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谁会嫌时间长呢?   是活够本了,可和你相爱的时间,怎么才短短一世!   “真好,你还在我身边。”赵年年哽咽道。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赵逸唯顺顺她的背,“不哭了啊。”   “等我们老了,我要走在你前面。”她说。   赵逸唯想起那个梦的结尾,那个梦实在是太长了,可醒来之后很多事情都还记得,记得九十年代的那个他阖眼的那一刻,不放心地拉着她的手。   他喉头也是一紧:“我比你大好多岁……我尽量活得长一些。”   “呜呜,你怎么就比我大!”赵年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因为他一句话眼泪又要下来了,“你以后不许没日没夜的加班了,不许!”   “好好好,答应你,我们先去刷牙洗脸吃早餐。”赵逸唯哄她。   “那你抱我。”   “嗯,抱你。”   “吃完饭我们去见见我爸妈。”   “爸妈去月球旅游了你不记得了吗?”   “月球?我也要去!”   “你忘了我们要去阿罗哈罗度蜜月?你的远房亲戚以老祖先赵贝贝的名义,送来了两张去阿罗哈罗的飞船票。”   阿罗哈罗,星际中的夏威夷?有钱也买不到的飞船票?赵贝贝?   女儿果然是贴心的小棉袄,这穿越百年的亲情啊!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