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窥心》作者:冬急阿雪   文案:   悬疑/综合/甜宠/年下/推理/情投意合/强强对抗   正经破案,心理分析为主。   感情1v1:表面腼腆内在狼狗攻+撩完就跑年下受   顾也兮(受):破案!撸猫!吃雪糕!   莫望(攻):顾真可爱!想扑倒!想太阳!   整理了一下每个案件对应的章节,方便大家查阅。   1~8 酒吧猎艳案(两名男子去过酒吧后,当晚死于家中,身上负伤累累,是猎艳被反杀,抑或引狼入室?)   9~15 无血女尸案(月黑风高的夜晚,被抽干血的女士出现在垃圾房,是吸血鬼的棺材板压不住了吗?)   16~21 夫妻灭门案(当凶手在凝视尸体的时候,他在凝视什么?)   22~28 尸体礼盒案(如花少女被砍头剁四肢做成礼物盒。)   29~36 校园坠楼案(少女的心思,你最好别猜。)   37~43 惩罚者(谁碰了凶手的奶酪?)   44~52 公园裸体女尸 (衣不蔽体葬身花海。)   53~64 艺术家(结案死者头颅突然出现,被做成游戏角色。)   65~72 纯真孩童(4个孩子去玩耍,结果只回来了3个,到底是谁在说谎?)   73~88(阴暗深处的男人) 第1章 糟糕初遇   凌晨时分,突然下起了大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偶尔夹杂着雷声让人难以入睡。连续多日无雨的城市在毫无防备中变得湿漉漉的,显得有些狼狈。加班多日刚到家的未眠人只希望雷声能安静一些,让自己能好好睡一觉。小情侣们则希望雷雨不要毁了明日的甜蜜约会。   一道闪电劈过,短暂地照亮了这个老旧小区三楼一户人家的大厅,地上躺着一个帅气的年轻男子,他歪着头早就没了呼吸,没有灵魂的的眼睛死不瞑目地指向大厅的一个黑暗角落。那里有一个人在微微颤抖着,像是害怕,也像是激动。那人整个身子埋入了黑暗中,如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黑猫一般。   如果你仔细听,或许能听到角落里诡异的心跳声。   “明天起,会有一个新人到你的队里去。”潘为人温和地对顾也兮说。   顾也兮的眼皮开始无厘头的跳了起来,并且两边都狂跳。   潘为人是市警察局局长,人到中年不免挺着一个小肚腩,三度减肥失败的他现在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桌上一份高热量的宵夜是最好的证据。他戴着一个金边圆框的老花镜,略显浮夸,活脱脱一副喜剧片里的大反派模样。   顾也兮,重案组1队队长,有着一张好皮囊但一门心思只在罪犯上,年芳三十光棍一条,凭借着过人的心理分析能力,是重案组的黄牌。算命的说他要取个贱名才好养,父母想了半天,取名野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登记名字的姐们太过文艺,还是那里出了岔子,而心大的父亲也没有检查,最后登上了的名字变成了顾也兮。母亲总担心这名字太大气了养不大,他自己倒是挺喜欢这名字的,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一听就是个风流倜傥的人。   潘为人平时最大的兴趣,就是吼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顾也兮。所以此刻态度如此和蔼可亲,反而让顾也兮不适应了。   他第一个反应是,这个塞进来的新人,绝对是的皇亲国戚。   果不其然,潘为人喝了口茶,又清了清嗓子说:“新人,你得用心好好带,他是我们一个老朋友的儿子。”   由于两人20年的年龄差,他们没有多少共同的朋友,更没有儿子处于工作年龄的老朋友。很显然,这个我们里面里面不包括顾也兮。   顾也兮挑了挑眉,“哦?我们?”   潘为人在抽屉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照片,里面一个笑容很憨厚的年轻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莫望,他的父亲很久很久之前也是重案组的,一次任务中殉职了,他的母亲没多久也病死了,之后由爷爷奶奶照顾,那时候他才四岁。我们这一辈和他父亲熟悉的,全都把他当自己的亲侄子看待。”   顾也兮摊手,“那,就是要我带孩子咯?”   潘为人脸上的温和,立马掉到肚腩上了,“他虽然没有经验,但能力不错,我还会坑你不成吗?只是让你尽队长的责任带带后辈而已。”   顾也兮心想,你坑我还坑得少吗?   他略显委屈地说:“重案组又不是只有我这一队,干嘛非得我带?”   “警校那边说,想找几个有经验的刑警去开个交流会......”潘为人知道顾也兮最讨厌这种场合了。   果然,顾也兮立马改口,“我一定会好好带这个新人的。”   潘为人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他刚从家里搬了出来,刚好你对门公寓空了出来,我就让他租进去了。”   顾也兮:?????那尼???   “上班看着他,没问题,下班了还要带孩子?潘局,你这是给我找队员,还是给我找对象呢?”   潘为人摆出一脸无辜,“你不是经常说你那公寓楼安全舒适,性价比高么?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我是吃了你的安利呀!”   顾也兮无可奈何地咬咬牙,在老虎面前小猫咪也不敢闹情绪,只好心里mmp,面上笑嘻嘻。   顾也兮刚回到办公室,八卦的队员全都围了上去,其中最八卦的孟宁问:“老大,潘局找你做什么?是不是要给你升职加薪呀?”   顾也兮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拿起不知道是谁的咖啡就喝了起来,“升职加薪个狗屁,明天队里要来个新人。”   黄嘉德惊讶:“新人?我听说隔壁队申请了几次都没申请到新人,怎么现在反而往我们队里塞?”   顾也兮瞥了他一眼,“潘老头说,颜值高的要放在一起,新人是个大帅哥,就分给我了。”   孟宁听到大帅哥三个字,眉毛立马一耸一耸的,“真的?有多帅啊?有没有老大这么帅?”   一旁叼着甜甜圈作为宵夜的李子,抓紧时机拍马屁,“老大可是我们重案一枝花,怎么可能比他帅呢?”   顾也兮坏笑,“哟,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帅呢。你是不是偷偷暗恋我?不用害羞,大胆说出来,我肯定,会拒绝你的。”   李子嘟着油腻腻地嘴要亲顾也兮的脸,“你看我未娶,你未婚,要不,你就从了我吧。”   “滚。”顾也兮一把推开李子,然后把他最后一个甜甜圈抢走,塞到嘴里口齿不清地说:“别闹了,新案子,什么情况?”   孟宁把案子资料递给他,“两个星期前的周日凌晨,26岁的王明死在自己家里,单身独居,死亡时间大约是凌晨1点左右,死因是中毒,死者身上有大量的虐打痕迹,不过全是死后造成的。上周周日凌晨,25岁的林山隐也死在了家中,死因、死亡时间和前者相同,身上也有大量死后造成的虐打痕迹。潘局认为是连环凶杀案,就转过来给我们了。“   顾也兮盯着尸检报告,“手臂和大腿上有大量被尖锐物品刺伤的痕迹,手臂多处有很浅的划伤痕迹;肚子和**被多次踢打,大腿上有皮带鞭打的痕迹。这些全部都是死后造成的?”   孟宁点头:“对,全部都是。对了,法医说,刺伤和划伤可能是被类似于缝衣针的物品造成的。”   黄嘉德翻看着尸体照片,不禁皱眉,“这么多伤,凶手明显有很大的怒气,复仇?”   李子发表意见:“也有可能是虐待狂。”   顾也兮摇头:“复仇也好,虐待狂也好,都应该在死者死前虐打他,为什么要等到他感觉不到痛的时候下手呢?”   孟宁:“或许,是怕被周围邻居听到?”   顾也兮摊手,“那可以塞住他嘴巴,或者带到别处去殴打呀!”   李子:“兴许,凶手没法带他到其他地方?”   “嗯,有这个可能,”顾也兮翻了翻尸检报告,“死者没有任何防御性伤痕?也没有被绑起来过的痕迹?”   孟宁摇头:“没有。”   顾也兮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揉了揉脖子,说:“如无意外,本周日凌晨又会出现一具尸体,今天是周一,我们务必要在第三个死者出现前把凶手找出来。现在不早了,大家把案子资料都带回家好好研究一下,好好休息,明早8点半开会。”   顾也兮回到自家门前掏出钥匙,突然猥琐一笑,回头看了看对门公寓,门缝有光透了出来,看来莫望已经搬过来了。   他挠了挠肚子,突然好奇心大发。   顾也兮:这潘老头,随便给我塞个人。这相亲也得先见一面吧,最后一刻才告诉我要来个新人。要不,我先验个货?   他一个标准的向后转,大步一跨,就到了莫望家门前,抬手敲了几下门,没反应。   嗯?不在家?   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哟?敲门不应,合理怀疑有危险,进去看看应该没毛病吧?   他眼珠一转,左顾右盼了一下,直接撬门进去了。他刚当警察的时候,经常和小偷打交道,有一次值夜班闲得无聊,就跟一个小偷学了几招,从此没有他撬不开的锁。   顾也兮撬开锁后,先是开了一条小缝,一只眼睛透过门缝瞄了几秒,没看到屋内有人。接着大大方方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公寓里面东西不多,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很可能是个极爱干净的人,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因为这是搬进来的第一天。   客厅没有摆放任何私人装饰品,一切都是公寓自带的东西,厨房里倒是塞满了各种工具,咖啡机、烤箱、微波炉,还有各种酱料,看来是个美食达人。   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顾也兮虽然皮但也有分寸,里面的隐私就不窥探了。   他把案子资料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在客厅晃悠了一下,正打算离开。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谁?!”   顾也兮回头,虚晃看到一个刚洗完澡全身只裹着一条毛巾的人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把他双手扣在了身后,整个人按在了墙上,他的脸和白色的墙当即来了一下狠狠的亲密接触。顾也兮仿佛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咔嚓”地响了一下,不禁感叹,现在的年轻人体魄真好。   他快速思考了一下怎么会出现这种狼狈的情况,想起公寓的浴室都是在卧室里面的,所以刚才他才没有察觉到莫望在屋子里洗澡,还真是老马失蹄啊。   不过他这么多年刑警可不是白干的,哪有那么容易被钳制住,他轻松地挣脱了莫望,并且顺手把对方身上裹着的毛巾给扯走了。   身上唯一的布料被抢走了之后,莫望明显地懵了一下,他的头发有些自来卷,湿了的刘海后隐约露出一只怒气冲冲的眼睛,就像一只烫了头的小狮子。   顾也兮趁机打量着对方:这小卷毛,挺可爱的嘛。身材也挺好的,这腹肌一看就是练过的,身手还不错,看来我重案一枝花的名堂要不保了。   莫望见对方盯着自己,立马调整好状态,冲上去要揍顾也兮。   顾也兮可不想和他打架,万一伤了哪潘老头责问下来,可就不好交代了,一个风骚走位躲开后,立马说:“顾也兮,你的新队长。”   莫望听他这么说,停止了进攻,但眼神依旧很警惕。   顾也兮掏出警员证扔过去,“你自己看。”   莫望认真地看了一下,才相信了对方。其实他之前有看过顾也兮的照片,不过照片里的顾也兮理着寸头,憨实地对着镜头笑,一副标准民警模样;而此刻眼前的这人,胡子拉碴,头上不知为何有一根呆毛竖了起来,嬉皮笑脸一副江湖浪子的样子,真的不能怪他没认出来。   因为顾也兮是撬门进来的,说到底有些心虚,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他找了个听起来非常合理的理由,“我知道,你明天才报道。不过我们刚接手了个连环谋杀案,潘老......潘局说你住在我对面,就顺便把资料拿给你,让你今晚先看看。”   莫望顺着顾也兮视线看过去,自己的茶几上果然放着一份资料。   “那个,我说你啊,刚才我敲了好几次门,你都没反应。我看里面有光,而且都这个点了嘛,人应该在家却不应门,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我这撬门进来,也是担心你嘛。虽然你还没正式入队,那也算是我的人了,那你有危险我肯定得进来呀,对不对?我是撬门进来的,但也是非常情有可原的,是吧?话说,你的安全意识不够呀!这我这么大声敲门你都听不见,还好来的是我,万一是什么坏人怎么办呢?虽然,你是挺能打的,但还是应该警惕一些的嘛,对不对?不过,这公寓楼设计确实不太好,浴室在卧室里面,洗澡就很难听到外面的声音了,或者应该在客厅装个监控,浴室里面装个显示器,这样就可以盯着了。”顾也兮一心虚就喜欢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地乱扯一通,越心虚越话痨,等他扯完一大堆,才注意到莫望涨红着的脸。   顾也兮看了看手上的毛巾,意识到对方正在赤裸裸地站着听自己训话。   顾也兮心想,实在没有比这更糟糕的第一次见面了。   他略带尴尬地说:“那个,呃,这,虽然是四月了,不过晚上还是挺冷的,要不,你先去穿个衣服?”   莫望脖子僵硬地点了点头,立马溜进了卧室。   顾也兮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良心终于感到有点疼,思来想去,他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让尴尬消散在时间之中,希望莫望早上醒来就把今晚的事情忘了。   并且,不要告诉潘老头。这个是重点。   莫望冲回房间后,第一时间不是穿衣服而是照镜子,他看到自己涨红的脸,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于是脸更红了。   一开始毛巾被扯掉的时候,因为他以为自己在和坏人做斗争,所以肾上腺激素爆发,并没有太在意到这件事。   但当他知道站在对面的是自己的新队长,而自己正赤身裸体地站着,脸就开始控制不住滚烫滚烫的。他想回卧室穿衣服,但是顾也兮哔哩啪啦地停不下来说着话,他又不好意思打断他。只希望顾也兮不要看到他脸红,以为他是一个过分害羞的人。   不过镜子里的自己很明确地告诉他,对方肯定是看见了。   他又突然想到,刚才自己把新队长给揍了,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   如此的第一次见面,实在太糟糕了。   这傻孩子被顾也兮忽悠得完全没意识到,其实他啥也没做错,都是顾也兮那货的锅。   他快速穿好衣服,然后到浴室里用冷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再打开窗子吹一下凉风,才重新走到客厅。   顾也兮已经离开了,大门上贴了一张纸条,是一个四格漫画。   第一格画着一个时钟,时间是8点;第二格是在走廊里,一个卷毛小人站着;第三格还是在走廊,卷毛小人身边多了一个脸上写着个“帅”字的小人;最后一格在马路上,两个小人在汽车里。   顾也兮的画风很可爱,不是灵魂画手的那种,更像是,两岁小孩的话,但是是画得还不错的两岁小孩子。   莫望忍不住笑了。   一场糟糕的初遇,总算有一个愉快的结局。 第2章 酒吧猎艳杀手?   第二天早上,莫望8点准时站在自家门口等顾也兮,对方也很准时,几十秒后就出现了。   “顾队,早。”莫望友好地说。   顾也兮往莫望手里塞了点东西,说:“走吧。”   莫望打开手里的袋子看了一眼,是一份新鲜出炉的三明治,“这?”   “顺手做的。”顾也兮思来想去,决定用早餐收买莫望,化解昨晚的尴尬。   “谢谢。”莫望笑着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对方并没有记仇自己揍了他这件事。   顾也兮心想,这小子真好哄。   回到局里,其他人都已经到了,顾也兮泡了杯咖啡,随意介绍,“新人,莫望,你们自己互相认识吧。”   孟宁从莫望刚走进来的时候就开始不停地盯着这位穿衣有肉脱衣估计很瘦的高海拔帅哥,莫望的自来卷衬得脸有些妖媚,虽和他本人内敛的气质极为不符,但又不会觉得有违和感,而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和了解他。   孟宁第一个自我介绍:“孟宁,叫我小孟,小宁,宁姐姐都可以。”   李子把包子塞进嘴里,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李子,能看不能吃。”   黄嘉德友好微笑,“黄嘉德,欢迎入队。”   莫望和他们一一握手,“大家好,以后多多指教。”   孟宁笑眯眯地看着莫望,正要开口八卦,顾也兮就把这苗头给按下去了,“案子,都看了吧!都说说,有什么想法?”   顾也兮有个习惯,喜欢像小学老师检查功课那样让大家发表想法,虽然说不出来或者说错了,也不会有什么惩罚,但几个队员每次都会提前讨论一番,得出结论,然后轮着一个一个说,装作大家都是好学生。   孟宁第一个说:“第一个死者王明的朋友说,本来两人约了去酒吧玩,但他临时有事爽约了,死者就自己去了。第二个死者林山隐,查到他在死前几小时约过出租车,目的地也是酒吧。两个死者去的酒吧都位于城西那一片的酒吧街区域,死者和凶手很有可能都是在酒吧认识的,然后死者把凶手带回了家,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两个凶案现场都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   李子立马补充:“两名死者经过调查知道都是直男,他们去的也不是gay吧,如果死者把凶手带回了家,那么凶手很可能是女的。两个酒吧的监控都拍到了死者和一个黑色长发的女生接触过,每次她和死者都是前后脚走,很可能就是我们的凶手,可惜没拍到正脸。死者身边的人都排查过了,没有作案嫌疑,凶手应该是死者那晚在酒吧新认识的人。”   黄嘉德指着现场的照片说,“两个凶案现场都有发现酒杯,酒杯里的酒验出有毒死死者的毒。凶手应该是趁死者不注意,把毒放到酒里,死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去。所以死者身上并没有抵抗性伤痕和捆绑痕迹,因为他是主动喝下的。”   顾也兮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瞥了一眼莫望。其他三人向莫望投以同情的眼光,第一天入队就要交作业,实在是太惨了。   莫望盯着尸体照片,“这么多伤痕,凶手明显有很大的怨气,但这些虐打都是在死后发生的,所以目的并不是让死者感受疼痛,或许他的目的不在于虐打,而是要留下这些伤痕?”   李子:“留下来干啥?”   “是为了侮辱死者,”顾也兮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正经脸说:“凶手曾经被虐打过,留下的伤痕对她来说是极大的羞辱,所以在尸体上留下羞辱他们的痕迹,对凶手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凶手的偏好很明显,25岁左右、1米85以上的强壮男子,她很可能被这样的男子虐待过,这两个死者应该都只是凶手真正想羞辱的人的替代品。根据我们的猜测,凶手是女性。两个死者都是1米85以上的壮汉,要在他们清醒的时候去虐打他们基本不可能,就算先下药把他们弄晕绑起来,要带到无人区杀害也是很难的。所以凶手选择了先毒死,再虐打羞辱死者。”   黄嘉灾遄琶迹“所以,凶手可能是家暴受害者?”   顾也兮点头,“嗯。你们看这些伤痕,虽然很暴力,但是刻意避开了脸和手掌,可能表面上是恩爱夫妻,不想让其他人看出来被指指点点。”   “但如果凶手是家暴受害者,周六晚上有可能去酒吧吗?”孟宁怀疑道。   “可能他们近日终于离婚了,也可能家暴她的人死了或者伤残了,不能再控制她。”李子猜测。   顾也兮听完大家的”作业“汇报,开始布置任务,“两个死者居住的小区没有摄像头,只能从酒吧下手了。凶手很可能不止在这两个酒吧出没寻找下手目标,李子和嘉德到城西那一带的其他所有酒吧问问,有没有类似凶手的人出现过,或许会有线索。孟宁,你查一下最近三年的家暴报案记录,再看看里面有哪些人的男朋友或者丈夫符合凶手的偏好,并且最近离婚了,或者丈夫死了、严重伤残了的。我和莫望再到那两个酒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新线索。”   领了任务,大家就各忙各的去了。莫望和顾也兮刚踏出办公室门,就看到了潘为人在走廊里探着头。顾也兮非常识相地拍了拍莫望肩膀:“你先跟潘局报道一下,我到外面等你。”   莫望似乎想说什么,但是顾也兮没给他机会,一股烟地溜了。   顾也兮倚着自己的车抽着烟等莫望出来,四月的早晨不冷不热正正好,是他最喜欢的温度。他不喜欢阳光明媚也不喜欢阴雨绵绵,不喜欢热得冒汗也不喜欢冷得发抖,是一个只喜欢微微凉风20度左右阴天的怪人。   他眯着眼盯着天上不知道从哪飘来的一个断线风筝,心想也许是哪个小学生春游玩耍的时候被遗弃的,又或者是情侣大学生在附近的公园玩耍的时候不小心弄丢的。   也可能是他昨晚胡乱做梦没睡好,眼花了。   一根烟抽完,莫望也出来了,看到顾也兮在等自己,急急忙忙地跑过去。   莫望跑步的时候小卷毛一晃一晃,让顾也兮莫名想到了泰迪。他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很想挠这小卷毛,但两人才刚认识似乎不太好,于是一直忍住了没下手。他暗戳戳地决定,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挠一把。   “顾队,不好意思,让你在这等着。”莫望一脸抱歉。   顾也兮摆摆手,“没事。本来就应该让你先去报道的,我光顾着案子,把这事给忘了。上车吧。”   莫望一路上很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那份案子资料看得很认真,跟准备期末考试在勤奋复习的小学生没两样。   顾也兮是个话痨,忍不住逗他,“好学生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呢?”   莫望抬起头来看着顾也兮,“死者对哪个区域留下什么样的伤痕有严格的规划。两个死者都是单身独居的年轻男子,有缝衣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留下刺伤和划伤痕迹的缝衣针,我觉得是凶手自己带到现场的。“   顾也兮耸耸肩,“所以呢?”   “也就是说,针刺对凶手来说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伤痕。”   “嗯,可以百分百肯定她曾经被这么虐待过。”   莫望有些迟疑,“针刺,似乎不是常见的家暴手段?”   “嗯。”顾也兮用有一下没一下地食指敲着方向盘,他思考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做着这个动作。   莫望的注意力被敲击方向盘的声音吸引过去了,顾也兮的手指纤细而长,指甲剪得很整齐,手背上突起的青筋像是沙漠里的一条河。   “不是缝衣针,而是,其他类似的东西?”顾也兮喃喃自语。   莫望:“例如?”   顾也兮耸耸肩,“不知道,想到了再告诉你。”   第一个死者王明去的是一家新开的酒吧,叫做牡丹花下醉。王明去的那天赶上开业一周活动,喝一杯送一杯,再加上是周六晚,人多到不行。   顾也兮对着里头正在打扫的黄毛小弟亮了一下警员证,“管事的在吗?”   黄毛小子头都没抬,“天亮了,回家睡觉了。”   “现在店里有谁在?”   黄毛小子耸耸肩,继续扫地去了。   顾也兮觉得这小子把头发剃了,到山上找个寺庙当个扫地僧,可能挺有前景的。   他内心翻了个白眼,走到吧台的位置,喊了好一会,一个睡眼惺忪的看着像管事的小哥走了出来。   “干嘛呢?!”小哥不耐烦地说。   顾也兮晃了晃警员证,“你说呢?”   小哥知道是警察,脸色马上变了,标准服务业微笑挂了上脸,“原来是警察同志来了,我说怎么觉得这店里突然正气凌然了起来呢!”   顾也兮怀疑这小哥是从四川变脸大学毕业的。   “别乱拍马屁了,我们是来办案的,这个人,两周前的周六来过你们店,有印象吗?”顾也兮拿出王明的照片。   小哥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说:“不是有警察来问过了吗?还把监控视频给拿走了。那天人特多,我没印象了。当时我们店才开了一周,我猜他是个新客。”   莫望打开手机里监控视频截图,问:“那这个黑色长发的女生呢?有印象吗?”   小哥接过照片看了看,摇头,“警察同志,不是我不配合,这照片里就只有糊成一坨的半侧脸,黑色长发的女生多了去了,真的认不出来。”   莫望切换到另外一张背部全身照,“这样看呢?虽然没有正脸,但是能看到衣服。”   照片里的女子穿着一条藕粉色的蓬蓬裙,很是扎眼。   小哥歪头想了想,“这裙子,我还真的有点印象,我一女同事还偷偷笑话她裙子这么好看,穿了一条肉色裤袜,看着像假腿。”   顾也兮眉毛一挑,感觉有戏了,“那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或者叫什么?”   “长啥样,没印象,她一直低着头看手机,刘海把半个脸都要挡住了。名字也不知道,她好像是自己来的,感觉像是等人,但一直自己坐着,后面越夜越忙,我就没注意了。”   “监控摄像显示她和王明曾经聊过天,并且前后脚离开,你有见到吗?”   “呃......哦!我记得那天收工的时候,那个女同事跟我八卦过,说后来有个男的不知道眼神是不是有问题,看上了这女的,主动去撩她。现在想想,说的可能是他们吧!”   “你之前,有没有在店里见过这个女生?”   “没有印象。穿这种小可爱蓬蓬裙来我们店的,她还真是头一个。”小哥肯定地说。   顾也兮眼珠一转,“那有没有可能她来过,但是穿的是其他类型的衣服呢?”   小哥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   第二个死者死前去的酒吧,是一个开了好几年的老店,地理位置虽然还可以,但门面看起来有些旧了,装修风格也早过时了,唯一竞争力大概就是人少,不用排队。   莫望和顾也兮进去的时候,一个年轻女生正在把玻璃杯子一个个包好,放到纸箱子里。桌椅都被裹好整齐地叠放在了角落里。   顾也兮对着女生摆了摆手,问:“哟,这是怎么了?”   年轻女生抬头看到了警员证,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双手抱臂说:“这不明显着吗?干不下去,要搬了。”   “这一带不是挺旺的吗?说搬就搬呐?”   ”旺是旺,可这店多,老板抠门又不肯好好翻新装修一下,收费却越来越贵,你说能干得过人家嘛?这几个月都是靠老顾客撑着的。你们是为了周末死了的那个人来的吧!老板知道这件事后,觉得不吉利,想想还是搬吧。”   顾也兮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过去几个月都是靠老顾客撑着?那那个死掉的人,是老顾客吗?”   妹子点了根烟,吹出一个标准的烟圈,“林少嘛,来了有一年了,基本每周都来一次,跟我们都混得挺熟的。”   “他死的那晚,是自己来的吗?”   “他每周都会来,哪天来不定,不过如果是周六,基本都是自己来的。来撩妹嘛,撩到手了就带回家。”   莫望和顾也兮相互看了一眼,看来凶手确实在死者在酒吧里认识然后带回家的。   “你还记得那天他带回家的女生长什么样子吗?是不是监控里拍到的这个女生?”莫望拿出这家店的监控视频截图。   “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一起走的,林少是自己出去的,过了一会,那女的从厕所里出来,然后就走了。有可能林少先去打车,女的去厕所补个妆再跟他回家。不过看这女的就知道,是林少的口味。”   “哦?怎么说?”顾也兮好奇地问。   “他就喜欢这种,怎么说呢,单纯大学生感觉的女生,穿得普通,但清纯有气质的。那晚他一来到就锁定目标,我还和他打赌能不能撩到手,最后我输了100。现在看来,是提前给他做白金了。”   顾也兮:“为什么你会觉得他撩不到?他经常失败吗?”   妹子笑了,“那倒不是,林少几乎没失手过。不过我看那妹子,斯斯文文地坐在角落里不说话,盯着手机也不和其他人交流,一看就不是好撩的。我还以为她会不鸟林少了。”   莫望:“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她以前有来过吗?”   “我没印象她来过,当时她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我就远远地看了她一眼,而且她好像一直低着头。不过说真的,我就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所以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她没来过。”   莫望掏出另一个酒吧拍到的监控画面,问:“图中的这个女子,有没有可能和她是同一个人。”   妹子很仔细地看了一会,“有点像,不确定。怎么,这个女生是凶手?”   顾也兮打了个马虎眼,“她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我们想着她可能有更多的线索。”   妹子指着两个监控画面说:“emmmmm,你们看,两个图里面的女生中指都戴着一个戒指,好像是同一个款式,我猜是同一个人吧。”   顾也兮把照片怼到眼前,瞪大眼睛瞧了好一会,发现还真的是同一款戒指。   看来这年头,酒吧工作者真是藏龙卧虎呀,一个变脸大师,一个金睛火眼。 第3章 谨慎的凶手   两人走出酒吧,顾也兮抽出一根烟叼着,但没点上,问:“有啥想法?”   莫望:“根据店员对女生的描述,最后和两个死者接触的女生应该是同一个人,也就是凶手。”   “嗯,你觉得,凶手是在当晚盯上他们的,还是之前?”   “之前,店员都说,凶手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只和死者有接触,明显是早就选好了猎物,冲着死者去的。”   顾也兮把手机递给莫望,是一个人的微博,从点赞内容来看,这人对于穿蓬蓬裙的女生情有独钟。   “这是第一个死者,王明的微博?”莫望问。   顾也兮点点头,“嗯,凶手先到酒吧,筛选出偏好的对象,黑掉他们的手机,再选出独居的人,充分了解对方的喜好后,等他们再去酒吧时投其所好勾引他们。王明喜欢卡哇伊蓬蓬裙女孩,林山隐喜欢纯情朴素大学生,所以她两次的穿衣风格才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她到酒吧里也不需要故意去勾引他们,他们自然会上钩。”   “两个死者的家距离酒吧都不算近,应该是打车回去的,如果能找到他们当晚乘坐的出租车司机,或许有凶手的线索。”   “嗯。我让孟宁跟一下。”顾也兮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短信,让她尽快联系出租车公司问清楚。   莫望盯着手机里死者和凶手的监控画面看得出神,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眼看就要撞上电线杆了,依然毫无察觉,顾也兮大手一伸扯了他一把,莫望冷不防被扯了一下,一个没站稳,下意识地拽住了顾也兮的衣服。   “想啥呢?第一天入队就想挂彩了?”顾也兮拍了一下莫望的脑袋。   莫望看着快被自己扯坏的衣服,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我在想,凶手是怎么知道死者那晚会去酒吧的?根据第一个死者的朋友说,他一个月去几次,每次去的时间不定;第二个死者,刚才酒吧的女生也说虽然每周都去,但是哪天去不定。凶手不可能每天都蹲在酒吧里等他们,否则肯定会被服务员认出来的。”   其实这一点,顾也兮刚才也注意到了,不过没说出来罢了,他想,看来这好学生,还挺心细的。   “你觉得呢?”   莫望微微皱眉,“她黑了酒吧的监控,见到死者就马上出门?”   顾也兮噗嗤一下笑了,“你这好学生,一看就是没有和女孩子约会过吧?如果黑了酒吧的监控,等看到死者出现她才打扮出门,她来到的时候,酒吧都关门了。我猜,她黑了他们的手机。你想,这两个死者除了都是年轻貌美的壮汉之外,还有一个什么共同点?”   莫望好像被戳中了什么似的,心虚地挠了一下鼻子,“他们......都是单身独居,住所没有监控,没有管理员,进入离开都不容易留下证据。”   “对,死者想要在死者家里下手的话,这些都得提前打听清楚,否则跟回家之后发现还有个舍友什么的就麻烦了。”   “那......她是在死者的家里附近监视着?”   顾也兮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不用那么麻烦,我觉得,她黑了他们的手机。现代人基本手机不离手,手机黑掉直接偷偷打开摄像头,周围的环境能看得一清二楚,别说你家有没有人,你家有多少个蟑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也能解释为什么她能知道这两个死者会去酒吧。”   莫望恍然大悟,“她偷看第一个死者的微信知道他们约好了要去酒吧,第二个死者约出租车的时候她也能立马知道。”   顾也兮打了个指响,“没错!也就是说,我们的凶手肯定有编程相关背景。”   下午。   “我们把城西一代的酒吧都问了个遍,没有任何一家酒吧认出这个女生的,也都说没碰到过奇怪的女客人。”黄嘉德说。   顾也兮仿佛早料到会是这结果,“她应该有乔装过,穿着肯定和与两个死者接触时不一样。如果她是到酒吧去踩点和筛选猎物,也不会只低着头坐着。”   李子嘀咕一声,“那还让我们去问。”   顾也兮半眯着眼睛看他:“你说啥?”   李子立马展露出过分夸张的假笑,“我说老大英明,把凶手想什么都看透了。”   孟宁一个纸团扔在李子头上,“切,就你会拍马屁。”   李子摸了摸脑袋,回头对着孟宁做了个鬼脸。   “好了别闹了,孟宁你那边查得怎么样?”顾也兮敲了敲桌子。   “哦,家暴受害者那边,有几个是近期离婚了的,但都没有编程背景。不过你们也知道,大部分的家暴受害者都不会报案的,所以我们能查到的很有限。”   “嗯,我明白。”顾也兮点头,“那出租车公司那边?”   “哦,他们刚刚给我回复了,说那两个司机找到了,确定当时两名死者是和一个看着20多岁的女生一起上车。但是司机都没看清女生的脸,只记得她好像很害羞,死者想要和她亲近时,她都会低着头微微地躲开。”   顾也兮摇头,“不是害羞,是厌恶。凶手憎恨死者让她想起的那个人,自然不愿意和他们亲近。色诱他们是一回事,但心理厌恶还是没法掩饰。”   他的手指又开始不自觉地敲着桌面,“虽然说,受了家暴不一定会报案,但家暴狠起来难免不会受重伤去医院,孟宁你把全市的医院包括小诊所的两年来的记录,把所有23到30岁之间、受伤痕迹疑似是家暴造成的病人资料调出来,特别注意说不清原因的、多次进医院的。嘉德你协助她。“   孟宁觉得有些头大:“老大,你这范围也太广了吧,大海捞针呐。”   莫望举手补充:“如果病人没有编程背景的话,可以排除。这样范围应该会缩小很多。”   顾也兮点头,“王明身高1米86,作为参照,凶手身高应该是1米65左右。死者刻意避开了面部手部虐打,那么她自己表面上应该也是看不到任何的家暴痕迹的。“   孟宁:“OK,现在立马查。”   “凶手离开死者家,可能是打车离开,也可能是预先把车停在了死者家附近,然后开走。无论是哪一种离开的方式,附近的道路摄像头应该有拍到的,李子你申调一下监控视频,我们一起看,把她找出来,最好的结果是能把她的住址给摸出来。”   “有发现了!”李子手舞足蹈地叫喊着,“终于逮到你了!”   顾也兮和莫望立马围了过去,画面里一个长发女生低着头快步地向前走着,在拐角的地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单车飞快离开。   顾也兮:“靠,这凶手够机智的呀,不开车不打车,踩个共享单车走,这能追查到吗?”   “时间点和地点都能准确提供,对照着可以查到凶手骑走的是哪一辆单车,再追查付款账户,应该没有问题。”一旁的孟宁把时间和地点记录好,趁着还有几分钟才到下班时间,赶紧给共享单车公司打电话。   莫望看了看监控视频的时间点,“凶手是凌晨4点多才离开的?”   李子:“对,而且她很机智,摸准了所有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专找死角地方走。一开始我看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她,最后我正常倍速放,瞪大眼睛仔细看,才看到一个长发影子掠过,跟看鬼片似的。她转悠了两个街口,才骑着单车走的。”   顾也兮:“能看到她最终去哪了吗?”   李子摇头,“她骑了没走多远就抄小路走了,监控拍不到。”   莫望:“有些奇怪。”   李子:“是啊,出奇的聪明!”   莫望让李子把视频倒回去,重新播放凶手整个逃离现场的画面,“一般女生一个人走夜路,怎么都会有些紧张,她虽然是凶手,胆子或许比一般女生要大些,但毕竟是一个长期遭受虐待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害怕的,怎么看起来那么从容呢?”   李子不赞同,“我看她很警惕的样子啊。”   顾也兮:“她警惕是不想留下证据,并不是害怕走夜路。再走远一点点就有一条没有装监控的大路,但是她为了尽量减少自己在监控里出现的时间,还是选择了走小路,这么说明她一点都不怕。”   李子还是没有get到,“那说明我们的凶手是一个不怕走夜路的女孩子呗。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怕走夜路的呀,你问问孟宁怕不怕?“   孟宁挑了挑眉,“怕啥?谁敢来惹我,我踢爆他蛋蛋。”   顾也兮笑了,“凶手要像你这样,谁敢家暴她?不过李子说的也有道理,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莫望:“死者是1点左右死亡的,凶手虐打死者应该花不了多久,为什么要待到4点多才离开呢?”   李子:“根据现场报告指出,死者家里其他地方都好好的,没有被破坏,也没被翻过,看起来凶手进去后把死者毒死,再揍了他一顿,就啥事也没做了。”   莫望:“毒死死者大概需要10分钟,殴打算30分钟的话,剩下的时间,她在做什么呢?”   顾也兮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她在害怕。”   李子:“嗯?”   “我们之前认为,她之所以先毒死死者,再虐打尸体,是因为她更重视把伤痕留下侮辱死者,再加上两者体型悬殊原因。但可能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太害怕,只要对方还活着,她就没有胆量对对方下手,所以她可能一直坐在旁边紧紧地盯着死者,直到死者身体发凉,确定真的死了,她才敢下手虐打。”   孟宁不禁有些可怜起了凶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凶手到底是经历了怎样可怕的虐待?”   顾也兮:“抓到她,自然就知道了。”   黄嘉德狼狈地走进来,白色的T恤上沾了不少黑色的污渍,脸上也有一处,孟宁递给他一张纸巾,问:“哟,黄老弟,你怎么肥四啊?”   黄嘉德擦着脸,“不是筛选了几个疑似凶手的人,要把资料打印出来吗?那打印机坏了,我就顺手修一修,不知咋的就搞成这样了。”   李子看他那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顾也兮拿出手机对着他咔嚓地连拍了几张。   黄嘉德敢怒不敢言,“老大,你......拍就拍吧,别发朋友圈。”   顾也兮:“不。”   黄嘉德要哭了,“起码给我加个滤镜吧。”   顾也兮:“好。”   半分钟后,大家都在朋友圈看到了那张照片,顾也兮非常守信地加了滤镜,图里的黄嘉德显得更加脏兮兮的,下面写着一行字:我挖矿回来了。   黄嘉德头大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我怎么摊上了一个这样的老大??!!   顾也兮闹够了,拿过那一叠资料仔细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摇头。   孟宁知道这表明里面肯定没有凶手,看来今晚是铁定要加班了。   “第一个,虽然是肋骨断了进院的,但你看照片,手背上有烟头烫伤的痕迹,不是我们的凶手;第二个,手臂上的是淤青捏痕,和我们的死者身上的伤痕不符;第三个有踢打伤有皮带鞭痕,但是仔细看病历,她对酒精过敏,监控视频大家都看了,凶手是实打实地喝了酒,所以也不是。”顾也兮一口说完。   黄嘉德觉得自己毁了一件衣服,做了无用功,还被拍了丑照发朋友圈,郁闷地坐在桌子上,猛喝一口可乐,“好吧,那怎么办?”   “现在唯一的线索是共享单车,就看孟大小姐的了。”顾也兮顺手叠了个纸飞机,对着孟宁扔过去。   孟宁一把接住,反向扔回去,“共享单车公司那边说要先查查,等会才有结果。”   五个人大眼瞪小眼地沉默了一会,决定要不就先吃点东西吧。   莫望第一天来报道,理应是要带他去吃顿好吃的,无奈遇上案子,只能在局里吃快餐了。顾也兮叫了五份披萨,十对鸡翅,还有两盒蛋挞,颇有撑死他们的心意,并且额外点了星巴克咖啡来给他们提神。   孟宁看着一桌子的东西,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啧啧啧,老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豪爽了,是不是被富婆包养了?”   顾也兮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去你的,莫望第一天来,大家又辛苦加班,我不是想着对你们好点嘛。这唧唧歪歪的,没有下次了。”   李子叼着一块披萨,嬉皮笑脸地说:“老大,就只有孟宁唧唧歪歪,我们可没有怨言呀,不要误伤无辜呀。”   孟宁立马转移话题,“哎,小莫莫,你第一天入队,讲点什么吧!”   莫宁突然被cue有点懵,连忙摆手,“不不不,我......”   话的后半段被掌声淹没了,孟宁带头鼓掌,大家兴致勃勃地等他讲话,顾也兮拿着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奇连说三个小时都不累的潘老头的侄子,会有多能说会道。   大家这么看着他,莫望更懵了,好一会才挤出一句,“等案子破了,我请大家吃饭。”   顾也兮忍不住大笑,感觉是真的难为到这孩子了,拍了拍他肩膀算是给他下台阶了,“行,一言为定。大家赶紧吃,吃完还要干活呢。”   正说着,电话就响了,孟宁赶紧接了电话,一边聊着,一边打开了邮箱。   等她放下了电话,顾也兮问:“怎样?”   “共享单车公司说,付款账号查到了,但都是用的死者的账号,应该是凶手黑了他们的账号。”   李子感叹,“这凶手,真是机智得很啊。”   顾也兮:“那目的地呢?”   “两次单车停靠的地点不同,相差了两条街,”孟宁在地图上标记出来,“凶手应该是住在这个范围内,距离酒吧十多分钟车程,距离两个死者的家也是十多分钟车程左右。”   黄嘉德仔细地看了看地图,“这附近有三个小区,五个公寓楼,还有很多城中村,人可不少呀。”   莫望:“先根据性别,单身独居男性可以去掉了。”   顾也兮点头:“女性年龄不符合的也可以去掉。男女合住,男性健康的可以去掉。有孩子的也可以去掉。”   孟宁噼里啪啦地敲了好一会键盘,“得出的结果就是,有53个女性符合条件。”   顾也兮轻轻地敲着桌子,眼神对焦着地图,“根据之前说的,把有编程背景的筛出来。”   孟宁:“好的,那么还有18个符合条件的。”   顾也兮:“近几年曾经重伤进过医院的有多少?”   孟宁:“emmmmmm,三个,一个是车祸,一个是摔下楼梯骨折,还有一个是抢劫被捅刀。”   莫望看了顾也兮一眼,“第二个?”   孟宁打开了详细记录,“第二个叫做王丽丽,26岁,在一家网页公司当前端,刚毕业的时候和大学同学结婚了,今年年底离婚了,自己搬了出来了其他两个女同事合租。她是在住的小区楼梯摔下去的,她说是因为夜晚看不清,楼里的灯没亮,所以才摔了的。摔下去的时间是离婚后2周。”   李子:“这时间有点蹊跷,前夫去找她,把她推下去?”   顾也兮想了想,“孟宁,你明天和嘉德找这个王丽丽聊一下。”   回家的时候,依旧是顾也兮顺带把莫望给捎回去。一同前往停车场的李子好奇地八卦,“老大,你怎么还负责起接送了?”   莫望赶紧解释,“我正巧住在顾队家对门,他顺路捎我一下。”   然而李子抓住的是另外一个重点,“哟~~~~你们住一起呐?”   “不是不是,是对门。”   李子坏笑地拍了拍他的肩,“缘分,缘分呐孩子。”   莫望感觉越描越黑了,他本以为顾也兮会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但是那人一直低头玩手机,啥也没说。   李子掏出手机,把莫望拉进了没有顾也兮的小群里,然后开始八卦:小莫莫和老大住一起耶!   莫望:......   顾也兮此时也正发着微信,不过他的微信是给潘老头发的。他把刚才的那两个订单截图给了潘老头,同时发了一句:莫望的入队大餐,报销一下。   过了几秒,潘老头回复了他一个字:滚。   到家后,莫望叫住了正在开门的顾也兮。   顾也兮回头:“嗯?”   “顾队,潘局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莫望不希望顾也兮因为潘为人的原因,而特别对待他。   “嗯。”   莫望心理小小地埋冤了一下潘为人,连忙说:“你不用管他的,不用特别照顾我。”   顾也兮背靠着门,双手插袋似笑非笑地说:“你觉得有被特别照顾吗?”   莫望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景,好像似乎并没有呢。   “他是不是,跟你说了我的事?”   “一些吧。”   “哪些?”莫望追问。   顾也兮没有回答,歪头看了他一会,“如果你表现得不好,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把你踢出去的。”   莫望点点头,“嗯。”   “不过,暂时来说,比我预想的要好吧。”   “我会努力的。”   顾也兮伸出手,终于如其所愿地把莫望的头发挠乱,“哦,对了,今晚洗澡记得小心点,说不定又会有人撬门进去了呢。”   顾也兮挠完人家,又抛下一句吓死人的话,就进屋了。   留下莫望在走廊里懵逼着。   洗澡的时候,莫望把浴室门和卧室门都打开着,高度集中精神听着外面的声响,军训式地快速洗完澡后,在浴室里把衣服都穿好,才出来。   不过顾也兮并没有撬门进来,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莫望松了一口气。   不过,同时又好像有些失望。 第4章 惊人新线索   凌晨五点半,莫望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到有人正挠着自己的头发。   他立马整个人跳了起来,随手摸到旁边的一本杂志,猛地砸向那个人。   黑暗中的人轻松躲开了,后退好几步靠着墙说:“好学生,是我。”   莫望觉得在顾也兮对门住不了几天,估计就得心脏病发殉职了。   虽然被吓着了,但莫望还是很好脾气的,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她又出手了,尸体刚被发现。”   莫望一下清醒了,从床上跳起来,“她不是都周六出手的嘛?昨晚是周一。”   “是,她可能知道我们盯上她了,所以行动加快了。”   莫望胡乱地洗漱着,话痨顾也兮跟着他在后面叨叨叨,“我给你打电话了,但是你没接,敲门你也不理我,我就不请自来了。这真的不怪我啊,对不?本来呢,我可以给你留个言然后自己去的,也不是说非要拉着你去,去个现场嘛,也不用那么多人去。这不是觉得你是新人,让你去学习学习嘛。”   莫望刷着呀,含糊地回应他:“嗯。你等我一下,我很快。”   顾也兮点了点头,翘着腿坐在了他房间的椅子上。   莫望快速洗漱完毕,想要换衣服,但是顾也兮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他不好意思地纠结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委婉地让这个大大咧咧的人走开,还好顾也兮反应过来了,“我去楼下把车开出来等你。”   莫望一上车,顾也兮往他怀里怼了一个三文治和一杯热咖啡。   顾也兮:“这么早,没什么店开门。24小时便利店随便买的,将就将就吧。”   莫望:“你的呢?”   顾也兮:“我开车呢,也总不能带到现场去吃吧?”   莫望:“等会吃了再上去吧,我把三文治留给你,我喝咖啡好了。”   顾也兮想了想,“那你分我一半吧。”   莫望打开三文治,把它掰成两份,顾也兮张大嘴巴,坐等投食。   莫望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快速把半份三文治塞进顾也兮的嘴里,一不小心被对方的舌头舔了一下,耳背立马就热起来了。   半份三文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且面包本来就比较干,这一股脑全塞嘴巴里,顾也兮差点没噎死,他一边努力咽着,一边说:“你这是喂我早餐还是谋杀我呢?是不是刚才的事情记仇想着现在噎死我?”   莫望耳背更热了,“不是,我......”   “我什么我,咖啡给我喝一口,这三文治太干了,噎死我了。”   莫望赶紧把吸管递过去,然后才反应过来,两人共喝一杯咖啡了。   不过顾也兮一点也没在意这个,心里只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便利店的咖啡如此难喝,小卷毛怎么喝得这么津津有味的?   尸体是在城南的一个小区楼里发现的,他们到达的时候,早起晨运和上学的人已经出门了,上下楼路过看到警察,都好奇地往里面探着头。   黄嘉德住得近,比他们早到,看到顾也兮立马拉着他往里走,“顾,这次很奇怪。”   顾也兮点头:“我注意到了,这楼有摄像头,跟之前的不一样。前两次都是发生在城西,这次却在城南,远离了凶手的安全区,而且昨晚也不是周六。”   黄嘉德:“不单单是这样,死者不是独居,他有一个舍友,这么快发现尸体,就是因为舍友觉得有些奇怪,过来查看之后发现的。”   莫望:“死者舍友有跟死者说过今晚不回来吗?”   黄嘉德拿起死者的手机,打开微信,“正好相反,舍友在23点的时候跟死者发微信,说公司聚餐,要迟点才能到家,让他睡觉的时候不要反锁门。死者回复说,今晚他要带一个人回家,让舍友直接到外面住好了。不过舍友最后还是回家了,回来的时候是凌晨2点,他觉得死者房间挺安静的,感觉有些奇怪,就去敲了门,门开了一条小缝,看到一个女生,他觉得不好意思,就立马回自己房间了。4点多的时候,他起来尿尿,路过死者房间发现门虚掩着,死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推门进去一看,发现他已经死了。”   顾也兮:“也就是说,他跟凶手打过照面?”   黄嘉德:“嗯,不过不用抱希望了,他说只看到了凶手一只眼睛,房间里也没开灯,基本等于没见到。”   莫望略带疑惑地问:“作案地点、挑选目标条件和之前两起都有偏差,确定是同一个凶手吗?”   黄嘉德:“确定,死因和之前的一样,身上的虐打伤痕也一样,并且比之前的还要狠,死者的右脚第一个脚趾指甲被拔掉了。”   顾也兮凑近尸体端详着,突然像狗子那样动了动鼻子,“你们有没有闻到?”   莫望也凑过去闻了闻:“好像有股臭味?”   旁边的法医小哥:“是尿。”   顾也兮声音高了个八度,“尿???”   “嗯,尸体的脸上有尿。”   莫望:“虐打死者还不够,要尿在他脸上去羞辱他。我觉得,凶手昨晚遇到了什么,刺激到她了。”   顾也兮:“的确是受到了刺激,我认为,刺激凶手的是死者。”   莫望立马反应过来,“你觉得,死者就是虐待凶手的人?”   顾也兮:“凶手打破了自己的常规,不是周六也不在城西,铤而走险到一个有舍友的男人家里来杀人,比之前虐打得要狠还尿他脸上,就算死者不是虐待凶手的人,两人也肯定有过矛盾。对了,昨晚死者是去了酒吧吗?”   黄嘉德,“对,舍友说最近他失恋了,经常一个人去酒吧喝闷酒。”   顾也兮想了想,“你留在这里,让孟宁和李子不用过来了,先查一下昨晚那个嫌疑人王丽丽和这个死者有没有关联,如果没有就肯定不是了,转而查一下他有没有伤人记录,有关联的话立马把她带回局里问话,我和莫望去酒吧打探一下。”   死者昨晚去的酒吧也还是在城西,位置相对于之前两家要稍偏僻一些。   两人进去的时候,酒吧里的员工正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一夜的工作再加上警察突然出现,让他们有些懵。   一位微胖的大姐警惕地问:“警察同志,我们做的可是正当生意,证件齐全没有任何违法活动的。”   莫望友好地笑了笑,“别紧张,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你们昨晚的一位客人。”   “客人?”   莫望掏出手机,打开死者的照片,“你认得吗?“   大姐认真地看了看,冲着后面一个叼着烟地小哥喊:“阿明,你过来,看看是不是昨晚那个客人。”   顾也兮对着莫望挑了挑眉,意思是有戏了。   阿明走过来,看了照片一眼,立马说:“对,就是昨晚那客人。”   顾也兮:“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阿明:“昨晚一个妹子本来和另一个客人聊得好好的,然后看到了这个人,就抛下了正在聊的那个,转而勾搭这个人。之前被撩的那个人就不乐意了,两个人吵了起来,最后这个人带着妹子走了。”   莫望立马问:“你还记得那么女生长什么样子吗?”   阿明:“长发,好像挺漂亮的,穿着长裙,我没太注意,主要在劝架。”   顾也兮突然有些着急地问:“另外一个客人,是熟客吗?知道名字吗?”   阿明:“来过几次,叫什么不知道。”   莫望还想问点什么,顾也兮抢先一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大姐说:“给我看看昨晚的监控摄像录像,快!”   大姐被吓到了,立马带着他们走到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调出昨晚的监控视频。   “这里!暂停!”顾也兮让指着监控视频里一个男子,“莫望,把这个拍下来,让孟宁立马查一下这个人叫什么住哪里。”   拿了监控视频后,顾也兮急急忙忙地往外走,莫望紧张地问:“你觉得,这个人会有危险?”   顾也兮:“很明显,凶手的杀人频率加快了,昨晚她是要到酒吧里对最新一个目标下手,但是中途遇到了死者,于是她改变了主意。但不代表她会放过这个人,而且这个人看到了凶手的样子,很可能会把她给认出来,我怀疑她会去灭口。”   顾也兮的电话响了,是孟宁打来的,“老大,那个人我查到了,叫李扬,住在城西花雨公寓,是嫌疑人吗?”   顾也兮:“不是,只是昨晚和凶手接触过。那个王丽丽,查得怎样了?”   孟宁:“她和最新的死者董伟没关系,而且根据小区监控显示,整晚都在家,应该不是她。”   顾也兮:“你查一下董伟的人际圈,筛出所有有嫌疑的女性,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   花雨公寓正好距离他们很近,几分钟就到了,顾也兮冲上五楼,狠狠地拍门。里面传来了咒骂声,“一大早的有病啊?!”   门打开,一个起床气颇大的蓬头垢脸的男子开了门,“搞毛啊?”   顾也兮亮出警员证,“李扬?”   见到是警察,男子的气焰下去了几分,有些紧张又有些迟疑地回答:“是我,有什么事吗?”   顾也兮:“你昨晚是不是去过小幸运酒吧?”   “是。”   莫望:“你昨晚因为一个女生和另外一个顾客起冲突了?”   李扬立马说:“是那个人投诉了吗?我没打他,就争吵了两句,我没干坏事啊。”   顾也兮:“你还记得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吗?之前有来过吗?叫什么名字?”   李扬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回答:“样子的话,她妆挺浓的,我也不好描述。她说她叫芳芳,全名不知道。”   顾也兮:“如果我让绘画师过来,你能不能尽量描述她的样貌?”   李扬:“我昨晚拍了她一张照片,想着发微博吐槽她,后来回家太困把这事忘了。我可以把照片给你。”   莫望和顾也兮相互看了一眼,大喜,这下终于有凶手的正面照了!   顾也兮拿到照片后,立马把照片转给了孟宁,让她查身份。同时安排了两个警员过来陪着李扬,以防凶手过来杀人灭口,然后就回局里了。   “怎样?查到身份了吗?”顾也兮一回到局里就拉着孟宁问。   孟宁摇头,“这照片光线不好,拍得有些糊,凶手妆画得很厚,暂时我没有匹配到对应的女生。对了,董伟的人际圈我筛了一下,但这货女人缘极好,女的都很喜欢他,没找到和他有仇的,而且这货并不像是打女人的人渣,你确定他和凶手认识吗?”   顾也兮没回答,又开始敲桌子陷入思考了。目前的一切推算下来是合乎逻辑的,但又好像有哪对不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李子突然跑了进来,“老大,有重大发现。死者脸上的尿,根据DNA显示,是男的。” 第5章 不是她而是他   莫望惊讶地问:“男的?”   孟宁:“会不会是死者自己的尿,凶手让他尿出来,然后泼他脸上?”   李子摇头,“不是,是别人的。DNA不在我们的数据库里。”   莫望皱眉,“难道,凶手有同伙?死者舍友会不会有嫌疑?”   李子:“从死者的死亡时间来看,舍友回家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不是舍友。”   大家都没搞懂这是怎么一回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莫望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沉默的顾也兮。   顾也兮在房间里乱转着,突然一抬手,全场安静了,好像他施了什么咒语似的。   他大兴奋地说:“噢,我明白了,这个凶手实在是太聪明了!太聪明了!”   莫望觉得他的状态好像鬼上身了,有点懵地看向其他两个人,孟宁耸耸肩表示这是正常现象,顾也兮看穿凶手的时候就是会突然变得异常的兴奋。   顾也兮语速飞快地说:“凶手没有同伙,是一个人,而且不是女人,是男人。他只是装成女人去接近死者。为什么?从监控视频我们可以看出,他体型较小,如果想要拿下死者的话,根本不可能。但如果装成女的,就容易多了。男人总是会看低女人,警惕性会放到最低,况且几个死者都是壮汉,就更加不会防范一个女生了。”   莫望:“那我们之前的猜测不都错了?”   顾也兮摇头,“不不不,我们猜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对的。凶手肯定曾经被这样的人虐打过,但不是伴侣,那会是什么呢?校园暴力!校园暴力啊!为什么虐打的地方都是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因为下手的人担心被家长老师看到找自己麻烦!还有那些刺伤和划伤,我终于想出来了!根本就不是缝衣针,而是圆规!尿在脸上,是校园暴力里的常见状况。凶手在学生时代肯定曾经遭受过校园暴力,之前的两个死者就是当年伤害过他的人的替罪羔羊,而最新的死者董伟,肯定是当初伤害过他的人之一。孟宁,董伟的学校,快查一下。”   孟宁听了,立马调出董伟的资料,“他的初中高中都是在市二中读的,没有他的打架或者处罚记录,相反他拿了不少三好学生和年级考试奖。”   顾也兮:“校园暴力很少会去到老师那里的,就算老师知道了,也只是语言上调节一下,并没什么用。而且成绩越好的施暴者,越容易不被责罚。莫望跟我去一趟学校。你们把董伟的人际圈好好翻一遍,找出初中高中和他混得好的人,问他们当年虐待过的人有哪些。同时他们很可能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把他们都带回局里,以防万一。”   两人到达市二中的时候,正是早上放学的时候,教学楼里像倒水一样,孩子们纷纷涌出教室,冲往食堂。   莫望看着这群无忧无虑的孩子,不禁想,这里面也有隐藏着的校园暴力受害者吗?   正好,董伟初中加高中的班主任是同一个,叫李娥。一个年约五十的妇女,她身材非常削瘦,莫望感觉她可能被风吹一下就会倒下那样。   她听闻了董伟的死讯,非常惊讶,“那孩子,我记得他。他当年成绩一直都很不错,考上了个重点学校,去年校庆还回来看过我,据说打算移民出国。实在是太可惜了。”   顾也兮:“董伟在校的时候,有没有和哪个同学有过矛盾?”   李娥微微皱眉,“你们怀疑是他的同学杀害了他?”   顾也兮:“我们正在排查线索,常规都需要了解一下的。”   李娥摇头,“小孩子嘛,打打闹闹总是有的,但董伟是个好孩子,其他同学都很喜欢和他玩,不会是同学干的。”   顾也兮:“什么程度的小打小闹呢?和他打闹同学有哪些你还记得吗?”   李娥意识到顾也兮的意思是董伟当年涉及了校园暴力,脸色变得不太好,言语上也明显地不乐意了,“太久了,不记得了,而且都是小事。”   顾也兮突然黑了脸,“你认为董伟是个好孩子,是因为他品行好呢,还是只是因为他成绩好?”   李娥果然立马生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只要成绩好就算打人我们也会包庇吗?我们市二中校训严明,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顾也兮一边眉毛挑起,“噢?我可没说他打人。”   “死者为大,他现在刚过世,你们警方不好好查还污蔑他,你怎么过意得去?”   顾也兮正色道:“那那个被虐打得孩子呢?你过意得去?如果你当年阻止了董伟虐待他,今日这事或许就不会发生!”   李娥被气得脸色发青,“董伟是个好孩子,我也尽了作为教师的本分,你们想要我说的恕我无法回答,请你们离开吧!”   顾也兮站着没动,“我需要知道和董伟当年一起打人的有谁?”   李娥控制不住脾气了,“请你不要再污蔑死者了,出去!”   顾也兮铁青着脸出去了,出去前给了莫望一个眼神,但莫望没看懂,有点愣地跟着出去了。   出门一拐外,顾也兮拍了一下莫望脑袋:“你个傻子,跟着我出来干嘛?”   莫望懵逼:“啊?”   顾也兮:“红脸白脸懂了吧?赶紧的,去打探一下当年和董伟玩的好的有哪些,欺负过的人有哪些。”   莫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往回走。   李娥见他回来了,没给什么好脸色,不过刚才莫望没说什么,所以她也不好无端发火,“还有什么事吗?”   莫望柔声说:“李老师,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相信董伟是个好学生,刚才顾队是冲动了些,他也是想尽快抓到凶手,所以才会这样的,我替他向你道歉了。”   李娥脸色这才好了一些,生硬挤出一个笑容,“我明白。”   “我们有证据显示,凶手和董伟应该是中学同学,我不是说董伟肯定打过凶手,可能只是一些小误会,凶手一直记着,现在终于出手了。我们希望你可以回忆一下,说不定能帮到董伟,你也希望他可以早日安息吧?”   李娥仍然不愿意说:“我知道你们不信,但董伟他真的没有欺负同学。”   莫望:“我相信你。那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初中高中有什么很玩得来的同学吗?他们或许会成为凶手下一个目标,你也不希望再有学生出事对不对?”   李娥沉默地看了莫望一会,写了几个名字给莫望。   “刚才那个警官说,董伟死了是我的错?”李娥送莫望离开时,突然问。   莫望随口安慰道:“他只是一时意气用事,你别太在意。”   “那你觉得呢?”李娥很认真地看着莫望,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有了一丝懊恼。   莫望:“杀人的是凶手,无论他经历了什么,都不是他杀人的原因,错不在你。”   李娥感激地看着莫望,目送他离开。   莫望把名字都发给了孟宁,让她全部都带回局里。   顾也兮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不错嘛,能套到线索。”   莫望:“我走的时候,李娥看着挺内疚的。”   “哦?”   “她问我,董伟死了是不是她的错。”   “你跟她说与她无关?”   “嗯。”   顾也兮翻了个白脸,“然后她是不是松了一口气,很感激地看着你。”   莫望略微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不是内疚。她明显知道董伟欺负其他同学,但不愿意承认有校园暴力罢了。自我催眠不过是小孩子打闹。她之所以这么问,只是想你肯定责任不在她的这个想法,让自己心安理得地过下去。”   “你觉得,这是她的错?”   “不能说是她的错。董伟肯定不止欺负过一个人,也没见其他人杀人,是凶手本身有问题。”   “那你是同情凶手?”   “我不同情凶手。”   莫望有点搞不清顾也兮在想什么。   顾也兮沉默地开着车,下车的时候才说:“我讨厌这种情况。成年人笑嘻嘻地说小孩子打闹没什么,教育两句就算了,一点也不重视校园暴力。还有现在的教育,只看重成绩,对品行的教育却远远不够。所谓教书育人,只有教书,没有育人。”   两人回到局里时,那几个和董伟玩得好的人,都被带回来了,此刻全安置在一个审讯室里。   孟宁在房间外等着顾也兮,低声说:“问了一遍,都不承认打过人,说什么都不知道。”   顾也兮从桌上抽了几张照片,进了房间。   三个小子神色有些紧张,见到顾也兮进来,中间的范征立马问:“什么时候放我们走?你们没权力非要把我们带过来,还禁锢在这里!”   顾也兮没说话,只是把董伟尸体的照片放在桌上。看到尸体的惨壮,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了。   顾也兮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放你们走,可以。要是你们不怕死的话,就走吧。”   最左边的黄毛小子,陈柏说:“你们确定,是之前董伟打过的人做的?”   顾也兮摊手,“信不信由你,反正跟他有仇的不是我。”   最右边的林志学询问式看着其他两个人,眼神交流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范征说:“我们高中的时候,的确和其他同学打闹过,但是都是开玩笑的,这个不追究责任的吧?”   顾也兮内心狠狠地鄙视了一下眼前的几个人,不过表面上没有流露出来,随口回答:“现在杀人的是对方,能追究你们什么呢?”   范征:“那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欺负的这个人,是谁?”   范征:“我们又不止和一个同学闹过,这多了去了。”   顾也兮把烟灭了,认真地说:“他曾经被你们用圆规刺过、划伤,鞭打踢打身体,你们尿在了他的脸上。你们认真想想会是谁?”   陈柏脱口而出:“我们哪个都是这么打的......”   范征用胳膊肘子怼了他一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在审讯监听室里透着玻璃看着里面的莫望,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顾也兮:“他的右脚指甲曾经掉过。”   三个人愣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范征说:“是有个脚趾甲掉过的,不过可不是我们干的,他自己跑太快摔下围栏,撞到石头掉的。”   顾也兮内心呵呵了一下,“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不是我们年纪的,我们都叫他矮冬瓜。”陈柏摇头。   顾也兮提高音量,“你们打了他多久?还尿人家脸上?名字都不记得?!”   范征无奈:“谁上学没打过人啊?我们不是不记得,是本来就不知道他叫什么,一直都是叫他矮冬瓜的。”   “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这个总记得了吧?!”   “好像是,我们高二的时候。”   “长什么样子,记得吗?”   “呃......挺矮的,头圆圆小小的,其他不记得了。”   “为什么欺负他?”   陈柏嘀咕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看不顺眼就揍他呗。”   顾也兮努力把自己劝住,不要揍这三个小崽子,用残存的耐心问:“那其他人呢?其他你们欺负过的人,有记得名字的吗?”   林志学想了想:“有一个,隔壁班的叫做,凉杰?”   陈柏附和,“对对对,是叫这个名字,我们就只记得这个了。”   “你们留在这里,凶手抓到之前不能离开。还有,不是每个人上学都打过人的,只是你们而已。”顾也兮抛下一句话,离开了审讯室。   林志学追了出来,顾也兮没好气地说:“怎么,想起更多被你打过的人的名字了吗?”   林学志:“我知道我们当年是有些过分,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其实我没怎么参与打人的,基本都是一旁看着。”   顾也兮挑眉,“你跟我说这么是想我说什么?你觉得在一旁看着就比其他人要高尚很多了?”   林志学摇头,似乎真的很内疚,“不是,我......算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没有鞭打过人,不过我也不是每次都和董伟一起,所以他有没有这么做过我就不知道了。”   顾也兮点点头,走开了。   “孟宁,先把凉杰的资料调出来。”顾也兮一回到办公室立马说。   孟宁点头,“老大,凶手不是那个矮冬瓜吗?怎么变成了查这个凉杰了?”   顾也兮猛喝一口水,“不知道名字不知道班级,只有一个花名矮冬瓜,怎么查?而且你知道这么花名有多常见吗?说不准每个班都有。打人的不记得被打的名字,正常,但受害者之间会因为有相同遭遇而相互投以关注,这个凉杰可能会知道矮冬瓜的真名。”   孟宁把凉杰的地址发到顾也兮的微信上,“地址发你了,现在怎么办?”   顾也兮:“以防万一这个凉杰不知道矮冬瓜是谁,你们把他们高二期间,其他级所有班的班长联系方式找出来,一个一个打电话询问,看能不能找到我们这个矮冬瓜。无论如何,要尽快把凶手的身份确定下来。”   顾也兮对着莫望仰了仰头,“走。”   莫望立马跟着出去了。   孟宁盯着两人的背影,踢了一下黄嘉德,“哎,小德子,你失宠了呀!”   黄嘉德正在喝水一口喷出来,“说什么呢?”   孟宁坏笑,“之前老大不都是喜欢带你出去的吗?自从小莫子来了,就不带你玩了。”   “莫望是新人,老大亲自带不是很正常吗?”   “你要是吃醋了伤心了,不用藏着,告诉姐姐,我的怀抱为你敞开。”   黄嘉德被孟宁说得哭笑不得,“你的怀抱还是留给你的纸片人吧,我就免了。”   孟宁做了个鬼脸,“切,好心没好报。”   “凉杰?”顾也兮出示警员证。   防盗门里一个戴着无框眼镜斯斯文文的青年男子疑惑地看着他们,“警察?”   顾也兮掏出董伟的照片,“你认识他吗?”   凉杰看到照片,露出厌恶的眼神,“认识,怎么了?”   顾也兮:“他在高二的时候欺负过一个叫矮冬瓜的人,你还记得吗?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吗?”   凉杰思索着,“我记得有这个人,名字是......就到嘴边了但就是有点想不起来,好像是姓曾,曾什么。”   莫望:“你仔细想想,这很重要。”   凉杰打开了防盗门,让他们先进来。屋内装修比较简陋,但一个角落里铺着个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毯子,上面摆满了玩具。一面墙上挂满了相框,最鲜艳的是一家三口的幸福照,其次还有结婚照和各种婴儿照,明晃晃地写着幸福两个字。   房间里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凉杰抱歉地笑了笑,跑了进去,然后抱着孩子出来,“不好意思啊,我家孩子非要抱着,放下一会就要哭。”   莫望探头过去看小宝宝,圆圆肥肥的小脸气色红润,小小的手指正在空气中胡乱的晃着,像是伸懒腰的小猫咪,甚是可爱。莫望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宝宝的脸,小宝宝对着他笑了。   “他好可爱。”莫望笑着对凉杰说。   凉杰一边哄着孩子,一边略带自豪地说:“是啊,他像他妈妈,可爱到不行。”   顾也兮环顾了一下周围,没看到有其他人在,问:“他妈妈呢?”   “娘家有急事,回去了。孩子还小不好跟着去,我请假在家看孩子。”   顾也兮:“凉先生,关于矮冬瓜,你能告诉我们些什么吗?”   凉杰有些担心地问:“你们为什么追问他,是他出事了吗?”   顾也兮:“具体案件细节我们暂时无法透露,只能说我们现在务必要找到他。”   凉杰叹了一口气:“都毕业这么久了董伟还是不放过他?”   莫望:“你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董伟要欺负他?”   凉杰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为什么,有的人说是因为矮冬瓜暗恋董伟女朋友;也有的说矮冬瓜在背后说董伟坏话;我问过他,不过他没说,他好像不太喜欢和别人说话。他是被董伟他们打得最多的一个,我经常都会看到他们在角落里打他,我还记得他缩在角落里的样子。他比我们低一级,会早点放学,但要打扫卫生后才能回家。我会故意在教室留迟一点才走,这样董伟他们就可能先遇上矮冬瓜,就不会对我下手了。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他。”   顾也兮:”你好好想想,他到底叫什么名字?或者他是哪个班的,你还记得吗?“   凉杰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好像想到了什么,把孩子往莫望怀里一塞,跑进了房间里。莫望有些懵地抱着孩子,有些紧张,生怕自己不小心把他摔了。   顾也兮学着莫望刚才的动作,伸出手指想戳一下宝宝的脸,却被宝宝狠狠地咬了一口。   顾也兮狼狈地把手伸了回去,“怎么对着你就笑,对着我就啃?”   莫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表示我哪知道呀。   顾也兮大言不惭地下结论,“肯定是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好吃,所以就开啃了。”   莫望:......   过了一会,凉杰回来了,拿着一本封面被撕坏了又用胶布重新粘起来,内页已经发黄了地漫画书,“有一次我见到董伟他们那群人在打他,把他的漫画给撕碎了扔在了垃圾桶。我也很喜欢看漫画,知道这书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我偷偷捡回去粘好算还给他,但是他说他不要了。末页他有写自己的名字,曾霆玉。”   顾也兮:“谢谢,这书,我们可以带走吗?”   凉杰点头,“拿走吧,如果可以帮到你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保管着它。可能觉得总有一天,他会来找我,把书要回去。”   莫望把孩子小心翼翼地还给了凉杰,两人就离开了。顾也兮一边下楼,一边打电话给孟宁,“要到名字了,叫曾霆玉,赶紧查一下。”   孟宁那边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会,“他住在城西的一个城中村楼里,就在我们之前划的范围里面,地址我发你了,他之前在一家软件公司的当程序员,两个月前被裁了,目前还在待业。” 第6章 凶手的她   下午三点,路上不知为何突然就堵起来了,两人卡在一个红绿灯等了三趟,还是过不去。   莫望突然有感而发,“凉杰和曾霆玉都是校园暴力受害者,但是一个现在家庭美满,一个却成为了凶手。”   顾也兮耸耸肩,“他俩性格就不一样,其他际遇也不一样,所以现在的处境大不相同,不是很正常吗?”   莫望看着窗外低声说:“你觉得,曾霆玉是不是其实也有机会,像凉杰一样,成为家庭美满的人?”   顾也兮:“谁知道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顾也兮突然说:“莫?”   莫望转头看着他,“嗯?”   顾也兮:“你小时候,潘老头有没有打过你?”   莫望被着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嗯?没有,怎么这么问?”   顾也兮缓慢挪动着车,“没什么,突然想到点东西。那其他人?”   “其他人?”   “其他人有没有打过你?”   “如果你想说我有没有经历过校园霸凌的话,没有。”   顾也兮手撑在车窗上,手指伸到唇边咬着指甲,“刚才林志学告诉我,他们没有鞭打过曾霆玉。”   莫望:“或者,是其他人做的?可能不止他们这帮人在欺负他。”   “也有这个可能,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是很合逻辑。”   “嗯?”   “学生,不都穿校服的吗?哪来的皮带鞭打他呢?”   莫望也意识到这一点了,校服都是橡皮筋的运动裤,根本用不到皮带,“那会不会是他们专门带去打人的?像他们用圆规刺上他一样。”   顾也兮摇头,“圆规基本学生都有,随手就能在学校拿到的,而皮带,则是要专门带,我觉得他们不像那么有准备的人。”   莫望突然意识到顾也兮刚才问那个问题的原因了,“你觉得是他父母或者其他长辈打过他?”   顾也兮突然傻笑,“我小时候特别皮,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和邻居家的孩子离家出走,学电视上的人去行走江湖。差点没把他们吓死。那天晚上就被逮住了,抓回家被我爸狂打一顿,用皮带抽得我屁股都开花了,一个星期都是趴着睡的。”   莫望脑补了一下,笑了,“我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他们不舍得打我。包括潘叔叔在内,我有8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他们也从来没打过我,一句狠话都没跟我说过。”   “那是因为你是乖孩子。话说,我以后去见潘老头一定要带着你,否则他每次都要欺负我。”   “你不是他的得意门生吗?”   “狗屁,那是因为只有我忍得了他。他天天吼我,你以后可得帮着我。”   “嗯。”   堵到要命的路段终于过去了,顾也兮加速开向目的地,“说回案子,校园暴力对于凶手来说,已经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你觉得凶手为什么要现在才作案呢?”   莫望:“他两个月前失业了,我猜这是他的刺激源。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失败了,不愿意把错误归咎在自己的身上,于是怪罪于他们,觉得他们把自己给毁了,现在他也要来毁了他们。”   顾也兮:“嗯。高中被欺凌的阴影,让他无法正常与人交际。他身边可能没有朋友,在公司也是个隐形人,经常被人遗忘,这也导致他工作上的不顺利,甚至和他被开除有关系。他内心自傲,觉得自己比人高人一等,但是与人交流时,尤其是身型比自己大一倍的人,他又禁不住自卑。只有当他装作女人,把自己放在另一个身份的时候,才能自如地去交际。杀害他人,让他觉得自己重新掌握了力量和自信。”   莫望有些担忧,“你觉得,他会在家等着被我们抓吗?”   顾也兮把车停下,看着车窗外黑兮兮的巷子口,说:“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曾霆玉所住的楼在这城中村的最里面,要在一条脏兮兮又黑漆漆的巷子里走五分钟,阴暗狭窄的巷子里潮湿得很,垃圾桶里的臭味熏得让人想吐,顾也兮用衣袖紧紧地捂住鼻子。   突然,一只硕大的老鼠停在两人的面前,挡在了路中间,肆无忌惮地盯着他们,好像在问他们要过路费。   顾也兮停下脚步,拍了一下莫望的肩膀,“去,跟鼠老大交涉一下。”   莫望一脸懵逼,“啊?”   顾也兮推了他一把,“啊什么啊,快去。”   莫望不敢相信顾也兮竟然怕老鼠,他向前走两步,对着老鼠踱步了一下,老鼠动也不动,用眼神无情地嘲笑他。   莫望无奈地回头看了看顾也兮,向他求助,“怎么办?”   顾也兮摊手,“我哪知道,或者,你色诱他一下?”   莫望脸色像便秘一样,又转头望向老鼠,不知道何时它身边又来了两只一大一小的老鼠,可能是一家三口,也可能是桃园结义的兄弟。他东张西望了一下,看到旁边有一个脏兮兮的扫把,拿了过来对着三只老鼠猛烈地乱扫一通,终于把他们给赶跑了。   他气喘吁吁地回头对顾也兮说:“好了。”   顾也兮对着他竖起了两个大拇指,“你洗手前不要碰我。”   莫望:“......”   上了楼,顾也兮让莫望不要说话,自己敲了敲门,“外卖!”   里面没反应。   他又敲了一次,“外卖!有人在家吗?!”   还是没有反应。   顾也兮看了莫望一眼,后退了几步,“踢吧。”   莫望犹豫了一下,“你不是会撬门吗?”   顾也兮眨了眨眼睛,“我忘了。”   莫望:“......”   顾也兮熟练地撬门,莫望都没看清楚他干了什么,就已经把门撬开了,内心不禁感叹,如果顾也兮下岗了,靠着这个手艺估计过得可能比现在还要滋润。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单间,进去就是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布艺衣柜,再进去一些就是厕所+浴室,旁边有一个仅一人宽的阳台,黑漆漆的一点阳光都没有,晾着几件滴着水皱巴巴的衣服,莫望怀疑这衣服到底能不能被晾干。   顾也兮用脚踢开了浴室门,“莫。”   莫望:“嗯?”   顾也兮:“洗手。”   莫望:“......”   他确定,顾也兮肯定有洁癖。   房间里的东西不多,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更像是一个临时住所。书桌上只放着一个老式不锈钢杯子,和一台待机状态的笔记本电脑,顾也兮想要看看里面的东西,但提示要密码才能进入。   抽屉是锁着的,顾也兮两秒就打开了,里面全都放着化妆品。   莫望打开布艺衣橱,拿出了一条裙子,“看,卡哇伊蓬蓬裙,和监控视频的拍到款式一样。”   顾也兮走过去,衣橱里还有好几条其他风格的裙子,“看来凶手是他没跑了,不过他现在人在哪呢?”   莫望:“有事出去了?或者是去找下一个目标?”   顾也兮:“翻一下这里,看有没有相关线索。”   单间并不大,东西也不多,两人分工把房间都摸了一遍,顾也兮什么都没翻到,“莫,有发现吗?”   莫望站在布艺衣橱前盯着地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顾也兮弯腰歪着头把脸凑到他眼前,挡在了他和地板之前,“想啥呢?”   莫望被这眼前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出现的一张大脸给吓到了,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后,不自觉地耳朵微红,连忙后退了一步,“地板,你看地板。”   顾也兮盯着地板,衣柜前的部分有不少弧形的划痕,顺着划痕他注意到布艺衣橱是有轮子的,他把衣橱的背部转了过来,发现上面贴了许多美女照片。   准确来说,是一个女生的很多张照片脸部特写照,每一个妆容风格不一,细节看得极其清楚,应该是曾霆玉用来看着模仿化妆的。   顾也兮拍了拍莫望的脑袋,“好学生,眼神不错呀!”   莫望像得了一百分那样笑了笑,把女生的模样拍照发给孟宁,让她查一下名字。   顾也兮抽出一个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照片都装好。   孟宁电话打过来了,“老大,那个女的叫颜芳芳,高中期间是曾霆玉的邻居,比他大两岁,大学出国留学了,去年年底才回来。”   顾也兮:“知道了,找人过来取证一下,可以确定这货是凶手了,但他不在这里,你可以定位一下他手机吗?”   “emmmmmmm,他手机关机了。”   顾也兮:“颜芳芳呢?”   “呃......她在公司上班,距离你们现在的位置不远,开车过去五分钟左右。”   “好,我们现在过去。”   “对了,老大,我刚发现他是失业后才自己搬出来住的,之前一直都是和父母住在一起,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回家了?”   顾也兮想到了刚才讨论的关于皮带的事情,“你让李子和嘉德去他家看看,了解一下为什么他会突然选择搬出去,询问他父母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还有,我怀疑他父母曾经用皮带打过他,让他们旁敲侧击问一下。”   孟宁:“好没问题。”   顾也兮挂了电话,正想说什么,突然嘴巴被莫望给捂住了。   顾也兮眼神:????干啥呢?非礼啊?   莫望靠近顾也兮低声说:“电脑摄像头,好像是开着的。”   顾也兮紧张起来了,瞄了一下摄像头,好像确实是开着的。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办,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开始了自动格式化。   顾也兮:“卧槽!这骚操作,怎么办?”   莫望也不知道咋办好,瞎搞了一会,眼睁睁地看着电脑被格式化了。   顾也兮感到脑壳疼,“这下曾霆玉知道我们在找他了。”   莫望:“把电脑带回去,看能不能复原,他这么着急格式化,里面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两人等了一会,等取证的警员到了,才下楼驱车到颜芳芳的公司。   莫望拿出曾霆玉衣橱背后贴着的照片,“这些照片,不像是偷拍的。颜芳芳很自然地看着镜头笑,明显知道是在拍照。”   “他们两个是朋友,说不定是在她的朋友圈偷的照片。”   莫望摇头,“我认为,这里的照片是曾霆玉拍的,好几张看背景是在一个咖啡馆外面拍的,我可以在旁边的玻璃里隐约看到他的倒影。”   “所以?”顾也兮又开始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了。   “他们关系很好,他喜欢和颜芳芳呆在一起。他们应该经常约出去喝咖啡,她可能是他唯一的一个朋友。”   “但不是情侣关系。”   莫望肯定地说:“这里一张晚上的照片的没有,都是白天去喝咖啡的,我认为不是。”   顾也兮:“但曾暗恋颜芳芳?”   莫望皱着眉想了一会,“我不确定,他对她充满好感和喜欢,这一点我认同,但我不确定是怎么的一种感情。他穿和颜芳芳模仿她化妆,给我的感觉是似乎他是想成为她,而不是拥有她。”   顾也兮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一直用手指敲着方向盘。   没多久就赶到了颜芳芳的公司,顾也兮跟前台展示了自己的警员证,前台妹子立马就把颜芳芳给带了出来。   上班途中突然被警察叫出去,一般人都会紧张得不行,不过颜芳芳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问:“有什么事吗?”   顾也兮:“我们想了解一下关于曾霆玉的事情。”   颜芳芳神色立马和刚才不一样了,眼神中自然流露出担心,“他出事了?”   顾也兮含糊地带过去,“我们有一个案子需要他帮忙提供线索,现在暂时联系不上他。”   颜芳芳:“他失踪了?”   顾也兮:“我们不确定,他不在家,手机也关机了。”   莫望:“他应该不是出事了,只是暂时联系不上,我们知道你们的关系很好,或者你会知道他可能在哪?”   颜芳芳立马意识到哪里不妥了,“你们为什么要找他?”   顾也兮:“我们怀疑他和一宗谋杀案有关,现在务必要找到他。”   “不可能,他做不出这种事情!”颜芳芳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离得远远的前台妹子不禁看了过来。   莫望赶紧安抚她,“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并不是要指控他什么。”   顾也兮:“颜小姐,其实我们也不相信是他做的,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他,好找到证据证明和她无关。”   颜芳芳听了这话,神色缓和了一点点,“你们想知道什么?”   顾也兮:“他在高中的时候,是不是被欺负过?”   颜芳芳点头,“他的父母有时候工作到很晚,晚上他就来我家一起写作业。最开始的时候他没告诉我,后来有一天,我无意中发现他的手臂上全是伤,就问他怎么回事,最后他才告诉了我。我让他跟爸妈或者老师说,但那之后我还是经常发现他伤着,哎。他真的不是那种会出手打人的人,被人欺负都是默默忍的,怎么会杀人呢?”   顾也兮点头,“我明白。你知道他被同学欺负,你有去帮他吗?”   颜芳芳:“我和他不在一个学校,没办法帮他,否则我早就揍了那帮小崽子了。不过有一次我心血来潮,去接他放学,看到他在被打,我就过去骂那个人。我还记得那人又高又壮,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觉得我一个小女生居然敢出面骂他很搞笑。我在他笑话我的时候,突然一脚踢爆他,他痛得在地上打滚。我跟他说,他要是敢再欺负小玉,我就踢得他不能生育。”   顾也兮内心默默地敬佩了一下这个女中豪杰。   “后来呢?”   “后来,我出国了,我们有邮件交流,我问他还有没有人找他麻烦,他说没有,不过我知道不是真的,他只是不愿意说。”   顾也兮掏出那几张在曾霆玉家里找到的照片,问:“你看看这些照片,是小玉帮你拍的吗?”   颜芳芳点头:“有些是,有些是我自己拍的。有什么问题吗?”   莫望:“我们是在他的家里发现这些照片的。”   颜芳芳耸肩,“那又怎样?我是个化妆师,这些妆容都是我设计的。他说他想做一个相册给我当结婚礼物,所以帮我拍了些照片,我也发了些给他。”   顾也兮:“结婚?”   颜芳芳:“嗯,两个月后。”   莫望立马问:“新郎的名字可以透露一下吗?”   颜芳芳笑了,“你们觉得他会去攻击我男朋友?哈哈,他没事,好着呢。”   顾也兮不禁感叹这个女朋友心真大,“以防万一,我们还是需要了解一下。”   颜芳芳给了一个名字,说:“他现在还在国外,要下个月才回来呢,先不说小玉不会杀人,就算会,我总不信小玉跨国去谋杀他。”   顾也兮和莫望相互看了一下,这确实不太可能。   顾也兮继续问:“你好好想想,小玉他现在可能会在哪里?”   “他也不在公司吗?”   莫望摇头,“他已经离职两个月了。”   颜芳芳眼神很意外,“他离职了?”   莫望:“你不知道吗?”   颜芳芳:“我只知道他从家里搬出来了,但他没说他离职了。”   顾也兮:“除了家和公司,还有其他地方他可能会去的吗?”   颜芳芳苦思冥想了好一会,说:“可能,回家了?我的意思是,父母家。不过,他最近和父母好像有些争吵,我也不确定。”   莫望拿起照片,“你们经常去的这个咖啡厅呢?有可能吗?”   颜芳芳摇头,“这个咖啡厅一个月前关门了,之后我再叫他去别的咖啡厅喝咖啡他都不愿意出来了。”   顾也兮:“你是什么时候告诉他,你要结婚的?”   颜芳芳:“一个月前吧,我们知道这个咖啡厅要关门了,所以专门去喝最后一次咖啡。”   顾也兮迟疑了一下,问:“你有教过他化妆吗?”   颜芳芳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他问过我一些关于化妆的问题,他说公司团建表演节目,他要反串女生,我也没太在意,不过如果他早就离职了的话,那他学化妆是为了什么呢?”   顾也兮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他最近情绪是不是有些奇怪,变得自信了一些,而且会说些奇怪的话?他近期经常联系不上,好像很忙的样子,但是问他在做什么又不肯说?”   颜芳芳神色变了一些,“嗯。”   顾也兮递给颜芳芳自己的卡片,“如果你有小玉的消息,或者他联系你了,请立马告诉我。”   颜芳芳接过卡片,有些不安地说:“他之前问过我,说为什么我敢打那些欺负他的人,我说因为他们都觉得我是女人,觉得我没有威胁不把我放在眼里。但正正可以利用这一点,出其不意地打他们。不知道这个跟他化妆,有没有关系。”   走出公司楼,莫望问:“你觉得她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顾也兮肯定地说:“她之前可能不知道,但现在肯定隐约猜到了。我刚才说曾霆玉牵扯到一个谋杀案,但没说他是凶手,牵涉可以有很多种可能,但是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曾杀了人,如果曾在她的心里真的是那么纯良那个弱小,她怎么可能是这个反应。我觉得她告诉曾霆玉她要结婚时,曾霆玉的反应一定很古怪,不过可能她当时只是觉得曾情绪不稳定,没想到自己的邻居小弟弟居然会杀人。”   莫望:“颜芳芳在一个月前告诉他自己要结婚了,过了没多久他就开始了猎杀,看来这也是他的刺激源之一。”   顾也兮飞快地说:“恐怕,这个才是他真正的刺激源。很明显,颜芳芳在他的心中是类似于保护者的角色,虽然颜不在他的身边,但一直嘘寒问暖,开导他关心他。颜终于回国了,他以为两人终于可以一起生活了,还特意搬到她公司附近住,但是没想到颜芳芳居然要结婚,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整个生活变得一塌糊涂。于是像你说的,把一切归咎在过往虐打过自己的人的身上。他需要他的保护者,但他的保护者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怎么办?他扭曲了艳芳芳的话,装成女人利用男人看轻女人的心理去杀人,说得更准确点,是装成艳芳芳。于是他画着颜芳芳的妆,就好像穿上了保护者的战甲一样,模仿颜芳芳保护自己,去报复那些他认为要被报复的人。”   莫望想了想,“他在没完成报复前,是不会停止的,他现在知道了我们在找他,更加要赶紧动手。但高中打他的人,在局里保护着,颜芳芳的男朋友不在国内,他可以找谁?父母?或者其他替代品?”   “他已经直面过虐打自己的人了,我不认为他还会找替代品。”   正说着,电话就响了,是黄嘉德,“顾,曾霆玉不在,父母说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顾也兮:“我们现在过来。” 第7章 宵夜   曾父母住的地方在城东,和曾霆玉住的完全是两个方向,飙车半个多小时才到。   黄嘉德见他们终于来了,赶紧走了过来,“顾,问了几遍了,我看他们是真的不知道曾霆玉在哪。”   顾也兮:“父母反应如何?”   黄嘉德偷偷瞄了屋里两人一眼,“爸爸说,儿子是个怂包,做不出这种事情,一定是搞错了。妈妈说他是个好孩子,蚂蚁都不踩死,不可能杀人。”   顾也兮点点头,眼神略过黄嘉德的肩膀打量着两老。曾爸爸目测有1米8米,虽然有小肚子但手脚都很纤细,一看就知道年轻时身材很好。曾妈妈穿着素色的衣服,看起来很恬静,虽然脸上的皱纹不少,还有一些斑,但还是能看出五官很精致,年轻时绝对是个大美人。   顾也兮进屋里和两老微笑点头打了个招呼,曾爸爸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跑到阳台去抽烟了,拒绝说话。   曾妈妈有点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脾气不太好,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顾也兮:“没关系,那个,你们有多久没和小玉联系了?”   “我前天给他打过电话,之前就没联系了。”   “他之前一直都住在家里,为什么会突然搬出去呢?”   曾妈妈尬笑了一下,“他说,家里比较偏,上班不方便。”   顾也兮:“他高中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可以说说吗?”   曾妈妈:“他从小到大都很乖,读书很用功,也学得很好。不过每次考试都太紧张了,所以考不好,但是我知道,他是很聪明的,老师也是这么夸他的。”   顾也兮:“那,他和其他同学的关系怎样?”   曾妈妈:“关系都很好的,他很受同学欢迎,每年生日都会收到礼物。”   莫望在一旁听着,心里涌出一大堆问号,觉得她描述的这个人和他们了解到的曾霆玉简直是两个人。   “最近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曾妈妈摇头,“没有。”   顾也兮斟酌了一下,委婉地说:“你知道,他在高中的时候曾经和其他同学闹过别扭吗?”   曾妈妈看起来不吃惊,但是也不像是早就知道,更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小孩子小吵小闹的,不是很正常吗?”   顾也兮:“他有跟你说过吗?”   曾妈妈摇头,“这些小事,没什么好说的吧。”   顾也兮看了阳台一眼,问:“你的丈夫,有没有动手打过他?”   曾妈妈的脸上的笑容下去了一些,略带生硬的语气说:“没有。”   顾也兮压低声音,“我们知道,他用皮带打过......”   曾妈妈打断了顾也兮,眼神微微移开了,“没有。你们问这些做什么?”   顾也兮转换话题,“现在你儿子处于完全失联状态,你有没有想到,他可能在什么地方吗?”   曾妈妈:“我不知道。”   顾也兮不再问什么,看了莫望一眼,走进了曾霆玉对房间。大大的床上没有枕头被子,看来是搬走后就把床上用品都收起来了。一个大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放满了书,全部都是从小学到大学的教科书、辅导书、考试试卷,甚至连练习本都有。但与学校无关的书却一本都没有。   顾也兮:“凉杰不是说,曾霆玉看漫画书?这里怎么一本都没有?我记得他的出租屋里,也没有。”   莫望:“别说漫画,书柜里一本课外书都没有,这不正常吧?”   房间里的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放,抽屉没有锁,里面只有零零星星的一些杂物和一个相册,都是他小时候的照片,所有的照片里,曾霆玉都是板着脸的。   衣橱里留了一下衣服,除了颜色都是黑白灰,没有什么特别的。   莫望小声说:“这个房间,怎么好像一点私人物品都没有的样子,像是一个高中生的宿舍那样。不对,高中生的宿舍都比这要有性格一些。”   顾也兮表示赞同,“嗯,确实。”   黄嘉德:“他不是搬走了吗?会不会是带到新住所去了,你们刚才不是去了吗?”   顾也兮摇头,“那里也没多少私人物品,而且大多数是他工作后的东西,在此之前的呢?高中大学时期的呢?”   莫望:“扔了?收起来了?”   顾也兮环顾了一下房间,并没有看到什么储物箱,这房子不大,不像是有什么杂物房之类的。他摸了摸下巴,说:“我觉得,可能他一直都没有什么私人物品。你们看着房间,除了睡觉和学习,也无他了,这或许就是他的整个学生时代。”   黄嘉德:“不会吧,这么惨?”   顾也兮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虽然曾霆玉还没找着,但可能会伤害的人都已经保护起来了。他安排了两个警员留在曾父母家,也安排了警员留守在曾的出租屋,以防万一曾突然出现。同时密切监听颜芳芳,或许曾会主动联系他。其他人先让他们回去休息,明日再继续搜捕他。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顾也兮累得要命,但睡不着。他回去之前让孟宁把曾霆玉的详细资料整理了出来给他。他把资料都打印出来,盯着那厚厚的一叠纸,他决定过去骚扰一下他的新邻居。   他刚敲门,莫望就立马开门了,“顾队,我这次听见了。”   顾也兮憋住笑意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学生还真是被我吓怕了。   莫望有些紧张,他刚准备去洗澡,顾也兮就敲门了,他想,还好,如果迟一秒,说不定又要发生什么尴尬的事情了。   顾也兮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莫望家的椅子上,那一叠资料”啪“地一下放在了餐桌,“来来来,我们研究一下这个曾霆玉。”   莫望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是关于他的工作经历的。曾霆玉毕业三年,一直在一家公司上班,薪资职位没提过,还是当年毕业生的薪酬,怪不得作为一个程序员,住在那么便宜的城中村里。离职理由是通用理由:个人原因。但是孟宁标注了一行小字:与前同事联系过,实际原因是无法与同事正常沟通,导致完成的工作和需求根本对不上,之前不是很严重,组长帮着他,这一次刚好是个大锅,就被辞退了。   莫望忍不住说:“三年都没提过薪资,会不会有些过分了?”   顾也兮头也没抬,“以曾的性格,他不擅长交流,也不敢提,公司也不打算主动给他提,于是就这样了。”   莫望:”对了,今天下午听曾妈妈讲他的时候,我感觉和我们认识的曾霆玉完全不一样,怎么会这样呢?”   顾也兮递给他一个成绩单,“曾霆玉,无论小考大考成绩都是不上不下,老师对他的评价最多就是夸他文静,这和聪明还有努力根本不沾边。至于同学关系,孟宁也打听了,一半以上的人记不住他是谁,记得的也只是知道他叫矮冬瓜,连班主任都回忆了很久才想起他。家里人不一定了解自己的孩子,又或者说,那只是曾妈妈一厢情愿以为的事实而已。”   莫望:“看今天曾妈妈的反应,曾霆玉被爸爸家暴,应该是没错了。但是曾妈妈看起来很爱孩子,很温柔的样子,为什么曾不把她当作自己的保护者呢?”   顾也兮拿着资料打了莫望一下,“这不是很明显吗?她是站在了曾爸爸的那一边,在儿子被打的时候,她不会去阻止。在曾霆玉看来,妈妈并不保护自己,而是懦弱。”   莫望摸了摸被打的地方:“所以,你觉得他会去弑父?”   顾也兮挠着肚子说:“曾霆玉的皮带伤,肯定是爸爸造成的。他的成绩不好,总是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经常回家要挨打。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他不敢跟老师说,因为打自己的是成绩好的孩子,他知道老师会包庇他们;他也不能回家跟父母说,因为母亲觉得这是小孩子打闹,不放在心上;父亲会觉得他没用才被人打,会更加责骂他。他变得越来越内向,就越容易被欺负,成绩越不好,越会被家里人打。无论他怎么做,怎么努力,父亲总觉得他做得不够,对他不满意。我之前以为他怨恨的是欺负他的同学,现在看来最深的怨恨应该是父母。他们原本是应该为他护航的人,这一点没做到的同时,反而伤他更深。他的世界里就只有一个保护他爱他的人,就是颜芳芳。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熬下来了。他失业的时候,还不知道颜芳芳要结婚,当时他还没有放弃,他搬出来,想要远离父母,打算重新开始。但知道颜芳芳要结婚后,他觉得自己失去一切了,没救了,于是开始了复仇之路。他下一个目标是谁,我不知道,但现在无论是同学还是父母,我们都看着,只要他出现,就跑不掉。”   莫望点头,“嗯。”   之后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看曾霆玉的资料。他似乎从小学开始就被排挤,升上了高中就开始被人同学打,父亲在高中的时候失业了,之后一直做着散工,要么三个月不在家,要么就是在家呆三个月。母亲在餐厅里当服务员,上夜班的话两人经常见不着。大学读的是本市大学,父母没让他去学校住宿,于是曾霆玉每天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上学。这也导致了他和大部分同学的不熟悉,更加难在学校社交。毕业后,曾霆玉的也还是住在家里,直到颜芳芳回国,他才开始找房子,打算搬出去。孟宁还打了电话给那个颜芳芳和曾霆玉经常去的那个倒闭了的咖啡店店主,店主说,记得他们在结业前的确去过,一开始聊得好好的,后来不知道咋的曾霆玉把杯子给摔了,然后跑掉了,颜芳芳跟店主一直说抱歉,还坚持赔了几百块。   莫望看资料看得正入神,顾也兮轻轻踢了他一下,吓得他差点没整个人跳起来。   “嗯?”   顾也兮眨巴眨巴着眼睛,“饿了。我看你这一堆油盐酱醋,面包机烤箱的,露一手吧?”   莫望愣了一下,乖乖地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顾也兮听到厨房里传来乱翻东西的声音,然后“哐铛”一声,什么东西摔地上了,接着是锅铲和锅进行猛烈撞击的哐哐声。   顾也兮:这小卷毛是在做宵夜还是在杀人?   当一股烧焦的味道直钻顾也兮的鼻子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疑惑地走进厨房。   锅不知道怎么的就烧起来,里面炒着一坨不知道什么鬼已经变成了黑色的东西,地上洒了一滩酱料,莫望正在手忙脚乱地处理现场。   顾也兮立马把锅盖盖上,“你小子是在做宵夜还是打算放火呢?”   莫望慌张地摆手,“不不不,不是的,我......”   顾也兮瞟了一下厨房里的瓶瓶罐罐和各种做饭器具,都是干干净净像是刚出厂一样,其中有些酱料瓶连塑封都没打开,终于明白了,“敢情你就不会做饭,这些都是你那8个叔叔给你硬塞的?”   莫望耳朵有些发红,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嗯。”   顾也兮一边清理现场,一边没好气地说:“那你刚才不说?”   莫望:“我,我以为煮个面还是很简单的。”   顾也兮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无奈地说:“行行行,我来吧,你出去。”   莫望撸起袖子,“我可以帮忙。”   顾也兮翻了个白眼,“帮啥忙?在我身上点火?”   莫望不知道想到哪去了,耳朵更红了,“不是,我,我可以洗菜。”   顾也兮:“你家有菜吗?”   莫望:“没有......”   顾大厨牙疼般地说:“你还是出去吧。”   宵夜过后,莫望为了证明自己是可以做事情的,于是积极地提出了要去洗碗。   顾也兮翻了个白眼,“这是你家,你不洗难道我洗?”   莫望觉得自己今晚蠢爆了。 第8章 狼狈   第二天早上,在曾父母家留守的刑警发现曾爸爸自己离开了家,不知道去哪了,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顾也兮和莫望急冲冲地赶往他们家,一路上忍不住diss了起来,这千叮万嘱的,怎么就不听话呢?!   顾也兮风风火火地冲上楼,见到曾妈妈就问:“你儿子联系过你们?你老公去哪里了?”   曾妈妈眼神闪躲着,“我不知道。”   顾也兮内心翻了五百个白眼,“你知道的,他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去找曾霆玉了?”   曾妈妈犹豫地看着顾也兮,过了一会,终于说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阿霆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就出去了。”   顾也兮:“什么时候?”   曾妈妈:“8点多吧。”   顾也兮:“他们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经常一起去的地方,或者对他们来说很有意义的地方?”   曾妈妈皱着眉想了一会,“他爸喜欢带他去钓鱼。这里不远的郊外,有一条小溪,他们每个月都会去的。不知道是不是去了那里。”   去郊外的路不好走,顾也兮不敢开太快,但还是磕磕碰碰的,颠得他觉得昨晚的宵夜都要吐出来了。   李子:“这曾霆玉会不会已经把他爸杀了?这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顾也兮没说话,沉默地看着车。   莫望看了一眼顾也兮,说:“或许还没有。”   开到郊区附近后,看到一辆车停在了附近,车牌号显示这正是曾爸爸的车。前面就是小路了,车没法继续往前开了,三人之好下车走到溪边。   走了没一会就听到了水流声,但没看到人,也没听到人的声音。   李子低声说:“这么安静,该不会真的?”   顾也兮做了个“嘘”的动作,让他别吵。   再走了一会,终于见到人了,曾爸爸坐在溪边,腿上似乎有微量血迹。李子立马冲上去查看伤势。   曾爸爸见到他们,中气十足地说:“哎,你们几个小子,送我去医院,我把腿摔了。”   莫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曾爸爸怎么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顾也兮问:“你儿子呢?”   曾爸爸答非所问,“我就知道,那坏小子做不出什么好事,净知道闯祸。”   顾也兮:“他现在在哪?”   曾爸爸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被我绑在那里思过了,你们自己去找吧。”   顾也兮和莫望立马跑过去,在那棵树后找到了曾霆玉。他的嘴上塞了只臭袜子,身上被钓鱼线和树干捆在了一起。他画着厚厚的妆,此刻已经花掉了,凌乱地糊在脸上,像被打入冷宫哭喊过后的漠然女人。曾霆玉眼神恍惚,嘴唇微微颤抖,谁跟他说话都不作反应。   莫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人,“这怎么回事,曾霆玉是来弑父的吧?怎么反而落得如此下场?”   顾也兮说:“他以为自己能够对抗最恐惧的人了。他画着浓妆来见他爸,估计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他爸揍了一顿了。这么一揍,他什么信心都没有了,只有恐慌,甚至比以前还要恐慌。”   莫望突然觉得很心酸,“因为他发现,他的保护者不奏效了,没有什么可以保护他,一切都是徒劳的。”   顾也兮摆摆手,“把他解下来吧,押回去。”   李子开着曾爸爸的车,先送他去医院,治疗摔伤。顾也兮和莫望带着曾霆玉回警局。一路上,曾霆玉虽然不再像只惊恐的兔子,但变成了一只发呆的仓鼠,傻傻的静静地坐着。   莫望有些担心,“他这状况,会不会出问题?”   顾也兮似乎并不担心,“他早就出问题了,不是吗?”   莫望听了,不再说什么,但还是很担心,频频回头看他。   审讯监控室里。   莫望:“现在怎么办?”   顾也兮隔着玻璃盯着曾霆玉:“先让他坐一会。”   刚从医院赶回来的李子说:“曾爸爸说,曾霆玉一直不喜欢去钓鱼,今天突然主动约他,觉得儿子肯定是闯祸了想要跟爸爸示好求救的,于是他就自己去了。到了之后见到曾霆玉化着个大浓妆,曾爸爸二话不说就一巴掌盖了过去,接着用皮带抽了他一顿,最后把他绑在了树上,让他思过了。曾爸爸不相信他杀了人,觉得他只是认识了不好的人,被带坏了,不知道怎么就跟杀人犯联系上了。对了,他说曾霆玉当时拿着一瓶酒,好像是要给他,他打儿子的时候把酒给摔在一旁了,我叫了人去取证一下。”   孟宁顿时有些同情曾霆玉了,“这也太狼狈了吧?”   顾也兮叹了口气,“孟宁,你负责进去跟他聊。”   孟宁一脸问号,“啊?老大,平时不都是你去的吗?”   顾也兮:“你看我们这几个的身型,会让他想起欺负他的人,进去合适吗?”   孟宁没底气,“这,我经验不足,搞砸了咋办?”   顾也兮递给她一个小耳机,“戴着,我指导你。”   孟宁接过戴上,“好吧,进去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顾也兮:“帮他卸妆。”   孟宁深呼吸一口气,拿着一包卸妆巾进去了。曾霆玉听到开门声,立马紧张地盯着门口,见到来者是个女生,才放松一些。   孟宁尽最大能力挤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小玉?我叫孟宁,你可以叫我宁姐姐。”   曾霆玉没说话,微微低着头,眼睛躲在刘海后面偷偷打量着孟宁。   孟宁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挪到他跟前,然后抽出一张卸妆湿巾,“小玉,我先帮你擦擦脸,好不好?”   曾霆玉没给反应,孟宁慢慢伸出手尝试碰他的脸,他没反抗。孟宁用手背轻轻抬起他的脸,仔细地帮他拭擦去脸上已经化得一塌糊涂的妆。   在审讯监控室里看着的李子不禁感叹,“老大,我觉得孟宁头上好像有光环。”   黄嘉德附和,“还没见过她这么有母爱呢。”   顾也兮:“你俩谁要娶?婚假我立马批了。”   李子:“今天天气真好。”   黄嘉德:“万里无云呢。”   莫望:......   卸完妆后,总算能看清曾霆玉的五官了。他的脸很瘦,比资料照片上的他还要瘦,标准的巴掌脸。白白净净的皮肤上有少许雀斑,一点也不觉得难看,反而觉得有些惹人怜。   孟宁根据顾也兮的指示,拿出第一第二个死者的照片,问:“小玉,你最近有见过这两个人吗?   曾霆玉眼神闪躲了一下,点了点头。   孟宁继续问:“你是不是,跟了他们回家?”   曾霆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孟宁:“摇头是什么意思?”   曾霆玉咬着指甲,低声说:“我们。”   “我们?”   “我和颜姐姐。”   “你和颜姐姐都去了?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颜姐姐,颜姐姐杀了他们。”   “她怎么杀的?”   “她给他们喝了酒,酒,酒里,有毒。”   “然后呢?”   “我在一边等着,等,等到颜姐姐说,他们死了,我可以,我就可以打他们。”说到这里,曾霆玉突然变得有些手舞足蹈起来,“我,我用圆规刺了他们,还踢了他们。颜姐姐给我找了皮带,我,我抽他们,抽他们!”   “然后呢?”   “然后,然后颜姐姐就带我回家了。她,她什么都懂,小时候,我被人欺负了,都是她保护我的。她,她跟我说,等她出国回来,会和我合租,和我一起合写漫画。”曾霆玉突然猛烈地用手打击自己的头部,“但是,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孟宁被吓到了,立马尝试制止他,李子和嘉德冲了进去,更加把他给吓到了。最后给他用了镇静剂,他才不闹了。   折腾了大半天,午饭都没吃,晚饭时间都要过去了,整队人又累又饿,李子在抽屉最里面的角落里挖出一包碎成渣渣的饼干充饥,“怎么看,跟那个颜芳芳有关系吗?”   顾也兮摇头,“监控上看只有他一个人,应该跟她没关系。当他以颜芳芳这个身份出现的时候,他不认为那是他自己,是另外一个人。他潜意识要和杀人这件事撇清关系,所以把责任到了这个身份上。”   莫望:“他有没有可能是装的?之前的监控,虽然看不到脸,但身体语言是自信和谨慎的,怎么现在的状况这么糟糕呢?”   顾也兮叹了一口气,“那是因为他当时不是自己。就像演戏那样,有些演员本身性格很腼腆,你让他以自己的身份去做一些羞耻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但如果是演戏,用戏里的身份,就毫无问题了,甚至让你看了以为他本人就是这么奔放。这里同理,他化身为自己的保护者颜芳芳的时候,他不再是他自己,他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她。”   李子:“但我们在溪边发现他的时候,那熊样一点也不无所不能啊?说真的,他爸和他年纪差了这么多,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还揍不过一个六十岁的大爷?而且他爸后来还不小心把脚给崴了。就算是大爷先下手,他也能反抗吧?”   顾也兮:“就算他以颜芳芳的身份去杀人,也只敢用毒死这种非正面冲突的手法,打人都是百分百确定人死了之后才敢出手。他父亲出手一揍他,他的心理防线就崩塌了,已经没有那一鼓作气了。他的身份又从保护者打回了被虐者了。”   孟宁领着一袋子吃的进来,分给他们,“来来来,吃点东西吧。对了老大,曾霆玉的DNA和第三个死者脸上的尿液DNA吻合。曾霆玉的电脑修复好了,里面有最初两个死者的详细资料,他观察了他们好长一段时间,喜欢怎样的女生,平时作息,住哪里等等,另外还记录了几个人的资料,应该是还没来得及下手的目标。曾爸爸在溪边摔的那瓶酒,也找到了,里面有毒,和之前毒死死者的一样。”   顾也兮:“嗯。”   李子拿出一个炸鸡腿,递给顾也兮,“老大,你饿了吧?”   顾也兮打了个哈欠,“不吃了,我要回家睡觉。你们吃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堆的后续工作呢。”   莫望见顾也兮要走,自己也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孟宁挑着眉看着离去的两人的背影,“怎么回事?出双入对了?”   李子漫不经心地说:“他们住对门,小莫莫蹭车吧!”   孟宁所有所思地说:“是吗?”   黄嘉德啃了一个包子,“看你这奸诈的眼神,要干嘛?”   孟宁咬着鸡骨头,瞥了他一眼,“哼,吃你的东西。”   这个案子就算是破了,从接手案子到侦破才短短的三天,潘老头对此非常满意,打手一挥给他打了个38元的红包,说是小小激励,让他继续努力。   莫望的座位正好安排在了顾也兮对面,顾也兮收到潘老头的红包时,忍不住在桌底踢了一下对方,吐槽:“潘为人也太抠了。”   莫望有些懵,“呃,嗯。”   顾也兮心想,不行,潘老头坑我千百遍,我待他如初恋,现在有小卷毛在手,必须借机坑他一把!   他眼珠子一转,站了起来,对着莫望勾了勾手指头,“来来来,跟我来。”   莫望乖乖地跟着他走出去了。   孟宁感叹,“这小莫莫也太乖了吧!”   顾也兮带着莫望走到了潘局的办公室门口,莫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这?”   顾也兮坏笑,“放心,等会你就使劲点头就好了。”   莫望不知道顾也兮要干什么,下意识地拉住了他,“顾队,要不,我给你发个红包?”   顾也兮听了,笑成了傻子,手搭在莫望的肩膀上,“听着,你现在我的队里,就是我的人了,那你是听我的呢?还是听潘老头的呢?虽然他是你叔叔,但是远亲不如近邻嘛,对不对?”   莫望觉得顾也兮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但还是乖乖地点头了。   顾也兮非常满意地敲门,里面传来潘局的声音,“进来。”   顾也兮推门而入,潘局见到莫望,一下子就变得笑容满面和蔼可亲了,问:“怎么了?”   “莫望入队也好几天了嘛,刚来的时候赶上有案子,咱队也没带他去吃一顿好吃的,上次只是随便叫了个外卖,我想着不能作数嘛。这现在刚好案子结了,又赶上周末,想着我们小队去吃一顿好吃的。”顾也兮手悄悄地扯了一下莫望的衣角,莫望立刻配合地点头。   潘局以为顾也兮是要邀请他一起去,微笑点头,“挺好的,挺好的。周末我应该有时间。”   “噢,我们年轻人浪费生命浪费时间的高盐高糖高胆固醇的聚餐,潘局你就不用故意腾时间来参加啦。只要呢,嘿嘿嘿,资助一下就好了。”顾也兮又扯了一下莫望的衣角,莫望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潘局的笑容凝固了,但看在莫望的份上,还是答应了,“行,你吃完拿单子来报销。”   顾也兮:“说好了哈,你可不准耍赖哟。”   潘为人不乐意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行了行了,你们尽管吃,吃好的,我请客。”   顾也兮心满意足地走出潘局办公室。其实他不是没钱也不是抠,他就是皮了想坑潘为人一把。   莫望小声说:“我来的时候说了我请......”   “等你发工资吧。”   “我现在有钱请。”   “不行。”   “嗯?”   顾也兮傲娇地歪着头说:“潘老头坑我五百次,我终于能坑他一次了,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放过?!哈哈哈哈哈!”   莫望觉得,顾也兮今年可能真的只有两岁。 第9章 拖进厕格铐起来   聚餐安排在了周六的晚上,顾也兮左选右选,最后决定了去吃自助餐,一来食物品种多,每个人的口味都可以照顾得到,二来就是贵,可以狠狠地坑潘为人一把。   顾也兮挑选的这家自助餐餐厅,属于那种每个人都知道,但大部分人都没吃过,如果有人要请客就绝对会提起的那种餐厅。简单来说就是巨贵且巨好吃。   这种传说中的餐厅,难得有机会来一次,每个人都兴奋得不行。孟宁提前三个小时化妆更衣,一向聚餐都会迟到的李子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黄嘉德特意买了一个138软妹币的滤镜包准备拍食物。顾也兮饿了一天啥都没吃,就等着今晚去搓一顿。   至于莫望,好吧,好学生莫望在家看了一天的犯罪心理分析书。所以人家身材好,是有原因的。   晚上7点,所有人准时到达餐厅。顾也兮特意订了一个包间,可以透过玻璃窗,从二十多层楼高往外看,把看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孟宁情不自禁地趴在玻璃上,“哇,老大,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夜景。”   黄嘉德拿出手机一顿狂拍,“对啊,实在是太好看了,等会多拍几张照片发给潘局看。”   贪吃的李子对美景不感兴趣,已经屁颠屁颠地吃了起来了。   顾也兮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一个两个没见过世面的,等下次破了大案子,我继续带你们吃好吃的。”   孟宁立马说:“一言为定哈老大,我们这里4个人8只耳朵听的一清二楚,你可别想耍赖。”   顾也兮猥琐抖动着眉毛,“只要潘局肯报销,到你们去哪都行。”   孟宁:“切。”   吃吃喝喝当然少不了闲聊扯淡,因为莫望是新人,而这一顿又是欢迎他入队的,话题当然是围着他转了。   除了顾也兮,其余几个人围着莫望连环发问,差点把人家底裤穿什么码都要问出来了。   孟宁笑眯眯地看着莫望:“小莫莫,你是怎么搬到了老大的对门的,这么有缘份的?难不成是打听好了他住那,故意搬过去的?”   莫望面不改色地咽下了一块肉,“我叔叔介绍的,他听别人说那个公寓不错。”   孟宁夸张地O着嘴,“噢~~”   李子也八卦了起来,“那你住在老大对门,有没有不小心看到他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顾也兮踹了李子一脚,“我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子坏笑:“例如夜半敲门的美女什么的。”   莫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没有,没看到什么。”   黄嘉德一边给自己刚拍的三文鱼加滤镜,一边帮莫望解围,“你们别欺负人家了。他要是知道顾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不被灭口了?”   李子和孟宁看了一眼顾也兮,又看了一眼莫望,不自觉地都点了点头,表示觉得很有道理。   孟宁挪了挪椅子,坐得离莫望近了一些,“哎,小莫莫,你自己住呐?”   莫望点头:“嗯。”   “要不要宁姐姐给你介绍个美女呀?”   莫望顿时被噎到了,猛烈地咳嗽了起来,顾也兮给莫望递了一杯水,吐槽孟宁,“看你,把人家好学生吓着了吧?”   孟宁做了个鬼脸,非常自然地把手搭在了莫忘的肩膀 ,“才没有,小莫莫这是受宠若惊,是吧?”   莫望不知道怎么回答好,静静喝水不说话,用杯子挡住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李子在一旁幸灾乐祸,“宁大姐你要介绍谁?不是打算自荐吧?虽然这小莫莫是挺帅的,但好兔不是窝边草啊。”   孟宁:“去你的,扫黄组来了个新的小姐姐,可好看了,好看到我差点就弯了。说真的,小莫莫,你要是不先下手为强,就要被其他人下手了。”   李子不服,“你怎么就只介绍给他,我们也都是光棍啊?”   孟宁嫌弃地看了李子一眼,“你就算了吧,人家姑娘和你在一起不是一枝鲜花插在癞蛤蟆鼻孔里?嘉德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嘛,就不介绍小姐姐了,至于老大嘛,嘿嘿嘿,如果老大有兴趣......”   顾也兮大手一摆,“别搞我,给你家小莫莫吧。”   莫望耳尖略微发红,想开口说什么,被孟宁给按住了,“听,老大发话了。”   李子气得鼻子冒泡,“你才赖蛤蟆,你家纸片人全是赖蛤蟆!”   孟宁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踹了李子一脚。   美食时刻总是那么短暂的,还不到9点,五个人已经吃到肚子圆滚滚的了。顾也兮小心翼翼地收好了收据,打算周一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潘为人报销。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潘为人心痛着掏钱的样子了。   顾也兮心想,哼,让你坑我这么多把,终于轮到我了吧?!   顾也兮不太顺路但非常绅士地把孟宁捎回去,一路上孟宁继续安利着扫黄组的美女小姐姐,莫望则一路嗯嗯呃呃不咸不淡地回答着。   下车的时候,孟宁把那小姐姐的微信发给了莫望,说自己已经跟对方打过招呼了,让他记得加她。莫望盯着手机屏幕,面部表情抽搐着,不知道咋办好。   顾也兮看他那样子觉得好笑,忍不住逗他,“不就是加个微信,至于那么纠结吗?”   莫望低声说:“我不想加她。”   “嗯?”   “嗯。”   顾也兮趁着红灯停了车,伸手把莫望的手机抢了过来,直接把孟宁发过来的带有小姐姐微信号的消息给删了,“哟,这下没办法加了,不用纠结了。”   莫望有点愣,还有这种操作?   “不想加就不加呗,浪费时间纠结这个干啥呢?”   莫望拿回自己的手机,默默收起来,“但是孟宁......”   “你甭管她,她吃饱没事干逗你的,睡醒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莫望看了顾也兮一眼,想说什么,又转过了头,没说话。   顾也兮:“干嘛?”   “刚才孟宁说要介绍给你,你为什么说不要?”   顾也兮想了想,“美女小姐姐,还是留给你们这些小年轻吧。”   “那你呢?”   “我?我比较适合孤独终老。或者迟些抱只猫回去,一人一猫挺好的。”顾也兮回答得很随意,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只是不想说实话。   莫望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第二天,顾也兮一觉睡到大中午,在一阵敲门声中醒过来。他挠着头,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看到了手里提着外卖的莫望。   顾也兮揉着眼睛,“你改行送外卖了?还是你是莫望的双胞胎外卖员弟弟?”   莫望笑了笑,“我外卖点多了,打算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吃。”   顾也兮耸耸肩,把他放了进来,转身进去浴室洗漱了。   这是莫望第一次进顾也兮家,眼神四周环顾打量着大厅。他们的公寓格局是一样的,不过顾也兮把一部分家具还给了房东,自己重新购置喜欢的,所以风格比较统一,也显得比较有逼格。顾也兮家整体走的是暖黄棕色调,东西收拾得齐齐整整的,和他那不羁的外表一点也不匹配。客厅有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塞满各类型的书,大部分是心理学相关的,也有一些悬疑小说和科幻小说。其中一层是专门用来放黑胶唱片,莫望估算了一下可能有一百来张,他过去仔细翻了翻,记下了对方的偏好。   莫望四处搜寻了一下,没找到餐桌,正纠结着咋办的时候,顾也兮洗漱完毕出来了,洗漱过后的他除了精神了些之外,和刚才的样子并没啥分别,依旧是胡子拉碴歪歪地穿着睡衣,头上的呆毛顽强地站竖立着,像是在跟莫望打招呼一样。   顾也兮指了指阳台,“外面。”   莫望疑惑地走了出去,才发现阳台上放了一个小小的餐桌和两张椅子,颇有情调。   莫望把外卖盒子一个个拿出来,顾也兮睡了一早上没吃东西,早就饿的慌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莫望见他沾了一嘴巴的酱,忍不住偷笑,给他递了一张纸巾。   顾也兮随意地擦了擦继续吃,“入队一周,感觉如何?”   “挺好的,队里氛围很好,能学到的东西也很多。”莫望给了一个标准的回答。   “有什么想吐槽的吗?“   莫望眨了眨眼睛,“没有。”   顾也兮挑眉,“真的?”   “真的。”   “那就好。”   莫望给顾也兮开了一瓶肥宅快乐水,小心翼翼地问:“顾队,你觉得,我的表现怎样?”   顾也兮面无表情地接过了可乐,内心:看来这小子,是专门过来试探我会不会把他踢走的。   莫望被顾也兮吓得紧张得不得了,生怕对方让他明天不用去上班了。   突然,顾也兮笑了,“看把你吓得,这么没自信的吗?你挺好的,好好干几年,可以独当一面的。”   莫望听他这么说,才终于放松了下来,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   两人静静地吃了一会,莫望突然开口:“顾队?”   “嗯?”   “是不是潘叔叔让你特别照顾我?”   顾也兮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很照顾你吗?”   莫望低头看着食物:“有啊,你到哪都带着我,我没有买车,你上下班也会捎上我。还有,其他的。”   顾也兮心想,这小子莫不是有点傻,我天天欺负他,还觉得我照顾他?   他之前就注意到,莫望非常在意被他人区别对待,不想因为潘为人的原因,或者是自己在传统意义上来说比较悲剧的身世,而被特别照顾。很明显,莫望从小到大都被8个叔叔都当做是没有了爹娘的心肝来宠着,但他自己不想别人把他当成易碎品。   顾也兮不知道怎么开导他好,不过应对这种情况他还是很顺手拈来的,他假装随意地说:“哦,那好吧,以后你自己打车去上班吧,出外勤你就跟着李子那个赖蛤蟆去吧。”   莫望没想到顾也兮是这个回应,有些急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也兮半眯着眼睛,“那你是哪个意思?”   “我只是不想你觉得,你必须要特别关照我。”莫望低声说。   顾也兮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我要是不乐意,你觉得潘老头能叫得动我?”   “真的?”   “别唠唠叨叨跟个老头子似的。”   “嗯。”莫望低头专心吃饭了,眼底有藏不住的笑意。   莫望走的时候,又被顾也兮挠了一把头发,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对方这么喜欢挠自己的头发。   “莫?”   “嗯?”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卷毛好像泰迪?”   莫望:??????   第二天早上,顾也兮准时到达警局,屁颠屁颠地去找潘为人报销周六的晚餐。谁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来,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去参加交流学习会了,两周都不会回来。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顾也兮拍照把收据给对方发过去,接着就发现自己的微信被对方拉黑了。   顾也兮看着那四位数的收据,想捶自己的胸口问天,到底是什么给了他底气,认为潘为人是一定会报销的?到底为什么要吃这么贵的晚餐?吃到肚子里还不是变成屎拉出来吗?难不成拉出来的还会飘散着鱼生的味道?   顾也兮盘算着怎么逼潘为人报销餐费,思来想去也唯有把小卷毛莫望给绑架了可能会有用,于是一早上一直盯着莫望,一时奸笑一时傻笑。   莫望被他搞得莫名其妙的,快要崩溃了。   中午时分,莫望刚走进厕所,就突然被人拉到了一个厕格里,并且反锁在了里面。反应过来对方是顾也兮后,脸“唰”地一下就红了,“顾,顾队,你干什么?”   顾也兮奸笑挑着眉看莫忘,身体逐渐靠近。莫望有些慌张地后退,但无奈厕格就是那么大,一后退就怼到墙了。   然后他看到顾也兮掏出了一个手铐,他更紧张了,脑子一下子炸开,这个人他到底要干嘛?!   顾也兮:“放心,我很温柔的。”   莫望咽了一下口水,问:“什,什么?”   顾也兮二话不说把他给拷在了厕格的水管上,拿出了手机打开相机,“你家潘叔叔说话不算话,不肯给我报销餐费,我现在要绑架你。”   莫望:......   顾也兮对着莫望”咔嚓“地狂拍了几下,然后给潘为人发短信:你家莫望在我手上,不赶紧给我报销餐费,我就,嘿嘿嘿嘿。   莫望看着他把短信发出去后,无奈地晃了晃手,“可以解开了吧?”   顾也兮把钥匙递给他,让他自己解决,然后打开门准备出去,这门一开,外面站着刚进来的李子。   李子的眼神从懵逼到震惊再到惊恐,眼珠子瞪大得都要掉下来了。   莫望的脖子以上“唰”地一下烧起来了。   顾也兮连忙清了清嗓子说:“给我堵上你的脑洞,不是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李子翻了个白眼:我信你有鬼。   顾也兮从厕格里走出来,想要跟李子好好解释,但他一挪开,李子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莫望原来不单单和顾也兮在一个厕格里,而且还铐上了,脸上的表情更加难以言喻了。   顾也兮突然觉得,只能灭口了。   李子显然也意识到顾也兮在想什么,于是立马脚底抹油,溜了。   “你放心,我立马逮住他灭口。”顾也兮丢下这么一句,追着李子跑出去了。   顾也兮一路把李子给追到了天台。   李子抱着天台栏杆,浮夸地说:“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顾也兮面无表情,“你跳吧。”   李子假装抽泣,“老大,你好狠心。”   “行了,别闹了,我跟你说认真的。”   “我不听我不听,你有了新欢,就不理我们这些旧爱了,还要杀我灭口。”   顾也兮又好气又好笑,“狗屁,潘老头不肯给我报销餐费,我......”   不对,顾也兮心想,莫望显然还不想说出和潘老头的关系,那我要怎么解释绑架莫望和可以让潘老头给我报销呢????   李子问:“然后呢?”   顾也兮只好牙疼般地说:“没有然后了。”   李子一脸“我看穿你了”的表情,“你被潘老头欺负,然后你欺负小莫莫。好可怜的小莫莫啊,老大你也下得了手。”   顾也兮见解释不了了,只好阴着脸做了一个抹脖子的表情,说:“你敢说出去,就这样下场。”   李子立马在嘴巴的地方做了一个关上拉链的表情。   两人离开天台回到办公室,就被孟宁狠敲了脑袋,“去哪了呢?偷情啊?!大半天不回来?”   顾也兮翻了个白眼,“这赖蛤蟆还是留给你吧,咋了?又有案子了?”   孟宁点点头,“垃圾桶惊现被抽干血少女尸体,够离奇的吧?” 第10章 饮血狂魔   孟宁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份资料,“今天早上在城南的一个垃圾屋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全身血被抽干,死亡时间是昨晚8点左右,死因是失血过多。死者的手臂上多处针孔伤,疑似生前被长期反复抽血。处女膜完整,没有被侵犯过。死者是8个月前失踪的高二学生黄玲玲,不过不是在市里的高中上学,而是在莲衣镇上学的。”   黄嘉德:“反复抽血?会不会是地下市场卖血?”   顾也兮不赞同,“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在放干她的血杀掉她?她身上的器官可以卖多少钱你知道吗?”   李子不是本地人,有些疑惑地问:“莲衣镇?”   黄嘉德解释:“是我市管辖下的一个小镇,比较偏远一些,开车过去要三个多小时吧。”   莫望:“那凶手是抓了死者一起生活在市里,并且在这里抛尸;还是一直生活在莲衣镇,杀人后专门开三个多小时的车过来抛尸呢?”   孟宁:“这三个多小时的路上有不少人烟荒芜的山路,为什么不直接抛尸而故意开到市里来扔在垃圾屋呢?我觉得不合理。”   顾也兮点头表示赞同,“那凶手很可能是市里的人。这里说今天是死者的18岁生日?”   孟宁:“根据身份证上的生日显示,是的。”   李子感叹:“18岁的前一天被杀,哎。”   莫忘翻了翻资料,“她的失踪案资料只有这么一点?”   孟宁:“可以说几乎没什么线索。”   黄嘉德:“我记得,去年是不是也有一个类似的案子?”   孟宁给他比了个赞,“你们看第二份资料,去年的9月份,也发现了一具女尸,失踪的时候在莲衣镇高中读高一,叫宁盼儿,失踪了一年多,死因一样,也是在垃圾屋里发现的,不过不是同一个垃圾屋。”   顾也兮皱着眉翻看了一下宁盼儿的生日,果然如他所料,是在17岁最后一天被杀,18岁生日当天被发现尸体。   莫望也注意到这一点了,“都是在18岁生日前一天死亡,这不是巧合吧?”   顾也兮:“肯定不是巧合,你们觉得原因是什么?”   顾老师随堂小测又开始了,孟宁抢先说:“永远保持青春,停留在17岁?”   李子:“凶手只喜欢未成年少女,成年了就不要了。”   黄嘉德:“或者凶手觉得自己是在拯救少女,让他们不要进入成年人的复杂世界。”   莫望盯着尸体的照片,微微皱眉,“18岁,如果把它看作一个期限的话,那就是,过期了?”   顾也兮突然问:“孟宁,我记得垃圾屋是近几年来建的,里面的是垃圾分类箱,不同类型垃圾放到不同的箱子里,说是争做文明环保好市民什么的。死者是被塞进了哪一类垃圾箱?”   孟宁在电脑了翻了翻那一堆现场照片,“是在......食物残渣类。”   “去年的死者呢?”   “呃......也是食物残渣类!”   顾也兮闭眼想了想,“这个垃圾屋不靠近住宅区,所以凶手是专门带着死者尸体去扔到那里的,而且是专门扔在了这个垃圾箱里的。在凶手的心里,死者是食物,现在她要过期了,所以就要扔了。”   孟宁突然感到一阵恶心,“食物?你的意思是,他在喝她的血?”   顾也兮点头,“他可能认为,自己有必须要喝人血的理由,如果不喝就出什么大事。而且一定要是不超过18岁的少女的血。”   李子一脸鄙视,“这变态,够恶心的。”   黄嘉德抓住了一个重点,“而且是一个讲礼貌的变态,专门放在了食物残渣类垃圾桶里。”   孟宁:“少女都下得了手,杀了人不止还扔在脏兮兮的垃圾桶里,讲礼貌?”   顾也兮:“在他心里,这些少女不过是食物,他自然不需要讲礼貌,你会对你的炸鸡讲礼貌吗?”   孟宁低声咒骂了一下凶手,“变态。”   莫望有些担忧地说:“第一个死者的死亡时间和第二个死者的失踪时间几乎是一致的,前后只差了一周,可以推断凶手只会保留一个少女在身边?如果凶手觉得自己必须长期喝未成年少女的血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他现在手上有一个少女在手?”   顾也兮点头,“很有可能。我们先来看看两个死者的共同点,判断凶手的偏好,然后筛选最近两周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失踪者,从这里下手或许能更快抓到凶手。”   李子仔细地盯着照片,“最明显的共通点,就是都在莲衣镇高中上学的未成年少女。长相比较普通,属于不怎么扎眼的那种。”   黄嘉德:“家里状况都不是很好,都是贫困生。”   莫望:“都有好几个兄弟姐妹,受害者都是中间的孩子。”   孟宁:“成绩中等水平,老师没什么印象,同学都不怎么了解。“   顾也兮摸着下巴的胡渣,“家境困难并且有好几个孩子,如果其中一个丢了,苦于经济的原因,再加上还有其他几个孩子要照顾,相对于那些只有一个孩子父母,死者的父母会更容易放弃搜寻她们。而中间的孩子在一个家庭里,一般来说是最不被关注的,丢了没那么容易被发现,父母要放手的话也会更容易些。另外,两个死者在学校里也是不扎眼的那种,没什么朋友,老师也不怎么重视,丢了也不容易被注意到,老师同学也不会执着于去寻找她。所以总的来说,凶手是专门挑选那些在家里和在学校里都充当背景板角色的16、17岁少女,来当自己的鲜血供应者。孟宁,你先看看莲衣镇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有多少16、17岁的失踪少女。”   孟宁敲了一会键盘,“呃......有4个。”   “家里一般,是家里中间孩子的呢?”   “emmmmm,3个。”   “学习成绩一般的。”   “都挺一般的......”   “去掉漂亮的。”   “那就只有一个了,两个星期前失踪的,17岁的谭丽华,高二学生。”   顾也兮凑过去看着谭丽华的资料,“应该是她没错了,18岁生日是明年1月,那暂时来说她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我们还是要尽快把她救出来。”   孟宁觉得有些头疼,“咋办,失踪的三个人都是在莲衣镇,但凶手又在市里。”   顾也兮耸耸肩,“那还不简单,莫望和嘉德跟我去莲衣镇,从三个受害者的失踪这部分查起;你和李子在这边留守,从抛尸这部分查起。我们双线进行。”   两个小时后,顾也兮一行三人带着匆匆收拾的行李,就开着车前往莲衣镇了。   莲衣镇虽然不能说是这个市最偏远的镇,但确实是要走最多山路的镇,而且这些山路都巨不好走。黄嘉德被颠得头晕,干脆闭着眼睡觉了,顾也兮虽然不晕,但这么长时间地颠下来,屁股疼得要死,跟古代受刑似的。莫望倒是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还是认认真真地看着案子资料。   顾也兮突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心想可能出什么急事了,但正好卡在一段难走的山路,双手不能离开方向盘,也不好停下来,连忙喊旁边的莫望:“莫,把我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莫望懵逼地看了他一眼,“嗯?”   “赶紧的,别嗯嗯嗯。”   莫望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把手伸进了顾也兮的口袋里。因为是坐着的,所以口袋绷得比较紧,并不太好取手机。莫望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什么尴尬的地方,全程低着头红着耳朵小心翼翼的,好不容易终于从顾也兮的口袋里把手机给掏了出来,上面显示了一屏幕的短信。   顾也兮着急地问:”密码四个1,怎么了?是出事了吗?关于案子的?”   “不是。”   “那是啥?”   “是潘局。”   顾也兮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给潘为人发过的绑架短信,估计对方是现在才有时间看短信,“他说啥了?”   “他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   “他发了10个警校讲座活动的主题过来。”   顾也兮立马开始牙疼加头疼,每次他和潘为人闹别扭,对方就要推他去做各种讲座、培训什么的。他最讨厌的就是搞这些了,看来这次的餐费是没得报销了,搞不好还要被坑一把。   顾也兮哭丧着脸说:“莫。”   莫望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短信这么大杀伤力,“嗯?”   “你要救我。”   “怎么救?”   “你跟他说,我们是闹着玩的,让他别安排我去搞那些。”   莫望算是明白了,原来顾也兮不单单怕老鼠,还怕去演讲,不禁抿嘴笑了一下,“好。”   顾也兮伸出一个小指头。   莫望一愣,也伸出小指头,和他拉勾,“嗯。”   后座传来“咔嚓”一声,莫望一回头,原来黄嘉德醒了,并且把他们刚才拉勾的一幕拍下来了。   黄嘉德嘿嘿嘿地笑着,“加个滤镜,再发给你们。不过话说,老大你不想去演讲,为什么是让莫望跟潘局求情呢?”   莫望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顾也兮看似随意地回了一句,“你看小莫莫这么可爱,跟只泰迪似的,他去开口,潘老头能拒绝吗?”   莫望下意识地捂了捂脸,觉得顾也兮实在是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了。   不过黄嘉德居然觉得很有道理,点头连说:“确实,确实。”   莫望:......   莲衣镇虽然比较偏远,特困户也比较多,但整个小镇建设得还算先进,并不能说是穷乡僻壤,倒是有点世外桃源的意味,远离城市,民风淳朴,除了时不时有年轻男女因为受不了这里枯燥的生活离家出走之外,几乎什么案子都没发生过。这次的杀人案,随时他们几十年来最骇人听人的案子了。   顾也兮一行人到达莲衣镇的时候,虽然都饥肠辘辘的,但还是先到镇上警局里去翻看失踪案的资料。   镇上刑侦队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一见到顾也兮下车就立马迎了上去,“顾队,你好你好,我叫冯国华。”   顾也兮和他握手点头,简单介绍了一下,“黄嘉德,莫望。”   冯国华带着他们往里走,“辛苦你们大老远开车过来了,还没有吃晚饭吧?”   顾也兮没心思唠嗑,直接问:“三个失踪案件的资料齐了吗?我们想先立马研究一下案子。”   冯国华把他们带到一个简陋的会议室里,桌上放着一个纸箱,“资料都在里面了,不过,说真的,没有什么线索。我们这是小地方,没有道路监控,人在哪丢的不知道,也没有目击者。”   顾也兮点点头,“我明白。”   冯国华顿了一下,继续说:“顾队,实不相瞒,我们这每年往多了说,有几十个孩子会离家出走,多半都是跑到大城市里去打工了,没多久就会和家里联系保平安,这次谭丽华的失踪,多半可能也是这样。你们确定是被变态杀手抓走了吗?”   顾也兮:“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比较大,不过也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   冯国华点头:“好,那我去给你们拿几瓶水,带点吃的过来?你们先在这看看案子?”   “好,谢谢。”   等冯国华走后,黄嘉德小声说:“看来凶手选择这个小镇下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镇上的人对于未成年少女离家出走已经很习惯了,未必会以为她们真的丢了。”   顾也兮:“嗯。三个失踪者,我们一人研究一个吧,这样快些。”   第一个死者宁盼儿,家里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周五放学没回家,家里人也没在意,以为是因为有考试,所以留在了学校宿舍复习。直到周一没去上课,老师来联系知道丢了。家里人坚持认为她不可能去城里打工,但是查了几个星期都没线索。警方这边决定不再耗资源,家里还有四个孩子,父母不可能停工去找,也没钱雇私家侦探什么的,唯有放弃了。   第二个死者黄玲玲,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弟弟,失踪当天因为不舒服,中午请假回家休息,但离开学校后一直没回家。根据她家里人说,黄玲玲一直都想去大城市里生活,所以当时大家都以为她是借口生病溜出了学校,实际是去城里打工了,直到尸体出现才意识到可能没那么简单。   第三个失踪者谭丽华,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两周前失踪,当时是周五放学,她应该要负责去接弟弟回家的,但一直都没出现,最后弟弟自己跑回家了。家里人也不确定她会不会跑去打工,但是她姐姐认为她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就算要离家出走也会先把弟弟接回家。   黄嘉德有些疑惑:“中午也好,周五放学时间也好,都是在白天,她们家也都不算偏远,从学校到家是大路,沿路应该一直有人,十几岁的少女被抓应该也会叫喊,怎么就一个目击者都没有呢?”   莫望:“或许,他先对她们用药?弄晕她们再塞到车里?”   黄嘉德:“那也应该有人看到吧?把一个晕掉的少女弄到车里,怎么样都挺引人怀疑的吧?”   顾也兮思索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会不会是因为,她们都是自愿跟他走的?”   莫望:“你觉得,他可能以有工作职位提供或者其他的借口,骗她们上车?”   顾也兮:“我觉得,她们都是和凶手都是相识的。黄玲玲不舒服,遇到一个相熟的人提出送她回家,她上车了再合理不过。谭丽华的话,可能凶手提出顺路载她一程去接她弟弟,于是她就毫无戒心地上车了。至于宁盼儿,可能也是类似的,顺路载她回家,或者是请她吃雪糕之类的。反正,像是熟人作案。”   黄嘉德猛喝一口可乐,“但我们之前不是推断,凶手是市里的人吗?如果他不是本地人,怎么会和她们是熟人呢?”   顾也兮:“或者他本来是本地人,只不过到市里打工了,他偶尔回来,抓到了少女后,就带回到城里继续生活。冯队也说了,镇上的年轻人大部分都很向外市里的生活,对于从市里回来的人会特别的留意和有好感。凶手想要引起这几个女生的注意,先和她们做朋友然后诱拐她们,并不困难。”   莫望:“这么说的话,凶手肯定是一个没有社交障碍,甚至很能说会道很有魅力的人。”   顾也兮点头,“他颜值肯定不错,穿得干干净净有品位,和镇里大部分的男生都不一样,更加成熟稳重,什么事都懂的样子,容易给人安全感,让人不设防。”   黄嘉德打开免提给孟宁打电话,“孟宁同学,你还在局里吧?”   孟宁那头打了个哈欠,“我和李子刚从垃圾屋那边回来,那里没监控,现场也什么线索,没有目击证人,跑了一下午是一场空,你们那边怎样?有线索了?”   顾也兮:“莲衣镇有多少人是在市里工作的,包括那些已经把户口迁移到市里的,年龄在25到30岁之间的,男性。”   孟宁:“emmmmmm,多了去了,1545个,而且这里面只包括有登记的。”   莫望:“在三个少女的失踪前两周内,都有呆在莲衣镇,并且在少女失踪后一两天就离开了莲衣镇的呢?”   孟宁:“呃......没有。”   顾也兮:“回乡又不需要登记的,如果他是自己开车,并且走的是普通路的话,我们未必能知道他那段时间在镇里。”   黄嘉德机智地说:“但是可以肯定,凶手肯定是用到了车的,不管他是自己的车还是租车,他肯定有驾照吧?孟宁你查一下有多少个是有驾照的?”   孟宁:“967。”   顾也兮皱眉,这还是一个天文数字,“凶手应该是把少女困在自己家里,所以不会是合租,查一下独居的。”   孟宁:“524。”   莫望想了想:“谭丽华失踪的这一天,凶手肯定不在市里对不对?孟宁去掉那些当天有去上班的,或者有证据证明他们莲衣镇以外的地方的人。”   孟宁:“哟,小莫莫机智呀,不过这个没那么好查,我需要一段时间处理,明早给你们答复?”   顾也兮:“好,辛苦你了,回去的时候让嘉德给你求个姻缘符。”   孟宁磨着牙说:“你留给你自己用吧,顾老光棍。”   夜深了,暂时也没有太多的线索,顾也兮三人打算先睡一觉,明日早点起来再继续查。来之前顾也兮在镇里的唯一一家酒店订房间,因为是三个人,所以订了一间双人房和一间单人房。   三人拎着行李上去,顾也兮走向双人房,莫望和黄嘉德都很自然地停在了他身边,等着他开门进去。很显然,这两人都以为顾也兮是打算和自己住的。   顾也兮挑着眉,看了看黄嘉德,又看了看莫望,后退一步:“老子今天不接客,你俩睡一起吧。”   莫望一脸尴尬地站着,黄嘉德揍了顾也兮一拳,“去你的。”   顾也兮把双人房门卡扔给了黄嘉德,做了个鬼脸,转头走向单人房。 第11章 饮血的原因?   莫望才来了一周,而且平时多半是跟着顾也兮跑来跑去,所以和黄嘉德并不是很熟,此刻两人呆在一个房间里,一时间没有什么话题可说,都各自安静地捣鼓着自己的事情。   好学生莫望仍在认认真真地研究案子,而黄嘉德则在一旁吃着东西,刚才冯国华拿来的盒饭实在是太咸了,他扒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此刻饿的慌。   他打开一袋面包,递给莫望:“小莫莫,要不要吃?”   莫望腼腆一笑,摇摇头。   黄嘉德随口一问:“还想着案子?有什么新想法吗?”   “为什么凶手会觉得自己需要喝血呢?是什么刺激了他让他有这个想法呢?”   “这个可能得抓住凶手才能知道了。又或者你去问问顾,他可能有猜想。”   “嗯,顾队每次都猜得很准。”   “那是肯定的,顾可是我们重案黄牌,其他队的可远远追不上他。多少人为了可以跟他学习,专门申请来我们队。不过顾他要求高,而且我们也不缺人,申请都被打回去了。你这次能入队,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   莫望放下了手上的资料,往黄嘉德的方向挪了挪:“你们认识很久了?”   “他就比我早一点入队,之后我们就一直呆一个队。”   “那他之前,也是这样子的吗?”   “他一直都挺神的,性子也没怎么变过。不过以前刚入队的时候检点一些,没现在形象这么不羁。现在老油条了嘛,人到三十又犯懒,就不注意形象了,胡子拉碴的,随便T恤牛仔裤一套就出来。之前去别的地方出差,试过别人错把我当作他,神尴尬。”   莫望笑了笑,“起码今天冯队没认错。”   “那是因为孟宁提前把顾的照片发过来了。自从上次被认错后,每次我们要去别的辖区办公,孟宁都会提前沟通好给到照片,避免再出现这种情况。他也不是说会生气,就是闹小孩子脾气,不服别人觉得我长得比较像队长,哈哈。”   莫望有点嫉妒,“你们感情很好。”   黄嘉德没听出来,打开手机相册,递给莫望,“哈哈,还好吧。来,给你看,顾的旧照。”   莫望接过手机,里面是各种顾也兮不同时期的中二照片,他的样貌几乎没有变过,只是个个时期发型略微不同,最开始是寸头,接着就是有造型的普通短发,最后就现在的这个没有造型的普通短发。时不时能看到照片里的顾也兮顶着一根呆毛,莫望忍不住笑了。   黄嘉德非常“贴心”地提出,“这个我可以打包发你,下次如果顾欺负你,你就拿这个照片去欺负他。”   莫望有些惊喜地说:“可以发给我?”   黄嘉德拿过手机给他传照片,“怎么不可以?有一些也是别人发给我的。哦,对了,你们那个拉勾照,我还没发给你呢,顺便发了。”   莫望拿出手机,仔仔细细地把所有黄嘉德发过来的照片都下载下来,独立开了一个相册保存好,偷偷把拉勾照设定成自己的微信聊天背景。   他犹豫了一下,问:“他,你们之前有什么轶事可以分享一下吗?”   黄嘉德想了想,“emmmmm,印象深刻的呀?噢!有一次,追一个犯人,他跑得最快,第一个扑上去。当时我们在一个公园里,他们两个在地里滚了好几下。顾起来的时候,身上沾了几大坨狗屎,臭到飞起,笑死我们了。我拍了照片,顾差点把我给谋杀了,最后照片给他毁尸灭迹了,否则我可以给你看看。还有一次,他救了一个被绑架的女生,那女巨喜欢他,天天嚷嚷着要以身相许,到警局来等他下班,还跑到他住的地方去,顾那段时间真的是被烦怕了,每天不是躲我家就是躲李子家,最后那女的出国了才没事。”   “他不喜欢那个女生?”   黄嘉德翻出女生的照片,是个挺卡哇伊的的小女生,“人家才16岁,未成年少女,顾才不敢呢。而且,我总觉得顾不好这口。”   莫望眨了眨眼睛,“那你觉得,他好哪口?”   黄嘉德耸耸肩,“不知道,没有那么闹腾的?”   “你不知道吗?他之前,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   黄嘉德隐约觉得莫望似乎有些过分关心了,他微微瞥了莫望一眼,“他当然不是一直单着的了,只是最近这几年单着吧。私事嘛,他不说我也就不好问啦。他之前的对象我们都没见过,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不过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莫望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了。   黄嘉德看了莫望一会,“小莫莫,你?”   莫望有些小紧张,“我?”   “你,要不要先洗澡?”   “呃,嗯,我先去洗澡了。”   黄嘉德看着莫望的背影,歪着嘴角一笑,心想,这下有意思了。   第二天早上,孟宁给顾也兮打电话,根据昨晚的标准,筛选后还有208个符合条件的人,这个数量还是太多,凶手还未必在这里面。   三人决定先到最新的失踪者――谭丽华的家里走访一下,或许有新的线索。   谭丽华的父亲是个装修工人,属于有工程就干,没工程就在家闲着的那种。母亲接一些改衣服的工作,挣一些补贴家用,不过主要还是负责照顾家里的四个孩子。谭丽华的姐姐正在复读高三,妹妹在上初三,都属于紧张时期,家里人都紧盯着她们两个,弟弟虽然读的是初二,但作为最小的孩子,家人也特别关注他,所以处于高二的中间孩子谭丽华,在家里的存在感就变得很低了。   顾也兮她们到的时候,只有谭妈妈一个人在家,丈夫出去工作了,孩子们都去上学了。她正在门前晾着被子,看到有人来了,略微紧张地问:“你们是?”   顾也兮掏出警员证,“警察。”   谭妈妈由紧张转为担心,“是不是我丽华出事了?你们找到她了?”   黄嘉德:“我们还没有找到她,这次来是想再了解一下她的情况,好尽快把她找到。”   谭妈妈点点头,让他们到屋子里面坐。   谭家装修很简陋,家具也明显比较旧了,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面墙上贴了少许奖状和几个孩子的照片,看起来很温馨。   谭妈妈给他们每人到了一杯茶,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家里没有什么好茶,也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喝。”   顾也兮笑了笑,拿起来喝了一口,“我们几个粗人,也不懂品茶什么的,今天挺热的,这很解渴。”   黄嘉德坐下来,柔声说:“我听说,丽华失踪当天本来是要去接弟弟放学的,她一直以来都是负责接弟弟放学的吗?”   谭妈妈微微点头,“我大女儿在复读高三,紧张得很,几乎都住在学校里不回家了。三女儿在读初三,作业也很多。我要干活,还要做家务活什么的,就让丽华去负责接她弟弟了。”   莫望:“她之前有试过忘了去接她弟弟吗?”   谭妈妈摇头,“没有,她和弟弟感情很好,很关心他。”   顾也兮:“我听冯队说,镇里经常有年轻人离家出走到城里工作,你觉得,丽华这么做的可能性大吗?”   谭妈妈眼眶微红,“孩子他爸是这么觉得的。”   顾也兮:“但你不这么觉得?”   谭妈妈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我,我不知道。孩子大了,不像以前那么爱和我说话了,这段时间,我也没怎么管她。但我不信我的丽华会一句话都不说就跑了的,而且都两周了,她一个电话都没打回家。我每晚都会做梦惊醒,梦到她在哪里受这苦。”   莫望默默的递给她一张纸巾,“丽华最近有没有认识了什么新的朋友?或者她没有跟你说,但是可能有跟她姐妹说过。”   谭妈妈摇头,“没有,我没听说过。她成绩不是拔尖的,但是很用功,平时花很多心思在学习上,不会乱交朋友的。”   顾也兮:“带走她的人,可能是一个本地人,但目前在市里工作,长得比较俊俏,衣服穿着干净大方,你回忆一下,丽华失踪前后你有见过类似的人吗?”   谭妈妈皱着眉想了一会,摇头,“没有。”   黄嘉德:“那丽华在学校里有玩得很好的同学吗?”   谭妈妈:“有,她和她的同桌关系特别好,叫做小花。”   顾也兮:“你知道丽华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吗?例如唱歌、画画什么的?”   谭妈妈犹豫:“她,她好像喜欢看小说。”   顾也兮点点头,“我们可以看一看丽华的房间吗?我们不会动任何东西的,就是想看看有没有线索。”   谭妈妈把她们带到丽华的房间里,“你们随便看吧,我到外面继续干活了。”   谭丽华和姐姐睡一个房间,一张双层床放在中间,把卧室分割成两半,她占据最里面的那一半。   衣柜是两个人共用的,真正只属于谭丽华的就只有一个书桌和一个自制小书架。房间里面没有电脑,没有毛绒公仔,也没有摆设,一点也不像一个高中生的房间。   顾也兮翻了翻书桌,有几本路边摊杂志,一些练习册和几个摘抄本,没什么特别的。他看向其他两个人,“有什么发现吗?”   莫望拿起小书架上的一个猪仔钱罐摇了摇,里面明显有不少零钱,“如果我要离家出走,绝对会把我所有的钱都带走。”   黄嘉德打了个指响,“小莫莫观察力是越来越好了。我这边也差不多,衣橱里的衣服是塞得满满得,不像是有收拾带走过一些,离家出走,怎么也得带点衣服吧?”   顾也兮摸着下巴,“也就是说,她肯定是被带走的。”   黄嘉德:“既然谭丽华很可能是认识凶手的,或者会在自己的日记中写过?”   顾也兮摊手,“没看到日记,小说摘抄本就有几本。”   莫望:“她的学校是封闭式的,平时她都住在学校,要写的话不会放在家里吧,可能在宿舍?”   顾也兮点头,“嗯,有道理,那我们到学校去看看吧。”   三人告别了谭妈妈,先顺道到其他两个死者家里去看看。第一个死者宁盼儿的家里人已经看开了,对于顾也兮提出的问题要么是不知道,要么就是不记得,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问出来。第二个死者的尸体因为是昨天才发现的,虽然尸体还没有送回去,但是家里人已经都在准备着葬礼的事情,没有心思跟他们谈。   胡乱地吃了个午饭,三个来到了学校。   谭丽华的班主任是一个木纳古板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理着寸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标准中学老师的形象。   班主任知道警察来了,似乎有些吃惊,“之前不是来问过了吗?怎么又来?”   顾也兮很想用小学老师很喜欢说的一句话来回应他:昨天写了作业,今天就不要写了吗?   不过他没这么说,而是扯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我们再来了解一下,可以跟我们说说丽华吗?”   班主任推了一下眼镜,“丽华她,平时安安静静,挺听话的。学习嘛,挺用功的,不过成绩就一般般了。”   黄嘉德:“她最近有没有认识了什么新的朋友,或者你在学校周边有没有看到过她和社会人士在一起?”   班主任:“现在的小孩,保密功夫做得好,这些事情怎么会让我知道呢?她有没有认识什么社会青年,我不知道,不过我没见过她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顾也兮点点头:“听说她和她的同桌关系很好,我们可以和她聊两句吗?”   班主任犹豫了一下,说:“她现在在上课,不过下节课是体育课,要不你们先等等,等这节课过了我让她过来?”   莫望:“那我们可以先去丽华的寝室看看嘛?”   班主任:“丽华的东西,她父母都来取走了,所以没什么东西好看的了。而且寝室还有其他同学住,这不太好吧?”   顾也兮:“我们明白,既然东西都已经被带走了,那就不看了。”   班主任把他们带到学校礼堂里,让他们先在这等着,等会就把谭丽华的同桌带过来。   莫望:“如果谭丽华的东西都已经被带回家了的话,那就真的没有日记本了。”   黄嘉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或者她随身带着,被抓的时候一并带走了。看来只能指望这个同桌手里有线索了。”   顾也兮翘着二郎腿,叼着一根没点上的烟,歪着头说:“虽说凶手应该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帅哥,但三个女孩子都这么被他骗走?我总觉得他们之间可能还有什么其他的联系,让这些女孩子这么信任他,不防范地跟他走。”   黄嘉德:“这情窦初开,遇到油嘴滑舌的帅哥上当受骗了,我觉得很正常啊。说不定她们以为自己是和帅哥私奔,只不过结果变成了帅哥的盘中餐。”   顾也兮:“是吗?有那么好骗吗?”   黄嘉德:“你自己骗不到,是你功力不足,别怀疑别人。”   顾也兮随手揉了个纸团扔过去,“去你的。”   莫望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闹腾,等他们不闹了才说:“或者,凶手先观察过少女,知道她们喜欢什么,假装和她有共同的爱好话题,去接近他们?”   顾也兮点头,“有可能,遇到另外一个和自己有共通爱好的人,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是个好人,而且会觉得两个人肯定很合得来。”   一阵铃声,表明下课了,过了一会,一个矮矮瘦瘦的女生怯怯地走了进来,看到里面有三个男警察后,更紧张了,站得离他们远远的。   顾也兮轻轻踢了一下莫望,意思很明显,颜好又年轻的小莫莫比较适合和未成年少女交流。   莫望走上前去,“你好,我叫莫望,是负责谭丽华失踪案的警员之一,你是小花吗?”   女生点了点头,似乎放松了一些些。   “我们听说你和谭丽华的关系很好?”   “嗯,我们是同桌,又是舍友。”   “丽华失踪的那个周五,有没有和你说过,要见什么朋友之类的?”   “没有。”   “那,她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特别的新朋友?除了学校里面的同学。”   小花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没有,她没有跟我提过。如果有的话,她一定会告诉我的。”   “那你最近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在这附近出现吗?他是从市里来的,长得很帅,也很会说话,穿着很大方整洁,很有品位。”   小花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又摇了摇头,“没有,没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听丽华的妈妈说,她很喜欢看小说?”   “嗯。”   “那她有加入什么读书会之类的吗?有没有提过什么共同爱好的朋友?”   “没有什么读书会的。平时就我们两个一起看小说,没有其他人。”   小花走后,黄嘉德头疼地说:“咋办?说好的熟人作案呢?“   莫望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好,现在兜兜转转了一圈,谭丽华到底怎么丢的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顾也兮,一般来说,他总是能在困境里找到突破点的。   顾也兮本来在发呆,意识到他俩盯着自己后,无辜摊手,“看我干啥呢?我是神仙哟?”   黄嘉德学李子拍马屁,“你不是神仙赛神仙嘛,我们都指望你的了。”   顾也兮叼着没点的烟一晃一晃,“狗屁。”   黄嘉德:“那现在咋办?就是没线索咯?”   顾也兮眨巴眨巴着眼睛,突然“嗖”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们以为他有计划了,结果他摸了摸屁股,说:“突然好想吃冰棍。”   莫望:......   黄嘉德:“去你的。”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跟着顾也兮去学校小卖部买冰棍去了。   顾也兮叼着个草莓味的冰棍,坐在操场边出神地盯着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其他两人都以为他在思考下一步计划,站在一旁不敢说话,怕打扰到他。   实际上,顾也兮只是在想,这冰棍到底放了多少糖,甜到想45度望天。   过了好一会,黄嘉德过去踢了他一脚,“冰棍你吃了,接着呢?”   顾也兮双眼紧紧盯着前往,“一个16、7岁的女生,警惕性应该不低,如果她们愿意上这个人的车,那必须是认识他才对,对不?”   黄嘉德:“对,我们不是一直这么认为的吗?”   顾也兮:“但根据资料来看,他们除了都是在这个学校上课,并没有共同认识的并且是在市里生活的人。”   莫望蹲下去,坐在了顾也兮的旁边,“嗯,她们的社交圈已经做过调查,没有符合的人。所以凶手很可能是失踪前不久才和她们认识上的,所以我们没有追查到。”   顾也兮:“但三个女生身边的人都说,她们没有认识什么新的人。她们的唯一交集点,只有这个学校是不?”   黄嘉德:“你的意思是,这个三个少女都是在学校里认识的凶手?”   “或者是,已经毕业了回来玩的学长,无意中认识了;或者是来这友情客串几个星期课的特殊外聘教师。”顾也兮正想掏出电话让孟宁去查查,没想到对方就来电了。   孟宁似乎有些着急,“老大,有重大发现!”   顾也兮:“怎么了?”   孟宁:“今天法医重新看了一下黄玲玲的尸体,发现头皮上好像有东西,于是就把她头发给剃了,发现上面有一个纹身。图案很特别,我拍了下来,搜了一下,是一个中世纪巫术网。网址我发你了,你先上去看看,网站资料我正在查。”   顾也兮微微皱眉,“很可能之前的死者头皮里也有纹身,只是被头发遮住了,我们没发现。不过现在也没办法验证了,对了,孟宁,你查一下两个死者失踪的前两周,有没有莲衣镇高中的毕业生,符合我们的条件的,回来学校玩。”   孟宁:“查不了,我有个朋友就是在那个高中上学的,她说毕业生回去玩不用登记,说一声就可以了。”   顾也兮感到头大,“那这高中有特聘教师之类的吗,来这上两个星期的那种。”   孟宁:“你想太多了,莲衣镇这种小镇,木有这种东西。”   顾也兮挂了电话,莫望立马问:“纹身?”   顾也兮点点头,把孟宁刚刚说的重复了一遍,打开了那个网站。   网站的设计做得很不错,主要板块分成了四部分,白巫术、黑巫术、巫术史和论坛,白巫术里面的都是比较普通的内容,无非是类似于把自己的头发和喜欢的人的头发绑在一起在埋了,可以达到心意相通之类的。而黑巫术是需要付费成为高级会员才能查看,每月666元,简直是贵得要命。好在孟宁非常“贴心”地给他们搞了一个黑号,可以免费看里面的内容。   顾也兮浏览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相当重口,例如有提到吃7月圆月之夜出生的孩子的心脏可以治疗绝症。   顾也兮皱了皱眉,输入饮血作为关键字,搜出了不少的文章,其中点击率最多的一篇,讲的就是中世纪贵族,为了治疗自己的不举问题,抓未成年少女圈养着,喝她们的血来进行治疗。   黄嘉德:“难道凶手不举,看了这篇文章之后决定效仿一下?”   莫望疑惑:“但是根据时间来看,凶手已经饮血三年了。明显这个治疗办法就是没用的,但是凶手还是一直喝着,为什么?”   顾也兮:“很简单,他不举不是生理上的问题,是心理上的问题,他喝血之后,心理暗示自己没事了,所以就能举了,之后一旦没喝,在心理暗示下又打回原型。”   莫望:“凶手认为这个网站上的黑巫术救了自己,从此成为了它的忠实粉丝,所以在死者的头皮上纹了网站的logo?”   顾也兮一敲一敲着手机背面,“更像是,农场主在自己的猪上烫上烙印,标记这是我的猪一样。凶手模仿此举,把少女标记成自己的食物,这么做可以让他说服自己彻底不把少女当成人来看待,不过是为自己供血的牲口罢了。”   黄嘉德一脸恶心,“变态。” 第12章 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顾也兮给孟宁打电话,“你说的那个网站,查得怎么样了?”   孟宁:“查了,是一个工作室创立的网站,创始人是一个叫蓝大海的人,不是本市人,根据消费记录来看,工作室的五个人没离开过他们居住的地方,估计不是我们的凶手。”   顾也兮:“你和李子联系一下那边的警方,让他们配合一下,先确认一下他们的不在场证据,并且把网站的最高管理权给到我们。”   孟宁:“OK,事成之后我打给你。”   三人走出学校,随便在附近找了家全国连锁美食店――沙县小吃,打算快速解决晚饭,继续案子调查,然而刚吃了两口,孟宁就来电话了。   顾也兮:“哟,这么快搞定了?”   孟宁急急忙忙地说:“不是,是谭丽华的尸体出现了!”   顾也兮愣了一下,“确定是她?”   孟宁:“确定,我和李子现在过去。尸体还是扔在了垃圾屋,不过不是昨天的那个,具体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老大,谭丽华还有很久才18岁啊,凶手怎么突然下手了,难道我们猜错了?”   顾也兮捏着眉心,一时间也没搞明白,“你们先去看看,详细的信息有了马上告诉我,我让嘉德先回去和你们一起查。”   黄嘉德马上意识到是市里出事了,立马问:“怎么了?”   顾也兮压低声音,“发现了谭丽华的尸体。”   莫望和黄嘉德都一脸惊讶。   顾也兮:“嘉德你现在就回去,看孟宁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我和莫留在这继续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肯定需要马上再找到一个新的少女,运气好的话,能直接逮住他。”   黄嘉德点头,急急忙忙地吃完就回去收拾东西,搭最后一班车回市里了。   顾也兮和莫望到镇里警局跟冯国华说了这件事。   冯国华一脸惋惜,“哎,这么好的小姑娘,这个凶手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呢?她妈妈,肯定要伤心坏了。”   顾也兮严肃地说:“根据凶手的习性,他现在必须要再抓一个少女,这几天务必要加强巡查,让老师叮嘱女学生务必谨慎,不要随便跟别人离开,也要叮嘱家长,看好孩子们,一旦发现丢了马上报警。”   冯国华连连点头,“好,我马上去安排。”   莫望:“这下估计,凶手不好下手了吧?”   顾也兮低声说:“希望如此吧。”   顾也兮和莫望先回去酒店,等孟宁那边谭丽华的尸体反馈,同时叮嘱冯国华,如果有事发生,立马打电话通知他们。   莫望回到自己房间,过了几分钟,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发现是顾也兮,手里拎着自己的行李袋。   莫望:“嗯?”   顾也兮径自走了进去,“嗯什么?你打算一个人霸占双人房呢?公费啊!我把那单人房退了,过来这边睡,等会讨论案情也比较方便。”   莫望突然有些紧张,“呃......”   顾也兮大字形躺在出床上:“呃什么?昨晚还想着跟我一个房间,今天就嫌弃我了?一个晚上就被嘉德那小子收买了?”   莫望:“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睡的是我的床。”   顾也兮在床上打了两个滚,“累了,挪不动了,现在是我的床了。”   莫望:......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淡了一会,孟宁就来电话了,“老大,方便说话吗?”   顾也兮打开免提,“就我和莫在,你说。”   孟宁:“谭丽华头发被剃光了,有一样的纹身,手上有针孔,但是她是被淹死的。”   顾也兮神色变得很严肃,“淹死?没有抽干血?”   孟宁:“对。老大,根据身份证的生日显示,她还有大半年才18岁,难道我们猜错了?或许这不是同一个凶手?”   莫望:“死者符合凶手的偏好,同样被抽过血,还有那纹身,最后都被扔在了垃圾屋里,肯定是同一个凶手。”   孟宁:“这个我知道,但淹死和生日,怎么解释呢?”   顾也兮:“死者和凶手之间可能发生了点什么,凶手错手把死者杀了。可能她打算逃跑,被发现;又或者她说错了什么,激怒了凶手。”   孟宁:“嗯,有道理,现在咋办?”   顾也兮:“如果凶手是临时起意杀人的话,匆忙之间可能会有证据留下,你们仔细勘查一下现场,尽快完成尸检,看有没有线索留下。没猜错的话,死者明天结束前肯定要抓一个少女,我们这边紧紧盯着,他出手的话肯定逮住他。”   孟宁:“好。对了,网站那个事情搞定了,我把最高管理员账号密码发给你,那个人的联系方式我也发你了,你想要查什么看什么数据,直接弄就好。”   顾也兮挂了电话,把电脑从包里掏出来,“莫,你登上去看看,把已注册三年的活跃付费粉丝筛一下,既然他们买过会员,就能根据付款账户追查到他们真实身份,再和孟宁昨日筛出来的200多个人对比一下,看看有没有发现。”   莫望点头,“好。”   顾也兮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我先去洗个澡,在外面跑了一天,臭死了。”   莫望认认真真地在电脑里倒腾着,十五分钟后,他听到浴室门打开了,他抬头想要和顾也兮说点什么,然后,他石化了。   顾也兮头上裹着一条毛巾,跟个阿拉伯人似的,穿着一件紧身白背心和一条小短裤,就这么走出来了!在莫望的角度看来,这跟没有穿根本就没!分!别!   顾也兮深陷的锁骨上盛着湿发滴下来的小水珠,在房间的黄光下看好像一颗颗小汤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好看,让莫望想起高中美术课本里的图画,小腿比平日里看还要纤细,像是小姑娘家的腿一样。   莫望的耳朵”唰“的一下就开始烧起来了,说话也不太利索了,“你......”   顾也兮把毛巾取了下来,擦着自己的湿发,“我啥?”   莫望收回自己乱看的眼睛,紧紧盯住电脑屏幕,“我查过了,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顾也兮一屁股坐在莫望旁边,头发上的水珠滴在了被子上,展开的样子像一朵朵白玫瑰。他可以闻到顾也兮头发的味道,是那种很廉价的很假的玫瑰洗发水味道,但是又让人忍不住拼命地闻多几下。   顾也兮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那个小破网站,注册三年以上,并且付费了的人,有多少?”   莫望偷偷地捏了一下手心,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有3845个。”   顾也兮惊讶,“这么多?本市的有多少?去掉女性。”   “还有213个。”   “然后这213个和孟宁筛出来的,没有重合的?”   “嗯。”   “可以看到看过那篇饮血治疗不举的用户有哪些吗?”   莫望摇头,“这个没有记录。”   “这213个里面,有没有莲衣镇的人?”   “有8个,但都是20岁以下的孩子。”   “有没有不是莲衣镇的,但是在这里生活过的人?”   “没有。”   顾也兮没辙了,把毛巾随意地扔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开始在窄小的房间里乱转,同时手在空气中凌乱地比划着,嘴巴一动一动的好像是自言自语。   莫望耐心等等着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同时眼睛忍不住地在他身上乱瞄。   过了好长一会,顾也兮终于停止里走动,爬上自己的床,把他那边的床头灯给关了,被子一盖,“我困了,想不动。”   莫望:......   顾也兮还真是说睡就睡,十分钟之后,莫望听到了轻微的鼻鼾声。   莫望无奈地挠了挠头,把电脑盖上,先去洗澡了。   三十分钟后,他也顶着一身廉价玫瑰香味从浴室里出来,他不敢用吹风机吹头发,怕吵醒了顾也兮,也不想顶着一头湿发睡觉,只好默默地坐在床尾,拿毛巾一直擦着湿发。   突然,一阵诡异的声音从背后钻进莫望的耳朵里,像是老猫哭嚎声,又像是什么动物挠墙的声音,他打了个冷颤,立马站了起来,转身看向身后,声音停止了。   莫望什么异样的东西都没看到,没有虫子也没有鬼怪,看了看床上的顾也兮,他完全被被子盖住了,睡着了一动也不动。他站立着听了一会,声音没有再出现了。他晃了晃脑袋,心想可能是太累,耳鸣罢了。   正当他要坐下,声音又起来了,莫望立马寻找声音源,结果发现似乎是从顾也兮的那个方向穿过来的!   莫望满脸疑惑小心翼翼地走向顾也兮,慢慢地低下头想要再次确认声音源,床上的人突然猛地把被子一掀,整个人像僵尸一样坐了起来。   莫望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的时候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身子一晃就要往后摔,顾也兮连忙扯着他的衣服,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于是他从啃狗屎,变成了啃顾也兮。   他本来就重心不稳,被顾也兮这么一扯,更加没站住,狠狠地以暧昧的姿势摔在了顾也兮身上,并且“顺口”啃了顾也兮一把,两个人的心里顿时发出了惨叫,一个牙疼,一个锁骨疼。   莫望脸红兼牙疼地从顾也兮身上爬起来,挪回自己的床去,也不管自己的头发是不是还湿着,就立马把床头所有的灯光按钮给关掉了,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莫望:“晚安。”   顾也兮心想,......这小子是不是生气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两个人像死尸般躺在自己的床上,一个胡思乱想,一个欲言又止。   终于,顾也兮忍不住了,“莫?”   莫望在黑暗中猛眨几下眼睛,“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真的?”   “没有。”   “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没有。”   “你骗我。”   “好吧,有一点。”   “那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干嘛睡觉。”   “我困了。”   顾也兮安静了一会,又开口了,“你头发是湿的。”   莫望无奈地说:“没事。”   “我妈说,头发湿着睡觉,老了会头疼的。”   “一次无所谓的。”   “湿着头发睡觉,第二天起来发型会很丑的。”   莫望心想,这怕不是顾也兮的经验之谈。   眼看着顾也兮是不会让他静静躺着的了,莫望爬了起来,重新用毛巾擦着头发。   顾也兮见对方起来了,摸了摸自己的锁骨,继续聊天,“你牙疼吗?”   莫望无奈,“不疼。你不是说你困了吗?”   “我刚被一个垃圾广告短信吵醒了,就睡不着了。”   “我给你去买个牛奶什么的?据说助眠。”   顾也兮突然童心大发,“我们讲鬼故事吧!”   莫望:“......”   “就像高中住宿的时候一样。”   “......”   “我们一人讲一个,我先来!”   “嗯......”   “故事发生在暑假,有一个女大学生,她的舍友都回家了,只有她留下来,因为她找了暑期兼职。这天晚上,她在睡觉,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她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就接听了,那边是一阵指甲刮墙的声音,”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也兮又发出了刚才那种诡异的声音,模仿了好一会指甲刮墙声才继续往下说:“她被吓到了,立马把电话给挂断了。第二天晚上,电话又响了,这次她虽然害怕,但还是接了,结果不单单有指甲刮墙的声音,还有轻轻的敲墙声。她很害怕,想要离开宿舍回家,但是兼职的工资高,她又舍不得离开,所以就去了隔壁班一个也没回家的妹子的宿舍里暂住。当天晚上,她的手机还是响了,她不敢接,另外的那个妹子帮她接了,不过是个广告电话。她以为不会再有事了,于是安心去睡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电话响了。她很害怕,但是电话一直在震,她又不好意思叫醒那个妹子帮她接电话,于是,她就自己接了。接了之后,又是那刮墙和敲墙声,而且这次有一个低沉的女声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慌张地挂了电话,看到手机屏幕才想起,自己睡前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了,怎么可能还有电话打进来?正当她想不通的时候,她又听到了刮墙声,但这次不是从电话里传来的,而是从宿舍的墙里穿过来的。她很害怕,爬到另外的妹子的床上,想要叫醒对方。但那个妹子,怎么叫都叫不醒,突然,电话响了,”   顾也兮讲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手机真的响了,他整个人滋哇乱叫了起来,“嗖”地一下爬到了莫望的床上,钻进了被子里。莫望瞬间也紧张起来了,但不是被电话声吓的,而是被顾也兮吓的。   他拿过顾也兮的手机,看了下屏幕,上面显示是一个没保存的号码,“嗯?”   顾也兮往床里边挪了一下,“你听。”   莫望:.......   他按下了免提,传来了冯国华的声音,“顾队?你睡了吗?”   顾也兮立马正经起来了,一把抢过手机,“怎么了?”   “又有一个女生失踪了!” 第13章 钓鱼行动   两人急急忙忙地赶到警局,见到一个小妹妹坐在那哭哭啼啼着,旁边一个女警在柔声安慰她,一对父母在一旁焦急地走来走去。   冯国华把他们带到小会议室里去,“失踪的女生叫做张婉儿,16岁,在莲衣高中读高一。她妹妹去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玩太晚了不敢自己回家,于是打电话叫姐姐去接她。等了大半天张婉儿都没有出现,给她打电话手机变关机了。最后是朋友的家长送她回家的。回家后告诉了父母,父母觉得不妥,就报警了。”   顾也兮拿起张婉儿的资料迅速地看了一眼,“家里只有她和妹妹,而且她是第一个孩子?”   冯国华眉头紧锁,“对,而且她家也不是特困户,父母经商,家境颇好。”   莫望看了顾也兮一眼,“看来凶手杀了谭丽华真的是个意外,他手上没有了给自己供血喝的人,所以顾不得细细挑选,只要年纪符合就下手了。”   顾也兮:“没有目击证人?人在哪丢的知道吗?”   冯国华:“不知道,当时已经很晚了,小镇人家睡得早。”   顾也兮:“不是说了凶手会下手,叮嘱他们小心了吗?怎么还让孩子自己出去?”   冯国华看了看坐在外面哭得小女孩说:“他们家父母那个时候还在店里点货,家里只有姐姐在。妹妹担心父母知道自己晚归会骂她,没敢让父母去接,只好求姐姐去。姐姐也不想父母责怪妹妹,就自己去了,哎。”   莫望看了看小镇地图,“两家之间有一定的距离,走路要大半个小时,这大半夜的,估计她不会选择走过去?”   冯国华点头,“根据妹妹说的,她说自己会骑单车过去,估计十分钟就能到。”   顾也兮:“有找到单车吗?”   冯国华:“没有,从张婉儿家到妹妹朋友家,大路就只有一条,我们沿路搜了一趟,没发现单车,也没人说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现在在排查小路,但我估计她大晚上的不会走小路。”   顾也兮半眯着眼睛,手指在桌上一敲一敲,“如果我要在半夜把一个骑车的少女抓到车里,我会怎么做?假装问路让少女停下?或者直接用汽车逼停她?总之,先让她停下来,然后把她抓住。但是少女会大喊,路上两旁有住户,这么安静的夜晚,就算睡着了也能听见这大叫,但是没有人听到,为什么?或许,我出其不意地把她弄晕了,所以她不能尖叫。但为什么我要把她的单车也带走?虽然路上安静,但还是有可能有人经过,加上今晚特别加多了巡警,多留一秒都可能被发现。所以,她是自愿上车的,凶手把车停下,假装偶遇张婉儿,然后提出载她去接妹妹,并且送他们回家。她和凶手一起把单车放到了车尾箱,整个过程很快而且就算有人经过也不会引起怀疑,之后她自愿上了车。”   莫望皱眉,“所以你觉得,凶手这次下手虽然紧迫,但他和张婉儿还是认识的?但凶手是怎么会和四个互不相识的高中少女认识呢?会不会我们猜错了,凶手是本地人,他故意开车到城里扔在垃圾屋,只是为了制造自己是城里人的假象?”   冯国华:“我们镇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肯定有人和四个家庭都认识的,但那是大人之间的关系,要和四个少女都相熟的成年人,还真的没有。如果是本地人,那么最大嫌疑就是学校里的老师了。”   顾也兮的直觉还是很坚定地告诉自己,凶手肯定是市里人,只是来小镇上狩猎,“有没有教师是,之前在这里上班的,三年前调到了市里?或者是辞职了,又或者只是来呆过几个月的实习生。”   冯国华:“我联系学校的人问问。”   冯国华走后,顾也兮像和尚入定一下静静地坐着,莫望知道他肯定是在想什么,不好打断他的思路,只是默默站在他旁边,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   莫望这才发现,顾也兮的锁骨上有一处暧昧的痕迹,破了皮还带着点血印,这么看上去似乎是被什么挠了的,又像是激烈亲吻造成的,但莫望知道,这肯定是刚才被自己摔倒啃的,瞬间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心思也开始不知道往哪飘。   “莫?”顾也兮突然开口了。   莫望连忙集中注意力,“嗯?”   “凶手为什么要杀谭丽华?”   “从他今晚的匆忙绑架来看,杀人明显不在他的计划之内,起码不是现在。之前猜的是,她意图逃跑被抓,或者是激怒了凶手?”   顾也兮缓慢地摇头,“前面被抓的两个女孩肯定也试过逃跑,刚被抓的时候很可能也都激怒过凶手,但他都没有杀她们,都等到了17岁的最后一天才下手杀的,这一次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   莫望知道顾也兮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也不再做猜测,直接问:“你觉得是因为?”   顾也兮:“如果我买了一条鱼,无论是这条鱼尝试逃离厨房,还是对着我破口大骂,我会因为生气把鱼杀了然后扔掉,而不吃它吗?不,我不会,无论如何它都会是我的晚餐。如果我选择不吃这条鱼扔掉它,那就只会是一个原因,因为这鱼有问题,不能吃。”   莫望明白过来,“你觉得,谭丽华实际上可能已经18岁了,凶手发现自己的食物已经过期了,所以就杀了她?”   顾也兮点头,“你想想,凶手知道自己喝了过期的血,可能立马会联想到自己要被打回原形了。他越是这么想,心理暗示就更强烈,自然就会变回不举。所以他一气之下就把谭丽华杀了,并且没有把血抽干,因为过期了的东西要来没用。其实,我们身份证上的生日,不一定是准确的。我想去谭丽华的家里确认一下我想得对不对。”   莫望有些犹豫,“现在三更半夜的,或者等明天?”   顾也兮:“不能等了,如果我猜的没错,我想到办法怎么把他给抓住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冯国华就回来了,“顾队,这是去哪里?”   顾也兮摆摆手,懒得解释,问:“刚才的事情有结果了?”   “校长说,三年前有一个老师调了去市里,但是去年车祸去世了。有过两个大学四年级的实习生来呆过,都是女生,她们和张婉儿都没有交集。”   顾也兮:“行吧,你们继续找张婉儿,我们去谭丽华家一趟。”   夜深,小镇非常安静,路边除了街灯就没有其他的照明物了,和市里的晚上相差甚远。草丛里传来流浪猫的猫叫声,奶声奶气的很是惹人怜。   顾也兮敲了好一会,谭妈妈才过来看门,她两眼通红,看来是已经知道了谭丽华死亡的消息了。   顾也兮没打算进去,只站在门口问:“谭丽华身份证上登记的生日是错的,对不对?其实她早就18岁了?”   谭妈妈怔了一下,“为什么要问这个?”   莫望:“这一点对于我们破案很重要,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们。”   谭妈妈沉默地站了一会,又回头看了看屋内,才说:“如果我说了,是不是可以帮你们抓到杀丽华的凶手?”   顾也兮微微点头。   谭妈妈压低声音,“丽华她有个妹妹,比她小一岁。到了丽华要上学的年纪的时候,她妹妹刚好生病死了。当时我们实在是没钱给她去上学,但是孩子已经拖了一年没去上学了,无奈之下只好让丽华用了她妹妹的身份,这样可以再拖一年,我们对外称说死的是姐姐。”   顾也兮:“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知道,她也明白。丽华一直都是很懂事的呀。”谭妈妈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莫望想要安慰她两句,屋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外面是谁?怎么了?”   谭妈妈擦了擦眼泪,回头说:“没事,你回屋里吧,我现在过来。”   顾也兮低声说:“丽华的事,希望你们节哀顺变。”   谭妈妈红着眼,“你们会抓到凶手的对不对?抓到那个杀丽华的畜生?”   顾也兮微微点头,“会的。”   两人开车回警察局,莫望问:“现在确认了你的想法,你打算怎么办?”   顾也兮:“我们利用那个网站,给凶手心理暗示,让他相信自己喝了过期的血之后,身体出现了病变,引他出来。”   莫完疑惑,“就算他真的相信自己病了,也不见得他会跑去医院坦白真相吧?”   顾也兮笑了,“当然不会,但是他会在巫术网上寻求帮助。网站上的黑巫术会告诉他,要把过期血液的人的心挖出来吃掉,才能治好自己。”   莫望懂了,“然后他就会去偷谭丽华的尸体,只要我们等着,就能把他抓到。”   顾也兮大半夜地把孟宁叫起来,让她明日就安排谭丽华的尸体送回莲衣镇殡仪馆。并且模仿网站的文风,出一个黑巫术文章,讲述喝了过期血会有什么反应,并且该如何逆转这个状况。   孟宁感觉头大,“老大,这个要怎么编啊?“   顾也兮:“你就往神神叨叨的方向写,喝了过期血的症状,写得模糊一下,什么头疼啊,心跳加快啊,全身发痒啊,这些看着若有似无的症状,凶手很容易就对号入座了。并且记得写明,如果饮血是为了治疗疾病的话,喝了过期血的血,被治好的疾病就必定会重新发作,必须得挖了那个过期血的人的心吃下,才能解决。”   孟宁听到吃心就觉得恶心,“老大,你觉得他真的会这么疯狂,去挖心吗?”   顾也兮肯定地说:“他会的。”   折腾一个晚上,到了上午,张婉儿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顾也兮估算了一下,谭丽华的尸体今天下午就可以送到莲衣镇殡仪馆了,在此之前也没什么办法,他和莫望打算先回酒店歇息一会。   顾也兮累坏了,进了房间直接衣服一脱,床上一躺,两眼一闭,就不动了。   莫望不好意思看床上的人,但房间就这么大,两只眼睛无处安放。他走过去给顾也兮盖好被子,对方喃喃地说了一句:“谢谢。”   莫望愣了一下,“嗯。”   顾也兮头往枕头埋了埋,身子缩成一团,像一只累坏了的小狐狸。   莫望静静地坐着,看着顾也兮睡着,微微地打起了呼噜。三番两次确定对方熟睡之后,莫望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那根小呆毛,小呆毛像被风吹过的芦苇一样,微微晃动一下,又重新竖着。   莫望笑了,如此玩了好一会。   顾也兮睡得死死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下午,孟宁和黄嘉德来了。   他们进门的时候,顾也兮刚睡醒,眼神有些迷糊,那根呆毛意料之中依旧立着,被子半遮半掩地露出没穿上衣的肉体,眼尖的孟宁看到了他锁骨上的那个小印子,瞬间有种自己是来扫黄的感觉。   孟宁:“啧啧啧,顾大美人这是来查案的,还是勾引我们家小莫莫的?”   旁边的莫望立马就耳朵红了。   顾也兮一个枕头飞过去,“那篇文章发了吗?”   孟宁轻巧地躲开了,“早发了。”   顾也兮:“要确保凶手知道谭丽华的尸体在殡仪馆。“   孟宁拿起一件衣服摔在顾也兮的脸上,“我们开着警车大摇大摆地把尸体送过去,而且在报纸和网上新闻也写了,今日归还尸体,放在殡仪馆等候安葬。”   黄嘉德:“殡仪馆的员工混进了警员,我们也藏了一些人在里面,只要他来,他必定跑不掉。”   顾也兮挠了挠头发,穿上衣服,“走吧,我们去等他上钩。”   夜幕降临,顾也兮和莫望的车停在了距离殡仪馆一条街的位置,等着凶手。   谁也不知道凶手什么时候会来,到底来不来,顾也兮这个话唠难得安静地坐着,什么也没说。   莫望突然打破了沉默,低声问了一句:“你怎么想到谭丽华的生日不对的?”   顾也兮侧头看了他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地说,“我身份证上的生日是不是我的生日。我爸妈到溪边玩的时候无意中捡到了我,不知道我到底什么时候出生的,所以就随便报了一个。我想着,谭丽华有可能也是类似的情况。不是说她是捡来的,就是生日可能报错了。”   先前顾也兮突然有这么一个想法的时候,莫望就很在意,他总觉得顾也兮说的一瞬间有些怪,现在终于明白了。他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有些紧张了起来,顾也兮的语气,也没听出是介意还是不介意。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冯国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凶手出现了,现在往你们那个方向跑!”   莫望看向窗外,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跑过了他们面前,拐到了一个小巷子里,车是开不进去了,两人立马下车追了过去。   如果光是比试跑步,那人是比不过顾也兮和莫望的,但他显然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小路拐起来熟练得很,走位风骚到不行,两人差点就被他甩掉了。   最后,两人追到了一个死胡同里,但那人却凭空消失了。   莫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跟丢了?”   顾也兮也有些懵逼,“不可能啊,我明明......”   一句话还未说完,顾也兮就被莫望给狠狠地拽了一下,撞到了对方的怀里。身后有一阵风刮过,接着就听到棍子打在手臂上的一声闷响。   莫望放开了他,冲上前去和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人扭打了起来。顾也兮连忙过去帮忙,两人三下五除就把那人给制服了。   正好这时候冯国华也带着人来了,电筒对着那人脸上照,那人使劲地偏过头去不让大家看到他的脸,但冯国华还是认出来了,惊讶地说:“是你?!” 第14章 审问   顾也兮隔着玻璃,盯着审讯室里的凶手。那凶手身高应该有1米8,五官虽然算不上迷人,但白白嫩嫩的,穿着打扮也挺有品位,说他是帅哥也称得上。他面无表情地坐着,小眼珠时不时转动一下,应该是计谋着怎么离开这里。   顾也兮特别注意到他手腕处的挠伤,虽然他刻意地一直用扯着袖子想要遮挡,但刚才逮捕他的时候顾也兮就已经看到了。估计是真的以为自己喝了过期的血,出现了反噬,所以一直挠。   孟宁在一旁翻着他的资料,“林雁,是莲衣镇高中校长的儿子,和朋友合伙在市里开了个奶茶店。他父亲在他15岁的时候被调来这里当校长,他和母亲一直留在市里生活,但周末假期经常到莲衣镇来住,对镇上的情况非常熟悉。他成年后,母亲也搬到镇里和他父亲一起住了,所以他就更加经常回来。怪不得我们之前一直没把他查出来,我们以为凶手是本地人只是去了市里,但没想到他是市里的人只是经常来莲衣镇。”   黄嘉德:“他不知道怎么溜进去殡仪馆的,还好我躲在了房间里面,看到他掏出了刀,我立马叫住了他,他见到我撒腿就跑。”   顾也兮:“他是校长的儿子,自然能接触学校里所有人的资料,他就是这么选出自己的目标的,但他是怎么认识那几个女生的?”   孟宁:“他经常会到学校去,因为是校长的儿子,到学校去也很正常,没人怀疑他。他在学校的时候会和学生聊天亲近,元旦晚会之类的也会上台友情表演,基本全校的人都认得他。听说是不少女学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莫望:“所以那几个女生才不会防备他,自愿地上了他的车。”   顾也兮:“医疗记录?”   孟宁摇摇头,“没有他不举的医疗记录,过往五年里,除了感冒发烧,这货非常健康,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顾也兮似乎并不觉得意外,既然会选择黑巫术这种无稽之谈,想来也不会去看医生,又问,“三年前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过吗?“   孟宁敲着键盘,“emmmmmm,嗯?!三年多前,他和一个有夫之妇开房,中途那女的老公带着一群男的冲进去了,据说是揍了他一顿,实际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反正闹得很大,酒店怕事就报警了。不过后来双方都不追究,就没下文了。”   黄嘉德猥琐地笑了笑,“办事中途突然被这么一搞,有了心理阴影不举,我觉得这推断非常合理。”   莫望:“但目前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人是他抓的,更没证据证明他杀了人。你说的刀我们没在他身上搜到,应该是他逃跑的路上扔了。他大可以说你看错了,并且吓到了他,所以他才逃跑的。他现在手上还有一个失踪少女,如果不尽快把她找到,说不定会出事。”   顾也兮:“李子在市里,现在带人去搜了他住所和奶茶店,应该会找到他绑架杀人的证据。根据林雁父母说的,他昨天回来后,一直都呆在镇里。所以他还没把张婉儿带回市里,她一定还在莲衣镇,只是不知道被他藏哪里了。”   孟宁鄙视地看着审讯室里的人,“他会说吗?说了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是凶手了。”   顾也兮对着莫望勾了勾手指,“我们跟他聊聊。孟宁嘉德你们配合冯队他们的搜救工作。”   顾也兮和莫望推门进去,林雁抬头礼貌地对他们笑了笑,“警察同志好。”   顾也兮挑了挑眉,“警察同志不太好,这大半夜了不能睡觉,累得慌。”   林雁:“都是我的错,让你们误会了,让我解释清楚,你们就可以去休息了。”   顾也兮:“哦?说说?”   林雁:“我听说了谭丽华的事情,觉得很惋惜,于是向父亲提出代表他去看她一眼,送些花,你们可以问我父亲,他知道的。到了殡仪馆,突然有个人冲出来对我大喊,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慌之下就跑了出去。一切都是误会。”   莫望:“大半夜地去看?为什么不等到葬礼?”   林雁:“我明日有事就要回市里,只有今晚有时间去。”   莫望:“你只是去看她的话,为什么要带刀子呢?”   林雁看似很懵逼地微微愣了一下,“刀子?什么刀子?”   顾也兮狠拍了一下桌子,“别装了,我们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林雁一点也没被吓到,礼貌性的微笑像是纹上去的一样,一直挂在嘴边,“当时房间里面挺黑的,你们的人确定没看错吗?可能我当时掏的是手机。”   莫望:“刀子还是手机,我们还是分得出来的。”   林雁摊了摊手,“你们也搜过我身了,我没有带刀子。”   顾也兮突然笑了,“正常人被抓了,无辜与否,都会挺紧张的,我发现林先生你一点都不紧张呀。”   林雁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顾也兮打断了他,“看来之前有过经验就是不一样啊,第二次进来就不紧张了。”   林雁的脸色变了一下,看来是被戳到伤疤了。   莫望:“三年前,你和一个有夫之妇出轨,闹上了警局。”   林雁舔了一下后槽牙,“这跟今晚有什么关系?”   顾也兮:“警方办办,不方便透露,你回答就是了。”   林雁:“我当时不知道她有老公,后来也再没有和她来往过了。”   顾也兮笑嘻嘻地玩弄着手中的笔,“开房途中被十几个壮汉破门而已,感觉怎么样?”   林雁表情看上去还算平和,不过眼里明显烧着怒火,“你想说什么?”   顾也兮耸肩,摆出一副让人想打他的嘴脸,“我好奇罢了,毕竟我们寻常人等,可没机会有这种待遇。”   林雁:“与今晚无关的问题,我不回答。”   莫望:“昨天晚上11点到12点之间,你在哪里?”   林雁眼珠转了转,思索了一下,“我饿了,出来买宵夜。”   莫望:“在哪买,买了什么,之后做了什么?”   林雁:“我出来溜了一圈,发现没什么想吃的,去旺达超市买了个泡面,回家吃泡面,看了一集肥皂剧,睡觉。”   顾也兮看了一下地图,旺达超市和张婉儿家相距10分钟的路程,距离林雁家5分钟路程,都挺近的,“几点出门,几点到家,有没有人可以证实你的说词?”   林雁:“我没有时时刻刻看着表的习惯,大概就是11点出门,12点到家吧?旺达超市的人肯定看到我了,我大概是他们当晚最后一个客人。”   莫望质疑的语气问:“你买个泡面买了一个小时?”   林雁纠正他,“是先逛了一会宵夜档,才去超市的。你们可以去那一带的宵夜档问问,应该会有人记得我。”   顾也兮和莫望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张婉儿一出门就被林雁抓了,然后弄晕塞到后备箱里,再到宵夜档和超市也完全可以,而且会有看似很确凿的不在场证据。   看来林雁下手虽然着急,但也不是毫无计划的。   顾也兮:“你逛宵夜档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张婉儿?”   林雁:“谁是张婉儿?”   莫望拿出照片给他看,他摇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顾也兮突然说:“林先生,你还好吗?”   林雁有点莫名其妙,“啊?”   顾也兮一脸担心的样子,“你脸色不太好,你的脖子上,怎么好像有些疹子?”   林雁瞬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本来算正常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煞白,眼睛一直盯着顾也兮身后的镜子,想要看清自己的状况。   顾也兮:“需要给你拿杯热水吗?或者我帮你叫医生?”   林雁微微点头,“热水就好,谢谢。”   顾也兮对莫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倒水。莫望一边出去一边心里暗暗佩服,看来顾也兮是想故意让林雁觉得自己病入膏肓,如果他提出需要救助,就可以逼他先说出女孩的位置。   莫望拿着水回去的时候,不知道顾也兮说过了什么,林雁的眼色更加难看了,止不住地在挠自己的脖子。莫望把水放在桌上,他一饮而尽,冷静了一会,又开始挠自己的手。   顾也兮站了起来,“林先生,你就先在这坐一会吧。”   莫望和顾也兮回到了审讯监控室里,隔着玻璃观察林雁,他止不住地挠自己,对着镜子不停地观察自己的脸,自言自语无声地说着什么。   莫望看他那样子觉得好笑,“你觉得他多久会忍不住求我们把谭丽华的心挖出来给他吃?”   顾也兮没有回答,眼神往莫望的手上瞟了瞟,“你的手,怎样?”   莫望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挨了一下,此时已经是又紫又青的,看着很疼的样子。   他笑了笑,“没什么,皮外伤。”   顾也兮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瓶药酒,“来,搓一下,好得快些。”   莫望:“不用,我没什么。”   顾也兮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拽过去,“被潘老头知道了,可要揍死我。”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你是替我挨的这一下,给你上药也是应该的。”   顾也兮的手法非常糟糕,一看就是那种向来都是别人给他揉,自己从来没替别人揉过的。本来莫望不觉得有多疼,被他这么一弄,脑壳都疼了。但他表面上一点都没显露出来,好像被顾也兮摧残的手不是自己的一样。   顾也兮明显也知道自己的手法不咋地,略微心虚地问:“弄疼你了就吱一声?”   莫望:“不疼。”   顾也兮:这糟糕的台词。   莫望看着低着头、一脸认真地给自己揉着伤处的顾也兮,低声说:“刚才在车里,是我多嘴了。”   他说的是关于顾也兮生日的事情。   顾也兮明白他说什么,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说:“我不怕鬼。”   莫望一愣,想到刚才顾也兮一溜烟跑到自己床上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扬,“嗯。”   顾也兮抬头瞥了他一眼,“我那是太专注于讲故事,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惊扰了,懂不?!”   “嗯。”   “那是条件反射,正常人都会有的。”   “嗯。”   “跟鬼故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嗯。”   “就算是讲其他故事也会有此反应。”   “嗯。”   “换了是你你也会。”   “嗯。”   顾也兮咬了咬牙,“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半夜去你家拍你裸照。”   莫望:“嗯......”   林雁突然猛地扑向镜子,把两人吓了一大跳,他刚才的冷静和礼貌已经全无了,猛烈地拍打着镜子,“救我!救我!”   顾也兮冷笑了一下,“要招了。”   顾也兮没有立马到审讯室里,而是又等了10分钟,冷漠地听着林雁在里面大吼大叫,等他快要把自己的脖子给挠烂了,才进去。   顾也兮打开了门,林雁立马过去拽住他,“救我,你是警察,你要救我。”   顾也兮有些嫌弃地后退了一步,“林先生,你怎么了?”   林雁双手浑身上下乱挠着,“我,我要病发了,我要被黑巫术反噬了,你不救我,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顾也兮假装没听懂,“林先生,你要是病了,我可以安排你去医院......”   林雁狂躁地猛捶了一下桌面,“医院没用!医生救不了我!”   莫望上前一步,“林雁,先冷静一下。”   林雁更加狂暴了,凑到莫望的眼前,给他看自己那挠出血了的脖子,“你们不懂,我这是黑巫术反噬,你看,你看,这只是初步表现,之后我的整个身体会溃烂,从内到外散发恶臭,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顾也兮不禁感叹,这孟宁的想象力不错呀,瞎编了这么多,把这林雁吓成这样。   莫望装出关心的样子,“你需要我们怎么帮你?你要说清楚。”   林雁大吼,“我要谭丽华的心!把谭丽华的心给我!只要我吃了,就会没事了!”   顾也兮故意装作惊讶,“为什么?”   林雁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摇了摇头,“我听说,听说新死之人的心,可以治病。”   顾也兮:“哦,这样啊?我们手头上有死得更新的人,说不定效果更好。”   林雁立马摇头,“不行,必须是谭丽华的!”   莫望:“为什么?”   林雁在自己脸上挠了一道血印子,摇头不回答。   “林先生,你不说实话,我们是帮不了你的,你想好了再叫我们吧!”顾也兮假装要走。   林雁立马说:“因为我喝了她的血,我喝了她那该死的不新鲜的血。她那个**,明明已经过期了,还装未成年,害我现在被反噬。”   顾也兮挑眉,“你怎么喝她的血?你杀了她?”   林雁破罐子破摔地坐在椅子上,“是是是,我杀了她,我认了,我还杀了另外两个人,你们要我认,可以,但要先把谭丽华的心给我。”   顾也兮敲了敲桌子,“张婉儿?”   林雁:“哦,对,是,我抓了她。”   顾也兮:“人在哪?”   林雁:“你把谭丽华的心给我,我就告诉你。”   莫望:“我们找到了人,就把心给你。”   林雁伸出被抓得血淋淋的手,“我都这样了,估计没多久就要死了。反正我都是要去坐牢的,你们不把心给我,我就去死好了,有她给我陪葬,我也不亏。”   两人走出审讯室,莫望:“看来,他是不肯说把张婉儿藏哪了,怎么办?”   顾也兮耸耸肩,“怎么办?给他给心呗。”   莫望:“你的意思是,给他给假心?会不会出问题?”   顾也兮:“他是个奶茶店老板,不是外科医生,他能分辨出来?你去找个猪心牛心什么鬼心,咨询一下法医,弄得逼真一点,送进去给他,张婉儿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了。”   莫望顿时觉得鸭梨山大。 第15章 I dig you   大半个小时后,莫望端着盘子进去,一个恶心无比的心脏在上面散发着诡异的味道,光看样子就已经让人想吐了。他极度怀疑,林雁到底能不能下咽。   顾也兮躲在了审讯监控室里看着,拒绝接近那盘心脏的附近,莫望只能硬着头皮屏住呼吸自己拿进去。   莫望把那盘东西放下,“你要的东西来了。”   林雁似乎丧失了嗅觉一样,盯着那盘东西两眼发光,像是看到了什么人间极品美味一样。他拿起直接伸手过去,拿起来就是一阵猛啃,莫望觉得有些反胃,顾也兮干呕了一下。   莫望看着林雁吃得津津有味的,问:“你要的我们已经给你了,张婉儿在哪,可以说了吧?”   林雁狼吞虎咽着,丝毫不理会他。   可怜的莫望站在一边,一直看着他把整颗心吃完了,才等到他开口。   林雁用衣袖擦着嘴巴,凑到镜子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莫望敲了敲桌子,“心你已经吃完了,可以说了吧?!”   林雁转过身来,脸色不太对劲,“为什么我还没好?”   莫望:“啊?”   林雁拉低衣领露出被他挠得不成样子的脖子和前胸,“为什么我还没有好?!你们拿假的心糊弄我!”   莫望顿时觉得有些头大,“你这才刚吃下去,哪有那么快见效呢?对吧?”   林雁疑惑地想了一会,又很坚定地说:“不,我应该马上就痊愈的!你们肯定是拿别人的心糊弄我!”   莫望装出真诚的样子,“张婉儿还在你手上,我们哪敢糊弄你呢?”   林雁:“等我痊愈了,知道你们没骗我,我再告诉你们张婉儿在哪。”   莫望听了急了,他这挠伤怎么可能一下子能好,“ 你答应了我们,只要把谭丽华的心给你,你就告诉我们张婉儿在哪,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林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哪知道那个心是不是谭丽华的,反正我痊愈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莫望生无可恋地回到了审讯监控室里,顾也兮拿出空气清新剂对着他狂喷几下,“这东西味道酸爽啊。”   莫望:“现在怎么办?他这个挠伤,就算我们真的把谭丽华的心给他也不会好,看样子他是不会告诉我们了。”   顾也兮挠了挠肚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只能自己下手找了。有什么想法不?”   莫望想了想,“他父亲家已经搜过两遍了,什么都没搜出来,他的车也搜了,没有。林雁父亲说林雁今天一天都在家里陪家人,晚上离家时间和到达殡仪馆时间也只相差20分钟,正好是两个地方开车需要花费的时间,所以他只能是昨天晚上把张婉儿藏在了某个地方。”   顾也兮点头,“然后呢?”   莫望把地图贴在墙上,仔细研究着,“山上这个地方据说有些荒废了的木屋,也有几个山洞。这里有一栋居民楼,火灾后废弃了,估计要藏人也可以。”   顾也兮摇头,“这些地方,你能想到,冯队他们也能想到,现在肯定都已经搜过了,人在那的话早找到了。你不信的话给他打个电话。”   莫望回头看着顾也兮,“那你觉得呢?”   顾也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要用警察的思路去想,如果你是他,你会把人藏在哪里?”   莫望不自觉地捏着掌心,“这个地方,需要足够隐蔽,没有人会去,没有人听到张婉儿的呼喊。需要是封闭的,以防万一张婉儿可以逃出去......”   顾也兮打断他,“你还是没有把你当作他,你只是假设你是一个凶手。”   莫望有些紧张,他知道顾也兮有心培养他,但此刻他真的没什么头绪。   顾也兮指了指审讯室,“他绑架张婉儿的时候,我们的文章还没有发布出去,对不对?所以他本来只是打算回家抓一个少女,然后就带着他离开了,挖心是后来的计划。那为什么抓了张婉儿之后不连夜开车回市里,而是把她藏起来了呢?”   莫望顺着顾也兮的思路,“因为他是昨天下午才回来镇上的,如果直接抓了人连夜回市里,就会显得非常可疑,所以他需要先把少女关在一个地方一天,然后再带走。”   顾也兮:“对,然后呢?”   莫望皱着眉,思路又绕回了之前被顾也兮否定的死胡同里,他咬了咬唇,不好意思看顾也兮。   换做平时,换做别人,顾也兮早就忍不住吐槽对方两句了。不知道是莫望的小卷毛太过可爱,还是这惨兮兮的小表情,顾也兮居然开始了自我反省,是不是作弄莫望太多了,搞到他此刻紧张兮兮地像个参加期末考试的好学生一样,如果考不到100分,回家就要被扫把打屁股。   顾也兮摆出一副自认为比较和蔼的表情,说:“我要把张婉儿关一天,无论是下药还是塞住嘴巴绑起来,我需要的这个地方都必定是封闭隐蔽的,这个思路没错。但这样的地方多了去了,林雁会选择哪一个呢?这才是关键。”   莫望抬头看了看顾也兮,又看了看审讯室里因为没有痊愈而一直暴走的人,思索了好一会,“根据林雁父亲的说法,他本来打算今晚回去,后来突然提出说再多待半天,估计是临时决定挖心才要留下来的。也就是说,他的原计划是今晚开车带着张婉儿离开。他是一个谨慎的人,所以藏张婉儿的地方不能是回市里的路的反方向,否则就会显得很刻意,可能会被人怀疑。”   顾也兮比了个赞,“然后呢?”   “这个地方,会是一个他觉得很熟悉的地方,他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百分百确定不会有人去那个地方找,也不会有人误闯那个地方。”   “对,然后呢?”   莫望张了张嘴,又卡壳了。   顾也兮决定暂时结束考试时间,并且在心里给莫望打了个B+,“他对镇里最熟悉最了解的地方是哪?他无论何时出现在那,都不会被怀疑的地方是哪?”   莫望突然顿悟了,“是学校!之前说过,他经常都会去学校里玩,大家看到他在那都见怪不怪。”   顾也兮打了个指响:“今天是劳动节假期的第一天,他知道从昨晚开始学校里就会没人,从作为校长的父亲手里偷个钥匙再简单不过了。只要把张婉儿的嘴巴塞住,再扔到杂物间里锁着,保准没人发现,而且也没人会想到去学校里找。”   莫望撒腿就要往外跑,“我们现在立马去......”   顾也兮一把拉住了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你刚给林雁吃心的时候我就发短信跟冯队说了,他刚刚通知了我,在体育用品存储室的一个杂货柜里,发现了张婉儿,现在送去医院了。”   莫望这才意识到,刚才顾也兮纯粹就是在考验他的,根据自己的表现来看,应该是不咋的。他自己也知道和顾也兮还有很大的差距,但考试考砸了,还是会有些难过。   顾也兮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刚才就是一时兴起,给你个小小的测验,没有全部想出来,也不用不开心嘛。你想想,要是你一来就比我厉害,那我还要混的嘛?”   莫望乖巧地点点头,“那我考了几分?”   顾也兮眨了眨眼睛,偷偷在心里把他的成绩往上提了一下,“给你个A吧。”   莫望抿嘴一笑,“嗯。”   审讯室里传来“哐”的一声巨响,把两人吓了一跳。原来是林雁把椅子给砸墙上了,并且大吼着,“你们拿假心骗我!我要谭丽华的心!给我谭丽华的心!”   莫望捏了捏眉心,“怎么办?”   顾也兮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不怎么办,他都已经承认了,张婉儿也指证他了,他家仔细搜肯定能搜出证据,反正他是跑不了了,让人把他拷了关起来,押回市里,等着法律制裁他吧。”   回程的路上,顾也兮在后座睡得很香,微微地打着呼噜,歪着头嘴巴微微张开。莫望从倒后镜里看过去,仿佛能看到口水泡泡从他嘴角冒出来。   他瞄了黄嘉德一眼,想说什么但是没开口。   黄嘉德似乎会读心一样,低声问:“怎么了?”   莫望:“他为什么老是叼着一根烟,但是不点?”   黄嘉德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问:“你觉得呢?”   莫望:“他在戒烟,忍不住的时候就拿出来叼着,但是不点上。他身体挺好的,也不像是会在意健康而去戒烟的人,那就是因为之前的一些不愉快经历,或者是为了什么人戒烟?”   黄嘉德笑了,“你以为写小说呢?你这想法太脸谱化了,再想想。”   莫望觉得自己好像又陷入了一场考试一样,“他戒烟了,没有烟瘾了,但是习惯了思考的时候要抽烟,所以现在就只拿出来叼着?”   黄嘉德笑着摇头,公布答案,“他没有戒烟,你没见过他抽烟,是因为他从来不在人前抽烟,他觉得不礼貌。这也是为什么你只能看到他叼着烟但不点上,因为他烟瘾犯了,但是不好意思抽,就拿出来叼着,望梅止渴。”   莫望有些惊讶,在他心里顾也兮固然不是一个没有礼貌的人,但之前他平时的各种大大咧咧,实在不像是为这种小事纠结的人。   黄嘉德:“看不出来吧?他虽然很皮,但某些事情上,还是很体贴的。”   莫望回头看着顾也兮,微微点头。   饮血案终于告破了,潘为人对于他们在这么短时间内侦破案件非常满意,在群里发了388的随机红包,不过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群里除了他明明有5个人,但只发了4个红包。后知后觉顾也兮打开微信时,已经一个红包都没了。   其他人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偷笑,莫望怔了怔,小声说:“要不,我的转给你......”   顾也兮大手一伸摆出NO的手势,咬了咬牙,“不用,尊老爱幼,不跟你们抢。”   孟宁小声说:“小莫莫那是尊老。”   顾也兮瞥了她一眼,“你说啥?”   孟你笑嘻嘻地咬着笔头,“我说,老大你这么好,不如请吃下午茶吧?”   顾也兮翻了个白眼,“我红包都没抢到,还要我请下午茶?我的钱是大风吹来的?”   李子做了个鬼脸,“哟,老大,别这么抠嘛,你看我们辛辛苦苦每日每夜地把那个喝血变态狂给抓了,也不犒劳犒劳我们?”   顾也兮:“行,吃没问题。不过我看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些长胖了?算起来也有段时间没有去体能训练,我们找个周末去......”   顾也兮还没说完,办公室里的人除了莫望,都溜光了。   莫望似乎有些期待:“体能训练?”   顾也兮挠了挠莫望的小卷毛:“你是不是有点傻?”   周六晚上,准确来说,应该是周日的凌晨。顾也兮在玩一款新买回来的恐怖游戏,正当他玩得入神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差点没把他给吓得当场尿出来。   顾也兮:这TM谁?三更半夜打扰老子玩游戏?   他没好气地打开门,见到一个端着蛋糕的小卷毛。   莫望见顾也兮怒气冲冲的,有些紧张地问:“吵醒你了?”   顾也兮摇头,指着蛋糕,“这啥?”   莫望:“蛋糕。”   顾也兮:“废话,我又没老花,这我能看出来,我的意思是,这啥?”   莫望:“呃,那个,你上次说,你生日......”   顾也兮瞄了一眼日历,“今天不是我生日。”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生日吗?”   “我的意思是,我身份证上的不是今天。”   莫望抿了一下嘴唇,“嗯,我知道,但大概是,这段时间?我想着刚好周六,就可以,嗯,先和你庆祝一下......”   顾也兮有些愣地看了一下蛋糕,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不太在乎生日不生日的了,因为反正自己不知道到底是哪天,而且也没感觉这事有什么好庆祝的,甚至有时候别人不提醒,他自己过了好几天才能把这事想起来。   不过人嘛,自己不在乎是一回事,但是如果有人在乎,心里头还是会觉得暖暖的。   顾也兮把门拉开一下,“进来吧。”   莫望端着蛋糕进去了,这时候顾也兮才注意到他另外一只藏在身后的手还那着一个袋子,应该是礼物。   顾也兮挑着眉瞄了一眼,立马猜到了里面是什么,心想,这小子,还挺上心的?   莫望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开始切了起来,他注意到了客厅大屏幕上正被顾也兮暂停了的恐怖游戏,“你在玩恐怖游戏?”   顾也兮瘫坐在沙发上,瞥着他,“怎么?我不能玩恐怖游戏?”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觉得我怕鬼,不敢玩恐怖游戏。”   “不是。”   “我之前说了,我不怕鬼,是应激反应!”   莫望一边压住笑意,一边说:“嗯。”   顾也兮内心惆怅,到底那天是怎么被吓到的?还一股脑溜上人家的床,实在是,太羞耻了。   莫望把礼物递给顾也兮,“你猜到是什么了,对不对?”   “这圆圆扁扁的,我能猜不到吗?黑胶?”   “你猜是哪个乐队的?”   顾也兮眼珠一转,“the cure?”   莫望笑着点点头,“哪一张?”   “嗯......seventeen seconds?”   “你怎么知道?”   顾也兮半眯着眼睛,“因为老子聪明。”   他站起来,把黑胶拿出来放进黑胶机里,问:“你听过吗?”   “嗯。”   “最喜欢哪一首?”   莫望眼神别有深意地,“I dig you。“   顾也兮似乎没有get到什么别的意思,“I dig you?嗯,挺特别的一首。”   “你呢?”   “Play for today。”   “嗯。挺适合你的。”   “莫。”   “嗯?”   “谢谢。”   “嗯。”   (备注:I dig you 有我喜欢你的意思) 第16章 团什么鬼建   周五晚上,全城交通堵塞高峰期,下班的、放学的、出门约会的,全都堵在了一起。每一趟公交和地铁都塞了满满的人。但是尽管如此,每当你以为这一站已经塞到极限了,下一站还是能够塞多几个人上来。   古天明看了看表,快八点了,怪不得肚子饿得咕咕叫。还有两站就可以到家了,辛苦加班了一周,今天终于能够回家好好和妻子吃一顿饭。他今天早上起床就已经想好了,饭后到楼下小公园走走,回家看个爱情片,然后再床上运动一下。   出了地铁站,他快速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妻子比他早下班,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到家了,想必此时已经做好了玩法,在家等着了吧?他摸了摸口袋里给妻子买的巧克力,想着回去要给她一个惊喜。   “宝贝?我回来了~”天明吹着口哨打开了门,还没得到任何回应,就感觉到自己后脑勺被狠狠地打了一下,他两眼一黑,摔在了地上,眼睛闭上前,看到了远处地上有一滩血,血上躺着一个不动人,正是自己的妻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坐在书房里,手脚都被绑在了椅子上,嘴巴被胶布给粘起来了,不能呼喊。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是自己结婚的那套西装。他的脑袋疼得发慌,回想起倒下前的景象,鼻子一酸眼泪想要往下掉。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的妻子,是绝对已经死了。   他使劲挣扎了一下,绳子绑得很紧,他的手腕都磨出血了,绳子一点也没变松。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子走了进来,身上的衣服染了一大片鲜血,一看就知道,那是自己妻子的血。   他努力发出声音,想要质问那人,但嘴巴里只能发出低沉的“唔唔”声,显得苍白又无力。   那人走进他,对着他做“嘘”的手势,然后拿出一个透明的胶带,套在了他的头上。他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强烈地挣扎了起来,不让对方得逞。   然而挣扎并没有用,那人还是把袋子套在了他的头上,并且绑紧。他感觉到氧气正在逐渐流失,惊恐地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周六早上。   “老大,这边!”孟宁欢快地挥洒着双臂,对即将迟到的顾也兮招手。   顾也兮内心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挪动过去。他不明白为什么周六一大早要去鸟不拉屎的野外踩单车,为什么不能好好在家睡个觉呢?唯一的解释就是潘为人出差回来没事干,故意要整他们的。   他走过去,打了个哈欠,“都到齐了?”   孟宁:“就你最迟了,其他人都在前面等着,小莫莫说你这么迟都不到,说不定是迷路了,潘局就叫我过来路边等你。”   顾也兮挠了挠头,头上的小呆毛被挠下去一会又竖了回去,“你怎么好像很兴奋的样子?周六这么起来你不困吗?”   孟宁笑嘻嘻地说:“不会啊,锻炼身体,呼吸新鲜空气,多好啊!”   顾也兮面部表情扭曲,“你没事吧?要是被潘老头控制了,你眨下眼睛。”   孟宁笑而不语,“等会你就知道好玩了。”   顾也兮:???????   “对了,小莫莫今天怎么不是和你一起来的,他不是住你对门吗?”   “哦,他昨晚,好像回爷爷奶奶家住了。”   顾也兮快速编了个谎,因为据他所知,莫望昨晚好像是被潘老头叫到家里去了,说是出差回来有手信要给他。   顾也兮心里默默diss了一下潘为人:有钱买手信,没钱报销饭钱,手信也不给我一份,哼,偏心。   两人走了一会,就看到大部队了。潘老头穿着紧身的运动衣,小肚腩骄傲的坚挺着,头上还戴了保护头盔,一副专业运动员的样子。莫望在旁边乖乖地站着,李子和嘉德奸笑着。   顾也兮突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他环顾了一下,每个人身边都推着一辆单车,他略带疑惑地问:“呃,你们的单车,在哪租的?”   李子忍住笑意,“自带单车,这边没有租车的地方。”   顾也兮:“?????不是说,不用自带单车吗?”   孟宁笑成傻子:“是要自带单车,老大你看错了吧?”   顾也兮这下百分百确定,自己被潘为人给整了。而且,这群人这么积极这么兴奋周六爬起来,才不是因为什么狗屁早起空气好,而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顾也兮摊手,“我没带单车,参加不了了,我在着看着你们吧。”   潘为人:“没有自行车,不还有两条腿吗?你就跑步吧。”   顾也兮:“????我拒绝,这跑到终点,起码要半个小时好吗?这不要了我的老命。”   “30分钟后,终点见。谁超过时间的,罚一百个俯卧撑。”潘为人丢下一句话,带头踩着单车走了。   李子和孟宁紧追其后,黄嘉德拍了怕顾也兮:“加油,老人家。”   顾也兮:????反了!造反了!!!   莫望推着单车走到顾也兮旁边,“呃,我不知道他要整你,否则我肯定提醒你......”   顾也兮牙疼地说:“潘老头肯定是知道你会通风报信,昨晚故意把你抓去他家住。”   莫望犹豫地说:“要不,我载你过去?”   顾也兮看了看莫望的自行车,居然是带后座款的,他纠结了一下,觉得缩在后座实在是太有损自己高大威武的队长形象了,于是拒绝了莫望。   莫望似乎有些担心,“这挺远的,你确定要跑过去?”   顾也兮跑了起来,“没事,这区区一点路程,跑不死我的。”   莫望在一旁慢慢地踩着车,想要陪着顾也兮跑,但潘为人在前面喊他过去,莫望只好无奈地把顾也兮抛弃了。   半个小时后,顾也兮赶在最后一秒,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终点。孟宁在对着镜着补妆,李子不知道在哪掏出了个甜甜圈在吃,黄嘉德一如既往在拍着照片。   潘为人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看着顾也兮跑得只剩半条人命。   莫望关心地走过去,“你还好吧?”   顾也兮一手搭在莫望的肩膀上,低声说:“要不是看在你可爱的份上,我就要因为潘老头谋杀你了。”   莫望:......   黄嘉德扔了一瓶水给顾也兮,“顾,看你这跑得够呛的。”   “废话,这么远,30分钟跑过来,你跑下试试,保准你更呛。”   黄嘉德摆了个鬼脸,去帮孟宁拍照了。   潘为人笑嘻嘻地说:“你啊,锻炼太少了,才这么呛。”   顾也兮一屁股坐在一边的石头,没好气地对着潘为人回应了个“微笑”,心想,明明你才是天天坐在办公室的人好吗?   莫望在一旁试图给顾也兮辩解,“这有些远......”   潘为人拍了拍手掌,“好了,现在我们骑回去吧~然后一起去吃东西。”   顾也兮:???我刚跑过来就要跑回去?你当我是啥?是个球?   潘为人:“第一个到达的,388红包奖励。”   顿时,除了莫望和顾也兮,其他人一溜烟地骑车走了。   莫望看了看顾也兮,“你......?”   顾也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望等了一会,顾也兮还是没说什么,以为他想自己呆着,于是上了自行车,打算骑车回去。   他踩了一下,发现有一股力量把单车往后拉,他回头一看,顾也兮正拽着他的单车后座,眼神可怜巴巴的,“我抽筋了。”   莫望强行压抑下想要大笑的欲望,“嗯,上来吧。”   不知道莫望是车技太差还是故意的,一路骑得磕磕碰碰,好几次顾也兮都以为要翻车了。他坐在后面心惊胆战,生怕被摔个啃狗屎,又不好像日剧女主角那样搂住莫望,于是紧紧地拽住他的衣服,下车的时候,他看到莫望衣服后面被他拽得皱成了一坨,像兔子的尾巴。   顾也兮没让莫望把他直接载回去,而是在差不多到的地方先让自己下车,然后再假装自己是一路跑回去的。   莫望略微担心地问:“你的抽筋,好了吗?可以走吗?”   顾也兮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先骑过去,我慢慢跑过去,别人潘老头发现了。”   累兮兮的周六团建终于结束了,众人正打算回市里吃顿好吃的,然而还没到饭店,局里就来电话了,说有案子,让他们去凶案现场一趟。   凶案现场所在的区是市里比较偏的一个新区,近五年才发展起来的,交通不是特别便捷,也没市里热闹,大晚上走夜路还是有点怕怕的,但胜在便宜,而且是未来十年重点发展的区,很多年轻人买房都会选在那边。   死者一共有两个,是一对夫妻,古天明和林萝。林萝的妹妹今早打了几次电话给她,但是都没接,姐夫也同样联系不上,担心之下就过来看了。她刚好有备用钥匙,就直接开了门进去,之后发现了尸体。   进门就可以闻到很大的血腥味,最里面的半开放式厨房里有一大摊的血迹,让顾也兮想起小时候每年新年,母亲准备年夜饭前杀鸡的场面。   林萝的尸体在卧室里,她躺在床上,身上盖好了被子,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脖子上的割痕可以明显看出,她是被割喉而死的。   顾也兮掀开被子看了看,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莫望看向床单,立马说:“尸体是被搬过来的。这里的血量不对,如果死者是在床上被割喉的,床单血不会那么少,墙上也应该会溅有血迹。“   顾也兮点头,”嗯,凶手杀了她之后,把她搬回了卧室,双手摆在了胸前的位置,并且盖好了被子,并且还整理了她的头发。很明显,凶手对于杀死她感到不安,这些举动都是有忏悔之意。”   莫望:“凶手对她有感情?情杀?或者杀她是个意外?”   顾也兮没给回应,只是所有所思地在卧室里转了转,走向书房。   书房里的场景就更有意思了,古天明的尸体安详地坐在办公椅上,身上穿着一套不怎么合身的西装,一双旧皮鞋很不上档次,头上套着一个透明塑料袋,一看就是窒息而死。书房的门口出去就是半开放式厨房,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林萝的血,书房地上有很凌乱的血脚印,看来凶手曾经反复地走进走出这个房间。   顾也兮环顾了一下书房,皱着眉,一边的眉毛扬起。   黄嘉德:“根据现场初步判断,林萝的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晚上7点,在厨房被割喉,之后挪动到了卧室里。古天明的死亡时间在晚上11点左右,后脑有钝器伤,但不是致命伤,应该是被棍子类的东西打过,手脚有被绑和挣扎留下的痕迹,死因很明显了,是窒息。”   孟宁翻着两人的资料,“夫妻两都是白领,林萝是图书管理员,古天明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项目组长。都是安分守己的普通好市民,不像有仇家。”   莫望略带迟疑地问:“情杀?”   孟宁:“应该不是,根据林萝妹妹说,夫妻感情很好。而且两个月前有一单一模一样的凶杀案,女死者在浴室被割喉后,被搬到卧室床上。男死者也是在书房被塑料袋套头窒息致死。两对夫妻暂时来看互不认识,社交圈也不重复。”   李子戳了戳一直没说话的顾也兮,“老大,有啥想法?”   顾也兮没回答,只是问:“凶手的目标是夫妻两个人,还是其中一个?其中一个的话,是哪一个?无奖抢答。”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黄嘉德率先回答:“目标是古天明。”   孟宁:“+1。”   李子:“+2。”   莫望:“呃......嗯,我也觉得是。”   顾也兮愣着眨了好一会眼睛,“哟,你们意见这么统一的吗?那说说,为啥?”   孟宁和李子一致看着嘉德,黄嘉德不乐意了,“为啥又是我先说?”   孟宁:“帅的先说。”   黄嘉德指了一下莫望:“小莫莫帅,小莫莫说。”   莫望:......???? 第17章 夫妻灭门案   顾也兮围着尸体转,不知道在看什么,“赶紧的,说说,别磨叽。”   其实莫望并没想好凶手的目标到底是谁,只是从顾也兮的表现来看,猜到他觉得凶手的目标是古天明,犹豫了一下,说:“从地上血脚印看,他在这个房间进进出出了好几次。林萝可能只是个意外的连带伤害。”   顾也兮:“嗯,下一个。”   黄嘉德:“根据楼下大门监控显示,林萝晚上6点半到家,古天明8点10分到家,他到家的时候林萝应该已经死了,凶手的目标如果是林萝,大可以在此之前离开,没必要等到古天明到家。”   孟宁:“两个月前的那个案子里,女死者是一个家庭主妇,没有工作;男死者是广告公司的项目经理。两个女死者样貌、背景和性格都没什么共同之处,但男死者都是公司里的中层,我认为这是死者的偏好,所以目标是古天明。”   李子:“凶手对于女死者是一刀割喉,但是男死者却换了一种杀人手法,凶手明明可以一刀杀死古天明就离开,但是却先打晕他,绑在这里,等了几个小时,等他醒了再弄死他,这不明显着针对他吗?”   顾也兮非常满意地点头,“嗯。古天明的西装,一看就不合身,皮鞋也挺旧的,应该是放在角落吃了很久的尘。这一身应该不是他原本的衣服,是凶手给他换的。”   李子:“凶手自己带来的?还是?”   孟宁指了指桌上的结婚照,里面古田明很瘦,身上的西装和尸体上的西装看款式是同一套,“小区门口的监控显示他回家时穿的是普通的T恤牛仔裤,不过这就是他自己的衣服,只是长胖了,就不合身了。”   莫望:“两个月前的男死者,也是被换上了西装吗?”   孟宁点头,“他的确是穿着西装死的,不过根据监控显示,他回家的时候就穿着那套西装。”   黄嘉德:“所以凶手喜欢的偏好是穿西装的管理层男性?”   顾也兮指了指死者对面方向的一个空椅子,问:“你们不觉得,这个椅子有点怪吗?”   李子仔细看了看椅子,“不就普通椅子一把吗?有什么怪的?”   顾也兮拍了一下他脑袋,“没说是椅子本身,我说的是它放在这里。谁家里书房,桌子的两边都放椅子的?又不是饭桌。”   莫望点头,“的确,死者的位置是正对着电脑的位置,这个空椅子,放在他的对面,既没发办工,还背光。”   孟宁:“看这椅子的款式,和书桌也不是配套的,可能是在其他房间里拿过来的。你觉得是凶手故意拿过来的?”   顾也兮虚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尸体,“凶手把椅子放在这,是为了欣赏自己的杰作。在他的幻想里,死者就应该以这样的姿态存在着。”   孟宁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景象,黑暗的房间里,些许光线透过窗户照在死者的脸上,一个变态杀手翘着二郎腿坐在死者对面,微笑着欣赏自己的杰作。她不禁打了个冷颤,觉得毛骨悚然。   莫望:“他在欣赏什么?死者生命的流逝?或者把死者当成自己的艺术品在欣赏?”   顾也兮耸耸肩,“都有可能吧。两个月前的案子资料有吗?给我看看。”   孟宁把案子资料递过去,说:“基本上,和这个案子的现场一样,凶手做得很干净,什么线索都没留下,后来也没出现类似的案子了,他们往仇杀的方向去查了。现在看来,凶手和所有的死者很可能都不认识。”   顾也兮一边看,一边转圈,“第一个案件,根据监控显示,妻子晚上7点到家。在浴室里被一刀割喉,当场死亡,后放在了卧室床上。过了一个多小时,男死者回家,被钝器打伤。凶手把他打晕后,绑在了书房,等他醒过来,用透明塑料袋套头窒息而死。emmmmm,凶手应该观察过他们,知道他们大概到家的时间是几点,提前溜进屋,等他们回来一个一个解决。女死者的死亡时间是8点左右,男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凌晨3点?差了这么多?”   黄嘉德:“打晕这个事情,说不准的嘛,有些人晕一会,有些人晕好几个小时。说不定是第一个案子里男的晕了好久才醒过来。”   顾也兮点点头,“可以看出,在凶手的幻想里,男性死者必须是死在书房里,穿着西装,头上套着透明塑料袋死去,而自己则要在一旁看着。所以男性死者是主要目标,但凶手显示也准备好了要杀死女死者,因为她们会妨碍自己对男死者下手。凶手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她,但又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所以想让她被发现的时候尽量体面一些,于是搬回了卧室盖好被子,整理好仪容。”   莫望疑问,“你怎么知道,凶手是提前到溜到屋子里?”   顾也兮指着照片,“第一个女死者的尸体穿着10cm高跟鞋,一般来说,一到家就会换拖鞋对不对?尤其是跟这么高的鞋子,回家还穿着可不累死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帮她穿上的,但脚背和鞋子上沾了不少血,而被鞋子挡住的脚趾没有沾到血,也就是说死者死的时候是穿着这双鞋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她回家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已经被杀了。她是在浴室里被杀的,我猜是她买菜回来,手弄脏了,于是打算先去洗个手,再换拖鞋。进去浴室后,凶手突然出现,一刀割喉。这一次的死者也是,她穿的也不是拖鞋,估计是打算先把东西放到厨房,但还没走出厨房,就被凶手出其不意杀死了。所以死者是在家里等着,女主人一回来就下手。”   众人连番点头,李子趁机拍马屁,“所以说,老大心真细啊,一眼就看穿凶手。”   顾也兮摆摆手,让他把马屁省省吧,“这楼有监控是吧?应该能把凶手找出来。”   孟宁面露难色,“有是有,但只在小区大门口有,这里有十几栋小区楼呢,而且进来都不需要登记,不好找啊。”   顾也兮故作深沉地说:“凶手,应该是提着一个挺大的袋子离开的。”   孟宁:“为什么?”   顾也兮:“有奖问答,猜中奖励便利店雪糕一个。”   黄嘉德:“啧啧啧,这么抠。”   顾也兮瞪了他一眼,“你,剥夺获奖权力,猜中了也不给你买。”   黄嘉德:......你以为个个都跟你一样贪吃嘛???   孟宁:“战利品?他拿走了原主人的衣服?”   李子摸了摸下巴,“我觉得,里面装那个用来打晕死者的棍子。”   黄嘉德:“老子被剥夺了获奖权,不猜了。”   莫望:“呃......呃......装他自己的衣服?”   顾也兮笑嘻嘻地说:“这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这几个老油条,迟早要被淘汰了。”   李子不服,“这里最老是你好吗?”   接着被顾也兮殴打了一顿。   顾也兮一把搂住莫望的肩膀,“来来来,小莫莫给他们解释一下。”   莫望有些不好意思,“女死者是割喉致死,流了这么多血,死者身上肯定也沾了不少。从这里的血脚印看,鞋子上也沾了不少。如果他这么走出去的话,一眼就会被看出是凶手了,所以他必须所有都要换掉。现场没有找到血衣和血鞋子,附近垃圾桶也没有找到。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他自己带走了。”   顾也兮:“凶手如此谨慎的性格,估计也不会让在周围这么容易让我们找到。”   莫望补充,“里面应该也有装着敲晕死者的那个棍子。”   李子对着顾也兮晃了晃手指,“看,我也不算猜错。”   顾也兮翻了个白眼。   孟宁:“那就重点查晚上11点后,提着大包包离开的形迹可疑的男性?我现在就去楼下看。”   顾也兮点头,“等会回去局里,两个月前的案子的监控也拿出来,两个交叉看看有没有同一个人。李子和嘉德你们跟着去,锁定疑似凶手的人之后,截图出来,询问一下管理处和小区里的人,看他们最近有没有见过。凶手既然观察过夫妻一段时间,很可能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出现在这个小区里。”   莫望在屋子里继续转悠着,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线索。顾也兮一直呆在书房里,一会盯着那个空椅子发呆,一会虚坐上去东张西望,一会把椅子挪后,一会把椅子往左右挪,仿佛小学老师在做什么变量控制实验似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局里的路上,顾也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一路上出奇地安静的很,莫望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什么。”   “你是不是想吃冰棍了?”   “......就是觉得哪里没想通。”   “椅子?”   顾也兮转头飞快地看了莫望一眼,“你有想法?”   “不是,我就是看你刚才一直盯着椅子看,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嗯,为什么凶手要这么做呢?”   莫望有些没搞懂顾也兮的意思,“你刚才不是说,凶手是坐在那里欣赏死者的死亡吗?”   “我知道,但是为什么呢?因为什么去欣赏他的死亡呢?整个死亡现场的美感的点在哪里?虽然他是凶手,他的品位可能和我们不太一样。但为什么要在书房里,而不是在客厅或者餐桌?为什么椅子是放在刚好书桌前一点的地方,不是放更后一些?或者为什么他不站着欣赏?”   顾也兮的一连串问题,莫望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他有些沮丧,他希望能帮上一点忙,可以和顾也兮并肩解决问题,而不是在后面当一个小学徒。   “你会想到的,你每次都能想到凶手想什么。”莫望只能安慰他。   顾也兮傲娇地说:“我知道。”   莫望:......这人看来并不需要安慰。   下午,局里。   顾也兮叼着一根未点的烟,坐在凌乱的桌子上,屁股上压着一本不知道哪来的八卦杂志,说:“来来来,案情分析一下。”   孟宁:“监控我这边查了,昨晚11点半,的确有一个人背着一个大运动包出来了,并且昨天下午4点,有一个衣着不一样但是背着同样款式的运动包的人进去过,我猜是同一个人,正如老大说的,凶手提前进去屋子里,等着夫妻回家。两个月前的那个案子的监控我也拿过来比对了,找到同样背着那个包的人。但都没拍到正脸,也没什么特征性的东西,只知道是一个年约30岁,身高约1米75的男子。”   顾也兮:“嗯,有拍到那个男子去哪了吗,可以通过道路监控找到吗?”   孟宁摇头,“你知道的,那个区是个新区,很多小路,他一出小区就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   黄嘉德:“我和李子问了个遍,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小区里住的大部分是年轻人,他们没闲心也没时间在小区里逛,隔壁住的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问不出个什么。管理员说,最近没见过这样子的脸生的人在小区出现。小区正对着的饭店和便利店我也问了,都说没有疑似的人多次出现。”   李子:“或者,他不是在小区里观察他们的?这小区走不到十分钟就有一个地铁站,夫妻双方都是坐地铁上班的,只要知道这一点,他大可以在地铁那等着他们上下班,就可以摸清他们的出入时间了。”   顾也兮点点头,“嗯,也有道理。但是,第一个案子里,家不在地铁旁,男死者是开车上班的,女死者是个家庭主妇,要摸清他们的出入时间,得在小区附近吧?”   孟宁:“这都两个月了,就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   顾也兮:“嘉德和李子去问问吧,说不定有线索。”   黄嘉德有些沮丧,”目前来看,线索太少了,这凶手下手好干净啊。“   孟宁有些犹豫地说:”emmmm,其实,我这里有一个案子,我觉得可能和我们的凶手有关,但是我不确定。“   顾也兮挑了挑眉,“说说?”   孟宁打开另一个案子的资料,“死者也是一对夫妻,女死者一刀割喉,被凶手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和我们这两个案子是一样的。但男死者是被钝器打伤至死,他就死在了大厅里,趴在了地上。没有换西装,没有套塑料袋。”   李子:“这两个案子重合度很高啊。”   孟宁:“对,所以我才觉得可能是同一个人做的。”   顾也兮眼睛一亮,“这案子,是不是发生在第一个案子之后?”   孟宁:“在第一个案子发生后的一周。”   顾也兮:“之后还有没有类似的案子?”   孟宁:“没有了。”   顾也兮一边嘴角上扬了一下,大家知道,老大有思路了。   莫望:“凶手错手打死了男死者,没办法看着他窒息而死,这不符合他的幻想,他没办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完成自己的杰作,所以他干脆就直接走了,所以才会没有换衣服和套塑料袋?”   顾也兮打了个指响,“对,第一个案子里,男死者8点到家,但是凌晨3点才死亡。昨晚的男死者,也是大概这个时间到家,但是晚上11点就死了。就像嘉德说的,敲晕这件事,是一个很巧妙的事情,有时候一棍子下去,有些人可能不会晕,有些人可能晕几个小时,但是有些人可能就这么被敲死了。凶手第一次作案,对于敲晕人这个事情经验不足,所以死者很久才醒过来。第二次下手,直接把人给敲死了。他虽然是要杀死男死者,但是,必须是自己构想的那种死法,必须是在书房里穿着西装头上套着一个袋子窒息而死,他没办法完成自己的构想,于是跑了,而且停止了杀戮,所以这两个月来,才没有类似的案件发生了。”   孟宁:“那为什么昨晚他又回归了呢?”   莫望抢答,“因为,他学会了怎么把人敲晕,并且不会把人敲死。”   顾也兮:“不单单如此,他还缩短了晕的时间。第一个案子里,他在死者家呆了起码9个小时,昨晚呆了6个多小时。在现场呆得越久越容易被抓,所以他需要把控好不把人敲死同时不让人晕太久。”   黄嘉德get到顾也兮的意思了,“所以,他这消失的两个月,是去练手了?”   李子:“去哪练呢?总不会有什么敲晕俱乐部吧?孟宁不也说了,没有类似的案件?”   顾也兮:“练手他不会搞这么复杂的,很可能是在街边,找路人或者流浪汉下手,孟宁,你把这两个月以来,所有被钝器打伤或者打死的案件调出来,里面应该有我们的凶手的杰作。李子和嘉德就跟刚才说的那样,去第一个案子的附近询问下,看有没有线索。” 第18章 金鱼   顾也兮两眼无神地盯着喋喋不休讲了快两个小时的潘为人,表面上似乎还在听着,但内里已经不知道游魂到哪去了。   顾也兮心想,我到底为何会摊上这么一个话痨师父的????   两个小时前,顾也兮被潘为人拖到办公室里听他演讲,据说他周一有一个讲座,想提前演练,让顾也兮来演一下观众。潘为人讲了什么,顾也兮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开始的时候他在想案子,听了一会就犯困了,打瞌睡被潘为人敲了几下脑袋后,就一直在游魂。   顾也兮看着潘为人的嘴巴一张一张的,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金鱼。那时候他才6岁,或者7岁,或者更大一些,他对于年龄不是很有概念,反正就是小学的时候养过。他不记得当时为什么想要养金鱼了,可能是因为无聊,可能是因为同桌在养,也可能是父母买来送他的,在他的记忆里,这个故事没有开头,开场画面就是自己盯着金鱼缸里的金鱼。他对于金鱼的印象只有两个,一是很臭,是那种让你非常没有食欲只适合在减肥的时候闻到的气味,二是它们的嘴巴一张一张似乎永远合不上的蠢样。那条金鱼后来死掉了,被顾也兮埋在了妈妈的花盆里。   如果潘为人变成小时候的金鱼就好了,顾也兮想,虽然也是巴拉巴拉地张着嘴,但起码没有声音。   潘为人瞧见顾也兮又在走神,拿着演讲稿敲了一下他脑袋,“专心点!”   顾也兮委屈巴巴,“你家小莫莫也在局里啊,怎么不找他,非找我?他是好学生,肯定认认真真听你讲。”   潘为人理直气壮,“他不是在查案子吗?”   “咳咳,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我们是一个队的,我还是队长,我也在查案子。”   潘为人严肃脸,“怎么,你现在是对我这个师父有意见了?”   顾也兮苦笑,“不敢不敢,你继续。”   潘为人推了推老花镜,继续讲着,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口水横飞了起来。   顾也兮捏了捏眉心,看着办公桌另一边的潘为人,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他“嗖”地一下站了起来,把潘为人给吓着了。   “怎么了?!要造反呢?”   顾也兮顾不上解释,给了潘为人一个飞吻,就要往外走,“我知道凶手在想什么了!潘局,我发现你的演讲太有启发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周一的演讲,一定很成功的!”   潘为人:????   顾也兮兴致冲冲地跑回办公室,把孟宁和莫望给吓一跳。   孟宁:“哟,老大咋这么高兴?潘局终于给你报销饭钱了?”   顾也兮摆摆手,“什么饭钱不饭钱不重要了,我知道凶手在想什么了!”   他随手拿起一杯水一饮而尽,说:“你们回想一下两个凶案现场,书桌两个方向都放着一个椅子,死者穿着西装,像不像是在公司管理层的办公室里,死者是上司,凶手是下属?”   莫望点头,“嗯,的确像。”   顾也兮:“凶手是一个职场不得意的人,明明经验足,但是一直都被别人踩着上位,眼看同龄人都当上管理层了,甚至比自己小的都成为了自己的上司,而自己还在最底层听着别人的训话。他每次坐在上司桌前的椅子上,听着上司哔哔哔,他就开始游魂,他幻想在上司的头上套一个胶袋,弄死他,就不会再听到任何声音了。”   莫望和孟宁联想了一下顾也兮刚才在做什么,突然很担心潘为人的生命安全。   顾也兮看了一眼莫望,立即说:“我不是要弄死潘局,我就是联想了一下,我刚是在想,金鱼。”   莫望:“金鱼?”   孟宁:“金鱼???”   顾也兮:“呃,哎,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凶手的想法是这个,他的偏好也很明显了,30岁上下的强势领导型男性。”   孟宁摊手,“你说得很有道理,但职场不得意的中年男人多了去了,去哪找?怎么筛选?”   顾也兮眨了眨眼睛,“呃,这个嘛,嗯......对了,你筛选伤人案,筛得怎么样了?”   孟宁:“这两个月以来,有5个案子是受害者在小巷子里被敲晕。因为醒过来之后都发现钱包手机丢了,所以都当成是抢劫案处理了。其中第一个伤者一直没醒过来,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看了看他们的口供,一个比一个昏迷的时间要短,最后一个晕了半个小时就醒了。看来凶手是真的练出来了。”   顾也兮比了个赞,“棒棒的!”   莫望补充:“后面四个受害者都说,自己是在走小路的时候被敲晕的,醒过来之后都被拖到了巷子的最里头隐蔽的地方,身上还盖着垃圾或者是纸皮,手机钱包都被拿走了。第一个受害者因为还没有醒来,所以不知道是在哪被敲晕的,但也是在一个巷子的隐蔽处被发现的。”   孟宁疑惑:“这凶手练手就练手吧,干啥要拖到这么隐蔽的地方,还用垃圾纸皮把人盖起来,真没品啊。”   顾也兮:“他练手,不单单要让自己学会把人敲晕但是不敲死,同时要掌控敲晕的时间,所以他把人拖到隐蔽的地方,躲在一边看着,想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如果任由他们躺在有人经过的地方,很容易就被路人发现报警拉去医院,他没法知道受害者晕多久会醒过来了。”   孟宁:“练手对象找出来了,下一步咋办?”   顾也兮盯着五个受害者资料看了一会,一边眉毛翘起来,“第四个是个大学生?”   孟宁:“嗯,咋了?”   顾也兮:“其他四个人,年龄上看起来都是30岁左右,样子看上去也像是强势领导型的人,所以凶手就算是练手,也不是随机找个人下手,还是根据他的偏好来的。这个大学生嘛,不符合他的偏好,感觉是混进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莫望:“你觉得这一次不是凶手干的?”   顾也兮歪了歪头,“但是从细节看,是同一个人。”   孟宁摊手:“sooooooooo?”   顾也兮:“我觉得,这个大学生可能在被敲晕前,和凶手起过冲突,凶手想着反正要练手,就冲他下手了。明天我们走一趟,或许能问出点什么。”   回家的路上,莫望一直在偷瞄顾也兮,好像要说什么。   顾也兮:“干啥,案子有想法?沉迷我的美貌?还是担心我去谋杀你潘叔叔?”   莫望:“你欠我一个雪糕。”   顾也兮这才想起来,之前在凶案现场提出的那个有奖问答,心想,这小卷毛,该不会是惦记着这雪糕惦记了一整天吧???   顾也兮把车先停好,两人走到楼下便利店去买雪糕。一冰柜五颜六色的雪糕,两人像个寻宝的孩子那样翻了又翻,最后拿起了同一款雪糕,只是不同口味,莫望的是哈密瓜味,顾也兮的是巧克力味。   这不是什么高级牌子货雪糕,是个本地产物,只有本市才能买得到,价格很良心,顾也兮从小吃到大,30年过去了,一毛钱都没涨过价。   莫望和顾也兮看了看对方手里的同款雪糕,相视一笑。顾也兮一口气买了一大袋子,说是存起来可以当下一次的奖品。   顾也兮舔着雪糕,“你们这一代的小屁孩,也吃这么古老牌子的雪糕吗?”   莫望:“我们也没差这么多岁吧......”   顾也兮晃了晃手指,“3年一代沟,算下来也不少了。”   “你觉得我们有代沟吗?”   “emmm,这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我觉得,至少外貌上是没有的,嘿嘿嘿。”   莫望小小咬了一口雪糕,转换话题,“金鱼?”   顾也兮愣了一愣,“嗯?哦,金鱼。你不觉得潘局长篇大论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张的,很像金鱼在鱼缸里,O着嘴,傻兮兮地游来游去?”   莫望想像了一下,笑了出来,“嗯。”   顾也兮:“你可别跟他说,否则他又要坑我。”   莫望:“他经常坑你吗?”   顾也兮内心翻了个白眼,“还是理直气壮的那种。”   莫望犹豫了一下,“把我塞到你们队里,也算吗?”   顾也兮略微心虚地挠了挠肚子,“这个嘛,倒不算。”   “真的?”   “嗯。”   “你养过金鱼?”   “嗯,我感觉,每个人小时候都养过金鱼吧?”顾也兮伸出舌头,舔了舔滴在手指上的雪糕。   “呃,你喜欢金鱼?”   顾也兮望天想了想,“现在想起来,金鱼长得挺丑的,尤其是那些很大条的,真的好丑。瞪着眼睛长着嘴巴,傻愣傻愣。”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真的不是针对你潘叔叔哈。”   “那,你喜欢什么?”   “动物吗?emmmm,猫?”顾也兮的胡渣沾了雪糕,看上去很傻。   “你养过猫?”   “没有。”   “为什么不养猫?”   顾也兮耸耸肩,“不为什么,我还喜欢天天赖在家吃吃喝喝打游戏呢,你也没见我辞职吧?“   莫望抽出一张纸巾,“你脸上粘了雪糕。”   顾也兮一只手拿着雪糕,一只手提着一袋子的雪糕,一时间空不出手来接纸巾,莫望直接伸手过去,帮他轻轻地擦掉了。   空气中有什么暧昧的东西,在默默燃烧着,顾也兮第一次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他看莫望一脸好学生的样子,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第二天,顾也兮和莫望直接到那大学生的学校里找他问话。那大学生的名字叫李锦,是个大三的学生。   李锦一上午都有课,顾也兮和莫望赶在第一节 下课的时候溜到课室把他叫出去。教室里的学生看到突然有两个大帅哥警察叔叔出现,本来昏睡沉沉的课室顿时变得活跃了起来,有人吹起了口哨起哄,有的人拿出了手机对着他俩拍拍拍。莫望有些不好意思,走到了课室外面等着。顾也兮大大咧咧地对着镜头比了个骚气的“V”。   李锦有些懵,“有什么事吗?是找到了我的手机钱包了嘛?”   顾也兮:“这个嘛,还没有。”   李锦:“那是抓到人了?”   顾也兮:“也没有。”   李锦内心小声BB:那你们来干啥??耍帅的嘛??   莫望:“你的口供里说,完全没有看到敲晕你的人的样子?”   李锦:“他从后面打晕我的,我都没反应过来,只知道突然眼前一黑,然后醒来就在垃圾堆里。”   顾也兮:“你被打晕的地方距离你醒来的地方有多远,你知道吗?”   李锦摇摇头,“我那天是去找同学的,第一次去那个地方,大路我都不熟,别说什么小巷子了,我要找路出去的时候都迷路了,在巷子里兜了好久。”   顾也兮:“你当天,有没有和什么人起过冲突?”   李锦疑惑,“你的意思是,抢劫我的人当天和我吵过架,要报复我?”   莫望:“有这个可能,你当天有和人吵过架?”   李锦挠了挠头,“呃......那天我在地铁上,因为很挤,不小心就踩到一个人的脚。本来我准备道歉的,但是那人凶神恶煞地盯着我,非说我是故意的。我就来气了,谁故意踩你嘛。这车这么挤,就算我踩你了,也不用用杀人全家的眼神看着我吧?所以我就嘀咕了两句,他就不乐意了,我看着势头不对,刚好旁边有人下车,就挪到离他远点的位置。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莫望:“你下车的时候,他有没有跟着你下车?”   李锦耸耸肩,“后来我一直在玩手机,没注意他了。”   顾也兮:“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李锦摇头,“两个星期了,我没印象了,就这么见了一面,只是记得他的眼睛很凶。”   顾也兮一边走出教学楼,一边给孟宁打电话,“宁,调一下李锦被敲晕那天,他坐地铁的监控,他说他上车后不久踩到了一个人的脚之后两人起了冲突,我怀疑那人就是凶手。” 第19章 喵!   两人回到局里的时候,孟宁已经看完监控录像了,她用笔指了指屏幕,“和李锦起冲突的应该就是这个人,李锦下车的时候,他也下车了,一直跟着出了地铁站,但他全程低着头,拍不到脸。”   顾也兮仔细盯着看了一会,“这衣着也挺普通的,T恤牛仔裤,背包看着和凶手用的那个好像是一样的?身型看着也像我们的凶手。”   孟宁:“嗯,除此之外没啥线索。不过他是凶手应该没错了。”   顾也兮回头,问李子和嘉德,“你们去第一个案子的小区问得怎么样了?”   李子耸肩,“没有,管理员说没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出现,邻居那边也说没印象。”   黄嘉德:“所以总的来说,还是没线索。咋办?”   顾也兮挠了挠肚子,“饿了,先吃饭吧。”   然而凶手连个安稳的午饭都不给他们吃,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收到消息说,又有一对夫妻死了,根据凶案现场状况来看,是他们的凶手无疑了。   众人只好匆匆吃完饭,快去赶往现场。   这次报案的是夫妻的邻居,她说一直听到隔壁的猫在叫,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就过去敲门查看,敲了好一会没人应门。本来想着不管了,但是猫叫声一直不停,她后来实在忍不住,就叫了管理,管理也觉得有些奇怪,就开门进去了,之后就发现了尸体。   从血迹判断,女死者是在客厅被割喉的,和之前三个案子的女死者一样,被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因为他们买的房子在装修,所以这个房子是他们租来临时住几个月的。这个房子里没有书房,凶手给临时改造了一个,把饭桌当成书桌,放了一堆的书、笔记本电脑还有笔什么的等,死者穿着西装坐在一边,另一边放着一个空椅子。   死者的猫咪窝在沙发底死都不肯出来,刑警们把一个沙发挪开,它就身手敏捷地遛到其他地方,顾也兮他们到现场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把猫咪抓住。   他们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和猫咪玩了好一会的“猫抓老鼠”,最后终于把猫咪给逼到浴室里。猫猫躲在角落里,可怜地喵喵叫着,眼睛警惕地盯着这群突然闯进来的“坏人”。   它是只纯白的猫,胖乎乎的很可爱,毛和爪子都沾了一些血,像是雪地里的开着梅花,有说不出的美感和伤感。   顾也兮:“谁把它抓了,奖麦当劳儿童套餐一份。”   除了莫望,其他人顿时翻了个白眼,走出了浴室。   顾也兮:“哎!你们造反了?!”   孟宁把浴室门给关了起来,“老大你们慢慢抓,抓不到也不要让它出来。”   顾也兮:......   莫望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猫咪警惕地跑到另一个角落,眼神狠狠盯着莫望。但是由于猫猫已经喵了好些小时了,早就没了力气,此时发出来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更像是在撒娇。   莫望看了看顾也兮,顾也兮背靠着门双手抱臂,“别看我,我只负责给你买儿童套餐。”   莫望:......   莫望围着猫咪转了几圈,也不知道咋办好,顾也兮看不下去了,跑到外面把猫咪的饭碗和猫粮拿了进来,递给莫望。   莫望把猫粮慢慢推过去猫咪面前,起初,猫咪不理他,但算起来,它应该好久没吃东西了,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慢慢地踱步到饭碗旁边。   不过它没有直接开吃,围着饭碗转了几圈,凑过去闻了又闻,才开始吃了起来。   等猫咪吃得差不多,莫望想伸手过去抱它,猫咪一爪子过去,差点把他给挠了。   顾也兮在后面笑,“哟,这猫脾气不好,连好学生都挠。”   莫望:“要不,我就和它在这呆着吧?”   顾也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知哪来的小玩具,对着猫咪晃了晃,猫咪屁颠屁颠地过去了。   莫望:?????   顾也兮把猫咪抱起来,猫咪虽然有些抵触,但没有伸爪子。   顾也兮:“儿童套餐没有咯。”   莫望:......   下午,局里。   孟宁:“新的现场,和之前差不多,没什么新的线索。女死者死亡时间是9点左右,男死着是凌晨2点左右。猫咪被用过药,主人死的时候应该是一直睡着的,今早醒过来才开始喵喵叫。”   黄嘉德:“看来是一个不舍得伤害猫咪的凶手。”   莫望:“凶手本身养猫?”   顾也兮耸耸肩,“有可能。”   孟宁:“一个职场失意的中年养猫男子,上哪找?”   李子拿着一份报告回来了,“你们猜我有啥发现?”   顾也兮:“猫咪把凶手给抓了。”   李子泄气,“你怎么啥都知道呢?猫咪的指甲找到了不属于两个死者的皮屑。”   顾也兮耸肩,“猫猫脾气不好,对着莫望都要抓,哪能不抓凶手。”   黄嘉德:“它不是不抓你嘛?”   顾也兮:“我这么帅,它不舍得。”   孟宁:“呕。”   莫望:“DNA?”   李子:“不在库里。”   “喵~~~”   门外响起了一阵猫叫声,鉴证科小助理抱着猫咪进来,“你们的猫,还给你们。“   大家一致看向顾也兮。   顾也兮摊手,“看我干啥?”   黄嘉德:“它就不抓你啊,你不接手谁接手?”   小助理二话不说,把猫咪怼到顾也兮的怀里,拍拍屁股走了。   顾也兮非常顺手地摸着怀里的猫猫,“这猫没地方可以去吗?联系下死者的亲属,看看谁可以把它接回家。”   孟宁:“我问过了,男方弟弟刚生个孩子,父母说家里有孩子,养猫不方便,不愿意把猫接走。女方妈妈对猫过敏,也没办法养。”   李子:“看来只能送去宠物店了。”   黄嘉德提议,对顾也兮说:“它挺喜欢你的,要不?”   顾也兮低头和猫咪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话题绕回案子上,“怎么揪出凶手,有啥想法?”   莫望:“你之前说,凶手敲晕他们,不单单是想锻炼自己把人敲晕但是不敲死,同时还想知道每个受害者晕倒的时间长短。那么他肯定一直呆在离死者很近的地方,等着他们醒过来,对不对?”   孟宁:“但是巷子里没摄像头,也没人经过,就算他站在旁边,也无从下手查呀。”   顾也兮灵光一闪,“第一个被敲晕的,是不是一直没醒过来?他是有人打电话报警,说发现有人晕在了巷子里,然后被送去医院的?”   孟宁:“对,然后呢?”   莫望:“我记得,警察到现场后,受害者是被纸皮盖着的,一般路过的人看到这个情况,会默认他死了吧,怎么会觉得会晕了呢?还有,报案人是用街口的路边电话打的电话报警,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用路边电话?并且他打完就走了,警察一直没找到报案人,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黄嘉德get到了,“你的意思是,是凶手打的电话报警?”   顾也兮:“他等了五六个小时,发现受害人还没醒过来,所以就放弃了等。他只是拿他练手,并不想要杀他,所以就随手报警了。孟宁,电话附近有监控吗?”   孟宁:“应该是有的,我去调一下。”   顾也兮拿起猫咪的小肉抓,对着莫望晃了晃,“不错嘛,想到这一点。”   莫望腼腆地笑了笑,想要抱一下猫咪,但是又担心会被抓。   顾也兮把猫塞到他怀里,“没事,他们给它剪指甲了,这会它好像困了,特别乖。”   猫猫在莫望怀里挣扎了一下,就乖乖地呆着了。他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它舒服的闭上眼睛,仿佛要睡着。   此情此景,不拍下来都对不起手机的拍照功能,黄嘉德立马掏出手机,连拍几张。   照片里的莫望小心翼翼地抱着胖猫咪,顾也兮在一旁用宠溺的眼神看着猫咪,一家三口的感觉就出来了。   黄嘉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莫望小声问:“猫咪,你要养吗?”   顾也兮捏了捏猫咪的肉爪子,摇了摇头。   监控视频终于调过来了,根据报案时间点,很容易就锁定了打电话的人,毕竟这年头,真的没人用街边电话了。   男子的身型看上去和凶手的身型符合,但依旧没有拍到正脸。   李子有些气馁,“这凶手,也太谨慎了吧?!!”   孟宁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哎,你们看,这衣服,是不是有些特别?”   黄嘉德凑过去,“emmmm,不就T恤一件嘛,有什么特别的?”   顾也兮歪着头:“这个图案,倒是有点特别。”   孟宁:“我觉得,这可能是他公司的团建服。”   李子:“团建啥?”   孟宁解释:“就相当于你们学生时代的班服那样,现在的公司会印自己公司的服装,团建的时候大家就一起穿着去。”   莫望:“可以通过图案找到公司吗?”   孟宁点头,“应该没问题,但这像素不太好,需要花点时间处理一下。”   顾也兮掏出手机,“你晚餐我包了,加油,就靠你了。”   深夜,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因为就算公司找到了,公司里也早就没人都下班了,只能明天才能去找凶手,所以嘉德和李子就先回去了。   孟宁对着电脑,强行睁开眼睛继续工作,顾也兮瘫坐在椅子上,双脚放桌子上,仰着头微微张开嘴,睡得正香。   莫望坐在他的对面,歪着头睡得很安静,怀里躺着睡着了的白胖猫咪。   不知道是饿还是怎么了,猫咪睡着睡着就醒了过来,微微地喵呜了一声,莫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猫咪,猫咪挣脱出莫望的怀抱,一把跳到顾也兮的怀里。   顾也兮睡得好好的,突然怀里撞进来一团毛茸茸的超重物体,觉得胸口一痛,给吓醒了,脚不知道咋的蹬了一下桌子,整个椅子往后倒,他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但还是连人带椅外加一只胖猫摔地上了。顾也兮摔得脑壳疼,猫咪不慌不忙地踩着他的胸口,舔着他的脸,喵喵地叫着,仿佛在说:是椅子先动手的。   孟宁目睹了整场闹剧,笑得不可开交。   莫望赶紧走过去,把猫咪拎到一旁,把顾也兮给扶起来。   顾也兮狼狈地抹掉脸上的猫毛,“笑笑笑,你个没良心的。”   孟宁摆了个鬼脸,不理他。   莫望:“没摔到哪吧?”   顾也兮摆摆手:“又不是纸扎的,摔一下死不了。这猫咋了,饿了?”   猫咪傲娇地舔着毛,“喵~~~”   顾也兮把早上顺手从死者家里带回来的猫粮翻出来,找了个纸盒子,把猫粮倒进去。猫咪“咻”地一下跳进去纸盒里,吃得很欢。   孟宁瞥了他们一眼,“老大,这有吃就有拉,局里可没猫砂。”   顾也兮觉得有些头疼。   莫望:“我去便利店买些吧,顺便买点吃的?”   孟宁:“我要吃炸鸡。”   顾也兮:“我要儿童套餐。”   莫望点头往外走,没走两步又被顾也兮给叫住了。   “莫!”   他回头,“嗯?”   “记得拿公仔,”顾也兮晃着手机,“这期是懒蛋蛋哟。”   “......”   莫望出去没多久,孟宁就猛拍一下桌子,把正在吃猫粮的小猫咪给吓着了,不满地喵呜了一下。   顾也兮凑过去,“干啥呢?拍蚊子啊?”   孟宁:“把图弄出来了,正在查是哪个公司的图。”   顾也兮:“要多久?”   孟宁:“嘿嘿嘿,不好说。”   顾也兮翻了个白眼,转头去把猫咪抱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   孟宁看着洋溢着母性光辉的顾也兮说:“老大,你这么喜欢这猫,我看这猫也挺欢喜你的,咋不带回去养着?”   顾也兮没抬头,专心地挠着猫猫的肚子,“不是说养就养这么简单的,喜欢归喜欢,领回家又是另外一回事,责任大着呢。”   “怎么,我看你也不像是不负责任的人。”   “领了的话我自然会负责任,我只是说,这是一个很大的责任。”   孟宁眉毛一抬,“哗啦”地把椅子挪到顾也兮隔壁,“哟,老大,我发现你打光棍的原因了,你有承诺综合症。”   “啥?”   “你不敢许诺,这样女孩子不会跟你回家的哟。”   “切。”   “男孩子也不会哟。”   “去你的。”   孟宁伸手摸了摸猫咪,“解决单身问题,从把猫猫带回家做起哟。”   顾也兮装作没听见。   莫望提着一大袋子猫咪必用品和一袋子吃的东西回来了。刚好孟宁也找到了那个图案是来自哪个公司的了。   “是一家叫做尽玩游戏的公司,上班时间是早上9点半,公司职员有200个,男职员有121个。”   顾也兮叼着薯条,“9点半上班,10点应该全员到了,到时候我们上去,重点关注有被猫抓伤的人。”   孟宁:“这又不知道猫抓在哪,万一抓的是屁股,咋办。”   顾也兮:“你才抓屁股。”   孟宁踹了一下顾也兮的椅子,“抓的是脚踝的话,也很难看出来啊!”   莫望:“我们把他们分几批,一批一批让他们过来问话?”   顾也兮摇头,“不行,凶手机智得很,一看苗头不对肯定想溜,我们得低调点,迅速把他揪出来。”   孟宁:“那现在先筛一下,121个男的,其中最底层的员工有96个,去掉实习生有84个,然后呢?”   莫望:“25岁以下,40岁以上的,可以去掉?”   孟宁:“那还有41个。”   顾也兮摸了摸猫猫,“有养猫的,可以查吗?”   孟宁摇头,“No。”   顾也兮:“那打卡记录呢?”   孟宁:“这数据在公司里,现在三更半夜找不到人啊。”   顾也兮:“身高体重总能看了吧?”   孟宁:“emmmmmm,符合凶手身型的有,8个。”   莫望:“那我们早上就让前台把这8个人一次性带过来,这么多人一起过去,应该不会让凶手起疑了吧?”   顾也兮看了看,已经快凌晨四点了,他伸了个懒腰,“回去洗个澡,眯一下吧。”   孟宁指了指猫咪,“它咋办?放着??”   莫望把猫咪抱起来,“我带回去吧,应该没问题?”   孟宁抓着猫咪的爪子晃了晃,“快,叫爸爸!”   莫望:“......”   没有装猫的袋子,莫望只好一直抱着猫咪。它似乎有些害怕,一直缩在莫望的怀里,生怕被卖去大排档做成“龙虎凤”。   回家路上,全程喵喵喵地叫着,莫望怎么安抚也安抚不好,顾也兮大手一伸,摸了摸猫咪,它就不叫了。   莫望觉得,顾也兮可能是猫变的。   顾也兮:“有驾照吗?”   莫望愣了一下,“嗯。”   顾也兮把车停在了路边,接过莫望怀里的猫咪,说:“你来开吧。”   莫望觉得,顾也兮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这猫猫。   到了家门口,顾也兮依依不舍地把猫猫塞到莫望的怀里。   莫望:“要不,它今晚呆在你家?”   顾也兮摇头,“不了。”   “啊,对了!”莫望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顾也兮,“给。”   顾也兮一看,是一个戴着黑色帽子,躺在半个蛋壳里的懒蛋蛋。   顾也兮笑了,“你还真的拿了呀!”   “你不是想要吗?”莫望很认真地说。   顾也兮其实是想着拿来逗猫的,但现在莫望这么郑重其事地送给他,他又不好意思拿来逗猫了,只好装出自己期待了很久的样子,“嗯,谢谢。”   顾也兮坐在沙发上,拿着懒蛋蛋把玩了好一会,觉得越看越可爱。他把它放在玄关的小桌子上,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自言自语:“我宣布,从今以后你负责看家了。” 第20章 泰迪,咬他!   第二天,尽玩公司楼下。   全队人都准时到了,以防万一凶手拒捕溜了,顾也兮安排了李子在楼下守着。还好这个办公楼就一个出口,守起来也比较简单。   尽玩公司在5楼,顾也兮一行人达到公司前台后,出示了警员证,随便编了个理由,要求前台妹子把那八个人叫到会议室去,并且不能提及警察,只能说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过去一趟。   过了一会,一群蒙蔽的员工走了进来,眼尖的孟宁数了一下,发现不对数,她低声对顾也兮说:“老大,少了一个。”   顾也兮皱了皱眉,问前台妹子:“还有一个呢?少了谁?”   前台妹子也不知道咋回事,一个看起来有点愣的小子说:“哦,罗富韬说要先去个厕所。”   顾也兮立马说:“给他打电话。”   前台掏出手机打电话,关机了。   看来是这个罗富韬没错了,顾也兮问:“他手上有没有猫抓伤的痕迹?”   愣小子一脸茫然,“呃,啊?”   “他有没有养猫?!”   “我不知道......”   “他长什么样子,有照片吗?“   前台小姐姐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愣小子补充说:“他今天穿了蓝色的T恤,还有,呃,红色的球鞋。”   顾也兮估算了一下时间,断定凶手应该还未来得及离开办公楼,立马给李子打电话,让他封锁这楼,不要让任何人出去。他匆匆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孟宁你下去找李子一起守着,同时查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去哪了,这么短时间他肯定还在楼里,我们三个一层一层楼地搜,把他找出来。”   孟宁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问李子:“有疑似凶手的人出现吗?”   李子摇头,“没有,来上班的人就有,但没人出去过。”   孟宁开始查监控,查到他今早来上班的画面,也拍到了他被前台小姐姐通知去会议室的画面,他和愣小子走向走廊,经历了一段监控盲区后,就再没有他的画面了,就好像他走到走廊后,就消失了。孟宁看了看公司的平面图,那个监控盲区的地方正好就包括了厕所,结合愣小子说的,罗富韬应该是真的进了厕所。但是之后呢?难道他一直在厕所里?   孟宁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顾也兮,顾也兮专门去看了,但是把厕所翻遍了也没找到罗富韬。其他楼层也全都仔细搜查了,影子都没找到。   他们在一楼大堂集合,黄嘉德跑上跑下流了一身臭汗,“找遍了,真没找到,会不会出去了我们不知道?”   孟宁摇头:“不可能,这就一个出口,我们一直在着堵着,除非他会隐形。”   黄嘉德:“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他把自己冲到厕所里,顺着厕所管道消失了。“   顾也兮瞥了嘉德一眼,“你不如说他把自己肢解了,放在了马桶水箱里。”   莫望:“要不我们再上楼找一次?或许他只是躲得太好,我们没找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顾也兮:“这里一共8层,我们四个人一个人看两层,孟宁你留在着守着,见到他必须把他拿下,ok?”   孟宁:“没问题。”   四人上楼没多久,孟宁就打了群聊天电话,顾也兮:“咋了,抓到了?”   孟宁:“不是!刚刚清洁工阿姨跑进来跟保安说,公司背后小巷子里发现了死人。你猜猜他穿什么衣服?”   黄嘉德:“卧槽,不会是蓝色T恤红色球鞋吧?”   顾也兮觉得脑壳疼,“孟宁和李子你们在一楼守着,我们三个过去看看。”   李子:“凶手杀了人然后互换衣服,打算乔装偷偷溜走?但我们封锁了这楼,他也出不去啊。”   莫忘觉得有些怪,“他动作有那么迅速吗?从通知他们去会议室,再到他们出现,可能还不到三分钟,他就可以编借口不去会议室,找到一个落单的人,杀了互换衣服,抛尸后并且藏起来???脱掉自己和死者的衣服,再自己和帮死者穿上衣服,怎么都要好一会吧?”   顾也兮无心讨论,“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公司背后的小巷子很窄,脏兮兮的放了两个大垃圾箱,死者摔在了垃圾箱的旁边,看样子是高空坠落摔死的。   而且,他就是罗富韬本人。   黄嘉德疑惑地看着尸体,“这怎么回事?他知道我们来抓他,狗急跳墙打算跳楼逃跑,结果摔死了?”   知道消息刚过来的李子说:“怎么可能,他们公司在5楼,凶手那么机智,不像是这么傻的人啊?”   莫忘:“意外?本想躲在窗外躲过搜查,但不小心摔下来了?”   李子抬头看了看楼层外墙,“不会吧,窗外也没地方给他躲啊,爬窗就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说他是畏罪自杀。”   孟宁觉得他们就是在瞎猜,用手肘怼了一下顾也兮,“哎,老大,怎么看?”   顾也兮摸着下巴,总觉得哪不对,“这个罗富韬最近的上下班打卡记录,可以查到吗?”   孟宁点头,“查了,每次案子发生的时候他都不在公司。不过他几乎从不加班,每天都是准时打卡上下班的。”   顾也兮眉毛皱成一坨,“他在公司是做什么的?”   孟宁:“呃,他是行政部的,两个月前入职......”   顾也兮打断她,“两个月前入职?之前他在做什么?”   孟宁:“呃......之前在一个电商公司也是做行政,去年年底公司解散了。根据他消费记录看,失业后是去旅游了,今年年后才在这个公司上班。”   顾也兮摇头,“不对不对不对,凶手应该是长期被上司打压,才会产生如此大的怨念,扭曲了自己的心态去杀人。这个罗富韬才来了两个月,应该不足以差生那么大的怨气,而且他失业几个月不找工作,有闲心到处旅游,凶手应该比他焦虑多了。”   黄嘉德翻看了一下死者的手脚,没发现猫爪的痕迹,“emmmmm,没发现猫爪伤,难道真的不是他?”   顾也兮神色一变,想到了什么,低吼咒骂了一句,“我草,被骗了!“   众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转身跑掉,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莫望追了上去。   顾也兮急急忙忙冲向办公楼,远远看见刚才说罗富韬去了厕所的那愣小子从楼里出来,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撒腿就跑。   顾也兮开启狂飙模式,冲了过去。   莫望也跟着追过去,并且想明白了。这个愣小子才是真正的凶手,他意识到可能是警察来访,想到把这么多人叫过去,肯定是还没有确定谁才是凶手。于是他把罗富韬推下了楼,然后让警察觉得罗富韬是凶手并且畏罪潜逃,当警察的关注都在罗富韬身上的时候,自己就可以趁机逃跑了。刚才大楼一直在封锁,所以他出不去,直到不久前确认罗富韬已经死了,大楼才解除了封锁,他就立马抓紧时机跑。   这大中午的人多车多,凶手像不要命了似的拼命跑,好几个外卖骑手因为他摔倒了,一个车为了避他还和隔壁车相撞了。莫望看着顾也兮也一副不要命了的样子追过去,好几次差点被车撞到了,心里着急得很。   顾也兮跑得比凶手快些,体能也比对方好,两人的距离慢慢缩短,追着追着,就跑到了巷子里。   凶手一个急转弯,顾也兮也急冲冲地跟了过去,没想到凶手就在拐弯处等着他,他刚拐过转弯,凶手拿着一棍子当头敲过来。   顾也兮紧急刹车侧身避开,但脑袋还是挨了一下,他摔倒在地上,头晕目眩,眼角感觉到有血流下。他一抬头,凶手又挥着棍子敲过来,这一次他滚着躲开了。   “顾!”是莫望的声音,他也追过来了。   凶手见2对1形势不妙,撒腿就跑。   顾也兮捂着脑袋大喊,“泰迪!咬他!”   莫望都不知道为何顾也兮此时此刻还能有心情戏弄自己,不过听他声音中气十足,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莫望捡起一块石头,对着凶手的腿狠狠地扔过去。凶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莫望扑过去,凶手还想反抗,被狠揍了一拳,然后铐了起来。   孟宁他们很快赶过来了,把凶手给押回去。顾也兮死都不肯给去医院,最后是孟宁掐着他的耳朵逼他上车,让莫望把他给送去医院。   在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顾也兮为了保持自己的队长的雄伟形象,嘴上说着不疼,实际无声地龇牙咧嘴着,莫望看不下去了,故意走到走廊去。顾也兮这次可怜兮兮地跟护士小姐姐卖萌,让她们轻点。   还好顾也兮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   出了医院,顾也兮不肯回家,莫望只好载他回局里。   顾也兮一直摸着脑门上的白纱布,莫望忍不住问:“疼吗?”   “我敲你一下看疼不疼?”   “你头晕不晕?”   “一点吧?”   “血止住了吗?”   “止了吧?”   莫望心疼了,“别回局里了,回家休息吧。”   “不行,事情多着呢,回局里。”   “现在人都抓了,我们可以审问他,你不回去也可以的。”   顾也兮就是不肯,“别嗦嗦的。”   莫望急了,“顾!”   顾也兮转头看向莫望,挑着眉:“哟,你怎么不叫我顾队了?”   莫望咬了咬牙,没说话。   顾也兮盯了他一会,突然说:“停车。”   莫望:????   顾也兮很紧急地样子,“快快快!”   莫望把车停在了路边,顾也兮跑进了一家潮牌店,然后戴着一顶黑色渔夫帽出来。   莫望:......这人平时不见这么注意仪表,受伤了就非要把白纱布给遮住??   顾也兮笑嘻嘻地说:“这白纱布太碍眼了,影响到了我的队长气场。”   莫望无奈地说:“这跟我叫你顾没有关系。”   顾也兮饶有趣味地看着莫望,“那跟什么有关系?”   莫望:“我......我只是觉得,他们都不叫你顾队,我一个人叫,太疏远了。”   顾也兮点头,“嗯,也对,是比较疏远。但你怎么不叫我老大呢?”   莫望:“呃,因为,嗯,顾比较好听。嘉德不也这么叫你吗?”   顾也兮:“emmmm,好吧,我批准了。”   莫望:......这还要批准?   顾也兮回到局里,其他人都围了上来。   孟宁摸着他的脑袋,“老大,你还好吧?有没有被敲出什么老人痴呆症?”   顾也兮打掉她的手,“你真是老人痴呆了才能问出这种问题。”   嘉德递给他一杯水,“说真的,你脑袋有没有被敲坏?”   顾也兮没好气地翻了一下白眼,“要是坏了,就由你继承我的队长之位了。”   嘉德敲了敲顾也兮脑袋,“嘿嘿嘿,那我来敲多两下。”   李子护着顾也兮:“老大,我来护驾,来人,小莫莫把这个叛徒拖下去阉了。”   顾也兮摆摆手,“别闹了,凶手怎样?审了没?”   这下大家才正经起来,嘉德:“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说要请律师。”   顾也兮:“什么来头?”   孟宁:“陶炙,29岁,在这家公司呆了四年,主要工作就是发发新闻、写写公众号什么的。因为是光花钱不赚钱的部门,公司也不重视,奖金少不加薪没升职,还被其他部门欺负,据说是挺憋屈的。”   李子:“同事说,他虽然不是那种和善大好人,但平时还是挺容易相处的,也没和同事吵过架,完全不像是杀人犯。”   顾也兮:“但是?”   李子嘿嘿笑了起来,“大约半年前,发生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他之前在别家公司的下属,来了这家公司,并且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上司。据说他们互相看不顺眼,上司觉得他不够努力,他觉得上司专业能力不足。他开会的时候经常被怼,也被上司叫到办公室里diss,甚至本来今年年初他终于有机会晋升,也被上司给搅黄了。”   莫望:“他的DNA和猫猫指甲里的DNA相符吗?”   孟宁点头,“符合,这个他是跑不掉了。”   顾也兮:“走走走,我和他聊两句。” 第21章 七彩单车   审讯室里。   陶炙被莫望揍了一拳,脸上淤青了一块。他黑着脸沉默地坐着,把坐在对面的顾也兮和莫望当成一坨空气。   顾也兮:“你这棍法耍得挺好的,在哪学的呢?”   陶炙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顾也兮不太在意,反而和莫望聊了起来,“莫,你说对不对?”   莫望:“嗯。”   “或者我们应该去学一下怎么耍棍子,还有躲棍子,否则一不小心破相就不好了。像我这么帅,挨揍一下不碍事,万一像李子那样破相了,就更难娶媳妇了,对不对?”   莫忘:“呃......嗯。”   审讯监控室里,李子:?????   “陶先生,如果我们邀请你开堂授课,不知道你肯不肯来呢?”   陶炙像看智障一样看着顾也兮。   顾也兮笑了,“嘿嘿嘿,不过你得蹲牢里咯,估计是,想来都来不了了。”   陶炙说话了:“我的律师呢?”   顾也兮摊手:“我哪知道?我又不是负责喊律师的。”   陶炙:“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跟你们说话。”   顾也兮噗嗤一下笑出来,“你以为你在拍电影呢?你前天晚上杀人的时候,被死者的猫抓伤了,它的爪子里有你的DNA,人家小猫咪大家闺秀足不出户,好吧,它是只男猫猫,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吗?没有吧?我想也是没有。你觉得你的律师来了,可以救你吗?你是不是打算说,你其实是个猫妖,你当天是变成了猫和它偷欢,才留下DNA的?”   陶炙耸耸肩,好似并不在意。   顾也兮拿出一根烟叼着,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陶先生,你应该,心里有很多怨气吧?对于公司,对于你的上司?还是说,前下属比较好?你们关系比较复杂,我没太搞懂。你心里明白,你这次是洗不白的了,何不跟我说说呢?起码可以把你的怨气对外公布,对不对?”   陶炙:“哦?”   顾也兮心里暗喜,凶手上钩了,“你这个案子,老实说,很轰动,很多记者都想要报道这个案子。他们很想知道,凶手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背后有什么故事?最近都没什么大新闻可以报道呢,他们都削尖了头想要报道你的故事。如果你什么都不说,那就是默默无闻地进去了,没有人会知道你的冤屈,大家对你的印象都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普通员工,突然丧心病狂地杀了三对夫妻。但是如果你说出来了,他们就会知道,你的公司是个垃圾公司,你的前下属是个傻X。”   陶炙似乎有些心动了,虽然没说话,但看眼神,明显在考虑着什么。   顾也兮继续说:“只要你说了,我保证你的故事会去到记者那里,你应该很清楚,这种新闻会在网上引起多大的讨论度吧?想想,无能上司把得力下属逼成连环杀手,这得多轰动啊?”   陶炙不屑地说:“他算个屁上司,他就是一个投机取巧的烂人。”   顾也兮点头:“嗯嗯,你看,要是你不说,大家都不知道他是烂人,对不对?”   陶炙被顾也兮说动了,开始吐槽,“他刚毕业实习的时候,虽然不是我带的他,但也是给了他很多建议了,我是好心才教他,但他一点要学的样子的没有,专业能力一塌糊涂,只会拍马屁。实习完他就走了,我也换公司了。没想到,现在他居然来了我们公司,还处处打压我。我当初那么帮他,他现在这么对我?他的良心还真是塞**里了,自己没能力,还天天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他根本就不懂怎么做事情,只会瞎逼逼,好像很专业似的。对着老板拍马屁他就懂,做事情他懂个屁啊!”   顾也兮感同身受地点头,像个八卦的小姑娘,“对对对,这种人最讨厌了。”   陶炙:“我今年,终于可以晋升了,他居然觉得我不够格,提议升另外一个人。这也就算了,我也不意外,他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但公司居然听了他的建议!这个公司是疯球了吧?!我在这个公司辛辛苦苦干了四年,多少天加班到半夜?多少次周末回来无偿加班?他们居然这样对我?就因为听了那个**的话?”   顾也兮:“嗯,确实很过分啊,怎么可以这样呢?然后怎么办?”   陶炙:“能怎么办?我去找了高层,他们拿了一堆kpi来压我,说我指标做得不够,什么吧啦吧啦的,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顾也兮:“所以,你就开始去杀人了?”   陶炙:“我就是想让他们安静。他们真的很吵,你知不知道?那个**,他就喜欢把我叫到他房间里,然后开始说个不停,有的没的都要说。吵你一个上午,让你做不了事只能晚上加班做。穿着那套一看就知道是山寨货的西装,真让人恶心。如果你反驳他一句,他就会跟你说多五百句。每次看着他说话,我只想拿个袋子套他头上,让他永远说不出话来。”   莫望:“跟你有过节的是你的前下属,死者都跟你素不相识。”   陶炙露出鄙视的眼神,“他们都一样,我是在替天行道,帮那些被他们打压的下属出一口气。”   莫望:“但你没有伤害真正和你有过节的人。”   陶炙笑了,“我又不傻,大家都知道我讨厌他,要是我把他给干了,那不是马上就被逮了吗?不过现在我也还是要进去了,这么一想,当初就应该直接把那**干掉的。”   莫望:“那几个女死者呢?她们没有得罪你,也不是那类型的人。你可以把她们弄晕绑起来,并不需要杀死。”   陶炙看上去略带歉意,“谁让她们嫁错人了呢?我不杀她们,她们把我认出来怎么办?而且她们在,只会碍手碍脚。”   顾也兮觉得有些好笑,“但是你不觉得猫猫会妨碍你杀人?它把你抓了也不要紧?”   陶炙:“猫和人又怎能一样呢?它这么可爱,而且又不会说话,给它点药就睡死了,不碍事。反正我也没犯过事,就算它抓了我你们拿了我的DNA,也不知道是我。”   顾也兮:“所以,你先观察要下手的目标,知道他们的出入时间后,提前潜入他们家里,等他们回来一个一个杀掉?”   陶炙:“哦,是。对了,他们报道我故事的时候,应该也会把凶案现场的照片登上去吧?还有,会放我的照片么?对了,还有那个烂人的照片。记得公司名字千万要写清楚。”   顾也兮站了起来,痞里痞气地说:“感谢你的配合,我保证,你的故事是,肯定不会被报道的。”   陶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怒了,想要揍顾也兮,但手被铐在了桌上,所以只能狠狠地捶着桌子,“你答应我的!你不能骗我!你个混蛋!我要告你!”   顾也兮耸耸肩,“再见。”   案子总算告一段落了,莫望正式收养了小猫咪,顾也兮每天下了班都会不由自主地要去逗一会猫,有时候一呆就呆到睡觉时间。   莫望仿佛不单单收养了一只猫,还额外获赠了另一只顾猫猫。   这日下班,顾也兮照常去莫望家逗猫,他在宠物店买了好些玩具,还有几件衣服,想要给猫猫穿上。猫猫拼命挣扎,但最后还是被穿上了衣服,变成了一个生无可恋的小黄鸡。   顾也兮高兴得像个两岁的孩子,拿出手机不停地拍拍拍,莫望在一旁假装铲屎,实际一直在偷瞄他们。   “顾?”   “嗯?”   “你给猫猫起个名字吧?”   顾也兮抱起猫咪,轻轻揉着它的小肚肚,“它都来你家几天了,你还没想好改什么名字吗?”   莫望:“我不擅长改名字,你帮我改一个?”   “emmmm,这是你的猫猫,还是你改吧?”   莫望在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顾也兮,“你帮我改一个吧,这个当作是改名字的酬劳。”   顾也兮把猫猫塞到莫望的怀里,打开盒子,里面是那一套懒蛋蛋玩具里的其他懒蛋蛋。   顾也兮:这傻小子不是真的以为我痴迷懒蛋蛋吧???怎么我随口一句,他居然凑齐了全套???   莫望:“顾?”   顾也兮:“呃......这个......”   莫望似乎有些失望,“你不喜欢?”   顾也兮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只好说:“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那我就帮猫猫取个名字吧,emmmm,叫什么好呢?”   他把猫猫重新抱在怀里,用脸蹭了蹭它,然后说:“就叫泰迪吧!”   莫望“噗”地一下把刚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   顾也兮:“怎么?不满意吗?”   莫望:“呃......”   顾也兮:“不满意也没用了,礼物我收了,名字我改了,你没得后悔了,以后猫猫就叫做泰迪了。”   莫望:......   泰迪不满地喵呜了一下,顾也兮不理会它的不满,揉搓着它的胖脸,它挥了挥爪子,挣脱了顾也兮的魔爪,到窝里玩新玩具了。   莫望向顾也兮的位置挪了挪,“你的额头,还痛吗?”   顾也兮不以为然,“早就不痛了,就这么敲一下,没什么的。”   “你流了很多血。”   “狗屁,相对于一个人的血量来说,只是一点点好吗?”   “看着很严重。”   “是吗?”   “是,我很担心。”   莫望的样子很认真,顾也兮突然好像嗅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气氛正在燃烧。   他觉得,他应该要回家了。   “嗯,没事,不用担心。”他伸了个懒腰,“哎,老了,困了,我回去洗洗睡了。”   莫望看了看时间,明明还很早,平时他都和泰迪玩到很晚才依依不舍地回去的,“你不和泰迪再玩一会吗?”   “不了,我看它自己玩得很高兴。”   “你买了那么多心玩具......”   顾也兮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早上六点,顾也兮莫名其妙地醒了。好吧,也不能说是完全莫名其妙,他刚刚做完一个梦,然后就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大字瘫在床上傻愣了一会,然后起来洗澡。   他一边洗一边回忆起刚才那个奇怪的梦,梦的开端,是他们小组又要去团建,也是要踩单车,这一次他牢牢记住要自己带单车,出发前也提醒了自己很多次要带单车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目的地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忘记了带。   其他人都有单车,只有自己没有,他很郁闷,心想这次又要跑得气喘了。然后潘为人出现了,但不是人型的潘为人,而是一条硕大的锦鲤,他说,他被转发了太多次了,每次转发都会被分掉一点好运,所以要来惩罚大家,把大家都吃掉。   其他人都骑上单车逃命,顾也兮没有单车,只好撒腿跑起来。但是梦里他跑得很慢,跑了一会就气喘吁吁的,锦鲤版潘为人在后面紧紧地追着他,快要一口把他吃掉了的时候,踩着七彩单车的莫望出现了。   莫望穿着王子服装,头上戴着皇冠,身上披着滑稽的披风,对他大声说:“我来救你了,快上来。”   他跳上了自行车,紧紧地抱着莫望,“快,快跑,你潘叔叔要把我们吃掉了!”   莫望深情地说:“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把你吃掉的。”   莫望的单车踩得飞快,没多久就把潘锦鲤给甩掉了。顾也兮听到其他人被吃掉的惨叫声音,心里庆幸莫望救了自己。   然后......   暂停!顾也兮在心里大喊,回忆到此结束!   他把水温调低,用冷水把自己冲得清醒无比。   什么梦都没做过!记忆删除!   当天晚上,顾也兮一反常态地没有去莫望家逗猫,借口说有其他的急事。   莫望似乎话里有话,“泰迪见不到你,会很难过睡不着的,或者你处理完事情,再过来陪他玩一会?”   顾也兮:“不了吧,你陪它就好了。”   莫望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挤出了个笑容,“晚安。”   顾也兮:“嗯。”   11点,莫望还是决定带着泰迪去见顾也兮一下。一来他觉得顾也兮好似有些怪怪的,他想知道为什么,二来是他想见他。   他买了宵夜,带着泰迪,敲开了顾也兮的门。   然而,开门的是黄嘉德。   并且他穿着顾也兮的衣服。   并且是顾也兮的睡衣。   莫望顿时像放了三天的豆浆那样,酸了。   黄嘉德:“嗯?怎么了?”   莫望装出温和的样子,“顾呢?”   黄嘉德伸手逗着莫望怀里的泰迪,“他在洗澡呢。”   莫望:????????   黄嘉德看着莫望手里一袋子吃的,问:“咋了?你们约了宵夜?”   莫望:“没有。这是猫粮。”   黄嘉德看着那个表妹茶餐厅logo的袋子,假装信了莫望的鬼话,“哦。”   莫望:“我回去了。”   黄嘉德叫住了他,“你找顾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告诉他。”   莫望咬了咬牙,“没事,我走错门了而已。”   黄嘉德心想,得了吧,哪个独居者回自己家会敲门的?   顾也兮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黄嘉德把门给关上,“咋了?”   黄嘉德:“没什么,闻到一股酸味,就开门看看。”   顾也兮莫名其妙:“酸味?”   “对。”   顾也兮狗子般动了动鼻子,“没闻到啊?”   “是啊,现在没有了,闻错了吧。”   黄嘉德玩弄着茶几上的几个懒蛋蛋,“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玩意儿了?”   顾也兮:“咋了,我不能喜欢这玩意儿吗?”   黄嘉德:“切。”   顾也兮一把把懒蛋蛋从黄嘉德手里抢走,“我劝你态度好些,一来我是你队长,二来,现在是你家爆水管了无处可去我收留你一晚,还把我衣服借你穿。要是我一个不高兴,就把你踢出去睡大街。”   黄嘉德:“行行行,你是大佬,得了吧?对了,你有去小莫莫那逗过猫吗?”   顾也兮点头:“哦,有啊。怎么?你想去的话可以现在过去逗。”   黄嘉德心想,我现在过去,怕不是要被灭了,“那猫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原主人给他起的名字是,雪球?”   “现在改名叫泰迪了。”   “这什么鬼名字啊,一听就知道是你改的。”   顾也兮很自豪,“是我改的,你有意见吗?”   黄嘉德:“你有毛病。”   顾也兮踹了他一脚,“你才有毛病。”   黄嘉德:“对了,你和小莫莫......怎么样?”   顾也兮有些莫名其妙,想起那个梦又有些心虚,“什么怎么样?能怎么样?会怎么样?就这么样呗。跟你怎么样,就跟他怎么样啊。”   黄嘉德心想,看你这死样,还敢说没什么?   “感情如何?”   “什么感情如何?”   黄嘉德坏笑,眉毛一抖一抖的。   顾也兮又踹了他一脚,“想什么呢?”   黄嘉德:“我以为,你很喜欢他。”   顾也兮:“这什么跟什么,你是不是爆水管的时候,水冲进脑子了?”   “不是吗?”   ”没有。”   “行吧,没有就没有吧。”   “什么叫没有就没有吧,就是没有。”   黄嘉德摊手,意思是:你爱说啥说啥,反正我不信。   顾也兮一个枕头闷过去,“你今晚睡觉小心点。”   黄嘉德在枕头下坏笑。   第二天早上。   莫望准时出门,一开门就看到黄嘉德站在走廊里,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莫望挤出个笑容打了个招呼,眼神落在对方的衣服上。黄嘉德依旧穿着顾也兮的衣服,此时穿的是日常的T恤牛仔裤。   莫望:“顾呢?”   黄嘉德:“他先下去把车开出来。”   莫望:“哦。”   黄嘉德:“顾这裤子太紧了,穿得我浑身不舒服。”   莫望:“哦。”   黄嘉德:“还有这T恤,居然有两个破洞。”   莫望:“哦。”   黄嘉德:“顾的闹铃居然是潘局的演讲,今天早上差点没把我吓死。”   莫望:“哦。”   黄嘉德:“昨晚三点多才睡,困死我了。”   莫望内心:你有完没完了?!!!!   上班路上,顾也兮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因为昨晚他们打游戏到深夜。   黄嘉德不知为何精神奕奕的,而且一直处于奸笑的状态。   而莫望则是有些气鼓鼓的,好像被谁踩了几脚,而且踩他的人鞋底沾了狗屎。 第22章 礼物盒   黄嘉德一共在顾也兮家住了三天,莫望每天表面上没什么,实际内心一直叨念着到底他什么时候才回自己家。   黄嘉德住下的第二晚,顾也兮恢复了每晚逗猫的习惯,莫望对此很高兴;但同时顾也兮逗猫会把黄嘉德给带上,莫望对此,并不是那么的高兴。   不过还好,他知道了黄嘉德住在顾也兮家的原因是家里爆水管了,而不是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   但依旧,莫望还是有些酸。   毕竟,谁知道他们孤男寡男在里面干什么。而且两人每天看起来,都像是一晚上没睡!   如果顾也兮知道莫望在想什么,一定会很莫名其妙,他们不过是在打游戏而已。   第四天,当莫望知道黄嘉德要回自己家住的时候,内心终于高兴了一些。   黄嘉德告诉莫望这个消息的时候,两人正帮孟宁到门卫处领一个快递。不知道谁给孟宁寄了一个快递,大大的一个盒子,死沉死沉的,而且好似还有一股隐隐约约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食物过期了。门卫通知了孟宁后,她就忽悠他们两个来帮她搬了。   黄嘉德偷偷看了莫忘一眼,说:“哎,今晚不能见到泰迪了,你记得给我发几个视频呀!”   莫望:“嗯,好。”   “没想到顾那么喜欢泰迪,最后倒是你把它给带回去养了。”   “嗯。”   “顾天天粘着泰迪,你有没有一种买一送一的感觉?”   莫望好似被说中了什么,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黄嘉德假装没看见,继续说:“你说,顾为什么不想养?”   其实这一点,莫望也想知道,但是他没有想通,“可能是因为,他懒吧?”   黄嘉德笑了,“嗯,他是挺懒的。”   “嗯。”   黄嘉德话里有话地说:“顾这么懒,连只猫猫都不肯出手,对着人就更加不出手了。如果泰迪当时死粘着他的话,说不定现在就被顾给领回去了。”   “嗯......”   “而且虽然他是读心大师,但是他就只会读罪犯的心,其他人......其他动物的心,他就不会读了。傻愣傻愣的,说不定,他不知道泰迪想跟他回家呢。或者,他都不知道自己想把泰迪带回家。”   “嗯......嗯????”莫望觉得,黄嘉德似乎有其他的话想说。   “我的意思是,如果泰迪想要变成顾的泰迪的话,最好是主动出击,狠狠地拽住他衣服,撒娇打滚,才有用。你说,对不对?”   “你不是说,他喜欢没那么闹腾的?”莫望假装随口一问。   黄嘉德耸耸肩,“我猜的而已,我哪知道。而且,撒娇打滚也不代表闹腾嘛,对不对?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莫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   顾也兮看着莫望和嘉德搬着一个大箱子回来,忍不住吐槽:“哟,孟小姐这是买了什么呢?”   孟宁瞪了顾也兮一眼,“我没买东西,是别人给我寄的。”   顾也兮坏笑,“这么大一箱,看来是重磅出击追求孟小姐了。”   孟宁微笑.jpg,“你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呢?要不我去扫黄组要几本黄色杂志过来,假装你的爱慕者给你送送礼?”   顾也兮:“你赶紧去,我倒要看看现在的黄色杂志什么水准了。”   孟宁咬咬牙,“你等着!”   贴心的嘉德帮孟宁顺便把箱子给拆了,一打开箱子,那股奇怪的味道就变得非常强烈了,一下子涌了出来。   众人立马皱起了眉头,因为这股奇怪的味道,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   箱子里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礼物纸,盖住了底下发着古怪味道的东西,顾也兮立马从凌乱的桌上翻出一手套带上,小心翼翼地把最上面的礼物纸拿开。   一瞬间,大家都看到了礼物纸下面是什么,正如他们所料,是一具尸体。   准确些来说,是尸体的一部分,因为这个尸体没有头,没有手,也没有脚,只有躯干。肚子上有被切开过的痕迹,并且被粗糙地缝起来了,缝线是粉红色的,像是包装礼物盒的绸带,线的末端打了一个蝴蝶结。   孟宁的脸色立马不太好了,煞白煞白的,似乎想吐出来。   莫望关心地问:“你还好吧?”   孟宁往后退了几步别过脸,视线离开尸体,“不好,一点都不好,谁收到一个尸体可能会好?除非你告诉我这尸体是假的。”   大家都很沉默,根据多年经验来看,这尸体真实到不能再真实了。   顾也兮脸色严肃,“嘉德,立马去门卫那里调监控,这快递肯定是过不了检查的,不会是走的正常快递程序寄过来,很可能是凶手自己送过来的。”   黄嘉德点了点头,略担心地看了孟宁一眼,往外跑去。   顾也兮又翻了翻箱子,箱子里有一些香包,应该是用来掩盖尸体的味道的,同时还有一张卡片,他读了出来:“美丽的孟小姐,你的笑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希望这个礼物,能为你的带来一丝愉悦,露出倾城一笑。”   孟宁从一脸想吐过度到一脸怒气,“这tm被我知道是哪个**送的,我要踹得他不能生育!!!连尝试生育都不行!”   莫望疑惑地盯着尸体:“虽说孟宁是警察,送礼要投其所好,但送尸体这脑回路,是不是怎么也有些奇怪?”   顾也兮歪着头围着尸体转了一圈,伸手扯了扯尸体肚子上的线,解开了蝴蝶结,“我觉得,礼物可能指的不是尸体。”   李子立马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送的是内脏?他知道孟宁喜欢吃猪杂,所以特意送来给她烤的?”   孟宁:“好了,我正式宣布,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吃猪杂了。”   顾也兮把线拆开,打开了肚皮,里面放了满满的大红色玫瑰花,这画面让他想起爱伦坡的作品,说不出这到底是浪漫还是恐怖,“看来,内脏是被挖掉了,然后填满了玫瑰花。凶手说的礼物指的是花,而尸体则是装礼物的盒子。”   虽然这画面很诡异,但总比里面是煮熟的内脏要好一些,孟宁自嘲似地说:“好了,我宣布,我以后还是可以吃猪杂的。”   莫望:“凶手暗恋梦宁,这个毋庸置疑了吧?”   李子打趣说:“孟小姐,遇到这么喜欢你的人,要不考虑一下?”   孟宁狠狠地敲了李子的头一下,“老娘不喜欢红玫瑰,这凶手连这么基本的都不知道,也好意思送礼?!”   李子委屈地揉着自己的头,“送花给女生,第一反应都是送红玫瑰嘛。或者凶手不知道你不喜欢呢?”   孟宁翻白眼,“我的微信和微博自我介绍都是我不喜欢红玫瑰,他要是还不知道,只能说他瞎。”   顾也兮一脸问号,“你的自我介绍为什么这么奇葩?”   孟宁:“你也知道,我母上大人就喜欢给我安排各种各样的相亲,那些相亲对象如果要送花的话,就老整红玫瑰,我烦了,所以直接写在自我介绍上了。”   顾也兮点头,“emmm,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凶手很可能是一个自恋、自以为是的人,他想追你但没想过要深入了解你,给你送他觉得你会喜欢的东西就够了。”   孟宁:“这听起来像是我百分之九十五相亲过的对象。”   顾也兮有些迟疑地皱着眉,“但是......”   莫望:“嗯?”   顾也兮:“这个尸体,是很精心地打磨过的,你看颈部和手脚根部,切口都尽量地弄得平滑,尸身很干净,血迹污迹都没有。尸体对于凶手来说,除了有装礼物的作用之外,似乎还有别的用意。”   李子:“例如?”   顾也兮:“想到了再告诉你。”   孟宁:“切。”   莫望天真地对孟宁说:“凶手是暗恋你的人,这应该很好查吧?”   孟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三个月一共相亲了23个对象。”   莫望:......???????   顾也兮:“未必是相亲对象,身边的朋友也很有可能。”   李子:“那可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呢。”   顾也兮仔细打量尸体,“看样子死者是年轻女性,但不知样貌,又不能采集指纹,DNA很可能也不在库里,看来很难确认身份。”   莫望:“可能在失踪人口里?可以排查一下。”   顾也兮点头,“嗯。对了,孟宁,凶手是冲你来的,你……”   孟宁恶狠狠地盯着顾也兮,“你别想着让我退出调查回家睡觉,我要亲自把这混蛋抓出来。”   顾也兮就知道孟宁会这么说,也不感到意外,“行吧,那你来调失踪人口,我们把尸体送到法医那。”   他们刚从法医处回来,黄嘉德就回来了,“门卫说记得是谁送过来的,那个快递员经常来送快递,叫做张梁。我叫了人去逮他了。”   顾也兮:“经常来送快递,见过孟宁不稀奇,可能就是这么一见钟情的。”   孟宁望天想了想,“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把张梁的资料调出来,认真地看了看照片,摇头,“没觉得见过。”   李子:“你不记得人家,但人家记得呀!”   黄嘉德:“门卫说那个张梁看起来不像是个杀人犯,人挺憨实的。”   顾也兮:“老实巴交杀人犯,这种人我们还见得少么?”   莫望也觉得有些太简单了,“虽说如此,他这样不是一下子就被我们查到了吗?凶手有这么傻?”   李子:“他疯狂暗恋孟宁就很傻啊。”   接着李子就被孟宁疯狂揍了一顿。   其他人:哇,李子真是个勇士。   尸检报告出来了,死者是20~25岁的女性,脖子上有勒痕,初步判断是被勒死的,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3点左右,头和手脚都是在死后切下。DNA不在库里,身份不详。不确定死者有没有被侵犯过,但女性部位有被清洗过的痕迹。   莫望盯着尸检报告,“尸体身上没有纹身或者伤疤之类可以帮忙追查身份的东西,看来要知道她是谁,不是那么容易。”   顾也兮:“宁,失踪少女找得怎么样?”   孟宁摇头,“查了近一个月失踪的女生,年纪符合的有2个,但一个锁骨有纹身,另外一个身材不符。”   李子:“身材不符???”   孟宁面无表情地说:“失踪者是A杯,死者是D杯,失踪几天总不会胸部爆增吧???”   李子:“或者,她去做了隆胸手术?”   孟宁脾气暴躁翻白眼:“然后做隆胸手术的时候,被勒死了,剁掉了头和手脚?”   顾也兮感觉孟宁的今日的脾气不太好,这个话题再继续一个字,她就要像炮竹那样爆起来了,“咳咳,尸检上没提到任何隆胸手术什么的,这个就不用再讨论了。很明显,死者并没有被上报失踪。凶手杀她主要是为了掏空她的肚子做礼物盒,很可能刚把她抓了就勒死,包装好礼物后就直接送过来。也就是说,死者失踪可能还不到24小时,身边的人还未发现。”   莫望:“那怎么办?只能等她身边的人发现她不见了来报案,才能确认她的身份?”   顾也兮:“总不能把这没头没手脚的尸体照片发出去,让知道身份的人来告诉我们吧?”   孟宁:“我会通知那边,只要有符合条件的失踪人口报案,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顾也兮:“对了,死者的头和手脚,凶手可能会扔在什么地方了,如果有类似的人类残骸被发现的话,也一定要通知我们。”   莫望盯着白板上贴着的尸体照片看,“凶手为什么要把死者的头和手脚都砍下了呢?”   李子:“隐藏死者的身份?我们确认不了身份,要查到凶手就难很多。而且要是保留了头和手脚,要塞到快递箱子送过来,那得多大一个箱子,而且会很重,很容易就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顾也兮:“脖子和手脚被砍的地方,他都有仔细地修整切口,整个躯干颇有古希腊残缺雕塑的感觉。我觉得这还跟美感有关系,在他的眼里这个礼物盒是一个艺术品级别的存在。倒是清洗女性部位这一点......“   莫望:“会不会是他侵犯了死者,然后清洗证据?”   李子一脸被恶心到了,“这么变态?把自己侵犯了且杀了的人做成礼物盒,来送给喜欢的女生????”   顾也兮摸着下巴:“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凶手没有侵犯死者,只是想洗干净礼物盒;第二种是凶手是个超级自大狂,想要跟孟宁说:看,我喜欢你,我把她当成你,我把她杀了给你做礼物盒。”   孟宁想吐出来,黑着脸,“别说了。”   黄嘉德的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顾,快递小哥带回来了,在审讯室里坐着呢。”   顾也兮一反常态,“你和莫望去问吧,我估计他就是个收钱办事的,就不用我出马了。李子你也去吧。”   办公室里就剩下顾也兮和孟宁两人,顾也兮还未来得及开口,孟宁就说:“我知道,我今天脾气不好,对不起。”   顾也兮笑了笑,“你脾气一直不好。”   “那就是今天特别不好。”   顾也兮递给她一瓶肥宅快乐水,“我明白,收到尸体礼物这种东西,谁心情都不会好的。”   孟宁猛喝一口,“她还那么年轻,就这么被一个变态杀了,还死无全尸,现在她的脑袋和手脚可能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被动物啃着,或者沉到了海底被鱼吃了。想象一下,你死了,而且你的脸被动物啃得七零八落,那多难受啊。可能她的头和手脚我们永远都找不到,就烂在不知道哪个地方里了”   “嗯,是挺难受的。”   “她可能有很多梦想等着去实现,有爱她的人,有幸福的生活,就这么没了。她原本或许可以成为一个舞蹈演员,或者是国际模特,或者是其他什么的,但现在她却成为了一个礼物盒子。没有人应该被做成礼物盒子,她原本很有意义的一生就这么给毁灭了。”孟宁的样子很难过,眼眶红红的。   顾也兮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   “但是是因为我,凶手是因为我,才这么做的。她是因为我,才变成礼物盒子的。如果凶手真的是把她当做我,才......我的天,我不敢想象。”   “不是,凶手不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他是为了他自己才这么做的,他想要这么做,他高兴这么做,所以他就这么做了。你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你不能为凶手的所作所为买单,更加不要把他需要承担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你生气难过对事情并没有帮助,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揪出来,不要再出现其他的礼物盒子。”   “嗯。”   “再说了,我们家孟宁天生可爱又美丽,招人喜欢在所难免,这怎么可能会是你的错呢?”   孟宁终于笑了一下,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老大,你真好。”   顾也兮:“我也觉得我真好。”   “要不咱凑合凑合......”   顾也兮大手一摆,“安慰你几句,别得寸进尺了。”   孟宁:“哼。”   顾也兮见孟宁状态回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别哼哼哈嘿的了,赶紧把你这段时间相亲过的、新认识的、之前追求你被你拒绝的等等等等名单列出来,我们一个一个筛选。”   孟宁东张西望了一下,小声说:“老大,抓住了凶手,能不能让我揍他一拳。”   顾也兮义正严辞:“不可能。”   过了一会,他又小声说:“但是如果他拘捕的话,那小小打斗是在所难免的。” 第23章 送礼论   审讯室里。   快递小哥张梁一脸懵逼瑟瑟发抖,他送着送着快递突然被警察叔叔给逮回来,连说话都结巴。   “警,警察同志,我,我没有犯事啊。我,我,我只是送个快递。”   黄嘉德捏了捏眉心,“我们知道你送了个快递到局里来,今天早上你拿来了一个很大的快递过来,收件人是孟宁,你还记得吧?”   “记,记得。”   莫望:“你认识孟宁吗?”   “不,不,不认识。”   黄嘉德打开孟宁的照片,“这货,想清楚再回答。”   张梁摇头,“真的,真的不认识。”   黄嘉德:“那个快递,哪来的?”   张梁眼神闪过一丝心虚,“我这一天送几百个快递,哪个是哪来的,我......”   黄嘉德猛地拍一下桌子,“里面装的是一具尸体,别告诉我你们收快递的时候都是不检查的?”   张梁被吓到了,听到尸体两个字脸色煞白,“尸,尸体?什么尸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跟我真的没关系。”   莫望:“那你就老实告诉我们,那个快递到底是哪来的?”   张梁哭丧着脸,“我今天在隔壁街送快递,一个男的堵着我,说自己的女朋友在警局上班,想送一个惊喜礼物过去,但是门卫认得自己,他亲自拿过去的话,就会被女朋友识破了,说只要我帮忙假装是正常快递送过去,就给我五百块。就这么走一趟,就有五百块了,我送多少个件才有五百呀?我就答应了。我拿了个快递单给他填,贴上去装作普通快递送过来了。”   黄嘉德:“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他在哪堵你的?”   张梁:“20几岁吧,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我没看清脸。他是在隔壁街大白包子店旁边那个巷子口堵住我的。”   莫望:“身高?身型?衣着?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张梁咬着指甲回想,“呃......大概1米7吧,不胖不瘦,穿着......好像是穿着白色的T恤,我不太记得了。”   莫望:“昨晚凌晨3点左右,你在哪?”   张梁:“我在家睡觉。我有三个舍友,他们可以给我作证的。这个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啊!”   审问完毕,他们回到办公室,顾也兮问:“咋?”   黄嘉德耸耸肩,“正如你所料,就是个收钱跑腿的,死者死的时候,快递小哥的舍友可以证实他正在家睡觉。”   莫望:“孟宁,可以调一下今天早上隔壁街大白包子店旁边的巷口的监控吗?张梁说是在那遇到凶手的。”   孟宁找了好一会,“好消息,那个地方有监控;坏消息,凶手站在了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画面里只能看到快递小哥。”   顾也兮:“快递小哥没见到凶手的样子?”   李子:“他说,凶手戴着帽子,没看清。”   莫望:“你们这边,有什么线索吗?”   孟宁拿起了一张写满名字的纸,“我把有可能的,没可能的人的名字都写下来了。”   莫望看着有些头大,怎么这么多???   孟宁看穿他的想法,半眯着眼睛盯着莫望:“姐姐人见人爱,交友广阔,你有意见吗?”   莫望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没,没有,一点都没有。”   顾也兮倒了一杯咖啡,猛喝几口,“我们先来筛选一下吧?这里一共多少人来这?38个?”   莫望:“凶手身高1米7左右,不符合的可以去掉了。”   孟宁回想了一下每个人,划掉了大概一半人的名字,“emmmm,那就还有20个。”   黄嘉德:“快递小哥说,凶手看起来20多岁,那么30岁以上的,可以去掉了吧?”   孟宁:“ok,那就还剩下8个。”   顾也兮:“这8个人,一个一个查不在场证据,我和莫查前四个,嘉德李子后四个。孟宁你继续留意失踪人口。”   然而查了老半天,这8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据,其中3个出差不在本地,2个在公司加班,2个在酒吧玩通宵,剩下1个和父母在家睡觉。   顾也兮揉着眉心,“宁,有没有漏了的人?就算有一点可能也算。”   孟宁也很郁闷,她本来很肯定凶手是自己列出来的人里的其中一个,“有可能的,我都列出来了呀,我真想不到,还有谁有可能的了。”   莫望:“有没有可能,孟宁并不认识凶手,凶手只是见过她几面,例如是咖啡厅员工什么的。”   黄嘉德:“但是凶手知道她的名字和在哪上班,快递单上写的是孟宁的私人号码,随便街上遇到的,没那么容易知道吧?孟宁也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据我所知,孟宁的私人号码只是亲属才知道吧?连我们都没有。”   李子:“现在个人信息那么容易暴露,凶手真的有心想知道,要挖不难。”   孟宁摊手,“如果真的是一面之缘的人的话,我就真的不知道还是谁了。”   顾也兮微微摇头:“你的私人号码,具体都有哪些人知道?”   孟宁:“emmmm,家里人、闺蜜、旧同学、相亲对象,大概是这些吧。”   李子疑问脸,“为什么要把私人号码给相亲对象。”   孟宁捂脸,“因为都是我妈搭线的,她都是留我的私人号码,哎,别说了,有时候我都觉得她太过积极了,早两个星期还帮我报了一个巨大的相亲会,我睡懒觉不想去,把票给了隔壁扫黄小姐姐。哎,对了,说起那扫黄小姐姐,小莫莫你是不是没加人家微信啊?”   莫望:“呃,这个,尸体的内脏和缝线都处理得很糟糕,看来不是专业人士?”   孟宁眯着眼睛,“小莫莫,你这转移话题技术不咋滴啊。”   黄嘉德随手拿起一个杂志拍了一下孟宁脑袋,“你就别调戏小莫莫了。”   顾也兮:“确实不像是专业人士,然后呢?”   莫望只是转移话题随便找点东西来说而已,其实根本没想到什么,有点尬地说:“呃,没有然后了......”   顾也兮:还真是很烂的转移话题技术。   顾也兮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宁,你今晚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漏了的嫌疑人。凶手既然是个自大狂,他肯定忍不住曾经通过某种方式接触过你的,你再好好想想,有哪些可疑的人漏了的,我们明天排查一下。对了,凶手是冲着孟宁来的,嘉德你今晚别回家了,去孟宁家住吧。”   孟宁抗议,“我不需要他来保护我,我就是警察ok,身手敏捷一个打十个!”   顾也兮微笑,“这是命令,就这么安排,话题结束,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日继续。”   回到家,洗漱完毕已经快12点了,顾也兮挠了挠屁股,瘫在床上上毫无睡意。根据以往的习惯,他会到隔壁和泰迪玩一会。但此刻顾也兮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去。   最近和莫望单独呆在一起,他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好吧,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感觉,就是老是会想起之前做过的奇怪的梦,然后就会莫名其妙地有些不好意思。   顾也兮想,今晚到底要不要过去逗猫呢?不去的话,也可以找到借口,可以说太晚了,或者太累了,或者说想着案子没心情。但是如果突然不去了,小卷毛会不会觉得我有些怪呢?会不会以为我对他又什么意见呢?不可能,小卷毛这么乖,不像会是这么想的人。   那到底,要不要去好呢?   要不,我还是去吧?   但是自己这么天天粘着人家,呃,不对,是粘着人家的猫,好似也不太好,这大半夜的说不定人家有其他的安排,万一撞上什么奇怪的事情,就不好了对不对?   不过,不看一眼泰迪,又好像心里被蚂蚁咬着。就好像有什么日常打卡任务没做一样,如果你玩过游戏的话就会知道,日常任务没做完,会让你十分抓狂。   顾也兮一边纠结,一边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滚了十分钟后,终于决定,就跟泰迪玩一会,然后就回来睡觉。   他也懒得换个衣服什么的,直接穿着睡衣就溜过去了。莫望开门的时候,也穿着睡衣,看样子是准备睡觉。顾也兮觉得自己打扰到人家了,有些不好意思,“呃,你要睡了?那我走了。”   莫望一把拉住他,“没有没有,我就刚好洗完澡。”   “喵~~”泰迪嗅到了顾也兮的气息,高兴地喵喵了一下。   顾也兮连忙走进去把他抱了起来,在脸上蹭了几蹭。莫望在后面低声说:“你不来,它都睡不着呢。”   顾也兮逗了一会泰迪,就打算离开了,正打算开口说拜拜,莫望抢先说:“那个案子,我总觉得哪里有些怪。”   “嗯?怎么?”   “凶手送的花,正好是孟宁不喜欢的花,由此推断其实他没有怎么深入了解过孟宁,只是刻板印象地觉得送女生应该要送这个,对不对?”莫望往顾也兮的方向挪了挪。   顾也兮点头,“嗯,对,然后呢?”   “这么看来,凶手却是是个自大狂。但是,我同时可以感受到他花了很多心思去准备这个礼物。快递盒子里面塞满的礼物彩纸,让整个礼物更有仪式感。特意放的香包,我觉得他放香包不单单是为了压住尸体的味道,在送的过程中不让人起疑,还有原因是为了让孟宁有一个更好的拆礼物体验。还有你不是说,躯干做礼物盒,还和美感有关吗?凶手那么精心地去打造一个礼物盒,但是却没花心思在礼物上面?为什么不顺手查一下孟宁到底喜欢什么花呢?我觉得这个不符合逻辑。”   顾也兮内心很欣喜,好学生是越来越有进步了,“嗯,没错,这么看来,尸体本身更像是礼物,而花不过是点缀。”   “还有那个卡片,他写得......怎么说呢,很卑微。他说的是,希望礼物能给你一丝愉悦,自大狂会默认孟宁一定喜欢这个礼物,是不会这么写的。整段话他都没提到自己,也就好像他根本就没奢望过要孟宁喜欢自己,或者会和自己在一起,他只是希望可以让她开心。送礼给喜欢的人,当然是喜欢对方可以开心,但是同时其实也是很希望对方会慢慢喜欢上自己。我感觉他是很喜欢很喜欢孟宁的,既然这样的话会送出孟宁讨厌的花,是在是太不合逻辑了?”   顾也兮一讨论到案子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这的确有些矛盾,一些方面凶手表现得很自大,另一些方面又很自卑。或许他本身性格很自大,但因为某些缺陷,在感情方面自卑得不行。”   “残疾?容貌?”   顾也兮摆摆手,“谁知道呢,也不一定是生理缺陷,可能是心理缺陷,觉得自己某方面配不上孟宁。他没想要孟宁接受他,只是想要给她硬塞自己的心意,自己把自己给感动了。”   莫望眉心微皱,“我还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顾也兮不由自主地挠了一下莫望的头发,“一时想不通,硬是要想是很难想出来的,说不定睡醒就想到了。话说,我发现你细心了很多嘛,有自己的想法,也能把自己带入到凶手去想,挺好的。”   莫望嘴角忍不住上扬,“我总不能拖后腿嘛。”   顾也兮站起来,“勤奋好学生,我得鞭策一下他们向你学习。我回去睡了,你早点睡吧。”   莫望从玄关柜子里抽出一个袋子,递给顾也兮,“给。”   顾也兮一看那样子就知道又是一个黑胶,“咋了,你送礼送上瘾了?”   “你不是给泰迪买了很多玩具和衣服嘛,这个算是泰迪送你的。”   顾也兮突然想起莫望刚才关于送礼的言论,顿时觉得怪怪的,但莫望一脸正直好学生的样子,又似乎没什么别的意思。顾也兮犹豫了一下,接下了礼物。   回到自己屋,顾也兮从袋子里把黑胶唱片掏出来,还是the cure的专辑:disintegration。   顾也兮咬着指甲,心想,这小卷毛最近怎么老是送这送那的呢????难道?????   不不不,不会的。首先,这张黑胶我已经有一张一摸一样的了,而且就放在了显眼的位置当摆设,他来过不可能没注意到吧?但是他还是给我送了张一样的,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忘了,二是他来我这的时候就没怎么花费注意力。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说明小卷毛送这礼物是没花什么心思,也就是小卷毛对我没有什么奇怪的心思。   嗯,一定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   没有别的解释了。   顾也兮把黑胶唱片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去睡觉了。 第24章 表错情   第二天早上,大家一大早就到了。孟宁顶着一双黑眼圈,一看就是没睡好。   顾也兮给她泡了一杯咖啡,问:“有想到什么可疑人物嘛?”   孟宁摇头,“能想到的昨晚都想了,我顺手也列了一些我经常去的地方,虽然不多,但也挺难查的。哎,老大,这是大海捞针啊。”   顾也兮心里也知道这样查很难有结果,但目前手上又实在没别的线索。   正当他们愁眉苦脸的时候,门卫打电话来了,“顾队长,又有人给孟宁送快递了!也是一个很大的盒子!我把他扣住了,你们快来!”   五个人撒腿就跑到门卫处,看到门卫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一个大箱子。   顾也兮:“人呢?”   门卫大叔指了指办公小房间,“被我关里面了。”   莫望过去打开门,里面有一个看着最多13岁的小男孩在委屈地哭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看上去脏兮兮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警察叔叔欺负小朋友。   莫望回头有些懵地看着顾也兮。   顾也兮看向门卫:?????   黄嘉德差点没笑出来,“他送来的?”   门卫大叔点头。   顾也兮耐着性子走向前,蹲下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鼻涕小男孩哭得一喘一喘的,“王,王桦。”   顾也兮被他喷了一脸口水,有点生无可恋,“你先别哭,警察叔叔就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叫你妈妈来接你回家,好吗?”   王桦哭得更厉害了,“妈妈知道我没去上学,会打死我的。”   顾也兮:“你在哪上学?读几年级?”   王桦:“我在市第一小学,读六年级。”   顾也兮指了指李子,“那我们等会就让那个叔叔送你回学校,我们不告诉妈妈,好不好?”   李子:????为什么是我???   王桦点点头,用袖子查了查鼻涕,慢慢停止哭泣。   顾也兮:“那个快递,是你拿过来的嘛?”   王桦:“快递哥哥说他脚受伤了,没办法送,但是如果不送过来的话就会被开除。他给了我100,让我帮他一下。爸爸说,看到人有困难要帮忙,我就帮他拿过来了。”   顾也兮:“那个哥哥长什么样子,你认得吗?”   王桦想了想,“他,他,他,就是街上送快递的哥哥的样子。”   顾也兮内心捂脸,“那你再见到他,可以认出来吗?”   王桦摇头。   “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你还记得吗?”   “就在街对面过去一点点的巷子口,他坐在地上,脚好像瘸了。”   李子把王桦送回学校,其他人把箱子带回去,准备拆礼物。   孟宁先查了王桦说的那个地方的监控,不出意外,凶手还是很机智地坐在了监控摄像头的范围外,并没有被拍到。   箱子拆开和昨天的一样,塞满了礼物纸,也有香包。尸体也还是没有头和手脚,一看就知道属于年轻女性。顾也兮小心翼翼地把“礼物盒”打开,里面放了13个塑料材质的小玩具娃娃,从造型看,是不同的昆虫。   孟宁一脸懵逼,“这啥玩意儿?”   顾也兮把其中一个玩具拿出来,她穿着黄黑相间的衣服,手上还拿着蜂蜜,一看就知道是一只蜜蜂。   顾也兮:“宁,你玩这么可爱的东西吗?”   孟宁:“不啊,你看我像那么少女心的人吗?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玩具。这凶手是搞什么毛线??”   黄嘉德对着娃娃拍了一张照,立马搜了一下,“她叫做molly,这一套是最新昆虫形象系列。她好像很火的样子,时下女生很流行买的一款玩具。”   李子把肚子里的娃娃一个一个拿出来看了看,“这东西,还真的挺可爱的。你看她嘴巴这样扁扁地嘟着,是不是很可爱?”   孟宁皱了皱眉,“这句话,好熟悉,我在哪听过呢?emmmm,我好像,在哪见过类似样子的玩偶,但又不一样。”   黄嘉德把手机递过去,“你慢慢看,她有很多个不同造型的款式呢。说不定你见过其中一个款?”   莫望:“我搜了一下,虽然这款娃娃很受欢迎,但也不算是大火,知道的也大多是女生,凶手是怎么想到送跟这个的呢?如果说他专门做过功课,知道这个娃娃在女生中比较受欢迎,那他为什么不顺便研究下孟宁的喜好呢?”   黄嘉德猜测,“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有一个前女友,很喜欢这玩意儿,他送习惯了就知道了。甚至,孟宁长得很像他的这个前女友,所以他才对孟宁下手的。“   顾也兮点头,“哟,你这么说我觉得讲得通。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凶手那么用心那么爱意满满,却又每次都送孟宁她不喜欢的东西。”   孟宁突然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站了起来,把其他人都吓着了。   李子:“虽然是正宫变替身,也不用这么大反应吧?”   孟宁瞪大眼睛,“不是,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还记得扫黄组小姐姐孟舟吗?她很喜欢这玩意儿,在朋友圈发过!我就说为什么这货这么脸熟呢!”   顾也兮摸了摸被喷了一脸的口水,心里忧伤今日是不是水逆,问:“所以呢?”   孟宁:“是这样的,两个星期前,我母上大人帮我报名了一个相亲派对,那时候我们不是很忙吗?我也累兮兮的不想去,刚好碰到她,我就跟她吐槽了两句,她说觉得好像挺好玩的,我就把票送她了,她后来就替我去了。那个相亲会是提前在网上报名,填好了信息的,所以在场的人都会以为她是我!”   莫望:“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在那个相亲派对里看上了她,但是因为留下的资料是你的,所以这些东西本来都是寄给她的?”   孟宁狂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刚微信问了她,她说当时相亲派对的自我介绍上,她有说过自己喜欢红玫瑰和这玩具,并且因为门票上登记的是我的身份,进门也被贴了写了我的名字的牌子,她刚好也姓孟,所以她就懒得特别去纠正这一点了,也就是说,当晚在场的人都以为她是我。”   顾也兮疑问,”她和你长得像吗?她顶替你去,工作人员不怀疑?”   孟宁:“那个相亲派对主打的就是不看脸,找灵魂伴侣。报名的时候不用提交照片,到了现场才知道大家长什么样子的。工作人员看到有票,就放她进去啦。”   黄嘉德:“也就是说,凶手看上了孟舟之后,在报名记录里,找到了你的信息,查到了你在这上班,然后就一股脑地给你送尸体,其实都是表错情了。”   顾也兮:“这么说的话,就更符合逻辑了。凶手在相亲会上对孟舟一见钟情,把她说过喜欢什么给牢牢记在心里。但因为自卑不敢追求她,只敢偷偷摸摸地查她的资料,给她送礼物,希望能博她一笑。他甚至自卑到偷偷来看一眼自己暗恋的对象都不敢,因为如果他有尝试过的话,就会知道孟宁根本不是自己暗恋的那个人。凶手不是个自大狂,而是个卑微到骨子里觉得自己配不上孟舟的人。宁,你先把她找过来,我们问问她。”   孟舟,名字很硬朗,人长得却很甜美,头发全部梳起来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有丝丝碎发散落下来,又显得很温柔。五官很精致,是那种具体哪里好看说不出但看着很舒服就对了。身材比例极好,瘦得来又有肌肉,虽然只是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但能甩一大堆电视明星。   李子看得两眼发直,低声和旁边的莫望说:“孟宁没说错,真的是个很好看的小姐姐。”   旁边的莫望好似很漠然,只是礼貌地“嗯”了一下附和他。   李子见状,又和另一边的顾也兮说:“老大,你说对不对?”   顾也兮挑眉,“你要是追到了,我给你发1000块红包。”   李子傲娇,“你给我等着!看我不啪啪啪打你脸。”   顾也兮无辜摊手,“我这是鼓励你,这么凶干什么,好怕怕哟。”   孟舟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喊过来之后,一脸惊讶,“这个凶手,真的是冲着我来的?”   孟宁把玫瑰花和玩具的图片给她看,“应该没错了,这凶手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暗恋我。你那次拿我的票去相亲派对,没有跟他们说你不是我,对不?”   孟舟:“因为一进门就被贴了名牌,我觉得不太好说出来。反正我们都姓孟,我就说我叫小孟了,想着如果有遇到合适的人的话,再告诉他实情。”   顾也兮给她倒了一杯水,“那你有遇到什么合适的人吗?”   孟舟摇摇头,“感觉都挺无聊的,我没呆很久,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走了。其实我也不是着急找对象,就是没去过,觉得好玩,既然宁姐姐不想去,我就去玩玩。”   顾也兮:“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人?凶手自卑可能不敢跟你说话,只是远远地看着你。”   孟舟仔细想了想,“没什么印象,没注意到有人盯着我。”   莫望补充:“凶手年龄在25岁左右,身高1米7这样,长相应该比较普通。”   孟舟:“感觉当天现场大部分人,都差不多是这样......”   顾也兮:“现在可以确定,凶手肯定是参加相亲派对的人之一,接下来我们重点调查这一批的人。孟宁,把所有有关的人的资料都调出来。还有,目前来看凶手还没有尝试和孟宁或者孟舟接触,但以防万一,还是得有人陪着。嘉德继续看着孟宁,莫望和李子,其中一个今晚跟孟舟回家吧!”   李子大喜,“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   黄嘉德举手,“我家爆水管刚修好了,现在乱成一团需要整理,我昨晚已经没回家了,今晚真的要回去搞一搞。”   顾也兮:“行吧,那......”   孟宁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说:“李子,上次你帮我装的那个游戏出问题了,正好你今晚来我家帮我弄弄吧,让莫望跟孟舟回家吧。”   莫望似乎不太乐意,“呃,我......”   顾也兮瞥了他一眼,“你什么?”   莫望:“我要喂猫。”   顾也兮:“不是有自动投食器么?”   莫望:“忘记放食物进去了今天。”   顾也兮大手一摆,“没事,我喂就可以了,你安心地去吧,噢,不,你就放心地去吧,呃,也不对,你就......去吧。”   莫望:......   李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下午。   孟宁伸了个懒腰,大口喝着咖啡,“相关人员我都调出来了,来相亲的男的有22个,会场工作人员男的有13个,也就是,一共35个。”   顾也兮:“先把年龄身高不符合的去掉吧!”   孟宁:“emmmm,那就还有23个。”   顾也兮听到还有这么多个,就感到脑壳疼,“一个一个查不在场证据吧,莫望和李子一组,你们查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先跟孟宁孟舟回家吧,没查完的给到我和嘉德去查。”   孟宁笑嘻嘻地搂着莫望的肩膀,“嘿嘿嘿,难得有机会和小舟独处,要把握把握机会呀。”   莫望尴尬一笑,李子不乐意了,“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还骗我说装游戏,我看小莫莫对她没兴趣,要不我们换过来?”   孟宁瞥了他一眼,“人家小莫莫是害羞,才没有不乐意,对不?”   莫望:“呃......”   李子拽着顾也兮的衣服:“老大,你要替我做主,你一声令下,我们立马交换。”   莫望略带期望的眼神看着顾也兮,可是顾也兮并没瞧见,只是说:“你怎么事这么多呢?刚才说怎样就怎样,别哩嗦的。”   孟宁得意地摆出一个V,把李子气个半死。   莫望不高兴了。 第25章 love song   这么热的天,开着车到处跑,快把顾也兮给热傻了。他把车里空调开到最大,像个狗子似地伸着舌头。黄嘉德受不了他那鬼样,给他买了个雪糕。他舔着雪糕解暑,才人模狗样了一些。   黄嘉德开着车,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整天吃吃吃。”   顾也兮:“我不整天吃吃吃,难道整天拉拉拉?”   “你吃东西的时候说拉屎,你不觉得恶心吗?”   “一点也不,吃得倍儿香。”顾也兮伸长舌头,狠狠地舔了一下雪糕。   黄嘉德翻了个白眼,问:“你怎么不让李子和莫望互换保护对象?”   “一样的嘛,有啥差别?”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是说李子对孟舟有意思,我不成人之美?这干活又不是相亲,万一李子骚扰人家怎么办?小莫莫和小舟年纪差不多,待一起不好吗?”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黄嘉德扶额,看来这傻蛋还真的是没发觉。   顾也兮舔着雪糕,看着那个名单,“都已经问过了20个人了,然而没有一个是的,你觉得凶手会在剩下的3个里面嘛?”   黄嘉德:“理论上是在的,但我总有不太好的预感。”   顾也兮:“嗯,今天那个尸体,DNA也还是不在库里。这两天也没人来报失踪,确认不了死者身份,真是脑壳疼啊。第一个死者失踪都两天了,怎么就没人报案呢?”   黄嘉德耸肩,“你都想不出来,我更想不出来。”   顾也兮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学学莫望,有点上进心。”   黄嘉德:“我自然是没你家小莫莫好的,情人眼里……”   顾也兮一拳过去:“滚。”   果然,黄嘉德的预感是准的,23个人都有各自的不在场证据,都不是凶手。   顾也兮双目无神地开着车,仿佛灵魂被掏空了,“操蛋的,怎么都不是呢?”   黄嘉德也累得慌,“会不会是凶手在路上偶遇孟舟,就一直跟着她到了相亲派对,偷偷混了进去,所以我们拿到的名字里就没有他?”   “可能吧,哎,现在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算了,我们是反方向的,而且你不是还要喂泰迪嘛?你送我去......”   顾也兮猛地想起喂泰迪这件事,心里大喊糟了,立马停了车,把嘉德给赶了下去。   可怜的嘉德,本想说让顾也兮送他到好打车一点的地方,没来得及说就这么在路边被抛弃了。   黄嘉德:哎,人不如猫啊。   顾也兮冲上楼,实施一秒撬门大法,把莫望家的门给开了。一开门就听到泰迪在喵喵地叫,不过看样子,好像并没饿坏。   顾也兮打开一个鱼罐头给它,泰迪有些懵地抓了抓脑袋,乖乖地开吃了,任顾也兮摸着它的小脑袋。   “泰迪乖,是我来晚了,饿坏了吗?哎哎哎,你吃慢点,不要噎着了。不生气吧?嗯,有得吃你就不生气了。真乖。不过你这样,很容易被卖掉的知不知道?”顾也兮把泰迪的脑袋抬起来,中断了它的进食,“听到没有,除了我和你莫粑粑,其他人给你喂食都不要吃,嗯?”   泰迪“喵呜喵呜”地动着爪子,要挣脱顾也兮的魔爪继续吃东西。   顾也兮不肯放手,把脸怼到泰迪的面前,“听到了没有?”   泰迪生无可恋地“喵呜”了一下。   顾也兮满意地笑了笑,放开了它,掏出手机,录了一小段发给莫望。   莫望收到消息的时候,正非常拘谨地和孟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他一看到顾也兮给他发消息了,立马借口有事,溜到阳台去了。   他打开微信,看了小视频,泰迪乖乖地吃得很香,正被一只手摸着小脑袋,一看就知道是顾也兮的手。   整个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顾也兮没露脸没说话,也没发其他内容过来了。莫望有些失望,想了想,回复了他一个条消息:疑犯排查完了吗?   顾也兮回复得很快,估计正好在玩手机:查完了,没结果。   莫望:或者有漏网之鱼。   顾也兮:嗯。   莫望想了想,又回过去:昨天给你的黑胶,你听了吗?   顾也兮:没有。怎么了?   莫望:没什么。   莫望有些小失望,因为那个黑胶唱片,其实是包含了特殊信息的。他不确定顾也兮是真没发现,还是发现了装没发现。   希望不是第二种可能性吧。   孟舟走出了阳台,看到莫望满脸失落地站着,“怎么了?”   莫望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没什么。回个微信而已。”   “喜欢的人发来的?”   莫望愣了一下,“嗯。”   孟舟有些好奇,“她是怎样的?”   莫望双手放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远方,“他......很聪明,但又有点傻。”   孟舟笑了,“听起来,像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呢。”   “嗯。”   孟舟试探性地问,“傻是不是因为,她没猜到你喜欢她,还让你跟别的女生回家。”   莫望:“呃,啊?”   孟舟一脸“我懂了”的样子,“嘻嘻,没什么,我去睡觉了。”   莫望有些愣地站在阳台,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口袋里手机又震了震,他掏出来,是顾也兮又给他发了个泰迪的视频,并且附了一条消息:我把泰迪抱回我家睡了。   莫望笑了,把刚才和孟舟的对话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孟舟偷瞄着莫望看着手机痴笑的傻样,心想,我一定要告诉孟宁姐姐,他们队里的这个小鲜肉暗恋她。   顾也兮兴高采烈地抱着泰迪回了自己家。泰迪刚吃饱精神好得很,在顾也兮家的沙发上以不可描述的姿势疯狂地舔着自己的毛。   顾也兮瘫坐在沙发上,眼神落在茶几上昨晚莫望给的黑胶唱片,想起刚刚的短信内容,心想,这小卷毛,怎么这么在意我听没听呢?   他站起来,把唱片拿出来放到唱片机里,熟悉的音乐响起,他听了好一会,没觉得和之前自己买的有啥区别。   他耸耸肩,“可能只是随口问一句吧?”   他拿着黑胶唱片的壳子,又瘫坐回沙发上,突然,他注意到了什么。   壳子上印着歌单的部分,有一首歌上贴了透明带偏光的胶带,在灯光下看闪着黄绿光,似乎疯狂叫喊着:快看我快看我。   昨晚他拿回来没有翻到背面,而且看了一眼就随手放一边了,所以没注意到。   这首被贴了的歌曲名字,叫做love song,他注意到胶带时,刚好就播到了这一首,歌词颇为的暧昧。这首歌他早就听过很多次了,但这一次听,愣是听出了鸡皮疙瘩。   顾也兮:??????这是怎么回事?????故意贴的?巧合?特殊版本标示???   他立马上网搜了一下,确定并没有什么特殊版本,也没人说过自己买到的黑胶上有贴什么透明偏光胶带。   ????难道,是???顾也兮想,难道,是莫望故意贴在这,提醒我听的?   为啥?难道,是,因为???   不不不不不,不会的,怎么会,不会的,不会吧?????!!!!   顾也兮一把抓住泰迪的肉爪子,“你莫粑粑,不会真的,咳咳咳,对我有意思吧?”   泰迪喵呜了一下,表示:我只是一只小猫咪,你问我做甚。   顾也兮把泰迪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打算细细分析一下。   顾也兮:首先是动机,莫望说送黑胶说因为我送了泰迪衣服和玩具,这个逻辑说得非常通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他之前就知道我喜欢这个乐队,那买这个来送,也不奇怪,嗯,没错。但是,这首歌的胶带贴得那么整齐,一看就是故意贴的......而且,他还专门问了我有没有听,难道他真的是要跟我表白,并且以为我get到了,还故意要派他去孟舟家,来委婉地拒绝他?oh on,这误会可就大了。   不对,我明明就有这一张唱片嘛,他还送我这个,只能说明他没花啥心思,所以肯定不是因为对我有意思的啦。而且,这个胶带又未必是他贴的,或许,是卖家贴的。   嗯,一定是这样的,他去买的时候,被店员看上了,店员很迂回地跟他表白,他没get到,然后就直接送给我了。嗯,就是这样的。至于今晚问起,只是随口一问。   “嗯,对,没错,就是这样的,聪明的我又解答了一个未知之谜。”顾也兮对着泰迪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泰迪又喵呜了一下:我粑粑喜不喜欢你,你自己心里真的没有b数吗? 第26章 情趣酒店   第二天,快递盒子准时送到了门卫处,这次依旧是重金骗一个快递员送过来的。   顾也兮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孟舟这次也在一旁看着,里面放的东西和之前几乎一样,不过这次尸体肚子里放的是一瓶香水。   孟宁:“你在相亲派对上有说过自己喜欢这个香水?”   孟舟摇头,“没有,我没见过这款香水。”   顾也兮把香水拿出来,对着空气喷了一下,顿时大家都闻到了橘子香气。   孟舟脸色一变,“我那天喷的就是橘子味的香水,不过不是这个牌子的。”   顾也兮:“看来,凶手当天近距离和你接触过,闻到你身上的香水。”   莫望:“但是,相亲派对的人都查过了,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据的话,那会是哪遇到的人呢?你当天出了相亲派对,还去了哪里?”   孟舟:“我自己开车去的,呆了一个小时左右,我就开车回家了。”   黄嘉德:“也就是说,那天你就去了那一个地方?”   孟舟:“相亲会是下午,我早上有去过咖啡店和超市,但当时没有喷香水。”   顾也兮:“那看来,凶手还是相亲派对里的人,我们再翻查一遍吧,或许我们漏掉了什么。”   研究了大半天,相亲派对的人复查没什么新的发现,但是今天送来的这个尸体,却有了新发现。死者的DNA在数据库里找到了匹配的人,叫做林诗,是一个21岁的女生,曾经因为黄色交易而被抓过。   孟宁翻着林诗的资料,“林诗,高中辍学离家出走到市里来打工,职业写的是模特,挂在了一家经纪公司里,有给淘宝店和一些活动做过模特,去年因为黄色交易被抓过。”   顾也兮挑着眉,“孟舟是扫黄的,林诗因为黄色交易被抓过,有这么巧合吗?”   莫望:“你怀疑凶手不是随机选择下手对象,而是因为孟舟是扫黄的所以专门针对涉黄的女生?但凶手不是把孟宁当成了孟舟么?”   孟宁咬着笔尖想了想,“那些相亲资料没那么细,只是写了警察,什么组的倒是没说。”   黄嘉德:“或许,孟舟在相亲派对上说了?”   顾也兮:“瞎猜没用,直接问一下就知道了。孟宁你了解一下,我和莫望到经纪公司跑一趟,看看有没有新线索。还有,虽然她是去年被抓的,现在可能还在进行黄色事业,李子和嘉德去扫黄那边了解一下,我怀疑凶手是假扮顾客来接近林诗,前面两个死者很可能也是从事黄色事业,这就说得通为什么人都丢了几天但没人来报案了。你们看看能不能确认她们的身份。”   经纪公司员工就只有十几个,而且个个看起来都忙得不行,顾也兮和莫望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见到了负责林诗的人,罗丹丹。   顾也兮:“你是林诗的经纪人?”   罗丹丹堆了一脸的假笑,“她是我手里的模特之一,不过我们这里每个人负责好几十个模特,很难和每一个都很熟。我和林诗就是有工作就约,没工作就那样了。”   顾也兮:“我这都还没开始问呢,就这么快要撇清关系了?她不是跟了你有两年了吗?这么不熟?”   罗丹丹:“她条件还不错,一开始我也是很重视她,给她接了不少活。但她就不当一回事,迟到罢工什么的,我被她坑了几次,也就不怎么放心思在她身上了。我们是真不熟。”   莫望:“你最近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罗丹丹:“昨天下午,有一个手机发布会活动。”   莫望:“活动结束是什么时候?后面你们还有联系吗?”   罗丹丹:“晚上的九点结束吧,不过她好像提前就溜了,具体是几点走的,我也不知道。后面我打她电话,她也不接。”   顾也兮:“你知道她有涉及过黄色交易吗?”   罗丹丹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的厌恶,“嗯,她去年的事情,我知道。这一次她又干了什么?”   顾也兮:“你知道她平时是怎么和她的那些顾客联系的吗?”   罗丹丹:“她自己跟我说已经不干了,我也没过问过她那些事情。不好意思,这个我实在是不清楚。”   莫望:“我们需要拿到昨天的那个活动的详细资料。”   罗丹丹:“没问题。”   回局里的路上。   莫望翻看着活动的资料,“推算一下罗丹丹的死亡时间,昨天的那个活动很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被看到。”   顾也兮:“孟宁刚才给我发微信,说孟舟确实在相亲派对上说过自己是扫黄组的。罗丹丹说,林诗提前溜走了,我觉得,她是约了凶手。”   莫望:“嗯,凶手装成顾客把人带走,既省去了绑架的这一步骤,林诗对他的防备心也会没那么强,比较好下手。”   顾也兮:“还有一点是,她失踪了身边的人也未必会报警,一来可能以为她只是跟了客人出去联系不上,二来她身份特殊,担心报警会惹麻烦。而且......”   莫望:“而且,凶手是因为孟舟,故意找涉黄的女生下手的?”   顾也兮手指敲着方向盘,“孟宁在重案组,送尸体这个脑回路还过得去。孟舟是在扫黄组,凶手是怎么想得出要送尸体的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知道孟舟在扫黄组之后,认为她极度讨厌涉黄女生,所以专门挑选她们来做礼物盒。凶手专门清洗死者的女**官,不单单是字面意义上的清洗干净,更有清洗灵魂的意思。这么看来,尸体和里面的东西,都是凶手给孟舟精心准备的东西。他觉得自己是个正义勇士,在帮孟舟铲除不良少女。”   莫望仿佛话里有话,“嗯,礼物是投其所好,外面的壳子则承载着送礼者对收礼者的话。”   顾也兮一秒想起了昨晚上注意到的黑胶秘密,也不知道莫望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只是巧合,他有点心虚地瞥了莫望一眼,对方表情似乎没啥异常,依旧是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是多心了。   顾也兮电话响了起来,他直接打开免提,是黄嘉德:“顾,扫黄那边找了线人打探了一下,确认了两个前面两个死者的身份,一个叫mimi,一个叫honey。mimi有个闺蜜叫nini,honey的闺蜜叫奶油。要不要把她们叫回局里来问问?”   顾也兮看了看时间,“你把她们的‘业内’联系方式发我吧,我和小卷毛去看看。嘉德你今晚去孟舟家吧?”他转头看了看莫望,“还是你想继续保护任务?”   莫望连忙说:“我跟你去。”   顾也兮:“那就这么定了?”   黄嘉德:“行吧。”   顾也兮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莫望,“来来来,你约她们出来。”   莫望有些懵,“怎么约?”   顾也兮:“嘉德说了,暗号是搓麻将+酒店名,她们就会懂的了。酒店你就写,emmmm,喏,前面刚好有一家,就这家吧。”   莫望一脸问号中带着点慌张:“呃???嗯????”   顾也兮脸上堆满了坏笑,把车开进酒店停车场,“你说呢?”   莫望算是明白了,顾也兮是要假装顾客约她们出来,再问前面两个死者的事情。毕竟她们的职业比较特殊,直接叫回局里的话,她们会很抵触,说不定会拒绝过去。   顾也兮:“等会她们到了,先逢场作戏混熟一点,然后再慢慢地问她们mimi和honey的事情。”   莫望微微低头,“嗯。”   他们两个先上去等着nini和奶油。这一进房间门,莫望就傻眼了。这一桌子的不可描述的道具是个什么东西?这木马是用来干什么的?为什么会有个秋千?为什么房间里有这么多的镜子,像个鬼魂盯着自己?还有床头那个皮鞭是认真的吗?   顾也兮一脸正直地哈哈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个情趣酒店呢,不过也好,这样她俩更不会怀疑我们了。”   莫望耳背发热,假装一点都不尴尬,端正姿势地坐在床上,仿佛一个逼良为娼的老干部,顾也兮看着忍不住内心爆笑,这好学生,该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顾也兮作为一个话痨加略微小儿多动症的人,第一次来到情趣酒店也是非常地好奇,东看看西瞧瞧,一时间端详着这个是什么,又拍拍拍地发到群里大家一起研究,还随口地问莫望知不知道是啥。   莫望红着脸摇头,表示我只是个孩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子在群里发表危险言论:老大居然带小莫莫去情趣酒店!   黄嘉德:不带他难道带你。   孟宁:我能不能求一个直播?   莫望:......   黄嘉德:小莫莫是第一次去情趣酒店吗?   莫望:嗯......   孟宁:哎,第一次就这么贡献给老大了。   李子:老大和小莫莫又解锁了一个场景。   黄嘉德:又????李子有瓜?   孟宁:李子有瓜?   系统提示:李子已被管理员踢出群。   孟宁:滑稽.jpg   黄嘉德:滑稽.jpg   莫望:......   顾也兮:干活!一个两个就知道扯淡!   大约过了半小时,nini和奶油出现了。两个人看上去都很小,大概就是20岁上下,化着浓浓的妆,穿得非常卡哇伊。奶油见到顾也兮就整个人粘上去,搂着顾也兮的腰:“你就是顾哥吧?好帅哟。”   nini在一旁附和,“身材还很好呢。”   顾也兮展露出老油条的笑,“哪有你们两个美女身材好呢?”   奶油笑了,头靠在顾也兮脖子上,直接上手摸着他的胸肌,“哇,手感很好耶。我猜猜,你是健身教练吗?”   莫望在一旁看得脸都黑了,nini以为他是不高兴自己被冷落了,于是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帅哥,你怎么称呼呀?”   莫望冷漠地眨了眨眼睛,掏出了警员证,“警察。”   nini立马从他身上滚下去了,奶油也有些惊恐地站了起来。   顾也兮:?????大哥说好的先混熟一点呢?????   他连忙安抚她们:“我们不是来扫黄的,就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一下你们。”   nini抓着奶油就要往外走,毕竟这种情况下,谁会信这种鬼话啊。顾也兮一个箭步跑在她们前头,堵住了门,“我们真的没有恶意的,就只是问两个问题而已。里面那个大哥天生脸黑,别被他吓到了。”   nini警觉性极高地看着顾也兮:“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不给我们走,我们就举报你们。”   顾也兮只好打感情牌,“mimi和honey死了。我们是来调查这件事的。”   奶油一脸惊讶:“honey死了?”   nini倒是比较平静,“我就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   顾也兮:“你知道她失踪了,为什么不报案呢?”   nini脸上稍稍有歉意,“我们这一行的,报案有什么用呢?”   顾也兮:“无论是谁失踪了,我们都会尽心去查的,跟这些没关系。”   nini:“呵,你有试过去报案么?我去年一姐妹被个变态顾客绑了五天五夜,我去报案,对方知道我姐妹是做什么的,眼神都变了,敷衍了事,随便填个表格根本不做事。后来还是我和找了个哥们,查到了她最后接的那个客,才把她给救出来了的。”   顾也兮:“我很抱歉,之前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有一个凶手,他专门针对你们下手,现在我们局里已经有三具尸体了,我相信你我都不想再看到更多的尸体出现,是吧?”   奶油显然被说动了,“你想问什么?”   nini眼神依旧警惕,但没刚才那么不屑了。   顾也兮:“我们坐到那边,慢慢聊好不?你们穿着这么高的鞋子,一直站着不累嘛?我保证,只是普通对话,也不会把你们带回局里的。就当作是为了mimi和honey?”   nini和奶油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四人终于能好好坐下来聊了,顾也兮:“我们怀疑,凶手是装作她们的客人来接近她们的,你们知道她们最后的一个客人是谁吗?”   nini摇头,“我只知道他们约在了一个比较偏僻的酒店,她说对方有女朋友怕被朋友看到,所以约了那么远。我让她小心点,她到了之后说那人看起来比较老实,应该没事的,没想到就......”   莫望:“在那之后,你就没见过她了?”   nini:“嗯,后来凌晨我给她发微信,她没回。我想着可能办完事累吧,就没理了。第二天给她打电话,是关机的。她是个手机不离身的人,怎么可能会关机。我就知道出事了。我跟上面的人说,他们嘴上答应我去找,但实际也没怎么管。”   顾也兮问奶油,“你呢?你知道honey最后一个顾客吗?”   奶油翻出一个群聊天记录,“我们有个小群,喜欢在里面八卦客人。honey有个习惯,她喜欢一上来就摸一下人家的尺寸。那天她趁着那人事前洗澡,在群里吐槽说,那人像是没有丁丁一样,她狠狠摸了一把居然没摸到。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她偷拍了一张背影照给我们。”   顾也兮手机看了看照片,是在酒店房间里偷拍的,那人背对着镜头不知道在做什么,他不胖不瘦,跟旁边的桌子对比一下,身高大概是1米7左右,符合凶手的身型。   莫望:“有谁会知道她们最后一个客人的联系方式吗?”   奶油有些犹豫地看了nini一眼,nini抽出一支烟点上,思索了一下,“于大姐,我们的工作手机,她那边是全程监控的,所有的单子她那边都知道。”   莫望:“那私人手机呢?”   nini苦笑了一下,“如果被发现接私单,下场很惨,你懂的。不要想着一次两次侥幸不会被发现,他们都盯着呢。”   顾也兮:“这个于大姐的联系方式?”   nini:“你们是警察,自己查去吧。要是我告诉你了,你可就要娶我回家了。”   顾也兮眨巴眨巴了眼睛,“这个嘛......”   莫望:“我们自己查。”   nini和奶油先离开酒店,顾也兮掏出手机给孟舟打电话,“孟大美女,向你打听个事情。”   孟舟笑了,“顾队,怎么了?”   顾也兮一屁股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着,“有一个叫做于大姐的,emmmm,类似于老鸨的人,你知道吗?”   孟舟:“嗯,怎么了?”   顾也兮:“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孟舟:“有线索了?凶手跟她有关?”   顾也兮:“关系大概是没有的,不过她可能会有线索,你不用太担心,我预感我们很快就会抓到凶手了。”   孟舟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难过,“我害怕,明天又再收到一具尸体。”   顾也兮柔声说:“所以,我们今晚就要把他给揪出来。”   孟舟:“要不我和嘉德去找于大姐问问?我和她打过交道,这样可能会快些。”   顾也兮蹬了一下地板,秋千又晃悠了起来,“好呀,那我就等你们的消息了?”   孟舟:“这事因我而起,我也想能干点什么,快些把凶手抓住。”   莫望看着顾也兮一边打电话,一边屁颠屁颠地在秋千上荡得不亦乐乎,一时间都分不出到底这人是经常来这地方,还是从未来过这地方。 第27章 罚写检讨   既然孟舟搞定于大姐那边的事情,莫望和顾也兮打算先回局里。   刚上了车,孟宁就来电话了,“老大老大,你和小莫莫开房完毕了吗?”   顾也兮:“你能好好说话吗?我倒无所谓,小莫莫害羞怎么办?”   他不说倒好,他这么一说,莫望就开始耳朵红了。   孟宁:“哼,我有重大发现,你听不听?”   顾也兮:“啥发现?”   孟宁:“林诗生前最后参加的那个手机发布会,你猜猜是哪家公司承办的?”   顾也兮微微思索,“相亲派对?”   孟宁打了个指响,“叮叮叮!没错!他们用的公关公司都是同一家。我现在在跟他们要都负责了相亲派对和手机发布会的人员名单了。”   顾也兮:“好,我们现在回来。”   他挂了电话后,刚好赶上红灯,他停了车低着头默默看着自己的裤裆。   莫望一脸疑惑,这人在干什么????   然后顾也兮手放在自己的裤裆上,摸了一把。   莫望:???????!!!!!!   绿灯,顾也兮抬起头,像没事发生过一样继续开车。   莫望想问又不好意思问,不知道想哪去了。   顾也兮和莫望回到局里没多久,孟舟和嘉德也回来了。   孟舟:“号码我拿到了,最后一个和mimi还有honey联系的是同一个号码,孟宁你查一下。”   孟宁接过写着号码的纸条,查了一会,“emmmm,是黑号,不能追踪机主,而且目前是关机状态。”   顾也兮:“可以看到他的通讯记录吗?”   孟宁:“他就只和她们两个联系过。”   顾也兮想了想,“那个公关公司的人,查得怎么样了?”   孟宁打开一个文件夹,“两个项目都有涉及的人全在这里了,一共26个,其中有一些是没有到活动现场去的,我也放进来了。”   孟州盯着里面的照片,突然说:“这个,可以放大看看吗?”   孟宁点开照片,“你认识?”   孟州仔细地看了看,“我在相亲派对上见过他,我进门的时候差点不小心摔倒,他扶了我一下。”   黄嘉德:“我们之前找相亲派对上的人问话,里面并没有他?”   孟宁看了看那人资料,“李博强,24岁,项目经理助理,他不在相亲派对的工作人员名单上。”   顾也兮:“emmm,既然他是项目经理助理,之前我们拿到的工作人员名单很可能是他给到相亲公司那边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可以把自己的名字给删除了,再交到我们手里。”   莫望:“嗯,而且看身高体型也和凶手差不多。”   顾也兮思索了一下,“看看他的医疗记录。”   孟宁查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这个李博强,很坎坷啊。他小学的时候和父母开车去玩,遭遇了车祸,父母没啥事,但他就......嗯,怎么说呢,丁丁受伤了,需要动手术,然后就咳咳,你们懂的。“   顾也兮一副我早就猜到了的样子,莫望才明白他刚才红灯的时候盯着裤裆看是在想什么。   李子:“这哥们,是真的坎坷。”   莫望:“根据honey给奶油发的消息看,应该就是他了?”   顾也兮拿出烟叼着,“宁,地址,我们现在过去。”   孟宁正想查地址,然后发现他们刚才在聊的时候,那个黑号发出了一条短信,现在又关机了。   孟宁急忙说:“他刚刚给一个女生发了消息,约他是大金池酒店。”   顾也兮急忙往外跑,“孟舟留在这,立马给那女生打电话制止她,其他人现在赶过去酒店。”   大金池酒店离局里可谓颇远,顾也兮踩足油门飙车过去,万一凶手等太久了心生怀疑跑了,就不好再抓了。   到了酒店,先是和楼下前台确认了,凶手仍在房间里没有出来,接着,他们悄悄地摸了上去。房间里很安静,听不出什么,但门缝里有光透出来,人应该是在里面的。   孟宁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谁?”   孟宁装出嗲音,假扮是凶手联系的那个女生,“是我啦。”   过了一会,顾也兮听到了门反锁的声音,接着是开窗的声音,他小声喊了一句,“操,被发现了。他可能爬窗了,你们撞门,我下楼看看。”   凶手所在的这一层是四楼,爬窗出去虽然危险但也不算很难。他们撞破门进去后,发现凶手果然已经爬窗出去了。   莫望瞄了一眼,也跟着爬窗出去,黄嘉德想拉他都拉不住。   凶手落地跑了没几步,顾也兮就赶到了,他猛地扑向凶手,两人扭打成一团,莫望身手敏捷地爬下了四楼,和顾也兮一起把凶手给拷了起来。   莫望把人扣好后,看向顾也兮。顾也兮头发乱糟糟的,还沾了几根草,手被凶手抓红了,有了几个带血的爪印。   莫望正想说什么,顾也兮大手一伸,“砰”地一下大力拍了他脑袋。   莫望的发型被瞬间拍成顾也兮同款,乱糟糟的头发上方顶着三个问号。   顾也兮严肃地说:“你是不是傻?我都下来截住他了,你还爬窗下来?是不是觉得四楼摔不死你?还是觉得自己体能很厉害,要秀一秀?你以为你是在拍电影还是演小说?”   莫望有点无辜又有点懵地看着顾也兮,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回去写个八百字检讨。”顾也兮丢下这一句,似乎很生气地走了。   莫望想跟上去,又有些不敢,黄嘉德走过去搂着他的肩膀,“小子,厉害呀。”   莫望没心思回应他,一直盯着顾也兮的背影看。   黄嘉德:“没事的,过会就不生气了。”   莫望:“真的?”   黄嘉德凑到他的耳边说:“要不你写个八百字情书吧,保准有用。”   莫望略带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黄嘉德拍了拍他肩膀,给了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他说什么了吗?“孟舟看着审讯监控室里的凶手说。   孟宁摇头,“一路安静得很,刚审了一轮,一句话也不说,仿佛我们不存在一样。”   黄嘉德提议:“或者让孟舟试试,他总不能也当自己的女神不存在吧?”   顾也兮刚想说反对,莫望就抢先说:“我觉得不太好。”   黄嘉德:“嗯?”   莫望眼尾掠过一路回来不肯跟自己说话的顾也兮,微微低头说:“他太自卑了,觉得自己配不上孟舟。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女神对话,也不想让女神看到自己现在这样。让孟舟进去,反而可能会有反效果。”   黄嘉德:“但他充当正义勇士,杀涉黄的女生来送给孟舟,怎么也希望得到孟舟的赞许和认可吧?”   莫望:“他是希望孟舟能知道,但这跟面对她是两回事。越在乎,越害怕。”   顾也兮打了个指响,让他们停止讨论,“两个都有道理。孟舟你不用和他见面,但等会我和嘉德开门进去的时候,你要在门口假装打电话,你不要看他,保证他看到你就行。”   孟舟找好位置假装大电话后,顾也兮假装随意地打开了门,嘴里嚷嚷着:“你看我这手,疼死了。”   黄嘉德瞥了他一眼,“等会上个药呗,这点小伤就嚷嚷。你好意思吗?”   顾也兮:“我怎么不好意思了,被挠的又不是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黄嘉德微笑脸,“你肾虚才腰疼。”   顾也兮一脚踹过去。   就这么演了一会闹剧,保证李博强看到了孟舟后,他们才把门关了起来。   李博强见门关了起来,头又微微低下去了,眼神里的爱慕也消失了。   顾也兮敲着二郎腿,一副黑帮老大的模样,“这都大半夜了,你不累,我们都累了,还是不愿意说话吗?”   黄嘉德也一副流氓样,“我说你都被现抓了,不如就招了吧,这大家都省事,困着呢,你这样耗着又何必呢?”   李博强眼皮子都不动一下。   顾也兮挠了挠肚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吧,我懂了,你嫌弃我俩不合胃口,那我找个合你胃口的进来聊聊?”   李博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抬起了头,紧张地盯着顾也兮。   黄嘉德在一旁一脸嫌弃,“啧啧啧,真的把孟叫进来呀?她还未必想见他呢。”   顾也兮摊手,“这没办法咯,他不爱跟我们说话,你说咋办呢?”   黄嘉德:“行吧,你叫她进来。”   李博强急了,终于说话了,“不要。”   顾也兮:“不要啥?”   李博强语气生硬,“我说。”   顾也兮重新坐下,“行呗,你说。”   李博强:“那三个人,都是我杀的。”   黄嘉德:“还有呢?”   李博强:“我杀了他们,掏了她们的内脏,放了礼物,送过来给她。”   顾也兮:“还有呢?”   李博强:“没有了。”   顾也兮:“......你这也太简短了吧?详细说说。”   李博强:“没什么好说的。”   黄嘉德:“行吧,我看还是把孟叫进来吧。”   李博强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不!”   顾也兮稍稍地挪了一下椅子,身子往李博强的方向倾,“你杀人送礼,其实都是为了孟开心,对不对?难道你就不希望她知道你的想法吗?”   李博强低下头,不说话。   顾也兮:“你可以跟我说,我保证,一个字一个字给你传达到她那。你要是不说,她就会以为你只是一个乱杀少女,给她带来困扰的变态杀手。”   李博强咬了咬唇,“我不是!”   顾也兮套近乎,“我知道,你都是有理由的,对不对?”   李博强:“她们不是什么纯洁少女,她们是肮脏的,我想告诉她,我和她一起,清理这个城市。”   开了个头,后面的内容就很顺利地进展下去了,基本上李博强的犯案经过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李博强假装顾客约他们,勒死后塞在行李箱带回家,分尸做成礼物盒。林诗是个意外,他无意中听到她打电话和别人谈论开房价格,他假意提出可以顺道载林诗一程,等上车了就动手勒死。   顾也兮:“死者的内脏,你怎么处理的?”   李博强:“喂狗了。”   黄嘉德:“那死者的头和手脚呢。”   李博强又不说话了。   顾也兮拍了拍桌子,“问你呢,别愣着。”   李博强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一副“你尽管问吧,我说了算我输”的模样。   黄嘉德:“你这不是逼我们把孟叫进来吗?”   李博强:“扔了。”   顾也兮觉得他在说谎,“扔哪了?什么时候扔的?一次性扔还是分开扔?”   李博强:“忘了。”   顾也兮:“你是不是想耍赖呢?”   李博强:“扔在城西的荒郊了,杀完就扔了,分开扔的,每次不一样。你给我纸笔,我写给你。”   孟宁在审讯监控室里看着,用手肘怼了怼莫望,“你觉得他是说真话还是假话。”   莫望皱了皱眉,“假话。”   孟宁:“为什么?”   莫望:“他明显是不想告诉我们,打算随便搪塞些假地点给我们。”   孟宁点头:“嗯,我也觉得。他为什么不肯把头和手脚的所在地告诉我们呢?”   莫望:“我也不确定......总觉得哪不太对。”   孟宁突然转头看着莫望:“你是不是暗恋我。”   莫望先前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审讯室里,好一会才意识到孟宁问了什么,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孟宁:“啊?”   孟宁踮起脚尖爪子勉强来了一下壁咚,“孟舟说你暗恋我。”   一旁的孟舟实在没想到孟宁会这样直接开问了,震惊地O着嘴。   李子则拿出了手机拍照,同时默默吃瓜。   莫望一脸惊慌,“没有没有没有。”   孟宁转头看了看孟舟:“怎么说的来着?”   孟舟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语言能力了,“呃......呃......我说,他不高兴是因为他喜欢的人非要他去陪别的女生,他没反驳我......”   孟宁大姐大风范地对着莫望挑了挑眉毛。   李子在一旁噗嗤地笑了。   莫望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黄嘉德推门而入,看见孟宁像个挂饰一样挂在莫望的身上,黄嘉德被逗乐了,“干啥呢这是?”   莫望看到黄嘉德后面的顾也兮,连忙一把推开孟宁,退开好几步,“没什么。”   孟宁瞥了一眼顾也兮,有些顿悟了。   顾也兮没看到这场闹剧,把手里的纸条塞李子手里,“安排一下,明天让人按照这个去搜吧。我看那货九成是瞎扯的,但还是得找找。找不到再回来审他。今晚大家都累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不用来了。”   顾也兮说完,就走了。   黄嘉德拍了一下莫望屁股,“愣啥呀,你不蹭车回家了?”   莫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 第28章 我喜欢你   莫望落后几步跟着顾也兮,跟了一会见对方没赶自己走,往前快走几步和他并肩而行。   莫望小心翼翼地说:“你的手,还好吗?”   顾也兮不鸟他。   莫望想了想,“我觉得,李博强还有事情没告诉我们。”   顾也兮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不明摆着的吗?   莫望:“顾,我错了。我当时只是着急......我错了。我今晚会写好检讨的。”   顾也兮内心:这小子还真是耿直......   莫望见顾也兮怎么也不理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其实顾也兮也不是真的那么生气,只是他觉得如果这件事很容易就过去了,那么下一次莫望还是会这么干的,所以必须得装出凶神恶煞,给他个教训。   莫望就这样一路着急又小心翼翼地跟着顾也兮到了车库。   突然,莫望低声说:“你听了那个黑胶了吗?”   顾也兮脚步微微一顿,继续往前走。   就这么一顿,莫望就知道顾也兮肯定发现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了。他开始怀疑,对方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除了生气之外,还有拒绝他的意思。   又或者,纯粹是想远离自己?   这么一想,莫望的心顿时跌入谷底,他停下了脚步,不想当一个讨厌鬼。   顾也兮打开车门,发现莫望没有跟上来,通过车窗看到对方正微微低着头,站在了后方五十米处。   顾也兮叹了一口气,心想,我有那么凶吗?   他转头,走到莫望跟前,“你干啥呢?不就说你两句吗?就跟着小孩子似地站这了?”   莫望眼神写满了疑惑,搞不懂顾也兮到底是get到了自己的意思但不想接受,还是纯粹只是在为自己爬窗的事情而生气。   顾也兮:“走不走?不走你自己走路回去吧?”   莫望连忙说:“走。”   顾也兮转身,莫望突然拽住他的衣角,“顾,我......”   “哎!你俩在这,正好了!”潘为人突然出现,把莫望的话给打断了。   顾也兮听到潘为人的大嗓门就脑壳疼,“这大半夜的你咋不回家呢?”   潘为人心情高兴,不跟顾也兮计较:“我听说,那个寄尸体来局里的混蛋,抓了?”   顾也兮点头:“是啊,要不要给我发个红包啊?”   潘为人:“来来来,正好饿了,你们也没吃晚饭吧?走,请你们吃宵夜,喝酒去!”   莫望有些懵地“啊”了一下。   顾也兮瞥了潘为人的肚子一眼,“哟,你不减肥了呀?”   潘为人不高兴了,“减肥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这光棍嘛,确实要保持身材,我这种已婚大叔,就不用了。”   顾也兮:“啧啧啧。”   莫望心里着急要跟顾说上两句,借口说:“我要回去喂猫。”   顾也兮:“你的投食器是摆设品嘛?”   潘为人:“那要不,直接买去你家吃吧,我可以去看看猫,直接今晚睡在你家好了。”   莫望眨了眨眼睛,“我忘了我有投食器这件事了,没事,我们去吃宵夜吧。”   莫望醉得一塌糊涂。   倒不是他不能喝,而是潘为人酒品太差,他喝了就容易上头,上头了就会不停地叫身边的人喝。   本来两个喝一个,是怎么也不会喝得这么醉的,而且顾也兮酒量好得很。问题是,莫望说顾也兮要开车,然后全程都帮他喝了。   所以最后,顾也兮拖着两条咸鱼出了大排档,先是把潘为人给送回了家,然后带着莫望回家。   喝醉了的莫望倒是不发酒疯,就安安静静地歪着头睡在了副驾上,看上去和平时没两样,就是脸蛋和耳朵都红红的。   好吧,平时他也挺经常脸红耳朵红的。   但喝醉了就更红,看着像天边的火烧云。   到了楼下,顾也兮拍了拍莫望的脸,“小卷毛,起来了。”   莫望眼球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顾也兮眼神打量了一下莫望的体积,脑补了把他背上去的画面,觉得可能会折了自己的老腰。   他伸出手挠着莫望的头发,“小卷毛,快醒醒。”   莫望毫无反应。   顾也兮转而捏着莫望那脸上为数不多的肉,顿时平时一张略微冷清的脸,就变得卡哇伊了起来。他捏着莫望的脸摇了摇,莫望微微地“嗯”了一下。   他放开了莫望的脸,小儿多动症般地挠着莫望的腰,不知道是不是怕痒,莫望终于睁开眼睛了,盯着顾也兮看。   莫望的眼神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迷离中带着点暧昧,顾也兮有些被看毛了,拍了怕他的肩膀,“赶紧起来,回家睡觉。”   莫望听话地从车里出来,一个踉跄没站稳,顾也兮赶紧扶住他,“哎,你可别倒了,抗你上去我要收费的。”   莫望搂着顾也兮,低声说:“好。”   “你也别吐了。”   “不吐。”   “你怎么傻愣傻愣的呢?潘老头叫你喝,你假装喝水不就行了。”   “他会知道的。”   “那是因为你演技不行。”   “嗯?”   “下次我教你。”   “好。”   莫望靠着顾也兮,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笑意。   顾也兮把莫望一路扶到了门口,问:“你还好吧?”   莫望摇头。   “能自己进去嘛?”   莫望还是摇头。   “钥匙呢?”   莫望摇头,仿佛变成了一个只会摇头晃脑的车载公仔。   顾也兮:“你是不是醉傻了?”   莫望有点愣地点头。   顾也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打算在莫望身上摸钥匙,突然想起自己的不是有撬门大法嘛?又把伸出去的手手收了回去,直接把门给撬开了。   一开门,就把泰迪给吵醒了,它喵呜了一下,走了过来。   顾也兮用脚轻轻地把它弄到一边,“别闹,你粑粑喝醉了。”   顾也兮把莫望扶进去放进去房间,还没来得及开灯,就遂不及防地被按在了墙上,他下意识地“啊”了一下,下一刻,一个软唇凑了上来,嘴巴里伸进来了一根舌头。那唇像是常年泡在了蜜糖水里,尝起来居然是甜甜的。舌尖极其的温柔,仿佛一直伸进去,撩到了人的心间。   醉酒莫望身上热乎乎的,顾也兮觉得身上像贴了一床棉被,他被按在墙上动不了。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无法挣脱,但莫望似乎是出了蛮力把他按住,如果非要挣脱,又怕弄伤了对方。   毕竟是潘为人家宝贝熊孩子啊,弄伤了我不是得被他八个叔叔揍死?顾也兮想。   莫望见顾也兮没挣脱他,就更得寸进尺,吻的更热烈了,又亲又咬的,仿佛不单单只是要吻他,而是想把他整个吃点。   顾也兮内心不禁感叹,这小卷毛平日看起来跟个禁欲小学生似的,吻技咋的这么好呢?啊,不对,我在想什么呢?!我得赶紧把他从我嘴里扒出来。   终于,在顾也兮的奋力挣扎下,两人的嘴好歹是分离了,但身子仍是贴在了一起。   顾也兮伸手捂住莫望的嘴巴,“刚还说你不发酒疯,这一回家见人就啃。”   莫望眼神无辜中带点欲地看着顾也兮,看得他都快要失去理智了。   顾也兮稳定了一下思绪,“别闹了,放开我。”   莫望不肯。   顾也兮摆出严肃脸,“再闹就要8000字检讨书了。”   莫望示意他先把自己的嘴给放开。   顾也兮:“不捂着你嘴可以,但你别啃我。”   莫望点头。   顾也兮决定暂且信他一次,放开了捂住他嘴巴的手,“我放了,你也快点放开我。”   莫望:“我喜欢你。”   顾也兮:......早知道就往你嘴里塞臭袜子。   莫望又说了一次,“我喜欢你。”   顾也兮感到脑壳疼,“你再说我就把臭袜子塞你嘴里了。”   莫望:“我没有臭袜子。”   顾也兮哭笑不得,“那我就用我的臭袜子塞你嘴里。”   莫望终于不说话了,但也还是不肯撒手。   顾也兮:“你到底要怎么嘛?”   莫望把脑袋凑过去,又要吻顾也兮,顾也兮一别头,“别亲我,我揍你。”   莫望有些失望地放弃了亲吻,像一个伤心的孩子,把脑袋靠在了顾也兮的肩上,手总算放开了。   顾也兮这下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如果莫望乖乖收手了,那就最好不过了;如果莫望还是胡搅蛮缠,大不了就直接开溜。   但这样子,顾也兮要是还凶他,似乎有点于心不忍;但要是哄他吧,万一他想多了怎么办?   顾也兮左想右想,趁莫望一个不注意,把他一把抱起,然后快速地摔在了床上,用被子把他裹成一个煎饼果子,手指按着他的脑门说:“你,睡觉,听到没?!“   莫望乖乖地点了点头,刚才的那些什么迷离啊、欲啊、暧昧啊都没了,又变回了平时的好学生,不过带了十分的醉意。   顾也兮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卧室。   莫望看着顾也兮离开,眼神立即变得冷清且难过,十分的醉意变成三分。   顾也兮打开了大门,正要一脚迈出去,感觉到了一团毛茸茸的物体在自己的脚边蹭着。   他低下头,是泰迪。   他弯腰把泰迪抱起来,“你莫粑粑发酒疯而已,不用担心,明天就没事了。”   泰迪低声喵呜了一下,用爪子挠了挠眼睛,似乎是很困。   顾也兮把它抱回睡觉的地方,想了想,这小卷毛,醉成那样,万一半夜有事怎么办?   他想来想去,把门给关上了,决定在客厅沙发凑合睡一晚吧。   看在潘为人的份上。   看在泰迪的份上。   嗯,好吧,也有点担心那小子。   顾也兮觉得眼皮子很重,脑子也有些不清醒了,但明明很困就是睡不着。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开始胡思乱想。   对于莫望,顾也兮并不抗拒,但自问好像也没有喜欢到不行的程度。他这几年一直保持单身,并不是没有桃花缘,只是他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喜欢独处的人,因为工作缘故也没多少时间能投放在感情上,已经决定了要孤独终老了,既然如此他不想浪费别人的时间,他现在对于感情已经有些心如止水了,有时间还不如打打游戏看看书。就算最近真的被莫望弄得有些心思思的,也不打算放弃现在独身的状态。   顾也兮心想,那小子,该不会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吧?看他刚才亲得那么热情,被我拒绝又那么伤心。不过,他那么醉,说不定是酒后一时冲动罢了?但是,他之前送的那个黑胶......看来那偏光胶带就是他贴得了......不管了,就当他是酒后发疯好了,看他这么醉,醒过来说不定什么都不记得了。   突然,顾也兮意识到更很严重的问题,这,这,这,这潘为人和他那其他的7个叔叔知道了我把他们的宝贝莫望给勾引了,还不揍死我??我这长得帅人见人爱也不是我的错呀!   莫望几乎一夜未眠,天亮了之后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是10点多了。   他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脑袋,思索着平日里7点就会闹醒他的泰迪,今天怎么没有来?不舒服?   他带着疑问走出客厅,泰迪的小床上空着,沙发上躺着一只流着口水、脸上粘满猫毛的顾也兮。顾也兮怀里躺着睡着的泰迪。看来泰迪没闹莫望,是因为有新的胡闹对象了。   莫望愣住,他昨晚明明听到了开门和关门声,为什么顾也兮会睡在了自家客厅呢?   难道?莫望想,他是担心我?   莫望走过去蹲下,凑近地看着顾也兮。顾也兮嘴巴微张睡得很香,泰迪也睡得东倒西歪的。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顾也兮头发,对方毫无反应。   他心想,你是喜欢我的吧?   昨晚顾也兮的那般反应,莫望纠结了一夜,今天应该怎么面对顾也兮,是装不记得还是推卸在酒精身上,要继续追还是放弃。   但此时他看着顾也兮,心里不再有疑问了,他决定,要追下去。就像黄嘉德说的,撒娇打滚,粘着不放。   莫望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因为,你就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莫望轻轻推了推顾也兮,“顾?”   顾也兮挪了挪脑袋,半睡半醒,“嗯……”   莫望凑到他的耳边,“顾。”   顾也兮睁开眼睛,眼前怼着一张大脸,意识到是莫望后,想起对方昨晚的表现,第一反应是捂住了他的嘴巴。   莫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眼神写满疑问。   顾也兮立马把手伸开了,挠了挠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坐了起来,一边尬笑,“哈,哈哈,哈哈哈,几点了?”   “10点多了。”   顾也兮把怀里的泰迪放在了一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酒醒了?”   “嗯。”   “昨晚......”   莫望装傻:“昨晚?”   “你......”   “我?”   顾也兮盯着莫望看了好一会,相信他不记得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没啥。我回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回局里?”   “你饿不饿?我……”   “不用了。”莫望还没说完,顾也兮就急急忙忙地打断他,跑掉了,生怕他下一句是“我下面给你吃”。   回到局里,黄嘉德面容着急,“顾,刚想打给你,李博强撞墙自杀了。”   顾也兮:“什么?!”   黄嘉德:“他突然发了狂一样猛地撞墙,看守的人听到一声巨响就跑过去了,不过他还没送到医院就断气了。”   莫望:“有什么人接触过他吗?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过?”   黄嘉德:“看了监控了,什么都没发生,也没人见过他。”   顾也兮捏了捏眉心,“他昨晚给的那几个抛尸地点,有找到什么吗?”   黄嘉德:“还没全部搜查完,有找到手脚,但头部,一个都没找到。”   顾也兮眉头皱成一坨,“那几个头,估计是找不到了。”   莫望:“你觉得他是为了不让我们找到那几个头,宁愿自杀?”   黄嘉德一脸问号,“可是为什么?他留着那几个头可以干什么?”   顾也兮:“我也不确定,但肯定很重要,重要到他宁愿死也不肯告诉我们。”   莫望:“那现在怎么办?”   顾也兮耸耸肩,“人都死了,能怎么办?你懂得通灵吗?”   莫望觉得顾也兮心中另有想法,但对方显然不想讨论,他拿着烟和打火机,往外走去。   莫望想要跟上去,黄嘉德阻止了他,并且做了一个抽烟的动作。   莫望微微点头,没有再追上去了。   黄嘉德:“泰迪出手了吗?”   莫望愣了一下,低声说:“嗯。”   黄嘉德姨母般笑了,“然后呢?”   “没有然后。”   “这不出奇。”   “嗯。”   “要继续吗?”   “嗯。”   黄嘉德拍了拍莫望的肩:“加油。”   顾也兮瘫坐在沙发,盯着茶几上的那本厚厚的黄色杂志,半眯着眼睛。   孟宁今天下班前一脸奸笑地把一个盒子塞他手里,说是这个案子结了她和孟州为了感谢他专门准备的礼物。   顾也兮当时就知道这保准不是什么好东西,回来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本黄色杂志,估计就是在扫黄组那边顺来的。   他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孟宁,还真是说到做到,说送黄书绝不马虎。   他没太在意,毕竟谁没看过黄色小书呢?他随手翻开一页,然后就被惊到了,下一秒迅速把杂志合上,并且扔在了茶几。   茶几发出“哐”的一声,表示强烈不满。   这是一本黄色杂志,而且是男同性向的黄色杂志。   顾也兮打开的那页,他自己都没搞懂自己到底看到了啥,反正就是不可言说。   他双手抱臂,眼神瞥着那本杂志,心里盘算着明日上班如何戏弄孟宁。想着想着,他就开始有点心痒,想再看看那本杂志。   嗯,我就研究研究,好奇心人皆有之,对不对?嗯,我就是,扩充一下我的知识。再说了,这里面的人有的东西,我也有嘛,这没什么可羞耻的,emmmm,对,没错,我就看一眼。   顾也兮拿起杂志,开始翻了起来。   嗯,这没什么。   嗯?还有这操作?   哇?这是????   他的新世界大门就是这么被打开了。   看着看着,他莫名地想到了莫望,那个晚上他的眼神,软唇像棉花糖砸在自己唇上的感觉,偶尔夹杂着被咬的一丝痛,还有舌尖撩拨舌尖的电流感......   他觉得书里的人的脸好像都变成了莫望的脸,过了一会,他觉得自己好像哪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看,把杂志给扔了,这次杂志撞到了垃圾桶,但没有扔进去,反而把垃圾桶给撞到了,里面零碎的垃圾撒了出来。   顾也兮拿起旁边的一个抱枕,把脸给闷住,内心呐喊:糟了,冷静!我要冷静! 第29章 校园坠楼案   午夜,市第一高中的校园里安安静静的。一只野猫不知从何而来,飞快横穿过校道,消失在草丛里。一个打着哈欠的中年胖保安,正晃头晃脑地巡查着校园。巡了一会,他感觉有些无聊,拿出耳机打开电台,打算继续听昨晚听到一半的皇帝野史。他刚插上耳机,还没来得及按下播放键,就听到“砰”的一声,不远处的教学楼似乎有什么东西摔了下来。   胖保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惊慌了起来,上个月有个高三的学生,因为受不了压力差点就跳楼了。他心里想,不会又来一个吧?这要是在自己值班的时候出事,可就吃不了兜着走的。他立马把手机耳机一股脑塞进兜里,同时飞快地往教学楼跑,小肚子随着脚步一蹦一蹦地有些滑稽。   到了教学楼前,他傻眼了,一个女生半侧着身子躺在地上像个坏了的提线娃娃一样一动不动,鲜血流了一地,身上的校服提醒着他这正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明显是刚从楼上跳下来的。   他慌慌张张地走过去,发现女生还有呼吸,立马打电话报警。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按了半天手机才顺利把报警电话打出去。他手抖并不是被躺在血里的女生给吓的,而是他本该在这个时间巡查完毕了这栋教学楼,今日他却犯困偷懒迟了,若是他今日准时巡查,这女生哪还有机会往下跳?若是被上头知道了,这工作是肯定保不住了,有了这职业污点,还能不能找到工作都成问题,说不定女生家长告学校监管不周时,学校还会甩锅在自己的身上。他越想越慌,一咬牙,跑回保安办公室里,先把今日的值班表都打了勾,然后把全校今天一整天的监控录像都删除了,最后气喘吁吁地跑回女生的身边等着警察和医护人员来。   只要一口咬定自己已经巡查过,不知道女生是怎么溜上去的,监控视频是怎么丢掉的也不知道,那就没问题了。胖保安心里一边反复催眠自己,一边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多久,他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凌晨三点,顾也兮精神恍惚地一路走进校园,困得连连打哈欠。他打游戏到一点半,刚睡下一个小时就被潘为人挖了起来,说这个案子的受害人是市里第一富商的独生女,关注甚广,这刚发生没多久网上就已经小道消息满天飞了,勒令他尽快破案。   莫望递给他一杯喝的,“给。”   顾也兮随手接过去,闻到一股香浓的咖啡味,顿时觉得清醒了不少,尝了一口,不烫不冷刚刚好,没加糖但加了一个奶球,是自己平日的偏好。他表面上毫无波澜地喝着,内里暗自琢磨,小卷毛这么体贴,是真对我上头了吗?   黄嘉德对着他们招手,“这边。”   顾也兮把咖啡一饮而尽,“什么情况?”   黄嘉德:“报警的是学校保安,他说在教学楼附近听到巨响,过来就看到女生躺在血泊里了。女生叫做康敏,是高一的学生,已经送到医院去了,目前知道的是她从教学楼最高的那层掉下来,是自己跳楼还是别人推的还不确定。女生身上有踢打的伤痕,但不严重,指甲有发现皮屑已经送去检验了,有一点很重要的是,她在跳楼前不久和别人发生过关系,并且这是她第一次和别人发生关系。”   莫望微微皱眉,“难道是被人侵犯了,那人怕她说出去,然后把她推下楼灭口?”   黄嘉德:“有这种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女生被侵犯一时想不开,跳了下来。”   顾也兮半眯着抬头看了看顶层,“先上去看看吧。”   教学楼一共有6层,6楼说高不高说矮不矮,掉下去是真的够呛的。这教学楼的围栏高度比标准高度要高一点,意外摔下去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只能是被推下去或者自己跳下去。   顾也兮一路往楼上走,注意到教学楼是有装摄像头,问:“这不是有摄像头吗?看看不就知道咋回事了?”   黄嘉德:“哦,对了,我是困糊涂忘记告诉你了。我一来就找了保安,跟着他去监控室看视频,然后你猜怎么着?监控出故障了,今天一整天的录像都没了。”   顾也兮:“只是今天的没了?”   莫望:“有这么巧合吗?更像是凶手把康敏推下去后,为求自保,偷偷把监控视频都删了?”   顾也兮疑惑,“保安办公室这么容易溜进去,说删就删的吗?”   黄嘉德:“保安说,去巡查之前还好好的,巡查的时候这楼里也是没人的,等巡查结束回到办公室后,就发现监控出问题了。他怀疑有人做了手脚,打算再巡一次,就发现康敏摔下来了。”   莫望:“会不会其实就是保安干的,然后假装发现尸体报警?他要删监控视频是易如反掌的事。”   黄嘉德:“看着不像,他被吓得够呛的,一直手抖,脸色也发白。不过现在监控视频都没了,他也没办法证实不是自己干的。”   康敏跳楼的位置在6楼最边边的角落里,一个女式书包斜歪着躺在地上,很明显是属于她的。书包的拉链半开着,里面的一些零散小东西撒了出来,看样子书包是被人狠扔在地上。墙角放清洁用具的地方一片狼藉,扫把拖把倒了一地,垃圾桶滚到了另一边,看起来像是有人在这打斗过。顾也兮环顾了一下周围,皱起了眉头。   莫望凑过去问:“怎么了?”   顾也兮:“有些古怪。这个边角位置,本身因为建筑结构的问题就有些偏,又有柱子和杂物挡着,应该是个摄像头盲角,是拍不到的。”   黄嘉德:“所以呢?凶手担心被拍下杀人证据,所以选择了这里,没毛病。”   莫望明白了,“那他就没必要删除监控视频了呀!”   黄嘉德:“可能他推人下楼没被拍到,但是他上下楼被拍到了呢?”   顾也兮还是觉得哪里怪,“既然他都想好了要删除视频,那何必还要窝在小角落里把人推下去呢?你们看,这个教学楼的4楼两侧,各有一个小露台,从这个位置摔下去,很可能就会摔在4楼的小露台上,两层高度一般摔不死,如果女生没事跑了,他麻烦不就大了?他要是在中间的位置把女生推下去,就肯定能一摔到底了。”   黄嘉德:“emmmm,所以呢?你的结论是什么?”   顾也兮瞥了他一眼,“我这不是没想通嘛。我说你能不能也动动脑子,什么都我干了你干啥?”   黄嘉德:“我衬托你的聪明。”   现场除了康敏的书包,就没什么其他特殊的物件了。书包里的东西也很平常,就是书本、练习册和笔。顾也兮翻了翻,问:“她的手机呢?”   黄嘉德:“在她身上,一起掉下去摔坏了,屏幕碎得一塌糊涂,按什么都没反应,送回去让他们修了。不过我看摔得挺惨烈的,就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莫望:“对了,那个保安发现康敏后,有没有见到什么人从教学楼里下来?”   黄嘉德:“他说他是在不远处听到声音才过来的,可能在他过来之前凶手就跑了。”   顾也兮:“不可能吧,就算再快,从六楼跑下去也得两三分钟,保安能听到人摔下来的声音,估计也是一两分钟跑过来的距离?那不就正好碰上了吗?”   黄嘉德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蠢的错误,“保安说谎了,再加上监控没了,这么说来,还真可能是他干的。”   顾也兮:“未必说谎,但肯定没说真话,逮过来再问问。”   胖保安本来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了,突然又被警察叫去问话,心里就又紧张起来,而且比刚才还要紧张。他用一只手紧紧地捏住另外一只手,来强迫自己不要手抖。   黄嘉德:“我们还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胖保安脸上尽量保持微笑,“我知道的一定说。”   顾也兮:“你发现康敏摔下来后,没离开过她,一直到救护人员来?”   胖保安点头:“对对对。”   顾也兮:“这个期间,你没见到过人离开教学楼?”   胖保安:“是的。”   顾也兮:“这个教学楼,只有一个出口吧?”   胖保安:“对。”   顾也兮:“你从听到掉下来的声音到你跑到康敏身边,花了多长时间?”   胖保安想了想,“一分钟不到吧。”   顾也兮若有所思地点头:“6楼跑到1楼,要多久?”   胖保安不知道对方想问什么,有点懵地回答,“3分钟吧,我猜。”   顾也兮:“那么说,如果我把康敏推下去了,我就算立马下楼,也应该会被你看到,对不对?”   胖保安懵了,他一直以为康敏是跳楼自杀的,“她,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顾也兮给了一个无棱两可的答案,“你说呢?”   胖保安慌了,知道自己闯大祸了。如果康敏是自己跳楼的,那监控摄像丢了就丢了吧,但如果她是被人推下去的,那自己不就帮了凶手一把吗?   顾也兮看出保安慌了,故意晃着手里的手铐,“我这位小卷毛同事觉得,是你把人推下去的,然后故意删掉监控视频。你说呢?”   胖保安“扑通”一下脚软跪下了,“我,我,我没有,我没有推她下去。我当时都不在教学楼里。”   顾也兮:“可惜啊,现在没有监控视频可以证实你说的话。我看还是先把你拷回去,审个几天吧。”   胖保安快要哭了:“警察同志不要啊,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我只是把监控视频全删了。”   黄嘉德瞪大眼睛,“你什么?!”   胖保安怯怯的,“我不知道她是被人推下去的,我就是怕学校说我巡查不力,把我开除了。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这么干的。”   莫望:“所以今晚你根本没巡查过这楼?”   胖保安:“我每天都会准时巡查,就只有今天,今天迟了。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突然就很困,一不小心睡着了,睡醒就已经晚了......”   顾也兮:“你删监控视频前,有没有看过那些视频?有见到可疑人出入吗?”   胖保安:“我报警了才想起要删,时间没多少,我就一股脑地删了,我没看......”   莫望:“所以其实你也不是一直在康敏身边,如果后来有人从教学楼离开你也不知道?”   胖保安摇头。   黄嘉德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我的天,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   早上,局里。   孟宁和李子昨晚没被叫去现场,精神奕奕地翻看着案子资料,其他三个人顶着个黑眼圈,把咖啡当水喝。   孟宁咬着辣条,“医院那边来电话了,康敏是活了下来,但昏迷不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也不知道能不能醒,问话是不可能了,只能我们自己查。她指甲里的皮屑不是她的,是属于一个男的,不过DNA不在库里。她在跳楼前肯定和人发生过关系,但是没留下DNA,不能和指甲皮屑的DNA做对比。至于是不是被强上的,那边说女**官确有轻微伤痕,但考虑到是第一次,所以这个也不好说。身上的踢打伤,是跳楼前不久留下的。”   莫望:“她指甲里的皮屑可能是在被推下去的时候,强烈挣扎把凶手给抓伤了。踢打伤,可能是被侵犯的时候留下的?”   孟宁歪头,“我们现在确定她是被推下去的了吗?目前的线索来看,我赞同她很可能被侵犯了,但她也很可能是自己看不开选择自杀的,指甲里的皮屑和身上的踢打伤或者是被侵犯的时候一并留下的。”   李子拿着一份报告回来,“手机目前来看是死透了,救不活了,但是,他们发现了重要线索。”   顾也兮把报告接过,洋洋洒洒的三页纸,那些字仿佛变成了一个一个小人,在他的脑袋上敲锣打鼓,他顿时感到脑壳疼,随手扔到一边,“一句话总结。”   李子:“她的手机不是坠楼的时候摔坏的,是先弄坏再放到口袋里的。”   顾也兮一边眉毛翘了起来,“那看来是手机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所以先把手机弄坏,然后伪装成是跳楼摔坏了手机,既可以避开手机被查,又不会招人怀疑。”   黄嘉德:“这么看来,是有人把她推下去的了吧?她自己总没有理由这么做?”   顾也兮思索了一下,“如果她是自杀,她没必要考虑摄像头的问题,那就没必要选择在角落里跳,因为很可能就落在了4楼的露台上,那就自杀失败了。而且无论她是自己跳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这跟她被人侵犯都有关系,这个侵犯她的人也必须找出来。她的父亲是第一富商,树敌不少,说不定是有人要报复,李子嘉德你们了解一下,我和莫望去学校了解一下她的状况。” 第30章 少女的心事   康敏的富二代身份在学校里基本上是人尽皆知的,人长得好看而且花钱大方,身边有不少姐妹跟着,成绩糟糕但因为家长大方捐钱,老师也只好一只眼开一只眼闭。她的死对头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叫做子乔,子乔也是个富二代,虽然家里没康敏富,但有个混黑道的哥哥,所以在学校里也是属于呼风唤雨的那种,样貌一般还有些胖,但成绩好,所以要比康敏得老师欢心一些。   两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就互相看不对眼了,有的人说是康敏撩了子乔喜欢的男生,有的人说是子乔在开学典礼上踩了康敏一脚。反正似乎从高一入学开始,她们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每月来一次你死我活。两人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事又吵了起来,康敏为了气子乔故意给她男朋友发黄色短信,子乔扬言要找人把她上了。   既然康敏很可能被人侵犯了,那么这个子乔是肯定要找过来审问一番了。   眼前的子乔一副太妹的样子,白色的校服上画满了涂鸦,还写了几句英文的脏话,本来宽大的校服裤子被改造成了超级紧身裤,反而显得她的腿更加粗壮。超短的头发非常符合学校的理发标准,只是这刘海把两只眼睛都遮住了。   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眼睛透过刘海隐约露出一丁点,“老乌龟说你们是警察?”   天真可爱的莫望问:“老乌龟?”   子乔鄙视地笑了一下,“校长。你们是要问那个**康敏的事情吧?”   顾也兮露出笑容,尝试用迷人外表来俘获少女的好感,“我听说,她和你不太合的来。”   子乔:“她就是个**。”   莫望:“她做什么了?”   子乔:“你想知道你去问她啊!哦,不,你问不了,因为那个**现在躺在医院里,哈,实在是大快人心。”   顾也兮:“你知道她为什么在医院里吗?”   子乔:“不就是从教学楼摔下来嘛。”   顾也兮:“摔下来?”   子乔:“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问我干什么?你们觉得是我推的?”   顾也兮往前凑了一些,“是你推的么?”   子乔:“我倒想是我,我想推那个**下楼很久了。不过不知道是谁抢先了一步,你要是知道了就告诉我,我要去采访一下他推**下楼是什么感觉的。”   莫望:“你们最近闹过一次矛盾?”   子乔:“我们天天看对方不顺眼。”   莫望:“你跟大家说,你要......”   顾也兮打断莫望的话,换一种委婉的方式问:“你要找人打她?”   子乔耸耸肩,“首先,我是说要找人上了她,我听说她还没被上过,你敢相信嘛?那个**是没被上过?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其次,如果我要找人把他推下楼,我就不会让她穿着衣服摔下来。”   顾也兮:“她的身上有发现被人踢打的痕迹,昨天你们有打过架吗?”   子乔:“没有。”   顾也兮:“你们不是天天看不顺眼对方的吗?”   子乔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大叔,你真的好烦,不要以为你长得有点好看我就缺了心眼对你推心置腹好不好?我不吃老牛排。看不顺眼不等于天天打架,用用脑子吧!”   顾也兮感觉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创伤,我?大叔???我哪里大叔了???老牛排???老牛排做错了什么?!   莫望眼看着顾也兮要炸毛了,接过话题,“那你昨晚,有见过她吗?”   子乔:“没有,我可以走了吧?我还要上课呢。”   莫望看向顾也兮,顾也兮心灵受挫中,沉默地点点头,子乔鄙视地瞥了他一眼,走了。   等子乔走了之后,顾也兮开始炸毛了,“我???我大叔???”   莫望赶紧安慰他,“没有,你一点也不大叔......”   “那是因为你也没比我小几岁!啊,天啊,我居然是大叔了,我的美人计不奏效了。”   “不是,你......”   “她说我是老牛排!没有人喜欢老牛排!你去店里,然后跟店员说,你好,我要一份牛排,店员就会很假地笑着问你,先生你好,你需要几成熟呢?你会问,你们有几成熟的呢?她会说,有三成的,五成的,七成的。你可能说三成也可能说五成,但是你肯定不会说,呃,我要全熟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她就没给全熟这个选项你啊!”   莫望满脸黑线,“店里似乎不是这样的......”   霸道幼稚鬼顾也兮:“你闭嘴,你经常去吃牛排吗?”   莫望只好说:“没有。”   “所以你没有经验,你的话不做准。”   “嗯。”   顾也兮沉醉在自己的忧伤之中,他拿起杯子想愤然喝水,又发现杯子早就被喝空了,他把纸杯捏成一团,扔向垃圾桶,但又没扔中。他捂着脸忧伤,哎,老了,连个垃圾都扔不中了。   莫望看着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走过去帮他把揉成一坨的纸杯捡起来,放到垃圾桶里,然后低声说:“顾?”   “嗯?”顾也兮瘫在椅子上,单手捂脸。   “我喜欢老牛排。”   顾也兮:......   莫望一脸镇静地,仿佛自己刚才只是随口说出“早上好”这么简单的话,走回座位坐在了顾也兮的身边,然后温柔地看着他。   顾也兮装死继续捂着脸,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心里慌得一批,这死小子能不能不要再撩我了!   “你不是大叔。”   “我知道。”   “你的美人计对一些人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闭嘴。”   两人无言地坐了一会,门被推开了,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推门而进,“你们是来问康敏事情的警察?”   莫望点头,“嗯,你是康敏的好朋友兰兰?进来吧。”   顾也兮把手放下正经坐好,仿佛刚才炸毛的是另一个平行宇宙的自己。   兰兰有些担心地问:“敏敏她还好吗?我给她妈妈打了电话,但是没接,我想去医院看她,但不知道她在哪。”   顾也兮:“她的情况我们不方便透露,不过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莫望:“你是和康敏关系最好的?”   兰兰:“我们从小学就开始认识,初中不在一个学校,高中她跟她爸闹了很久,终于是找了关系把我们安排到一个班级了。”   顾也兮:“昨晚她有和你联系吗?”   兰兰眼神闪过了什么,微微低头,“我没见到她,她昨晚没回寝室,只是发短信告诉我,有事情要做,让我帮忙隐瞒一下。就是在她床上塞点枕头什么的,让巡查的宿管以为她回来了在睡觉。”   莫望:“她说她去做什么了吗?”   兰兰摇头:“她只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顾也兮斟酌了一下,问:“你觉得,她最近心情如何?”   兰兰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最近,心情的确不太好。她父母关系好像不太好,不过这个我也不清楚,她没仔细说。还有她......她自己的一些问题。”   顾也兮:“一些问题?”   兰兰纠结了一会,说:“她暗恋我们的英语老师,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一起,但是好像不是很顺利。”   顾也兮:“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兰兰下意识地掰着自己的衣袖,说:“她没说多少,只是说她喜欢他,然后说要追他。后面我再问,她就不说了。但是......我知道她有一个秘密博客,是锁着的。我把网址给你们,你们可以找人破解密码什么的进去看看?”   顾也兮:“谢谢。对了,她有什么追求者吗?”   兰兰:“多了去了,她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家里还有钱,标准白富美。”   顾也兮:“最近又什么人在追她吗?”   兰兰:“我没听她说起。”   顾也兮:“那有什么什么求而不得之类的,对她怀恨在心的?”   兰兰笑了,“不会啊,每个来追她的人,虽然她都会拒绝他们,但同时会帮他们找一个女朋友,有两个最后还找了男朋友呢,所以那些被她拒绝的人,都还挺喜欢她的。我觉得,后来来追她的人,可能都是自己追不到女生,假装追她实际是想她帮自己找女朋友而已。”   顾也兮一脸问号:还有这操作??   孟宁三两下就找了博客的运营商,拿到了康敏博客的账号密码,直接登陆上去了。这个博客是她这个学期才开始开的。正好对上了她的英语老师――银瀚来教他们的时间。康敏之前的英语老师因为怀孕的缘故,银翰是这个学期临时接手他们班的。   里面有记录一些康敏自己的日常,不外乎是今天去了哪玩,其他同学的小八卦,吐槽学校制度等。不过主要写的还是自己对老师的爱慕,她觉得银翰非常懂她,两个人的审美和音乐品味很相近,银翰也不像其他老师那样觉得她很蠢,而是一直鼓励她好好学习,事实上她的英语成绩的确一直在进步。   莫望一边翻着她的博客,一边说:“她一开始写的内容都是比较直白的,例如这个,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衣角的地方有一滴橙红色的污迹,我在想他是不是在课间的时候偷吃辣条,不小心留下的痕迹。我幻想着他躲在办公室里,偷偷地拿出辣条塞到自己的嘴巴,然后不小心噎住了,急忙喝水的时候又笨手笨脚地弄脏了衣服,真可爱。下课后,我假装随意地在走廊里提及这件事,他笑了笑,要求我保密。我说那你得请我吃雪糕,他说要是我下次默写可以全对的话就没问题。所以,我现在要去复习默写了,亲爱的博客,拜拜。”   顾也兮:“这个康敏,写东西还挺文艺的。”   莫望:“但是一个多月前,她写的东西就开始变得很抽象了。例如早两个星期,她写:今天我又去了,是的,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跟他说不行,他说那好吧你走吧,但是听他这么说,我又舍不得了。我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小狗,有一个无形的项圈捆着自己,以为自己是自由的,但其实并不是。她不再具体写发生了什么了,只是很模糊地描述了一下,心情看起来也都不太好。”   顾也兮:“你觉得,她和那个老师在一起了?里面有明确的内容提到这个‘他’是银翰么?光靠一点谣言和这个很虚的日记,不够证据吧?”   莫望翻了翻博客其他内容,“emmm,没有百分百明显的内容,但是有几张上课的时候偷拍的照片,不是正面照,看着像是银翰。还有,她拍了自己练习本的一页,上面写了银翰两个字,画了个心圈起来。”   顾也兮:“行吧,那我们找这个老师聊聊吧。”   碰巧银翰正在上课,莫望看了看时间,还有15分钟就下课了,两人就站在走廊等着。   教室里靠窗位置的学生首先注意到了两个帅哥站着,接着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不知道是谁说的警察来了,有几个学生打趣着说要把后排的一个怯怯胖胖的女生抓起来,估计她是康敏平时的欺负对象之一。   银翰见这课是讲不下去了,直接让他们自习,走出了走廊。   银翰:“两位有什么事吗?”   顾也兮晃了晃警员证:“警察,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银翰:“好吧,什么问题?”   莫望:“你昨晚有见过康敏吗?”   银翰:“没有。”   顾也兮挑眉,“是吗?可是有人告诉我,他看到你们在一起了。”   银翰毫不犹豫地说:“他看错了。”   莫望:“你们的关系很好?”   银翰耸耸肩,“就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   顾也兮坏笑:“听说你挺关心她的,在你的辅导下,她英语进步了不少呢。”   银翰报以假笑,“我是她的老师,这不是应该做的吗?”   顾也兮:“我听说,你们正在交往?”   银翰:“无稽之谈,还有什么问题吗?”   顾也兮:“没有了,老师你继续上课吧。“   银翰头也不回地回了教室,课堂里变得更加闹哄哄的,有些人问老师是不是要被抓了,有些人问康敏是不是死了。顾也兮嫌弃地瞥了教室一眼,往办公室走去。   莫望跟着,“那个银翰,看上去挺冷静的。”   顾也兮:“我们找他出来问问题,他一点惊讶都没有,好像心里早就知道我们肯定会来。我问他是不是和康敏在交往,他情绪也毫无波动,回答我们也像是背答案一样。”   莫望:“现在怎么办?”   顾也兮坏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莫望,“听我指挥,就好了。”   莫望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要被坑。   顾也兮晃头晃脑地在教室办公室外溜达了一下,里面有两个年轻的女教师,正在讨论着什么八卦。顾也兮左右瞅了瞅,拿起走廊小阳台上的一个浇花的喷瓶,对着莫望的胸口一顿狂喷。白色T恤顿时湿了一大片,衣服变得半透明,紧紧地贴在了身上,胸肌隐约现着而且还凸点了,莫望整个人从纯情好学生,变成了色气满满大少爷。   莫望无辜地眨着眼睛:“你要干什么?”   顾也兮微笑地把他推进了办公室,两个老师惊呆了看着他们。   顾也兮:“不好意思,是这样的,刚我同事不小心打翻了矿泉水,弄湿了衣服,你们有纸巾吗?”   两个老师有些小慌张地站起里啊,拿起一包纸巾走过来,“有的有的。”   莫望一脸漠然地被两个女教室包围住,礼貌地说谢谢。   顾也兮对着莫望wink了一下,晃悠到了银翰的位置上,偷偷地把他的保温杯给藏到身后。   莫望:这么操作真的可以吗?......   两人迅速离开校园,莫望的衣服还没有干,一路被女生投以了不少注视礼,顾也兮忍不住偷笑。   莫望:“你这样拿走那保温杯,合规矩吗?”   顾也兮威胁状,“你是不是要去找你潘叔叔举报我呢?”   莫望摇头。   顾也兮:“那不就得了吗?知情不报罪名等同,你也跑不掉。”   莫望无奈地笑了。   “刚那些女生盯了你一路,你今天怎么没耳朵红呢?”顾也兮有些疑惑地弹了一下莫望的耳垂。   莫望耳朵随即就红了,他有些尴尬地轻声说:“不是每个人盯着我我都会耳朵红的。”   顾也兮:......我这是在干啥......   他干笑两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往停车场走去。 第31章 新线索   晚上,银翰被“请”到了局里,因为他的DNA和康敏指甲里的皮屑DNA是一致的。当然,因为银翰的DNA是顾也兮不那么合理的手段拿到的,所以他们得装模作样地问他要一次DNA。   银翰坐在审讯室里,有些忐忑不安。   顾也兮:“我们需要检验一下你的DNA,你不介意吧?”   银翰:“为什么?”   顾也兮耸肩,“如果你什么都没做过的话,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银翰:“我愿意跟你们来这里接受问话,已经是非常配合了,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顾也兮摆出假笑,“大家都说,校园是一个纯洁的地方,但我觉得它是一个挺八卦的地方,一点小小的事情,都会被议论纷纷,甚至可能你没做过,传着传着,就都信以为真了。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你觉得,如果大家以为你伤害了康敏的话,会怎么样呢?”   银翰怒了,但明显是个有家教的人,他努力压着怒火,“你威胁我?”   顾也兮:“如果你没做过,我怎么算是威胁你呢?”   银翰:“你们要拿DNA就拿吧,反正我没做过伤害康敏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   顾也兮拿着报告进去,先是把报告扔在桌上,然后大摇大摆地坐在椅子上,什么也不说,只是敲了敲那份报告,意味深长地看着银翰。   银翰紧张了起来,他不知道顾也兮这是几个意思,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把自己和康敏的坠楼联系了起来,他假装镇定,问:“你们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莫望:“不好意思,你现在不可以离开。”   银翰:“为什么?”   顾也兮:“我给你两个选择,你如实告诉我们,我到时候可以给你求个情,让你不要判得那么惨,要么你就继续编,下场会怎样,我可就不知道了。”   银翰手心开始发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也兮叼起一根烟,贱贱地笑着上下打量银翰,“像你这种白白嫩嫩的进了监狱,可不好受呢,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的。我听说......”   “够了!”银翰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脸色一红一白的。   莫望微微皱了一下眉。   银翰:“我......我昨晚确实见过她,我在操场刚好碰到了她,我们聊了两句,她就走了。我之前不说,是怕你们误会。”   顾也兮:“哦,你们是用手交流的吗?”   银翰愣了一下,“啊?”   顾也兮:“否则的话,她的指甲里怎么会有你的皮屑呢?”   银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莫望:“老师,今天天气这么热,还穿着长袖卫衣,是要遮挡什么吗?”   银翰知道自己是没法再撒谎了,把袖子撸起来,手背处有几道抓痕,“她昨晚打电话给我,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我在操场见到了她。她......她抓伤了我,然后就跑了,我也离开了学校。”   顾也兮:“她又不是猫,无端端抓伤你做什么?”   银翰:“她已经连续骚扰了我几个月了,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她只是对英语这门课上心,我也乐意帮她学习。但两个月前,她就开始越来越过分,借故溜进教室宿舍,发些奇怪的短信和照片,反正就是她对我有意思。我是很坚决拒绝了她,但她不死心,一直纠缠着。我不能对其他人说,我也不能对她做什么,这事要是任何人知道了,我这辈子就不用混了。我只好忍让着她,同时希望她放弃。但一点用都没有。我都已经打算了要辞职,但无论如何都要教完这个学期。她昨晚打给我,说是最后一次见面,以后都不骚扰我。你们可以查我的通话记录,是10点多打来的。我去了见她,她问我到底要不要和她在一起,我肯定是拒绝她。之后她很生气,打了我,我又不能还手,只能任她打,她就是在那时候抓了我的手。”   莫望:“那时候是几点?”   银翰想了想,“应该是,快11点了吧,宿舍是11点熄灯的,过了这个时间她再回去就要写检讨了。”   顾也兮:“然后你离开学校了?你住在教师宿舍里,昨晚也不是周末,大晚上的去哪?”   银翰脱口而出,“我晚上出去有什么问题?这是我的私人时间。”   顾也兮微笑,“没有问题,但这跟你的不在场证据有关。操场没有监控,通话也没录音,而且昨天一天学校的监控视频都丢了,你现在说什么都可以了。”   银翰沉默着低了低头,在想着什么。   莫望:“康敏是12点过后跳楼的,如果你能证明那段时间你在另外一个地方的话,就能证明你和这件事无关。”   顾也兮补充,“按照时间来看,你很可能是她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她指甲里还有你的DNA,你要是没有不在场证据的话,可就不好办咯。”   银翰:“我......我睡不着,出去兜风了。”   莫望:“去了哪?”   银翰:“我忘了,我随便开的。”   顾也兮:“行,你不高兴说就不说呗。要是最后真的进监狱了,可别怪我们没试着帮你。”   银翰低头咬着唇,沉默不语。   莫望想起点什么,问:“你见到她的时候,她像是刚和别人打过架吗?例如行动异常,或者衣服脏乱什么的。”   银翰摇头,“没有。”   办公室里。   “怎么看?”顾也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困地挠了挠眼睛。   黄嘉德:“康敏父母是正经经商,虽说有和人结仇,但也不是很严重的那种,最多就是互相看不顺眼。而且最近这段时间没和别人结怨,有可能的几个仇家也查了,没发现。目前来看,还是老师的嫌疑比较大。”   孟宁:“虽然证据指向性强,但我觉得不是他。”   莫望:“我也觉得不是他。”   黄嘉德:“说不定他是装的,他之前不还在撒谎嘛?是我们验了DNA他才肯说实话。我把康敏的日记都看完了,简单来说就是她先是单恋银翰,跟银翰告白,两个人在一起了,银翰想和她发生关系,但她不肯,所以就对她忽冷忽热。说不定,昨晚银翰强上了康敏,事后害怕了,就把她骗到教学楼推了下去。”   李子:“又或者,是她因为被银翰强上了,她想不开,就跳了。”   顾也兮:“从康敏这边来看,自己写日记没必要撒谎,再加上DNA,基本上就是银翰没跑了。但从银翰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又没在撒谎......”   孟宁歪头想了想,“有没有可能,康敏日记说的是真的,银翰说的也是真的,他昨晚的确和康敏吵架了,但是是因为康敏一直不愿意和自己发生关系,所以就要分手。康敏受不了打击,就跳楼了?”   黄嘉德:“你别忘了,康敏在跳楼前不久,的确破处了。这要怎么解释呢?还有她身上的伤?”   孟宁:“呃......这个嘛......老大你说。”   顾也兮:“老大困了,说不动了。反正现在嫌疑最大的已经抓了,明日再审吧,大家都累了,今晚好好休息,明日继续。”   顾也兮和莫望到了停车场,顾也兮刚想拉开车门,就被莫望给挤开了,“我开吧?”   顾也兮挑眉,“干啥呢?”   莫望:“太困开车不好。”   顾也兮:“行行行,你来。”   莫望一路开着,一路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心微微皱着。   顾也兮趁着红灯用膝盖撞了他一下,“不专心开车,更危险。”   莫望低声:“对不起。”   “想啥呢?”   “银翰说,他快11点的时候见到康敏,她不像被人打过。”   “所以呢?”   “那就是说,她被打是之后的事情。或者,她遇到了什么人。”   “你觉得,她后来遇到的那个人,才是侵犯她和推她下楼的人?”   “你觉得呢?”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是,这是基于银翰没有说谎着一个基础上,但他到底有没有说谎呢?现在还不好说。”   “嗯。”   莫望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很认真地开着车。   顾也兮偏过头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看莫望的脸,车内没有开灯,黄黄的路灯照进来,打在莫望的脸上。他的侧脸很好看,略微带着点邪魅气,和正脸看完全是两种感觉。莫望的黑色裤子上粘了些猫毛,一看就是被泰迪给蹂躏过。   莫望注意到顾也兮看自己,微微侧了侧脸,“怎么了?”   “没什么,看两眼要收费吗?”   莫望心想,要收费,而且是肉偿的那种。   当然,他没说出来。   顾也兮:“你怎么那么在意银翰,觉得不是他干的呢?”   莫望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他不喜欢......康敏。”   顾也兮:“哦?为什么?”   莫望:“只是感觉罢了,不一定准。”   顾也兮:“如果与他无关,我们会查出来的。”   莫望嘴角微微一笑,“嗯,我们。”   顾也兮瞥了他一眼,“这句话的重点是会查出来,OK?”   “嗯。”莫望继续偷笑。   顾也兮在车的抽屉里东翻翻西翻翻,翻出一颗糖,塞进嘴里,“你觉得,康敏怎么会沉迷上银翰呢?”   “大概是,银翰待她和其他人待她不一样吧?有时候喜欢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喜欢就是喜欢了。有的人说,喜欢是由味觉决定的,你喜欢一个人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只是你没意识到罢了。”   顾也兮嚼着糖,话里有话地说:“康敏应该放手的,在银翰说不的时候。”   莫望get到顾也兮是在暗示什么了,刚才的笑意全没,“或许吧。但就算一个人被拒绝了,他心里还是可以喜欢那个人的吧?”   “或许放弃会好一些,这样对两个人都好,不是吗?”顾也兮把手里的糖纸揉成一团,捏在手里。   “是吗?”莫望不想再继续讨论下去了。   顾也兮也不说话了。   这一晚,顾也兮没有去逗泰迪。   莫望也没问什么。   第二天早上,顾也兮睡得迷迷糊糊的,手机开始狂响。等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他终于接了,略带炸毛地说:“嗯?”   孟宁:“你快看微信!”   顾也兮揉着眼睛,“什么东西?”   “看就是了!别废话!”孟宁说完就挂了。   顾也兮看了看时间,才7点,他在床上打滚了十几秒,才打开微信,发现群里扔了一条视频。视频看着像是躲在一边偷拍的,不远处两个女生正在大声地吵着什么,身边围了几个吃瓜群众。两个女主角一个是子乔,另一个是康敏。两人吵了几句,旁边一个人说了句什么,让本来打算打康敏的子乔放弃了,转身要走。结果康敏冲上去对着子乔的背揍了一拳,子乔立马就炸了,把康敏一脚踢飞在地,几个吃瓜群众对着她猛踹几脚。   顾也兮立马起床洗漱,同时给孟宁电话,“视频哪来的?”   “昨晚在学生群里传开了。不知道是谁先发出来。”   “拍摄时间是康敏跳楼的当晚?”   “对!所以康敏身上的伤不是被侵犯的时候留下的,而是被子乔打的。而且这个视频的拍摄时间是过了11点的,如果银翰没说谎的话,这是发生在他们两个见面后,银翰可能真的是无辜的。”   顾也兮满嘴泡泡,口齿不清地说:“你和嘉德住得离近学校些,上班前去把她给请到局里吧。” 第32章 反转?   子乔刚被带到警局没多久,父母和哥哥都来了,说他们没权拘留自己的女儿,问话也不可以。哥哥带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小混混,一副要把警局砸了的样子。不过视频为证,他们闹也没用,在律师的劝阻下,总算是安静一些坐在一边了。   子乔显然也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被带过来,不过她态度依旧和上次一样嚣张,“是,我是打她了,但我没推那**下楼。”   顾也兮:“你骗过我们一次,这一次总不能想着三言两语就能让我们信你吧?”   子乔:“爱信不信。”   顾也兮一脸黑线:......现在到底谁是疑犯来着?   莫望:“你们当晚为什么打架?”   子乔:“谁知道那个婆娘发了什么疯,突然跑出来骂我。身边一个跟班都没带,就敢和我怼。本来我赶着回宿舍,想先放过她,谁知道她竟然出手打我。我看她是不想活了。这事真的不能怪我,是她非要撩我打她,我能不出手吗?”   顾也兮:“她骂你什么了?”   子乔:“她就是眼红我有男朋友她没有,我考第一,她全班倒数。”   顾也兮:“你们打完架之后呢?”   子乔:“回宿舍呗!我回去的时候过了门禁时间,还被罚了写检讨呢!她摔下来的时候,我肯定在宿舍里面了,不信你去问宿管老妖婆。”   莫望:“那康敏呢?她去哪了?”   子乔耸肩,“我哪知道?”   顾也兮:“康敏无端骂你还打你,你就这么踢她几脚就算了?不想着继续报复她?”   子乔:“大叔,我就算报复她也是亲自出手,不会让别人干的。你问完了吗?我还要回去上课呢。”   顾也兮又被喊大叔,心里开始炸毛,想了想也没什么要问的了,就放她回去上课了。   “怎么?她有嫌疑吗?”孟宁问。   顾也兮耸耸肩,“不太像吧,跟舍管也确认过了,她在康敏跳楼的时候,的确在宿舍里。”   黄嘉德在白板上换了个直线,“我们来理一下时间线吧,接近11点的时候,康敏和银翰见面了,吵了一架并抓伤了对方;11点20分,康敏和子乔打架;12点10分左右,康敏跳楼。在打架和跳楼之间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空缺。”   莫望:“她不是在被侵犯的时候抓伤别人的,她身上的伤也不是被侵犯的时候留下的,会不会她并没有被侵犯,而是自愿发生关系的。之后因为不知道什么缘故,她选择了跳楼或者被人推了下去?”   孟宁:“又或者......与人发生关系是在此之前,她是自愿的,被子乔打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导致了她摔下楼?”   李子:“等等等,银翰说是快11点的时候见到康敏,抓伤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面他就离开了学校。但是现在没了监控视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或者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当晚后来他有没有再和康敏见面,谁知道呢?他要是真的无辜,怎么就不肯说他离开学校后去了哪呢?”   黄嘉德使劲挠头,“或许,像孟宁说的,康敏自愿和其他人发生了关系,银翰知道了,一怒之下把她推下了楼。”   顾也兮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一遍一遍地看着那个打架视频。   莫望犹豫了一下,凑过去问:“怎么了?”   顾也兮:“视频里,子乔带着4、5个跟班,康敏只有她自己,这明摆着会挨揍,为什么还要过去吵架?而且本来子乔都要放过她了,她却主动出手找打?”   莫望:“康敏平时就挺嚣张的,可能觉得一对多也不会干不过?”   顾也兮把视频拉到两人打架那里播放,“你看这里,子乔背对着康敏要离开,康敏明显是想推子乔,但她不是用手掌去推,而是一拳揍过去的。她被打过程中,全程双手都是握着拳头,就算别人扯她的衣服和头发,她挣扎的时候也不松开拳头用手指去掰开对方的手,只是用拳头去怼对方的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众人听他这么说,反复看了几遍视频,康敏打架时确实是一直握着拳。事实上,这个视频里,她一直都是握着拳的。   孟宁:“这的确怪怪的,会不会她手里拿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莫望:“你们发现了吗?一般人握拳,拇指是外露了,她是连拇指都是收进去的。”   黄嘉德用手肘怼了一下顾也兮,“顾大神探到底想到了什么?说吧,别让我们猜猜猜了。”   顾也兮:“如果说,在此之前她抓伤了银翰,那么她手里的确有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银翰的DNA。”   孟宁秒get,“你是说,她故意抓伤银翰,然后惹子乔来打自己,最后去跳楼,为的是要制造假象嫁祸给银翰?因为怕和子乔打斗中不小心指甲刮到其他人的皮屑,所以就一直握着拳?”   黄嘉德突然觉得有些心寒,“不会吧?她是太妹了一些,但会那么有心机去陷害银翰吗?就因为银翰拒绝了她?”   莫望:“但这么说,就很符合逻辑了。她故意选在一个监控盲区跳楼,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知道她是自己跳的还是别人推她下去的。她的博客日记是故意那样写的,为的是误导我们,再加上伤痕和指甲里的皮屑DNA,银翰几乎是跑不掉了。”   顾也兮点了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但还有疑点,和她发生关系的是谁,这件事和整个跳楼事件有没有关系?还有为什么她会知道银翰肯定给不到不在场证据?保安把监控删除是一个意外,银翰如果在教室宿舍,或者和什么人在一起,很容易就会有不在场证据,她的计划就落空了。”   莫望:“我们再和他聊聊吧。”   审讯室里,银翰神色憔悴双目无神,一看就是一夜无眠。   顾也兮:“这一晚上过去了,记起来那晚和康敏分开后,去哪了吗?”   银翰依旧不肯说,“我之前说了,我在街上随便开着车兜风。”   莫望:“现在证据对你不利,你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银翰嘴硬,“我说的就是实话。”   顾也兮二郎腿一翘,慢悠悠地说:“你觉得,康敏性格如何?”   银翰:“就小女生的性格吧。”   顾也兮:“如果她受了委屈,有没有可能为了毁掉那个让她委屈的人,不惜用生命去污蔑他呢?”   银翰的瞳孔急速收缩了一下,整个人的神情都不太好了,过了好一会才说得出话,“你......你说真的?”   顾也兮:“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的证据显示,你就是害她的人。”   银翰微微发抖,“我不是,我真的没有。”   莫望:“那你就说实话。”   银翰捏着拳头,低头思索了好一会,才说:“我可以说,但是你们不能对其他人说,更加不可以对学校说。”   顾也兮耸肩,“这个我不能答应你,取决于你要告诉我们什么。”   银翰:“我......我当时在一个朋友家。”   顾也兮:“你别又打算骗我们,如果是这么屁大点的事,你之前怎么死都不肯说?”   银翰低声,“我们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顾也兮挑眉,“有夫之妇?还是?”   银翰:“他是男的。”   顾也兮顿时懂了,这货是个gay啊,他不可能和康敏有恋爱关系,更加不会强上她。那么康敏的日记,肯定有一部分是胡编乱造的。   莫望看上去不是很惊讶,“他可以证实你晚上12点在他家?”   银翰:“嗯,我是12点前到他家的,一直呆到早上6点。”   顾也兮:“康敏知道你和......这位朋友的关系吗?她知不知道你当晚是要去朋友家?”   银翰脸色似乎更不好了,“她不知道,但是她感觉到我有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一直在乱猜。那晚她非要见面,我在操场等她的时候,有聊过一会电话,她可能偷听到了什么。我真的,没有伤害她。虽然这段时间她给我带来了很多困扰,但我是一个教师,她是我学生,再怎么也不至于杀人。我求你们,一定要查清楚。”   莫望柔声道:“我们会的。”   银翰男朋友梁秦住在市中心的富人区,而且住的还是别墅,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前往梁秦家的路上,莫望问:“你相信银翰说的吗?”   顾也兮:“看样子不像撒谎。但也有可能康敏知道了他男朋友的事情,威胁要说出去,他为了保密,就把她杀了。”   “你真的这么觉得?”   “这是可能性之一。你认为呢?”   “我认为他没有说谎,康敏是自杀并且打算把自己的死嫁祸在银翰身上。她先是和银翰最后一次见面,再一次确认对方不会和自己一起后,就启动了计划,抓伤了银翰;然后故意和子乔打架,让自己受伤;最后找了一个人发生关系,让整个事情看起来像是银翰侵犯了她,并且把她推下了楼一样。”   “嗯,你说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先确认一下银翰的不在场证据吧。”   梁秦是个自由设计师,平时主要在家办公,据说以设计书籍封面为主,偶尔也做一些唱片或者杂志的封面设计。   顾也兮敲了敲门,一个高瘦秀气的长发男子光着脚打开了门,眼球布满血丝,一看就是没睡好。不知道是职业所致还是担心了银翰一夜。   顾也兮掏出警员证,“警察。你是梁秦吗?”   梁秦点点头,“怎么了?”   莫望:“我们是为了银翰的事情来的。”   梁秦神情漠然地说:“不认识。”   顾也兮:嗯??????   梁秦说完就要关门,莫望少见地炸毛了,猛地用力撑着门,不给他关上,“你什么意思?”   梁秦:“什么什么意思?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莫望:“他现在是一个案子的第一嫌疑人,如果没有不在场证据的话......”   梁秦:“跟我有什么关系。”   莫望眼中蹦出怒火,“你!”   顾也兮看莫望这架势,生怕他把人给揍了,赶紧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是这样的,银翰说,他前天晚上是和你在一起,我们来确认一下。”   梁秦:“没有,不认识,行了吧?”   顾也兮:“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梁秦:“不可以。”   “砰”地一声,门关上了,顾也兮吃了一鼻子的灰。 第33章 康敏醒了   莫望炸毛了,大力地拍着门,“我查过你们的社交软件,你们藏的很深,但我还是找到了你们的海外博客账号,明明就有很多合照!还有视频!梁秦,你这是给假口供,你开门!!!”   顾也兮第一次见莫望炸毛,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听妈妈说脏话一样,一脸惊讶。他生怕这富二代一言不合就把莫望给投诉了,赶紧把他给拉了出去。   莫望被拉出去后就不吵闹了,但生气得不行,气鼓鼓地双手叉腰来回在别墅外面走来走去。   顾也兮回想了一下,之前两人第一次见面,莫望在洗澡的时候被顾也洗“袭击”,都没这么炸毛。   顾也兮心想,难不成,之前也有渣渣这么伤过他,他感同身受了?   顾也兮走过去,摸了摸莫望的头发,“顺毛顺毛,你这么气也没用,是不是?”   莫望冷静了一些,把手机塞到顾也兮的手里。屏幕上是一个海外的社交软件,银翰和梁秦在这上面都有账号,粉丝数很少,应该是个小号。梁秦几乎不怎么发,都是用来点赞银翰发的。银翰则比较热衷于发两个人的合照。银翰最新的一张和梁秦的合照的发布时间,和康敏跳楼的时间差不多。   莫望指了指照片,“他们很可能是当晚在一起拍了照,之后银翰就发了上来。但是这照片不是原图,看不到拍摄时间。我猜原图在梁秦的手里,如果能找到,就能证明康敏跳楼时他不在学校了。”   顾也兮:“你咋知道这图在梁秦手里。”   莫望指着照片里两人背后的玻璃门,“这里可以看到他们是用相机拍的,这相机我认得,我其中一个叔叔特别喜欢搞摄影,买过一台。型号不记得了,但是贵得很。不太会是银翰能消费得起的,我怀疑相机就在这屋子里。”   顾也兮点头,又仔细地盯着那照片看了好一会,突然弹出一个微信消息推送,是孟宁在队里的群发了什么,他习惯性地点开了,“孟宁发消息来了,她说......”   顾也兮突然顿住了,眼神闪过了点什么。   莫望:“嗯?”   顾也兮:“她说梁秦职业看着很高大上,实际一年接不了几个单,又喜欢买买买,所以其实一直都是靠家里人养着的。他没有和家里人出柜,家里也是很传统很反对的那种,如果被家里人知道了,估计就是断粮兼扫地出门了。看来他是为了自保,要和银翰撇清关系了。”   莫望听了瞬间又生气了起来,“现在有合理理由怀疑当晚银翰和他在一起,他必须配合我们调查。”   顾也兮一把拉住莫望,“他要是不肯你能怎样,把他打了吗?还是进去抢相机?你先冷静一些,我想想咋办。”   顾也兮来回溜达了几下,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然后拉着莫望躲到一个小角落里。过了一会,梁秦就急急忙忙地出门了。   莫望疑惑:“你?”   顾也兮做了个“嘘”地手势,“魔术师不揭露自己的秘密。我进去瞅瞅,你给我放风。”   莫望有些紧张,“万一被发现了?”   顾也兮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就可以拥有一个新的队长了。”   莫望假装打趣说:“要是你被抓了,我养你。”   顾也兮:“你想得美。”   他摸了摸梁秦的门,就进去了。   别墅里的装修非常有品味,走的是极简风,奢侈品随处都是,什么名画、贵价音响、高端投影仪比比皆是,看得顾也兮心痒痒想拿出手机清空购物车。他楼上楼下小心地溜达了一圈,终于发现了那个传说中的贵价相机。他掏出一个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翻了翻里面的内容。果真给找到了那张照片,拍摄时间是前晚的12点03分。很明显,银翰的不在场证据是成立的。顾也兮用手机把这拍下来,然后把相机放回原位,打算离开。   莫望在外面等了好一会,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顾也兮发来的照片,他心里一喜,气鼓鼓的脸终于有了点笑意了。   他盯着消息看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自己的微信聊天背景是上次被嘉德拍到的他和顾也兮拉钩照片,刚顾也兮打开了他的微信聊天界面,那不就是被看到了吗?所以顾也兮刚才,是因为看到了这聊天背景所以顿住了?顾心里是什么想法?   莫望想,我是要趁机再表达感情,还是假装没有发生过?   莫望还没有想好,顾也兮就吹着小曲儿出来了。   “照片看到了吧?”顾也兮摸了摸门,门又重新上锁了。   “嗯,现在怎么办?”莫望点头。   “不能怎么办。这证据我是偷偷摸摸拿到的,又不能强迫梁秦交出相机,只能再问问银翰一路上去过哪,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证据证明他当时不在学校了。”   莫望听顾也兮这么说,又开始担心了银翰,眉头微微皱着。   顾也兮倒不太担心,“没事的。起码现在我们知道,银翰是清白的。”   “万一......”   “没有万一,”顾也兮看着莫望,“你这是不相信你队长我的办事能力吗?”   “嗯。”莫望嘴角微微上扬,“我信你。”   刚开出富人区,孟宁就来电话,说是康敏醒了,两人急急忙忙地赶往医院。   康敏的脑袋包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比纱布颜色还要苍白,但看着还算精神。   顾也兮特意买了一束花,康敏低声说:“谢谢。”   顾也兮:“你感觉如何?”   康敏勉强一笑,“好像做了一场梦。”   顾也兮:“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可以吗?”   康敏的妈妈不高兴地说:“敏敏刚醒来,你们就非得现在问吗?我女儿是受害人,你们不去抓人,揪着她问做什么?!”   顾也兮:“康敏是当事人,如果她能指认伤害她的人,就能更快把人给抓住了,我们也是希望能尽快给你们一个交代。”   康敏握了握母亲的手,“我可以的,让他们问吧。你去买点吃的给我好不?”   康敏母亲犹豫了一会,终于点头出去了。   顾也兮:“康敏,你还记得当晚发生了什么吗?”   康敏:“我,我记得我和银翰老师在吵架。”   莫望:“然后呢?”   康敏:“后面的事情想不起来了,这是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莫望听了心里着急,这不是要害死银翰嘛?顾也兮轻轻扯了莫望衣角一下,让他冷静,继续问:“你抓伤了银翰,你还记得吗?”   康敏:“嗯。”   顾也兮:“你身上的伤,还记得是怎么来的吗?”   康敏停顿了好一会,说:“不太记得了。”   莫望:“你和子乔打了一架。”   康敏眉心微微一皱,“我想起来了,嗯,是的。”   顾也兮:“她说,你骂她,并且出手打她?”   康敏:“我当时不小心踩了她一脚,她就跟我吵起来了。我没有要主动骂她,也是她先打我的。”   顾也兮:“当时已经过了宿舍门禁时间了,你还在外面是有什么事吗?”   康敏皱着眉,苦思了一会,“我记得我要见什么人,但我不记得了。”   莫望:“和子乔打架后,你去了哪?”   康敏:“我不记得了。”   顾也兮斟酌了一下,问:“你当晚,和一个人发生了关系,你还记得是谁吗?”   康敏眼神闪过一丝愤怒夹杂着难过,她脸看向窗外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记得了。”   顾也兮:“康敏,我明白你可能不太想谈论这件事,但......”   康敏粗鲁地打断了他们,“我说了不记得,我不太舒服,你们走吧。”   “她在说谎,明显是要把责任推在银翰身上。”莫望一出病房门口,就低声说。   顾也兮瞥了他一眼,“废话,这个我知道。但是她现在从6楼摔下来,说不记得你也奈何不了她。倒是另外一件事让我有些在意。”   “嗯?”   “我提到她和别人发生关系的时候,她明显很不愿意谈论这件事,很愤怒又有些难过,感觉她并不是自愿的。”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真的被人侵犯了,并且那个人把她推下楼,其他的事情是巧合?”   顾也兮摇头,“哪有那么多巧合?”   “那你觉得是什么?”   顾也兮挠着肚子,“我觉得,她被银翰多次拒绝后,一怒之下就找了个备胎。当晚,备胎侵犯了她。她又生气又难过,找了银翰想要得到安慰,但银翰又拒绝了她,于是她打算惩罚银翰。她觉得自己遭遇不幸归根原因是因为银翰没有接受她,所以就开展了这个用自己的生命来作为代价的报复计划。”   莫望:“找到那个侵犯她的人,可以帮到银翰?“   顾也兮停下了脚步,看着莫望,“无论能不能帮到银翰,只要那个人侵犯了康敏,我们都要把他找出来。”   莫望突然觉得有些惭愧,自己一直想着帮银翰,默认了康敏是施害者,但忘了其实她也是受害者。   顾也兮:“先回局里,看嘉德和李子有没有找到银翰其他的不在场证据吧。”   银翰因为和梁秦一直都很小心地防止恋情曝光,所以他开的都是小路,一路上也没有路人或者商铺可以给他作证的。李子和嘉德折腾了半天半毛钱线索都没有。唯一能证明他无辜的,就是梁秦家的那张照片了。   银翰知道梁秦不愿意为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据之后,整个人就失魂落魄的,一句话问三遍才有反应,对于怎么找到其他的不在场证据,也不怎么在意了。一副“我佛了随缘吧”的样子。   虽然明知道银翰是无辜的,但目前这个状况来看,还真有些无能为力。   当天晚上睡觉前,莫望思前想后,把两人拉钩的照片发给了顾也兮。   发完之后,他躺着等对方的回复,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一躺下就睡着了。   顾也兮洗完澡出来,看到拉钩照片,愣了好几愣,其实他今天并没有看清莫望的聊天背景图是什么,因为基本都被孟宁的对话盖住了。他打开莫望的微信愣了一愣的原因是:莫望给他改的备注是顾傻子。   顾也兮盯着那照片,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应该是之前和莫望拉勾,被黄嘉德偷拍了。   他心想,这小崽子,发这图是几个意思呢?又没说其他话?这是想提醒我点什么?还是现在的小年轻都是这么表白的?是不是发错了?   他大字瘫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内心咆哮:这死小子,到底想表达什么呀!!!!!!   就这样,顾也兮在床上滚了几个小时,一直在猜莫望想干啥,最后实在太困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顾也兮的卡姿兰双眼皮变成三眼皮。莫望忍不住问:“你眼睛怎么了?”   顾也兮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说:“没睡好。”   “怎么了?”   顾也兮小声bb,“还不是因为你。”   “嗯?”莫望听到了,愣了一下。   顾也兮以为莫望没听到,改口:“被鬼压的。”   莫望沉默地爬上了副驾驶,心里开始胡思乱想,难道,他昨晚做什么不可言说的梦,梦到我了???? 第34章 各执一词   到了局里,顾也兮和莫望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子乔居然不请自来了。   子乔见他们是一起来上班的,略微嫌弃地说:“你们警局这么开放的吗,办公室恋爱惹。”   顾也兮:?????   莫望:......   孟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很配哟,是吧?”   顾也兮敲了一下孟宁脑袋,“胡说什么呢?”   莫望扯开话题,“你来是因为?”   子乔把手机递给他,“热心好市民,千里送证据。自己看吧。”   照片里有一男一女,男的把女的压在了身上,很明显是正在发生关系。女生外着头躲开男生的吻,表情很不愉快,似乎在用手推开男生。拍摄角度是和床持平的,可能是把手机放在了床侧对面的桌子之类的东西上面拍的。   顾也兮:“这是?”   子乔:“我在别人那看到的,据说本来是一个视频,但我找不到,只有这个截图保存了下来。我知道你们抓了银翰老师,但他就是被那**骚扰的好吗,你们抓错人了。我看不过眼,就把照片给你带过来了。你们是不是要送个锦旗什么的给我啊?”   莫望:“这个男生是?”   子乔:“哦,叫杜然然,高三的。还有,有一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小**当晚没去上晚自习,她每次不想去的时候,就会请校外一个女的装成她坐在课室里,反正身材发型差不多,低着头又穿着校服,老师发现不了,同学也不敢说。”   顾也兮:“你的意思是?”   子乔鄙视地瞥了顾也兮一眼,“大叔你怎么这么笨,就是那晚她和这个杜然然出去鬼混了,银翰老师是无辜的。”   顾也兮扶额,他觉得自己再听到一次大叔,就真的要炸毛了。   “好事就做到这,我要回去上课了,你们好好查吧。”子乔仿佛市领导来指导工作一下,丢下一句拍拍屁股就走了。   顾也兮:......????   顾也兮一边看着照片一边觉得脑壳疼,现在的学生,怎么事那么多呢?是作业不够多吗?   他捏了捏眉心,说:“孟宁你和嘉德去医院问问康敏这件事,看看她的说法是什么。我们和这小子聊聊。”   这个杜然然,高三学生,家里经商也算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不过和康敏子乔家里相比是差了远了。白白嫩嫩长得挺讨女生欢心的,某些角度看过去和银翰有五分相像,看来康敏的口味都差不多。   杜然然明显已经猜到自己为什么会被叫到警局来了,他神色不太紧张,有些警惕地看着顾也兮。   顾也兮拿出那张照片,晃了晃,“有什么要说的吗?”   杜然然:“是,我们是睡了,但她是自愿的,我没逼她。”   顾也兮指着照片里康敏的表情,“你这说法,和图片不符啊。”   杜然然:“你这个是截图,她是第一次,开始的时候说疼,但的确是她勾引的我,我没有逼她。”   莫望:“她怎么勾引的你?”   杜然然:“她入学没多久我就听说过她,不过我们不是一个级的,我对她也没什么兴趣,之前一直不认识。两个星期前,她在食堂堵着我说要电话,我就给她了。之后她一直找我聊天。刚好我也单着,就陪她玩玩。那天晚上,她说不想上自习了,刚好我朋友生日搞派对,她说要跟着去,我就带着她溜了。”   顾也兮:“然后呢?”   杜然然:“那里的人她都不认识,而且她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的,呆了没多久就说要走。我家在附近,爸妈刚好去了外地谈生意,没人在家,她非说想去看看。”   顾也兮看出杜然然想要把事情都推在康敏身上了,“你的意思是,她主动说要去你家,然后勾引你发生关系?”   杜然然:“差不多吧,反正到了我家,我们吃了点东西玩了一会,就,你懂的。”   莫望:“之后呢?”   杜然然:“她说她是溜出来的没请假,晚上要回宿舍睡,然后她就走了。”   顾也兮:“你也不送送她,就让她走了?”   杜然然耸肩,“她说怕被老师看到,自己打车走了。”   莫望:“当时是几点?”   杜然然想了好一会,“接近9点吧。忘了。”   莫望:“之后你在做什么?”   杜然然:“他们的派对还没结束,我过去和他们喝通宵了,你不信可以去问他们,大把人可以给我作证。”   顾也兮:“那个视频呢?”   杜然然:“我删了,当时是好玩才录的,后来她又怕被别人看见,我就删了。警察叔叔,你想看这种视频的话,上网搜嘛,一大把呢。”   顾也兮内心翻了个白眼,“如果你删了,那这个截图哪来的呢?”   杜然然脸色变了一下,说:“我,我在删之前发给了另外一个哥们,可能是他流出去了吧。”   顾也兮:“什么哥们,叫什么名字?”   杜然然咬了咬牙,终于说实话了,“我没录视频,我直播给他们看,开了视频聊天。这图裁过,看起来像是视频而已。我跟他们说了,这不能录,只是给他们看看。”   顾也兮:??????这小子居然还直播???   莫望:“你确定他们没录下来?”   杜然然:“没有,我肯定。”   顾也兮递给他纸笔,“他们都有谁,把名字写下来。”   杜然然不肯提笔:“忘了。”   顾也兮:“康敏已经醒了,我的同事现在正在和她聊着,你是想她先告诉我们,你做了些什么事情,还是你主动配合我们的调查呢?这结果嘛,对我们来说是一样的,但是对你来说,可就不一样了。一个是抗拒从严,另一个是坦白从宽。”   杜然然低着头双手握拳,过了一会,拿起了笔。   杜然然一共列了五个名字,据他说,康敏整晚缠着他,又要跟他回家,他觉得肯定是有戏了,就跟派对上的人说了,派对几个男的就要他直播。本来他是不答应的,但是后来虚荣心上来了,就答应了。   不过他还是一口咬定康敏是自愿的,只是后来发现了隐藏的直播摄像头,两人才闹翻了。如果康敏说她不是自愿的话,那是撒谎,是生气所以要陷害自己。   莫望:“怎么看?”   顾也兮:“我觉着康敏不是自愿的,她不过是个小女生,得不到银翰找了个长得有点像的备胎罢了。结果她被备胎上了之后,一时间接受不了,把这件事的错误都归咎在了银翰的身上。她打算给银翰最后一次机会,但银翰还是拒绝了她,于是她就打算毁掉银翰。还记得她挑楼的位置吗?我猜她的本意就是要落到4楼的露台上,她并不想死,只是想假装被银翰谋害而已。但是没想到一跳就跳到底了。”   莫望:“但是她醒过来没有说是银翰推她的,她只是说不知道,会不会现在心软了,不想陷害他了?”   顾也兮摇头,“她不是心软了,只是不知道我们查到了些什么,怕自己说多错多,所以就只说记得银翰和自己吵架,其他的忘了。”   孟宁和嘉德迎面走来,孟宁气鼓鼓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也兮:“咋了,谁欺负我们的宁妹妹了?”   黄嘉德:“我们不是去医院问杜然然的事吗?康敏一听到杜然然三个字脸就黑了,我们再问两句,就被她扔水杯,还好身手敏捷躲开了,接着她父母就要把我们赶出去。哦,对了,康敏突然说想起来了,一口咬定是银翰把她推下去的。”   莫望急了,“她真的这么说?”   孟宁:“是,她很肯定,说记得清清楚楚。”   莫望:“她这就是在诬陷他!”   顾也兮拍了怕他肩膀,“你先别炸毛,我们再想想办法......”   黄嘉德:“康家已经请好律师了,而且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银翰的DNA和自己女儿指甲里的皮屑DNA符合,说这回一定要把他告死。”   莫望脸都黑了,咬了咬牙,走开了。   顾也兮:“我们这边都没下定论呢,告什么告,谁给他告了。”   黄嘉德:“我只是想告诉你,要是我们证明不了他是清白的,他就惨了。而且你想,受害者亲口指证凶手,有日记、DNA为证,银翰也没不在场证据,这还真不好说。”   顾也兮捏了捏眉心,“行吧。杜然然未经康敏同意,偷偷放置镜头直播,这件事你们去处理吧,银翰的事情,我再想想。”   顾也兮在局里找了好一会,才在天台的小角落里找到了莫望。他的小卷毛被夏日的凉风吹得竖了起来,像个特别版的天线宝宝。   莫望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不用回头就能知道是顾也兮。顾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新书的味道,莫望不知道顾自己知不知道,反正每次顾在五十米以内,莫望都能闻到这股味道。   顾也兮用手肘撞了撞莫望,莫望转头微微笑了一下,但显然心情不好。   顾也兮眉毛一挑,捏着莫望的脸让他张嘴,然后给他塞了一个冰棍。哈密瓜的味道在莫望的舌心像四处扩散,很快整个口腔都是这股清新的味道。   他小口地咬着冰棍,吃了一会才开口说话,“我没有什么悲惨经历。”   顾也兮:“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银翰这个事情上特别急躁,是因为之前经历了什么?”   “这是惯性思维吧。”   “我不想谈论这个。”   “嗯。”   “其实,我也还没有跟家里人出柜。他们很好,我知道就算我说了,可能他们也不会怎样。不会骂我,不会赶我走,更不会尝试把我掰直。但不是因为他们理解我或者尊重我,他们总是觉得我是个易碎品,从小到大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刺激到我,我就会出事。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我更不想跟他们说。”   “嗯。”   莫望微微低下头,“只有你不会。”   顾也兮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莫望的脑门,莫望摸着疼的地方,有些懵的转头看着他。   顾也兮调皮一笑,“这不没碎吗?怎么就易碎了呢?”   莫望觉得心间一热,抓住股也兮的手,把他一下子拥入怀中,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谢谢。”   顾也兮遂不及防地被抱住,莫望身上刚刚吃完的冰棍的哈密瓜味把他给包围住了,让他思绪有些迷离。他在这气味里沉浸了一会,回过神来想要推开对方,又考虑到莫望此刻的心情低落,最后决定这次就由着他吧。   下班时间,莫望突然意识到顾也兮不见了,他在局里找了好一会,都没找到对方,给他打电话也不接,他有些急了,问黄嘉德:“你知道顾去哪了吗?”   黄嘉德:“哦,他刚出去了,让你先自己回家。”   莫望:“他去哪了?”   黄嘉德:“我哪知道。”   莫望内心一沉,难道是因为下午抱了他,所以他现在躲着自己了?   黄嘉德看他这么失落,戳了戳他,问:“咋了你俩?”   莫望挤出一丝微笑,“没什么,我先走了。”   黄嘉德若有所思地盯着莫望的背影,给顾也兮发消息:你小子干啥去了?别欺负我们的小莫莫!   顾也兮很快就给他回消息了:少管闲事。 第35章 告一段落   那么,顾也兮到底去哪了呢?   他去找梁秦了。   此刻,他正坐在车里抽着烟,思考着等会要怎么说服梁秦给银翰作证。   银翰是清白的,可不能让人给含怨了。而且,莫望那小子估计一日不把这事解决了,就一直炸毛到不行。   顾也兮觉得,还是顺毛的莫望比较可爱呢。   一根烟抽完,他掏出口腔清新剂喷了喷,下车走向梁秦的别墅。   梁秦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见到是顾也兮,只肯隔着防盗门跟他说话,“怎么又是你,我不是回答过你了吗?”   顾也兮掏出那张合照:“他这么喜欢你,你就忍心看着他被人误会?”   梁秦看到照片,眼神闪过什么,但依旧态度坚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照片证明不了什么,你走吧,我要工作。”   顾也兮把脚伸到防盗门里,强行阻止他关门,“他现在是有理说不清,人家请好了律师要弄死他,这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们这都大半年了吧,不会一点感情都没有吧?”   梁秦想把顾也兮的脚踢出去,但没成功,“你这是骚扰普通民众,我可以投诉你。”   顾也兮无所畏惧,“你要投诉我就投诉我吧,反正我大不了就下岗失业。怎么也比银翰好,他可是有可能进去蹲的。”   梁秦听到进去蹲三个字,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如果他是清白的,他自然不会有事,你别危言耸听了。”   顾也兮非常严肃地说:“第一,不是如果,你明知道就不是他干的。第二,我不能告诉你案件细节,我只能说目前的形势对他很不利。”   梁秦沉默了,手指下意识紧紧地抓着门,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顾也兮:“你到底在怕什么?”   梁秦:“你不明白。”   顾也兮:“你怎么知道呢?”   梁秦迟疑了一下,“你?”   顾也兮:“银翰此刻真的很需要你,如果你对他有一丝感情的话,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梁秦微微侧过头,眼眶红了。过了一会,他打开了防盗门,让顾也兮进去。   梁秦把照片的原文件给到了顾也兮,“他那晚在我这,我可以作证。合照也是当晚拍的,你可以看时间,不知道有用不。”   顾也兮点头:“有用,非常有用。”   梁秦低声问:“他知道我之前,拒绝给他作证吗?”   “嗯。”   “他不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顾也兮不知道说什么好。   梁秦掩面坐在沙发上,“他不会。”   顾也兮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莫望回家已经一个小时了,他把大门微微地打开了一个门缝,然后搬了椅子坐在门旁,等着顾也兮回家。   泰迪在一旁和玩具耍得很开心,偶尔过来蹭一蹭莫望的腿,见粑粑没心情和自己玩,喵呜了一下,又回去和玩具耍了。   莫望打了两次电话个顾也兮都没接后,就不敢再打了,发了微信对方也没回,他忐忑不安地坐着,胡思乱想着顾到底去哪了。   终于,他听到了脚步声,并且闻到了对方身上特有的味道,他立即站了起来,着急开门堵对方。没想到拉开门的时候对方正好要推门,于是顾也兮就整个人摔在了莫望的身上。   顾也兮摸着磕到莫望肩膀的脑袋,“干啥呢,谋财害命吗?”   “我不知道你在推门......”莫望有些愣。   “你这门怎么不关呢?”顾也兮抱起蹭着自己的腿的泰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莫望没回答,只是问:“你去哪了?”   顾也兮一抬眉,这小子该不会是开着门视奸我有没有回家吧?   “我去找梁秦了。”   “嗯?”   “他答应作证了,还把照片给了我。”   莫望喜出望外,“真的?”   “废话,当然,老子出马,还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莫望瞬间这个人都高兴起来了,顾也兮见到这货终于变回顺毛了,忍住不在心里也笑了笑。   “你为什么不带我去?”莫望还是很在意这点。   顾也兮瞥了他一眼,“我怕你炸毛,把他给打了。”   莫望嘀咕,“我才不会。”   “我看你就会。”   “所以,”莫望看着顾也兮,“你不是因为被我吓到了,所以才自己去的?”   顾也兮:“你做了什么很吓人的事情吗?”   莫望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顾也兮伸了个懒腰,“我回去了,如无意外,明天银翰就可以放出来了。”   莫望拉住他,“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也还没。”   顾也兮:“你这是要做饭么?”   莫望:“呃......我不会。”   顾也兮:......   莫望:“但你不是会嘛?”   顾也兮:......??   莫望乖乖地坐在顾也兮的沙发上,等着对方做饭。本来他是执意要帮忙的,但顾也兮回忆了一下上次莫望进厨房的情景,觉得还是让他远离自家厨房比较好,于是用锅铲把他给赶出去了。   泰迪也跟着莫望过来了,正在屋子里乱转着,“哐”地一声响,它把垃圾桶给弄翻了。它挠了挠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溜到别的地方去玩了。   莫望无奈地看了泰迪一眼,走过去把垃圾桶扶正,并且把垃圾重新弄回去。他注意到垃圾桶底下原本是压着一本杂志的。从背面看,看不出是什么杂志,他一时好奇把杂志翻到正面,一个性感**猛男出现在了眼前。   莫望:?????   他看了一眼厨房,把杂志翻开,里面果然是他想的那种内容,翻了几页耳朵就开始发红了,内心产生了十万个问题,总结来说就是,顾也兮好这口的吗????我是不是该去报个班学习学习???   突然他听到了脚步声,他慌乱地把书盖了起来,一转头就见到顾也兮端着两碗面出来。   一时间,两人四目以对,场面一度很尴尬。   莫望四肢僵硬地把杂志放回原位,把垃圾桶放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也兮配合莫望的演出,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把面放在桌上,两人沉默地吃着。   第二天,银翰终于被放了。莫望亲自送他出去,梁秦来了接他,两人交谈了一会。莫望不想打扰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估计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内容。因为银翰自己打车走了,而梁秦的车是往另外一个方向开走的。   莫望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也回办公室了。   因为银翰有了不在场证据,所以康敏又改口了,说自己摔了脑袋记忆模糊,记不清到底发生什么了。她的家里人对于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要求一定要找出是谁把康敏推下去的。顾也兮以自己江郎才尽,其他人或许有新的思路去解决案子为理由,忽悠潘为人把案子转给隔壁组继续了。   不过在完全交接前,顾也兮决定再和康敏聊一聊。   这天趁着隔壁组和康敏父母见面,他带着莫望溜到了医院。康敏的气息看上去比上次好多了,起码没那么苍白,他们到的时候,她正用笔记本电脑看着动漫。   康敏见到顾也兮和莫望,脸色就变了,眼神透露着不友善,“不是换组调查了吗,你们还来做什么?”   顾也兮笑眯眯地说:“工作交接中,还没完全给到其他人查。我就是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康敏:“我不舒服,你们走吧。”   顾也兮:“你这不刚还在看视频嘛。”   康敏:“我看到你就不舒服。”   顾也兮也没生气,自顾自地拿了椅子过来坐在康敏的身边,“银翰已经被证实是无辜的了,就算你揪着不放,也不会如愿的,何不放下呢?”   康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也兮:“你知道的,你已经失败了,收手吧,你就不怕这事查得越久查得越深,你的小秘密会被发现?”   康敏:“哦?例如?”   顾也兮邪笑了一下,“你的手机里有什么,你应该不会忘了吧?”   康敏的脸色瞬间变了。   顾也兮:“怎么?还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嘛?”   康敏冷冷地说:“你想怎样?”   顾也兮耸肩,“如果你肯放手,我就帮你保守你的小秘密。”   莫望在一旁微微皱眉,这......真的可以这样吗?   康敏:“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顾也兮:“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信。但是,你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   康敏咬牙,“好。”   顾也兮笑了,“一言为定哟。”   康敏冷笑,“就算我说服我爸妈这事就这么算了,那又怎样呢?你说我失败了,不,其实我还是成功了。全世界都会知道银翰是gay,他不可能再找到老师的工作了,其他的也未必能找到。还有,你觉得外面的人会信他还是信我呢?只要我说一句他不过是勾引了个男的帮他做伪证,再发两个哭的自拍,大家都会觉得我跳楼是他害的,舆论还是会偏向我。他已经被我毁了,不过是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而已。你太天真了,以为进去蹲是最惨的下场,谣言才是最能摧毁一个人的东西。”   顾也兮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想反驳点什么又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只好黑着脸离开了病房。   顾也兮一路沉默着往外走,莫望觉得他是生气了,而且是很气的那种。   莫望思索了一下,学着顾也兮的语调,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顺毛,顺毛。”   顾也兮像看傻子那样看着莫望,莫望不好意思地把手手给收回去了。   顾也兮叹了口气,“哎,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狠毒呢?”   “没有办法可以帮银翰吗?”   “怎么帮?”   莫望思索了一下,也不知道可以怎么帮。   顾也兮摆摆手,“还不至于像她说的那么夸张吧,要是他换个没人认识他的新地方,或许可以重新开始吧。”   莫望低声说:“或许吧。对了,康敏的手机里是什么?”   顾也兮把车开出医院,随口回答:“不知道。”   “???那你刚才......”   “我诈她的。手机是先摔坏再伪装成她掉下去的时候摔坏的。既然她是自己往下跳的,那么手机应该也是她自己弄坏的。为什么呢?那肯定是里面有什么她不愿意被人知道的、就算删除了也担心被恢复的东西。所以我就想着赌一把,看能不能把她唬住。这不运气好,就唬住了。”   “不是运气好,”莫望笑着看向顾也兮,“是你聪明。”   顾也兮:“那是当然的,我只是装一下谦虚而已。”   莫望:......行。   过了一会,莫望问:“你觉得,银翰和梁秦,会和好吗?”   顾也兮:“不会。”   莫望:“为什么?”   顾也兮:“梁秦内心已经认定了对方不会原谅自己,我看他性格,也不像是会一直不离不舍地希望得到原谅的那种。”   莫望看向窗外,“银翰会很伤心的。”   顾也兮瞥了他一眼,“一开始的确会,到最后总会过去的。其实,自己待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莫望:“是吗?”   顾也兮沉默了一会,说:“大家的惯性思维是觉得一个人生活,太孤独太寂寞了,好像很凄凉的样子。但其实有些人就适合独身,很自由,也不用考虑太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不是支持大家都独身,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和生活模式,怎么高兴怎么来嘛,只是说,独身也挺好的。例如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莫望:“那,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呢?”   顾也兮耸肩,“独身久了,对喜欢什么的就没概念了吧。”   莫望不死心,继续问:“那如果,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他的人出现?”   顾也兮:“那我建议这个人还是放手吧。”   莫望沉默了。 第36章 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周六中午,顾也兮终于在闹钟响了20次后,挠着屁股,半清醒过来了。他两眼放空看着窗外,感觉尿意满满但又不想动,直到肚子“咕噜”叫着,他才爬起来。   洗簌完毕后,他刷了一会外卖软件,最后还是觉得自己做的会比较好吃。他慢悠悠地溜达到厨房,挠着肚子看了看冰箱,决定给自己做了一份全是肉的沙拉,并且要加一大坨自制的蜂蜜芥末酱。   顾也兮有一个全人类都有的习惯,那就是吃饭如果不看视频的话,就会感觉自己像是没吃过一样。可以说,视频送饭是21世纪人类的进食仪式感。   他端着沙拉盘子,盘腿坐在沙发上,打算看看最近有什么刑侦电视剧可以供他吐槽一下。他一边翻着播放列表,一边把一大块香烤鸡胸肉塞到嘴里,眼角无意中好像瞥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微微皱眉,发现正门门缝下塞进来了一个灰灰的东西。他放下沙拉盘子,走过去把东西捡起来。   原来又是一个黑胶唱片,是一个他没听过的叫做落日飞车的乐队的专辑:bossa nova。   一看就知道,是莫望那小子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顾也兮把唱片翻到背面,开始看曲目名,果然其中第八首歌被贴了偏光透明胶带,叫做:I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顾也兮:......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   这一段时间来,顾也兮不停地暗示莫望,不要对自己产生奇怪的想法,这两天莫望也比之前要收敛一些,他以为,莫望已经放弃了。   没想到,其实是在暗暗憋大招。   顾也兮拿着唱片不知道怎么办好,收下假装不知道?这招上次已经试过了,显然并没有什么效果。当面回绝对方?顾也兮觉得自己对着莫望说不出什么狠话,一见到他伤心巴巴的样子就要心软了,他并不想这么做。   他踌躇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把肚子填饱再说,随手把唱片搁在了玄关的小桌子上,重新端起沙拉盘子吃着。但他已经毫无心思看剧了,像梦游一下端着沙拉盘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边吃一边想着该怎么办。整份沙拉吃完后,他觉得自己仿佛没有吃过一样,吃进去的东西在来回踱步和脑部高速运转中全都当场消化了。   “怎~么~办~呀~”顾也兮像个融化了的雪糕那样,倒在了沙发上。小马拖鞋被他踢飞了,东倒西歪地落在了地板上。他揉着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两眼放空盯着天花板。   他开始很认真地思考自己对莫望的感情。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属于一个逃避的状态。他觉得,只要还没有对自己承认,那么自己就没有动心。   但是,他真的没有动心吗?   他必须承认,他很喜欢和莫望待在一起,看到他那好学生的可爱模样,就想要欺负他。这顿时间以来的各种梦啊、奇怪的反应啊,都似乎是自己的潜意识在不停提示着自己:你动心了。   顾也兮感觉自己处于一个矛盾的状态里,就像是意外怀孕的高龄产妇,本已经以为自己不可能再怀孕了,已经完全做好了没有孩子的人生计划了,但是却意外怀上了,怎么办呢?是破坏自己的计划生下孩子,还是咬咬牙把来之不易的孩子给打掉呢?   他本来很肯定,自己是要独身过一辈子的。过去的几段感情让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是一个适合独身的人。因为工作缘故,他作息不定,常常周末约好了要见面却放飞机,或者约会到一半突然有紧急案件。还试过有一次约会中遇到逃犯,他二话不说丢下对象,追着逃犯去了。第二天,对象一条短信把他给甩了。   另外,顾也兮不能接受与人24小时共处,除非工作必要,否则他必须每天要有那么一会是自己待着的,或者看书,或者玩游戏,或者放空。这是另外一个他被对象diss的原因。明明因为工作他已经很多时候不能陪人家了,有空闲时间却也不愿意都花在对象身上,这换了谁会乐意呢?   如此纠结了几段恋情后,顾也兮得出了一个结论:我还是单着吧。   这几年,他也一直按照自己的结论,过着逍遥自在的独身生活。   直到莫望出现。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呢?”顾也兮捏了捏眉心。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拿好主意。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了要独身,就不要浪费莫望的感情和时间了,还是坚决点拒绝吧。不过他为了避免看到莫望难过的样子,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把唱片从门缝底下塞回给莫望。   顾也兮心想,这样,他应该会明白的。   顾也兮深呼吸一口气,开门走出走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黑胶唱片从莫望家门缝往里塞。   塞到一半的时候,顾也兮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把唱片往外推。   顾也兮:????咋回事咧?   他加大力度往里推了一点,唱片又被那股力量往外推了一些。   顾也兮这下明白了,莫望这小子怕不是在里面和他对着干,他在这头往里推,莫望就在里面往外推。   两个人像个幼稚鬼一样,来来回回内外推了好几次。   顾也兮最后决定结束这个闹剧,收回唱片抱在怀里,敲了莫望的门。   不管莫望会不会难过,这下都要面对面say no了。   莫望打开了门,神色和平日有些不一样,难过中带着点冷清。   顾也兮把唱片递给莫望,“别再送了,没有用的。”   莫望没有接,只是看着顾也兮。   顾也兮拿起莫望的手,想把唱片塞他手里。莫望手腕一转,握住了顾也兮的手,把他拉进了屋子,同时关上了门,把他压在了门上。   顾也兮遂不及防地被壁咚了,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后,莫望的脸已经怼到了眼前。莫望没有对顾也兮做什么,只是脸贴脸地看着他。   顾也兮没能从莫望黑漆漆的眸子里看出对方此刻的情绪,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他推了推莫望,“放开。”   莫望低声说:“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顾也兮眼皮跳了一下,“我喜欢自己待着。”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莫望轻捏着顾也兮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让他无法挪开视线。顾也兮不是一个喜欢跟身边人说谎的人,更何况被紧紧盯着的情况下,就更难说谎。   这种情况下说谎,比什么都不说更容易被识破。   顾也兮咽了一下口水,“唱片你拿着,我要回去了。”   莫望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说:“你要是不想看到我,不喜欢我,我可以消失,但是你不要再避开我的感情。”   顾也兮:“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莫望仿佛破罐子破摔:“只要你说,你不喜欢我,我立马搬走,我申请换队,我可以调到其他分区,反正你以后都会不会见到我。你做选择吧。”   顾也兮:“你......”   顾也兮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头大,诚然他不想答应莫望什么,但是,他也不舍得莫望从此就这么在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他瞬间觉得自己有些绿茶婊了。   顾也兮纠结了一下,说:“你别这样。”   莫望放开了顾也兮,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你现在回答我,如果你不回答,我就当作你默认不喜欢我,我会知道要怎么做了。”   顾也兮看着莫望的背影,想要揍他一拳,这死小子怎么就突然这么强**呢?还要逼着人做选择?!!!   他心想,我就不信你真的会去申请调职。   这么想着,他半侧着身子,把手放在门把上,想要开门离开,但是手握着门把半天,也没有力气开门出去。   顾也兮发现自己,是真的真的有些怕莫望是真的突然消失了。   万一,万一这小傻子真的会去申请调职,怎么办?   就这样,两人僵持了好一会。   在窝里懒散地晒着太阳的泰迪目睹了两人闹别扭的全过程,它不是很懂这两人在闹什么,挠了挠自己的毛打了个哈欠,觉得还不如睡觉来得愉快。   过了很久很久,顾也兮终于叹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那一声开门声,莫望觉得是自己的心碎声。   他本来也就是赌一赌,赌顾也兮是足够喜欢自己的,是不会放他走的。   没想到......他苦笑了一下,自己赌输了。   “等我听完整张唱片再说吧。”顾也兮低声说了一句,离开了莫望家。   等顾也兮走了好一会,莫望才意识这句话的意思。   他逐渐露出笑容,感觉刚才碎掉的心又重新拼回来了。他抱起泰迪,揉着它的胖脸,“他是舍不得我离开的,对不对?唱片他收下了,我想,他最后会答应我的。你说呢?”   被吵醒的泰迪非常不高兴地“喵呜”了一下,用爪子推开莫望,继续回窝里睡觉。   莫望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唇,痴笑着,仿佛顾也兮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第37章 惩罚者   顾也兮有点小紧张。   应该说,很紧张。   他刚刚收到潘为人的消息,让他到潘的办公室去。为什么?潘为人没有说,只是说要和他聊聊。   大家应该明白,当你的上司或者是你的长辈跟你说要“和你聊聊”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是什么好事的。要么就是告诉你,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要么就是告诉你,你小子干的坏事我知道了。   自然,顾也兮作为重案组的台柱子,炒鱿鱼这个事情是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么就只剩下做坏事被发现了这个可能了。   顾也兮做了什么坏事呢?想来想去也不过只有一件:勾引了潘为人家的小莫莫。   他一想到莫望的8个叔叔,就好似看到了孙悟空被压在了8坐大山底下的模样。一个潘为人就够难啃的了,如果真的和莫望在一起,加上其他7个不是要了自己的老命吗?   顾也兮捏了捏眉心,在自己的座位上假装有事情做那样扭捏了一会,才慢慢地往潘为人的办公室挪步。   他走着走着,又觉得潘为人不像是情商这么高的人,能够知道自己和莫望的事情,莫望也没理由无端端告诉潘为人。他捏着下巴想了想,难不成......我拖了好几天没给莫望答复,他以为我拒绝了他,就去申请调职了???   这么一想,顾也兮心里就开始莫名着急,当下加快脚步,一个箭步到达了潘为人的办公室门外,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潘为人半眯着眼睛,“现在又没有案子,你这磨磨蹭蹭了半天才过来,是不是躲哪偷懒去了?”   顾也兮装委屈,“就算没案子,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   潘为人:“坐吧。”   顾也兮略微忐忑地坐下,“你叫我来是??”   潘为人喝了一口茶,“这莫望来了,也有大半年了吧?”   顾也兮:“嗯。”   潘为人:“你觉得,他如何?”   顾也兮拍马屁,“挺好的,完全有潘局你当年的风范。”   潘为人瞥了他一眼,“你这马屁是不是拍得太顺溜了?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这么听着吧。”   顾也兮装小白兔傻笑。   潘为人突然问:“你们关系如何?”   顾也兮心虚之下条件反射地说:“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还没有关系,就普通关系,但也不是没关系,你想问什么?”   潘为人面无表情地盯着顾也兮,“你舌头抽筋了吗?我问你,你们队员关系如何?”   顾也兮咽了一下口水,“很好,非常好。都能拿感动中国十大队员关系之一了。”   潘为人:“嗯,那就好。他另外的一个叔叔,老程,老想让他缉毒组,我......”   顾也兮听了又着急了,立马说:“他非常适合这个工作,表现很好,也越来越能干了。和队里的人都相处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他,我觉得调职什么的是完全没必要的。”   潘为人一脸问号,“什么调职,谁跟你说要调职了?莫望说的?”   顾也兮知道又会错意了,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没,没有,我想表达的是,他在我们队里很好,我作为队长,是绝对不允许别的队来挖人的。”   潘为人点点头,“嗯,对,没错,就不让老程给得逞了。”   顾也兮紧张地搓手手,“所以......你找我来是要聊什么的?”   潘为人这才想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份表格给他,“哦,就是莫望入队这么久,也是时候做个新人评定了嘛,很简单的,就是填一下表现,写写评语什么的,你之前也给李子他们写过的吧。”   顾也兮:“就这样?”   潘为人一脸严肃,“要不然呢?记得好好写,别马虎。”   顾也兮微笑接过表格出去,心想,就这么屁大点的事情,有必要说来聊聊吗?!!!你把表格发给我,我自己打印不行么?!!!吓得老子差点便秘!!!   顾也兮一脸郁闷地拿着表格回了座位,开始默默地给莫望写评语。因为太久没有手写过东西了,很多字明明就很熟悉,但又写不出来。再加上他这种性格,正经话是实在难组织语言,他咬着笔头苦思冥想,好不容易憋了几句话,又不知道写啥好了。一抬头,看到莫望正盯着自己。   莫望似乎不太高兴,和顾也兮对上视线后,就低下了头继续装好学生了。顾也兮愣了一愣,本想假装没注意到,但心里又像是被蚂蚁咬着那样,最后还是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莫望一脚,低声问:“干嘛呢?”   莫望没给反应,过了一会,轻轻地扔了一个纸条过来。   顾也兮:......真,小学生。   他把纸条拆开,上面写着:你在写什么?   顾也兮心想,这小卷毛肯定是看到了我从潘老头的办公室里拿着表格出来,以为我是要帮他申请调职,或者是我自己要走。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思如泉涌般在表格上乱写了一通,然后递了过去。   莫望一脸疑惑地接过表格,看到表头知道顾也兮不过是在写自己的评定,内心松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看,差点没被顾也兮给气死。   顾也兮前面写的部分,还是很正常的:莫望在队内这段时间,表现得非常优秀,队员相处友好,合作无间,办案能力一流。   但是后面的内容,画风就开始不对了:莫望同学长得过分俊俏,虽能迷惑犯人,使抓捕过程更加容易,但也容易使队员分心,沉迷他的美色无心工作,建议莫望同学稍稍收敛一下自己的魅力。其次,莫望同学酒品不佳,醉酒后蛮力壁咚强吻撩人。   后面还源源不断地写了好几段,看来顾也兮正经评定是写不出来,骚话屁话倒是一箩筐。   莫望越看耳尖越发红,像小姑娘家家被调戏了一样微微嗔了顾也兮一眼,把表格给叠好收到口袋里,不还回去了。   顾也兮暗戳戳地偷笑,反正表格再打印一张就是了,刚写的那些也不可能真的当作评定交上去。   偷笑完之后,顾也兮突然意识到,糟了,我好像真真被这小子给迷住了。   “砰”地一声,办公室的门被踹开了,孟宁风风火火地杀了进来,“老大,接案子啦!”   顾也兮收起怀春的小心思,正经脸问:“什么情况?”   孟宁给大家发资料,“上周五早上5点,城南单宁街发现了一具男尸,右手五指被剁,死因是勒死,死亡时间是周五的凌晨1点左右;这周二早上6点,城南香花街发现了另一具男尸,双眼被挖,死因也是勒死,死亡时间是周二凌晨的2点左右。两具尸体身上都有多处殴打伤,猜测是死者反抗逃跑的过程中被凶手打的。两个死者的指甲里有发现不属于他们的布料纤维,但是是市面上比较普通的材料,没什么指向性。”   李子:“确定是同一个人做的?”   孟宁:“凶手没留下DNA,但从手法上看,应该是同一个。两个死者都死在了自己的车里,尸体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黄嘉德翻着资料,“两个人是同一个公司的,死前都加班到深夜10点多11点,打卡下班后就失联了,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莫望:“手指和眼睛的伤害都是死前造成的,仇杀?”   顾也兮微微皱眉,“更像是惩罚。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要被剁手指;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要被挖眼睛。”   李子:“好残暴的凶手啊,这两人到底干了什么?”   顾也兮耸肩,“眼睛和手指,有找到吗?”   孟宁阴森一笑,“找到了,凶手把死者勒死后,塞到了他们的嘴巴里。”   李子突然觉得有些想吐,“这么变态???”   顾也兮看着尸检报告,“死者体内没有发现任何药物,手脚有猛烈挣扎的伤痕,也就是说,死者在被切手指或挖眼的时候,意识应该是清醒的。凶手希望死者保持清醒,为的是要听到他们在被剁手指或挖眼时的痛苦尖叫。这样的话不太可能是在市区里作案,很容易就会被人听到了。”   孟宁:“对,两个死者的车胎上都有大量泥巴,死者衣服上也有不少,像是在泥地里打滚和被拖曳过。检验刚刚出来了,泥巴来自新区荒郊的一个小森林的。我猜凶手在两个死者下班时把他们给劫持了,然后开着死者的车到了郊外,虐杀完后再带回来市区,连人带车扔到了街边。”   顾也兮:“监控视频有什么发现吗?”   孟宁递给他一张很模糊的监控视频截图,“两个死者在离开公司都有被拍到,车里只有死者一个。新区那边道路摄像头少,什么都没拍到。抛尸的地方没有摄像头,所以拍不到什么。”   黄嘉德:“既然是惩罚,那就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人。他们是一个公司的,或许凶手也是这个公司的?”   顾也兮:“这样吧,嘉德和李子到那个荒郊小森林去看看有什么发现,我和莫望去公司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 第38章 造梦厂   第一个死者名叫黄元,第二个死者名叫邓常辉,两个都是造梦厂的员工。造梦厂是本市的一家网络公司,旗下有多款运营得很不错的app产品,整个公司有500多人,可谓是大公司了。造梦厂去年在新区买了一块地,建了自己的公司大楼,豪气到不行。不过买地可不是什么便宜的事情,而且也不是随便说买就能买的,造梦厂买到的那块地距离市中心有一段颇远的距离,可以说是新区的边缘位置。从市中心坐地铁过去,要花1个多小时,下了地铁还要走十几分钟的路才能到公司。晚上加班到深夜出来,黑漆漆的道路上鬼影都没有。   新区有些路还未修好,坑坑洼洼的,车子开在上面一晃一晃,颠得顾也兮屁股疼,忍不住吐槽,“这公司建在这么远的地方,上班多麻烦啊。”   莫望翻着微博上的公司八卦,“嗯,听说公司搬过去之后,流失了很大一批员工,就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上班。而且听说公司附近到了深夜治安就不是很好,很多没有车的员工加班到深夜的话,要么让别人开车来接,要么就干脆通宵到天亮再请假休息。”   顾也兮:“还真是方便了凶手。”   莫望:“我觉得有些奇怪。”   顾也兮:“嗯?”   莫望:“死者开车离开公司的时候,车里只有他一个,凶手后来是怎么上了他的车的呢?”   顾也兮:“碰瓷骗他下车?假装求助?冲出来拦车逼停他?”   莫望:“我觉得,死者和凶手是认识的。”   顾也兮一边眉毛挑起来,“哦?为什么?”   莫望:“两个死者都是二十多岁的健壮男子,凶手能暴力制服他们,说明他也是一个身型不小的健壮年轻男子。大半夜在一个治安不好的地方见到这样的人,他们的警惕性应该很高,不会那么随便会让凶手有机可乘的,但如果是认识的人,就不一样了。”   顾也兮:“嗯,凶手很可能也是公司的一员,当晚死者离开公司后,凶手假装偶遇,让死者载他一程,上车后挟持死者,带到郊外进行虐杀。”   莫望:“这么说的话,凶手在这两天应该和死者差不多时间打卡下班?”   顾也兮:“我看未必,我要是凶手的话,我大可以提前打卡,制造不在场证据。打卡后在附近找没摄像头的地方躲着,等到死者出来再假装偶遇。”   到了造梦场,公司的行政负责人亲自来接见他们,一脸惋惜地表达着对失去两个好员工的遗憾,同时表明一定会配合所有的调查,查出凶手为止。   据了解,两个死者分别属于两个项目组,黄元在三楼上班,邓常辉在五楼上班,工作上并没有需要交接的地方,也没有打交道的机会。询问了一下他们同项目的其他人,一致表示他们应该是不认识的。   另外分别见了黄元和邓昌辉在公司里比较熟络的人,都表示他们性格开朗外向,处事很圆滑,和同事打成一片关系很好,没有仇家,也不是会得罪人的那种人。   问了大半天,可以说是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莫望:“两个死者互相不认识,那就是分别得罪了凶手。或许凶手是一个气量很小的人,死者未必知道自己得罪了他。”   顾也兮点头,“问了这么久,大家都说他们性格好。这么看来两个死者并不是那么容易会得罪人的人,或者应该说,凶手比较小肚鸡肠,自己认为被得罪了?”   莫望:“嗯,死者一个无意间的眼神,可能就会让凶手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顾也兮歪着脑袋托腮,“那又引出另外一个问题了,如果他是如此容易被冒犯的话,那他的记仇小本本上应该有很多个名字吧?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杀人?得罪过他的人肯定不会只有这个公司的员工,为什么公司以外的人他不下手呢?”   莫望:“凶手是近段时间以来才变得如此敏感的,可能工作上出现了什么变故,导致他觉得公司里的人处处在冒犯他,时间久了他就忍不住,开始下手惩罚那些冒犯自己的人。”   顾也兮打了个指向,“又或许,凶手是近期才加入公司的,来了之后发现这里的环境并不友好,觉得自己被同事冒犯了,一怒之下开始了惩罚任务。emmmmm,你去找他们要资料,一类是最近工作发生重大变故的,另一类刚入职两三个月的。”   莫望:“那你呢?”   顾也兮:“嘿嘿嘿,我有正经事要做。”   莫望一脸疑惑,“什么事?”   顾也兮眉毛猥琐地抖动着,“等会你就知道了。”   莫望拿到资料后,返回前台等顾也兮,没想到他已经在前台了,看样子已经呆了好一会,而且像孔雀开屏似地不停给前台妹子放电。   妹子在顾也兮的猛烈放电之下一下子就上头了,两个人聊得欢快得很。顾也兮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妹子哄得笑弯了腰。接着妹子凑在顾也兮的耳边说了几句,又在纸上写写画画了不少,顾也兮拿了纸条满脸笑意,好好地收了起来。   莫望黑着脸看着他们:这就叫做正经事吗?!!!!   “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摔了下来,顾也兮一转头,地上躺着一个快递盒子,旁边搬着几个快递盒子的萌妹子正一脸忧伤着。   顾也兮把快递捡起来,“这么多快递呀。”   萌妹子腼腆一笑,“谢谢。”   顾也兮伸手,把快递都揽入自己怀里,“我帮你吧~你的工位在哪?”   萌妹子有些慌张地摆手,“不用不用, 我来就可以了。”   顾也兮摆摆手,“没事,为人民服务嘛,更何况是萌妹子。走吧。”   萌妹子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   一旁默默看着的莫望,脸更黑了。   顾也兮去了好一会才回来,而且是屁颠屁颠地吹着曲儿回来的。   为什么他心情这么好呢?并不是他对萌妹子有什么意思,只是因为他在离开的时候偷听到萌妹子办公室里的人在偷偷议论说他很帅,身材很好。   不过嘛,他这一表现落在了莫望的眼里,那就是花枝招展招蜂引蝶。   莫望酸得像花丛堆旁边的柠檬。   两人离开造梦厂,顾也兮见莫望脸一直黑着,默默偷笑了一下,抽出那张前台妹子写的纸条,递给他。   莫望接过去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些人的名字,还有箭头在名字之间指来指去,有些写着“地下情”,有些写“前任”,有些写“争上位”。   莫望晃了晃纸条,“这是?”   顾也兮:“你是不是笨呢?这是我好不容易在前台妹子那打听来的造梦厂八卦图鉴。你可别弄坏了。”   莫望心里默默地说:好不容易?我看你是很容易就拿到了吧?   顾也兮:“凶手既然如此敏感,总觉得别人在冒犯自己,应该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这个在资料上未必能看出来,所以得找个人八卦一下。公司里,前台妹子认识的人多,几乎都打过照面,手里掌握的八卦也多。这不,公司那些人性格古怪,两个死者有什么隐藏恩怨,这都挖出来了。”   莫望盯着纸条,上面写着性格古怪的人有三个,第一个名字旁边写了个不说话,估计就是个不爱搭理人的;第二个名字旁边写了个火爆,估计是个容易发脾气的;第三个名字旁边写了个甩锅,估计就是经常坑别人的了。   顾也兮用膝盖微微撞了一下莫望,“看得懂吗?”   莫望:“你说说?”   顾也兮:“第一个死者黄元,他是从客服做起的,但表现得比较好,就破例给他转岗了。有小道消息说,当初是要在他和另外一个叫做王先锋客服之间选一个给予转岗,他为了能顺利转岗,找人装用户投诉王先锋,导致人家评定不过关。第二个死者邓常辉,据说之前和隔壁部门的一个妹子搞暧昧,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和大学的师妹在一起了。隔壁组的妹子表面上没什么,但据说心里讨厌死他了。”   莫望:“邓常辉的暧昧对象,先不说体格上能不能把人揍成那样子,她杀邓的话就是情杀,似乎没什么理由杀黄元。倒是这个王先锋,转岗不成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打击,有可能致使他变得敏感小心眼。”   顾也兮:“嗯,黄元导致他无法转岗,就等于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所以被剁手指;而邓常辉可能就是不小心看了他的什么东西,所以就被挖眼睛了。”   两人回到局里,顾也兮把拿到的资料都给孟宁,“宁,先重点查一查这个王先锋。”   孟宁敲着键盘,“emmmmmm,这人毕业两年,一直都是在造梦厂上班,大学专业是文学系的,不知道咋的就一直干着客服的活,申请了三次转岗都没成功,最近一次申请是在一个月前。”   顾也兮叼着烟,“现在有些公司为了招人,招的时候就忽悠你说之后可以转岗,实际转的时候就难过登天。”   莫望:“这么看来,这个王先锋很可疑。”   孟宁:“他是个夜班客服,两个死者死的时候,他都刚好在休息,有这么巧的吗?”   顾也兮:“他现在在哪?”   孟宁:“emmmmm,根据手机定位显示,他正在公司上班。”   顾也兮掏出手机给黄嘉德打电话,让他们从小森林那边回来的时候,顺便把这个王先锋给逮回来。 第39章 车祸   一个多小时后,嘉德和李子回来了。   顾也兮:“人呢?”   李子:“给押到审讯室去了,看着挺文弱的一个人,不像是凶手。”   顾也兮:“小森林有什么发现吗?”   黄嘉德:“小森林位置挺偏的,我们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差点就迷路了。森林面积不大,而且看样子是常年都不会有人去的,我们随便搜了一下就找到了车胎痕迹。根据现场情况看,两次凶手杀人车都停在了同一个地方。现场有发现属于两个死者的血迹,地上有人被拖曳的痕迹。凶手似乎完全没想过要清理一下现场,大概是认定不会有人来这地方。”   莫望微微皱眉,“新区荒芜的地方有很多,凶手找无人区下手的选择有很多,为什么非要去这个小森林,而且特意在同一个地方下手?既然小森林这么隐蔽,凶手是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顾也兮:“凶手应该去过很多次这个小森林,所以才这么熟悉。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下手,这个地方应该对他来说有特殊的含义。嘉德李子,你们明天再带人回去小森林一趟,在案发现场深入挖掘一下线索,我觉得会有意外发现。”   王先锋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白白嫩嫩很干瘦,坐相端正,一副班长模样。一开口声音好听得过分,果然是个专业客服。   王先锋:“你们是要问黄元的事情?”   顾也兮挑眉:“所以,他故意搅和你转岗的事情,是真的了?”   王先锋微微低头,“不是真的,只是大家都这么说而已。”   莫望:“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   王先锋:“我不知道。”   莫望:“那你们之间有过节吗?”   王先锋摇头,“我们其实不熟,只是工作上有过交集。我上夜班他上日班,平时没见上几面,私下也不聊天。”   顾也兮往前凑了一些,问:“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王先锋微微一怔,“嗯?”   顾也兮:“谣言说,他找人装用户打电话投诉你,你怎么知道他没干这件事呢?”   王先锋咬了咬唇,“因为......因为我当时的确对一个用户态度不好。”   顾也兮凌厉的眼神盯着王先锋,“但你并不能确定,他没有做过吧?大家都这么传,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   王先锋:“我问过他,他说没有。”   莫望:“或许你问了他,他承认了有,然后你杀了他。”   王先锋立马否认,“我没有。”   顾也兮:“上周五凌晨一点和本周二凌晨两点,你在哪?”   王先锋:“我在家睡觉。”   莫望:“有人可以给你作证吗?”   王先锋摇头,“我是自己住的。”   顾也兮手指敲了敲桌子,“那就是没有不在场证据咯。小老弟,你这样我们很难信你呀。”   王先锋犹豫了一下,终于说了,“他没有得罪我,他搅和我转岗的谣言,是我散播出去的。”   莫望惊讶,“你自己说出去的?”   顾也兮冷笑了一下,“你多次申请转岗都不成功,而黄元第一次申请就成功了,你心生嫉妒,刚好碰上被投诉,于是制造谣言,想要洗白自己工作上的错误,同时想要打击他在公司里的形象。”   王先锋咬着唇低下了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一时生气,才和别人这么说了,谁知道后来传着传着,就传开了。他专门来找我解释过,我又不能告诉他是我传出去的,只好说我不相信谣言,他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样。我其实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离开审讯室,莫望问:“怎样?”   顾也兮摇头,“他不过是躲在背后偷偷搞事的小丑罢了,没有胆子动手去杀人剁手指。而且你看他那个小身板,能把死者揍成那样吗?”   莫望:“嗯,有一点我很在意的,他说黄元专门找他解释,并且在误会澄清后松了一口气。都这么久过去了,公司里还流传着这个传闻,可以知道黄元是并没有要求王先锋给自己澄清的,而是打算任由谣言自生自灭。也就是说,他找王先锋说清楚,是真心不希望对方误会自己,并不是为了树立形象而逢场作戏。这种性格这么好的人,应该没那么容易得罪人的,他到底是怎么冒犯了凶手的呢?”   顾也兮耸耸肩,觉得并不奇怪,“凶手因为自己的原因敏感多疑,跟死者到底做了什么没多大关系,甚至死者对他友好一笑他也能当作是被耻笑。”   回到办公室,孟宁咬着棒棒糖口齿不清地说:“怎样,是他吗?”   莫望摇头。   孟宁:“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顾也兮一屁股坐在孟宁的桌子上,“怎样,其他的有查出什么吗?”   孟宁:“你那个八卦小纸条上的几个性格古怪人,都有不在场证据,工作上有重大变故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呢,受过伤有旧患,打人的力气是没有了;另外一个呢,第一个死者死的时候在公司通宵加班,有监控视频为证。至于最近三个月入职的人嘛,你也知道,现在是毕业季,招了不少人,其中男的有32个,还真不好查。”   顾也兮:“和两个死者都有接触过的,有几个?”   孟宁:“从业务上来看有5个,都查过了没可疑。但你不是说凶手很敏感多疑嘛,说不定死者是在饭堂里不小心踩了凶手一脚,就被盯上了,我觉得这么查,不靠谱。”   顾也兮捏了捏眉心,“我总觉的是哪里漏了些什么,得继续回到造梦厂查查。”   凌晨5点,顾也兮的电话疯狂地响了起来,他拿起枕头把电话盖住,但并没有什么用,还是响着。   他勉强睁开眼睛,“嗯?”   黄嘉德的声音传了过来,“新的尸体出现了,城南利临街。”   顾也兮和莫望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清晨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微风拂在脸上像是被云朵亲了一下。如果不是旁边有一具尸体,这会是一个还挺写意的一个早晨。   和之前两具尸体一样,死者也是死在了自己的车里,绑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这次他被割掉的是嘴唇。   黄嘉德:“也是造梦厂的员工,叫张家念。这割掉嘴唇代表什么?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不是应该割舌头嘛?”   顾也兮盯着尸体看了好一会,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兴奋,“不是,嘴唇是很亲密的象征,更像是,亲了不该亲的人。我知道哪里出岔子了,死者的确是得罪了凶手,但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直接冒犯了凶手本人,而是动了凶手喜欢的人。三个死者的惩罚意义是:碰了不该碰的人,看了不该看的人,亲了不该亲的人。”   黄嘉德:“会不会是,三个死者一起侵犯了凶手喜欢的女生,所以凶手要惩罚他们?”   顾也兮:“不会是侵犯那么严重,如果是的话就不是切嘴唇那么简单了。应该只是调戏。”   莫望:“只要我们找出这个女生是谁,应该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顾也兮伸了个懒腰,“行吧,按照昨天说的,嘉德和李子回去小森林找线索,我和莫望再去造梦场一趟,把凶手的女神给找出来。”   离开凶案现场,时间还早得很,距离造梦场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顾也兮又困又饿窝在车里懒得动,莫望下车去给他买早餐去。等莫望回来的时候,发现顾也兮在车里窝成一团,睡着了。   莫望微微一笑,小心翼翼地坐进车里,不想吵醒他,又把空调的问题调高一些,怕他睡觉的时候吹冷风着凉了。   莫望把早餐放到一边,仔细地盯着顾也兮的睡颜。顾也兮平时看着很帅,但睡着了的时候就变得有些滑稽了。一看就知道早上没梳过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嘴巴微张嘴角有口水要流不流的,眼珠子动着好似在做梦。   莫望好奇顾也兮做梦会梦到什么,会梦到他吗?如果会的话,是什么样的梦呢?   如果他们在同一个时间梦见彼此,会在同一个梦里遇见对方吗?   莫望忍不住向顾也兮的方向挪近些,他凑到顾也兮的脸庞前,闻着他身上的那股特有的书香味。很难想象一个胡子拉碴、大大咧咧的重案警察,身上会有书香味,但顾也兮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存在。   莫望忍不住又凑近了一些,脸颊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热气。这几天莫望一直都在很耐心地等着对方的答复,他不敢催顾也兮,怕追得太紧顾会想太多,然后就跑了。但耐心等待不代表他心里不急躁,有时候他会突然有些害怕,万一最后得到的答案还是拒绝怎么办?话已经搁在那了,如果被拒绝,自己真的舍得离开吗?   他紧紧地盯着眼前人,真想拥有盗梦空间主角的本领,潜入顾也兮的梦里,给他植入和自己在一起这个想法,然后等顾也兮醒来,他就可以不用克制自己,可以亲一亲这个傻子了。   顾也兮的鼻子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根长长的睫毛,莫望没忍住,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想要把睫毛给拿下来。他刚碰上去,顾也兮就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眸子里微微泛着棕色的波澜,莫望在那眸子里看到了自己,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顾也兮半眯着眼睛,“你干什么?”   莫望:“我......你鼻子,有根睫毛......”   顾也兮一副我信你有鬼的样子。   “你看。”莫望有些慌张的把手指给他看,试图证明自己的话,然而睫毛早就不知道落到哪里了,手指上空空如也。   顾也兮挑眉,“看啥?你的指纹大又圆?”   莫望眨了眨眼睛,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把早餐递给顾也兮,“饿了吧?先吃早餐,吃完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顾也兮闷头吃了起来,莫望假装专心地玩着手机,实际上只是在桌面乱滑着。   突然一只大手落在了莫望的头上,顾也兮像往常一样把他的头发挠乱,但又好似比往常要温柔一些。   接着莫望听到顾也兮低声地说:“我......”   “嗯?”莫望转过头去盯着顾也兮。   顾也兮停顿了好久,最后说:“我吃饱了,我们去造梦厂吧。”   “嗯。”莫望心里一阵失望,不过也好,起码还不是拒绝。   两人再一次来到了造梦厂,跟三个死者公司里的好友了解他们的感情状况。第一个死者黄元,因为女朋友是个醋王,所以他平时也很注意和其他女生保持距离,没什么暧昧对象,也没见过他撩妹子。第二个死者邓常辉,单身,因为性格好又长得帅,平时都不需要怎么撩妹子,都是妹子自己围过来的,暧昧对象有好几个。第三个死者张家念,长得一般但嘴甜,同部门的妹子都被他调戏过。   顾也兮和莫望把三个人传说中有暧昧的几个妹子都见过一遍了,但是没有一个妹子是和三个人都有接触的,最多就是同时认识其中两个。她们也并不觉得死者在骚扰自己,只不过是正常交谈。其中两个人有被公司里的其他同事追,但是查过她们的追求者在案发的时候都有不在场证据。   顾也兮瘫坐在椅子上,“怎么肥事呢?”   莫望:“我觉得我们思路没有错,凶手是公司里的人,他暗恋的女生被三个死者调戏了,只是我们还没有把这个女生找出来而已。”   顾也兮想说什么,但电话响了,是黄嘉德打来的,“顾,小森林有发现。”   顾也兮表情严肃了起来,“说。”   黄嘉德:“案发现场的地下,挖出了一具尸体。看样子死了有挺长一段时间的了。”   顾也兮:“我们现在过来。”   小森林距离造梦场大概20分钟的车程,是和回市中心是相反方向的路。路上很荒凉,一个路人都没有。   莫望问:“造梦厂没发生过员工失踪的事情,挖出来的人,和凶手会是什么关系?”   顾也兮刚想回答,突然“砰”地一下,一辆车从他们的侧边撞了过来,他躲都躲不及,直接就被撞上了。顾也兮努力地想控制车,但没什么用,车在猛烈的撞击下转了大半圈,最后撞在了路边的树上,停了下来。   顾也兮脑袋猛地一晃不知道撞了哪,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第40章 我也喜欢你   当顾也兮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可能是十分钟,或者更多。他感到脑子很疼,脸上似乎有血,自己正坐在地上,被一个身体很暖的人抱着。那人贴着他的耳边,用温柔的声音一直唤着,“顾?顾?!”   是莫望。顾也兮心想,他好像哭了,这个傻子。   莫望见顾也兮没反应,着急得不行。刚刚撞车后,顾也兮是直接撞晕过去了,但莫望只是恍惚了一下,很快就清醒过来了。他看到一个带着口罩帽子的人,把顾也兮拖下了车,他立马过去阻止对方。两人打了一架,那人见打不过就直接开着车跑了。   检查过发现顾也兮还有呼吸,莫望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但顾也兮一直不醒过来,莫望都快要急哭了。   事实上,他已经急哭了,他自己没发现而已。   顾也兮的车被撞坏了,不能直接开车去医院,莫望着急地东张西望着,希望救护车可以快些快些来。突然感到一只手在他的脸上乱摸着,莫望一把把手抓住,低头一看,顾也兮睁开眼睛了。   “你受伤了,别乱动。”   顾也兮这个小儿多动症晚期患者,怎么可能乖乖躺着,他摆摆手,撑着地板坐起来了。   莫望紧张地搂着他,“你撞到了脑袋,还是别乱动好。”   顾也兮:“我没事,又不是纸扎的。”   “顾!”莫望皱着眉。   顾也兮咧嘴一笑,但脸上血污还有路上的灰尘融合在一起,几根头发和着血黏糊在了额头上,他这笑比哭还难看。他伸出食指关节,轻轻地擦掉莫望眼角的一滴泪,“你怎么跟个小学生似的。”   莫望咬了咬牙,又不舍得在顾也兮受伤的时候骂他,只好转过了脸生闷气。   顾也兮被莫望这气鼓鼓的样子逗得发笑,伸手在他身上乱摸,莫望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顾也兮一脸坏笑,“我看你有没有受伤。”   莫望:“没有,受伤的是你。”   顾也兮:“刚发生什么了?”   莫望:“我们的车被人撞了,那人把你拖下车,想把你带走,我把他给打跑了。”   顾也兮微微皱眉,“抓我??为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美男子?这么**的嘛?”   莫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人永远就是一嘴的屁话,“别管为什么了,先去医院要紧。”   顾也兮用脏兮兮的手捏着莫望的脸蛋,“不过,抢美男子的话,也应该是抓你吧,我这年纪不太好卖了,你一看就是卖了能一夜暴富的那种。”   莫望轻轻地打了一下顾也兮的手,“别瞎说了。”   救护车终于来了,黄嘉德听说两人被撞了,也从小森林那边赶了过来,最后三人一起去了医院。   顾也兮不知道脑袋是不是铁做的,虽然看着挺壮烈的,但实际没什么大碍。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个晚上,他死活不肯,说什么医院味道不好闻、饭菜不好吃、他太好看了怕骚扰到护士小姐姐,非要回家住。   黄嘉德和莫望只好把这个不听话的病人给送回了家。莫望把泰迪抱过来陪顾也兮玩。没过多久,李子也带着一堆吃的过来了。   孟宁在办公室里吃着螺蛳粉,和他们视频通话,“撞你们那辆车的车主是造梦厂的,但根据监控显示他一直在公司里,应该是有人偷偷开了他的车出去,至于是谁还没查到。莫望和那个人打的时候,抓到了对方的衣服,那布料和第一个死者指甲里找到的布料纤维是一样,看来把你们给撞了的是凶手。”   顾也兮微微惊讶,“凶手撞我?”   黄嘉德咬着鸡腿,“凶手知道你在抓他,所以打算把你杀了?”   顾也兮摇头,“他没杀我,根据莫望说的,他当时是想把我给带走。要杀的话直接当场给我来一刀子就得了,有必要那么麻烦吗?就算杀了我,也不会导致这个案子停查的,我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李子:“那很明显,你调戏人家心上人了。”   顾也兮:“我没有。”   莫望在一旁闷闷地说:“或许有。”   莫望觉得,这两天,顾也兮在造梦厂里见着哪个女的都花枝招展的。   黄嘉德听了乐了,“听到了没有,顾,让你成天浪。”   顾也兮不服气,“我那是正常交谈好吗?不过我赞成李子的说法,凶手的确应该是觉得我调戏了他心上人,才想要杀我的。但我自问是没有的,那为什么凶手会这么想呢?我觉得,凶手已经疯魔了,在他的眼里,所有接近他心上人的人,都怀着不轨的意图,他觉的自己是在保护心上人。事实上可能他的心上人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他只是在默默地关注着人家。”   孟宁:“嗯,也就是说,凶手的心上人,肯定是在这两天你接触过的女生里。”   顾也兮拿出一张纸,把所有女生的名字都写上,“我们一个一个来筛选吧!首先应该不是前台妹子,大部分人都会和她唠嗑,平时路过也会聊两句,如果凶手的心上人是前台妹子的话,那么死者的数量应该要翻好几倍。至于剩下的人嘛,没有任何一个和三个死者都认识的......”   莫望:“这里面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凶手认为是你调戏了他心上人,而不是我。”   顾也兮坏笑一下,“你会调戏人么,你调戏一个来看看?”   莫望在桌子底下微微地踹了他一下,面不改色地说:“我们两个是同时和这些女生接触的,而且都是在会议室里的,凶手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觉的心上人被调戏了呢?为什么认定是顾呢?”   顾也兮:“或者,她们回去后忍不住夸我帅,然后被凶手听到了,他就认定是我了?”   莫望:“我们可以再重新问一次这些女生,有哪些在审问完后提到过顾的,或许就能找出凶手的心上人是谁了。”   顾也兮咬着吸管点头,“行,那明天再跑一趟吧。对了,你们在森林里发现的尸体,什么情况?我这脑子撞了一下,都忘了问了。”   孟宁:“那尸体是具女尸,年龄50岁左右,死因是头部多次受重物打击。死了应该有快一年了,身份不详。女尸身上有很多旧伤,骨折或是骨裂,个人推测是长期遭受暴力对待,或许是家暴受害者。”   莫望:“那她很可能是死于某一次的家暴中,森林里有什么其他证据吗?”   李子:“尸体身边放了好些金饰当陪葬品,尸身上的衣服看着好像是挺高档的寿衣,附近泥土里有找到烧纸钱的痕迹,从残留纸钱新旧的程度看,应该不止烧过一回。”   孟宁随手拿起一份报告,“寿衣应该是量身定做的款,已经在查了,运气好的话能找出是谁订做的。”   顾也兮吃饱喝足,瘫在沙发上挠着泰迪的小肚肚,“这个女尸,和凶手什么关系呢?”   李子捣鼓着顾也兮的ps4,看有什么游戏,随口说:“凶手怎么知道她被埋在那里?很明显就是凶手自己埋的。女尸是死于非命,说不定就是凶手自己啥的。”   莫望摇头,“凶手给她订制寿衣,置办陪葬品,还定期去烧纸钱,明显是有很深的感情。多次打击头部致死是非常残暴的行为,杀她的人和她的更感情应该没那么深。”   黄嘉德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女尸的年龄50左右,如果说她是凶手的母亲,应该可能性蛮大的吧?或许三个死者并不是调戏了凶手的心上人,而是造成他妈妈死亡的人,所以要惩罚他们?”   孟宁:“nonono,这个女的死的时候,第一个死者,还在国外读着书呢。而第三个死者当时在北京工作,是近半年才来的本市,应该没关系。”   顾也兮小声嘀咕着,“把人带到妈妈的埋葬的地方,进行死刑惩罚?难不成,是答应了妈妈要保护什么人?”   莫望:“嗯?”   顾也兮挠了挠头发,“女尸是个家暴受害者,或者她在生前曾经要儿子答应自己,将来会好好对自己喜欢的人,绝不伤害她,要好好保护她。儿子从小看着母亲被打,有了很深的阴影,再加上母亲的叮嘱,在遇到心上人后,激发出强烈的保护欲,凡事看到靠近心上人的男人,就会觉得他们不怀好意,要出手惩罚他们。并且把他们带到母亲埋葬的地方,告诉自己的母亲:你看,我做到了,我有听你的话,好好保护心上人。”   莫望点头,“这也能说得通为什么凶手知道女尸埋在了那里。人是他埋的但不是他杀的,是他的父亲。他不能说服自己举报父亲,只能默默地给母亲订制寿衣置办陪葬品,定期偷偷烧纸钱。”   孟宁:“行,那只要搞清楚这女尸是谁,就找到凶手了。老大你放心,我们一定把那个撞你小崽子给找出来。”   当晚黄嘉德和李子赖着不肯走,说怕凶手摸上门来刺杀顾也兮和莫望,要留下来保护他们。   顾也兮怎么赶也赶不走他们,只好答应了。莫望把泰迪的小床给拿了过来,让他舒舒服服地睡在这边。   顾也兮家没有客房,不过沙发是可以抽出来变成简易床的那种,黄嘉德和李子打算挤着睡一晚,而顾也兮和莫望,则去睡卧室。   莫望躺在床上,异常精神地盯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一般来说,累了一天应该是倒下就睡的,但是第一次和喜欢的人躺在一张床上,怎么可能这么淡定的说睡就睡?   他有些紧张地用眼尾瞥了顾也兮一眼,那人已经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了,好似睡着了一样。   莫望觉的整张床都是顾也兮的味道,正包裹着自己,钻进自己的鼻孔和毛孔,涌上他的大脑,顺着血管在全身上下游走,仿佛是特效咖啡因一样,让他的心跳不正常地加快。   突然,顾也兮用脚趾碰了一下莫望的脚趾。莫望仿佛被触电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大气都喘不出来。   他稳定了一下思绪,微微歪过脑袋,“嗯?”   顾也兮依旧闭着眼,好像是刚才那触碰只是不经意之间发生的。   莫望等了一会,顾也兮才开口:“唱片我听完了。”   莫望:?????这人不是要在这个时候给我答复吧??????   莫望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顾也兮给抓住了,顾的手凉凉的,但不是冰冷的那种,更像是上好的玉,是那种让人舒服到骨子里的凉。   顾也兮把莫望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膛上,轻声说:“听到答复了吗?”   莫望有些懵:“嗯?”   顾也兮沉默了一下,摔开莫望的手,傲娇地转了个身背对莫望,“听不到就算了。”   莫望:????   顾也兮这人有一个毛病,也是被他历任对象诟病的一点,就是太甜腻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像什么“人家其实也很喜欢你啦”,或者“差点死掉的时候想起没告诉你我喜欢你真的很遗憾呢”之类话,要他说出口就等于要了他的老命。他不知道要怎么把自己的感觉告诉莫望的同时,又不用说出让自己起鸡皮疙瘩的话。之前在车里试过想要说,结果还是说不出口。他好不容易想出了一个自以为比较高明的办法,虽然是矫情了一些,但好歹能明确给到答复。但是莫望居然没有get到,顾也兮差点没被气死了。   莫望看着这个气鼓鼓的人的背影,终于反应过来了,他高兴得嘴角都要笑到耳根去了,整个身子挪过去,从后抱住了顾也兮,嘴唇贴着他的耳边说,“听到了。”   傲娇鬼顾也兮:“狗屁。”   “顾,我听到了。”   “哼。”   莫望被顾也兮给逗乐了,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顾也兮闷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   莫望:“没有。”   顾也兮:“你骗人,我在你微信里备注是什么来着?”   莫望微微一愣,噗嗤一下笑出来,“我错了,我立马改掉,改成顾聪明。”   “哼。”   “改顾又帅又聪明。”   “哼哼。”   “顾又帅又可爱又聪明。”   顾也兮大手一摊,“你手机,给我。”   莫望把自己手机递过去,看着顾也兮打开微信,点开修改备注,把“顾傻子”三个字删掉,然后啪啪啪地打了三个字上去。   莫望看着这三个字,真是要糖分上脑了,如果今天早上有人告诉他这会发生,他是断然不会信的。   顾也兮打的三个字是:你相好。   莫望像大猫咬小猫那样,轻轻咬了一下顾也兮的耳朵,低声说:“顾,我想亲你。”   顾也兮微微把头转过去,莫望半个人趴在了他身上,温柔地吻了起来。   莫望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吻得火辣辣,像是要把人吃掉一样。这一次像是露水吻过花丛、清风拂过云朵、丝绸滑过玉体那样温柔,就好比两个初恋的小人儿躲在公园的角落里,在知了的叫声中用软唇互诉爱意。   顾也兮觉的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被人这么吻过了,一时间有些恍惚,这到底是个梦,还是在真实上演着。   为了验证这是不是个梦,他狠狠掐了一下莫望的屁股。   莫望愣住,耳尖有些发红,好似会错意了。   顾也兮赶紧说:“我就是想掐你一下,看看你会不会疼。”   莫望:“不疼......”   顾也兮:“糟了,那我就是在做梦了。”   莫望笑了,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可爱,低头咬着顾也兮的脖子,“不是做梦。”   顾也兮脖子被咬的又疼又酸,感觉一辆车就要开起来了,他捏了捏莫望的后脖子,“外面还有两个八卦的人呢。”   莫望红着耳朵点头,依依不舍地又亲了亲顾也兮,才舍得放手去睡觉。 第41章 浮出水面   第二天早上,泰迪一大早溜进房间,狂踩着莫望的肚子,表示自己饿了。莫望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摸着泰迪的大脑瓜让它乖一些。然而泰迪的性格可能是继承了顾也兮,它见主人没有立马起来给它准备吃的,一个不高兴,窝在了顾也兮的头上,并且放了个屁。   顾也兮睡得好好的,突然被“毒气”熏了一脸,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五官皱成一坨咸菜,头一缩,消失在了被子里。   莫望整个人都笑醒了,他把泰迪抱了起来,轻轻打了打它屁股,“你怎么这么不乖呢。”   傲娇泰迪,“喵呜!”   莫望给泰迪开了个罐头,有得吃它总算乖点了,趁着嘉德和李子还没有起来,他溜回房间,钻进被窝里。   两个人脑袋都窝在被窝里,里面的空气好像顿时就有些不太够了,因为他俩都觉得有些呼吸不太顺畅。莫望捏了一下顾也兮的脸,“7点多了。”   顾也兮往莫望怀里挪,“还早着呢。”   莫望:“你脑袋,还疼吗?”   顾也兮:“被泰迪的臭屁一熏,神经都熏麻痹了,感觉不到疼了。”   莫望:“那看来泰迪的屁还是有用的,等会我把它拿进来,再放一次?”   顾也兮狠狠地捏了一把莫望的腰,“你敢?”   莫望笑着凑过去亲顾也兮,从外面看,就好像被窝里有两只大猫咪在打架。   “嘤。”突然门口传来一声破音的叫声。   两个人迅速分开,掀了被子坐起来。   黄嘉德一脸坏笑地倚着门框,“这一大早的你俩搞什么猫咪?”   顾也兮一脸正经地说:“有蚊子。”   莫望立即附和,“对,有蚊子,所以,所以盖着脸睡觉。”   “哦~~~~~~”黄嘉德心想,你们就继续编,我信了算你赢。   “今早我睡醒,突然想起你昨晚的名单里漏了一个女生。”莫望吃着早餐说。   顾也兮:“嗯?有吗?”   莫望:“第一天我们去的时候,你帮一个女生把快递送到了座位,你还记得吗?”   顾也兮回想了一下,“哦,那个很可爱的妹子,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黄嘉德:“只是帮忙拿了个快递,也会被凶手认为是调戏吗?”   莫望微微低头,“妹子看着顾的眼神,很欢喜的样子,如果被凶手看到的话,肯定会不高兴的。”   顾也兮愣了一愣,想到莫望那天肯定是吃醋了,心里暗戳戳地高兴,“嗯,这么说的话,也有可能。”   莫望一脸肯定的样子,“我觉得,凶手喜欢的就是那个女生,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不是我们一起接触的女生,所以凶手只冲着你一个去。”   黄嘉德打开电脑,翻出一堆的照片,“造梦场所有的女员工照片都在这了,你看看是哪一个?”   顾也兮翻了好一会,终于把那萌妹子给找出来了,她叫做吴欢欢,在设计部里。   顾也兮摸着下巴,“设计部......?造梦厂的设计部是独立出来的部门,每个项目没有配自己的专属设计人员,要做图的话都是统一去到设计部提需求。难道三个死者是这么跟她扯上关系的?”   黄嘉德拿过电脑,捣鼓了一会,“根据记录,三个死者在死前提的最后一个设计需求,都是分配到吴欢欢去完成的,这不可能是巧合吧?”   顾也兮用脚趾撩了一下莫望的脚,“看来被你说中了,我们找到凶手的心上人了。嘉德和李子,去跟进森林女尸,尽快确定她的身份,我和莫望还是得回去造梦厂,跟这个吴欢欢聊聊。”   莫望微微皱眉,“你这刚受伤,而且再回去,万一凶手要再次下手的话......”   顾也兮一脸不在意,“怕啥呢,让他来,我揍死他。”   李子:“老大,还是小心些好。万一你真的驾崩了,我们就要变没人疼的小白菜了。”   顾也兮敲了一下李子脑袋,“你瞎扯淡什么,就这么安排了,别嗦嗦的。我车撞坏了,你俩随便一个借我们车用用吧。”   黄嘉德:“你丫的不能用警车吗?”   顾也兮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回局里给我搞一辆来,也行。”   黄嘉德把钥匙扔给他,“行行行,别给我车撞坏了,否则把你按斤称卖了赔钱。”   顾也兮:“我明显是卖了下海比较值钱。”   去造梦厂的路上,莫望紧张兮兮小心翼翼地开着车,生怕哪又冒出一辆车来把他们给撞了,全程龟速前进,顾也兮觉得自己都要睡着了。   “你能不能开快些?”   “要小心点。”   “没事的,我看他今天不会再来一次了。”   莫望低声说:“要是再看到你流着血失去知觉躺着,我会疯的。”   顾也兮知道昨天肯定是把莫望给吓坏了,伸手拽了拽莫望的衣角,“那就开慢些吧。”   他歪着身子,手放在车门上撑着脑袋,侧脸看着莫望,“这开车嘛,太快了的确不太好,对吧?”   莫望没有get到,只是低声“嗯”了一下。   顾也兮继续他的骚话,“但是太慢了也不好,要把握节奏。”   莫望:“嗯?”   顾也兮:“加些什么车载香薰呀,小玩具啊,增添一下情趣的话,就更好了。”   莫望终于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微微瞪了他一眼,这人就不能正经点嘛?!   顾也兮笑眯眯地说:“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我下单买一箱。”   莫望:“......别闹了,我要专心开车。”   “好吧,那我随便买吧。”顾也兮说着,真的拿出了手机在刷刷刷,时不时发出“嗯~”、“哇~”、“哟~”之类的声音。   莫望更没法专心了。   吴欢欢被通知要去会议室的时候,心慌了起来,她知道最近公司有几个同事出事了,生怕自己是被警察当成了是嫌疑犯。不过进门看到是顾也兮,当即轻松了一些,两眼散发着惊喜,“是你?”   顾也兮:“嘿嘿嘿,又见面了。”   吴欢欢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来调查我们公司死的那几个同事的事情吗?”   顾也兮:“嗯,你都认识他们吗?”   吴欢欢微微点头,“可以说是认识吧。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顾也兮笑了,“没有没有,只是想了解一下三个死者的一些信息而已。”   吴欢欢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她挠了挠刘海,“你们问吧,但我和他们不是很熟,就是工作上有接触过。”   莫望:“他们三个是不是都提过设计需求到你那里去?”   吴欢欢:“嗯,我就是这么认识他们的,除了沟通设计,我们就没其他交流了。”   顾也兮:“平时私下没有聊过吗?或者在食堂撞见聊两句之类的?”   吴欢欢摇头,“除了给他们做图的时候交流过之外,好像就没见过他们了。“   莫望:“你帮他们做图的时候,是怎么沟通的?”   吴欢欢:“大部分是在内部通讯软件上聊,有时候他们会过来我办公室,我们当面沟通,因为有些细节的打字说不清嘛。”   顾也兮微微皱眉,“他们都去过你的办公室?”   吴欢欢点头,“嗯,是的。”   顾也兮:“除了他们到你办公室来沟通做图需求,你们就没有当面接触过了?”   吴欢欢歪头想了想,“嗯,可以这么说。”   顾也兮:“公司里,有人在追你吗?”   吴欢欢似乎会错意了,微微脸红:“嗯???”   顾也兮:“你回答就好了。”   吴欢欢摇头,“没有。”   吴欢欢走之前,特意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给了顾也兮,并且问他要号码。莫望酸气十足地在桌子底下踹顾也兮,顾也兮一脸正气地把警局的座机给了吴欢欢。吴欢欢似乎有些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顾也兮捏了一下莫望的脸,“你是不是太酸了点呢,莫公子?我就普通问话。”   莫望:“吴欢欢不觉得是普通问话。”   顾也兮:“难不成我告诉她,她被凶手暗恋了?”   莫望:“下次我来问。”   顾也兮无奈,“行行行,你问就你问。说回案子吧,吴欢欢说,她和三个死者只在自己办公室里当面沟通过,那么凶手是怎么知道他们有过怎么样的接触呢?他怎么知道黄元需要被剁手,邓常辉应该要被挖眼睛?还有这个张家念,既然是正常工作接触,那就不会是接吻了,到底是做了什么让凶手觉得他要被割唇呢?”   莫望想了想,站了起来,走到顾也兮的座椅背后,弯下腰脑袋凑近顾也兮的肩上,“他们沟通需求的时候,可能是这样一起看着电脑,张家念嘴唇很容易就会碰到吴欢欢的头发了,可能凶手就是这么误会了的。”   顾也兮侧过头,快速地舔了下莫望的唇,然后装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正经脸说:“嗯,有道理。”   莫望:......   顾也兮:“既然是这样的话,凶手应该是和吴欢欢是一个办公室的人,否则他不会看到这一幕。”   莫望:“那只要查吴欢欢办公室里的男同事就好了。”   顾也兮摊手,“问题是,我那天帮她搬快递的时候,去了她的办公室,是一个独立的隔间,里面有12个人,全是女的。据说她们是专门做女性向的设计,所以她们小组只招女的。”   莫望皱眉,“那凶手是怎么看到的呢?”   两人苦思冥想了一阵子,对视一眼,同时说:“摄像头!”   顾也兮:“凶手入侵了吴欢欢的办公电脑摄像头,这样就可以一直盯着她了,所以才会看到了三个死者和她聊设计需求的过程。”   莫望:“而且也能看到你帮她把快递搬进去,所以凶手就把你也给盯上了。”   顾也兮:“这么说的话,凶手应该是程序员。吴欢欢入职两年了,接过的需求多了去了,但命案是最近才发生的,也就是说凶手应该入职没多久,查一下一共有多少个可以人。”   莫望搜了一会,“最近三个月入职的程序员有8个,其中6个是刚毕业的,两个是主管级别的。”   顾也兮:“你和凶手打过一架,你看看身型有没有比较相似的?”   莫望回忆了一下,“那人看起来比较年轻,应该是20岁出头,身高和我们差不多,身型,要壮一些......这三个看着都挺像的。要不要都叫过来问话?”   顾也兮还没决定好,孟宁电话就来了,“老大,有发现。”   顾也兮对着莫望勾了勾手指,让他把耳朵贴过来一起听。   孟宁:“找到订制那寿衣的人的名字,叫做李海,不过这名字多了去了,而且造梦厂里没有员工叫着名字的,我想着可能是个假名。”   顾也兮微微皱眉,“我这边有个程序员叫做李茂华的,你查查他爸叫什么?”   孟宁:“emmmmm,他爸不叫李海,不过,这个李茂华是最近才改的名字,之前他叫做李海!”   莫望和顾也兮相视一眼,看来是这货没错了。   顾也兮:“什么来头,说说。”   孟宁:“他的老家里我市的丹云镇,母亲叫做李杜鹃,根据系统显示还活着,应该是没有去上报母亲的死亡。父亲叫做韩壮实,是他的继父,亲生是谁不知道。母亲在他5岁的时候带着他嫁给了继父。母亲有些一些医疗记录,像什么骨折、头磕破了,她每次都说是自己摔的,一看就知道是被家暴。李茂华考上大学后,就搬离了家乡,一直呆在市里,今年毕业后,就到了造梦场来了。”   顾也兮:“你继续挖一下他的背景,找丹云镇那边的人了解一下。我们去逮那小子。” 第42章 血腥味夏日甜品   莫望和顾也兮问清楚李茂华的工位后,打算快速的摸过去,把他抓住带回局里。但没想到,去到的时候工位是空的。   莫望问旁边的人:“李茂华呢?”   一个小胖子憨憨地说:“他走开了有半小时了,可能去厕所摸鱼了。”   顾也兮瞳孔一收缩,嘀咕了一句“糟了”,拔腿就往外跑,莫望连忙跟上去。   顾也兮一路跑到了吴欢欢的办公室里,推门而入,清一色的小姐姐懵逼地看着他。   吴欢欢的工位上也是空着的。   顾也兮:“吴欢欢呢?!”   一个短发的妹子说:“她出去了,刚才好像说是有快递。说起来,她好像出去好一会了。”   莫望赶紧给孟宁打电话,“定位一下吴欢欢和李茂华的手机,快!”   孟宁:“emmm,都关机了,定位不了。”   顾也兮捏着眉心,“眼皮子底下居然被他把人给带走了,我真的是要自杀谢罪了。”   莫望:“半个小时,应该没走多远,他们会去哪?会不会是小森林?”   顾也兮摇头,“你忘了?小森林挖出尸体,已经上报纸了,凶手知道母亲的尸体被带走了,应该不回再去了。他俩都是没车的,估计李茂华会和上次一样,偷公司里别人的车出去,走,去查查监控,看看半小时内哪辆车出去了。”   到了保安室,果然发现在34分钟前,有一辆黑色的本田开了出去,副驾驶上的人能看到是穿着粉红色衣服的,明显就是吴欢欢。   不过,机智的李茂华用报纸把车牌号码给遮住了。   顾也兮:“能查到这辆车的车牌吗?车主是谁?”   保安一脸为难,“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可以找行政在广播里问问,但你们得等等。”   顾也兮着急得很,但也没办法,只好说:“行吧,请快一些。”   车牌还没查到,孟宁电话来了,“老大老大,我八卦到了李茂海的身世了。”   顾也兮拉着莫望站到小角落里,打开免提,“行,你快说。”   孟宁:“他的妈妈李杜鹃,原先是隔壁村一个暴发户包养的情人。暴发户的老婆因为生不出孩子,心里不高兴但也没办法,只好一只眼开一只眼闭。一年后,李杜鹃生了第一胎,但是个女孩,暴发户不高兴,就把女儿送人了。没过多久,杜鹃又怀孕了,暴发户找了神棍摸她的肚子,神棍摸完了说还是个女儿。暴发户就把杜鹃给赶了出去。杜鹃挺着个大肚子,只能回了父母家,没想到生的是个男孩,也就是李茂华。所以说,神棍就是神棍,净瞎说。那个年代未婚先育,杜鹃什么难听的话都要被说尽了,父母好不容易给她找了个不介意她带着个拖油瓶的人,也就是李茂华的继父――韩壮实,虽然人丑,家里也穷,但好歹也是个归宿,牡丹为了李茂华有个爸爸,就嫁过去了。”   顾也兮:“我来猜猜,嫁过去之后,这翰壮实天天家暴杜鹃,但她为了孩子有饭吃有书读,所以都默默地忍耐下来了?”   孟宁:“比这个还要惨,韩壮实有个弟弟,叫做韩结实。他们家因为太穷,一直娶不上老婆,所以两兄弟想了个馊主意,把两个人多年的积蓄加在一起,哥哥娶老婆,但实际是兄弟共享。除了被家暴,还要服侍两兄弟,哎,真是闻者落泪啊。据说,李茂华考上大学的时候,韩壮实不给他去,要他去打工赚钱养家。李茂华不听非要去,半夜离家出走跑到市里来,靠着奖学金和自己做兼职,读完了大学四年,现在也可算是熬出个头来了。”   莫望:“杜鹃后来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还有韩家兄弟,他们现在怎样?”   孟宁:“我听说的版本是,杜鹃摔了一跤病了,李茂华带她到市里来治病,镇上的人说已经一年没见过她了,这和女尸的死亡时间对得上。但实际发生了什么,就要问李茂华了。至于韩家两个渣渣,在镇里好好地活着呢。”   顾也兮眼珠子一转,想到了重要的东西,“宁,那个被送走的女婴,能查到吗?”   孟宁声音吧唧吧唧地似乎在吃水果,“这没官方记录,就是个小道消息,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试着联系那个暴发户问问。”   顾也兮拉着莫望往车的方向走,“你查查吴欢欢是不是收养的。”   孟宁:“你的意思是,他俩骨科了?!!”   顾也兮:“狗屁,你这什么脑子,平时都在想些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李茂华可能是为了保护姐姐,才去惩罚三个死者,而不是保护心上人。”   孟宁恍然大悟,“噢~对惹~好有道理!怪不得要把死者拉到母亲埋葬的地方去杀,就是为了让母亲知道他有好好保护姐姐?”   顾也兮:“我猜杜鹃一直觉得对不起那个女婴,死前应该有让李茂华向自己保证会找到女婴,并且好好照顾她。李茂华埋了母亲的尸体后,开始寻找当年的那个女婴,也就是吴欢欢。找到吴欢欢后,他想尽办法进了造梦厂工作,黑了她的摄像头看着她,兑现自己对母亲的承诺,好好照顾姐姐。因为从小到大看者母亲被韩家兄弟欺负,他潜意识里有了阴影,当他看到有男生好似亲近接触吴欢欢,就会想起母亲被欺负的画面,心生恐惧姐姐也会被欺负,于是下手把那些男的都杀掉,他觉得这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姐姐。”   莫望打开车门,“那我们现在去哪?”   顾也兮:“李茂华现在带走了吴欢欢,不是要伤害她,而是知道自己要被抓了,想在这之前把真相告诉她。既然不能去拜祭妈妈了,那么就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莫望明白,“丹云镇,李杜鹃父母家。”   市里到丹云镇去的路就只有一条,车程大概一小时。孟宁通知了那边的警察,沿路往是市里方向开,而莫望顾也兮则往丹云镇开,两面夹击把李茂华给抓住。   黄嘉德和李子也赶过来了,四个人开了大约半小时,看到一辆被遗弃的黑色本田。   本田车头方向是返回市里的方向,李茂华应该是遇上了丹云镇的警察,于是往回开,但又远远地看到顾也兮他们追来了,于是决定弃车逃跑。   顾也兮:“应该就在附近,走不远的。”   黄嘉德有些担忧,“我们逼得这么紧,吴欢欢会不会有危险?”   顾也兮摇头,“在李茂华的心里,他的人生第一首要任务就是要保证吴欢欢的平安,这个我不担心。倒是李茂华......”   莫望:“怎么?”   顾也兮摇了摇头,“没什么。”   李茂华本身体格很不错,若只是他在逃命,很大几率会跑掉,但是带着个被吓坏了个小女生,行动就慢很多了,而且他还不能用武力恐吓她,只能紧紧地拉着她让她快些跑。吴欢欢哪会听他的话,一门心思想要拖慢两人的进度,让警察找到他们。   顾也兮他们追了一会,就把两人给追上了,李茂华紧紧地拉着吴欢欢的手,死都不肯放,刀指着警察,狠狠地说:“别过来!不想死就别过来!”   吴欢欢看到顾也兮,仿佛见到如来佛祖一样,“顾警官,快救我!”   李茂华恶狠狠地说:“姐姐!我说过了!他不是好人!”   吴欢欢都要哭了,“我不是你姐姐,我也说过了!”   李茂华瞪着顾也兮:“你别看我姐姐,我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顾也兮耸耸肩,“我对你姐姐真真没意思,我警告你可别乱说,我家那位酸得很呢。”   莫望微微地瞥了顾也兮一眼,黄嘉德反应过来这啥意思后,姨母般的笑容挂了起来,李子有些懵,小声问:“老大,你家里哪位来着?”   顾也兮面不改色地说:“泰迪。”   李子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噢!”   顾也兮拿出烟叼着,“李茂华,你不是要保护你姐姐么?你看她都要被你吓坏了,你这叫保护吗?”   李茂华神色有些不自然,抓着吴欢欢的手更紧了,“我这是为她好,她只是还不明白而已。”   顾也兮:“不明白什么?”   李茂华眼里怀着怨恨,“她会被那些男人欺负的,你、你、你,你们都会伤害她,只要我才能保护她。”   顾也兮摊手苦笑,“可这现在明明在欺负她的是你,不信你问问她,欢欢,现在欺负你的人是谁?”   吴欢欢看了看李茂华手里的刀,不敢乱说话,哭着低声说:“你放了我吧,我......没有人欺负我。”   李茂华气急败坏地说:“你别听他的!他都是要骗你的!他现在说得好听,等你嫁给了他,他就是没日没夜地折磨你,打你,让你生不如死!”   顾也兮咳嗽了一下,“再次警告你别瞎说哈,我和你姐姐,可没什么暧昧关系。”   李茂华用刀子指着顾也兮,“看,他都不肯承认!”   吴欢欢无奈,“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李......弟弟,弟弟我明白你的苦心了,我保证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先放了我好不好?”   李茂华神色看着缓了一些,但还是不肯放手。   顾也兮:“你看,你姐姐都已经明白你了,你放了她吧。你这刀子一晃一晃的,就不怕伤到你姐姐吗?”   吴欢欢听顾也兮这么说,眼神中闪过一丝害怕,身子忍不住往外挪,想要离刀子远些。   李茂华把的姐姐害怕全看在了眼底,他发现吴欢欢因为穿的是裙子,小腿在草丛中快速跑过被草割了一道一道的红印子,脸上的妆都哭花了,身体因为惊慌而微微发抖,手腕因为一直被仅仅抓着已经通红。李茂华的眼睛禁不住红了,他把刀子放低了些,看着顾也兮:“你放我们走,我不会伤害我姐姐的。”   顾也兮:“你杀了三个人,心里应该清楚,我们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李茂华怒吼,“他们是该杀的!他们都是坏人,我是在保护我姐姐!”   顾也兮拍了拍粘在袖子上的杂草,撸起袖子,“你,我们今天是必定要带回去的。要么你就放了吴欢欢,束手就擒,这样谁都不会受伤。要么,我们硬是要抓你,这样我可就不能保证吴欢欢会毫发无损了。”   吴欢欢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害怕了,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李茂华神色在眼前几个人身上打转,同时把吴欢欢给藏在自己身后。   顾也兮掏出枪,指着李茂华,“怎么?你想好了吗?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先放手?”   吴欢欢啜泣地低声劝李茂华,“弟弟,你放了我跟他们走吧,我......我之后会去听你说妈妈的故事的,我们还有机会去看妈妈的,好不好?”   李茂华温柔地看了眼吴欢欢,又看了看顾也兮,最终是放了手。   重获自由的吴欢欢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李茂华,见他没有反悔的意思,立马往顾也兮的方向跑。   吴欢欢跑开的一瞬间,李茂华就割喉自杀了,血从脖子喷发而出,撒在了青绿的草地上,翠绿和艳红两个颜色汇集在一起像是一道夏日甜品,但味道却是腥的。   众人马上冲了过去,想要抢救他,但李茂华下手太重,没过一会就去了。   吴欢欢看到这血腥的场面,在一旁干呕了起来,顾也兮的身上沾满了李茂华的血,好似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莫望偷偷地握住了他的手,想给他点安慰,顾也兮自嘲式地微微摇了摇头,“或许,这对他来说不是最差的结局。” 第43章 麻辣情趣   八卦的孟宁总觉得李茂华的故事应该没完,在多方打听下,终于把事情算是搞清楚了。吴欢欢的父亲的确是暴发户的心腹,而她的出生时间,也对得上李茂华姐姐的出生时间。但其实李茂华的姐姐一出生就死了,不过暴发户不想杜鹃太伤心,于是就骗她说送人了。杜鹃也是因为一直想着自己孩子被送走的事情,慢慢疏远了暴发户,才导致了最后暴发户对她完全没了感情,而把她赶出门。   至于吴欢欢,其实完全就是个巧合。她是先被怀上了,父母才结婚的。她出生的时候父母才结婚了五个月。估计李茂华就是因为这一点而误会了她是收养的,再加上吴爸爸和暴发户的关系,所以就断定吴欢欢是自己的姐姐。   至于杜鹃的死亡,韩家兄弟说是她自己摔的,跟他们两个没关系。李茂华当时因为学校放假,回来看母亲刚好碰上这一幕。他把奄奄一息的母亲给抱走了,之后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他们两个一直以为她还活着。丹云镇针对杜鹃的死开了案子,要调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知道了整个故事的孟宁,感叹得很,“哎,如果李茂华早知道自己的姐姐其实一出生就死了,会不会就不走歪了?”   顾也兮摇头,“他在母亲死的时候已经心死了。他把母亲死的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觉得如果当初不是为了上大学而离家出走,而是选择呆在家里,或许可以好好保护母亲,那么母亲就不会死。母亲死后他能撑下来,全是靠着要找到和保护姐姐这个信念支撑下来的。”   黄嘉德:“好歹现在丹云镇在查杜鹃的死了,韩家两兄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李子:“既然李茂华心心念念着要保护姐姐,怎么就自杀了呢?难不成他是想着要变成鬼,然后去保护?”   顾也兮踹了一下李子的椅子,“你这什么脑回路,写鬼故事呢?”   莫望:“吴欢欢当时害怕得又哭又发抖,身上还因为被强行带着逃跑受伤了。我想,李茂华是意识到了自己不单单没能力保护姐姐,还成了让姐姐恐慌和受伤的人,这让他无法接受。他心里也明白,之后是要呆在监狱里了,如此一来更加不可能保护姐姐。最后他绝望了,放弃了,决定自杀去找母亲。”   孟宁叹了一口气,“哎,其实,李茂华也挺可怜的。”   顾也兮:“被他杀的三个人更可怜。”   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顾也兮打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的胃一下。不过他懒得煮,莫望又是拆厨房的那种人,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完美的办法,那就是――吃!火!锅!   两人到楼下超市去选购食材,顾也兮看到肉肉就两眼发光,毫无节制地一股脑塞到购物车里,最后提着三大袋子食材离开。   莫望:“这么多,能吃完吗?”   顾也兮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能,你小瞧我呢?而且嘛......”   莫望:“而且?”   顾也兮:“我吃不完的话,那就你吃完呗,哈哈。”   “......”   莫望有些怀疑自己今晚到底会不会被撑死。   顾也兮戳了戳莫望的肚子,“吃不完的话,要不我们把嘉德他们也叫上......”   莫望:“不用了,能吃完。”   9月份天气还是蛮热的,尤其今天还有差不多30度,不过顾也兮吃火锅可不会看天气,而且无辣不欢,非要吃最辣的那种。这还未开始吃,闻着锅底那香辣的味道,就已经让人毛孔开始冒汗了。   火锅炉放在了大厅的茶几上,两人直接坐在地毯上开吃。顾也兮把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满足得耳朵都要抖起来了,嘴唇没吃一会就变得红红的,红得不均匀又不规则,像是小孩子偷抹妈妈口红那样。他看着锅里翻滚的丸子,一时兴起夹起了一个,咬住一半,凑过去要喂莫望。   莫望轻轻搂住顾也兮的腰,两人的嘴唇凑在一起,丸子在中间翻滚着。   在顾也兮的想象中,这应该是一个很甜腻的场景,两个人一边亲着一边分吃一个丸子,还脑补了粉红色小泡泡升起来的特效。   然而事实上,他夹的是一个包心丸子,咬开的一瞬间,里面的汁“biji”一下就在两人的口腔里尽情挥洒着。如果你吃过包心丸子的话,就知道那汁流出会有多热。而且那丸子在麻辣汤底里泡了好一会,所以也辣辣的。这又烫又辣的感觉,让两人迅速地把脑袋分开了。莫望拿起了水默默地喝着,顾也兮则像狗子那样外把舌头外露着,同时用手扇着风。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还是麻辣味的。   顾也兮心中郁闷:所以我这个帅大叔就不配拥有粉红色泡泡的爱情了吗?   莫望捏着顾也兮的下巴,把他脸转过来,“烫到了吗?”   顾也兮:“还好,我......唔......”   莫望喝了一口水,吻着顾也兮给送进去,进行了一次正确的情侣甜腻喂食操作示范。   虽然两人嘴巴都是辣辣的,不过顾也兮愣是把这水给尝出了甜味。   莫望送完水后,舌尖从顾也兮上颚最深处,轻轻地往外撩,顾也兮被撩得酸酸麻麻的,想要继续深吻下去,莫望就放开了他,笑着低声问:“好些了嘛?”   这种撩了就跑得行为让顾也兮非常不满,他瞪着莫望说:“没有。”   莫望把顾也兮搂紧一些,又重新进行了一次喂水操作,这次吻到一半,又挪开了,笑眯眯地问:“现在呢?”   顾也兮捶了他一拳,“你丫的是不是故意的?”   莫望耳尖发红,含了一口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意思是,这次我不挪开了,但你得自己凑过来。   顾也兮瞪了莫望一会,大手一伸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拽到自己的眼前,然后吻了上去。   虽然是被这小崽子耍,但自己就是忍不住想亲呀,还能咋办呢?   两人吻着吻着,就滚在地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辣的缘故,两人的身体都开始异常发热。   “哐”的一声,不知道谁撞到了茶几,一双筷子掉了下来,连带着几滴红油落在了地毯上,形成了一副小型泼墨画。   顾也兮心疼地毯,想要转过头去仔细瞧瞧到底怎样了,莫望霸道地吻住他,不许他分散注意力,手有些不安分地乱动着。   就这么又吻了好一会,两人的唇才分开了,莫望看着顾也兮,眼睛里满是期待。   顾也兮咽了一下口水,“不如,”   莫望:“不如?”   顾也兮:“我们,”   莫望:“我们?”   顾也兮眨了眨眼睛,“继续吃吧。”   莫望:......????   顾也兮:“还有一大半没吃呢。”   莫望:“......”   顾也兮:“人家牛兄猪兄辛辛苦苦牺牲自己贡献给我们的肉,不能浪费,对不对?”   莫望:“嗯......”   顾也兮:“而且,吃饱了才有力气......”   莫望:“嗯?”   顾也兮:“才有力气洗碗。”   莫望:......   两人吃饱喝足,洗了碗刷了锅,还逗了猫,但还是什么其他事都没发生。眼看着这一晚就要过去了,莫望把心一横,把顾也兮给按倒在了沙发上。   顾也兮像没有骨头那样躺着,头微微仰起,“莫公子是要干嘛呢?”   莫望表情有些羞,耳尖红红的,但身体却像是被泰迪附体了一样,压着顾也兮不放,低下头去轻轻吻着他的脖子。   顾也兮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他下意识地把莫望抱紧些。莫望像团火那样滚烫滚烫的,但他却想再靠近些,像寒风中冷坏了的人要抱住火堆那样。   莫望从脖子一路舔到耳垂边,贴着耳朵说:“顾,我想要你。”   顾也兮狂眨了一会眼睛,拽着莫望的衣袖小声说:“我有点紧张。”   莫望笑了,“紧张什么?”   顾也兮:“我,咳咳,有好一阵子,没有,那个了,你懂的。”   莫望愣了一下,亲了亲顾也兮,“如果你不想的话......”   顾也兮一把抱紧他,“不是。”   他把头埋在莫望的脖子里,低声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说:“我就是,紧张。”   莫望眼睛里全是笑意,他把顾也兮半个耳朵含在嘴里,舌尖在耳廓里若有似无地转动着。呼出的热气把顾也兮的耳朵熏得也开始有些泛着桃红色。   顾也兮觉得好似有千百只蚂蚁从耳朵爬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咬得他全身发软,把他那些紧张啊小情绪都给吃掉了。还没反应过来,裤子就已经轻易地被扒了。   莫望烫烫的手指在他身上到处点火,脸埋在他的胸前隔着衣服又舔又咬的。顾也兮哪受得了如此撩拨,他身体作出了非常诚实的反应,头微微往上抬,露出极其勾人的下颚线。   莫望凑过去一把咬住他的喉结,低声问:“不紧张了吧?”   顾也兮拍了莫望屁股一把,“别废话。”   莫望低沉一笑,闭嘴专心发起进攻,同时把顾也兮也干了个说不出话来。 第44章 花丛女尸   顾也兮是热醒过来的。   尽管他是裸着睡的,房间里的空调也开得很低,但有莫望这个发热体在旁边紧紧地搂着他,搞到他愣是热出了一身汗。   他感觉自己浑身酸痛,这段时间以来,莫望时不时晚上赖在他家不走,两个人变着花样地折腾。可是折腾一时爽,事后火葬场,他觉得自己快累趴了。   要是放在以前,有人这么粘着自己,顾也兮可能早就疯了。但现在他一点不耐烦也没有,莫望虽然有些粘乎,但不会让人觉得腻,甚至会让人觉得想要被他粘乎。顾也兮也说不清楚,到底是现在自己老了,心态变了。还是莫望在不知不觉中把他给迷到不行了。   他微微歪过头,看熟睡的莫望闭着眼睛睡得很乖,白净的小脸蛋看着像个小天使,手把顾也兮搂得紧紧的,两人的脚像从包里翻出来的耳机线那样缠在了一起。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顾也兮总算是把莫望的脸红机制给搞明白了。这小子,床下禁欲小天使,床上纵欲大魔头。面上是红着小脸蛋好似很羞,身体却一副要把你干死的样子,脸越红,干得越猛。顾也兮都怀疑这货的神经线路是不是哪搭错了。   他挪了挪身体,想要躺得舒服些,没想到这么轻轻一挪,就把莫望给弄醒了。   莫望鼻子蹭了蹭顾也兮的脸,问:“怎么醒了?”   顾也兮不想承认自己被折腾得腰酸背疼,于是逗莫望,“美人在旁,睡不着。”   莫望浅浅一笑,手就开始不老实了起来,顾也兮一把把这咸猪手给抓住,低声说:“我说你看着像纯情好学生,怎么一到床上就像个大灰狼似的呢?”   莫望眨了眨眼睛,“因为你太帅了,我情不自禁。”   顾也兮才不吃这套,“狗屁。老实回答,你之前是不是装的?就是想着趁我不注意,把我给干死在床上。”   莫望:“我没有。”   顾也兮把被子拉低,露出腰上的几个牙齿印,“还说没有,这谁干的?”   莫望耳朵红了,“我不是故意的。”   顾也兮看到就更来气了,他伸手捏着莫望的耳朵,“你这小耳朵就知道天天泛红迷惑我,还说不是故意的,哼。”   莫望被顾也兮说得更加耳朵红,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把堵住他的嘴,不给他说话。   顾也兮挣扎了两下,还是被压住了,嘴里只能发出“唔唔”声,看来今夜又是要折腰的一夜了。他抗议地在莫望的屁股上狠捏几下,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第二天,早上8点。   顾也兮还是缩在被窝里不肯起床,莫望轻捏他的鼻子,“顾,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顾也兮打掉莫望的手,“你把我折腾死了,我不去上班了。”   莫望低下头去亲顾也兮:“那我也不去了,我们在家继续折腾吧。”   顾也兮:“......行,你赢了,我起来。”   两人刚走出家门,就接到孟宁的电话,说是中心公园发现了一具女尸,让他们直接到凶案现场去。   中心公园距离两人公寓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尸体是在公园西边区域的花丛里发现的,死者躺在姹紫嫣红的花丛里,就好似平日来拍艺术照的小网红一样。   不过跟她们不一样的是,死者身上只穿着内衣内裤,不知道是凶手故意把她的衣服给脱掉了,还是她遇上凶手的时候就没有穿着衣服。   死者身材是属于矮矮胖胖的那种,紧身的内裤在腰间勒出了一团赘肉,内衣背带也把背部的肉给勒成出了几坨。她身上有多处的电击伤痕,主要集中在肚子的部位。   黄嘉德和李子比他们早到,已经在了解情况了。   “发现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子的?没有穿衣服?”顾也兮问。   李子:“对,保安一开始还以为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喝醉了躺这呢,靠近了才知道是死了,差点没把他给吓尿了。”   顾也兮:“也没有毯子什么的盖着吗?”   李子摇头,“没有,发现就是这样子的。”   莫望蹲下去仔细地看了看,“这些电击伤,会是死因吗?”   旁边法医摇头,“应该不是,我现在还不确定她死因是什么,得回去解剖了才知道。”   顾也兮:“现在能确定什么?”   “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下午6点左右,”法医拿起尸体的手,展示着指甲,“你们看,双手十指指甲都损坏得很严重,像是一直在刮什么东西,或者是用指甲撬开什么。还有,她的双脚脚腕有磨损,估计是被脚链之类的东西长时间锁着。”   莫望皱眉,“像是被囚禁在了某个地方很长一段时间?”   法医:“嗯,还有,她身上的电击伤应该不是同一时间留下来的,是多次反复被电击。至于其他的,我得回去做了尸检再告诉你们。”   黄嘉德:“关起来长期电击虐待,这么重口?死者只穿着内衣内裤,难不成,凶手是个绑架禁锢女性**的变态?”   顾也兮歪着头盯着尸体,“我有一个疑问......”   莫望:“嗯?”   顾也兮:“凶手选择把尸体放在花丛里,尸体的发型容貌也明显被整理过,似乎对死者有愧意,希望她死得体面一些;但不给衣服她穿,让她几乎赤裸地暴露在大庭广众,又有侮辱她的意思。为什么凶手会做这么矛盾的事情呢?”   黄嘉德:“或许,凶手把死者看作是自己的充气娃娃,虽然很爱惜,会给她整理仪容,但毕竟只是个物品,坏掉了就扔了,觉得物品没必要穿衣服?”   顾也兮咬着指甲,不赞同也不否认,“也许吧。”   李子翻看保安的口供记录,“公园一共两个门,全都锁得死死的,没有进来的可能。公园晚上11点关门,早上7点开门,保安早上7点半经过这里的时候发现尸体的,昨晚11点半巡查的时候并没看到尸体。凶手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呢?怎么进来的呢?”   莫望:“半夜爬墙?”   李子摇头:“公园围墙很高,而且专门设计得不好爬。凶手自个爬进来还有可能,但带着这么沉的尸体爬的话,不太可能。”   顾也兮突然跪下,摸了摸女尸的头发,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张西望了一下,往最近的厕所走去。   其他人跟在身后,莫望问:“怎么了?”   顾也兮没说话,一个拐弯进了女厕所。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进去了。   还好女厕所里没有人,否则就要被乱棍打出去了。顾也兮径自走向厕所小杂物隔间,打开看到里面放了清洁用具,扫把拖把之类的。   黄嘉德:“顾,搞啥呢这是?”   顾也兮手晃了晃,手指上拿着一根东西棕色的东西。   李子疑惑,“这啥?”   顾也兮:“扫把上的鬃毛,粘在了死者的头发上。”   黄嘉德瞪大了双眼,“你这是视力是哪里练的?这也能被你看到。”   莫望拿过鬃毛,和厕所扫把的对比了一下,是一样的,“尸体曾经被放在这里,清洁工做的?”   顾也兮:“有可能,不过,这杂物间的门没有锁,谁都能打开。我猜可能凶手在公园关门前,把尸体带来放到了这里,自己再躲起来。等公园没人了、保安巡查完毕后,再回来这里拿走尸体,搬到外面去。”   莫望:“这么说的话,会不会凶手整晚都留在了公园里,等到早上公园开门了再偷偷离开?”   顾也兮点头赞同,“走,我们去看看监控,嘉德李子调查一下公园的清洁工,看看有没有嫌疑。” 第45章 没有失踪的失踪死者   抛尸附近没有监控,顾也兮和莫望重点查看了今天早上7点到现在公园两个出入口的监控视频。   顾也兮指了指屏幕,“这里,你看这个矮矮胖胖,穿运动衣戴鸭嘴帽的人。”   莫望暂停了画面,盯着屏幕,那人穿得很严实,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戴着帽子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让人禁不住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头发。从身型来看像是个1米6左右的胖子。他是早上7点15分离开公园的。   莫望:“你觉得是他?”   顾也兮点头,“其他出去的人,我们都有拍到他们今天进入公园的画面,但唯独这个人,我不记得他有进去过,总不可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莫望回忆了一下,今天的监控视频里的确没见过这个人进去。他翻到昨天的监控录像,翻了好一会,把这人给找出来了。昨晚的8点,这人推着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进了公园,像是旅游的人刚下飞机。   莫望:“他把死者塞到行李箱里,偷偷带进去公园,进行抛尸。”   顾也兮摸着下巴,“现在有一个问题,这个行李箱哪去了?凶手离开的时候可没带这玩意儿。”   莫望:“留在公园里了?一大早推着这么大一个行李箱离开,看起来太可疑。”   顾也兮看了看旁边墙上贴着的公园地图,指着抛尸处不远的一个地方,“这里有一个养鱼池,要我是凶手的话,我就把它给扔下去了。”   莫望微微摇头,指着监控屏幕,“你看,养鱼池那边有监控,要是被人看到把这么大个箱子扔下去,不是很可疑吗?”   顾也兮:“那你说呢?”   莫望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才说:“这个垃圾桶,离抛尸处最近,而且附近没有监控,他可以把行李箱直接放在旁边,假装是扔掉的垃圾就好了。”   顾也兮见保安室里只有他们两个,捏着莫望的下巴做调戏状,低声说:“哟,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机灵了?”   “近朱者赤。”莫望眼角含着笑意,低头咬住顾也兮的手,舌尖还舔了一下他的指腹。   顾也兮觉得自己的手指好似被毒蚊子咬了那样,酥酥麻麻的,他把手指收了回来,调戏人不成反被调戏让他恼羞成怒地瞪了莫望一眼,“办公时间骚扰警务人员,把你抓回去。”   莫望笑得眼角弯弯,“那就把我抓回你家,关起来吧。”   顾也兮:狗子,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两人到莫望指出的那个垃圾桶位置去,果然在垃圾桶旁明晃晃地放着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顾也兮腰酸背疼不想弯腰,拍了一下莫望屁股,“去吧,泰迪,你打开看看。”   莫望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行李箱,里面有一条芥末黄的连衣裙,一双黑色的绑带坡跟高跟鞋,一个迷你草编包。包包里有放着钱包手机,还有口红纸巾等零零散散的小东西。   莫望拿起手机,屏幕已经碎掉了,看来是被暴力弄坏了。他打开钱包,里面的钱都还在,还有几张银行卡,身份证也在,“死者叫做刘倩。”   顾也兮:“这衣服鞋子看着像死者的尺寸,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她的。凶手抛尸后,不想留着死者的东西,就一并给扔了。”   莫望:“凶手故意把尸体和这些东西分开丢弃,看来是不希望这些东西被发现。但是他又没有取走死者的身份证,这样一来无论谁捡到了这些东西,都很容易会交到我们的手里。其实他大可把这些东西扔到市里随便一个垃圾桶,被我们找到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也会拖慢我们的调查进度。为什么非要扔这里呢?”   顾也兮:“你有没有试过心里一直想着一个事情,心急如焚必须马上把它给完成了,如果不能的话就会急得心慌?我想,死者的死是一个意外,凶手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人狂,他没想到自己杀人了,第一反应是要和这个事情保持距离,距离感会让人产生自己什么都没做过的错觉。他一刻也不能等,要立马把尸体和所有属于死者的东西丢弃掉。他不想在抛尸后,再带着死者的衣服去找其他地方丢弃了。”   莫望:“死者6点死亡,凶手8点就来抛尸,看来是真的很心急。即然他这么心急,应该不会带着尸体在外面转两个小时,你觉得他会不会就住在附近?”   顾也兮风骚地wink了一下,“我觉得,非常有可能,应该就是走路十分钟能到公园的那种。”   “你俩站这干啥呢?”嘉德和李子不知道从哪拐了出来。   莫望指着行李箱,“我们找到凶手运尸体的行李箱了,里面有属于死者的东西。你们查清洁工查得怎样了?”   李子摇头,“没嫌疑。”   顾也兮晃了晃手指,“你们来得正好,凶手很可能是住在附近的人,走路就能到的那种。他推着这么大一个箱子在街上走着,应该是很引人注目的,你们周围问问,看有没有人见到推行李箱的人。”   下午,局里。   顾也兮坐在桌子上,叼着个甜甜圈当下午茶,看着新鲜出炉的尸检报告。死者是活活饿死的,肚子里空无一物,并且死者应该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处于饥饿的状态。不过死者并没有被侵犯过的痕迹。   孟宁:“被电击虐待已经够惨的了,还要活活饿死,凶手还有没有人性了?”   莫望:“死者没有被侵犯过。或许,凶手心理或生理有问题,不能通过正常方式和女生发生关系,所以只能通过电击女生看她们受苦,来获得快感?”   顾也兮点头表示赞同,“他一直饿着死者,应该是为了不让她有力气逃跑,没想到一不小心饿死了。他原本只是想把死者圈禁起来,当自己的玩物,没想过要杀人,所以发现死者死了的时候,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心急如焚地要抛尸,和事情撇清关系。”   孟宁:“死变态,性|玩具也要充电的吧?禁锢人家还不给吃的。”   莫望:“刘倩的资料,调查得怎么样了?”   孟宁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博客,“刘倩是一个美食博主,主要是推荐好店和写菜谱,粉丝还挺多的。因为是自由职业者,平时要么出去探店找好吃的,要么就在家码字,生活还算简单吧。”   顾也兮:“失踪多久了?”   孟宁故装神秘地压低声音说:“接下来,就是匪夷所思的内容了,根据我的了解,她并没有失踪。”   莫望惊讶:“什么?”   孟宁指着刘倩的的博客,“看,她一直都有在更新内容。我跟她的父母还有朋友联系过,他们都和刘倩一直都有联系,发微信或者打电话。”   顾也兮终于觉得这个案件复杂起来了,他翻看着刘倩的博客,她在两个月前说自己在这个城市呆太久了,觉得闷,打算去英国玩一段时间。之后发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和英国有关的。不是随便一两句的内容,而是和之前一样,有当地美食店推荐,有景点风景照,还有刘倩的自拍。   莫望:“这两个月博客发的内容,字词语句很细腻,语言风格和刘倩之前写的东西也很接近,不像是凶手捏造的。”   孟宁指了指自拍照,“我让技术哥哥查过了,风景照是真的,不过自拍照是P的,至于这内容是谁写的,我就不确定了。”   顾也兮:“或许是凶手逼迫刘倩写的,为了制造出刘倩没有失踪的假象。”   莫望微微皱眉,“那打电话怎么解释?先不说凶手为什么会冒险允许刘倩和家里人通话。就算刘倩接电话的时候生命受到威胁,没法直接求救。但她和家里人打了这么多次电话,一次隐晦的求救都没有尝试过?我觉得不合理。”   顾也兮:“你的意思是,她可能是自愿跟凶手走的?”   孟宁两眼瞪大,“你是说,刘倩是个抖M,假装去了英国,实际是跟了凶手回家玩**?然后不小心被弄死了?”   顾也兮:“有证据表明,刘倩对**感兴趣么?”   孟宁摇头,“暂时没发现,不过一般来说好这口的话,都会隐藏得比较深吧?我再深挖一下。”   “哎,顾队你在这,太好了。”法医突然探头走了进来。   顾也兮:“怎么了?新发现?”   法医递给他一张纸,“刚那报告漏了一页,给你送过来。”   顾也兮一看,原来尸体身上发现了指纹,而且这指纹在数据库里,属于一个叫做林强的小偷惯犯。   顾也兮从桌子上跳下来,像只大猫咪那样伸了个懒腰,“莫公子,走,我们抓人去。” 第46章 抓人被非礼   小偷住的是城中村的小黑屋,小巷子里的气味有多难闻就不说了,楼道不通风,阴阴森森一股发霉的味道,顾也兮有些嫌弃地捂着鼻子。晚上本来就暗,楼里的灯不知道为啥也不能亮,两个人靠着手机微弱灯光往上走。   两人到达5楼,分开找林强所在的屋子。莫望招了招手,“好像是这里。”   顾也兮走过去,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一滑,扑通一下像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挥了挥双手,结实地摔进了莫望的怀里。   莫望连忙紧紧地搂着顾也兮的腰,“没事吧?”   顾也兮还未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门就打开了,一个老奶奶轻轻地喊了句“啊”,后退了一步皱着眉看着他们,显然是被这“开门杀”给吓到了。她迅速地拿起门边放着的长骨伞,警惕地看着他们。   顾也兮赶紧从莫望的怀里出来,摆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老奶奶好。”   老奶奶嫌弃地用雨伞把他们两个给戳离自己的门口,“你们在我门口做什么?别以为我老人家好欺负,我打断你们双腿。”   莫望掏出警员证,“我们是来找林强的,他是住在这里吗?”   老人瞥了他们一眼,敲了敲门上的号码牌,“年纪轻轻眼神就不好了,晚上还是少些折腾吧,我这是503,他是508。”   顾也兮愣了一愣,想解释点什么,“砰”地一下,老奶奶把门关上了,里面响起了粤剧声,顾也兮觉得他好似在哪个港式鬼片里听过。   莫望:“走吧,我们过去508。”   顾也兮捏了莫望屁股一把,“听到了没有,老人家说晚上少些折腾。”   莫望耳朵微红,走了两步后,贴着顾也兮耳边低声说:“那就白天折腾吧。”   顾也兮:??????小子思维活跃得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两人找到了508,猛敲了一会门,没有反应。门缝里有光透出来,里面有隐隐约约的奇怪声音,应该是有人在里面的。   顾也兮耸耸肩,直接把门给撬开了。这城中村小黑屋的锁好撬得很,这门一打开,顾也兮就愣住了,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污染。他伸出手把莫望的眼睛给遮住,“小孩子家家,还是别看这么刺激的场面了。”   莫望:......   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呢?林强上半身穿着T恤,下半身什么都没有穿,那丁丁明晃晃地竖着向他们打招呼。林强瘫在床上,神志不清地看着他们傻笑,一看就知道是吸毒吸嗨了。   他面前的电脑还在播着爱情动作片,一阵一阵的呻吟声传了出来。顾也兮过去把电脑给关了,莫望有些头疼地问:“他……怎么办?”   顾也兮用兰花指拎起旁边一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衣服,把林强的丁丁遮起来,“能咋办,先弄回去局里吧,然后去药房买点洗眼液,回家洗眼睛。”   莫望把林强扶起来,拍着他的脸,“喂,林强,能听到说话吗?林强!”   林强有些呆地看着莫望,突然像看到了什么天仙一样,露出了痴笑,双手摸着莫望的脸,“美女,美女你好。”   莫望一脸黑线,想把林强甩开,没想到他就像鼻涕一样把人给黏上了,抓着莫望死都不肯放,把头埋进莫望的胸前,嘴里哟只嚷嚷着:“美女不要跑,美女让我疼疼你。”   顾也兮在一旁看着笑得肚子痛,一点出手帮忙的意思都没有。莫望好不容易把林强给甩开了,站起来后退几步。林强也跟着站了起来,盖在丁丁上的衣服掉了下来,丁丁晃了一晃精神得很。他扑向莫望,嘟着嘴要亲莫望,“美女,美女不要走。”   顾也兮见状,一脚把他给踹瘫在床上,“去你的,这个美女只有我能亲。”   林强**嗑嗨了,也不知道疼,只知道傻笑。他在床上挣扎了一下坐起来,还想扑莫望身上。顾也兮上前,直接把他给拷了起来。莫望找了条大宽裤衩,给他穿上,总算把那丁丁给遮起来了。   好不容易把林强连拽带拖地搞下了楼,塞到车里,顾也兮觉得自己出了一身汗。   莫望看了看后座嗑嗨了的林强,问:“怎么办?他这个样子,怕是一时半会审不了了。”   顾也兮:“只能今晚放在局里让他清醒一下,明早再审了。”   莫望:“他住的是个小单间,那楼隔音也不好,不像是能囚禁人。而且,他屋里也没有电击人的设备。”   顾也兮瞥了一下林强那还涨鼓鼓的小帐篷,“你看这货像是有性障碍的人吗?他要真圈禁了死者,肯定不可能只玩电击play。”   莫望:“那他的指纹,是怎么跑到死者身上的呢?”   顾也兮:“或许,他当时刚好在公园里看到了尸体,忍不住上前摸了死者一把?”   莫望:“又或者,他是凶手的同伙?”   顾也兮耸耸肩,“嗯,等他醒了问问就知道了。现在瞎猜也没用。”   两人回到局里,把林强给关在了临时拘留房间,交代警员必须好好看着他,并且尽快让他清醒过来。   孟宁嫌弃地看了眼傻笑的林强,“这就是我们的嫌疑人呀?”   莫望:“还不好说,得明天问问。”   顾也兮:“他什么来头,你查了吗?”   孟宁点头,“哦,他就一惯偷,早几年专门在路上偷手机,被抓过之后,又改行去店里偷名牌,现在在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莫望:“除此之外,还犯过什么事吗?”   孟宁:“没了,不是什么穷凶恶极的犯人,就是个偷鸡摸狗的小偷罢了。”   顾也兮:“家庭背景?”   孟宁:“本市最边边的一个小山村里出来的,初中毕业就过来这边打工了。最开始在超市做过杂工,后面就没了工作记录,估计就是开启了小偷生涯吧。”   莫望:“他在本市有没有什么亲戚好友?”   孟宁:“他所有亲戚都在那个小山村里,至于好朋友,我又不是算命的,等他清醒过来,你们问他呗。”   即然不能审问疑犯,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就先回家休息了。   顾也兮和莫望刚走到停车场,就接到了老同学的电话,说是刚好来这边出差,几个同学聚一聚,非要他过去吃宵夜。顾也兮推了几次没推成功,只好答应下了。   顾也兮挂了电话,用手肘怼了一下莫望,“你打车回去?”   莫望点头,“嗯。”   顾也兮钻进车里,启动了车,看到莫望还站在窗外没有离开,他摇下车窗,问:“怎么了,等我的goodbye kiss吗?”   莫望摇了摇头,眼神里似乎有话想说。   顾也兮笑了笑,“放心,我不采路边野花的,”他顿了顿,又补充,“路边野花也不采我。”   莫望低下头,手放在车窗上,“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会去很久的,明天还要审那林强呢。”顾也兮挠了挠莫望的头发,“不要等我了,你回家睡吧。”   莫望点点头,目送顾也兮开车离去。 第47章 偷你一颗 还你一颗   莫望回了自己家,有些失落地坐在沙发上。泰迪“喵呜”一声,爬到他身上舔着他的手。这段时间以来,莫望已经很习惯在顾也兮家过夜了,突然是自己一个人回家,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也并不是说他非得要顾也兮陪着,他也知道顾不是一个喜欢24小时被黏着的人。只不过热恋中的人,总是希望可以一直见到心上人的。   刚才,他其实是想问顾也兮要他家的钥匙。对于顾也兮来说,出入莫望家都是来去自如的,但莫望没有那撬门秘技,都是跟着顾才能到他家去。   他希望拿到顾的钥匙,他不想每晚过去都必须等顾也兮来开门;不想在顾也兮家的时候想回家拿点东西要借他的钥匙;也不想早上买了好吃的想给顾也兮个惊喜,但只能敲门吵醒他。更重要的是,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安全感。   不过他没说出口,他怕顾也兮觉得他黏人,怕顾也兮纠结怎么开口拒绝他,更怕顾也兮真的开口拒绝他。   半夜,莫望迷迷糊糊地听到浴室里有水声,他醒了过来,走到浴室门前,看到歪歪斜斜的拖鞋,确定是顾也兮来了。   不知道是刚起来脑子不太清醒,还是夜半时分让欲望膨胀,莫望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不受控制似地把浴室门给推开了。   顾也兮被突然而来的开门声给吓了一跳,应声看向门口,见是莫望后,往他脸上甩了一爪子水花,“你是梦游还是要尿尿?”   莫望没有躲开,那一爪子水花全洒在了他的脸上,鼻尖上顶着一颗小水珠可爱到不行。他摇了摇头,眼神从顾也兮身上挪不开,脸逐渐变红。   顾也兮脸上多了一抹坏笑,歪斜地靠着墙,“那就是要非礼我咯?”   莫望红着脸走过去,把顾也兮一把按在了墙上,吻了起来。花洒的水把莫望身上的睡衣给打湿了,紧紧地贴着身体,显露出完美的身材。他动情地吻着顾也兮,手在那白嫩屁股上不由自主地捏着。   顾也兮被捏疼了,忍不住吐槽他,“你非礼归非礼,能不能轻点?”   莫望脸上写满了不好意思,但身体反应完全相反,理直气壮地怼着顾也兮。   顾也兮非常想把他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的神经回路到底是哪里搭错了。   莫望手从屁股挪到腰部,紧紧地搂着顾也兮,在他脖子间吻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顾也兮:“怎么,不欢迎我?”   莫望微微摇头,“我24小时对你开放。”   顾也兮被吻得脚底发麻,突然间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嗯。”莫望怎可能忘了。   “我袭击了一次洗澡的你,你袭击了一次洗澡的我,咱两扯平了。”   “扯不平,”莫望顺着顾也兮的喉结,一路舔到了嘴唇,“你把我的心偷走了,怎么都扯不平。”   虽然顾也兮是一个说甜腻情话等于要了他命的人,但在这种情况下,可以归类为床话。这么一想,就容易一点说出口了。   他拿起莫望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上,“偷你一颗,还你一颗,这下扯平了吧?”   莫望有些痴地看着顾也兮,“顾,我在做梦吗?”   顾也兮笑了起来,贴近莫望耳边说:“是,还是个春梦呢~”   莫望脸更红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把舌头伸进顾也兮的嘴里,并且身体怼着顾也兮怼得更明显了。   顾也兮非常顺手地把莫望湿漉漉的睡衣给脱掉了,随手扔在了一旁。   水雾缭绕下的莫望,看起来非常诱人。年轻的肌肤上撒满水滴,像是会发光。红彤彤的脸蛋和耳朵简直是赤裸裸地勾引人。激烈亲吻过的软唇变成了樱桃红,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顾也兮也忍不住了,捏了莫望屁股一把,“我们回房间……”   莫望把他按在墙上,“这里。”   顾也兮脑补了一下景象,觉得好似不太妥,“呃,这个,我觉得……”   一句话还未说完,他的耳朵就被莫望舔得发热,失去了抵抗能力,下一刻,他就被翻了个身,反压在了墙上,就像他俩第一次见面打架,莫望把他按在墙上那样。   当时谁能想到,这事居然还会再发生一次,而且还是在为爱鼓掌的时候。   顾也兮背对着莫望,耳背就更容易被舔了,他本还想挣扎一下,但完全被舔到没脾气了,只能任莫望蹂躏。   两人折腾到4点多才睡觉,顾也兮窝在莫望的怀里,低声在嘀咕着什么,胡渣刺得莫望的脖子酸酸的。   莫望没有听清,轻声问:“嗯?”   顾也兮挪了挪身子,更靠近些莫望,手轻轻地捏着他的耳垂,“下次抓人再有人非礼你,你就踢飞他。”   莫望愣了愣,一脸宠溺的笑,“嗯。”   “不许给别人抱。”   “好。”   “也不许给别人摸。”   “嗯。”   “别人要亲你的话就告诉我,我揍他。”   莫望捏了一下顾也兮的鼻子,“谁也靠近不了我,除了你。”   顾也兮听了这话,摆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歪着头要睡觉了。   莫望犹豫了一会,说:“顾?”   “嗯?”   “你家的钥匙,能不能给我?”   莫望等了一会,没等到顾也兮的回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只是不想说话在装睡。   莫望:“我只是觉得,有时候出出入入不是很方便,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顾也兮还是没反应,似乎是真的熟睡了。   莫望轻轻地吻了一下顾也兮的额头,决定忘记这件事,睡觉去了。   第二天,林强总算是神志清醒过来了。发现自己在警局里后,吓得气都不敢喘。他只记得自己磕了药,至于后面的事情就一点都不记得了。   顾也兮笑眯眯地看着林强,“哟,今个儿总算不傻笑了?”   林强不知道自己到底磕了药后做了什么傻事,心里没底的很,声音慌慌张张的,“警察大哥,我到底,犯了什么事呀?”   顾也兮:“你说呢?”   林强好歹也是个警局常客,虽然慌但也知道顾也兮在套他的话,咽了一下口水,选择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回答,“我不知道。”   顾也兮:“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了?”   林强:“我,我没干什么坏事。”   莫望:“你在家里吸毒,也叫没干什么坏事?”   林强立马认错,“我,我,我就是一时没忍住,我知错了。“   顾也兮挑眉,“还有呢?”   林强:“还,还有?还有什么?”   顾也兮:“我们都查到了,你就别装了。”   林强很紧张,不知道到底查到了什么,“警察大哥,你就别捉弄我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莫望拿出刘倩的照片,放在林强跟前,“这个女生,还认得吗?”   林强看到刘倩,眼神变了,摇头说:“我,我,我不认识她。”   顾也兮猛拍一下桌子,“不认识?不认识你的指纹怎么会在她的尸体上找到?!说,你是不是杀了她?!”   林强紧张地大叫,“我没有,我没有杀她,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莫望:“你不是说,你不认识她么?”   林强:“我是不认识她,我就是在公园里见过她。”   顾也兮:“然后呢?你的指纹怎么到人家身上去了?”   林强微微低下头,“我那天通宵在网吧玩游戏,早上回家的时候穿过公园,这样走快些。远远地看这个美女躺在那,一动不动,我好奇就过去看看,走近一看发现她死了。”   顾也兮:“然后你就动了歪心思,在她身上摸了一把?”   林强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我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禽兽,不会对尸体做那种事情。”   莫望:“那你做了什么?”   林强:“她身上盖着一条裙子,一看就是名牌货,我,我就把它给顺走了。应该是那个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   顾也兮翻了个白眼,“死人身上盖着的衣服你也好意思顺走?你还说自己不是禽兽?”   林强:“反正她都死了,这衣服也用不着了,我两个月没交租,快被赶出去了......”   莫望:“有钱吸毒,没钱交租,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呢?”   林强:“那是我把裙子卖了,换来的钱......”   顾也兮:“你把裙子卖了?!卖哪了?”   林强:“就古林汇一楼那个名牌二手店。”   顾也兮捏了捏眉心,“你发现她的时候,裙子是盖在她身上的?”   林强点头,“对。”   顾也兮:“她身边还有其他的东西吗?别想着骗我们,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强猛烈摇头,“没有没有,真的,我不骗你们,就一条裙子。”   莫望:“什么样的裙子?”   林强:“是G牌的裙子,几乎全新的,我拿去店里卖,她们说是这个季度的最新款。不过……我觉得那条裙子不是这女的。”   顾也兮:“为什么?”   林强:“那裙子的尺码是个小码,至于这女的,一看怎么也得穿加大码吧?”   顾也兮微微皱眉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裙子码数这么小?”   林强:“对,一看就知道她穿不上。” 第48章 小码裙与胖死者   审讯监控室里。   孟宁见到顾也兮和莫望进来,晃了晃手机说:“我已经安排了人去把裙子给要回来。”   顾也兮点头,“嗯。”   莫望:“看来你昨天说得没错,凶手并没有想要侮辱刘倩,他心中有愧,把她放在花坛里,整理容貌,还用名牌裙子帮她盖住身体。”   孟宁疑惑,“为什么不给她穿上呢?为什么凶手不买合身的裙子给她穿呢?虽说凶手可能不知道刘倩的尺码,但怎么盲猜也得买个大号的吧?”   莫望:“即然裙子是贵价名牌,又是本季新款,那么买的人应该不多。买的时间很可能是刘倩死亡到凶手进入公园之间的时间,也就是前天晚上6点到8点之间,这么说的话,应该很好查。“   两人看向顾也兮,等他的下一步指示。顾也兮没有说话,眼神有些飘忽地盯着钟摆,眉心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顾也兮摇头,“错了。”   孟宁愣了一愣,“嗯?”   顾也兮:“我们之前认为,凶手是一个通过禁锢、电击折磨刘倩而获取快感的人。但现在有了小码裙子的出现,我认为事情不是这样的。”   莫望和孟宁对视了一眼,没搞懂顾也兮在想什么。   顾也兮:“长期挨饿、码数偏小很多的名牌裙子、电击伤、身材偏胖的受害人,这些加起来,你们想到什么?”   孟宁:“老大,你就直接说吧,别搞无奖竞猜了。”   顾也兮敲了一下孟宁的脑袋,“我觉得,凶手不是在和刘倩玩什么电击play,而是在用过激的手法,帮刘倩减肥。”   孟宁瞪大双眼,“什么?减肥?”   顾也兮慢慢地在房间里踱步,用低沉的声音说:“凶手应该是一个偏胖身材的女生,她一直对自己的身材不满意,曾经努力瘦了下来但是又胖回去了。她长期苦苦追求重新瘦回去但是办不到,于是她开始盯上了其他的胖女孩,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了她们身上,决心一定要帮她们瘦下来。就像父母把自己实现不了的愿望寄托在子女身上那样。在她的心里,她这么做是在帮刘倩。凶手让刘倩长期挨饿,强迫她减肥,只要刘倩想要吃东西,就给她电击让她长记性。”   莫望接了下去,“不过凶手没想到自己太狠,把人给饿死了。那条裙子,凶手原本可能打算在刘倩瘦下来之后,当作礼物送给她的。刘倩意外死了,她就把裙子盖在她的身上,作为陪葬品,也算是凶手给她的补偿。”   顾也兮:“对,凶手本身应该也有买小号的衣服来激励自己的习惯。她可能有整整一个衣橱都是比自己实际身材小了几个号的衣服,她经常对着这些衣服,回想曾经瘦下来的美好过往。每一次回忆都会刺激到她,让她更加偏执,最终忍不住作出疯狂的事情。”   孟宁:“那我知道为什么她敢让刘倩和家里人打电话可,为什么刘倩也没试过求救了。其实电话里的其实是凶手,她只要装一下刘倩的声音,再说自己因为感冒声音有些变了, 很容易就可以把人骗到了。”   莫望点头:“还有,刘倩的博客应该也是凶手写的。”   顾也兮:“没错,凶手帮刘倩更新博客,希望可以制造她没失踪假象,为自己争取时间逼刘倩减肥。但是她没想到自己无意之中暴露了一个小秘密。”   孟宁:“什么小秘密?”   顾也兮:“刘倩粉丝十几万,如果凶手胡编乱造或者抄袭别人的内容,早就被粉丝喷死了。但这两个多月,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莫望:“我知道了,因为凶手本身去过英国,并且呆过一段时间,所以她可以写出真实的食评,只要模仿刘倩的风格去写,就没人质疑了。博客上发出来的英国风景照,可能就是凶手去的时候拍的。”   孟宁:“每年去过英国的人多了去了,就算加上身材偏胖这个条件,也不够吧?”   莫望:“凶手买过那条裙子。”   顾也兮:“并且曾经胖,后来瘦了,又变胖了。这些条件加起来,应该可以筛选了吧?”   孟宁:“行,我去查。”   顾也兮:“等等,还有一点。凶手手里可能不止刘倩一个减肥对象,翻查一下最近半年还有没有身材偏胖的年轻女性疑似失踪了的报案。”   嘉德和李子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满头大汗地围在了空调前,顾也兮给他俩拿了两杯冰水,“咋?有啥发现吗?”   黄嘉德:“总算是把公园周边的都问遍了,有一个流动摊位的宵夜摊大妈说,的确看到一个人推着那个行李箱经过了。因为箱子特别大,所以就好奇看了两眼,注意到了推箱子的人。你们猜,大妈说凶手长什么样的?”   孟宁举手抢答,“我知道,大妈说凶手是个女人。”   李子嘴里叼着的一根棒棒糖差点没掉到地上,“哎哟喂,孟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学会通灵了?能不能帮我看看什么时候能追到我女神呀?”   孟宁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嗯,我算了一下,这辈子是没可能了,下辈子吧。”   李子:“去你的。”   黄嘉德:“那大妈说,第一眼看上去的确像是个男的,因为头发都塞到帽子里面去了,戴着黑色大口罩,又穿了一身男装运动衣。不过挨近看还是能看出,是个胖胖的女生。你们是怎么猜到的?”   莫望把顾也兮刚才的推断说了一遍,黄嘉德不禁感叹,“顾,神还是你神。”   顾也兮地一仰脸,“那当然。”   “有发现了,”孟宁猛拍了一下隔壁睡着了的顾也兮的大腿,差点没把他给吓得从椅子上掉下来,“老大,有发现了!”   顾也兮没好气地揉了揉大腿,“你老大差点没给你拍死了。”   孟宁笑嘻嘻地说:“老大身强力壮,哪有那么容易被拍死。快来看,我好像有发现了。”   顾也兮把脑袋凑过去,“啥发现?”   孟宁:“凶手给刘倩盖的那条裙子,在本市卖出一百多条,买了小码的有43个人,其中去过英国的有14人,根据最近半年的体检报告显示,只有3个人是60公斤以上的。”   顾也兮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   孟宁:“其中有一个人在约两年前体检报告体重是48公斤,但是现在是68公斤,她叫做方红荔,大半年前生下了一个女娃,估计是怀孕生孩子后就瘦不回来了。”   顾也兮:“她现在在做什么?”   孟宁:“emmmmm,没有工作,大概是家庭主妇?”   顾也兮眉心微微一皱,“她和丈夫孩子同住,她家也不在公园附近,也就是说她不可能把刘倩被锁在家里,但她名下没有房产,也没租房登记,那她把刘倩关在哪里呢?”   孟宁:“你觉得,找错了?”   顾也兮摇头,“不是,我自言自语罢了。对了,失踪报案有什么发现吗?”   孟宁:“有一个半个月前来报的,说怀疑自己的朋友加入了传销组织。失踪者叫做蓝沁美,一个半月前突然宣布自己要去西藏骑行。每次报案人给她打电话都说信号不好,只能发微信,问她在哪说要去找她,她说要独自骑行清洗心灵。最重要的是,发过来的自拍照是p的。不过警察调查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接了,说自己没事。”   顾也兮:“嗯,有可疑,可能是凶手故技重施,装成了蓝沁美接的电话。”   孟宁:“怎么,现在怎么办?”   顾也兮:“让嘉德和李子去确认一下蓝沁美是真丢了还是自己躲起来,我和莫去会一会这个方红荔。”   顾也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去找莫望出去,孟宁拉了拉他衣角,一脸奸笑地看着他。   顾也兮被看毛了,半眯着眼睛,“干嘛?想借钱还是要请大假?钱我没有,请大假找潘老头去。”   孟宁笑着摇头,歪着脑袋托腮,“老大,我看你最近很累的样子呀,是不是……嘻嘻嘻,晚上纵欲过度了呀?”   顾也兮一把甩开孟宁的手,“你瞎说什么,你老大我身强力壮、英俊潇洒、年轻有为、力拔山河、精力充沛,怎!可!能?!”   孟宁笑得更夸张了,“哦~那就是,纵欲是有的,不过还没有过度?”   顾也兮一副便秘的样子,伸了伸爪子又收了回去,“抓人要紧,我不跟你瞎聊。”   孟宁冲着顾也兮的背影大喊:“哎,老大,别害羞嘛!” 第49章 偏执减肥狂   方红荔的住址是在老城区一个翻新重建的小区里,地段好还是别墅款,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顾也兮敲了好一会,才有人来应门,是个年约25岁的高大健壮帅哥,他理着一个极为普通的平头,不过完美的头型和精致的五官让这个普通的平头也变得迷人了起来。帅哥怀里抱着个女婴,正在吃着手手,可爱得很。   莫望掏出证件,“警察,你是方红荔的丈夫陈东?”   陈东点点头,有些担心地问:“她怎么了?她出事了?”   顾也兮:“可以进去吗?”   陈东警惕地再次看了看他们的证件,才放心地让他们进屋。屋子里的装修非常的中式欧洲风,一个青花瓷和欧洲人头石膏像放在一起,违和感满满的。   莫望:“方红荔不在家?”   “她搬走了,差不多有......有三个多月了吧。”陈东到冰柜里给他们拿了两瓶饮料,抱着女儿在房间里晃悠着,“不好意思,我女儿必须我一直抱着走,否则就会哭。”   顾也兮凑近一些逗了逗孩子的小脚丫,“没关系。方红荔搬走了?你们离婚了?”   陈东:“还没有。我跟她提了离婚,她不愿意,搬走了躲起来,不肯跟我聊,也不肯签文件。”   莫望:“那你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吗?”   陈东摇头,“她没告诉我。一开始的时候,还能通上电话,现在打她电话,也几乎是不接的了。”   顾也兮:“不介意的话,可以问问为什么要离婚吗?”   陈东眼睛微微往下垂,“感情上的问题……我不想指责她什么,反正就是过不下去了吧。你们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是不是红她出事了?”   莫望:“我问怀疑她和最近的一起杀人案有关。”   陈东着急地问:“杀人案?红出事了?”   顾也兮:“不是。”   陈东愣了几愣,“你们是说,她,她杀人了?不可能的,红她是个很善良的人,不可能伤害别人的。”   顾也兮:“我们认为,她并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个意外。”   陈东疑惑地看着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也兮:“案件的细节,我们不能透露。”   陈东:“那你们怎么能这么确定,是红做的?就算只是怀疑,也应该有个根据吧?”   顾也兮斟酌了一下,说:“方红荔,是不是对于减肥很有执念?她和你交往的时候很瘦,但生下了孩子之后就胖了许多,尝试了各种方式都不能瘦下来。她的心思不再放在你和孩子身上,情绪变得不稳定。她会买各种小号的衣服放在衣橱里看着,幻想自己有一天瘦下来能重新穿上它们。”   陈东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像是哪里被击中了,抱着女儿在客厅里像游魂似地走了两圈,才喃喃地开口:“我和红,是高中同学。她高中的时候挺胖的,经常被同学笑话,再加上成绩不好,所以挺自卑的。我当时觉得她挺可怜,有时候遇见她被人欺负了,会帮她一下,后来,她功课有什么不懂就会来问我,也算是有些熟络吧。上大学后,我们不在一个城市,除了过年过节偶尔联系一下,就交集了,也没见过面。两年半前,高中百年校庆,我们都去参加了。毕业这么多年第一次重新见到她,她瘦了很多很多,化了妆衣服也很时髦,整个人变漂亮了很多。”   顾也兮:“然后,你们就开始交往了?”   陈东点头,“嗯,我们加了微信,聊了一个星期就开始交往,她脾气很好,很温柔,很懂照顾人。我家里人也很喜欢她。我自己开了家公司,收入还算可以,不想她工作太辛苦,就直接让她辞职呆在家玩。没过多久,她就怀孕了。我们决定结婚,再之后,宝宝就出生了。”   陈东说到这,低头轻轻捏了下怀里女儿的小脸蛋,女儿甜甜地笑了起来,小手手伸着要去抓爸爸的手指。   顾也兮:“之后她就变了。”   陈东脸上笑意全无,“嗯,之后她就变了。一开始怀孕的时候还好,慢慢她就变胖了,你们知道,这怀了孩子体重肯定是要涨的,但是她接受不了。她看着自己的体重一天一天上升,就变得越来越烦躁。她不肯吃东西,每天偷偷地去运动,试图保持自己的体重。我看着都心惊胆战,害怕她流产了。我不是非要孩子,我是怕她伤到身体了。后来我和她爸妈一起劝她,我跟她说,你既然可以减肥成功一次,生下孩子了也能再减肥成功一次的,到时候我陪着她一起减。最后劝了好久,她总算是听进去了,好好吃饭,也不再乱减肥了,不过看到体重上升她还是会难过,会躲起来哭。最后索性就不再称重了,才好些。”   顾也兮:“但是生下孩子之后,她瘦不回去了?”   陈东:“生完孩子没多久,她就制定好各种计划要减肥。但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本身的体质就是容易胖的那种,之前也是一直很努力才能维持着体重。现在生了孩子,给孩子喂奶她必须保证自己***足够,不能说去绝食或者乱吃药物,而且怀孩子的时候胃口吃大了,一时间也没法忍住不吃零食。折腾了几个星期,她没瘦下来不说,反而还重了几斤。她心态就崩了,脾气爆炸得很,每天都要和我吵架,我稍稍不耐烦一点,她就会觉得我嫌弃她胖。无论我们因为什么吵架,她都会把原因给归咎在因为她胖了所以我不爱她了。孩子也不想花心思去照顾了,每天只在研究怎么可以瘦下来。”   莫望:“所以你就提出了离婚?”   陈东摇头,“当然不是!虽然她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但我知道她本性不是这样的。我是在产房里看着她辛辛苦苦,都快虚脱了,才把我们的女儿生下来,我怎么会因为这样就和她离婚。”   顾也兮:“那是发生了什么你不能容忍的事情?”   陈东神色沉重地看着怀里的孩子,“我发现她在给孩子减肥。”   莫望:“什么?给孩子减肥?”   陈东:“她趁我不注意,每天只给孩子喂一点奶,孩子一直在哭,问是不是饿了,她就说已经喂过了。我以为孩子哪里出毛病了,想带去看医生,她阻止我,说孩子娇气就爱乱哭,过会就没事了。但是过了几天还是这样,我忍不住了就带去看看医生了,医生说是饿着了,还以为我虐待孩子。我回来问她,她说觉得孩子太胖了,减肥应该从小抓起,她是在帮孩子,孩子长大了就会感激她了。我才知道她已经疯魔了,她怎么对我没关系,但是涉及到孩子,我真的不能忍。”   莫望:“你现在能联系到她吗?或者你对于她现在在哪有头绪吗?”   陈东:“我去她父母家里找过,她不在那,她父母也不知道我们要离婚这件事。我猜可能是寄宿在朋友家吧。我也不确定她现在在哪。我可以试着给她打电话,不过我这段时间打过去都是关机的,我怀疑她换号码了。”   顾也兮:“你可以帮我们一个忙么?”   陈东眼神有些犹豫,“你们真的确定是她干的吗?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虽然她最近脾气不太好,但杀人......我真的不能想象她会杀人。”   顾也兮柔声说:“我保证,如果不是她的话,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她找出来。她处于半失联的状态这么久,你也很担心,对不对?”   陈东:“你要我怎么帮你们?”   顾也兮:“给她打电话和微信留言,告诉她你想她了,对于离婚这个决定后悔了,想两个人重归于好,约她回家见面。”   陈东皱眉,“这不是说谎吗?”   顾也兮:“你不想她回来么?”   陈东看着怀里的孩子良久,终于答应了,掏出手机按照顾也兮的指示去联系方红荔。   顾也兮拉着莫望到小阳台去私聊,“刚嘉德发短信告诉我,已经确定蓝沁美失踪了,很可能就在方红荔的手里。”   莫望:“那我们要尽快把人给救出来,不能再出现一个刘倩了。你觉得,陈东能把她给约过来吗?”   顾也兮咬着指甲,看着里面正在给孩子换尿布的陈东,“可以的。她这么执着于减肥,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觉得自己胖了,陈东就会不要她了。陈东提出离婚,正正让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她那么在意陈东的想法,如果陈东改变主意不想离婚了,她肯定会有所反应的。”   莫望点头,“只要她联系陈东了,我们就有机会把她抓出来。”   顾也兮叹了口气,“本以为只是一个减肥偏执狂,没想到这背后的故事还挺让人唏嘘的。”   莫望:“我刚注意到,电视柜上的几张照片,有好几张都是方红荔胖了之后拍的照片,可见其实陈东并没有很在意这个事情,他心里还是很喜欢方红荔的。”   顾也兮:“那又如何呢?方红荔在高中胖的时候,并没有得到陈东的喜欢,是后来瘦下来了才开始交往的。她本来就自卑,再加上这个原因,她就更加肯定只有保持瘦的身材才能和自己的男神继续在一起。无论陈东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瘦已经成为她的自信支撑点了,她觉得自己瘦不下来,就不会有一个美好的人生。”   莫望:“她以后要怎么办?”   顾也兮挠着肚子,“能怎么办?杀人坐牢,这是肯定的事情。不过我觉得,陈东应该不会放弃她的,希望她在牢里能想通吧。你这么有空想她之后怎么办,不如,”   莫望微微侧过头,“不如?”   顾也兮抖动着眉毛,“不如多想想我。”   莫望笑了,“一直在想。” 第50章 要么瘦 要么死   顾也兮和莫望待在陈东家里面,黄嘉德和李子带着一群人分散地埋伏在了陈东家周围,等候着方红荔地出现。   一个小时前,方红荔终于回复了微信,说是会回家见上一面,聊一下之后该怎么办。具体什么时候来没有说,只是说今天会过来。大家都绷紧了神经,紧紧地盯着陈东家门口。   陈东在屋子里也很紧张,一直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孩子已经让爷爷奶奶接走了。   顾也兮淡定地吃着麦当劳雪糕,“陈先生,不用太紧张。”   陈东:“等会她来了,我要做什么?我要说什么?如果她不配合,你们是不是会伤害她?”   顾也兮:“你不用做什么,跟她聊聊就好。案子的事情,我们会和她聊的。如非必要,我们是不会伤害她的。”   陈东还是不放心,“什么叫如非必要?就是有可能要伤害她?”   顾也兮:“不会有事的,你不是说方红荔骨子里是一个温和善良的人么?而且有你在,她会配合我们问话的。”   陈东不再说什么,但依旧在屋子里踱步着。   顾也兮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在震动,他给了莫望个眼色,快步走到阳台,接了电话,“怎么了?”   黄嘉德:“来了,在门外200米的地方徘徊着,看样子有可能不进屋,要现在抓吗?”   顾也兮躲在阳台角落里,往外望去,果然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她会进来的,别打草惊蛇。”   顾也兮挂了电话,刚进入陈东就凑了上来,“怎么了?出事了?”   顾也兮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别自己吓唬自己,你先坐会吧。”   话音未落,门口就响了一声“叮咚”,陈东紧张地看了顾也兮一眼,深呼吸一口气,慢步走过去开门。   顾也兮拉着莫望先躲到楼梯拐角处,偷偷观察着门口。方红荔虽然化了妆,但面容很憔悴,妆也盖不住。穿了一条不那么合身的连衣裙,反而更加显胖了。   几个月没见,两个人又各怀心事,都显得有些拘谨。过了一会,陈东先开口:“你这几个月过得......还好吗?”   方红荔微微低下头,双手食指打着转,“嗯,还好吧。”   陈东递给她一杯水,“你......我很想你。”   方红荔红了眼眶,“我也很想你和孩子。孩子呢?睡了?”   陈东顿了一下,说:“爸妈说想孩子了,刚好公司这几天比较忙,就让他们接过去照顾了。”   方红荔微微点头,眼神里有些失落。   陈东:“红,你这些日子在外面,都在做什么?”   方红荔有些警惕地提起眼皮子,“你这么问什么意思?”   陈东:“我就是好奇问问,这些天我都联系不上你,你住在哪里也不告诉我,我担心你。”   方红荔:“我自己租了房子住,你不用担心。”   陈东:“租房子?租在哪里?”   方红荔:“这个你不用管。你这次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东沉默了一会,说:“红,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方红荔:“你说真的吗?”   陈东握住方红荔的手:“真的,我们不离婚了,你搬回来吧!”   方红荔似乎有些被打动了,但眼神里又有些迟疑。   陈东:“就算你做错了什么也不要紧,这些都会过去的,只要你自首......”   方红荔“啪”地一下打掉了陈东的手,“什么自首,你在说什么!”   陈东:“他们已经查到了,你就不要再躲了,只要你自首......”   方红荔拿起桌上的杯子,扔向陈东,大声叫喊着,“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要我回来的,你不过是想帮他们抓我,你根本就不爱我!”   顾也兮和莫望听到杯子落地碎了的声音,连忙冲出去。方红荔看到跑出来两个人,用脚趾想也知道肯定是警察,立马往门外跑,不过她一个小女生,怎么可能跑得过两个汉子呢?更何况门外李子和嘉德已经收到信号,在门外候着了。方红荔只能束手就擒,乖乖地被铐起来押上警车。   陈东隔着车窗,眼含泪水地说:“红,你就配合他们的调查吧,我和孩子会等着你出来。”   方红荔眼里满含着怒火,“你个混蛋,你骗我,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你不想要我了,就想把我弄进去,这样你就可以重新娶一个年轻貌美的瘦姑娘了。”   陈东声音颤抖,“红,不是这样的。”   方红荔别过脸,并不想听陈东的解释。   顾也兮戳了戳嘉德,“刚方红荔说,她是租的房子。之前我们查资料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她有租房登记,那么可能她是用父母或者朋友的身份去租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公园附近的房子。她可以同时关押蓝沁美和刘倩两个人,房子应该不小,两室一厅?既然经常电击她们,就必须是隔音效果很好的房子,或者是自带地下室的,反正不会是城中村的房子,你和李子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把她的租的房子给找出来。”   黄嘉德比了个ok,拎着在一旁打哈欠的李子走了。   晚上,审讯室里。   方红荔的眼妆花了,应该是在来局里的路上哭过,她紧紧地咬着下嘴唇,微微低头默不作声。   顾也兮递给她一张纸巾,她眼神闪躲地看了顾也兮一眼,接过了纸巾,语气生硬地说:“谢谢。”   顾也兮柔声说:“还有什么需要吗?水?”   方红荔摇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顾也兮:“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杀刘倩的。”   方红荔眼眶又红了,没说话。   顾也兮:“你只是想要帮她,没想到会出事了,对不对?”   方红荔:“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也兮凑近了一些,低声说:“我知道,这个事情是个意外。刘倩已经死了,你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但是蓝沁美还没有,这一次你可以选择不让她像刘倩那样发生意外,对不对?”   方红荔脸微微侧过了脸,“你不明白。”   顾也兮:“你可以尝试一下把我给说明白?”   方红荔:“我在帮她,我不能告诉你她在哪。”   顾也兮点头,“行,那我们说说刘倩?”   方红荔沉默了一会,说:“她告诉我,她想要减肥,我告诉她我可以帮她,给她看我以前成功瘦下来的照片。她很高兴,于是来我那找我,之后我就开始帮她减肥。”   莫望:“她主动要求留在你那帮她减肥的?没提出过要离开?”   方红荔:“她们的意志都不坚定,减肥这个事情,控制权不能在她们的手上。我限制她们的行动,也是为了帮她们。她们最后瘦下来了,就会感激我的。”   莫望:“你把刘倩关起来,假装是她继续更新社交软件,装她的声音和朋友打电话,伪造她没有失踪?”   方红荔:“她要专心减肥,不能花心思在工作上,我就帮她做了。”   莫望:“她不听话,你就电击她?”   方红荔:“这是管教手段之一,没有生命危险的,就像小时候妈妈打屁股一样。”   顾也兮:“她是怎么死的?”   方红荔神色有些愧疚,“这两个月来,她瘦了10斤。我以为她已经习惯了饿肚子了,但是那天我发现她在偷吃我不小心落下了的零食。她真的是一点控制力都没有。于是我罚她不准吃东西,但是没想到,才罚了几天,她就熬不住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她居然会死了......”   莫望:“刘倩熬不住,蓝沁美也熬不住的,你不肯告诉我们她在哪,她没有吃的,又被你关了起来,很快她就会像刘倩那样死了,你真的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方红荔摇头,“我没有把门关死,房间的门我改造成了是留有一条固定大小的细缝,只要她变得足够瘦,就可以出去,走出去之后就可以拿到脚链的钥匙,打开锁就可以离开那房子了。”   顾也兮:“万一她没办法瘦下来,过不了那条缝,拿不到钥匙呢?”   方红荔:“那么要么有人给她送吃的,要么她就会被活活饿死。”   顾也兮感到脑壳疼,方红荔留的这条缝,估计只有纸片人才能过去,蓝沁美能实现自救,估计是不可能的了。如果不快点把她救出来,估计又要多出一具饿死的尸体了。   “蓝沁美在你那多久了?一个多月了?她瘦了多少?”   方红荔:“11斤。”   顾也兮:“她通过你的那个门缝,你觉得估计还得再瘦多少斤?”   方红荔:“起码要再瘦8斤吧。”   莫望:“你觉得在这么短时间内,她可以瘦这么多吗?”   方红荔:“只要她努力,她可以的。”   顾也兮:“你想想,有你在一旁电击鼓励她,她才瘦了11公斤,这还要减8公斤,我看她是瘦不下来,要死在那房间里了,你想再看到一个人死在你手里吗?”   方红荔有些凄凉地一笑:“一个和两个,有区别吗?反正瘦不下来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顾也兮:“如果你现在说出蓝沁美在哪,后面判刑的时候,法官会考虑这一点的。”   方红荔不为所动,“那又如何?我已经毁了,早些出来晚些出来都一样,如果能让沁美瘦下来,那我也算是做了些有意义的事情了。”   顾也兮:“那陈东呢?”   方红荔听到陈东两个字,眼睛里就开始冒出了怨恨,“他不想要我,他恨不得我一辈子在里面呆着。”   莫望:“你搬出去三个多月了吧?但我看家里还是到处都放着你的东西,你的照片。陈东心里明显是有你的,他一直在等着你回去。”   方红荔别过头,不想讨论这个。   顾也兮:“你怨他让你怀孕生下孩子,从此身材就恢复不了?”   方红荔:“不是,我自愿生下孩子的。”   顾也兮双手合十,身子往前倾,“那你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孩子呢?她现在没有了妈妈,只有爸爸一个人带着。陈东这么忙,自然花不了多少时间在女儿身上。交给爷爷奶奶养的话,很容易就吃成一个小胖墩了,就算将来有了后妈,也不一定能照顾好她,对不对?没有你在她身边,谁来帮她做身材管理呢?”   方红荔眼神有些动摇了,咬着嘴唇低头思索着。   顾也兮:“蓝沁美到底能不能瘦下来,你心里也有数。但你的孩子才一岁都不到,她之后的路还长着呢,如果你要找人生意义,是不是也应该投注在自己女儿身上呢?”   方红荔:“你的意思是,我放弃蓝沁美,之后出来了,还能帮女儿减肥?”   顾也兮:“你觉得呢?”   方红荔:“陈东不会让我再靠近女儿的,他觉得我疯了。”   顾也兮:“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难道你就因为这样,放弃你的女儿了?你想想你成长过程中遇到过的烦恼和挫折,如果没了你的指引,你的女儿要怎么办?你想你女儿经历你曾经经过过的事情吗?你能早点出狱,就能早点帮上你女儿,对不对?”   方红荔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说了,“在顺庄小区的一楼,我把她们关在了地窖。据说本来是个存酒室,我帮它给改造了。” 第51章 特别的礼物   嘉德和李子赶到顺庄公寓,把蓝沁美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不过不知道是奇迹,还是方红荔的减肥方法是真的有奇效,蓝沁美真的挤出了那个门缝,不过因为太饿了实在没有力气站起来去拿钥匙,只能虚弱地躺在了地上。   根据蓝沁美的口供,她在网上看到了一个减肥广告,觉得好似很有效的样子,反正最近她想减肥,想着去看看也不亏,于是就去了。去了发现所谓的工作室是在一个小区里,觉得有些不靠谱,不过看到方红荔挺亲切的,又只有她一个女生在,所以就放松了警惕。喝了一杯水之后,就晕过去不省人事了。   再次醒过来就被发现困在了地窖里,脚上锁着厚厚的脚镣。刘倩被关在了隔壁的小房间里,她们能听到互相的声音,但是不能见面。每天方红荔会来强迫她们在狭小的房间里运动,做仰卧起坐、俯卧撑之类的,做不好就电击她们。每天只能吃两顿,早上半个馒头,中午一个馒头,其余时间只能喝水。   她们每天饿的慌,哭着求方红荔给她们吃的,但只会换来电击,后来她们都麻木了,被要求干什么就干什么。   方红荔心情好一些的时候,会拿着一箱子新买的衣服给她们看,全是码数很小一看就是穿不上的那种。她会笑眯眯地说,只要她们瘦下来,就可以穿上这些衣服了。   蓝沁美和刘倩都觉得她疯了。   上个星期,方红荔去电击刘倩的时候,不小心落下了兜里的一个小零食,是一小包猪肉干。天知道她们多久没吃肉了,刘倩没忍住,就吃掉了。没多久就被方红荔发现了,换来的教训就是不准吃饭,而且加大力度运动。那天刘倩可能做了有1000个仰卧起坐,过程中如果她做不动了,方红荔就会电她一下。蓝沁美在一旁听着刘倩的哭喊声,觉得是她活了这么久,经历过最可怕的一天。   案子结了,凶手抓了,受害人也救出来了,大家终于可以安心回家洗洗睡了。   刚回到家,顾也兮一改往日的懒散模样,像只**的小猫咪把莫望给扑在了门边,乱舔乱吻了起来,两只小爪子“咻”地一下伸到莫望的衣服里,微凉的手碰上热乎乎的肚子,让莫望不禁绷紧了身体。   顾也兮的小爪子迅速地把莫望的上衣给扒了,咬了一下莫望的嘴唇,歪着脑袋低声说:“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   莫望咽了一下口水,“什么礼物?”   顾也兮手伸到莫望的裤子里,捏着他颇有弹性的小屁屁,“我觉得你会很喜欢的。”   莫望屁股有没有被捏红不知道,不过小耳朵开始红了,眼神有些飘,“是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顾也兮嘴角露了一丝坏笑,突然把门打开,把莫望给推了出去。   莫望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砰”地一声,被关上了,紧接着的是锁门声。   莫望有些懵地看着门愣了一会,没反应过来到底为啥会被顾也兮给赶出来了。接着门缝处递出来了一张纸,莫望捡起来一看,是一个图文并茂的撬门攻略。   里面传来顾也兮的声音,“你今晚要是撬不开这门,就别想见我了。”   莫望这才知道,之前问顾也兮要钥匙的时候,他就是醒着的。顾也兮这个小傻子肯定是纠结着要不要给,最后选择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不是实质性地给到了钥匙,而是教莫望撬门大法,也算是允许了他自由出入自己家了。   莫望想到这,忍不住嘴角开始上扬,心想,这个顾傻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过没过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一阵风吹来,莫望觉得有些冷。   他已经在门前捣鼓了快半个小时了,还是没有学会怎么把门给撬开。顾也兮这个调皮蛋,故意把他的衣服给扒了,虽说现在气温不算很低,但秋日的晚上凉风吹来,裸着上身还是有些冷。   而且,虽然现在三更半夜应该不会有人路过了,但光着上半身在走廊里,莫望心理上还是觉得有些羞。   他努力地辨认着顾也兮画的撬门攻略,总觉得自己明明就是按照画上的来,怎么还是打不开门呢?   他有些气馁,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心里暗戳戳有些不高兴,“说好是我会喜欢的礼物呢?应该手把手教我才对的。”   莫望休息了一会,重新燃起斗志一定要把门撬开。   因为他心里有了一个新的目标,就是今晚一定要进去把这个调皮蛋给折腾得下不了床。   终于,又过了快半个小时,顾也兮家的门被打开了。   莫望迅速地溜了进去,大厅里的灯没有开,屋子里很安静。   莫望摸黑进了卧室,卧室里开着小灯,昏暗的黄光在此刻显得有些暧昧。床上的顾也兮脖子上戴着一个猫咪项圈,穿着一条后面连着一根毛绒绒猫尾巴的超紧身丁字裤。   此处之外,就什么都没有穿了。   旁边一个猫耳朵发饰掉在了地上,估计是戴着不舒服,被顾也兮摘下来随手扔掉了。   如此黄色的画面,差点没让莫望给看得流出了鼻血。   不过虽然顾也兮的造型非常的诱人,但此刻他的卖相实在是.......太像猥琐大叔了。   估计是等莫望开门等困了,顾也兮东歪西倒地睡在床上,双脚人字形叉开,歪着脑袋嘴巴微微张开流了一滩口水,几日未见的呆毛又重新出现了。他一只手垫在了屁股之下,不知道是不是挠屁股的时候睡着了。   莫望忍不住笑了,笑得嘴角都要和耳朵根连在一起了,这个顾傻子,原来他说的礼物不是撬门攻略,而是这个。   莫望轻轻地爬上床,挠了挠顾也兮的脚心,顾微微地动了一下,但没醒过来。莫望扑上去,在顾也兮身上乱舔了起来,终于把人给舔醒了。   顾也兮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一脸的口水,“你丫的终于进来了?”   莫望:“你那手稿,画得太......”   顾也兮声音高了个八度,“嗯?”   莫望立马改口,“画得很好,是我太笨了。”   顾也兮:“哼。”   莫望:“你等了我这么久,我会补偿你的。”   顾也兮:“怎么补偿?”   莫望笑而不语,舌尖从顾也兮喉结处一路往下舔,接着用牙齿把他身上唯一穿着的衣物给扒掉,开始卖力地讨好了起来。   顾也兮觉得自己一下子就精神了,但很快又有些恍惚,浑身血液都往一个地方流去了,脑子有些供血不足,看东西都隔着一层朦胧的滤镜。   他感觉到莫望的小碎发微微地刺着自己的大腿,有些酸酸痒痒的。莫望的舌头很软,口腔里热乎乎的让人难以自持。   顾也兮很快就沦陷了。   还不止一次。   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呢。 第52章 他的相好是我   “顾,快起来,要迟到了。”   莫望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到顾也兮的耳朵里,他揉着眼睛翻了个身,挠了挠屁股,用极其含糊的声音问:“几点了?”   莫望溜进被子里,用鼻尖蹭着顾也兮的鼻尖,“快9点了,再不出门就要错过开场了。昨晚谁说非要买早场的电影票的?”   赖皮顾也兮:“你,你说的。”   莫望宠溺地笑了,“好好好,是我说的,但你快起来,否则真的要错过开场了。”   顾也兮不情愿地在床上滚了几滚,才坐起来揉着眼睛,“困。”   莫望:“那不如不去看了?”   顾也兮爬起来去洗漱,“票都买了,哪有不去看的道理。”   莫望:“我们可以下午再买一次票。”   顾也兮:“下午熊孩子多,不要。”   莫望:“那晚上?”   顾也兮:“晚上情侣多,我怕他们羡慕我们。”   莫望笑了,拍了拍顾也兮的屁股,“那你快点。”   顾也兮一边刷牙一边指了指衣柜,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莫望按照手指指示打开了衣橱,发现了两件同款的卫衣。   卫衣款式很简单,一黑一白,黑的写着帅,白的写着美。很明显,顾也兮的意思是他俩一人穿一件。   莫望笑着套上了白色那款。   因为是早场,再加上是科幻题材的,整个厅里只有他们两个,算是包场了。   顾也兮看得很认真,碰上爽点会嘴角上扬,遇到不喜欢的地方会用一个语气词来低声吐槽,看到悬疑的地方,就和莫望咬着耳朵讨论一下。   至于莫望,电影说了什么?他不是很清楚,因为他全程都在光顾着看顾也兮。两个人第一次去看电影,虽然不是浪漫的爱情片,但也算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刻了。莫望还没见过看电影的顾也兮是什么个模样的呢。他想要把不同模样的顾也兮都紧紧地记在脑子里。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一下子就结束了。字幕快出来的时候,顾也兮趁着放映厅的灯还没有亮,他扯着莫望的衣领,给了他一个法式湿吻,在亮灯的一刻放开了。   顾也兮捏了捏莫望的脸蛋,“电影好看吗?”   莫望:“嗯。”   顾也兮:“你嗯个屁屁,你都没认真看。”   莫望微微一笑,“你比电影好看。”   顾也兮:“哼,那当然。”   两人走出放映厅,顾也兮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起立,他掏出一看,觉得有些脑壳疼,是潘为人。   他把屏幕对着莫望晃了一晃,然后接了电话,“喂,潘局?”   “小顾,你在哪呢?起床了吗?”潘为人的声音很洪亮,莫望在旁边都能听到。   顾也兮:“这都大中午了,哪能没起床呢。怎么了,你老人家想我了?”   潘为人:“是啊,这不是想叫你过来一起吃饭嘛~”   顾也兮:“我看你是吃到一半发现没带钱要我去买单吧?”   潘为人:“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呢?好心请你吃饭,还怀疑起师父啦?”   顾也兮才不信潘为人突然这么好要请吃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哦,这不是巧了吗,我现在没空,我......”   潘为人语调变了,像是暴雨前夕的雷鸣那样,“你丫的现在给我过来!”   顾也兮:“遵命。”   “咋办,你的潘叔叔非要我去陪他吃饭。”顾也兮戳了戳莫望的腰。   莫望:“我也去。”   顾也兮瞥了他一眼,“不怕他起疑么?”   莫望摇头,“不怕。”   顾也兮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衣服,“你确定要去?”   莫望:“我要去。”   还好潘为人约的地方不是很远,半个小时后就赶到了。潘为人包的是一个隔间,走到门口隔着门就能听到里面有几个人的说话声,顾也兮有些纳闷,“这里面都谁?”   莫望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推门而进,里面坐着四个人,除了潘为人之外,还有两个和他年纪差不多,但身材都比他好的大叔,一个穿了一身黑,另外一个秃顶,最里面的位置坐了个25岁左右的妹子。   潘为人兴高采烈地招呼顾也兮:“哎,你总算来了,快快快。”   顾也兮挤出微笑,走了进去。潘为人看到后面跟着的莫望,有些惊讶,“莫望,你怎么也来了?”   莫望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我刚好碰到了顾,他说你请吃饭,就来了。”   潘为人不太在意,高兴地拉着莫望的手,“来来来,坐我旁边。”   一身黑的大叔突然伸手也拉着莫望,说:“你和你家徒弟坐一起嘛,来莫望和我坐。”   莫望点头问好,“程叔叔。”   然后又转头对着秃头大叔说:“朱叔叔。”   顾也兮迅速回忆了一下,这个一身黑的应该是莫望在缉毒组的程叔叔了,至于这个秃头的朱叔叔,好像是个退休了的法医?   潘为人拉过顾也兮,把他推到妹子旁边的位置坐,然后把莫望拉到自己旁边坐,“你旁边是上菜的位置,莫望坐那哪方便呢?”   老程翻了个白眼,不肯撒手,“现在莫望待在你那边,你天天都能见着,现在吃个饭还要霸占着?莫望别管他,来,坐程叔叔旁边。”   秃头大叔劝架,“哎,你们别吵了,好好吃个饭,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就喜欢吵,让小年轻笑话了。”   潘为人小肚子一挺,一看就是要发表一番言论了。   顾也兮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感觉自己刚看完一场电影,又来看大戏了。   旁边的妹子低头一笑,和顾也兮打招呼,“你好,你是顾队?”   顾也兮:“叫我顾也兮就得了,你是?”   妹子:“我叫朱蕊儿。”   顾也兮瞥了秃头大叔一眼,说:“他是你......?”   朱蕊儿:“嗯,他是我爸。”   顾也兮:“噢~那你和莫望很熟呢?”   朱蕊儿:“小时候一起玩过,长大了就没怎么见面了。听说,你住在他的对门?”   “嗯,可以这么说。”顾也兮心想,他现在都登堂入室了。   朱蕊儿眼神在顾也兮和莫望身上的卫衣来回打量了一下,问:“你们的衣服......”   顾也兮笑嘻嘻地说:“很搭是吧?”   朱蕊儿的眼神微微地发生了变化。   那边的坐位之战总算完结了,莫望被他的潘叔叔和程叔叔夹着坐,在中间仿佛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学生,顾也兮捂着嘴角在暗暗发笑。   潘为人指了指朱蕊儿,说:“小顾,你俩认识了吧?”   顾也兮夹了一大块肉进嘴里,随口回答:“嗯。”   潘为人:“蕊儿啊,现在在市医院里实习当医生,人又温柔又可爱,老朱福气真是好,不像我家女儿,天天气我。”   秃头大叔摆摆手,“哪有,她也就在人前这样,在家也是很不省心的。”   朱蕊儿和顾也兮一样,专心吃肉,不管他们聊天。   潘为人从兜里掏出两张门票,递给顾也兮,“这我刚好有两张音乐剧门票,我就不爱看这种,你们两个小年轻可以去?”   顾也兮有些呆住了,下意识地接过了门票,心里有一个大大的问号,等等等等等,这TM的是在给我相亲????潘老头什么时候这么多管闲事了?!!   潘为人见顾也兮没说话,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愣着干嘛,受宠若惊呢?”   顾也兮尴尬地笑了笑,心想,惊是真的惊,你当着我相好面前给我介绍对象,晚上有得我折腾了。   他思索了一下,打算委婉地拒绝,“这音乐剧挺好,只不过,有一个案子......”   潘为人打断他,“没有案子。”   顾也兮:“不是,真的有......”   潘为人:“让隔壁组去了。”   顾也兮:“这个......”   莫望突然站起来,很严肃地说:“顾也兮有对象了。”   其他人全愣住了,顾也兮咽了一下口水,点头,“呃,嗯,对,没错,我没告诉潘局你,搞成这么大个误会,实在是......”   潘为人不信,“就他这吊儿郎当的鬼样谁会喜欢?你说,是哪个瞎了眼的看上他了?”   莫望面不改色,“我。”   顾也兮“噗”地一下,把刚喝进去地茶给喷了出来,大哥,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确定你要现在突然说出来嘛?   朱蕊儿在一旁发出了一声“嘤”,满眼写着:我搞到真的了!   莫望的潘叔叔、朱叔叔和程叔叔都愣住了,仿佛被人点了穴一样。   莫望走过去把顾也兮给拉了起来,一脸正经地说:“他和我在一起,你们不用给他介绍对象了。”   顾也兮在一旁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好,脸部抽搐看着像个傻子。   潘为人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吼了起来:“顾也兮你个臭小子,你居然勾引莫望,看我不打死你。”   顾也兮下意识地躲在了莫望的身后,但又怕潘为人把莫望给揍了,于是把莫望给拉到自己的身后,伸手挡着脸,“别打脸,真的别打脸。”   潘为人气得手抖,脱了鞋就要打。莫望拉着顾也兮,百米冲刺地离开的餐厅,头也不回地溜了。   身后潘为人的声音“余音绕梁”地响着:“顾也兮你给我回来!”   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顾也兮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第53章 私奔   “我们私奔吧。”顾也兮说。   刚到家换上拖鞋的莫望愣住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疑惑地看着顾也兮。   “我们私奔吧。”顾也兮歪斜地靠在门边,重复了一次。   莫望不敢相信,“私奔?”   顾也兮突然眉眼一开,精神抖擞地捋了捋头发,把莫望往门外推,“对,没错,就这么决定了,嘿嘿嘿嘿,你,赶紧回你公寓收拾东西,我也收拾东西。你收拾好了过来找我,我现在就给孟宁打电话,让她每天过来给泰迪喂食铲屎。”   莫望不知道顾也兮是在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顾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不正经,但说的话又似乎很认真,他有些懵地回了自己公寓,随便收拾了一下,拎着个小包去了顾也兮家。   顾也兮把收拾好的背包塞到莫望的怀里,蹲下摸着泰迪的脑袋,“泰迪你乖哈~我和你莫粑粑出去几天,会有个宁阿姨来照顾你。她呢,脾气不太好,你就别惹她,乖乖吃饭,多拉粑粑,反正有她铲屎。不用太想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你买玩具好不好?来,跟我们说拜拜吧。”   泰迪挠了挠耳朵,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转身露出没有蛋蛋的屁股,像是完全没听到顾也兮说了什么,屁颠屁颠地去找玩具玩了。   顾也兮:......白养你个死猫。   莫望还处在懵逼的状态,“顾,我们真的要......私奔吗?”   顾也兮板起了脸,“怎么,之前还花前月下要死要活和我在一起,现在不愿意了呐?”   “不是不是,我愿意。”   顾也兮拉着他往外走,“那不就得了,走吧,别磨磨蹭蹭的了。”   莫望回头看着在咬玩具的泰迪,下意识得问:“私奔不是不再回来了的意思吗?”   顾也兮瞪了他一眼,“莫公子还要给我上语文课吗?得了,你不想走那就算了,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叔吧。”   莫望一把搂住他,温柔又坚定地说:“顾,我们私奔吧。”   两人开了一下午的车,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隔壁S市。顾也兮订了一间民宿,面积不大但很温馨,莫望有种两人去度蜜月的感觉。   顾也兮“唰”地一下打开落地窗的窗帘,外面正好的夕阳西下,红橙交错的天空一下子就在两人眼前展现着,像一副著名油画的3D版。   顾也兮深呼吸一口不那么清新的空气,敞开双臂,半眯着眼,“莫,”   “嗯。”   “你看这天,壮观不壮观?”   “嗯。”   “你看那云,绚丽不绚丽?”   “嗯。”   “你看这太阳,耀眼不耀眼?”   “嗯。”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西红柿炒蛋。”   “嗯?......”   “我饿了。”   “我去买吃的?”   顾也兮摸摸莫望的头,“乖。”   半个小时后,莫望拎着两大袋子吃的回来。除了今晚的晚餐,还准备了不少零食,因为顾也兮总会嘴馋,就算肚子不饿,也老是想要吃点什么。他知道两人不可能真的私奔,也不会在这里呆很久,可能就只是几天的小假期,最终还是要回去的。但莫望很珍惜这么一点的小假期,这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间,而不是破案中插播恋爱。   他脑子里想了十几个方案,去哪玩,玩什么,吃什么。   当然,还琢磨着可以解锁点什么新姿势。   莫望就这么一路想,一路傻笑。   莫望回到民宿,发现厅里没有人。他放下吃的,进了卧室,原来顾也兮在洗澡。   这个民宿的浴室,是在房间里的,和床就是一墙之隔,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本身设计如此,浴室墙并不是普通的墙,而是玻璃墙,但又不是完全透明的那种,是朦朦胧胧能看到里面人的全貌,又不是完全能看清。   顾也兮背对着莫望,背白腰细,浑圆的小屁屁像是在发光,背部、大腿和小腿都有些未冲洗的泡泡,像是刚从酸奶里捞出的人儿一样。   莫望在外面看着,忍不住舔了舔嘴。   顾也兮注意到了外面的偷窥狂,他敲了敲玻璃墙,大声喊:“好学生偷窥洗澡,被我抓到了。”   莫望耳朵微红,推开了浴室的门,顾也兮甩了他一爪子水,把门关上,“出去出去出去,你个偷窥狂。”   莫望红着脸退出去,但是没有走,而是站在外面靠着墙,继续光明正大地看着。   顾也兮见他如此,想要逗他,一边冲洗身上的泡泡,一边跳着山寨电臀舞,颇有弹性的小屁屁一抖一抖的。   莫望的小心脏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然后顾也兮假装是脱衣舞娘,一脚踩在洗手台上,摸着那满是湿漉漉腿毛的小腿,假装脱袜子,然后背对着门抖了抖身体,手里拎着一件脱下来的不存在的衣服,再接着,他踮起脚尖跳起了芭蕾舞,优雅转了一圈。   然而其实顾也兮的本意是转半圈,但是半圈之后因为地板太滑,他收不住脚,滑多了半圈。在这后半圈里,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眼睁睁地直直往前倒下......   就这样,顾也兮O着嘴巴,发出一声轻微的“嗷”,手还保持着向上的舞蹈动作,像一个迅速搬动的指针,“砰”地一下,摔在了地上。地板上的水泛起了小水花,花洒的水直直地打在他的屁屁上。   莫望在外面本来是看得浑身起火,现在瞬间就被灭火了,他赶紧推门进去,把水关掉,扶起顾也洗,“怎样,哪里摔着没?”   顾也兮一脸便秘地低着头不说话,莫望以为他摔到哪了疼得说不出话,二话不说把他给抱出了浴室,放在了床上。   “哪摔了?”莫望蹲下检查顾也兮,他的右手手肘红了一块,膝盖也红了,根据莫望的观察,侧臀应该也摔着了。   顾也兮摇摇头,“没有。”   莫望捧着他的脸,“那你怎么一脸不高兴。”   顾也兮把脸埋在莫望的脖子里,郁闷的低吼,“这太TM丢脸了。”   莫望笑得不行,“不丢脸,一点也不丢脸,这小小的表演失误嘛,不算什么。”   顾也兮捶了他一下,“那你笑得跟个猴屁股似的?”   莫望努力憋笑,“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顾也兮瞪了一眼,“你明明还在笑。”   莫望指了指自己的唇,“要不你试试堵住我的嘴,那我就笑不出来了。”   顾也兮:“那你去浴室把我的臭袜子拿过来。”   莫望:......   莫望再次仔细地检查了一回,确定他没摔着后,才放下心来。顾也兮全身湿漉漉的,像只从水管里爬出来的人鱼王子,水珠顺着脖子从胸膛往下滑,流经腹肌,再到达大腿之间......   顾也兮一把捧起莫望的脑袋,“往哪看呢?”   莫望耳朵热乎乎的,嘴巴一点也不老实,“我看你有没有受伤。”   顾也兮捏着莫望的耳朵,感觉手像是放在暖手宝上一样,“狗屁。你个偷窥狂,给我拿个毛巾过来擦擦。”   莫望咽了一下口水,想把顾也兮往后推倒,“不用擦了,我们......”   顾也兮伸手挡住,猥琐的笑容挂了上脸,“乖,你去拿毛巾过来,等会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莫望立马“噔噔噔”地去浴室拿毛巾。   顾也兮刚把身上的水擦干,莫望就一把把他按在了床上,舔着他的喉结,仿佛那是一块美味的猪骨头。   顾也兮觉得自己要被舔得喉咙发炎了。他捏了捏莫望的后脖子,低声说:“这么**呐?莫公子?”   莫望红着脖子不说话,脸凑过来要把顾也兮的嘴给堵上。顾也兮头一偏,躲过一吻,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文件夹,轻轻拍了一下莫望的脑袋。   莫望有些懵,“嗯?”   顾也兮笑眯眯地说:“大~宝~贝~” 第54章 头颅出现了   莫望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顾也兮要和他一起买房同居。有那么一瞬间,他相信了,心里狂喜了几秒后冷静了下来。不,以顾也兮的性格来说不会的。   他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原来是个案子的资料,是在S市发生的。昨天中午在一个商场的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一颗女子的头颅。头颅放置的位置是个监控死角位,没人注意到是谁放在那里的。   莫望拿出照片,对着光仔细地看。死者的脸画着厚厚的妆,煞白中透着红晕,好似初次春心动的仙女。眼妆画得仙气十足,嫩绿配粉红,眼睫毛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处理,像是一根根柳条,右眼眼尾画了一朵桃花。死者的眼睛不知道被什么固定住了,保持着睁开的状态,眼珠子看得人有些},左眼眼白的地方,有一个黑黑的东西,像一块污渍。   “是蚂蚁。”顾也兮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蚂蚁?”   “蚂蚁被胶水粘在了眼白。”   莫望皱眉对着照片,“看来是有特殊含义的,你觉得是什么?”   顾也兮耸耸肩,“可能是觉得死者如蝼蚁,留下来嘲笑死者和警方的。”   “又或者?”   “又或者,”顾也兮敲了敲房间墙上的装饰画的角落签名处说,“是凶手的签名。”   “你倾向于哪一种猜测?”   “现在只找到了一个脑袋,不好说。”顾也兮有些慵懒地挪步到客厅,一屁股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翻着莫望带回来的晚餐。   莫望拿着文件夹跟在后面,“只找到了一个?你的意思是,还会有更多?”   顾也兮叉起一个鸡翅送到嘴里,又喝了一大口港式奶茶,才悠悠地开口说:“妆这么厚,你可能没看出来,你翻到最后面看看这是谁的头?”   莫望疑惑地翻到后面,发现死者的身份后,眼睛微微噔大,“是mimi?!”   顾也兮嘟着嘴吐出一块鸡骨头,“嗯,就是被剁了头和手脚被做成礼物盒子,送到局里来的死者之一。mimi,原名刘米,97年2月生。当初她们三个人的头一直没找到,我就知道有一天会在哪出现的。这次S市发现了mimi的头,负责案子的胡队在档案库里看到了尸体礼物的案子,就通知了我。我们一致觉得这两个案子关联很深。”   顾也兮的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不过莫望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既然这两个案子有关联,刚好潘为人又喊打喊杀,那就过来出差躲躲风头吧,顺便还能逗一逗莫望,骗他是私奔。   莫望捏紧了文件夹,心里有些失落,原来,只不过是来办案子......   顾也兮看出莫望不高兴了,扯了扯他的衣角,略微讨好地说:“莫,饿了吧?”   尽管失望,莫望也不想发脾气,他收起那点小情绪,坐在顾也兮的身旁,小小地喝了一口奶茶,继续看着案子。   “这个造型,对凶手来说肯定有含义的,会是什么?柳树精?”   “你这好学生的小脑瓜脑回路怎么这么可爱呢?”顾也兮笑着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游戏的角色图鉴,“看,这是最近半年来大火的一个游戏,叫做《仙师》,里面最受欢迎的四个角色卡分别就是春夏秋冬仙子,死者的这个妆,仿的就是游戏的春仙子。”   莫望不玩游戏,对这个不是很熟悉,他仔细地端详着春仙子的脸好一会,说:“好像,有点不一样?”   顾也兮瞥了一眼,“哪不一样?”   “死者的妆和游戏里春仙子的妆面,配色一样都是嫩绿配粉红,但前者是嫩绿为主,后者是粉红为主;游戏里春仙子的睫毛是普通睫毛,死者的做成了柳条;头饰上的花纹不一样;最后就是,游戏里春仙子眼角没有蚂蚁。”   顾也兮:“你这小子,看得还挺仔细的。的确是有些不同,但可以肯定这俩是同一个角色,不排除凶手在仿照的时候,自己进行了二次修改。”   “S市这边查到了什么?”   “暂时没查到什么,他们认为把mimi的头放在商场的人,是尸体礼物盒案凶手李博强的同伙,他当初自杀是为了保护这个同伙,把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揽,阻止我们继续查下去。李博强的老家是S市,他们现在翻查他在S市的人际圈。”   “你认为呢?”   顾也兮把一个鱼丸放进嘴巴里,嘴角沾了一抹咖喱酱,“嗯,我基本认同,吧。”   莫望没忍住,凑过去把酱舔走了,顺势搂住顾也兮,“你有其他想法?”   顾也兮咬着叉子,“只是有些没想通,李博强杀人是为了能做尸体礼物盒去讨好心上人,这个犯人的动机是什么呢?如果是为了得到头颅,现在为什么又要放出来?还有既然这个人已经躲过一劫,罪名全归李博强了,这个时候把头放出来,这不就是把自己给暴露了吗?而且,把头弄成游戏里的角色,又是想表达什么?”   “李博强的事情,上了几天头条,他的故事媒体洋洋洒洒写了十万字。或许这个同伙觉得李博强抢了自己风头,现在要把风头抢回来?”   “嗯,或者吧,总感觉这个事情不简单。”   莫望收拾着被顾也兮弄得乱七八糟的茶几,“明天到了局里,或许会有更多线索,到时候你肯定会想通的。”   顾也兮歪斜地坐着,两脚一伸两手一摊,标准的只吃不干活型人才,咧着一边嘴角笑着说:“现在是人家的主场,案子归S市,我们是去配合人家的,查起来不能太随心所欲了。”   莫望微微皱眉,擦了擦桌子,“这案子明显和李博强的案子有关,为什么不是给到我们来查呢?就因为尸体在这里出现?”   顾也兮捏了一把莫望的屁股,“如果是给到我们来查的话,”   “有什么问题?”   “那我们不就不能来‘私奔’了吗?”   “......”   “怎么?我是不是很聪明?”   “头颅在这边,李博强是这里人,就算给了我们查,我们也需要出差吧?”   顾也兮一愣,眨了眨眼睛,拍了一下莫望的脑袋,“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反驳。”   莫望凑过去咬了一下顾也兮的嘴唇,“不如说,老婆说话,老公不反驳?”   顾也兮用膝盖顶了他一下,“什么老婆,我们是夫夫关系,夫夫!”   莫望笑得像是中了一亿彩票那样,“是是是,夫夫关系。”   顾也兮盯着莫望去扔垃圾的背影,觉得哪里不太对,心想,哎,那个,等等,夫夫关系?等等等等,我怎么好像把自己给卖了?   他一个鲤鱼摆尾站了起来,追过去,“哎哎哎,不对不对,是,是男友关系!男友......唔!”   莫望把垃圾袋放在了地上,一把拽过顾也兮给按在了墙上,舌头在他的口腔里倒腾了一番,手正面伸到了他的裤子里狠狠捏了一把,最后咬着他的喉结问:“什么关系?”   顾也兮乖巧.jpg,“夫夫关系。”   莫望笑着放开了他,提起地上的垃圾袋,“我去扔垃圾。”   顾也兮摸着自己的裤裆,恶狠狠地在心里咒骂了一句,你个臭小子!   顾也兮昨晚就没睡好,今早又早起,再加上开了一下午的车,累的眼皮子抬不起,玩着玩着游戏就睡着了。莫望洗完澡出来看到脸埋在枕头的顾也兮,宠溺又无奈地一笑,小心翼翼地把他手里的手机拿走,然后把他脑袋给放好,以免他一不小心把自己给闷死了,最后关了灯拉好窗帘,把他搂在自己的怀里睡。   不知为何,莫望毫无睡意,又怕玩手机会影响顾也兮睡觉,只好躺着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躺了一会,就想起白天的事情。   白天在餐馆的时候,突然之间跟三个叔叔公布他和顾也兮的关系,不能说完全是一时意气的事情,其实他已经想坦白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一直没想好要怎么说。   当时他也不知道怎么的,看这顾也兮和朱蕊儿坐在一起闷头吃肉,就控制不了要说出来。   这大概就叫做,醋上头了吧。   之后顾也兮又莫名其妙地拉着他“私奔”,他一直处于一个亢奋的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所以没太去想之后怎么办。不过现在搞清楚了其实不过是出差,肾上腺素也都下去了,他就开始觉得脑壳疼了。   回去之后,要怎么办呢?   潘叔叔会怎么做?会不会怪顾也兮?会不会强行要我调去程叔叔的队里?现在8个叔叔是不是聚在一起开会讨论呢?   莫望这么一想,就更加睡不着了。   顾也兮在莫望怀里微微动了一下,脚“呼”地就架了过去。   莫望轻轻捋了捋顾的刘海,想确认他是突然醒了,还是只是无意识地勾引他。   顾也兮没睁眼,含糊地说了一句,“莫?”   “嗯?”   “你怎么不睡觉?”   “我......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我聪明。”   莫望微微一笑,“我不困。可能是因为喝了奶茶吧。”   “你是不是在想别的男人。”   “没有,我脑子里只有你。”   顾也兮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对上,“潘老头?”   莫望微微一怔,很快又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没有。”   “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莫望低声“嗯”了一下,垂下了眼睛,“万一......”   顾也兮打断他,“万一什么?棒打鸳鸯?罗密欧朱丽叶?你以为写小说呢?放心吧,我说没事就没事的,听我的,准没错,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莫望嘀咕,“你刚刚还骗我私奔。”   顾也兮不禁笑了,原来这傻小子还在为这事情不高兴,他撅起嘴捏着声线,兰花指落在莫望的唇边,“莫公子~”   枕边人声音突然变调让莫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顾......顾大娘?”   顾也兮一巴掌拍过去,“我大娘你个蛋蛋,今晚你睡厕所去!”   莫望抓住顾也兮的手,窝在自己胸前,“我错了,顾娘子。”   顾也兮一板脸,“是顾美人!”   莫望忍住笑,“嗯,对,顾美人。”   顾也兮手从莫望胸开始往下摸,“美人在怀要干什么?”   莫望装傻:“要,要柳下惠?”   然后他被一脚踹下了床。   “再你的见,柳下惠。”   莫望摸了摸撞到地板的屁股,嘴角挂上一抹痴笑,一把脱掉衣服扑上床,“美人,我来了。” 第55章 另一颗头颅   第二天,顾也兮一大早就拉着莫望到S市警局去。S市警局位于老城区,虽然因为年月的关系,看上去比较陈旧,不过那股曾经的气派味还未靠近就迎面扑来。   重案队长胡苏在门口等着他们。他是个略微有些冷清的美男子,一双桃花眼的确是挺勾人的,但又因为性子冷清而变得有点像禁欲的美和尚。他的旁边有一个歪斜靠着墙的人,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咧着嘴笑,似乎是在逗胡苏,那应该是副队长温十七。   顾也兮一口把手里的咖啡喝完,随手扔在垃圾桶里,大步走过去。胡苏看到顾也兮,扯了扯温十七的衣服,让他站好些,然后对着顾也兮招手,“顾!”   顾也兮脸上堆满了笑容,“老胡!”   莫望暗戳戳的郁闷:这货谁???他们怎么好像很熟的样子???顾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双方简单互相认识后,心急的顾也兮直接问案子了,“有什么新线索嘛?”   胡苏:“算是有点新线索,不过有其他东西我想让你们先看一下。”   顾也兮:“出现了新的头颅?”   温十七把嘴角的包子渣渣抹掉,略微惊讶地挑眉,“哟,这顾队难道是算命出身的?”   胡苏微微侧头,笑容冲淡了冷清,“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神机妙算。”   顾也兮挠着肚子大言不惭,“100块算一次,不支持刷卡。”   莫望有些酸地问:“你们......之前认识?”   胡苏:“我们的父母是大学同学。”   顿时,一股酸味在空气中飘散着。   顾也兮立马把话题引开,“那个,新发现的头颅,什么情况?”   胡苏:“是夏仙子,今早7点,在一个地铁站里发现的。同样是在监控死角位,当时正是上班时间,地铁站人来人往,头颅被不少人给拍了照,现在网上到处都是,删都删不及。”   顾也兮掏出两张照片,“是哪一个死者的头颅?”   “这个,honey,原名蓝甜甜,96年7月生,D市人。”胡苏指了指honey的照片。   顾也兮小声嘀咕了一下,“有意思......”   胡苏:“什么有意思?”   顾也兮:“等会告诉你,你能先想出来的话,请你吃饭。”   胡苏:“这个案子和之前尸体礼物盒案子的关系,先说说你们怎么看?”   莫望:“尸体礼物盒案子的凶手李博强,虽然不能说自杀的原因百分百只是为了保守三个死者头颅下落的秘密,但死前他一直不肯告诉我们头颅在哪。我们认为李博强和这个案子的犯人,关系肯定非常好,感情很深,不只是简单同伙关系。”   顾也兮:“这个案子的犯人应该是个女生,尸体礼物盒案是他们一起干的,但她不是直接参与。她应该很了解李博强的性格,知道他有了心上人后,利用这一点,逐步引诱他去犯罪,并且让他觉得这是他自己的想法。这个时候她再主动提出帮忙,这样李博强就会觉得自己欠了她。再加上两人本来关系就好,所以李博强就铁了心不把她供出。她是负责选定目标,李博强则负责杀人。杀人后,她或许是用预防别人查到死者的身份为由,提出由她负责保管头颅,手脚则由李博强负责丢弃。”   胡苏眼神中露出赞许,“那你觉得为什么她要煽动李博强去做这个事情呢?还有,为什么你觉得是她去负责挑选目标的呢?”   旁边的温十七嬉皮笑脸地举手抢答,“哎,我好像猜到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了,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有意思的事情吧?顾队等会得请我吃饭了。”   胡苏侧过脸微微笑着看温十七:“是什么?”   温十七晃了晃脑袋,“你自己猜。”   莫望略带疑惑地看着顾也兮,顾也兮歪着脑袋,“听到了没,你自己猜。”   莫望有些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   顾也兮:“至于第一个问题,这很明显嘛,因为她想要四个少女的头来做春夏秋冬仙子,但是又不想自己动手,怕一不小心就进去蹲了,所以要教唆李博强去干这事。至于为什么她想要做四大仙子呢?我还不确定。”   胡苏带着他们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房间,一颗头颅有些惊悚地放在房间中央。honey的妆比mimi的还要厚,眼妆的配色是西红柿炒蛋,日出黄配日落红,腮红是橘色的,唇妆是今年很火的胡萝卜色,可以说是非常的有夏日气息了。眼睛粘了知了翅膀造型的假睫毛,靠近看仿佛能听到它们在叫个不停。跟mimi一样的是,honey的左眼眼白处,也粘了一只蚂蚁上去。眼尾处也画了花,不过这次是荷花。   莫望打开游戏,对照着游戏里的夏仙子,发现两者之间还是有细微差别的,“你们看,honey的睫毛造型还是凶手自己加上去的,游戏里的夏仙子是普通睫毛;还有,honey的发型是没有刘海的,而游戏里的是齐刘海,发饰上也有区别。”   温十七拿出几张打印图纸,“嗯,这个我们也注意到了,特意问了游戏公司那边,你们猜怎么着?在最原始的设定图里,春仙子和夏仙子的造型,就是两个头颅的造型,不过后来做角色的时候进行了些改动,版本迭代的时候也微调过,所以才有了差别,也就是说,凶手做的是两个角色的原始造型。”   顾也兮摸着下巴,“有意思......这两个角色的原始造型,都有谁看过?”   胡苏:“只有这个项目的内部人员看过。”   莫望:“这么说的话,凶手很可能是游戏公司的人了?”   顾也兮微微摇头,“凶手会这么容易地把自己给暴露了?”   胡苏:“游戏公司我已经派人过去跟进了。现在有另一个问题让我很好奇,游戏有那么多款,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一款?游戏里角色也很多,为什么选择做春仙子和夏仙子呢?”   顾也兮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眉心微微皱着,“把头颅放在商场或者地铁,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被看到,甚至被当场抓住。但是她还是要冒这个险去做,为什么?因为她要保证头颅先被普通群众看到,他们会对头颅拍照,偷偷传上网,从而被更多人看到,全网都火热讨论起来。她想要得到关注,想要引起舆论轰动。”   温十七:“那选择这一款游戏是因为这是最近最火的游戏?做春夏秋冬仙子是要蹭热度,引起更大的讨论?”   莫望有些不赞同,“她想要引起什么讨论?害怕她?崇拜她?”   顾也兮摇头,“这两颗头颅都做得很精美,美感会减弱恐惧感,如果要让大家害怕,不如弄的血淋淋。想让大家崇拜她杀人,也是这个道理。我倒是觉得,她似乎是在炫自己的手艺。”   胡苏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得笔直,“我们这边的一些想法,你们听听看觉得怎么样?”   顾也兮点头,“说说呗。”   胡苏:“两个头颅的左眼眼白处都粘上了一只蚂蚁,应该是她的签名。她把自己看作一个艺术家,并且是一个不得志的艺术家。正如顾说的,她想要大家知道自己的手艺才华,所以才走了极端,选择了用人头来做作品。这就是她教唆李博强犯罪的原因。也是凶手选择人流量大的地方放置头颅的原因。”   顾也兮扯过角落里的一张椅子,抽出纸巾擦了几擦后一屁股坐下,翘着二郎腿,“嗯,我赞同。那么既然她是一个不得志的艺术家,之前肯定发过其他的作品,她的艺名 应该会是和蚂蚁有关。这个应该不难查?”   胡苏:“这个我安排同事去查的,同时我们会查游戏公司这条线。无论她是不是游戏公司内部的人,都肯定是通过游戏公司的四大仙子最初角色设定来获取创作灵感的。”   顾也兮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行,那我们就从李博强下手?他们两个关系那么好,或许他亲朋戚友会知道点什么,顺便去他家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线索。”   胡苏:“嗯,有线索第一时间联系。”   顾也兮摆摆手往外走,胡苏在身后叫住了他,“顾,我也猜到为什么你说她是负责挑选目标的人了,请吃饭记得叫上我。”   顾也兮小声嘀咕,“早知道就不赌了。” 第56章 神秘同学   顾也兮嫌没车出入不方便,找了个租车公司,并且非常浮夸地租了一辆骚粉色的跑车。   莫望有些呆地看着这车,“呃,你确定,要租这一辆吗?”   顾也兮双手叉腰,“怎么,你有意见?”   莫望:“没......只是......”   顾也兮捂住耳朵,一扭屁股,钻进了车里。   莫望只来过一次S市,可以说是完全不认识路。顾也兮倒是很顺溜的样子,左拐右拐,还嫌堵车不走大路,导航都不用就直接往李博强家里开了。   莫望:“你很熟悉S市的路?”   顾也兮随口回答,“哦,学生时代经常都会过来玩,玩着玩着就熟悉了。”   “和胡苏一起?”   顾也兮求生欲上线,“别乱冤枉我,没有在一起。只是父母聚会,我们跟着去而已。”   “你们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有吗?没有,一点都没有。”   “你觉得他怎样?”   顾也兮眼珠子一转,“业务能力挺好的。只不过嘛......”   莫望:“嗯?”   顾也兮笑眯眯地挠着莫望的头发,“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我家莫望比较好。”   莫望不说话了,有些闷闷地看向窗外。   到了李博强父母楼下,顾也兮刚把车停下,就被莫望给抓住了手,半压在了驾驶位上。   顾也兮用鼻子蹭了蹭莫望的下巴,“干嘛呢?光天化日之下强行非礼队长,你不怕上头条?”   莫望手轻捏顾也兮的腰,“为什么她是负责挑选目标的?”   顾也兮愣了愣,才知道原来莫望是在意自己没有想出来,不禁一笑,“你刚闷声不说话,就是在琢磨这个?”   莫望不说话。   顾也兮故意逗他,“不告诉你,你自己琢磨去。”   莫望霸道地用双手把顾也兮牢牢地箍在座位里,舌尖无声无息地伸到了他的耳廓里,“告诉我。”   顾也兮的耳朵敏感得很,要躲又躲不开,抓了一把莫望的屁股,无奈地说,“你看看mimi和honey的个人信息就知道了。提示就这么多,再乱舔我就......”   莫望:“就?”   顾也兮:“就直播给你潘叔叔看!”   莫望:“......”   李博强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境说不上富裕,但也算比较殷实了。目前两人都已经退休,父亲每日在家里看书逗鸟下围棋,母亲则在小区里开了一个小型的托儿所,专门帮附近的工作狂父母照看孩子。   大概因为是教授的缘故,李博强的父母都给人一种很儒雅的感觉。家里没有了年轻人,多少有些冷清。大厅整体装修风格非常古风典雅,不过一面白墙上贴了几张明显出自孩童手笔的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母见顾也兮打量着那几幅儿童画,说:“画得挺好的,是吧?”   顾也兮微微点头,“嗯,这上面画的,是你吧?”   李母禁不住嘴角上扬,但随即眼神又好似有些心酸,“是啊,虽然稚嫩了些,但是小南瓜很有天赋。哦,小南瓜是隔壁楼的一个小朋友,爸爸妈妈都是程序员,平时忙得很,他呀,在我的托儿所里呆的时间最多了。”   莫望接过李母递过来的茶,“你一个人打理托儿所,很辛苦吧?”   李母摆摆手,“没有没有,也不能说自己一个人,我请了几个兼职大学生来帮我呢,老头子有时候也来帮忙。哎,不过......”   顾也兮乖巧地坐在茶几边的小板凳上,双脚并拢缩成一团,双手端着茶杯,“怎么了?”   李母:“这不老了嘛,现在也的确不太能管得上了,就想着关掉托儿所得了。”   李父端着一盘橙子出来,“你就直接说吧,哎,阿强出了那件事后,有些家长知道了,就开始找借口不来了。后来大家都知道了,现在托儿所已经没有人来了。那几个来兼职的大学生,也都辞职了。”   莫望没想到是这样,带着歉意地说:“不好意思......”   李母摆摆手,“没什么,我都几十岁咯,什么事没经历过?其实我年纪也是真的大了,刚退休的时候不认老非要开托儿所,现在有理由真的不干了,也挺好的。这不正好可以和老头子去旅游玩玩。”   顾也兮好奇地问:“你们打算去哪玩?”   李夫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本本,里面满满写了好多页的计划,城市、时间、气候、景点、美食等等,他拉着顾也兮,兴致勃勃地说着,李母在一旁笑着听。顾也兮也听得很专心,还时不时提点建议。   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莫望默默地坐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他接触过丧子的父母不多,但根据他之前的经历来说,每一对丧失子女的父母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沉浸在痛苦之中。李博强死了几个月,没想到他的父母居然这么快地就看开了,继续自己的生活。   李父似乎看出莫望对此有些惊讶,“你们会不会觉得,阿强才死了没多久,我们就好像把他给忘了,这样很不寻常?”   莫望的小想法给戳穿了,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从来没有规定过人必须沉浸在悲伤中多久,每个人在处理悲伤的时候所选择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   顾也兮面不改色地说:“我们不过是局外人,哪能知道你们确切在经历什么呢?而且在我看来,继续好好生活并没什么不寻常的。”   李父笑了,“我相信,我们处在一个有无限可能的平行世界里。在这个世界,我们的阿强没了,但是在其他的世界里,他还好好地活着,笑着。就这么想想,就觉得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顾也兮不禁拍掌,“哎,说得好!那,如果我们要问一些关于这个世界里的阿强的问题,你们应该不介意吧?”   李母:“问吧,如果能帮到你们,我们很乐意的。”   顾也兮放下茶杯,脸色比刚才要正经了许多,“我们怀疑,阿强当初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犯事的,而是有一个同伙,是个女生。”   李父惊讶,“同伙?”   莫望点头,“嗯,她是一个很有艺术天赋的女生,她的昵称可能是蚂蚁。你们有想到什么人吗?”   李父:“阿强不是特别喜欢交际,身边亲近的朋友很少,朋友就那么几个,都是男生,没听说过什么女艺术家。”   顾也兮:“他们可能认识了很久,这个女生很懂得说话,会让你觉得她很真诚很单纯。”   李父皱眉想了好一会,好似还是没什么头绪。李母突然“啊”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记得,我记得他大约半年前......嗯,应该就是半年前,跟我说过,他偶遇倒了一个关系很好的小学同学,是个女生,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这个。”   莫望:“他有提到过什么关于这个小学同学的事情吗?”   李母摇头,“他就这么随口提了一句,我也没细问。”   顾也兮:“我们可以看看阿强的东西吗?”   李父:“嗯,他的房间我们没动过,之前是什么样现在就是怎么样,你们直接进去看吧。不过,他是在隔壁市工作的,很多他的东西都不在那边,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顾也兮站起来,“没关系,我们就看看。”   李博强的房间非常整齐和干净,似乎并不知道主人的死讯,还在一直等着他回来。房间里有一台老旧电脑,已经无法开机了。衣橱里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全是冷色调的衣服。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好些漫画书,全部都用透明的书皮纸包装好,一看就知道是主人的宝贝。顾也兮不是一个爱看漫画的人,不过书架上的几套漫画,基本他都听说过。   他随手拿出几本翻了翻,书保管得很好,内页一点折痕都没留下。   莫望翻了翻书桌,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转头发现顾也兮在捧着一本漫画看得很入神。漫画的名字叫做《山海之间》。   莫望轻步走过去,“嗯?有发现?”   顾也兮耸耸肩,“或许。”   莫望接过漫画,翻了几页,故事似乎说的是一个女生,误入山海经的世界,在里面寻找出路,“有点像东方版的爱丽丝梦游仙境。”   顾也兮:“嗯,你这么说,确实有些像。”   莫望:“有什么特别的吗?”   顾也兮指了指书架上的漫画,“这些你有看过吗?”   莫望:“看过一小部分,其他的听说过。”   顾也兮指着《山海之间》,“那这个呢?你听说过么?”   莫望摇头。   顾也兮:“其他漫画的内页都泛黄了,应该是他初高中时期看的。这本却明显很新,是最近这段时间得到的,很可能就是他死前没多久。而且这本书,我觉得是自印的,你看书的后面,并没有图书信息,也没有ISBN码,书的装订也不是很好,像是自己装的。”   莫望:“你认为,这是李博强的神秘同伙自己印的漫画?但这漫画作者名字和蚂蚁无关,内里的画我也没看到哪里出现了蚂蚁。”   “对,没错,但是我发现了这个书签。”顾也兮略微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你看,这画风和漫画里的画风是一样的,没有落款,只写了生日快乐,画里小人的眼睛里,有一只小蚂蚁。”   莫望把书签凑到自己的眼前,眯着眼睛仔细看,果真发现了那只蚂蚁,也是画在了左眼眼白处。   “我觉得,李妈妈说李博强提到的小学同学,就是画这个书签的人。”   顾也兮点头,“嗯,书签上写了生日快乐,所以我们可以推断是在李博强生日的时候收到的礼物。他的生日正好就是大约半年前。”   莫望:“我觉得这漫画,肯定不止印了一套,只要找到其他的,”   “就能把李博强的同伙给揪出来。”顾也兮把那一套《山海之间》装起来,并且好好地收起那书签。 第57章 犯人的来信   另一边。   胡苏和温十七在游戏公司的楼下。他们刚刚问完一轮,并没有什么发现。《仙师》里的角色初始形象,只有老板、项目经理和几个原画师知道。老板和项目经理出差在外,都没有作案嫌疑,几个原画师也都有不在场证据。大家也都一口咬定角色原稿没有外传过,可能是被盗取文件了。   “真的没有吗?”温十七对着电话嘀咕,看起来有些纳闷。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但估计不是什么他喜欢的答案,他闷闷地挂了电话。   胡苏:“怎么了?”   温十七:“本市叫做蚂蚁的艺术家有三个,其中一个是男的,是个老大爷,另外两个去了外地,都不是。网上发布的画作也都筛选过了,没发现有眼睛里画蚂蚁的图。”   胡苏眉心微微皱了起来,“难道猜错了?”   温十七从兜里掏出个柠檬糖,塞进嘴里,“我倒觉得没猜错,只不过可能平时她不是这么署名的,否则这不是太容易暴露自己了吗?”   胡苏:“嗯,有可能。现在这两条线索都走不通,下一步你怎么看?”   温十七望天想了一会,说:“我觉得......不如......先问问顾队他们有什么新线索?”   胡苏掏出手机,给顾也兮打电话,“喂,顾,是我,我们......”   顾也兮在那边似乎很急,“哎,刚想打给你,你们快打开微博看看。”   胡苏微微皱眉,示意温十七看,同时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顾也兮:“有人给各大新闻媒体寄了信,说自己就是随地扔头颅的人,自称蚂蚁皇后,她说自己才是春夏秋冬仙子的创作人,《仙师》剽窃了自己的作品,要求游戏公司在明日中午12点前发声明道歉,并且删掉游戏里这四个角色,否则还会继续送出头颅。”   温十七在一旁刷着微博,使劲点头,“哇,真的很劲爆耶,这就一会网上热度就炸了,看来删是删不掉了。”   胡苏捏了捏眉心,“我们在游戏公司这边,看来得再问他们一次了,你们过来么?”   顾也兮:“我们快到楼下了,哎,我好像看见你俩了。”   胡苏东张西望了一下,“我没看到,你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话音刚落,一辆骚气的跑车停在了胡苏面前,顾也兮摘掉眼镜,耍帅地一晃脑袋,“嘿嘿嘿,帅吧?”   胡苏:......   莫望在一旁暗戳戳地捏了他大腿一把,让他不要那么花枝招展的。   四个人再次回到游戏公司里,明显公司里的人也都刷到了那个消息了,项目经理看到警察有些慌张,“这,警察同志,我们......”   胡苏懒得跟他废话,“把负责春夏秋冬的原画是,再叫来一趟,我们有问题要问他。“   负责春夏秋冬仙子的画师,叫做陆大明,是个剪着蘑菇头,戴着无框眼镜的小年轻。   胡苏一脸严肃,“陆先生,我再确认一次,四大仙子角色,是出自你之手对吧?”   陆大明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实际手心已经凉透了。   胡苏:“网上的新闻,你看了吧?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大明低着头,“没,没有。角色都是我画的,那个人是乱说的。”   温十七:“如果没有的话,你觉得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陆大明:“我,我不知道,可能,可能她眼红我们游戏做得好,所以,所以就,就这么说。”   顾也兮拿过一张椅子,坐在了陆大明的旁边,“哟,眼红你们游戏所以就杀人把脑袋砍下来,做成游戏的角色,还污蔑你们抄袭?你这个逻辑,是不是不太通顺?”   陆大明下意识地挪开,想要远离顾也兮,“她,她是变态,她的想法没有逻辑可言。”   温十七一时兴起,也拿把椅子挪到陆大明的旁边坐,和顾也兮两个人把陆大明给夹在了中间,“哟,小老弟,你都冒冷汗了?不用这么紧张,就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不会把你抓进去的。”   陆大明擦了擦冷汗,嘴唇都有些发白了,“不,不紧张,你们问吧。”   胡苏:“春夏秋冬四个仙子,到底有没有剽窃别人的作品?”   陆大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没有。”   顾也兮突然声音变得阴森,“陆兄弟,你觉得如果凶手知道了剽窃自己作品的人的真实身份,她会怎么做呢?”   陆大明有些懵了,“我,我不知道。”   温十七反应很快,立马接上,“陆先生,既然你一口咬定说没有剽窃作品,我们希望你能够配合,在新闻直播里露脸公开说明春夏秋冬仙子都是你亲手创作的。”   陆大明脱口而出,“什么?”   顾也兮搂住陆大明的肩膀,“陆兄弟不要害怕,虽然这会激怒蚂蚁皇后,但是说不好她会亲自上门去剁你的脑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抓个现成的。”   温十七:“对对对,那你就是立了大功了呀!到时候我们胡队长会亲手给你送锦旗的,你觉得怎么样?”   就这样,顾也兮和温十七你一言我一语地恐吓陆大明,说得好似凶手立马要找他寻仇了。   莫望觉得有些脑壳疼,这么干,真的合规矩吗?不会被投诉吗?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是在唱戏吗?   胡苏在一旁面不改色地看着,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惯不怪了。   陆大明终于被吓得快崩溃了,右手下意识地把左手拇指紧紧捏着,都捏得红紫了,往门口的位置看了看,低声说:“我......我说我说,但是你们一定要保护我。”   胡苏:“我会派人保护你,你说。”   陆大明:“当时我们原画组很缺人,上面要画稿又催得很急,我家里也有些事。最后实在是来不及完成。我就,我就打算在网上找找参考,快速把它画完。在外网的一个博客里无意中在发现了一个系列图,画的是春夏秋冬仙子,很符合我的预想。我看了下那个作品几乎没有浏览量,也不是什么有名气的画师画的,而且好像是外国的画师,我就,我就把它拿过来,先凑数交上去了。”   胡苏:“所以你的确剽窃了别人的作品?”   陆大明:“我本来只是想暂时借来用用,后面我再画新的替换进去。但没想到,老板特别喜欢这几个形象,当下拍板了要做出来。我没办法大改,只能尽量改了些细节。”   温十七:“那不就是剽窃嘛?”   陆大明小声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胡苏:“那几张画,你是在哪里找到的,还记得吗?”   陆大明摇头,“几个月前我再次找那几幅画时,已经找不到了,应该是被上传的人删掉了。”   温十七眼神里闪过一丝敏锐,“你为什么要找?那些画你不是保存在电脑里了么?”   陆大明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摊在桌面上,“这是我们游戏火了之后没多久,我收到的一封信,直接寄到公司来的。”   胡苏和温十七把脑袋凑过去,信的内容不是手写的,纸张应该是很普通的A4纸。信的内容和媒体近日收到的信差不多,一个自称叫做蚂蚁皇后的原作者指出《仙师》里的春夏秋冬仙子角色是剽窃她的作品,她要求《仙师》公开发表声明,让大家知道这几个角色是她画的,并且把四个角色从游戏里删除。   胡苏把信收好,问:“现在角色还在游戏里,所以你们没有按照她说的去做?”   陆大明,“这事说出去,我就完了。我想联系这个原作者,但信里没她半点私人信息,所以我就回去找那个博客,想给她发私信,看看能不能私了这件事。然后我就发现整个博客不见了,应该是原作者把自己的账号给删除了。我思前想后,反正原作者不过是个小透明,闹不起来的。后面慢慢地我也对角色形象进行调整,修改一些细节让它们看上去不那么相似。所以我就没管这个事情,打算要是再有信来的时候再说。”   胡苏:“然后呢?就不了了之了?”   陆大明点头,“对,然后就什么都没发生过了。我没想到......”   顾也兮:“没想到什么?没想到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三个少女的头被砍了下来,做成了仙子?”   陆大明低下了头,“我,我真的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的......” 第58章 抉择   晚上,S市警局。   四个人窝在一个小办公室里,吃着泡面聊着今天各自发现的线索。   顾也兮嗦了一大口的面,拿过蚂蚁皇后寄的那封信看着,“蚂蚁皇后寄给陆大明和各大媒体的信,有追查到什么什么线索吗?”   胡苏摇头:“只知道是在本市寄出,投寄的信箱在没监控的地方。纸张没什么特别,信纸上也没有除了陆大明之外的人的指纹。信封上有好几组身份不详的人的指纹,不过估计是邮差或者公司前台之类的人的。总的来说,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你们呢,有查到什么吗?”   莫望:“已经跟S市所有印刷厂家联系过了,没有印过《山海之间》的记录,但是有找到一个用户在微博分享的照片,里面有拍到《山海之间》,身份已经查到了,不过人在国外,等会等她下课了就联系她。”   顾也兮随手擦了擦嘴角的面渣,“看来这个蚂蚁皇后自己也知道,她想要以抄袭为由去告游戏公司,未必会成功。她自己没什么粉丝,想在微博上闹也未必站得住脚,分分钟可能被游戏脑残粉给攻击了。所以就选择了这种方式。”   胡苏细细吃一口面,又喝了一口茶,“蚂蚁皇后一直想要自己的作品被大家认可,但是从来没成功过。现在她发现别人拿着她的作品改了改,却等到了那么多的认可和赞赏,她的心态就崩坏了,务必要逼游戏公司说出实情,要回属于自己的闪耀时刻。”   顾也兮:“嗯,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游戏公司承认自己,但是被忽视了。于是她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第一颗头颅放出去后,消息一直被我们压着,话题热度达不到预期,所以她选择了人流量更大的地铁,再放一颗头颅,让事件的热度推高,最后给各大媒体写信,逼迫游戏公司承认剽窃。”   莫望对泡面没什么食欲,一直用叉子搅拌着,不过一口都没吃,“但是就算游戏公司承认了剽窃,只要她不被抓,大家也不知道春夏秋冬的原作者是她,她不也还是默默无闻的作者吗?”   温十七摇头,“《仙师》火了之后,她发现自己画的四个角色被那么多人喜欢,她长期没有被肯定的才华,终于被肯定了,她享受这种感觉。她不需要被人知道真实身份,她可以用凶手的身份去享受这份关注和赞许。甚至这样一来会为她添加上有一层神秘的面纱,更让大家对她好奇。”   胡苏:“游戏公司那边,已经答应了只要我们要求,他们可以发表声明,承认四个角色并非原创,并且春夏秋冬四个角色形象完全改掉。”   顾也兮几口搞定一碗泡面,碰了碰另外一碗,瞥了眼莫望后,又把手收了回去,“如果不让游戏公司发声明,人头肯定会陆续有来,但是如果我们真给了凶手她想要的东西......”   温十七:“那么她就很可能永远消停了,再也找不到了。”   一时间,四个人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顾也兮说:“下一个出现的头颅,如无意外是林诗的。她的尸体一直没有拼全,她母亲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电话到局里,问有没有找到女儿的头。如果蚂蚁皇后真的消失了,可能再也找不到林诗的头了。”   胡苏收起了笑意的脸显得很严肃,“凶手下一步会怎么做,你我都无法确定。如果我们不让游戏公司发声明,或许就会有无辜的人丧生。这一点不能不考虑。”   顾也兮还想争辩两句,但是张了张嘴,又不想说了,“嗯,发声明吧。”   胡苏:“就算凶手不再出现,我们也可以根据现有的线索,把人揪出来的。”   顾也兮轻声“嗯”了一下,离开的房间。   莫望追了出去,“顾。”   顾也兮叼着烟,没回头,“现在这个时间,可以给那小姑娘打电话了。”   “你,你还好吧?”   顾也兮瞥了他一眼,“我哪里不好了?”   “你刚才......我以为你不高兴。”   顾也兮左顾右盼了一下,把莫望拉到走廊小角落里,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亲我一下,就很高兴了。”   莫望丝毫没有犹豫,侧头微微亲了一下。   顾也兮笑嘻嘻地指着远处的摄像头,“摄像头为证,你这下要对我负责任了。等会我让老胡给我把视频导出来,发给你潘叔叔程叔叔看。”   莫望不跟他瞎扯,“案子的事......”   顾也兮摆摆手,“没事,我有其他的方法搞定蚂蚁皇后。赶紧的,先给那小姑娘打电话。”   在微博上晒《山海之间》的小姑娘叫做邓婷婷,现在在国外读高中,“喂,顾警官?”   顾也兮捏着嗓子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年轻一些,“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邓婷婷:“没关系,你们是要问什么来着?”   莫望:“你两年前在微博上发过一张照片,里面有一本漫画叫做《山海之间》,你还记得吗?”   邓婷婷声音有些迟疑,“呃,漫画?有这么回事吗?”   顾也兮:“是今年2月3号下午两点发的,你看看?”   邓婷婷那边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下,“那个漫画,不是我的。当时我们是在一个咖啡店里拍照,我想着单拍手链不好看,就随手在咖啡店里拿了那本漫画,作为拍摄道具用。”   莫望:“那个店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邓婷婷:“记得记得,是我朋友师姐开的店,叫做点滴之间。”   游戏公司在晚上11点的时候紧急发布了声明,承认了剽窃事件,宣布开除剽窃他人作品的原画师,并且将在一周内完成春夏秋冬仙子的形象更新。   顾也兮在回民宿之前,决定先去那个叫做点滴之间的咖啡店看一眼。不过运气不好的是,他们到达的时候店已经打烊了,只留了一个服务员准备锁门。顾也兮在咖啡店里找到了那套《山水之间》,但是服务员表示刚来上班没多久,并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 第59章 无论哪个我,都选了你   莫望从浴室出来,发现本来瘫在床上一边打滚一遍玩手机的顾也兮不见了。他随手拿起毛巾擦着自己的湿发,走向大厅。   大厅茶几上放着一大碟飘着香气新鲜出炉的炒米粉,旁边放了两双筷子。一个太阳蛋用单独的小碟子装着,上面挤了点番茄酱,画了一个卷发的小人。   顾也兮站在阳台,身子微微前倾,手撑在栏杆上托着腮,似乎在赏月。翘起的圆臀左晃晃右晃晃,像是在勾引着谁。   莫望咽了一下口水,本能驱动地往阳台走。   “真的是出差,这不是正好有案子嘛。”顾也兮突然说了一句。   原来是在打电话。   莫望停下了脚步,直觉告诉他,电话另一边的是潘为人,而且顾也兮正在挨骂。   不知道潘为人说了什么,顾也兮使劲地挠着头,“这案子完了,我们就回去了嘛。我保证,他一根毛都不会少。哎......不是,我哪里讲黄色段子了,你不如说你联想力太丰富。什么?你在胡说什么呢?好好好,哎,你别骂人嘛。喂?喂?我凑,挂了?”   莫望快步走上前,一把把顾也兮给从后紧紧抱住了,低声说:“对不起。”   顾也兮微微转头,痞里痞气地说:“怎么,你洗澡的时候出轨你的右手了?”   “如果不是我,潘叔叔不会骂你。”   “你是不是傻?我自从认识了他就天天被他骂,跟你没关系。”   莫望把鼻子贴紧顾也兮的脖子,去闻他身上的那股特有的味道,“他说什么了?”   “你真的想知道?”   莫望心一紧,难道,难道潘叔叔逼顾离开?   “你说,我想知道。”莫望把顾也兮搂得更紧些。   “他说,”顾也兮用屁股蹭了蹭莫望,“他叫我别动你。”   “就这样?”   “要不然呢?”   “那......那你怎么说?”   “我说,您老人家对于你们家莫望的属性有些误会,现在不是我要动他,明明是他想要干死我。”   莫望耳朵红了,他知道他们的对话肯定不是这样的,有些恼地咬了一下顾也兮的耳朵,“别逗我了,说实话。”   顾也兮故意一直用屁股去蹭莫望,“难道不是吗,那你顶着我干啥?”   “你......明明是你先乱蹭。”   顾也兮耍赖,“柳下惠是不会乱顶人的,你......莫望!”   突然之间,顾也兮说不出话了,因为他感受到了一只不属于自己的热烘烘的手伸到了自己的裤子里。   “既然你这么说......”   “咳咳,莫同学,我得提醒你,这可是阳台,你想好了,万一被谁看到了......”   莫望把脸埋到顾也兮的脖子里,“反正看不到我的脸。”   顾也兮:?????这小子胆子这么肥的嘛?   顾也兮手忙脚乱地挣脱莫望的魔爪,把他的两只手都紧紧地抓在手里,装过身去假装严肃地说:“莫望同学,这个阳台也属于半个公众场合,你这么做是要被抓起来的知道不?”   莫望才不管顾也兮胡说八道,凑过去吻住他,两人的**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两个“坚硬大炮”贴在一起打着招呼。   顾也兮被吻得有些迷糊了,一轮吻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莫望的手松开了,同时被莫望把自己的手用毛巾给绑在了身后。   顾也兮挑眉,“难道莫公子想玩捆绑play不成?”   “是。”莫望一激动白嫩的皮肤就容易泛红,他脖子以上飘着红晕,把顾也兮给抗了起来。   顾也兮面上看着有些小惊慌,实际心里很淡定,因为这段时间为爱鼓掌的经验告诉他,在莫望的身下,挣扎什么的都是徒劳的,还不如好好地享受这折腰的一晚吧。   折腾到深夜,莫望快睡着的时候,听到怀里人似乎嘀咕了一句什么,他一个激灵就醒过来了,摸了摸顾也兮的脑袋,低声问:“嗯?”   顾也兮闭着眼睛,喃喃地说:“米粉,好吃吗?”   “嗯。”   “你吃饱了吗?”   “嗯。”   “我一直在想,李爸爸说的平行世界。”   “嗯,怎么了?”   “我觉得,”顾也兮捏着莫望的耳垂,“我觉得无论在哪一个平行世界里,我都选择了要和你在一起。”   莫望愣了一下,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别担心,我这么可爱,你的哪个叔叔都会喜欢我的。”   “嗯。”   “潘老头,我也会搞定的。”   “嗯。”   “我......我们......”顾也兮说着说着就没声音了,好似睡着了。   虽然明知怀里人听不见,莫望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顾,我爱你。” 第60章 舆论   早上7点半,顾也兮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在枕头边震动着。顾也兮把头往莫望的怀里埋,并且把自己的耳朵给捂住了。   莫望半睡半醒地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一看是胡苏的来电,轻轻推了一下怀里人,“顾,是胡苏。”   顾也兮装死。   莫望无奈,“顾?”   顾也兮继续装死。   莫望只好接了电话,“喂,胡队?我是莫望。”   “蚂蚁皇后又放出了一个头颅。”   莫望一愣,“什么?不是已经发声明了吗?”   胡苏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感冒了,“你们先过来吧,是S市第一中学。”   莫望:“嗯,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莫望先给睡梦中还留着口水的顾也兮穿好衣服,这样可以节省一些出门的时间,接着去打了一杯咖啡,放在床头边给顾也兮醒神,最后才去洗漱更衣。   莫望洗漱完毕后,顾也兮才终于在咖啡的熏陶下醒过来,两只拖鞋反着穿,到浴室去洗漱。   莫望一边穿衣服,一边对着满嘴泡泡的顾也兮说:“我猜到了。”   顾也兮口齿不清,“嗯?”   “我猜到为什么蚂蚁皇后是负责选取目标的了。”   “#@%¥#……$%$?”   “因为mimi是春天出生的,honey是夏天生的,林诗是秋天生的,李博强死前最后一个要杀的人,是冬天生的。正好她们四个对应上了春夏秋冬仙子。如果是随机下手,不可能这么巧合。所以是蚂蚁皇后先根据生日挑选好目标,再给到李博强去下手。”   “猜得不错,奖励亲亲一个。”顾也兮嘴边还沾着牙膏渍就要亲莫望,亲完之后,牙膏渍转移到莫望的脸上了,在唇上有了一道白白的痕。   S市第一中学,离两人住的民宿有一定的距离,顾也兮一路飙车过去现场,他们到达的时候,周围围了好些警车。一些路人在外围向里边探着头,那着手机在偷拍。   顾也兮快步走向胡苏,“什么情况?”   胡苏指了指人堆里面,“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顾也兮和莫望挤进去,在高中门口放着一颗头颅,是秋仙子。   那张脸顾也兮认得,正是林诗。   胡苏在一旁说:“一大早就接到通知说有人报案发现了头颅,正好是高中上学时间,我们赶到的时候围了一大帮学生和家长,还有不少过路人,现在网上的讨论度已经要炸了。监控同样是没拍到,没人看到这头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顾也兮看上去不是很惊讶,蹲下去仔细盯着林诗的头颅,妆发依旧很精美,眼睫毛上粘着细小的枫叶,很有诗意。眼尾画了一朵彼岸花,眼白处的蚂蚁像是在叫嚣:来呀,你能抓到我吗?   温十七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昨天游戏公司宣布将会更换春夏秋冬四个角色的形象,游戏玩家全炸了。这四个角色人气高,而且是很难得到的那种,很多人氪金氪了几万才能拿到的角色,现在整个形象都要换掉,他们自然是不乐意的。开始在网上谩骂蚂蚁皇后,说公司都道歉了,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角色。又说她应该感谢游戏公司,让她的作品火了。”   莫望:“游戏角色也都还在,角色属性也没有改,只是更换形象,至于那么大的异议吗?”   温十七在一旁喝着星巴克,“你不懂,因为时间关系,他们只好拿原本下周上线的几个角色来作为春夏秋冬的新形象。那几个角色形象,实在是不咋的。本来春夏秋冬的收藏价值就大于实用价值,很多人愿意去氪去肝这几个人角色卡,就是因为喜欢她们的形象,现在突然全变成了臭八怪,意见肯定很大了。而且网上说话又不用负责任,说的话就更难听些。”   感冒让胡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最重要的是,昨晚有人放出了蚂蚁皇后画的春夏秋冬仙子初稿图,有些人对比后,说其实相似度不是很高,不算抄袭。有的人说,被游戏公司修改过后的要好很多,蚂蚁皇后的初稿一文不值。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顾也兮略微心虚地捏着下巴,“那个,嘿嘿嘿,老胡,关于这个事情嘛......”   胡苏冷眼瞥了他一下,“是你把初稿放出去的,想要激怒蚂蚁皇后,逼她有所动,怒中出错。”   顾也兮一边心虚地笑,一边往后退,“呃,这么嘛,其实,我就是想着,咱不能就这么让她溜了呀,对吧?正所谓,人在生气的时候容易做糊涂事,这蚂蚁皇后做了糊涂事,就会露出破绽,我们就很容易把她给逮住了。你说,是不是?”   胡苏黑着脸,“是啊,人在生气的时候容易做糊涂事,我现在就挺生气的。”   言下之意,就是我要打人了。   顾也兮脚底一滑,躲到莫望背后去了。   胡苏盯了他们好一会,莫望都怀疑他要出手揍人了,不过胡苏涵养很好,只是板着脸走开了,像憋屈的班主任。   顾也兮长吁一口气。   莫望:“你之前还跟我说在别人的地方不要乱来,怎么你自己就......”   顾也兮笑眯眯地倚在墙上,“没事,胡大队长很温和,不会打我的。”   莫望看他这死样,总觉得他们有奸情,“你俩到底啥关系?!”   顾也兮摊手,“你别乱说,是胡队不舍得责骂十七,才轻易放过我的。”   温十七装傻,“什么责骂?我什么都不知道。”   莫望瞪了顾也兮一眼,“你在说什么?”   顾也兮看着温十七,“昨晚我问你要初稿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不过你什么都没说,也没告诉胡苏,就直接给我了。所以我这不叫乱来,是经过了温同学的同意的。还有,虽然胡苏是很温和,但是骂人还是会的,但刚才他没发作,是因为猜到了初稿是十七给我的,否则我手里怎么会有这东西呢。”   温十七做了个“嘘”的手势,“看破不说破,能不能行行好了,否则我要被家暴的。”   莫望才意识到,原来这两人是那种关系。   胡苏黑着脸回来了,而且好似脸比刚才还要黑。   顾也兮一把拉过莫望,一起躲在温十七的身后,露出半张脸问:“咋了?”   胡苏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各大媒体又收到了蚂蚁皇后的邮件,她要求公布自己春夏秋冬仙子的超清原稿和设定,并且评判一下到底是自己画得好些,还是游戏公司修改过的版本好些。”   温十七:“嗯?这次她不是寄信了?”   顾也兮:“寄信没法把原稿超清文件给到媒体呀,只能发邮件了。”   胡苏:“还好之前跟媒体沟通过,再收到蚂蚁皇后的信息先给到我们这边,不要擅自发布出去。”   莫望微微皱眉,“但是如果我们一直压着不让媒体发,蚂蚁皇后会不会一怒之下,再弄出几个头?李博强杀的三个人的头都已经放了出来,她如果要再放,那就是要杀人了。”   温十七:“她会冒这个险么?前面三个她还能把锅甩在李博强身上,出现第四个头,那就得她自己背了。”   顾也兮手指下意识地在手机后背敲打着,”蚂蚁皇后有要求媒体什么时候发布么?“   胡苏:“今天之内发布。”   顾也兮:“那我们先追查邮件来源,再决定怎么做?你放心,我不会再乱来的了。”   胡苏看了看顾也兮,又看了看温十七,“行吧。”   邮件是在一个网吧里发出的,发出时间是凌晨2点11分。   根据网吧的监控显示,在1点48分的时候进来了一个女生,穿着黑色长大衣,帽子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全程低着头走到了最边角位的位置。在电脑前捣鼓了一会后,就2点半左右,就离开了网吧。   胡苏:“网吧老板问过了,没看清长什么样子,付款给的也是现金。”   莫望指着右边两排男生,“这几个看着年纪很小,估计是学生来通宵玩游戏,他们或许有看到什么?”   温十七摇头,“这个位置他们坐着的时候,是看不到她的,而且你都会说他们在玩游戏了,哪会注意到她呢?”   顾也兮把视频来回拖动,突然发现了点什么,“哎,你们看这里。”   视频里,蚂蚁皇后走出网吧,门口有灯闪了一下,好像什么东西倒了。但是摄像头是安置在店内的,再加上当时外面很黑,所以模模糊糊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苏:“你看出什么了?”   顾也兮捏着下巴,“像不像,有个人摔倒了?”   温十七眼珠子一转,立马查看网吧外的道路监控摄像头,果然,蚂蚁皇后走出酒吧门口后,被一辆车给撞了。酒吧的位置是在路边,显然开车的人没想到会突然急冲冲出来一个人来,虽然紧急刹车了,但还是把人给撞了。不过蚂蚁皇后看上去没什么大碍,应该只是皮外伤和崴了脚。   莫望:“找到这个司机,或许有线索。”   顾也兮突然问:“等等,我昨晚给你发短信说的那个咖啡店的事情怎样了?你派人去跟进了吗?问得怎样?”   胡苏:“我让他们去了,店员和老板一致表示不知道书什么时候放上去的,也不知道是谁放的,好似一直就在那里,可能是之前员工放的,也可能是顾客放的。”   顾也兮:“你问问他们,有没有哪个人,是崴了脚,并且手上有伤的。”   胡苏掏出手机,和那边沟通了一番,挂了电话后,说:“真的有一个脚崴了,并且手掌上贴着纱布。叫做文美,是咖啡厅老板。”   温十七立马调出文美的资料,“emmmm,文美,大学读的是设计,毕业后在几家动漫公司短暂地上过班,然后就没记录了。咦,对了,你们猜她是在哪读的小学。”   顾也兮秒答:“和李博强一个学校。”   温十七:“叮叮叮叮,对了。而且,文美家里是开殡仪馆的,所以说她要是知道怎么处理头颅,是不是一点都不怪?”   胡苏:“我立马让人把她给带回来。” 第61章 狡猾的犯人   文美剪着齐刘海娃娃头,一双敏锐的眼睛隐约藏在细碎的刘海后,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胡苏和顾也兮负责审问,温十七和莫望则在审讯监控室里看着。   文美:“警察同志,把我叫过来,是我犯什么事了吗?”   顾也兮翘着二郎腿,“你说呢?”   文美一点也不紧张,迎上顾也兮的视线,“我不知道你们想我说什么,如果是咖啡店里的事......”   顾也兮懒得和她废话,“跟咖啡店无关。”   文美:“那到底是什么事?”   胡苏冷着脸,在桌上放了一张图,是文美被车撞了,摔在地上的一幕。   文美脸色一丝变化也没有,晃了晃自己贴着纱布的手,“是的,我昨晚被车撞了。但是没打算追究,毕竟是我自己走路没留神。怎么,你们现在管得这么宽了?”   胡苏:“你凌晨2点到网吧去做什么?”   文美:“我有私事要处理,家里电脑有些问题,就到网吧里去了。”   顾也兮敲着桌子,“你家附近好几家网吧不去,三更半夜专挑这么远的?”   文美:“有规定必须要去附近的网吧吗?这也算是犯事吗?”   胡苏把打印出来的邮件推到文美面前,“这封邮件,是昨晚在这个网吧里发出去的。发送时间正好是你所在的时间。”   文美眼尾都没看那邮件一眼,“网吧里又不止我一个人,就算我当时在那里,那又怎样?这就是你们抓我来的理由?”   顾也兮:“李博强,你认识吗?”   文美立即回答,“不认识。”   顾也兮:“不用回答得这么着急,你俩是一个小学的,真的不认识?你再仔细想想?”   文美:“难道就因为我和一个杀人犯上过同一个小学,就要被怀疑了吗?”   顾也兮笑了,“你怎么知道他是杀人犯的?你不是说不认识么?”   文美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镇定下来,“我看过新闻,所以我知道。”   胡苏冷冷对说:“你记性这么好?几个月前隔壁市的谋杀案凶手名字都能记住?那你能不能再给我们讲几个呢?”   文美耸肩,“刚好就记住了这一个。你们到底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犯了事?如果都是这些虚的东西,不好意思,我没时间跟你们在这唠嗑,我还要回去打理咖啡厅。”   胡苏:“不好意思,我们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就耐心在这待着吧。”   顾也兮拿出《山海之间》,“这个漫画,你记得吧?”   文美点头,“早上不是有人来问过了么?的确是在店里发现的,但我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   顾也兮:“这套漫画是在李博强家里发现的。”   文美笑了,“所以呢?是我太愚笨跟不上你的逻辑,还是你在捕风捉影。”   顾也兮决定诈她,“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李博强的这套漫画里,会有你的指纹吗?”   文美顿住了,过了好一会才说:“是,我认识李博强,我们是小学同学。这漫画是我自己画的,心血来潮印了几套,送了一套给他。因为我们是同学,所以我记得他是杀人犯。刚才不说是因为,正常人都会想要和杀人犯保持距离吧?但这能代表什么?我不过给他送了一套漫画。”   顾也兮拿出书签,“那这个呢?这个你还认得么?”   文美的瞳孔快速的收缩了一下,看了好一会才回答,“不认得。”   顾也兮:“你自己画的你不认得?”   文美:“谁说是我画的。”   顾也兮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李博强说的。他告诉他母亲,这是你送他的生日礼物。”   文美:“或者吧,我不记得了。”   顾也兮指了指画里的小人眼白处的蚂蚁,“你还打算继续装吗?我们四个人轮着转,可以陪你玩很久。但是我告诉你,这没用的,我们已经知道你是蚂蚁皇后了。”   文美冷漠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也兮歪着脑袋,“我们已经跟媒体那边说好了,你要求他们发的东西,是不会发出去的。现在外面大部分人觉得游戏公司修改后的角色比你画的好,还有一些人觉得你根本没在抄袭,在污蔑游戏公司。你就不想亲口说出来,让大家听到你的版本的故事吗?”   胡苏:“这个案子已经是目前最受关注的案子了,每天都有媒体来联系我们要第一手资料,想知道你的故事。如果你配合我们,你可以更好地把事情说出来。”   文美看了他们两个人很一会,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纪大笑话一样。   胡苏:“你笑什么?”   文美脸色变得很狡诈,“行吧,我认了。是,我是蚂蚁皇后。不过你们就别拿什么给我机会说出我的故事之类的笑话来逗我了。我知道你们不过是想引我承认罢了。被抓了,我认栽。”   顾也兮:“行,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们也不兜圈子了。你和李博强合伙杀人,你负责挑选目标,李博强负责杀人。杀人后,头颅归你,身体归他,没人要的手脚就扔掉。之后你拿着头颅做仙子造型,并且放到超市、地铁和高中门口,对不对?”   文美摇头,“我是拿着那几个女生的头做了仙子造型,并且放在了那几个地方。但是李博强杀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可别想着往我头上扣。”   胡苏:“跟你没关系的话,李博强杀的人的头颅,怎么会在你手里?”   文美:“他让我帮他保管,我怕我不答应或者交给警察他会伤害我和我的家人,而且我俩本身有交情,所以我就答应了。”   顾也兮冷笑一下,“三个死者的生日刚好对应上春夏秋,你也是按照她们的生日来做对应的仙子的,如果不是你选的目标,难道是巧合?”   文美摊手,“对啊,就是巧合。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的,警察哥哥,你说对不对?”   胡苏:“李博强杀人的时候,是在隔壁市,他怎么把头给你的?”   文美:“我当时在隔壁市玩,他直接交给我了,之后我带回了S市。他死了之后,我觉得我保管这头颅也没什么用了,扔了又怕被人发现,交给警察又会把自己给坑进去,刚好发生了抄袭的事,就有了这个打算,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顾也兮摸着下巴,“这不对吧?这游戏都火了半年了,李博强自杀之后,你才知道这抄袭的事情?”   文美:“我不怎么关注游戏,所以之前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顾也兮在纸上写下三个时间,“这三个时间点,你当时在哪?在做什么?”   文美接过去,瞥了一眼,“哦,第一天我和朋友通宵唱K了,第二天我和另外一个朋友去看电影首映场,然后吃烧烤。第三天,在朋友家做饭,我不小心刮了手,到医院看急诊了。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查查。”   胡苏:“你记性这么好?几个月了还记得这么清楚?”   文美耸耸肩,“记性好也犯法吗?”   顾也兮突然问:“冬仙子在哪里?”   文美眼睛里闪过什么,顿了一会才说:“没有冬仙子。李博强只给了我三个头颅。”   顾也兮:“你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做冬仙子了?”   文美眼神里布满挑衅,“不然呢?我去杀人么?我可是良好市民,我是不会杀人的。”   审讯监控室里。   胡苏捏了捏眉心,“每一次李博强犯案时,她都有不在场证据。”   顾也兮饿坏了,咬开一包麦片直接往嘴里倒,“她当时是策划谋杀,没打算亲自下手。她为了要确保自己和杀人撇清关系,故意在李博强杀人的时候,找了一堆不在场证人。”   莫望:“她手上有头颅,无论如何,我们都算是把她给逮住了,这一点她肯定跑不掉。”   顾也兮低声说:“但这主谋的罪名......”   温十七拍了拍顾也兮的肩膀,“只要她有做过,肯定会有证据留下的。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饶是顾也兮还想继续查下去,但毕竟不是自己管区内的案子,犯人也已经抓了,也只能放手了。   走之前,顾也兮忍不住,拉着胡苏在再三确认,“真的没有找到冬仙子吗?”   胡苏摇头,“没有。或许她没有说谎,只用了李博强留下的三颗头颅。”   顾也兮很肯定地说:“不,一定有冬仙子。你没注意到吗?刚才我们问话的时候,她刚才一直在转动戒指,4次停一下,然后继续转。她明显有强迫症,是会忍不住要凑齐四个仙子的头颅的。”   胡苏皱眉想了好一会,点头:“嗯,我会再让人重新搜一次,如果她真的藏了一颗头颅,我们会找出来的。” 第62章 夜半出动   “顾,我们是明天回去吗?”莫望收拾着衣服问。   顾也兮没回应,瘫在床上看着手机,脑袋靠着几个叠起来的枕头,脖子窝着把双下巴都显露了出来,帅叔脸立刻有了些婴儿肥。   “顾?”   顾也兮有气无力地甩了一下爪子,示意他先别说话。   莫望凑过去,发现顾也兮正在研究文美的春夏秋冬仙子原稿。   “怎么了?你还在想那案子?”   顾也兮狗子那样嗅了嗅莫望的脖子,“你好香。”   莫望自己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什么好香?”   “emmmm,大白兔奶糖的味道。”   “你是不是偷吃糖了?”   顾也兮转过头咬了莫望的肩膀一口,舔了一下嘴巴,“嗯,是的,真好吃。”   莫望笑了,搂住顾也兮,“睡吧,累了一天,别看了。”   “你先睡吧,我还差一点没看完。”顾也兮窝在莫望怀里,但是抱着手机不肯撒手。   莫望亲着顾也兮的头发,“你在想什么?”   “冬仙子在哪里。“   “胡队不是说了会再搜一次吗?”   顾也兮皱着眉,“但问题就是,他们没找到。她家,咖啡馆,父母家,她弟弟家,家族殡仪馆,都找过了。”   “或者,她本来是要凑齐四个角色,但是被我们抓了,所以还未来得及?”   “或许吧,”顾也兮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但我总觉得,是我们还没找到。”   莫望熄了灯,给两人盖好被子,亲了亲顾也兮的额头,“睡吧,明天再想吧。”   凌晨2点,顾也兮突然觉得肚子痛,爬起来蹲厕所。他为了不让莫望看到自己上厕所的样子,特意没开厕所的灯,只不过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玩,手机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脸部表情非常狰狞。   莫望被吵醒了,他敲了敲墙问:“顾,怎么了?吃错东西了?”   顾也兮声音闷闷的,“没事,睡你的觉,别偷看我拉屎。”   莫望透过透明的墙看到里面目狰狞的人蹲在马桶上,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笑。   “莫!莫莫莫莫莫!”顾也兮突然大叫。   本来快睡着了的莫望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怎么了?”   顾也兮裤子都没穿好,就从厕所里出来了,把手机塞莫望手里,“看,你快看。”   莫望疑惑地看着手里,里面是文美发给媒体的冬仙子原稿。   “你怎么还在看......”   “憋说话,看!”顾也兮用手指按着莫望的脑袋,霸道的要他看手机。   莫望继续往下看,原来文美发给媒体的原稿,不单单有图,还有她对这个角色的一些设定,包括了背景故事、任务经历、爱好特长等等。   莫望没get到,“你是要我看什么?”   “冬仙子的设定。本来她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但在出生前被她吸收了,所以表面上看不出,实际她是雌雄同体。”   “所以呢?”   顾也兮开始有些兴奋地在房间里乱转,“我之前发现,文美的生日是在冬天,所以在想,她会不会本来是打算把自己做成冬仙子呢?不过不可能,先不说操作上的困难,她这么惜命,是不会这么干的。但我刚才拉屎的时候,闲着没事做,把刚才没看完的原稿继续看,就发现了冬仙子是个雌雄同体。你还记得吗?!文美有个双胞胎弟弟,叫做文华!”   莫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文美把弟弟做成了冬仙子?”   顾也兮,“对!应该说,她和弟弟加起来才是冬仙子,他们刚好是双胞胎,一个生,一个死,就跟设定一样!”   莫望:“这么说的话,文华会不会已经......我们现在赶紧联系胡苏。”   顾也兮抢过莫望的手机,眼巴巴地看着他,“万一我猜错了呢?大半夜地毫无根据地叫人家出警,不太好吧?”   莫望知道顾也兮想做什么,感到有些脑壳疼,“你答应过不再乱来的。”   顾也兮像猫咪似地趴在莫望的身上,用舌头舔了舔莫望的脸,“我是答应了,但你不是没答应嘛。”   “这......”   “来嘛,乖嘛,回去了就给你......”顾也兮凑到莫望耳边说了几句。   莫望耳朵红了,点头,“嗯,好,一言为定。”   顾也兮得意地笑了,立马跳下床换衣服,“快,我们现在立马去文华住的地方看看!”   文华的人生轨迹和文美相差很远,他大学读的是风水学,毕业后就回家继承家族的殡仪馆,一直循规蹈矩地过日子。几年前为了让失业的姐姐有事可干,投资姐姐开咖啡厅,可以说是24孝好弟弟了。   文华在半年前已经买了房子,不过目前还没有交收,他从家里搬了出来,租了个高级公寓住着。根据他父母所说,文华早些日子失恋了,几天前心血来潮去参加了一个野外求生活动,至今未归。   顾也兮和莫望两人想要假装住户开进去,无奈那骚粉红的跑车在黑夜中格外显眼得很,胖肚子保安一下就把他们发现了。   “干什么的?!”   顾也兮掏出警员证晃了晃,“警察办案。”   保安疑惑地看了眼骚气十足的车,并不是很相信他们。   “警察?我们这没出什么事呀?”   莫望端出好学生的模样,“我们怀疑其中一位住户出了事,所以来查看一下,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上去。”   保安看了眼莫望,又仔细瞅着他们的警员证,最后拿出手机把他们给拍了下来,才放他们进去。   顾也兮停好车,没着急着上去,冲着保安走过去,问:“C栋4楼的文华,你认得吗?”   保安点头,“哦,高高瘦瘦长得有些像女生的是吧,他挺有礼貌的,路过都会打招呼。他怎么了?今天下午不是有警察来过了吗?”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保安皱着眉想了想,“你这么问起,我好像,有快一个星期没见过他了。”   “可以查查监控吗?”   保安犹豫地看着眼前两人,“这......监控不是随便可以查的。”   莫望:“警察办案,怎么不可以?”   保安小声BB,“可你们,也不是我们市的警察呀。”   顾也兮吓唬他,“我们现在怀疑文华出事了,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导致他死了,你的良心过意得去吗?而且如果你想要你们市的警察来,这可不简单,只要我一个电话......”   保安连忙说:“行行行,可以查。”   保安查了好一会,终于确定了,“8天前,他回了家,我当时看他买了很多菜,还跟他聊了两句,他说她姐姐等会来吃饭,打算做多点菜,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莫望:“后来监控就没拍到过他了?他一直没出去过?”   保安:“对。或许是病了?”   顾也兮皱着眉把监控视频拉到后面,8天前,文华回家后,过了大约一小时,文美开着车出现了,又过了4个小时,文美离开了。之后的监控视频里,文华和文美都没有再出现过了。   到了文华公寓门前,顾也兮怼了一下莫望,“这回你来,看看有没有得到我的真传。”   莫望无奈地笑了笑,把门给撬开了。   “哟,不错,虽然没我快,但也差不多了。”   莫望低声说:“一般来说都是你比较快一些。”   顾也兮踩了莫望一脚,“你说什么?”   莫望立即装傻,“什么都没说。”   顾也兮:“哼。”   胡苏的人已经搜过一次了,显然冬仙子不在这里。两人转了一圈,屋子里东西很整齐,不像发生过打斗。   顾也兮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叼着烟有些郁闷,“有什么发现么?”   莫望翻了翻客厅茶几上的报纸,“文华有购买S市日报的习惯,这里有上个月和这个月的报纸,每天都有买,但是8天前最后一次购买之后,就再也没买过了。也就是说,文华表面上是四天前参加的野外求生,实际上是8天前就失踪了。”   顾也兮:“如果文美真的对文华下手了,那么最大可能就是8天前,她来吃饭,然后用车把人带走。监控里看得很清楚,文美车上是没人的,那么只可能是放在后备箱。文华清醒状态下不可能自愿到后备箱去的,文美也没这个力气可以把他给绑起来。但是如果他当时已经死了,文美是怎么掩人耳目地把他弄下楼,搞到后备箱去的呢?”   莫望:“或许,文美给他用了药,让他意识迷糊,就像喝醉那样,之后扶下楼绑起来,推进后备箱里。”   顾也兮捏着下巴,“嗯,然后再带到其他地方,分尸,把头颅带走做冬仙子。但是这里又有两个问题,和她相关的地方都已经搜查过了,她是在哪分尸的呢?头颅又放在了哪里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顾也兮突然眼睛瞪大,像是见鬼了一样,“*!”   “怎么了?”   顾也兮急急地往外走,“我真是脑子秀逗了,文美家是做殡仪馆的呀,她要火花个东西还不简单吗?!”   “你的意思是,她把弟弟直接带回了殡仪馆,砍下头部后,身体直接给火花了?那头会在哪里呢?也一起火化了?”   顾也兮火速下楼开车走人,“快,给老胡打电话,让他带人到殡仪馆等我们。” 第63章 冬仙子   “顾,也,兮。”胡苏面无表情地盯着顾也兮,“你去查文华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和我说说呢?”   顾也兮装出一脸严肃打算蒙混过关,“案子要紧,这些我们迟点再说。”   胡苏才不吃这一套,“你以为我第一天认识呢?你在你的管区里怎么做,我不管。但是在我们这里,你无论如何都要先通知我一声。万一你猜错了,被投诉呢?万一有危险呢?你们......”   “哎,你们别吵了,我有发现。”温十七在电脑前捣鼓着监控视频。   “什么?”胡苏依旧黑着脸。   “你们看,”温十七调出监控视频,“这段时间,文美一共来过殡仪馆两次,第一次是8天前的深夜,也就是她离开文华公寓后不久;第二次是昨天凌晨,也就是她到网吧去的前一个多小时。”   莫望:“第一次来,是她在这里处理文华的尸体?那第二次呢,她是来做什么的呢?”   顾也兮:“有可能在焚化炉找到线索吗?”   胡苏皱眉,“目前来看,估计不太可能。”   温十七摊手:“现场没有找到分尸的痕迹,尸块、工具、血迹统统都没找到,确定是带到这里来了吗?”   莫望:“文华父母怎么说,文华失踪了一周怎么都没报警?”   温十七:“他父母说他去参加野外求生活动了,因为信号不好,所以一直没法打电话,就断断续续聊微信。我们查到他真的有报名,不过主办方说他没去报道。手机目前是关机状态,不能定位。”   顾也兮来来回回看着文美昨天凌晨出现的视频片段,同时喃喃自语,像是旁边有只鬼在和他交流一样。   温十七戳了一下莫望,“他这样子,是咋了?”   “他在想东西而已。他会想到的,什么案子,他最后都会想到答案的。”   温十七饶有趣味地看着莫望,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饿了没?哎,我饿了,顺便给你们点个宵夜吧!咦,不对,原来天亮了。”   莫望:“谢谢。哦,对了,记得要买咖啡,顾没有咖啡会炸毛。”   温十七:还真是毫不客气呢。   半个小时后,十七提着两大袋吃的,招呼他们到车上吃。   这个时候,他们发现顾也兮不见了。   胡苏捏了捏眉心,“给他打电话吧。”   莫望掏出手机给顾也兮打电话,然后发现自己的屁股在抖动,一摸,原来屁股兜里多了一个手机。   “他什么时候塞进来的......”莫望纳闷地看着手机。   胡苏:“他有没有跟你说去哪了?”   莫望摇头,“他刚刚明明还在的......”   温十七不太在意,往嘴里塞吃的:“可能去厕所罢了,这么紧张干啥。”   胡苏:“他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不跟我们商量,就自作主张了?”   莫望:“不会的,就算是这样,他也会先告诉我。”   胡苏:“如果不是的话,那他为什么要把手机塞你兜里?”   莫望一时语塞,还没想到理由,就愣住了。胡苏和温十七一回头,后面站着顾也兮。   他的表情不是很对劲,叼着烟靠着墙。   莫望走上前,“顾,怎么了?”   胡苏:“你找到冬仙子了?”   “跟我来,”顾也兮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十七,又补了一句,“吃的先放下。”   温十七有些纳闷地把半个汉堡塞回袋子里,抽出纸巾擦擦手,“哎,顾大师,我们在这翻天覆地找了半天,你是怎么找到的。”   顾也兮:“文美来了殡仪馆两次,如果说第一次是火花掉文华的尸身,那她第二次来是干什么的呢?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她是来取东西的,但后来我才想通了,她是来放东西的。”   胡苏:“放东西?把冬仙子头颅放到这里?”   顾也兮微微点头,取下口中那未点的烟捏成一团扔到垃圾箱里,“那晚,我和莫望到点滴之间,想打探一下《山海之间》的事情,不巧遇上他们打烊了,所以没问到。但当时服务员肯定是跟文美说了这件事情,她意识到查到自己身上了,继续把文华的头放到自己的身边会把自己给坑了,于是要换一个地方放。”   温十七:“所以昨天凌晨,她是来烧掉文华的头颅的?这么说的话就没证据了?”   顾也兮:“她要是这么做了,我们可能就真的没办法了,但是,她舍不得,冬仙子和其他几个不一样,那是她用自己双胞胎弟弟做出来的,有特殊的感情。所以她做了一个不那么明智的决定,把头藏起来。如果自己没事,再来带走,如果出事了,证据也会被消灭掉。”   温十七有些懵,“还有这种操作,难不成文美可以写个咒语,多少天之后自动毁灭?”   顾也兮把他们带到一个房间里,里面有一个开了棺的棺材,他指了指,说:“你们自己看吧。”   其他几人凑过去,只见棺材里是一具女尸,她原本缝起来的肚子被重新剖开了,应该就是刚才顾也兮干的。可以明显看到肚子里藏着一个头颅,是冬仙子。   是文华。   顾也兮:“这具尸体,是前天送过来的,难产。文美把头藏在了她的肚子里,想着如果被抓了,头就会跟着尸体一起火化了。”   温十七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肚子里的头颅,“你这是怎么想到的?”   莫望在一旁淡淡地回应,“因为,李博强就是把东西塞到人肚子里的。不知道到底是文美这么教他的,还是他启发了文美呢?”   案子的后续,就交给胡苏他们继续跟进了,顾也兮和莫望打算稍稍休息一下就退了民宿,然后开车回去。   走之前,胡苏留他们,“你好像还欠我们一顿饭呢,不能等明天再回去吗?”   顾也兮笑眯眯地说:“嘿嘿,下次吧,你们这不忙着吗,而且我们也有事情要做。”   温十七:“你们市出案子了?”   顾也兮瞥了一眼在外边低着头打电话的莫望,低声说:“要回去见家长呢。”   回到家楼下,已经接近半夜了。   顾也兮在副驾驶睡成了猪头,口水沾湿了衣领,还微微地打着鼾,毫无形象可言。   “顾,”莫望一点也没嫌弃,拿出纸巾轻轻帮他擦着,“顾,我们到了。”   “唔......炸鸡,我要吃炸鸡......”没醒过来的顾也兮在胡言乱语着。   莫望笑了,揉着顾的脸蛋把他给揉醒,“睡着了也想着炸鸡,你是有多爱吃。”   顾也兮嘟着嘴,“我饿了。”   “等会给你买宵夜?”   顾也兮听到吃的就醒过来了五分,不过摸了摸肚子又摇头,“还是算了。”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我得保持我这个好身材,万一像你潘叔叔那样挺着个大肚子怎么办?”   “那样我也不嫌弃你。”   顾也兮白了莫望一眼,“哼,我才不是怕你嫌弃,我是要保住警队一枝花的名堂。”   “就算你胖了,也是警队一枝花。”   “那当然。”顾也兮像是没骨头那样赖在莫望身上,“好困。”   莫望看了看四周无人,一把把顾也兮给公主抱了起来,“睡吧。”   脸皮五尺厚的顾也兮懒得挣扎,在莫望怀里打了哈欠,就真的闭着眼睛睡了。   顾也兮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上了楼,回了自己家,然后莫望就站着不动了。   他搂着莫望的脖子亲了亲,低声问:“站着干啥呢?我们去睡觉吧。”   “睡什么觉?!不许睡!”   突然一声怒吼,顾也兮直接被吓醒了,他从莫望的怀里跳了下来,瞪大双眼看着自家客厅里坐着的人。   潘为人仿佛要吃人那样,怀里抱着正在舔爪子的泰迪。 第64章 我只要他   “你你你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顾也兮有些崩溃,怎么刚结了案子也不能休息,回家还要受如此惊吓。   潘为人翻了个白眼,“就那点撬门伎俩,你以为就你会?”   “潘叔叔,你在这等着我们......?”莫望脸色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的好,不知道是惊吓还是生气。或许两样都有。   潘为人装出随意语气,“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顾也兮挠着头,“你现在看到啦,没缺胳膊缺腿,还在隔壁吃肥了一斤,行了吧?都累了,回家睡觉吧,我们明天再说?”   潘为人不说话,板着脸瞪了两人好一会,才点头,“行吧,那就明天再说。现在很晚了,我今晚就在这睡吧。”   顾也兮:????   莫望:……   莫望手下意识握拳,“那潘叔叔到我公寓去睡吧,我睡顾这里。”   潘为人一脸严肃,“我和这臭小子睡,你回你屋里去。”   气氛瞬间变得很僵,顾也兮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他看向莫望,感觉他眼里有委屈,有不安,有生气,还有很多倔强。   顾也兮不知道过往莫望在8个警察叔叔的关怀下生活是怎么一个体验,但他知道自己跟着一个潘为人只能说勉强顶得住,突然之间有些心疼了。   顾也兮拉过莫望的手,把他紧握的拳头掰开,自己的手伸进去和他十指紧扣,清了清嗓子,一脸英雄就义,“潘老爷,你们家莫公子现在已经把我给拱了,那就是我的人了。你要把他弄走的话,就先弄死我吧。”   潘为人放下了泰迪了,站了起来,捏了捏拳头,好似真的在考虑要不要把顾也兮给弄死。   莫望有些急了,把顾也兮拉到自己的身后,喊了出来,“潘叔叔!”   潘为人面无表情地指着顾也兮问:“你想好了,你真的要拱这臭小子?”   “是。”   “这小子是个懒虫,半年不扫地。”   顾也兮扁着嘴,“哪有这个夸张,不就......”   “你闭嘴。”潘为人打断他。   “我可以扫地。”莫望说。   “你看他那鸟巢发型和邋遢胡子,一点也不注重仪表。”   “我觉得很可爱。”   “这小子说话没个正经,还招蜂引蝶。”   “他没有。”   “你就这么喜欢他?”   莫望非常非常非常认真的说:“是。”   “非他不要了?”   “是。”   “至死不渝了?”   “是。”   “你这是小孩子气,都没想清楚!”   “我不是!”   莫望看起来气鼓鼓的,紧紧地抓着顾也兮的手。   潘为人见模样如此,愣了好一会,叹了一口气,“哎,好吧。既然你想好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其他几个叔叔说?还有你爷爷奶奶?”   莫望顿了顿,“迟一点,会说的。”   潘为人离开前,恶狠狠地瞪了顾也兮一眼,“你要是欺负他,八个殴打你一个,记住了!”   顾也兮咽了一下口水,弱弱地说:“喳。”   潘为人离开后,莫望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想什么呢?”顾也兮挠着莫望的头发。   “没什么,只是......我以为他们知道我的取向后,反应不会那么大......”   “他们不是反对你的取向,傻瓜,”顾也兮弹了一下莫望耳垂,“潘老头是觉得我不靠谱,没个正经,怕你被我欺负而已。所以说,他是反对我。”   莫望不相信,“你是他的得意之徒,他那么喜欢你......”   “那是工作上的事情,生活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过,我的确是挺不靠谱的,”顾也兮坐在了莫望的大腿上,“你真的想好了?”   莫望搂紧怀里人,“你别想着甩掉我。”   “哎,我跟你说,刚潘老头说的你别信,我才没有那么懒,我最多一个月不扫地,而且是我很忙很忙的时候。”   “嗯,你不懒。”   “我是挺不正经的,但我对你可认真了。”   “我知道。”   “我也没有招蜂引蝶,是他们自己贴过来,我都躲着走。”   “我把他们都赶跑。”   “我发型才不鸟巢。”   “我喜欢你的小呆毛。”   “还有,我胡子才不邋遢。”   “嗯,我喜欢你的胡子。”   “不过,就算你嫌弃也没用了,”顾也兮捏着莫望的脸,亲了亲,“把我拱了你就跑不掉了。” 第65章 失踪的孩子   “小方!小方!”   “儿子!妈妈在这里,别躲了!快出来!”   “陆方!你在哪里?!”   “小方,回家吃饭了!”   ......   距离银华小区不远的公园里,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响起,一个名为陆方的孩子被叫唤着,但叫唤他的人们一点回应都没得到。   一个焦急得红了眼的母亲,蹲在孩子的玩伴前,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问着:“你们真的不知道小方在哪吗?你们刚不是在一起玩的吗?”   一个个头比较高的孩子摇头,“我们刚才在玩捉迷藏,不知道他躲哪里了。”   “陆太太,”一个顶着泡面头的师奶说,“报警吧,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另一个穿着风衣外套扎马尾的女子说:“孩子们在玩抓迷藏,说不定只是躲哪了不肯出来。之前不也试过吗?”   泡面头师奶不赞同,“可上次小方妈妈一喊,他就出来了,这次都喊半个小时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别想了,陆太太,快报警。”   陆太太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眼神写满慌张。她心里着急,但丈夫脾气暴躁,如果叫来了警察后发现孩子真的只是躲起来了,估计母子又是少不了一顿打。   一个肚子高胀,怀了二胎的年轻妈妈说:“万一是被拐了,你犹豫多一分钟,可能就一辈子见不到孩子了。”   “对对对,快报警!”泡面头师奶坚持。   陆太太听了这话,便不再犹豫,掏出手机立马拨打110。   “嗷!下班啦!今天又是天下太平的一天!”下班时间一到,李子踩着点穿好外套,并且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今晚他要和新认识的女神第一次面基,心情好得不行。   顾也兮看他那发春的模样,就忍不住要逗他两句,“哟,李少爷这春风满面的,是要去干什么呢?”   “约~会~今晚就算是天塌下来,都不能阻挡本少爷!”   李子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孟宁:“喂?嗯。好的,好的,我们现在就过去。”   李子哭丧着脸,“不会是有案子吧?”   “是的,”孟宁一个纸团扔在李子头上,“老大,有个孩子失踪了,小学二年级,估计刚丢了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   听到是孩子失踪,顾也兮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孩子失踪前24小时至关重要,全体立马都到现场去,直到找到孩子才能回家。”   李子叹了一口气,虽说女神很重要,但失踪孩子更加重要。他掏出手机给女神发短信,告诉她自己临时有事要爽约了,同时幽怨地看着顾也兮,“我感觉我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   顾也兮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李子的肩膀,说:“养条狗吧。”   李子:????   “你挂了还能把你吃干净。”   李子:......   “顾队!”一个年轻警员远远地就冲着他们招手,看来是先到的分区警员。   顾也兮向他走过去,问:“阿来,什么情况?”   阿来又惊讶又高兴,略带花痴地说:“顾队你还记得我名字?”   顾也兮直接忽视他的问题,“什么情况?”   “失踪孩子叫做陆方,这个学期刚转学到附近的爱华小学读二年级。今天放学后,和同班同学小清、小蝶、欢欢三个人在公园里玩。当时四个小孩的母亲都在,大人们在公园长凳上聊天,孩子们则在不远处玩抓迷藏。玩了有大半个小时,孩子们回到大人身边,但唯独陆方不见了。起初以为是顽皮躲了起来,但是找了大约半个小时还是没找到,意识到可能是失踪了,于是立马报警。报警后不久,母亲发现自己的车上贴了一张纸条,大意是小方被绑架了,让准备10万明日早上8点到火龙山下交赎金,收到钱后就会放人。“   顾也兮看了看不远处,一个暴躁的丈夫正在对着妻子和警察怒吼,而妻子则捂着脸一直哭。   “他们两个就是陆方的父母?”   “对,没错。”   “那其他人呢?不是还有三个母亲和三个小孩吗?”   “孩子们被这件事吓到了,就先让他们回家了。”   “公园搜得怎么样了?”   “玩捉迷藏的地方都搜过了,没发现,公园里面没有监控,比较棘手。”   “失踪者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父亲是个商人,做烟酒生意的,母亲是个家庭主妇。”   “那三个孩子有说发生了什么吗?几个大人呢?”   阿来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本子,翻了几页,递给顾也兮,“我都记在上面了,不过没问几句,叫做小蝶的小女孩就哭了,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我想他们是被吓到了。”   本子上的字很清秀,和阿来的外表一点也不匹配,一句一行记录得很清晰。四个小孩都是一个班的学生,除了失踪者,其他三个从幼儿园开始就认识,一直关系都很好。而失踪了的小方,是这个学期才转过来的。根据陆方的母亲说,小方和欢欢是同桌,两人玩得好,于是小方就加入了这个小团体,这两个星期周五放学都会一起在公园里玩。   四个母亲都表示,孩子们对公园很熟悉,平时也很乖,所以也没怎么太在意,就放任他们去玩。她们四个一直都在聊天,直到陆方没有和其他孩子一起回来才知道出事了。   三个小孩的说法都差不多,大意就是他们在玩捉迷藏,以为陆方藏得太好所以大家都没找到他,都没太在意。   但三个小孩子的说法存在明显有出入的地方。小清说他自己是负责找的,而欢欢则说是小蝶负责找;小蝶说藏好之后见到陆方捂着肚子去了厕所,猜他不舒服回去找妈妈了,但后来又说开始游戏后就没见过他了。   顾也兮皱着眉,“三个孩子的说法,有问题。”   阿来以为被怪责了,急急忙忙解释,“是有些冲突,我当时想追问,但是小蝶她哭了,其他几个人也脸色不太好。几个妈妈不许我们问了,说孩子受惊过度。我想着几个孩子应该和绑架扯不上关系,所以......”   顾也兮打断阿来的话:“孟宁负责查绑架信,看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嘉德李子,你们先把小方父母带回家,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去他们家盯着,布置好监控,绑匪可能会打电话来,顺便了解一下家庭和孩子的情况。阿来你们继续在这搜,人是在这个公园被带走的,那就肯定有线索留下,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和莫望去跟三个孩子详细聊聊。”   三个孩子住得都不远,顾也兮和莫望直接徒步过去。刚走出公园,莫望就扯着顾也兮的衣角,假装随意地问:“刚才那个谁?”   顾也兮愣了一下,“嗯?啊?哦,你说那个阿来?”   “你们怎么认识的?怎么好像很熟?他看你的样子怎么这么花痴?你们什么关系?”   顾也兮闻到了一股酸味,忍不住笑了,“你真的想知道?”   “难道......你们?”   “不是不是,你想哪里去了,”顾也兮把手伸到莫望大衣口袋里取暖,“其实......我不记得他是谁。”   “嗯?那你怎么知道他叫什么?”   “你怎么跟他一样笨,他脖子上挂着警员证啊!”   莫望顿了一下,还是酸,“但是他认得你,你叫他名字的时候,他还很高兴。你是不是之前在哪里勾搭过他,只是你忘了?”   “我是这样的人吗?”顾也兮翻白眼,“大概就是之前办哪个案子的时候见过吧!”   “你确定?”   “帅牛不吃窝边草。”   “那我呢?”   “嘿嘿嘿,”顾也兮贴着莫望耳边低声说:“现在是你吃我,又不是我吃你。”   莫望耳朵微红,手伸到口袋里捏着顾也兮的手指,“案子,你怎么看?”   顾也兮脸色严肃了起来,只吐出一个字,“怪。”   “冒着么大的险绑架一个小孩,结果只要10万,的确很怪。陆方父亲是经商的,再怎么也应该要求50万或者100万吧。”   “嗯,那要么就是我们的绑匪是个傻子,”顾也兮目光锐利,“要么,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66章 孩子们   两个人先到第一个孩子小清的家里。   小清穿着睡衣,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麦当劳外卖。他的母亲李兰,扎着马尾看起来很干练,正在晾衣服。阳台上一件校服飞扬着,衣袖空白处有两个稚嫩的字:小清,旁边画了只老虎。   小清看到警察后,有些害怕地看了看母亲,李兰摸着他的后背,温柔地说:“没事,你把事情和警察叔叔说一遍就好了。”   顾也兮:“小清,可以再说说下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小清:“我们下午放学后去了公园,然后我提议抓迷藏,小蝶剪刀石头布输了,负责找,其他人就藏起来。开始游戏之后,我没见过小方了。”   顾也兮:“你之前不是说,你是负责找的那个?”   小清眼神有些闪躲,但回答得很快,“我当时紧张说错了,我想说的是我提议抓迷藏,不是我负责抓。”   莫望:“你们离开的时候,没有叫上他?”   小清挠了挠头,“我不是很记得了,可能有人喊了吧。”   顾也兮:“他没有跟你们一起离开,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小清:“他玩躲迷藏玩得很好,之前试过找不到他,他妈妈去找他才出来。我们当时饿了,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就先去找妈妈了。”   顾也兮微微点头,又问:“你们开始游戏之后,真的没再见过他了?”   小清摇头。   顾也兮:“那玩的过程中,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见到奇怪的人?”   小清还是摇头。   莫望:“你当时是躲在哪里?”   小清明显一愣,“呃,我......我当时在养鱼池旁边的石头后边。”   莫望:“你被小蝶找到了吗?”   小清:“没有。”   顾也兮突然凑近闻了闻,“今天天气好,下午玩的时候出了一身汗吧?还没有洗澡吗?”   小清下意识地摇头,“还没。”   李兰搂住小清,“让你见笑了,小孩子玩疯了就会出一身汗。”   顾也兮笑了笑,看向李兰,“你呢?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李兰摇头,“我当时和其他几个妈妈在聊天,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孩子们。找人的时候......不好意思啊,也没什么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帮不上什么真的很抱歉。”   顾也兮微微一笑,“你们配合我们调查,已经是在帮我们了。”   第二个孩子,住在隔壁楼的小蝶,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扎着双丸子头,有点像贺年娃娃。   小蝶的妈妈何秀丽怀了二胎,肚子看起来有五、六个月大了,爸爸邓英戴着眼镜,头顶有些秃,面容很慈善。   小蝶眼睛哭过有些红红肿肿的,穿着粉色连衣裙看起来很惹人怜。   顾也兮尽量温柔地问:“小蝶,我们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们吗?”   何秀丽摸着女儿的脑袋,“小蝶乖,叔叔是好人,他们在帮忙找小方。你也想小方快点回来的对不对?”   小蝶怯怯地抓紧妈妈的衣角,“你,你们要问什么?”   顾也兮:“你先说说,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小蝶:“我们下午在公园玩,小清提议抓迷藏,我剪刀石头布输了,所以负责找人。开始游戏之后我就没见过小方了,我一直没找到他。”   莫望:“你之前不是说,你躲起来的时候,看到小方去了厕所么?”   小蝶:“是我找他们的时候看到一个跟他很像的人,但我看错了。”   顾也兮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你怎么知道你看错了?”   小蝶:“我......那个人的发型和小方的不一样。”   顾也兮:“那你最开始为什么会觉得那是小方呢?”   小蝶:“因为他也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   顾也兮:“你们当时都穿着校服?”   小蝶点头,“嗯,我们上学每天都要穿校服。”   顾也兮:“那你现在怎么没穿呢?”   何秀丽也注意到这点了,“哎,对了,小蝶你怎么换衣服了?”   小蝶眼神有些慌张,“呃,我……公园太脏了,玩抓迷藏的时候把衣服弄脏了,我就换掉了。”   莫望:“你去找他们的时候,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有没有奇怪的人接近过你们?”   小蝶:“没有,没有什么奇怪的。”   莫望:“那你有找到躲起来的人吗?”   小蝶似乎没听懂,“什么?”   莫望重复了一次,“你们不是在玩躲迷藏吗?你有没有找到躲起来的同伴?”   小蝶顿了一下,摇头,“没有。”   顾也兮好似很好奇地问:“那你们最后是怎么结束游戏的呢?”   小蝶支支吾吾地说:“他们饿了,自己出来了,我也饿了,就一起回去了。”   顾也兮追问:“他们从哪里出来的?”   小蝶:“我不记得了。”   顾也兮转向问何秀丽,“发现陆方失踪后,你是负责留下看着孩子,其他几个人去找?”   何秀丽点头,“嗯,我怀着孩子,不太方便。”   “那你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不过我当时的注意力都在四个孩子身上,没太注意周围。”   “陆方失踪前,你们四个一直都在长椅上聊天?”   “对。”   “没有任何人离开过?”   何秀丽怔了怔,点头,“是的。”   “确定?”   “嗯。”   “聊天时也没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也没听到奇怪的声音?”   “没有。”   “行吧,”顾也兮站起来,“如果想到什么,也请务必联系我们。”   何秀丽点头,“好的,一定。”   最后一个小孩欢欢的家在小区的另一头,走过去大约五分钟。   路灯下,顾也兮和莫望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顾也兮皱着么沉默不语,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莫望拿起顾也兮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低声问:“你觉得那两个孩子说谎了?”   顾也兮未语,只微微点头。   “因为他们的口供前后不一?”   “不单单如此。”   “还有什么?”   “等跟最后一个小孩聊了,再说吧。”   “你怀疑他们参与了绑架?”   顾也兮似乎不想讨论,“等会再说。” 第67章 孩子们(2)   欢欢的母亲白月儿,微胖的身材加上泡面头,让顾也兮想到港片里的包租婆。两人一进门,白月儿很关心地问:“小方找到了吗?”   顾也兮摇头,“还在找。对了,欢欢呢?”   “哦,不好意思啊,孩子说公园玩出了一身汗,要洗澡,现在在浴室里呢。你们要等等了。”   “没关系。”   白月儿给他们倒了茶,有些担忧地说:“还以为公园他们经常去,很安全,没想到......哎,抓走小方的人真缺德,看来这边的治安是变差了。”   “你去帮忙找人的时候,有注意到什么吗?”   “公园很大,我们没有全部都找一遍,只在孩子们说玩耍的地方找了,什么都没找着。”   “那之前呢?陆方失踪前,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白月儿认真地想了想,摇头,“没有。”   “对了,你们聊天的时候,有人离开过吗?”   白月儿愣了一下,立马说:“你怀疑绑匪是我们其中一个?不可能。”   “我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为什么不可能?”   白月儿犹豫了一下,说:“何秀丽中间去过一次厕所,孕妇都这样,老是要去厕所。不会是她的,她性格很好,而且还怀着孩子,怎么抓小方?而且她家里钱多着呢,怎么会为了那点钱绑架孩子。”   顾也兮微微皱眉,“她自己去的?”   “不是,”白月儿摇头,“是李兰陪她去的。何秀丽大着肚子,我们哪放心她自己去呢。”   “妈妈。”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   顾也兮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小恐龙睡衣,剪着齐刘海的可爱小男孩。   “欢欢,快过来。”白月儿对着欢欢招手,“来,快告诉警察叔叔,下午都发生了什么。”   欢欢似乎有些怕生,坐得离两人远远的,双手不安地扯着衣服上的小毛球,“我们放学去公园玩,小清提议玩捉迷藏,小蝶负责抓,游戏开始之后我就躲起来了,一直没见过其他人。”   “你躲哪里了?”   “躲,躲花丛去了。”   “那小蝶有找到你吗?”   “没有。”   “最后游戏结束的时候,你们是在哪里碰头的?”   欢欢顿了好一会,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白月儿拉着儿子坐近一些,低头问:“怎么不记得了?不就一会的事情吗?”   “好像,好像是厕所附近。”吴欢欢支支吾吾。   “欢欢,”顾也兮柔声问,“游戏开始的时候,你有注意到小方往哪个方向走吗?”   “我不知道。”   “你们是同桌,关系那么好,你肯定知道他平时喜欢躲在哪里吧?”   “我,我不知道。”   白月儿鼓励孩子,“欢欢,你别紧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你想想小方现在一个人在坏人手里,多难过呀,我们要帮他对不对?”   欢欢似乎要哭了,瞪大眼睛看着妈妈,“我真的不知道。”   顾也兮无奈地挠了挠头,“行吧,就先问到这里吧。对了,可以借你家的洗手间一用吗?”   “哦,就在拐角的地方。”   “谢谢。”   顾也兮溜到浴室,翻了翻脏衣篮,里面是空的。旁边的洗衣机正开始洗衣服没多久,里面的衣服在翻滚着,机器发出低沉的声音。   “洗衣服了呢。”顾也兮低声说。   “顾,”莫望突然出现在门边,“嘉德来电话了。”   “怎么?”   莫望压低声音,“公园有发现。”   不久前,公园的后山位置,发现了人类的血液,附近找到了一个小方的校牌,上面也占有血液,经过初步检验,很大几率是属于小方的。   “这里和孩子们玩躲迷藏的地方,距离挺远的吧?”顾也兮问。   阿来点头,“他们说,他们是在养鱼池和花坛中间的地方玩。不过不排除是小方为了能不被找到,故意藏到这边来的;又或者是被犯人带到这里来的。”   莫望围着血迹转圈,“这血迹先前是被枯叶故意盖住的,但盖得很粗糙,带小方走的过程中校牌掉了也没发现,看来犯人很匆忙,很可能只有一个犯人。”   顾也兮:“有目击证人吗?”   阿来:“暂时没有找到,我们已经发散了消息,找今天下午在这附近的人了。不过根据公园管理员说,后山很少人会来。”   顾也兮皱着眉,“为什么要把人弄伤?”   阿来:“小方反抗,犯人为了制服他......”   顾也兮:“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就算是要制服,捂住嘴巴绑起来就够了,至于要见血吗?万一搞不好,就会把人给杀死。而且小孩子受伤疼了,说不定叫喊得更厉害,更加不好带走。”   莫望:“或许是个意外,犯人本来只是想吓唬一下他,小方反应过大意外受伤了。所以犯人才会那么匆忙掩饰痕迹并且把人带走。”   顾也兮:“嗯,有可能。目前小方伤到哪里,伤得怎么样,我们不知道。有没有得到治疗,也不知道。看来得赶紧把人给找到。”   阿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一脸犹豫。   顾也兮瞥了他一眼,“说。”   阿来:“犯人可能会偷偷带小方去治疗。要不要联系各大医院和诊所,留意一下?”   顾也兮点头:“嗯,你找人去负责联系吧。”   阿来得到了认同,似乎很高兴,笑着说:“我立马去!”   顾也兮靠在树干上,身上口袋摸了个遍,发现没有带烟,于是掏出打火机玩了起来。火光一闪一灭,一闪一灭,就好像虔诚的母亲在占卜一样,孩子是生、抑或是死?   莫望微微侧过身子,为顾也兮挡住晚上的凉风,低声问:“你在想什么?”   “刚才跟三个孩子聊的时候,很明显,他们三个的说法从不一致变成了高度一致。被要求说下午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他们不单单说的内容是一样的,连用词和句子顺序都是一致的。”   “嗯,而且一些比较出乎他们意料的问题,他们都是含糊地糊弄过去,或者说不知道。看来他们应该是在我们去之前有联系过,统一了给到我们的说法。但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小方被绑架真的和他们三个有关?小孩子对钱的概念没有那么清晰,所以只提出要10万?”   顾也兮摇头,“如果三个小孩事先就计划好这么做,一开始给我们的说法就不会有那么明显的矛盾。”   “或许,绑匪抓小方的时候,被其他小孩子看到了。他一个人没办法带走四个小孩,于是威胁他们不能说出去,否则就伤害他们。孩子们被逼说谎,一开始的时候还没编好谎言,所以就出乱子了。回家后大家讨论过,就统一了说法。”   “或许吧。”顾也兮把打火机收回口袋里,“不过我还有地方没想通。”   “是什么?”   “校服。”   “校服?”莫望疑惑。   顾也兮深呼吸了一口气,“你注意到了没有,他们三个都没有穿校服。欢欢洗了澡没有穿还算合理,但小清和小蝶一身汗味却换了干净的衣服。为什么?是因为校服沾到了什么。根据现在情况来看,我猜是小方的血。我刚才问过阿来,他说三个孩子和他们聊的时候,都裹着严实的外套,几乎看不到里面的校服。今天阳光明媚有二十多度,如果孩子们去玩的话,应该是不愿意穿外套的,所以应该是为了遮挡校服上的血迹。”   莫望听了心一紧,“到底是怎样的伤,可以让三个人的衣服都染上血迹?还有为什么他们不说出来?就因为害怕绑匪?”   顾也兮没有回答,视线越过莫望的肩膀看向远处。   “顾队!找到了新证据。”阿来远远地叫喊着,冲了过来。他摊开手,手里有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小女生用的小夹子。夹子是蝴蝶结形状的,红底白波点,非常可爱。不过已经坏掉了,没办法打开。   顾也兮小心翼翼地把它拎了起来,“在哪发现的?”   “距离血迹100米左右的位置,埋在了泥土里。”   “看样子埋了一段时间了?”   “嗯,上面没有发现血迹,但我觉得有可能是小蝶的,今天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别了一个差不多款式的。”   顾也兮盯着夹子看了一会,眼珠子一转,拉着莫望离开后山,“走,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第68章 绑匪的目的?   “顾警官莫警官,你们怎么又来了?”何秀丽看到他俩再次出现在自己家门前有些惊讶,随即担忧地问:“难道是小方......?”   顾也兮摆摆手,“小方还没有找到,正准备跟他的父母再聊聊。我们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小蝶,就顺道先来这边一趟。”   何秀丽习惯性地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有些不太好意思,“这......小蝶她说有点不舒服,已经睡下了,能不能明天......”   顾也兮:“我明白。但小方他现在下落不明,每分每秒都有可能出事,实在是等不了,希望你可以谅解一下。”   毕竟何秀丽也为人母,怀孕更让她的母性达到了最高点,犹豫了一下后,便答应了。   顾也兮和莫望跟着何秀丽进了小蝶的房间,床上放了很多的毛绒公仔,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放了十几本故事书。   小蝶明显还没睡着,紧紧抱着小黄鸭公仔,两只眼睛瞪大地看着窗户,见到有人进自己房间,缩到被窝里。   何秀丽摸了摸小蝶的脑袋,温柔地说:“小蝶,妈妈知道你累了想睡觉,不过警察叔叔还想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小蝶看了看莫顾两人,脑袋躲到小黄鸭的后面,“我想睡觉。”   何秀丽耐心地劝着,“你想想,小方现在肯定也很想回家睡觉,我们应该帮帮他的对不对?”   小蝶眼眶红了,把小黄鸭抱得更紧,没拒绝但也没答应。   顾也兮从兜里掏出那个蝴蝶结夹子,轻声问:“小蝶,这是你的吗?”   小蝶愣住了,何秀丽顿了一下,意识到这两人好似并不是单纯来问问题的,下意识挡住小蝶,问:“你们不是来问小方的事情的吗?”   顾也兮蹲下看着小蝶,“我记得我7岁生日的时候,我妈给我亲手织了一件毛衣,我特别的喜欢,天天都穿着。但后来有一次,被我不小心弄坏了。我很难过,偷偷跑到屋子后面把它给埋了起来,算是安葬了它。这个小夹子,是你埋在公园后山的吧?”   何秀丽:“什么公园后山?这跟小方有什么关系?”   小蝶紧紧抱着小黄鸭,低声说:“小夹子坏了。”   顾也兮点头,“小夹子坏了,所以你把它埋在了后山,嗯?”   小蝶点点头。   何秀丽有些着急,“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也兮:“我们现在能确定小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公园的后山,在那附近找到了小蝶的夹子。”   何秀丽严肃地看着小蝶,“告诉妈妈,到底怎么回事?”   小蝶“哇”地一下哭了出来,“夹子,夹子是我上学期,上学期就埋了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顾也兮没想到小蝶嗷嗷大哭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求助地看向莫望,谁知莫望早就后退一步,眼神表示:老子也不知道咋办呀!   顾也兮无奈地挠了挠头,问:“小蝶今天有去过后山吗?”   小蝶摇头,“没有。”   顾也兮:“为什么要把夹子埋在后山?不埋在其他地方?你们经常都去后山玩,是秘密基地对不对?”   小蝶咬着嘴唇,不说话,豆大的眼泪滴在小黄鸭上。   何秀丽心疼地帮女儿擦眼泪,同时下逐客令,“小蝶已经说了,夹子是之前埋的,跟今天没关系,你们要问的也问完了吧?”   顾也兮还想说什么,但被何秀丽给赶出了卧室。   “那个,我们需要把小蝶今天穿的校服带走。”临走前,顾也兮堵在门口说。   何秀丽皱着眉,“为什么?你们该不会是以为我们家小蝶绑架了小方吧?!她还是个孩子,她才上二年级!你们......”   顾也兮:“小方被绑架前是和他们三个一起在玩。我们在后山有找到小方出现的痕迹,这跟几个孩子玩抓迷藏的地方相隔了很远一段距离。所以想要在校服上找证据,确定几个孩子到底是在哪玩而已。如果小蝶没做过什么,校服交给我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何秀丽看了他们一会,转身返回卧室,带出了一套校服,塞到顾也兮的怀里,“拿去吧。”   “谢谢。”顾也兮谢字都没说完,门就关上了。   顾也兮略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把衣服塞到莫望手里,掏出手机让警员去另外两家收集校服,一同送回局里检验。   “怎么看?”顾也兮一边下楼,一边又玩起了打火机。   “小蝶明显还有事情没告诉我们。”   “我猜,他们经常偷偷去后山玩,算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新朋头小方加入,他们也肯定带他去那里了。也就是说,小方出事的时候,他们应该都在。”   “但这夹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今天埋的,不能证明他们今天在。你觉得这校服上,能找到证据吗?”   顾也兮摇头,“或有,或无。”   莫望皱眉,“什么意思?”   “小孩子又不止一套校服,他们给我们的未必真的会是他们下午穿的那一套。例如我手上的这套,应该就不是。刚才进去的时候,我注意到阳台上没有晾衣服,洗衣机也没有在工作,也就是他们家今天还没洗衣服。而你手上的这套校服,干净得很,还有茉莉花香洗衣液味道。”   “你怀疑何秀丽是绑匪?她去厕所的时候绑架了小方?可是她不是单独去的呀!她怀着孩子,也未必能做到。”   “没说她一定是绑匪,刚才小蝶那反应,我和你都能看出不妥,更别说生养她的母亲了。估计她是为了保护女儿,才故意给我拿了另一套校服。”   “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   顾也兮反手敲了一下莫望的脑袋,“你自个琢磨去。”   莫望抓住顾也兮的手,“猜到了有什么奖励?”   顾也兮翻了个白眼,“你都夜夜笙歌了,还要什么奖励。”   莫望笑了,“等案子结了,做饭给我吃。”   “做饭好累啊,要不你直接吃我吧。”   “都要。”莫望贴着耳边说。   “哼,贪心。”顾也兮嘴上嫌弃着,不过自己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对了,顾,你小时候真的埋过毛衣吗?”   “你是不是傻?”顾也兮又敲了莫望脑袋一下,“我又不是林黛玉。”   到了陆方家楼下,黄嘉德正在啃面包。   顾也兮摸着下巴新长出来的胡渣,走上前问:“怎样?”   “没怎样,绑匪一点动静都没有,绑架信上也没线索。”   “陆家的情况怎样?”   “问过了,没有仇家,父亲正经经商,母亲家庭主妇。”   “经济情况呢?是不是不太好?”   黄嘉德一愣,“哎,顾,你怎么那么神呢?这都能猜到?据说最近生意上有点问题,手头流动资金不多,还欠债了。”   顾也兮:“首先,哪有绑匪那么傻,绑架个人才要10万的?恕我直言,现在这个时代,10万能干什么?正如莫说的,陆家好歹也是经商,起码要个50万吧。”   莫望明白了,“除非绑匪知道,陆家家道中落,看似富贵其实手里钱不多。”   顾也兮:“不单单如此。绑匪可不是什么善心的人,他哪会管你凑不凑得出来,他只会觉得反正你儿子在我手上,你卖房子卖命都要凑出来。那为什么会只要10万呢?我认为绑匪志不在此,钱不是他的目的。”   黄嘉德微微睁大双眼:“那会是什么?折磨父母?把小方归为己有?”   顾也兮耸肩,“这一点嘛,我还没完全想通。你先和李子准备明天交赎金的部署吧。”   黄嘉德点头,“对了,能知道陆家真实经济状况的人,应该不多吧?”   顾也兮:“嗯,你去查查都有谁知道,还有,安排人暗中盯紧那三家人。”   黄嘉德:“你怀疑他们?”   顾也兮耍帅地抛起打火机再接住,“直觉。” 第69章 母亲   “阿啾!”顾也兮又打了一个喷嚏,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像被欺负了的小狗狗。   莫望摸着顾的额头,“我给你买点药吧。”   顾也兮摇头,“别,吃了困,我没事,就是鼻敏感,可能今天在公园不知道吸了什么。”   “你这么一直打喷嚏,没事都要变有事了。”莫望皱着眉。   孟宁在一旁打哈欠,“要不老大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万一猝死了怎么办?”   李子:“对啊,老大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顾也兮:“我要是死了也是你们诅咒的,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们别瞎操心了。”   “操心啥?”嘉德拿着校服检验报告回来了。   顾也兮擦着鼻涕,“操心你们几个怎么还没对象。”   黄嘉德奸笑,“你可以选择把小莫莫贡献出来。”   “阿啾~你给我滚。”鼻涕眼睛一起流的顾也兮,骂起人来一点威严都没有。   黄嘉德看他这狼狈样也不逗他了,“说正经的,三个孩子的校服检验结果出来了,小清小蝶的都干净的很,欢欢的衣服上验出了小方的血。”   办公室里的人表情瞬间都凝重起来了。   李子:“要不要现在把欢欢和白月儿带回来?”   顾也兮摇头,“不要,小方肯定不在欢欢手上,他也应该不知道小方到底被带到哪里去了。至于白月儿,明显是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不会傻傻地把衣服给我们。”   莫望:“何秀丽和李兰两个人一起去过厕所,离开过一段时间,她们都有可疑?”   顾也兮闷头喝了一杯热水,瘫在椅子上,“从三个家长的反应来看,看不出什么,都很配合。但是如果从校服这件事上来看的话,就能看出差别。我们到欢欢家的时候,欢欢在洗澡,并且趁着我们和白月儿聊的时候,偷偷把衣服洗了,再加上白月儿把带有小方的血的校服给了我们,所以她可以排除嫌疑了。至于何秀丽......小蝶自己偷偷换掉了校服,被我们指出后,她似乎有些惊讶地问女儿为什么换了衣服,说不好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情。至于李兰,我们刚到小清家的时候,小清在吃外卖,李兰在晾衣服,其中一件就是校服。如果说出了事没心情做饭,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饭都不做却要急着洗衣服呢?我认为是为了清洗证据。”   李子:“等等等,先不管哪一个妈妈参与了,我的疑问是,她们为什么要绑架小方呢?为钱?她们两家可比小方家有钱多了。为情?看样子也不像啊。”   顾也兮:“这是我暂时没想通的地方。母亲们并没有动机绑架小方,或许也只是帮凶?”   黄嘉德摊手:“孩子和母亲都是帮凶?这绑匪是有她们什么大把柄吗?还是会控制人心的特异技能?”   孟宁:“老大,我们要不要现在把她们两个抓回来?”   顾也兮:“现在我们无凭无据,又不是她们家孩子校服上有血迹,怎么逮?而且如果孩子不是在她们手上,抓了她们会惊动到真正的绑匪,他们很可能会选择撕票并逃跑。先盯紧她们,如果没猜错,绑匪要赎金要得这么急,明早必会有行动。大家先休息一会,天亮了事情更多。”   过了没一会,办公室里的人都睡得东倒西歪的。顾也兮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有人在偷吻自己。他闻到那人身上的味道,知道是莫望,习惯性地吻回去,不料嘴巴里被推进来点什么。他想要张开眼睛,耳边响起莫望的声音,“睡吧,别乱动。”   莫望的声音听了让人很安心,没过几秒,顾也兮又重新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   顾也兮从一个梦里猛然地醒过来,眼神警惕地看着前方模模糊糊地身影,好一会才醒悟过来自己在局里办公室,前面晃悠着的人是刚买早餐回来的莫望。   他捏了捏眉心,想回忆刚才的梦,但已经想不起来了。   “顾,”莫望担忧地蹲下摸着顾的脑门,“怎么了?还是不舒服?”   顾也兮抓住莫望的手,“我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   “忘了。”   “很重要的梦?”   顾也兮愣了愣,摇头,“不知道,大概,不重要吧。”   “饿了吗?先吃点东西?”   莫望打开外卖盒子,奶香馒头加白粥,清淡的来也挺有食欲的,还有一杯万年不变的咖啡:美式加一个奶球。   “现在几点了?其他人呢?”   “7点多了,他们已经到那边准备交赎金的布置了。”   “我想通了点东西。”顾也兮把包子塞进嘴里,感觉奶香顺着喉咙爬到了鼻子,又蔓延到脑壳里。   “嗯?”   “你昨晚偷亲我,还骗我吃药。”   莫望一脸理直气壮,“你病了,要吃药。”   “然后我就想通了,为什么绑匪只要求10万,应该说,我好像都想通了。”顾也兮搅拌着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下去。   “想通了什么?”   顾也兮撕碎了馒头,捏了三小团放在桌上,又捏了三个大一点的团子放在旁边,代表三个孩子和他们的母亲,“我们知道,三个小孩有参与到这个事件里,三个母亲里也有人参与了。我们之前以为,小孩子是被迫撒谎,绑架小方的可能是大人。但会不会,是反过来呢?”   莫望微微皱眉,“反过来?你是说三个小孩出于某种理由绑架了小方,大人知道了之后帮忙掩护?”   “差不多了,但不是绑架,我现在认为这是一场意外,四个小朋友围在一起玩,起了冲突,把小方给弄伤了。小孩子惊慌失措之下,向大人求助,于是母亲就去救场,带走了小方,假装是绑架,来掩饰自己的孩子做了错事。”   莫望突然觉得有些心寒,“照你这么说,小方他......”   “小方已经死了。”   “或许......”   顾也兮摇头,把最后一口粥喝掉,“孩子打打闹闹摔伤跌伤很正常,如果小方只是小伤,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做这么多事情么?就算磕破头或者骨折了,几个家庭凑个几十万赔点医药费也就完了,她们几家付得起,何必这么冒险去做犯罪的事情?很明显,小方已经是重伤到不能用钱来解决问题的情况了,甚至当场就已经死了。就算小方当时没有死,现在距离他受伤已经过去了12个小时,没有送医治疗,生还的可能已经没有了。”   莫望叹了一口气,“她们是不会让小方活着回来的,否则就全跑不掉了。”   顾也兮点头,“对,她们从动手的一刻开始就没有后退的余地,小方认得她们,为了自保只能灭口。”   “现在怎么办?我们直接把人给抓回来?”   顾也兮看了看时间,“等会就到点交赎金了。昨天小方出事没多久,她们就一直被警方高度关注着,一直没机会抛尸。如果我没猜错,只要求10万是为了能保证陆家能很短时间内凑出来,能够很快进行交赎金,又约在那么远的地方,最终目的是为了调虎离山,让警察远离小区,注意力转移到小区之外,她们好抓紧机会去抛尸。到时候再把罪名推在不存在的绑匪身上,当作小方是被撕票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我们现在偷偷摸回去小区那边,不出意料她们会有所行动。”   8点20分。   顾也兮瞥了一眼屏幕亮起来的手机,是嘉德发来的信息:风平浪静。   “怎么?”莫望低声问。   “那边绑匪没有出现。”   “如你所料,只是调虎离山。”莫望指了指小区车库口,一辆车牌号极其熟悉的车开了出来。   顾也兮跟旁边车里的阿来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留下继续盯着,自己和莫望跟着那辆刚开走的车。   那车往郊外的方向开去,一路上开得很小心,专门挑小路走。一路开到郊外的河边,在树丛里停了车。   车里人鬼鬼祟祟地下了车,左顾右盼了一下确认周边没人,打开了车尾箱,手伸进去要拿什么东西。   “别动!”顾也兮在那人身后大喊一声,“双手举高,转过来。”   那人姿势僵硬地缓缓举起手,慢慢地转过了身。   顾也兮冷笑了一下,“果然是你。”   莫望快步走上前,看向车尾箱,里面有一个人躺着,从身形看是个小孩子,脸被毯子盖住,明显已经没气了。 第70章 母亲(2)   “老大,调查过了,”孟宁在一旁打着哈欠,“李兰就一普通家庭主妇,老家不在这边,大学也不是在这上的,在本市没什么朋友,平日里来往得最多的就是孩子同学的家长。丈夫工作关系常年出差,现在在国外,我们通知了他但是要明晚才能回来。”   顾也兮:“她和陆家的关系如何?”   黄嘉德:“她和陆家是在孩子同班后才认识的,没认识多久,平时就是见面打声招呼的那种关系。不熟悉,无仇无怨。”   顾也兮:“陆方呢?尸检结果是什么?”   孟宁递过一份报告,“陆方心脏被刺致死,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下午的五点到六点之间,也就是说,就是在他们玩抓迷藏的时候。”   顾也兮盯着报告,神情变得有些惊讶,“刀柄上只有陆方和小清的指纹。根据陆方指纹的位置、刀**的角度等来判断,刀是他自己刺进去的?”   其他人也觉得很惊讶,“什么?自杀的?”   孟宁耸耸肩,“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法医的判断就是如此。”   莫望:“难不成,是校园霸凌,他们几个强迫小方刺伤自己,只是没想到小方一下子把自己给刺死了?”   顾也兮盯着凶器照片仔细琢磨,凶器准确来说是一把匕首,造型很复古,仿佛是在古装电视剧里偷出来的道具一样,刀柄和刀之间的地方有红宝石作为装饰,很有西域风情。他总觉得自己很久之前在哪见过这匕首,但又想不起来。难道,是某个破电视剧?   “顾?”莫望唤了他一下。   他回过神来,说:“嘉德李子,你们回去四个孩子的家里找证物,像日记、手机,还有小清和小蝶当天穿的校服,都要搜出来,我们必须把事情给搞清楚。孟宁,这个刀的造型奇特,做工精致,应该不是随便在大街上能找到的,你查查出处。我和莫望先跟她聊一会。”   审讯室里,李兰面无表情地坐着。   顾也兮开门见山,“说说吧,怎么一回事?”   李兰眼神有些空洞,像是背书那样说:“昨天我陪秀丽去上厕所,她的那个厕格坏掉了,门突然打不开,我就去找管理员。路上碰到小方,我看到他在玩我儿子的玩具,我想起小清之前跟我说过,小方经常欺负他,我一时生气,就捅了他一刀。之后我把小方藏在了车尾箱里,再伪装他是被绑架了,等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去处理掉尸体。”   顾也兮冷笑了一下,“你这个说法,未免漏洞也太多了吧?孩子们当时在后山玩,你从厕所到管理员办公室根本不会出现在后山附近,怎么会碰到小方?”   李兰:“他当时好像要去厕所,所以就碰上了。”   莫望:“你说他在玩你儿子的玩具,什么玩具?现在玩具在哪里?”   李兰:“我扔了,忘记扔在哪了。”   顾也兮:“你说你一时生气捅了他一刀,那请问你的匕首是哪来的?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出门都会随身带着匕首吧?”   李兰顿了一下,说:“我在地上捡的。”   顾也兮忍不住笑出来了,“这随随便便都能在地上捡到匕首?不知道的还以为匕首是从地上长出来的呢!”   李兰像个复读机一下毫无情绪地重复着,“我就是在地上捡到的。”   顾也兮:“行,你说小方欺负小清,怎么欺负的?在哪里欺负的?都做了什么?有谁能证明?”   李兰:“我没记住,我只知道他欺负了我孩子。”   顾也兮:“既然小清和小方不和,为什么还要邀请他一起玩?”   李兰:“是欢欢邀请的,和小清没关系。小清怕他,不敢不跟他玩。”   顾也兮:“你杀死小方的时候,其他孩子在哪里?”   李兰:“不知道。”   顾也兮:“如果小方死的时候,他们不在身边的话,那请你解释一下,其他孩子的校服上,怎么会有他的血迹呢?”   李兰:“我不知道,但我的孩子的校服上没有。可能是他们平时玩耍的时候粘上的吧,小孩子打打闹闹磕伤了,不是很正常吗?”   顾也兮盯着这个拼死保护孩子的母亲,神情严肃地说:“李兰,我知道你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所以把罪名给揽在自己的身上。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小清之后怎么办?他背负上一个杀人犯孩子的头衔,之后会遭受多少歧视?你丈夫的工作性质你也知道,没办法照顾好小清,那他之后怎么办?”   李兰不为所动,“我说的是实话。”   莫望也劝她,“小清是未成年人,小方的死如果是意外,惩罚不会很重,但如果是你进去了,就不一样了。”   李兰很固执,“我要说的都说了。”   顾也兮:“你不要以为你坚持说是自己杀的,我们就会信你。我们知道小方并不是你杀死的,你给假口供对事件一点帮助都没有。”   李兰别过脸去,不再说话了。   晚上。   “怎样?李兰还是不肯说话吗?”孟宁啃着鸡翅说。   嘉德摇头,“不说话,不吃饭,就一直坐在那,感觉都要成佛了。”   李子三天没洗油腻腻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像上世纪的教书先生一样,“都不知道是说她伟大,还是说她傻好。都到了这个地步,事情肯定是瞒不住了,坚持不说实话,以为真的可以帮到孩子吗?”   顾也兮感觉自己的感冒似乎越来越重了,偷偷地吞了几块药片,擤了鼻涕,“你们找证据,找得怎样了?”   孟宁一脸忧伤,“匕首出处没找到,我猜可能是自制的。”   黄嘉德:“小蝶当天穿得校服拿到了,验出了有小方的血迹。小清的校服我们清点过,少了一套。小清说不知道哪里去了,我怀疑是被李兰给处理掉了,目前还在找。几个孩子的日记本都看了,都是些很普通的内容,没提到过小方欺负小清的事情,倒是小清自己写过他自己欺负其他人的事。”   李子:“我们跟何秀丽聊过了,她说当时在厕所里,门的确是突然打不开,她出不去,于是让李兰去叫管理员。不过在门坏掉之前她有听到李兰电话响了,并且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声音压得低低的不知道聊了什么,她还以为李兰出轨了在和情人聊天。我觉得,可能是小清给妈妈打电话,向她求救。之后李兰就故意把厕所门给堵住,骗何秀丽说是门坏了,自己去找管理员,实际就是去处理小方的事情。”   莫望点头:“嗯,应该是这样。那几个孩子呢?他们有什么新说法吗?”   黄嘉德摇头:“什么都不肯说了,要么哭,要么就低着头沉默。”   顾也兮捏了捏眉心,“我认为,现在事情最大的疑点和解开事情真相的关键,是到底小方是怎么死的?真的是自己捅死自己的?为什么他要这么做?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还是一场意外?”   孟宁高举手手,“我认为是意外。几个熊孩子不知道从哪里淘到了一把匕首,想要演古装大戏。小方以为匕首是个玩具,就往自己身上捅,没想到是真刀子,于是就把自己捅死了。”   黄嘉德:“我不赞同,我认为小方就是被逼的。现在的校园霸凌可可怕了。”   李子歪着脑袋瘫在椅子上,“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或者在比谁的胆子比较大,小孩子不懂事,可能没想到捅一下会死。小方为了证明自己的大胆,就捅了自己。”   “你呢?”顾也兮踢了踢莫望。   “我......”莫望思索了一下,“匕首上只有小清和小方的指纹,像是小清把匕首递给了小方,其他两个人没有碰过匕首。小孩子好奇心重,尤其是这么奇特造型的匕首。如果见到同伴拿出这么一个东西,应该是会争着要看一看的。但是小蝶和欢欢没有这么做,那说明他们对这个匕首已经很熟悉了,或者之前起码已经见过。”   顾也兮点头,“嗯,有道理,然后呢?”   莫望:“小方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的伤痕,从日记来看平时他也没有被欺负过。如果只是言语上威胁几句,他会这么傻真的拿刀捅自己吗?我认为不会。也就是说,小方可能并不认为这把匕首是会把自己给捅伤的。那么其他人知不知道呢?就像刚才说,其他人应该是很熟悉这把匕首了,所以没理由不知道这可以捅死人。但如果他们知道,这里又有一个问题,他们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小方捅死自己?“   顾也兮投以赞赏的目光,“确实。他们的动机是什么?为了好玩?从我们和几个小孩的接触来看,他们不是这么泯灭人性的人。为了报复?他们之间也没什么矛盾。这里是我最想不通的一个地方。”   “老大!”孟宁突然大叫一声,“快来看,技术组在小清手机里恢复了一个被删除的视频,一个不得了的视频!” 第71章 玩具成真   小清坐在警局办公室里,低着头安静得很。不远处站着的是专门从老家赶过来照顾他的舅舅。舅舅一脸疲惫,眉头深锁,看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他影响不小。   顾也兮拿过一把椅子,坐在小清的对面,他没说什么,只是拿过电脑,开始播一段视频。   视频很短,只有1分23秒,看样子是用手机直接拍的。视频很明显是在公园的后山,一开始画面对着欢欢,他接过拍摄者递给他的一把匕首,和凶器长得一模一样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胸口刺去。尖锐的刀锋消失在胸膛,不过血并没有喷溅出来,欢欢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他拿开匕首,胸前一点被刺的痕迹都看到,连衣服都没破。   接着小蝶接过匕首,重复了一遍欢欢刚才做的事情。最后镜头晃了一下,应该是欢欢接过了手机进行拍摄,我们可以看到一开始的拍摄者――小清,他拿着匕首,也刺了自己一下。三个人都用匕首刺过自己后,欢呼了起来,仿佛完成了什么壮举。   顾也兮侧着头问:“小清,这是在你手机里恢复的视频,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小清不敢抬头看顾也兮,瞥了舅舅一眼,继续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着。   “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应该都教过吧,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负责。现在妈妈替你来承担责任,你觉得这是对的吗?”   小清手捏成了一个小拳头,把裤子拽得皱皱的。   “如果你不说实话,妈妈可能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家了,你真的想这样吗?”   小清摇了摇头。   “那你告诉我,这个匕首,到底怎么回事?”   小清沉默了一会,带着哭腔低声说:“那个匕首,是个玩具,它刺人的时候,上面会缩到柄里面去,看起来好像是刺进去了,实际是没有,它真的不会弄伤人的。”   “但是它伤害了小方。”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们都玩过那把匕首,我们都没事,你也看到了,我们都没想到,小方玩的时候会出事......我想,玩具可能是坏了。”   “当天发生了什么?”   小清擦了一下眼泪鼻涕,“小方是新加入我们的,他之前没玩过匕首,所以打算让他也玩一下。我们跟他说,这是加入我们的一个仪式,只有刺了自己但没事的人才可以正式加入。他有些害怕,觉得会疼,我们就给视频他看,告诉他没事的。然后他就刺自己了。刺了之后,血流出来,小方倒在了地上,看上去很痛苦。我们都呆了,吓得不会动,小蝶尖叫起来,我捂住了她的嘴巴,让她别叫,我怕大人会跑过来。”   “然后呢?”   “小方就这么躺着,不会动了,我们叫他他不理,脸看上去很可怕。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但如果告诉妈妈的话,肯定会被骂死的。小蝶还说,我们会被抓到监狱里,关起来,一辈子都不能出来。我们想把小方给埋起来,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但是小蝶没力气,欢欢吓得腿软,我一个人没办法弄。最后我给妈妈打了电话,她让我们穿好外套,去花坛呆着。我猜妈妈把小方给埋了吧。”   “这把匕首是你的?”   小清点了点头,又摇头,“是念哥哥送给我的。”   顾也兮心里“咯噔”了一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念哥哥?谁是念哥哥?”   “开学之前,我在公园里遇到他,我看到他在玩匕首,很厉害。他教我怎么玩,还把匕首送给了我。”   “他全名叫什么?之后你还见过他吗?”   “我不知道,我就叫他念哥哥。后来我在公园见过他几次,不过一般他都在树上睡觉,或者看着我们玩。”   “其他人也认识念哥哥?”   “小方不认识,小蝶、欢欢、我和念哥哥玩过一次抓迷藏。”   顾也兮目光锐利地盯着小清,认真地问:“周五你们一起玩的时候,匕首有没有被这个念哥哥碰过?或者那天念哥哥有没有出现?”   小清有点被吓到了,身子往后挪了一些,“没有,没见到念哥哥。”   “你不是说他喜欢躲树上睡觉吗?或者他来了,只是你没见到?”   小清想了一下,很坚定地摇头,“不会的,如果念哥哥在的话,一定会帮我们的。”   顾也兮内心不禁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被人家利用了都不知道,还坚信这个人会帮自己。   “那个念哥哥,长什么样子,你可以说一下吗?”   小清点了点头,有些犹豫地说:“长得像之前和你一起来家里的警察叔叔。”   顾也兮愣了愣,从手机相册里翻出莫望的照片,“他?你说长得像他?”   小清点点头。   “哪里像?头发卷卷、白白嫩嫩、长得特别好看?”   “嗯,差不多吧。”   “那念哥哥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例如胎记、纹身?”   小清摸了摸自己右手的虎口,说:“他这里有个疤,像毛毛虫。”   “念哥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他自己的事情?例如住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做什么工作的?”   “他说......他说他有特殊技能,可以隐形,别人都找不到他,只有他想被看到的时候才会出现。”   这浑话,估计也只有小孩子才会信了。顾也兮捏了捏眉心,突然想到什么,“小清,小方玩匕首的时候,你们有拍视频吗?”   小清点头,“欢欢有拍下来,不过他删了。”   凌晨,局里的还是灯火通明,里面的人儿哈欠连天,已经累到不行了。   顾也兮叼着烟坐在桌子上,“欢欢手机里的视频已经恢复出来了,可以清晰看到小方是从小清手里接过匕首,自己刺向自己,符合小清的说法。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一个叫做念哥哥的人。”   孟宁拿出一张素描,贴在了白板上,“这就是根据小清的描述,画出来的念哥哥。”   李子:“这确定画的不是小莫莫吗?”   莫望有些愣地盯着那图,“呃,这,也没有那么像吧。”   顾也兮:“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发型应该一样,都是卷卷的,年龄也相仿。然后根据小清所说,他的右手虎口位置有一个像毛毛虫的疤。既然他经常在公园出没,孟宁你明天去查公园附近所有的监控,想办法把人找出来。”   孟宁:“我们看过小清手机里的视频可以知道,那个匕首之前确实只是个玩具,是不能伤人的,想必后面是被人给换了。最大可疑的就是这个念哥哥,虽然小清说事发当天念哥哥没有出现,但有可能是暗中偷偷换的。这么说来,他当天肯定有出现过在公园,对不对?我先查周五,后面根据小清说两人见过面的日子,一天一天查。”   顾也兮点头,“就按照你说的来。现在有一个事情我没完全想通,这个念哥哥的动机是什么?是针对小方?小清?还是其他两个孩子?”   莫望皱着眉,“小方丢了性命,小清被陷害成凶手,两个都可以说是受害人,要说针对的是哪一个,还真不好说。”   黄嘉德:“我觉得,如果小方害怕不愿意玩,小清决定先示范一次,那死的不就是小清了嘛?所以我觉得他针对的是小清,要么死,要么成为凶手。”   李子:“但是有一个问题,这个念哥哥在小方加入之前,就已经跟小清认识了,我们通过视频也知道,小清小蝶和欢欢一起玩过匕首。为什么不在那一次偷偷换掉匕首陷害小清呢?非要等到小方出现了之后才这么做呢?”   顾也兮:“所以说,既针对小方,也针对小清?那原因是什么?两个小孩怎么得罪他了?”   莫望摇头:“我不认为是小孩子得罪了他,孩子们更像是被利用了,来制造一场闹剧,或许是他们的父母和念有恩怨。”   顾也兮:“父债子偿?嗯,有可能。这样吧,明天嘉德和李子再调查一下,四个家庭的仇家,尤其是小清和小方两个家庭。我和莫到公园去走走,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对这个念哥哥有印象。” 第72章 晨起   “喵呜~~~”   两人还没开家门,就听到泰迪在喵喵叫,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它一到晚上就特别的兴奋,到处乱串咬玩具,像打了鸡血一样。   顾也兮刚一脚踏进房子,泰迪就跑过去碰瓷,假装被撞到,跌倒然后肚子往上躺着,诱惑人给它挠肚子。他把泰迪抱到沙发上,揉着它的大胖肚子,“你看你,吃那么多,又不运动,胖了几斤了?”   莫望收拾着地上凌乱的玩具,“还不是你老给它吃东西。”   “不给吃的就在我肚子上玩蹦极,我屎都被它压出来了,谁顶得住啊。”   泰迪对于批评非常不满,咬了顾也兮一口。   “我凑,你这肥猫,学你莫粑粑乱咬人。”   莫望瞪了一眼,“说什么呢。”   顾也兮猥琐地动着眉毛,“难道不是吗?”   莫望坐到沙发上,和顾也兮一起挠着泰迪的肚子,“今天小方的母亲来认尸,哭得晕过去了,醒过来了继续哭。他爸爸没来,说是病了。不过我注意到小方妈妈得手上有瘀伤,我怀疑......”   顾也兮叹了一口气,“你问她了吗?”   “她说自己不小心。”   “她要是不愿意让我们帮,我们也不能逼她。明天跟那个管区的社工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帮到点什么吧。”   “我听说,他们上半年开始生意就做得不是很好,小方在之前的学校也不受欢迎。这次搬家转学,以为有个新开始,没想到......”   顾也兮抓着泰迪爪子,去蹭莫望的手心,“已经发生了的我们没办法去改变,重要的是阻止后面还继续发生这样的事。”   “嗯,要尽快把这个念抓住,不要再让悲剧发生在其他小孩子身上。”   “先让小孩子熟悉玩具匕首,教他们用匕首做危险动作,然后偷偷换成一模一样的真匕首,这个念哥哥,还真是个心机婊。”   “你觉得,”莫望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卷发,“小清说他跟我长得像,是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有人格分裂,偷偷跑去怂恿小孩子捅死自己吧?”   莫望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巧合。”   顾也兮有些不以为然,“现在的小年轻,不都喜欢烫头吗?就跟你这个差不多。然后白白嫩嫩的小帅脸,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觉得像吧。”   莫望顿了一下,对着电视屏幕照了一下自己的脸,“白白嫩嫩小帅脸?”   顾也兮偷笑了一下,嘟嘴亲了莫望脸一口,“嗯,还是大白兔奶糖味的。”   莫望把顾也兮楼在怀里,模仿着撸猫一样揉着顾的肚子,“其实不单单小清说我们长得像让我有些在意,虎口毛毛虫疤痕,我总觉得有些熟悉。”   “哎,说起来,我也觉得我在哪里见过那个匕首,但又想不起来了。五毛特效国产剧?游戏?”   莫望想了想,摇头,“我没印象。”   “可能是款式差不多吧,不过,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也兮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莫望瞥了一眼,发现是有人加他微信。   是阿来。   他装作没看到,语气平静地问:“怎么了?”   顾也兮一秒拆穿他,“你个醋王,明明偷看到了,还问。”   莫望听他这么说,霸道地抱紧怀里人,干脆光明正大地盯着手机屏幕,“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只是加个微......”   信字都还没说出来,就跳出了一条消息:顾队,这次案子和你合作学习到了很多东西,真好。   “哎哎哎哎哎,人家不过是客气一句,你......”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顾队周末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顿时,酸味在空气中飘荡着。   顾也兮眨了眨眼睛,把手机塞到莫望的手里,“你来回吧,莫公子。”   莫望非常干脆地回复:抱歉,没空。   对方回复得很快:顾队什么时候有空,我都可以的。   顾也兮挠了挠头,“这小子,还挺执着的。”   “你们之前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人家对你这么念念不忘,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莫望酸酸地说。   “呃,这个,哎呀,我又不可能谁都记住,像你这样的白白嫩嫩小帅哥我才记得住嘛。”   “那除了我,你还记得哪些白白嫩嫩的小帅哥?”   “咳咳,这个嘛,啊哈哈哈哈,我去洗澡了,哎呀,好累啊今天,腰酸脖子痛,你和他慢慢聊吧。”   顾也兮脚底抹油地溜到了浴室。   快天亮的时候,顾也兮突然在梦中惊醒。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思绪似乎还在刚才的梦里。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6点。冬天的早晨天还未亮,外面黑漆漆的,只隐约有路灯的光照进来。   莫望微微动了一下,“顾?”   “嗯?吵醒你了?”   “没有,怎么了?不舒服?”   “刚做了个梦,突然醒了,然后睡不着。”   “梦到什么了?”莫望睁开眼睛,刚才浓浓的睡意好似已经消散了。   “一个黑漆漆的房间,有个怪物在追我,我捅了他一刀,然后我发现那个是你。你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我扔了刀子,想抱你出去,但是没有路,只是空荡荡的一片漆黑,然后你不动了,也不理我。”   莫望笑了笑,“我原谅你在梦里捅我。”   “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怎么不安?”   顾也兮有点烦躁地侧了侧身子,“不知道,可能天气原因吧。不管了,睡吧。”   莫望从背后抱住顾也兮,贴着耳朵低声说:“你听说过没有?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所以呢?”   “所以现在是我‘捅’你啊。”   顾也兮感觉到菊花被怼着了,微微侧过头,“你不困了?”   “有你在,什么时候都不困。”   “哼,人形泰迪。”   莫望对这个称呼并不是很满意,掐了一下顾也兮,“只对你才这样。”   “你......”   顾也兮话太多了,莫望直接把他压在身下吻住,手不安分地上下游走着。   早起时分,本来就比较容易激动,两人很快都起了反应,像两块拼图一样完美拼合在一起。   莫望极其霸道地把顾也兮给按在身下,丝毫都不许他动,用虎牙轻轻地去咬他的脖子和胸前。   顾也兮觉得像是被热带雨林的大蚊子咬着一样,有点痛又有点麻。   这种被限制自由的体验,让他有很奇妙的混合感觉。他被动接受着所有让他不太舒适的舔咬,同时失去控制权给他带来莫名羞耻的快感。莫望总是懂得如何把他带到一个****欲罢不能的状态。他闭上眼睛,听着身上人那重重的呼吸,觉得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喵!”   突然一声猫叫,泰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房间里来,身姿矫健地跳上了床,盯着这两个叠在一起的人。   顾也兮和莫望被迫中场休息,愣住了和猫大眼瞪小眼。   “这......咋办??”顾也兮无奈地说。   莫望伸手推了推泰迪,“乖,先出去玩,等会给你吃的。”   “喵!!”   泰迪并不同意。   顾也兮真是完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这种情况,突然有些羞地捂住了脸。   莫望深呼吸一口气,抱着顾也兮坐了起来,然后抱着站了起来。   顾也兮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紧紧地缠着莫望,“莫公子,你悠着点,你这姿势太高难度了吧。”   莫望二话不说,把顾也兮给抱进了浴室,继续晨起运动。   “喵呜~~~~~”   泰迪非常不满地叫着。   然而浴室里的人除了彼此的呼吸,什么也听不到。 第73章 丢了   “难不成这个念真的有特殊技能?可以隐身?”顾也兮瘫坐在公园长凳上小声吐槽,等着去便利店买午餐的莫望回来。   今天一个上午,他们在公园内外来来回回地奔走,工作人员、经常出入的居民、附近商店的老板员工,甚至连公园里的流浪猫都问过了,没有人见过这个所谓的念。   他都开始怀疑,这个念哥哥是不是那几个小屁孩编出来捉弄他们的虚构人物。   “哎,你,就是你,你这只笨鸟,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呀?”   顾也兮掏出素描画,对着脚边不远处停着的一只小鸟说。   小鸟受到了惊吓,扑了扑翅膀,飞走了。   “就算它见过,你听得懂鸟语吗?”莫望刚好回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话他。   “哼,它不用说话,直接带我们去找那个念也行啊。哎,走了一早上,我腿都断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先吃东西吧,”莫望递过去一份东西,“刚见到有煎饼果子卖,就不买便利店车仔面了,你喜欢吃吧?”   顾也兮一口咬下去,那煎饼果子热乎乎的暖胃又饱肚,里面加了超多的料,“好吃!说起来,好久都没吃过煎饼果子了,现在住的附近没有,警局附近也没有,想吃都吃不到。”   “那我们等会回去的时候,再买两份,今晚可以热热当宵夜?”   顾也兮吃得满嘴都是,口齿不清地说:“朕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   “周边都问过了,没人对他有印象,你怎么看?”   “emmmm,”顾也兮咽下一大口煎饼果子,“第一个可能就是这个人不存在,是小清编出来骗我们的。但孟宁说了,那把刀查不到出处,很可能是自制的。那几个小屁孩,哪有能力自制刀具呢?而且,我看小清说的时候也不像是在骗我,所以我还是倾向于这个人是存在的。”   莫望点头,“嗯,他没有留下任何的个人信息给小清,但唯独跟他说,他有隐形的特异功能,我觉得他是故意想借小清的口,告诉我们什么。或者是想说他很擅长于乔装,能无声无息融入人群之中?所以我们很难找到他?”   “他在炫耀,明示我们:放弃吧,我有特殊技能,你们是找不到我的。”   “那看来公园这边是没什么线索了,”莫望吃掉最后一口煎饼果子,“或许看看孟宁他们有没有发现?”   顾也兮掏出手机给孟宁打电话,“喂,孟小姐,有发现吗?”   “有啊,”听声音,孟宁好像狼吞虎咽着什么,“想着吃完这几口就打给你,这么巧你就打过来了。我两个重大发现!第一,我查了周五公园周边所有的监控,发现下午6点左右有个很像小莫莫的男生去过一个好运到便利店。第二,我看了五百次欢欢手机里拍的小方刺自己的那段视频,终于被我发现了在很远处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人躲在树后偷看他们。脸是看不到了,但衣着和我前面发现的那个男生穿的很像,综上所述,我觉得那个就是我们要找的念。”   “孟小姐棒棒的,等案子结了带你吃好吃的!”   “得了,你放我半天假让我睡觉我就很满足了。”   “行行行,没问题。”   “好运到便利店?”莫望回想了一下,“就在卖煎饼果子的旁边。”   顾也兮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我们去看看。”   “叮咚,欢迎光临。”   两人踏入便利店,自动感应欢迎语响了起来,充满感情又不带丝毫感情的欢迎语让顾也兮打了个冷颤。   便利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不知道是生意不好还是现在不是顾客出没的时间。无所事事的店员低头玩手机,完全忽视两个人存在。   顾也兮敲了一下收银台,出示警员证,“你好,警察办案,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店员这才放下了手机,“是关于那个失踪的小孩的吧?我听说他是被绑架了?”   莫望:“你听谁说的?”   店员:“这附近的人都知道呀!大家都在讨论。”   顾也兮掏出素描画,“周五下午六点左右,这个人有来过吗?”   店员看了画一眼,又瞥了一眼莫望,似乎有点自我怀疑这个警察是不是在逗自己,然后说:“那天不是我值班,不过我们有店内监控,可以查一查。”   “谢谢,请帮忙查一下吧。”   店员捣鼓了没一会,就找到了,“哎,还真的有。”   顾也兮和莫望凑过去看,画面里的人头发卷卷,高高瘦瘦,五官和莫望有四成相像。他正脸对着镜头咧着嘴笑,低清画质下看有说不出的诡异。   莫望把视频弄下来发给孟宁,并且让她赶紧查一下这个人到底是谁。   走出便利店,两人顺便到隔壁买煎饼果子。老板是个微胖的大娘,见到莫望很高兴地笑,“小帅哥,不是刚买过吗?没吃饱呀?”   “好吃,再来买两份,就跟刚才一样的。”   “好叻,等一会哈,很快就做好!”   两人站在一旁的树下,莫望低语,“犯人这么谨慎,但在便利店里却对着监控大方露脸,明显是故意的。”   顾也兮点头,“他不是说了吗,只有他想被看到的时候,别人才能看到他,指的大概就是这个了吧。”   “他就不担心我们找到他?这也太狂了吧?”   “我们现在手上除了小清的供词,和小方死时那段视频里的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还有什么能证明他和这件事有关?证据不足,他狂也有道理。”   莫望听了这话,眉心紧锁,“那看来要抓住他,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没事,我们......”   顾也兮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打断了他的话,是一个他没有存的号码。   “喂?”   “#¥%#……%”那边似乎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   顾也兮皱了皱眉,拿着手机晃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喂喂????”   “顾队,#¥%%……”   顾也兮继续往前走,“谁?你那边信号不太好,现在能听见了吗?”   莫望想要跟上去,旁边的大娘叫住他,“小帅哥,你的煎饼果子好啦,一共20块。”   莫望掏出钱包,发现没现金了,又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等他付款完毕,转身一看,顾也兮不见了。   莫望愣了一下,突然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立马给顾也兮打电话,但对方并没有接听。   会不会是回车里等着了?他这么想着,快步跑到车旁,车里空着。   会不会是想到什么回便利店了?但店员说并没有。   他着急地问煎饼果子大娘,大娘说没有注意到顾也兮去哪里了。   他一边打着顾也兮的电话,一边在周围转着,但那个明明刚才还在自己身边的人现在半个影子都没有,电话也没人接。   顾也兮是真的不见了。   “顾不见了。”莫望在公园里乱转,对着电话着急地说。   “啥?老大丢了???”孟宁在那边惊呼了起来。   “我在卖煎饼果子,他在接电话,我分神了一会,他就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他电话也不接,你快定位一下他。”   “你别急,我现在就定位。”   孟宁那边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没过一会就说:“定位显示就在公园里,你别急,可能老大只是有事走开了,咦?”   “怎么了?”莫望心一紧,觉得更加不安。   “呃,”孟宁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小莫莫,看位置,老大在后山,好像就是小方死的那里。”   莫望愣了一下,立即往后山飞奔而去。   顾,等我!   千万不要有事! 第74章 真正目标   莫望像个疯子那样在公园里面跑,手里还紧紧地抓着那袋煎饼果子。煎饼果子跟着莫望一晃一晃,沿途撒了一路香气,好似如果顾也兮能闻到这股味道,就回沿着香气走回莫望的面前。   沿路人越来越少,到了接近后山的地方,就只有流浪猫了。一只正在觅食的小猫见到飞奔而过的莫望,先是害怕地躲了起来,但为了声明这是它的地盘,又虚张声势恶狠狠地“喵呜”了一下。   后山很安静,隐约有鸟叫声,枯叶在莫望的脚下“嘶嘶”地叫着。他无法压下心底的焦急,大声叫唤着顾也兮,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然而并未得到任何回应,后山没有除了他以外的人类。   小方的血迹还在地上,黑红黑红的毫无生机。不远处有另一滩新鲜的血迹,血迹旁躺着顾也兮的电话。上面显示有21个未接电话,全是莫望打的。   另外,手机旁放着一把匕首,与杀死小方的那把长得一模一样。   莫望小心翼翼地把匕首拿起来,仔细地观察,匕首造型、花纹、大小都和刺死小方的那把匕首都一模一样。   他拿着匕首轻轻地刺自己的掌心,果然,上面的部分会缩到柄里面去。   这是小清说的那个玩具匕首。   那抓走顾也兮的,无疑就是念了。   地上的血并不多,是不是顾也兮的血也不好说,但已经足够让莫望感到心惊胆战了,他感觉自己被血腥味包围着,那股味道钻进自己的鼻子里,冲入他的脑子里,让他晕眩,让他心慌,让他不知所措。   他就这么静静地盯着那滩血,直到听到警车的声音。   警车再一次把公园给围了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在短短几天里,这个公园会连续发生两起案子。周围的居民都聚在了公园门口咬着耳朵议论,年轻人拿出手机使劲地拍,都想要在朋友圈里发个大新闻。   孟宁气喘吁吁地跑到后山,远远地看到莫望像个傻子一样站着,心里一惊还以为面前躺着顾也兮的尸体,过去发现是一滩血后,才冷静下来一点。   “老大呢?找到了吗?”   莫望摇头。   孟宁注意到莫望手里拿着的匕首,“这是?”   “玩具。”   “玩具?噢,小清说的那个玩具匕首?犯人这是要干什么?主动给我们送证据?”   “是挑衅。这匕首可以说是他的一个签名了,或许说,是一个战书。”   “他挑战我们能不能抓住他?”   莫望沉默了一会,才说:“挑战我们能不能救出顾。”   孟宁愣了一愣,拍了拍莫望的肩膀,“别担心,老大他那么机智,又能打能扛,没事的。很快就会把他找回来的。”   莫望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不想让孟宁担心。   然而这个微笑比哭还难看。   局里办公室。   “好运到便利店的监控视频拍到犯人的镜头,我最大可能的清晰化处理后,基本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长什么样子了。”孟宁把照片贴在白板上,替换下了那素描画。   李子:“发型和衣服明显是抄袭小莫莫的,第一眼看过去两人是有点像,但仔细看其实也不那么的像。”   黄嘉德伸手捂住照片的一半,“鼻子以上不像,不过这样捂住只看下半张脸的话,是不是就有点像了。”   李子:“哎,真的耶!你说这货会不会整过容,故意按着小莫莫来整的呀?”   孟宁敲了敲白板,“他有没有整过容,光凭这张照片看不出来,但是我确实没有在我们的数据库里发现这个人。”   嘉德:“什么?”   孟宁:“我猜,他是个黑户口。”   “所以他说自己是隐形人。”沉默多时的莫望,终于开口了。   李子:“怪不得他这么大大方方地对着监控露脸,他知道就算我们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也没什么用。*,这货是个阴沟里的老鼠啊。”   黄嘉德拿出两份报告,递给他们,“匕首上找到小清、欢欢和小蝶三个人的指纹,并且跟他们三个也确认过了,这就是他们之前一起玩的那个玩具匕首。跟我们之前的猜测一样,犯人先把玩具匕首给了小清,周五的时候偷偷地把小清包里的玩具匕首换成了真匕首,导致了后面的事情发生。另外,今天公园后山出现的新血迹,经过检验证实是属于顾的。”   孟宁瞥了一眼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莫望,安慰道,“血量很少,应该只是小伤而已。”   李子附和,“对对对,老大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顾没有去后山。”莫望突然说。   孟宁:“嗯?什么?”   莫望杀意满满地盯着白板上的照片,“顾身手不差,也不是乖乖听话的那种人,带他走那么远去后山,太容易出岔子了,念如此聪明是不会这么干的。洒血在后山,目的是为了吓唬我们,没必要把顾带到后山去,只要弄到他的血再带到后山就好了。”   黄嘉德:“你的意思是,顾应该现在暂时还是安全的?”   莫望摇头,“只要我们没找到他,他就不安全。我的意思是,犯人应该有两个。”   李子:“两个?”   莫望:“顾离开的我的视线最多不过三分钟,我找了五分钟后,立即给孟宁打电话定位,然后跑到后山去。进出后山只有一条路,从顾消失的地方到后山最快也要七分钟。也就是说,无论念有多么的快,我进后山的路上必定会碰到他,但我并没有。那么应该就是念负责带走顾,另一个我们没见过的同伙拿到顾的血后,到后山去布置现场。”   听了莫望的话,大家都有些沮丧,一个不存在在系统里的犯人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居然还有一个连样貌都不知道的帮凶?这可怎么搞才是好?   李子:“说来奇怪,念到底是怎么把老大给带走的呢?这光天白日之下,直接把人整晕了带走,但一个目击证人都没有?不太可能吧?”   孟宁拿着笔怼着旁边嘉德的腰,“出其不意地用枪要挟,不跟我走就一枪毙了你。”   嘉德不是很信服,“顾不是那种这么容易就被要挟了的人吧?而且如果他是清醒状态下被抓走的,我觉得他怎么也会给我们留个线索的。”   李子:“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当时小莫莫就在老大附近,一个回头就能看到的那种,他是哪来的自信,一定可以在一个瞬间不被发现地把人带走的呢?”   嘉德:“小莫莫,你再回忆一下,当时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莫望捏着眉心,深呼吸一口气,“当时,我们......”   “哎,等等等,”孟宁拿起桌上的饭盒,打开之后一股香气飘出来,“你的煎饼果子,我刚才去热好的。据说闻着味道去回忆会更容一些。”   莫望突然觉得煎饼果子上的葱花分布纹路有点像顾的脸,心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他接过饭盒,低下头掩饰情绪,闭上眼开始回忆。   “当时,我和顾站在煎饼果子摊旁,顾说着案子,但一直被煎饼果子的香气吸引着,忍不住往那个方向像嗅。我们聊了几句,他电话响了,对方信号好似不太好,听不到顾说话。顾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找信号。接着,摊子大娘就告诉我煎饼果子做好了,我去付款,付款后一转头,顾就不见了。”   嘉德:“当时周围除了你们两个和大娘,还有其他人吗?”   莫望皱着眉努力想,“没有......我不记得周围有人。”   嘉德:“那你付款的时候,有没有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   莫望闻着煎饼果子的味道,强迫自己去回忆,觉得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片段,“好像,好像有车开过的声音。”   但过了一会,他又不太肯定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也可能是我现在自己的心理暗示觉得听到了。   孟宁拍了拍他肩膀,“别太强迫自己了。”   莫望想了好一会,说:“当时我没有觉得奇怪,但现在回想一下,当时如果不是那个电话,顾会一直站在我旁边,犯人是不会有机可趁的。”   嘉德:“你的意思是,那通电话是念打的,假装信号不好或者说了点什么,把他给引开你身边,然后把他给抓走?“   孟宁拿起顾的手机,打开屏幕翻出通话记录,最后一趟通话是一个没有保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查了后发现是黑号,不能追踪到使用人。   “看来小莫莫猜对了。”   莫望捏紧拳头,心里懊悔不已,当时顾就在自己的身后,被人带走,自己怎么能一点知觉都没有?!未保存的号码、突然的信号不好,怎么就没有联想到会出事呢?   “我还有一个问题,”李子挠了挠头,“这个念,为什么会想要抓老大呢?因为老大在负责这个案子?难道正常来说,知道我们盯上他了,不是应该去逃命吗?”   莫望:“四个孩子的父母都没有仇家,你们确定了?”   嘉德点头,“嗯,对。”   “那就是说,他不是冲着孩子或者父母去的,之前只是他和我们玩的小游戏,现在游戏升级,他抓走了顾,想要玩大一点的。”   李子:“你是说,他真正针对的是老大?”   莫望:“不一定,或许是整个警局。”   “现在怎么样?那臭小子找到了吗?”门口传来潘为人的声音,他原本出差在外,听到消息后立马就开车赶回来。   “没有。”孟宁摇摇头,给潘为人倒了杯水。   “那个臭小子,这么大一个人,说丢就丢了?还说是队长,大白天地就被抓了,真是的......”潘为人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心里担心,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直到看到莫望难看的脸色,才停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现在有线索吗?”   孟宁:“可以肯定抓走老大的人就是给小清匕首的人,不过......”   “哎,这是什么?”潘为人突然被桌上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孟宁愣了一下,拿起玩具匕首,“你说这个?是个玩具匕首,犯人留在现场的。”   突然之间,潘为人脸色大变,呆在了原地。   莫望抓住潘为人的肩膀,焦急地问:“你见过这匕首?你知道来源?你是不是知道谁抓走了顾?”   潘为人好一会才缓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莫望,“你们跟我来。” 第75章 往事   众人有些懵又有些紧张地跟着潘为人,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潘为人面色凝重地打开了一个上锁了的柜子,在里面翻出了一个盒子,递给莫望,“这是......这是你父亲在死前交给我的。”   其他人三脸懵逼,“嗯?莫望的父亲?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认识的?”   潘为人懒得解释,瞪了他们一眼,“现在没时间解释了,以后再说吧。”   莫望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把念的同款匕首,并且不是玩具,而是可以刺死人的真匕首,他反复打量着,眼神充满疑惑,“这?这是我父亲的?”   潘为人点头,坐在椅子上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茶,开始忆当年,“当时他说,是一个朋友给他的,不舍得扔掉,但又不能带在身边,于是托我保管,谁知道,哎......”   莫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给你的?朋友的匕首?哪个朋友?为什么不能带在身边?”   潘为人示意他们坐好,“你先别急,我给你从头开始讲。当年,缉毒那边有一个大案子,你父亲就被借过去当卧底了。这个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莫望点头。   “嗯,具体过程就不说了,反正,最后是成功地把那毒匪团伙给剿灭了,但你父亲也不幸在最终行动中牺牲了。剿灭行动前三天,他突然和我联系,要我到一个地方碰头。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把匕首交给了我保管。”   “他当时说了什么?”   “当时我觉得很奇怪,因为很快就要开始行动了,我们是不应该见面的,万一被发现,就会功亏一篑。但他的语气似乎很不安,所以我还是同意了见面。他没具体说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应该是为了推进行动,而做了一些有违他良心的事情,而那件事情,应该是和这把匕首有关。他托我帮忙保管,并且不要告诉其他人,等行动结束后,再回来取。”   “为什么不能告诉其他人?什么有违良心的事情?”   潘为人摇头,“我不知道,他没说。他只说这是私事,跟行动没有关系,不需要告诉别人。当时我们不能见面太久,担心会暴露身份,大概见面了五分钟,就各自离开了,很多事情我都来不及去问。你父亲死了之后,我本想把匕首交还给你母亲,但这来路不明,怕给你们带来危险,最后还是选择把它锁在我的办公室里,有时候我想起你父亲了,就拿出来看看。“   听了这个故事,大家都有些震惊,完全没想到本来一个简单的儿童绑架案,会发展到了杀人案,背后又牵扯出一个神秘的黑户口犯人抓走了顾也兮,最后还引出了20多年前的莫望父亲的事情。   莫望脸色看上去比刚才还要差,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所以,念是冲着我来的。”   潘为人:“这跟你没有关系。”   “不,他就是冲着我来的,”莫望微微提高音量,“他故意打扮得像我,用匕首作为行凶道具,父亲名字是莫念,犯人则自称念哥哥。还有,我想起来了,父亲的右手虎口位置,也有一个毛毛虫疤痕。小方的死和顾被抓走,都是因我而起。”   潘为人:“你现在想这个有什么用?你自责难过人会复活?臭小子会回来?而且这是父辈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莫望:“匕首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去追查过吗?一点线索都没有吗?那个案子的卷宗......”   潘为人打断他的话,“卷宗我看了,完全没提到过。而且你父亲说了,这是私事。逝者已矣,我也不好去窥探了。”   黄嘉德:“那人和莫望年纪没差多少,所以是莫望父亲仇家的孩子?来报仇的?”   潘为人摆摆手,“当年他父亲的身份掩饰得很好,没有人知道他是警察的卧底。毒匪那边的人都以为莫念是为了保护毒匪一把手张丹而死的,还为他立了一个碑。”   孟宁:“但除了寻仇,好似也没什么其他动机了呀?或许不是那次缉毒行动中结识的仇家,而是在此之前,只不过刚好在那段时间发生了点什么事情,导致他要把匕首给潘局你保管。”   潘局皱着眉叹气,“或许吧。哎,当日我应该追查匕首的事情的,现在过了这么久,要追查就很难了。”   “现在的重点还是在于这把匕首背后的故事。潘局的这把应该是原版,或许能带我们找到新的线索。我们从这入手,大家觉得如何?”嘉德看似询问大家的意见,但实际一直在观察莫望的反应。   莫望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其他人先离开了潘局的办公室,莫望被留了下来。   “你别太担心,”潘为人安慰道,“那小子机灵的很,没事的。”   莫望不语,只是站着。   “这跟你没关系,你别太自责。”   “有关系,”莫望低声说,“怎么能没有关系呢?!犯人一直在提醒我,而我却毫无知觉。就算我没见过匕首,但名字、虎口疤痕,还有模仿我的样子,我早就应该想明白是冲着我来的。”   “就算是......”   莫望打断潘为人的话,“顾消失时,就在我身后,我居然毫无反应。要是我能早点想明白,我怎么会如此不警惕。我如果早点想出来告诉顾,他这么聪明,是绝对不会被抓走的。”   潘为人叹了一口气,“要发生的会发生,你现在自责没有用,回去吧,好好查查匕首的来源,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了。”   深夜。   “小莫莫,先休息一会吧。”孟宁递给莫望一份外卖,“查了大半天了,铁打的也要休息。”   莫望接过食物,随手放在了旁边,没有要吃的意思。这大半天里,他们翻了莫念所有经手过的就案子,查了无数资料,也询问了不少老警员,但一点关于匕首的信息都没有找到。眼看顾也兮已经失踪十几个小时了,每过一分钟,莫望的心都多一份焦急。越找不到线索,他就越觉得自己没用,他以为自己比以前已经进步了不少,但实际上没有了顾在身边,就好似什么都不懂,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觉得,如果他们两个位置互换,大概顾早就把自己给救出来了。   “怎么了?”孟宁在一旁看着神色越来越差的莫望,有些担心。   “没事。”莫望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又打开了一个档案。   孟宁一把把档案抢过去了,把包子强行塞他手里,又给了他一杯咖啡,“你这样下去,还没找到老大就挂了。赶紧给姐姐吃东西!”   莫望有些机械地咬着包子,眼睛盯着那份被孟宁夺走的档案。   “小莫莫,”孟宁用知心大姐姐的语气说:“我想起之前老大跟我说过的话,这个时候重复一遍给你听,大概挺合适的。”   “嗯?”   “你还记得尸体礼物盒案子吧?当时我觉得那些人死是我的责任,老大说,我只不过是凶手的借口,他想这么做所以他就这么做了,就算没有我他也会找其他的借口。这和现在这件事是一个道理的。我知道你觉得小方的死和老大被抓走,都和你有关系,但其实就算不是因为你,念也会有其他的犯罪理由,会有其他人受害,纠结这个没有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老大给找回来。如果老大在的话,我想他也会这么跟你说的。”   这的确像是顾会说的话,莫望想象着顾的声音跟自己说这段话,心里好似平静了那么一点,他点点头,“你说的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顾。”   “我觉得,匕首肯定是突破口,但我们现在这么查,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好像没什么用。”   “那你有什么新的想法?”   “嗯......”孟宁托着腮,乱翻着档案,“我也不知道,如果老大在的话,他会怎么做?”   是啊,如果顾在,他会怎么想呢?莫望尝试打开自己的顾也兮模式,“当年还有三天就要行动,父亲和潘叔叔是不应该见面的,但他却要冒险把匕首送走,说明两点,第一是这个匕首很可能会让他的卧底身份受到质疑导致行动失败,所以他不能带在身边。第二就是这个匕首对他非常重要,他舍不得直接丢弃,所以要给到信任的人保管。”   孟宁拿起匕首琢磨着,“一把匕首,怎么能够做到暴露身份呢?”   “这把匕首市面上没有售卖,到处都没有它的资料,很可能是独家定制的,柄的底部有MN英文缩写,代表的应该是莫念,很可能是一个礼物。”   “也就是说,毒匪看到这个匕首会知道送匕首的人是谁,而如果被你父亲被知道了和这个人有关系,就会暴露了他是卧底的身份。那这个人会是谁呢?警员?其他卧底?”   莫望摇了摇头,他也没想通。   孟宁指了指白板上的画像,“还有,既然你父亲的卧底身份掩饰得很好,匕首当时也被他送走了,那就是说毒匪并没有发现他们这一层关系,那这个念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他是如何跟整件事扯上关系的呢?”   莫望拿起匕首,“父亲交给潘叔叔的匕首,和犯人仿造的两把匕首,除了后者没有柄底的英文刻字,都长得一模一样,连很小的细节都还原了,难道......他是拿到了匕首的设计图纸?”   “这还是说不通啊,他拿到了设计图纸,然后呢?”   莫望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右手虎口,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很关键的东西,“如果犯人视父亲为仇人,为什么要用父亲的名字当作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要模仿他在自己的手弄一个一模一样的疤痕?还有,他为什么要模仿我的发型和衣着,只是为了好玩吗?还是想告诉我点什么?”   孟宁瞪大了眼睛,“难道你的意思是,你两有特殊关系????” 第76章 往事2   “没错,”莫望好似突然醒悟了一样,“他可能是,我父亲的私生子。”   “这这这这,你这脑洞是不是开得有点大了?”   “不,这是最合理的推测了,”莫望深呼吸一口气,“根据卷宗,当年父亲潜入毒匪组织后,最开始一直在最下面打滚,接触不到上面的人,拿到的都是些零碎又没用的情报。后来突然之间短时间内就被提到了重要的位置,拿到了关键情报,促进了后面的剿灭行动。他自己的说法是,毒匪团伙一把手张丹的猫丢了,他去找到后得到了赏识;后面张丹女儿被刺杀,也是他救了的;还有很多类似的,反正就是那段时间他突然立了很多功,所以就一下子成为了心腹。”   “你是想说,你父亲和张丹的女儿日久生情,生下个儿子,也就是现在的这个犯人?不知道怎么的就知道了你这个哥哥的存在,觉得母亲当年被欺骗感情了,所以要报复你?”   莫望在卷宗了抽出一张照片,“你看,根据父亲的汇报,警察最后有找到那个刺杀张丹女儿的人的尸体。我父亲是一个右撇子,尸检报告说那人是被一个左撇子的人给刺死的。”   孟宁O着嘴点头,“我明白了,其实人根本不是你父亲杀的,但是张丹女儿却说是你父亲救了她,为的就是让你父亲上位。毕竟两人地位悬殊,张丹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跟个低级小混混在一起,所以要先让你父亲混上去。刚好你父亲需要提升地位获取情报,就默许了。那段时间你父亲能立那么多功,很可能都是她在背后帮忙,甚至那只猫都是她故意藏起来,然后让你父亲去找的。”   “对,匕首应该也是她送的,可能是个定情信物。如果张丹看到了匕首,很可能就会知道两人的关系,就会猜到父亲一直以来所谓的立功是自己女儿在背后推波助澜,甚至会怀疑父亲动机不纯而突然改变主意取消交易,影响最后的剿灭行动,于是父亲一定要把匕首送走。但他和张小姐已经有了感情,不舍得扔了匕首,所以交给了潘叔叔,说这是私事。”   “的确,从他的角度来看,这是私事。但如果不处理好,又会影响到行动。那这不就好办了吗?我们查到张丹的女儿是谁,不就成了?”孟宁兴奋地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通。   然而系统提示,张丹并没有子女,他甚至都没有结婚。   莫望似乎不是很意外,“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这么做倒也正常。”   “好不容易推测出来,居然线索就这么断了?张丹已经死了,他女儿叫啥和长什么样子我们也不知道。系统显示他没有在世的亲戚,还有谁会知道他女儿现在在哪呢?旧手下?”   莫望皱着眉,“我记得,父亲死后有送回来一些遗物,里面或许有线索,我回爷爷奶奶家一趟看看。你们试着找当年涉案的人,看看能不能问到什么?还有,张丹入狱四年后才死的,他女儿或许到狱中探望过他,找到探监记录或许有发现。”   孟宁点头,“行,我跟嘉德李子他们说一声,现在就查。你回去要小心点,他针对的是你,说不定会找你麻烦。有什么发现立即电联。”   莫望点了点头,披上外套,冲入了一片夜色当中。   莫望已经很久没有回爷爷奶奶家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不想吵醒两个老人家。屋子里黑漆漆静悄悄的,他脱掉鞋子,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杂物房,轻易地找到了一个封尘的铁盒子。   他很小的时候就见过这个盒子,也知道里面的是属于父亲的东西。不过爷爷奶奶从来不让他打开,说是大人的东西,小孩子不能乱碰。有一段时间他非常想要打开盒子,但从来没找到过钥匙,各种暴力尝试也不成功。再长大一些他明白,爷爷奶奶只是不想让他想着父亲的事情会伤心,所以就才锁起来不让他看到。   他讨厌这种被过度保护的感觉,但他明白爷爷奶奶的想法,也不想让他们不高兴,于是慢慢的他就忘了盒子的存在了。   他把铁盒带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坐在书桌前。房间里的一切东西都非常干净,看来奶奶每天都会来打扫一遍,以防万一他随时会回来。   尽管他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回来了。   他捏了捏眉心,让自己集中注意力。这铁盒的锁是那种普通的挂锁,虽然暴力打不开,不过撬开则简单得很。   他突然有些紧张。在他的记忆里,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只是一个非常模糊的形象,他两岁多的时候,父亲就去参加卧底工作了,四岁的时候,父母都去世了。从小到大,在他的世界里充当监护人角色的一直是爷爷奶奶和八个叔叔。   对于父母,他不了解。他只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好警察,在行动中牺牲了。而自己的母亲是一个深情之人,失去丈夫后伤心过度病死了。   多么脸谱化的一个形象。   铁盒里的东西,将会让他把那个脸谱化的父亲形象,变得真实。   至于是怎么样的真实,他不知道。   他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铁盒。   铁盒里的东西不多,他拿出一个老旧的钱包,里面有十几块钱,还是当年那旧版的纸币,看着很有年代感。左边透明隔层放着一张当年很红的女歌星照片,右边隔层有两个看似抓娃娃机专用的币。   他翻了翻夹层,发现了一个五毛钱纸币叠成的爱心。他不知道父亲是不是一个手巧的人,但这小心收藏的爱心五毛钱,想必不会是随便买东西找回来的零钱。   是一把手女儿送的么?莫望想。   他拆开爱心,发现里面居然写着有字,字迹很清秀,写的是:MN&ZL。   MN毫无疑问是父亲的名字莫念。一把手姓张,那看来这个Z代表的是张,那L呢?会是什么?丽?兰?靓?洛?   他拿起钱包再看了看,突然觉得有些奇怪,父亲喜欢听流行歌么?好似在家里从未发现过这个歌星的磁带,也没听其他叔叔提起过。他把钱包里那歌星照片拿出来,果然后面藏着东西。   在那女歌星照片的后面,还放着一张照片,是父亲和一个女生在游乐场里拍的。两人笑得很开心,女生紧紧搂住父亲的臂膀,一看就知道关系很亲密。   这个女生并不是莫望的母亲,很明显,应该就是ZL。   他看了看桌子上母亲的照片,突然有些庆幸当年她病了,没有看到这里面的东西,否则,要更伤心了吧?!   至少,她到死都觉得这个男人只爱自己一个。   莫望叹了一口气,继续翻盒子里的东西。剩下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一双老旧皮手套、一把军刀、一条扣子坏掉了的皮带,还有一串钥匙。   钥匙上挂了一个只有一半心的钥匙扣,在灯光下看红色的塑料非常廉价。   另外一半是在那个女人的手上么?莫望想。   他皱了皱眉,把照片、心形五毛钱和钥匙都塞进了口袋里。   直觉告诉他,后面这些东西或许会在哪用得上。   “孟宁,是我。”他躲在阳台,小声打电话。   “怎么了?有发现?”   “我找到那个女人和父亲的照片,给你发过去了,她名字缩写是ZL,全名是什么我不确定,你看看你那边能不能把她挖出来?”   “行,没问题,你现在要回来吗?”   “等会吧,我先回去看一眼泰迪,然后再回局里。”   “好,”孟宁听上去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小心点,或许我过去陪你?”   “没事的,”莫望自嘲地笑了笑,“他想和我玩游戏,还不想抓我。说起来挺讽刺的,他想伤害的是我,但现在来说我反而最安全。”   “那你快点回来,我现在就着手查。”   莫望挂了电话,从身上摸出一包烟,这是他从顾也兮办公桌抽屉里拿的。他学着顾那让叼着烟但不点上,希望能找到一点顾的气息,好让自己的心没有那么的乱。   顾,你现在到底怎么样? 第77章 奶奶   莫望在阳台上吹着冷风失神地看着远方,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被狠狠地抽打了一下,他转过身还没看清身后人,就被扫把胡乱地揍着。   “我打死你这个小偷,居然敢溜到我房子里来,我孙子是警察,你也够胆来,把你抓进去,我.....”   “奶奶!奶奶是我!”莫望抱着头一脸狼狈。   奶奶停下了动作,手里依旧紧紧抓着扫把,眯着眼盯着莫望一会,才惊讶地说:“哎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这没戴眼镜看不清啊!有没有打到你哪里?疼不疼?”   莫望摇头,拿过奶奶手里的扫把放在一边,把她扶进屋子里,“我临时有事回来拿点东西,现在很晚了,不想吵醒你们。”   奶奶在茶几上摸了好久,摸出眼镜盒把眼镜带上,仔仔细细地看着莫望,“哎哟,你这又瘦了,脸颊都凹进去了,身上一点肉都没有,肯定没好好吃饭。”   “奶奶,我没瘦,还胖了一点呢。”   “撒谎,”奶奶轻拍了莫望脸蛋一下,“你瘦了胖了我还看不出来吗?饿了吧?我给你煮宵夜去。”   “奶奶,我还有事,要回局里。”   奶奶选择性失聪,忽略莫望的话,直奔厨房。   厨房里的灯忽明忽暗,不过在这厨房里呆了二十多年的奶奶闭着眼睛也能做出满汉全席,她随便炒了个鸡蛋面,在冰箱里拿出一小包麦当劳的番茄酱挤了上去,闻着和小时候经常吃的一模一样。   莫望看着那瘪了的番茄酱袋子,有些哭笑不得,“奶奶,你这番茄酱,什么时候拿的?”   “哦,上次你回家点的外卖,不是留了几包吗?我给你收起来了。”   “这......”莫望心想,那都多久前的事情了,不会已经过期了吧?   “这什么这,嫌弃奶奶做的?”   莫望连忙摇头,大口地吃了起来,催眠自己忘记番茄酱的来源。   “今晚怎么溜回来了?”奶奶给莫望倒了杯牛奶,随口问。   “我......我现在在查一个案子,”莫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是跟爸的卧底行动有关的。”   奶奶倒牛奶的手顿了顿,假装随意地问:“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有关?”   “这个,我暂时不能说,”莫望咬着筷子,“爸卧底的时候,有跟你们联系过吗?”   “你都会说是卧底了,怎么会跟我们联系呢?”   “那妈妈呢?有和妈妈联系过吗?”   “没有,他从执行任务开始,一直到他死,我们都没能跟他说上半句话。”   “嗯。”莫望低下头,搅着盘里的面,有些失神。   “怎么了?”奶奶摸了摸莫望的脑袋,“出什么事了?”   “我......我的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出了点事。”   “跟你说的这个什么案子有关?”   “嗯。”   “很重要的朋友?”   “嗯,就跟......家人一样重要。”   “是男生吗?”   莫望愣了一下,点头,“嗯。奶奶会介意吗?”   奶奶笑了,“你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吗?”   莫望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从未和奶奶谈论过这些,平时虽不会刻意隐瞒但也不会显露出来。他一直以为奶奶并不知道,没想到......   “等你这个什么案子弄好了,把人家带回来吃饭嘛,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奶奶拍了拍莫望的手。   “嗯。”莫望狠狠点头。   “放心,到时候不给你们吃麦当劳的番茄酱,我明天去买瓶贵价货,放在冰箱里。哎,困了,我要睡觉了,你慢慢吃,吃饱了盘子放水槽里,等我起床洗就好了。你要忙案子就去忙吧。”   “嗯。”   莫望看着奶奶蹒跚的背影,心里突然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一定会很快找到顾的,然后带回家,和爷爷奶奶一起吃饭。   “哎,你回来了?”孟宁在电脑前揉着眼睛,眼球布满了红血丝。   “查得怎样了?”莫望脱下外套,拉开椅子坐在旁边。   “嘉德和李子查到张丹的一个心腹,早几年放了出来,现在在酒吧里当看门的,他们去找他打探消息去了。你那个老照片像素太低了,没法用来跟库里的照片做对比。“   莫望掏出那张照片,“能查到是在什么地方拍的吗?”   孟宁瞥了一眼,“哦,这个我知道,我小时候去过这地方,还在同一个位置拍过照片呢~那里有电玩、有抓娃娃机,还有溜冰场什么的,不过十几年前已经拆掉了,改建商场了。”   莫望皱了皱眉,“拆了?”   “是啊,据说是老板投资失败亏了很多钱,把游乐场给卖了。”   “什么时候卖的,你查查?”   “emmmm,咦,就在当年毒匪剿灭行动后的一个月?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太巧合?”   “是,”莫望点头,“父亲的钱包里有几个游戏币,照片也是在游乐场里拍的,很可能他们经常去这个地方。我猜,这个游乐场的真实拥有者,就是毒匪团伙,他们用游乐场来洗黑钱。剿灭行动后,他们的资金出了问题,于是就把游乐场给卖了。”   “我看看,游乐场的老板叫做李大山,是个孤儿,14岁从福利院逃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再一次出现在人前已经是十年后,开了这个游乐场。他在报纸采访上说,开游乐场的钱是他这十年赚来的,是白手起家。游乐场卖掉不久,他在家上吊自杀了。”   “开一家这么大的游乐场需要多少钱?一个14岁的孤儿凑10年的钱真的能凑够吗?这么巧在毒匪团伙被剿灭一个月后,本来经营得好好的游乐场就卖掉了?之后他还死了?我不相信两件事之间没关系。”   “emmmmmm,根据银行记录,李大山在死之前,把自己的所有的钱都转到了一个叫做黎嫜的人的银行账户里。”   “这个黎嫜什么来头?”   “呃......很多年前似乎在纹身店里打工,之后就完全没记录了。”   “黎嫜,黎嫜......”莫望开始喃喃自语,然后突然激动,“黎嫜,缩写是LZ,也就是ZL倒过来!她就是张丹的女儿!你查一下,张丹的探监记录里,有没有黎嫜。”   “你等等,我看看......哎!对!没错!还真的有,去过两次!”孟宁也开始手舞足蹈了起来,“嘿嘿嘿!终于找到你了!她登记的住址离这里不远,开车就半小时,我们去看看?”   莫望点头,“走。”   地址在一个老式小区里,不过虽然说是小区,但其实只不过是几栋并排挨在一起的小区楼,没有门卫没有围墙没有监控。墙体剥落得很厉害,摇摇欲坠让人怀疑会不会是危楼。   楼里感觉没有多少住户了,只有两家的阳台晾着衣服,其他的都一副人去屋空的样子。   楼道里没有感应灯,并且只有一楼的灯是好的,莫望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两人上到三楼,停在302的门前。   两人仔细地听了听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门缝里也没有光透出来。   孟宁无声地问:怎么办?   莫望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把门给撬开了。   门发出“吱呀”地声响,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的刺耳,吓得人心肝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两人拿出墙,慢慢进入屋子。   屋子很暗,灯也打不开,似乎整个房子都断电了,只能靠外面路灯投**来的光隐约看清环境。背对他们的摇椅上,有一个人躺着,一动也不动,说不好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孟宁有些惊慌地看向莫望,低声问:“难道......”   莫望倒是很冷静地摇头,“不是顾。”   孟宁对着摇椅上地人喊,“举起双手,站起来!”   那人毫无反应。   莫望皱了皱眉,直接走过去,手探到鼻子下,“死了。”   孟宁拿起手机照在尸体的脸上,瞪大双眼,“卧槽,怎么是他?!” 第78章 指令   手机灯光下照着的尸体面目很狰狞,看起来是胸口一枪致命。   “这这这,这是分局的那个阿来吧?我没认错吧?”孟宁左右打量着。   “嗯。”莫望点头。   “他怎么死在这了?难道他也被抓了,然后处死在这里?还是他先找到了念,然后被弄死了?”   莫望看了看摇椅和地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说:“他不是死在这里的,是死了之后被搬到这。看来念早就猜到了我们会查到这里来,故意抛尸在此,等着我们来发现。”   “小莫莫,”孟宁打量着尸体,“你的这个弟弟还真的有点变态啊。阿来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为什么要杀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配合念抓走顾的人。”   “嗯??你是说,他是到后山去洒血的那个人?”   莫望点头,“我记得白天顾失踪后,分区警员有过来帮忙,他也有出现吧?他在后山洒血,放好手机和匕首后,大可以直接藏起来,之后假装是来帮忙的再出现,根本没人会怀疑他。”   孟宁不太信,“你要这么说,也说得通,但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还有,既然他和念是合作关系,念为什么要杀他?”   “我们之前猜测顾可能被偷袭弄晕了或者是被威胁,但其实还有一个很大的可能,是他被诱骗了。他见到阿来不会有什么戒心,如果阿来骗他说有什么紧急情况要带他去哪里,估计顾不会想太多就跟他走了。这能合理解释为什么顾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悄无声息地抓走。”   孟宁琢磨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我凑,你这么说,我觉得很毛骨悚然呀。”   “还有,念和阿来不是合作关系,应该是利用关系,他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说服了阿来帮忙抓顾。人抓到手,阿来没什么用了,于是杀了丢在这里送给我们。”   “然后呢?丢在这里想表达什么?告诉我们阿来是同伙?向我们示威?单纯是为了吓唬我们么?”   莫望围着阿来的尸体转圈,“我也不确定......”   孟宁仔细盯着阿来的脸,突然伸手挤压他的腮帮子,打开了嘴巴,“你看里面是不是有点东西?”   莫望用手机的光照进去,果然嘴巴里含着一个U盘,上面还贴了纸条,写着:看我。   孟宁略微嫌弃地看着字迹,“这个念,还卖起萌了?”   “你包里是不是有电脑?我们回车里看吧?”莫望急冲冲地往楼下走。   “哎,你别急嘛,我先打个电话让他们来处理现场。”孟宁急急忙忙地一边打电话一边跟着莫望下楼,生怕U盘里会出来什么刺激他的东西。   莫望心里着急,拿出电脑就要把U盘往里插,孟宁一手抓住他,“等等,大兄弟,万一这玩意儿有毒咋办?”   莫望愣了一下,“咋办?”   “不咋办,我是想告诉你,让姐姐来,你坐一边等着。”   莫望听话地把U盘塞孟宁手里,乖巧地在一旁坐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孟宁捣鼓了好一会,把电脑放在两人的中间,“没毒,看来你弟不太精通高科技。里面就只有一个视频,要看么?”   “要。”   “等等,”孟宁盯着莫望,“你先答应我,无论里面是什么,你都不要太激动。”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视频里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莫望深呼吸了一下,点头,“我会冷静的。”   视频开场画面很抖,过了后几秒才稳定下来,看上去是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拍的,无法确定拍摄时间。屋顶吊着一个灯泡,算是照明工具了,一个人看不清脸的人坐在角落里,姿势有些奇怪。   镜头一边晃一边靠近那人,阿来的脸出现了,他的手和脚都被掰到后面,一起绑了起来,像一个反写的D。他努力挣扎想要挣脱,但并没什么用。他惊恐地斜看镜头,大喊:“不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一个人背对着镜头出现,走到阿来跟前站住,用枪对准他。   阿来惊慌得声音在抖,“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你知道太多了。”持枪人说。   “不,我不会说出去的,别杀我。”   “真吵。”   阿来狂叫:“不,不要,不要,顾也兮,不要杀我!”   镜头开始往上移,那人的头转了过来,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镜头。   真的是顾也兮。   顾也兮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脸上一点情绪浮动都没有。他没穿上衣,左臂缠着绷带,可以看到有血渗出来。   “怎么处置?”拍摄者问。   “死吧。”顾也兮冷漠地说出这么一句,扣下了扳机。   血流了出来,阿来不动了。   视屏静止在了阿来空洞的眼神里。   “砰”地一声,莫望一拳打在了方向盘上,他满眼怒火,冲下了车,好似恨不得立马冲到念的旁边,把他给掐死。   孟宁也跟着下了车,“大兄弟,你刚才可答应我要冷静一些的,你先别炸毛啊。”   莫望急燥地在原地走来走去,拳头握紧,想要冷静下来却完全没有办法。   怎么可能冷静?顾那个样子,已经完全不是他自己了,念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手臂还受了伤,也不知道伤得怎么样,现在会不会受更多的伤。他宁愿被抓的是自己,宁愿自己被念整死,都不愿意是现在这样。   孟宁拉住他,不让他继续走,“你先冷静一点!起码我们现在可以知道,老大还没有生命危险。”   “我们要尽快找到他,他的状况很不对!他不可能杀阿来,也不会和念是一伙!”   孟宁翻了个白眼,“废话,没瞎都能看出来他不对劲。你听我说,我知道他是怎么了,我之前跟缉毒组的人八卦的时候,听说现在市面上流出了一种新型毒品,叫做‘指令’。吃了之后会对别人言听计从,要你干嘛就干嘛,药效退之前都没办法恢复理智,醒过来了也不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毒品?念手上怎么会有这个?难道是他通过张丹当年身边的老人,和现在的新毒匪集团搭上关系的?那顺着这个查,是不是就能把人给摸出来?”   “很有可能。你的程叔叔不就是缉毒组的头吗?你去找他帮忙,应该会有发现。阿来的现场或许还有线索,我留在这边查探。嘉德和李子那边还在追查黎嫜现在的下落,我们三条线一起查,我就不信没发现。”   “好!”莫望快速钻进车里,打算去找程叔叔,刚启动了车,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准备上楼的孟宁,“等等!”   “怎么了?”   “那个视频......我们先保密吧。”   “什么?”   “视频里,顾......顾杀了阿来。念给这个视频我们,就是想像陷害小清那样陷害顾,而且希望上头以为顾和他是一伙的。如果我们上交视频了,就等于让他如愿以偿了。”   “老大很明显是被控制了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不用担心。”   “我知道他是被控制了,但现在我们还不能证明这一点,而且无论如何开枪的的确是他。”   “莫望,”孟宁摇头,严肃脸,“这个我不能答应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你觉得如果你和老大位置互换,他会这么做吗?”   莫望怔住了,是啊,如果是顾,他肯定不会隐瞒视频,他甚至都不会觉得这个视频会有什么威胁之处。他会自信满满地抓住念,然后证明念才是罪魁祸首,把念气个半死。最后得瑟地吃着雪糕,宣布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然而莫望不是顾,他不认为自己有那么聪明,也没有那样的自信。他害怕抓不住念,也害怕无形中帮了念伤害到顾。   “我不是说销毁视频或者永远保密。只是先保密一会,好不好?就保密到顾回来,好不好?”莫望低声说,“我不想在救出顾之前出什么岔子,就算上头不会怀疑顾,但如果视频被有心想要整顾的人拿到,你觉得会怎样?”   孟宁犹豫了好一会,最终是答应了,“行,视频先保密。但老大被毒品‘指令’控制了这个线索我们必须上报,可以先说是线人那边得到的线索。”   莫望点头,“如果上面要怪责的,我来承担。”   同一时间,在城市的某一个角落里。   顾也兮的眼皮子动了动,眼睛睁开了。   醒过来第一个反应,是懵。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来的了,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和莫望在公园里买煎饼果子。房间的窗帘被拉了起来,无法判断现在是什么时间。他想找手机看看现在几点,但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了床头。他挣扎了一下,发现没什么用。   在他的这么挣扎之下,他迎来了第二个反应,就是痛。   他能感觉自己的左臂非常痛,并且有被绷带包扎着,应该是受伤了,但隔着衣服看不到具体情况。他努力别过身子,想要用脚去拿手机,然后发现他一向都会放在床头的手机,此刻并不在哪里。   “Hey!Siri!”顾也兮大喊一声,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Hey!Siri!”   他的Siri还是没有理他。   “莫望!”他打算换一个人喊。   然而他的莫望也不理他。   “这破手机,放哪去了?”顾也兮自言自语,“还有莫在搞什么?把我绑了怎么就溜了?我是怎么回家的?我怎么受伤的?”   顾也兮觉得自己好像丢失了一些记忆,脑壳疼得不行,伴随着手臂上的疼一阵一阵的,简直要把他给折磨死了。   难道我们在玩**玩过头了吗??????顾也兮有些怀疑人生。   房门外突然传来了细小的声音,灯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被关掉了。细微的光透过厚厚的窗帘照进来,成为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然而这光源有跟没有几乎没两样。   “莫?”顾也兮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走了进来,身形和莫望有八分相像。那人没说话,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顾也兮感觉到了一只不安分的手在自己身上抚着,温热的呼吸打在了脖子间,毛茸茸的卷发怼着他的下巴,脖子一疼,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深呼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把那人给踢了下床。   “莫挨老子。”顾也兮冷漠地说。   床下的人沉默了一下,大笑了起来,声音尖尖的,像是古装片里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失心疯了之后的笑声。   “这么狠心地踹一脚,你就不怕踹错人了。”   顾也兮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老年痴呆,还不至于认错枕边人。”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分辨出来了。”   “想知道?你把这绳子解开,我考虑考虑告诉你。”   “你现在不说,迟点也会告诉我的。“那人声音听起来很有自信。   “你就是那个什么,念?”   “顾队还是很聪明的。”   “废话。”顾也兮毫不谦虚。   房间里的灯突然重新打开了,强光刺进眼睛让顾也兮下意识地闭了闭眼,之后就看到了盗版莫望――念。   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人,发现其实念的真人和莫望并不是那么的相像,这一头的卷发明显就是烫出来的,而莫望的是自来卷;念高一些,但骨架要小一点,身材比例没有莫望那么好;最重要的是眼睛,莫望的眼睛是勾人的那种,而念的眼睛却有点像狐狸,看久了觉得}人。大概之前是用眼妆修饰过,所以没那么明显,现在真人素颜状态下,就很明显了。   “看什么?”念似笑非笑地问。   “没什么,”顾也兮耸耸肩,“就是觉得你没有我们家莫好看。”   念没有生气,走过去捏着顾也兮的下巴,“你是怎么发觉的?这个房间,完全是仿照你的卧室来弄的。哪里出错了?摆设?窗外?”   顾也兮摇头。   “那是什么?”   顾也兮嬉皮笑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念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宝贝,我说了,你会告诉我的。”   顾也兮立马奋力把嘴巴闭上,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不可能是好东西。   “张嘴。”   顾也兮摇头,心想,你当我傻啊?   然而下一刻,他的左臂伤口处遂不及防地被掐了一下,痛得喊了出来。念抓紧时机把药丸扔进了他的嘴里,同时拼命给他灌水。   他觉得脑壳变得更疼了,视线有些模糊,自己的灵魂好像离开了身体一样,随即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过了一会,瘫在床上的顾也兮睁开了眼睛。   念像训小狗那样,“手。”   顾也兮顺从地伸出了手。   “很好,”念笑了,“坐。”   顾也兮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眼神呆滞地看着念。   “告诉我,你是怎么察觉出来我不是莫望的?”   “你不是大白兔奶糖味的。”   念愣住了。   过了十几秒,他反应过来,狂笑不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也兮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他笑。   念突然收起了笑容,反手给了顾也兮一巴掌,扬长而去。 第79章 诬陷本性   一阵风吹来,莫望打了个冷颤。   树叶随着风掉了下来,其中几片粘在了他的毛衣上,像是什么新兴的古怪潮流饰品。他感受到自己的身后似乎有人,猛地一转身,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顾!”莫望欣喜地喊了出来。   顾也兮目光呆滞,没有说话。   “太好了,你没事!”莫望抱住顾也兮,脸埋在对方脖子间去寻找那熟悉的气息。   “你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莫望问。   顾也兮没有回话,推开了莫望,手一挥,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了闪。   莫望感觉到自己的胸前一痛,血喷了出来。顾也兮的手上拿着一把匕首,是那把杀死小方的匕首,又或者是父亲交给潘叔叔的匕首。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匕首再一次落下,捅在了同一个位置。   他想伸手阻止,但不知道为什么手一点力气也没有,完全动不了,张开嘴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嘶声裂肺地喊:顾!顾!是我!   “死吧。”顾也兮冷漠地说出两个字。   莫望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醒了过来。   是梦,还好是梦。莫望捏着眉心,试图让自己的情绪从噩梦中脱离出来。   梦中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梦里的顾也兮仿佛是从念留下的U盘里的视频爬过去的。   莫望想,如果不快点找到顾,谁知道念会控制他做什么。快点,要快点,必须快点把人找到。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自己毫无知觉地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个多小时,程叔叔那边还没有回应,嘉德和李子也没问出黎嫜的下落。   “醒了?”孟宁手里拿着报告,走了进来。   莫望点点头,“有线索了?”   孟宁脸色不太好,把报告塞到莫望手里,“杀死阿来的是老大的配枪,阿来身上和现场到处都是老大的指纹。我们找到阿来前一个多小时,小区附近的道路监控有拍到老大。总的来说,证据指向老大开枪打死了阿来,然后带到了那个屋子去,把他抛尸在了现场。”   莫望捏紧拳头,青筋暴起,原来如果能早一点查到那里,现在就已经能把顾就回来了。   “他们认定是顾做的了?!”   “没有,”孟宁捏着眉心,“我跟他们说了,目前推断念手里有毒品‘指令’,老大被控制了。不过......”   “不过什么?”   孟宁在电脑上到捣鼓了一会,播放了一段道路监控视频,“可以明显看到老大是独自开车到小区楼下,把阿来拖下车抱进了楼。10分钟后他下楼,再独自驾车离去。‘指令’虽然能让人言听计从,但人服用毒品期间会变笨,丧失自主行动能力和判断能力,必须是有人在一旁一直告诉他要做什么,没办法脱离别人做事情。而老大整个抛尸过程是独自一人独立完成的,根据我们的研究所得,‘指令’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   “或许他们改良了毒品,或许他们找到了新的使用方法,顾这个状态不可能是清醒的!”   “我知道,他们也不相信顾和那个念是一伙的,更不相信他会这么做。但如果念控制老大再干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或者留下更多陷害证据,就不好办了。”   莫望想起了刚才做的那个梦,万一念控制顾去乱杀平民怎么办?或者让他去伤害自己的亲人朋友?顾意识清醒过来后,会有多难过?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我们要赶快找到他。”   “太好了,你们都在。”嘉德和李子终于回来了,一晚上没睡两人黑眼圈大大的。   “怎样?有消息了?”孟宁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咖啡。   嘉德:“是。总算是找到了张丹一个心腹的女儿了。小时候张丹的女儿在她家住过一段时间,算是小学时期的闺蜜。根据她说,张丹的女儿叫做张梨,是不是真名不知道,但大家都是这么叫。”   莫望:“黎嫜应该就是张梨,一个是户口登记的名字,另一个是她的真实名字。”   李子:“自从张丹被抓了之后,张梨就好像消失了一样,没有音讯了。不过五年前,两人意外在菜市场见上一面,张梨有提到自己住在城西的旧公寓区。”   孟宁听了,皱眉,“那个旧公寓区,有好几百户,没有更详细的地址了吗?”   “没有,”嘉德摇头,“她说张梨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而她也没打算去拜访,所以也没追问详细地址。”   “行吧,我先查查......”孟宁敲了一会电脑,“没有,登记的住户身份里,没有叫张梨的,也没有黎嫜。”   莫望:“名字里带念的呢?”   孟宁:“也没有。”   嘉德:“几百户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我们全部扫一遍,总能把人揪出来。”   莫望觉得不妥,“五年前她住在那里,现在她未必还在。这时间花出去,可能一点收获都没有,现在情况紧急,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耗了。”   李子摊手,“那你说咋办?”   莫望也不知道咋办,皱眉沉默着。   嘉德:“对了,黎嫜这个身份,有查到什么吗?”   孟宁摇头,“什么都没查到,资料显示她是孤儿,没有家人没有丈夫,也没有孩子,不过念并不在我们系统里,所以这也是预料之中了。”   李子:“他们住在旧公寓区里,肯定要交租的吧?资金来往方面查查?”   孟宁:“游乐场老板李大山给她打了钱后,她在几个月内把钱断断续续地都取了出来,之后再无任何银行记录。”   李子猛挠头,“这不好搞啊。”   嘉德:“要不我们把黎嫜的照片发给所有房东看,让他们认一认?虽然年纪上差了比较多,但认出来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吧?”   孟宁:“可以试试。”   “旧公寓区,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案子吗?”莫望突然问。   孟宁:“嗯?”   莫望:“性格不是一日养成的,他那么喜欢诬陷别人,或许他之前干过类似的事情。”   孟宁突然觉得,莫望眼神里有那么一点顾也兮的影子。虽然只有一点,但让她突然觉得心好似没那么慌了,“我看看,不过奇怪的案子,要怎么定义呢?”   莫望:“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让人看了觉得有隐情的那种。”   “emmmmm......”孟宁快速地浏览者,“偷窃案挺多的,大部分是丢电脑丢手机,不过那边治安的确不太好......有几起丢内衣内裤的,这个算吗?有个老人家说自己家晒的咸鱼老是被偷咬一口,还有......嗯????”   莫望:“怎么?”   孟宁一目十行地浏览着案子,“一年前,旧公寓区东8巷顺同公寓楼A栋,发生了一起伤人事件。这个公寓一楼是个小餐馆,二楼及其以上是住人的。一楼餐馆的老板把二楼住户的腿给打断了。老板说,那住户白天到店里闹事,大声跟顾客说他们店有蟑螂,个头大得跟老鼠似的,天天沿着厕所管道爬到二楼。店里的顾客都被吓跑了。老板气炸了,当场就想打人,二楼住户见气氛不对立马溜了。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那天晚上,老板叫上几个亲戚,把人给揍了。”   莫望:“你觉得那个住户就是念?”   孟宁摇头,“不是。那住户的腿被打瘸了,现在走路一拐一拐的,念走路看起来很正常。”   莫望:“那你的意思是,念怂恿住户去闹事?”   孟宁:“我觉得,念假装二楼住户去店里闹事。你看,二楼的住户说,白天他在公司上班,根本就没去店里闹事,公司那边也证实了这一点。他说,的确经常会有蟑螂顺着厕所管道爬上来,他也很烦这一点,但是没想过要闹事,而是打算过些日子直接搬走。”   嘉德:“如果闹事的是念,那老板去打人的时候是没带眼睛吗?这也能打错?”   孟宁:“老板说,闹事者当时戴着帽子,没太看清样貌。不过二楼住户和闹事者穿着一样的衣服,也带着眼镜。而且闹事者非常明确地表示过,自己住在二楼,就在餐馆的正上方位置。所以他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打错人了。”   “是念没错了。”莫望的眼神很笃定。   李子:“那看来他们母子的确是住在那附近,而且现在很可能还是住在那里!”   莫望有些激动,“念应该就住在这一栋楼里面,这楼里所有住户的信息,调出来看看?”   “emmmm,这楼里住了32户,其中住了超过五年的有6户......有了!304,这一户登记的身份证是假的!”   莫望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走!我们抓到他了!” 第80章 接近   顺同公寓楼A栋楼下。   “你,你们是说,张姨是,是坏人?”房东生平第一次站在警察堆里,紧张地有些结巴。   黄嘉德拿出两张照片,“你认一下,这两个人是不是你口中的张姨和她儿子?”   房东一个劲地点头,“对对对,没错,他们在我这住了七年了,不会认错的。他们犯了什么事呀?张姨脾气虽然古怪了一些,但还是很照顾楼里的人的。她儿子可孝顺了,对人也很有礼貌......”   莫望打断房东的话,“他们现在在家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想应该在的吧,张姨早几年病了,几乎都不出门,一直在家躺着休养。”   “那她儿子呢?”   房东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好像有一周没见到他了,不过我不是24小时都会看着,我这也没监控什么的,有可能他回来了只是我没看到。”   房东带着他们上楼,在3楼楼道口停下了,有些不太敢继续往前走。   莫望眼神示意房东,让他去帮忙敲门。   房东心里不愿意,但楼道口都被警察堵住了,他也没办法溜,只好硬着头皮去敲304的门。   “张姨!张姨在吗?”   里面没回应。   “张姨,是我,老何啊!”   还是没回应。   莫望和孟宁对视了一下后,直接走过去把门给撬开了。   刚把门打开,就有一股臭味扑鼻而来,一行人忍不住皱着眉捂住了鼻子。   房东脸色都变了,“这这这,什么味道啊?天啊,我的房子还能再租出去吗?”   李子拦着房东不让他进去,“警察办案,你先去楼道口等着。”   房东不肯走,在门口东张西望地,双手这挠挠那挠挠,像个急坏了的猴子。   这是一个一房一厅的屋子,家具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都比较破旧,不过客厅收拾得还算整洁。门口旁边的柜子上放了两个相框,其中一张和莫望父亲钱包里的游乐场合照是一样的;另外一张是念和张梨的合照,背景看上去也是一个类似游乐场的地方,张梨紧紧箍住念的手臂,笑得很开心,两人看上去更像姐弟恋,而不像母子。   莫望跟着味道散发出来的方向走,推开了卧室的门,那股臭味顿时浓重了一倍。   孟宁扯了扯莫望的衣服衣角,“我不行了,我要吐了。”   臭味也熏得莫望胃里难受,这不是尸臭味,而是人身上的恶臭、屎臭、尿臭再加上其他根本说不清的臭味混合而成的气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尸臭要难受几百倍。   莫望走进卧室,床上躺着一个老人,面容憔悴得已经无法认出她到底是谁了,只能从眉心的那一颗小痣判断出,这个就是张梨,也就是黎嫜,是父亲曾经的情人。   她还活着,呼吸很微弱,对人的叫唤没有反应。床单被子上沾满了屎尿,应该是好些日子没人照顾,自己也没法起来去厕所,而直接在床上失禁了。   床边有一个书架大的柜子,里面像展示化妆品那样摆满了各种药品,各类疗效的都有,像是在家里开了个自助药店似的。一时间,莫望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床底下堆满了各种杂物,有不知何年何月的杂志、有脏衣服、有死老鼠的尸体、还有吃剩的饭盒。枕头边有几个空食盒,其中一盒里面还剩了两个包子,看来这就是张梨这段时间的食粮了。一只蟑螂似乎是被莫望吓到了,从包子里爬了出来,沿着张梨的脸爬到床头,钻到了枕头底下。   “小莫莫!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呀?!”孟宁在外面大喊。   “叫救护车吧。”莫望看着床上人的脸,心想,她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境况的?   “里面有发现吗?”嘉德对刚走出卧室的莫望说。   莫望:“念似乎有好几天没回来了,走之前放下吃的就任由母亲在里面自生自灭。”   孟宁:“所以......这里面的味道是......”   莫望叹了一口气,“她还没死,那味道是......你不会想知道的。”   孟宁探头看了一眼卧室,默默走开了。   嘉德双手叉腰,疑惑在客厅里打转:“他们两母子真的住在这里吗?这里可就一个房间啊?难不成儿子都二十多了,还跟妈妈一起睡?”   李子:“可能是为了方便照顾母亲?你看那一柜子的药,她肯定是病得很重啊。”   嘉德摊手,“这怎么说也得有个自己的房间吧?难不成是因为穷,所以租不起两房一厅?”   孟宁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耳机包装盒,“这耳机,市场价1W多,你说穷不穷?”   嘉德回忆了一下自己99块的耳机,顿时觉得自己过得好苦。   孟宁随手翻着茶几上的杂志,“你们说,这个念还会不会回来这里啊?”   莫望很肯定地说:“不会了。”   嘉德表示赞同,“这里几乎没有他的私人物品,而且他要是还打算回来,怎么会让母亲这般模样在这自生自灭。”   李子有些泄气,“那咋办?好不容易追到这,还是抓不到他?”   孟宁撸起袖子,“好歹他在这生活了7年,我就不信他一点线索都没留下。而且房东说,一个星期前还有见到他,我们把这地方都搜一遍,一定会有发现的。”   莫望晃了晃手机,“程叔叔那边说可能有线索,我先过去一趟,迟点回来?”   孟宁一脚踩死一只从沙发底下爬出来的蟑螂,随意地回应,“行,有事电联。”   莫望快速走下楼,钻进了车里,四下张望确定没人注意自己后,手才从外套口袋里伸出来。   他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个药瓶子,是刚从卧室里偷偷拿走的。药瓶子长得很普通,混在一堆药物里似毫不起眼。不过莫望还是一眼看到了贴在上面的标签,写着:看我。   明显是念留下的。   他打开药瓶盖子,里面没有东西,不过可以从半透明的药瓶壁看到标签的背面写着东西。他把标签撕下来,翻开背面,上面写了一个坐标,还有一句话:嘘!要自己来哟,否则顾队会对着自己开枪的哟。   念是在威胁,如果被发现其他人跟过去,就会让顾开枪伤害自己。   莫望知道自己应该把发现告诉其他人,也明白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去坐标指引的地方。他应该和大家一起规划行动,一起去救顾也兮。如果好好部署,或许不会被念发现;如果他们行动迅速,或许能赶在顾伤害自己前把人救回来。   但这些都是或许,他不能用顾的性命来赌。他在念留下的视频里已经见识过,“指令”会有多夺人心智。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坐标所在地,是远离市区的一片荒郊野岭。他认真地看了看地图,把线路记在脑子里,手机关机,发动车辆,心里默念:顾,我来了。   车开出市区后,莫望的眼皮一直在跳,而且是两边同时在跳,跳得他眼睛痛,连带着脑壳也疼了起来。他猛地眨了眨眼睛,突然发现前方站着一个人。   他猛地把车停了下来,那人穿着顾也兮失踪时的衣服,但仔细一看,并不是顾也兮。   莫望冲上前,抓住那人的衣领,恶狠狠地问:“他在哪?!”   那人目光呆滞,并不说话。   莫望愣了一下,放开了他。很明显这个人是被念用“指令”控制了,站在这里给他引路的。   莫望在他身上的口袋里摸了一下,里面有一个手机,正在进行着视频通话。   “Hey,你终于来了。”念在视频里笑着说。   “顾呢?”莫望脱口而出。   “放心,还活着呢,但是等会,就不好说了。”   “什么意思?!”   镜头晃动了一下,莫望终于见到顾也兮了,他呆滞地坐在椅子上,手里举着枪对着自己。   “你要是不快点来,我就让他开枪玩玩了。”   “我很快到了,你别动他,否则我不会放过你!”莫望拿着手机,急冲冲地跑回车里。   “既然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试试看你能怎么不放过我?”念一点也没把莫望的威胁放在眼里。   莫望满心怒火,但此刻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说:“请不要伤害他。”   念笑了,似乎很满意,“好吧,现在跟着我的指令来开车。”   “之前那个坐标......”   “你想去坐标那里也可以,我无所谓,不过我和你心心念念的顾也兮并不在那。”   莫望咬了咬牙,启动了车,“你说,我开。”   “首先,”念狡猾一笑,“下车。”   “什么?”   “你往路边树丛里走五十米,会看到一辆摩托车。”   莫望心里一边咒骂着,一边下车跑过去。   “除了我给你的这个手机,不要带任何电子产品哟,也不要尝试联系其他人,否则……”   “知道了,钥匙呢?”   “哦,我忘了告诉你,”念阴森森地说,“钥匙在刚才那个人的身体里哟。”   “你?!”莫望回头,看到那个人正向自己走来。   “怎么?不想来了?还是害怕?”   “别开玩笑了!钥匙在哪?”莫望低吼。   “打开车尾的箱子。”念冷漠地说。   莫望松了一口气,立马把箱子打开,然后愣住了。里面没有钥匙,只有一把刀。   “徒手的确有点难,给你个道具吧。”   莫望拿起刀,有些恍惚,怎么办?难道,难道真的要?不,怎么可能!   念的声音忽远忽近,“我来帮帮你?那个人,是个毒匪,还是个强奸犯……”   “不,我不会杀他的。”莫望把刀扔了。   念突然笑了,像是得偿所愿,“亲爱的哥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你知道我给他的指令是什么吗?”   莫望一愣,瞳孔极速收缩了一下,想要去捡刀子,但已经晚了,那人捡起了刀子,毫不犹豫地把肚子给剖开了,血洒了一地,肠子掉了出来。   “10分钟,拿到钥匙,否则,你懂的。”   莫望看向手机屏幕,顾也兮仍然举着枪对着自己。   莫望咬了咬牙,把手机放在一边,手伸到那人的肚子里。那人身体还是暖的,但已经感觉不到呼吸了。   他捣鼓了五分钟,手上身上都是血,然而什么都找不到。   “怎么了?找个钥匙有那么难吗?”念的声音响起,有明显得意的笑意。   莫望不理他,继续找着。   “给你最后一个提示吧,你脱掉他裤子,看看他后面是不是有跟线?扯出来看看是什么?”   “你……你个混蛋!”莫望忍不住了,脱口而出。   “怎么?我说在他身体里,并没有说在他肚子里。拿到钥匙了吧?赶紧开车走,我等得不耐烦了。”   莫望默默地对那开膛破肚的人说了一声对不起,伸出手把他的眼睛闭上,突然眼尾扫到点什么,定睛一看那人的耳朵里好像有东西。莫望伸手摸了一下,原来是个很小的耳机。   原来如此,莫望想,并没有升级版的“指令”,念通过耳机一步一步指引他们做事罢了。   莫望启动了摩托车,问:“去哪里?”   “继续向前。”   “然后呢?”   “然后等我指令,”念不太满意地说,“你话真多。” 第81章 你真像父亲   念对于这场远程操控游戏似乎上瘾了,一直在让莫兜圈圈,开了半个小时的车,依旧在附近的地方转着。   莫耐着性子陪他玩,生怕他哪里不满意了,会伤害顾,或者又让一个无辜的人开膛破肚。   终于,一个小时后,他让莫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前面树上挂了一个眼罩,看到了没?带上,我没说摘下不准摘。”念的声音不容质疑。   莫望依言戴上了,心想,难不成是要我盲眼开摩托?然后操控我去撞别人?   不过还好,念并没有这个打算,只是让他继续往前走。   被夺去视线的莫望失去了方向感,虽然念一直在耳边指引他,但仍然走得小心翼翼的。   大约走了十分钟,念突然说:“停下。”   “嗯?到了?”   “跳。”   “什么?”莫望一时没反应过来。   “听不懂人话了吗?跳。”   莫望这回听懂了,他不确定自己的前方是什么,悬崖?峭壁?或许只是一个台阶。他一只脚试探性地往前伸了一下,确定前面是空着的。   跳么?要跳么?跳了会怎样?   “快点。”念催出他,“是想让你的顾也兮身上添几道伤疤吗?”   莫望跳了。   没有如期而至的痛感,他似乎只是坠到了一个大坑里。坑不算深,他也没受什么伤,只是屁股磕了一下,另外手擦伤了。他坐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把眼罩摘掉确定自己现在在哪。手刚抬起来,就被打掉了。   他才意识到,原来身边有人。   “谁?”   “我有允许你摘眼罩吗?”念的声音响起,不过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莫望不敢摘眼罩了,根据声音判断手机掉落的位置,打算去捡。刚碰到手机,手就被踩住了。坑底碎石沙子陷进了他的掌心,他吃痛得很,但不敢轻举妄动。   “扶起来。”念给神秘人下命令,莫望感觉到踩着自己的脚挪开了,同时自己被人给拽了起来。   “带过来。”念继续下命令,那人拉着莫望左拐右拐地快速走动。   莫望走得跌跌撞撞的,好几次撞上了墙壁,身体疼得发麻,最后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他的眼罩被粗鲁地摘了下来,一道强光照进眼里,他眯了眯眼,再睁开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重新走到了地面,到了一个废弃了的厂房前,离他不远的地方,念坐在一个红色丝绒的沙发上,前面放着一张中世纪欧风的茶几,上面还有一壶茶和两个茶杯。高级的家具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说不出的违和感。   “终于见面了。”念缓缓地说。   莫望面无表情也不给回应,眼神四处打量着,想找到顾的踪迹。但这里只有他和念两个人,顾不在,连刚才拉他到这里来的那个人都不见了。   “过来。”念邪笑,“走了这么久,不想坐坐吗?”   “顾在哪里?”   “过来。”   莫望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念的隔壁。   念手撑着沙发扶手,斜着身子坐着,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莫望的脸。莫望被盯得不习惯,忍不住挪得离念远些,脸微微侧到另一边,不让他看。   “真的很像呢。”念的语气像羡慕像嫉妒。   “像什么?”   “像父亲。”   莫望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像么?好像是吧,从小到大,爷爷和八个叔叔都是这么说。   不过奶奶从来也没这么说过。   “我就不怎么像。”念补了一句。   “哦。”莫望随口回应。   “你不这么认为么?”   “我对他没有记忆,我两岁后他就没回过家了。”   念怔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照片、录像总有吧?爷爷奶奶和那多少个叔叔来着?没跟你说过他?”   “那又怎样?”莫望有些不耐烦了,“我没在意过像不像这个问题。你让我来到底想怎样?顾在哪里?”   念轻蔑地笑了,“别急,我们先聊一会不可以么?你放心,我会放你见到你的顾的。”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哦?你就不想知道我母亲和你父亲的事情?”   “没兴趣。”莫望这是真心话,“况且,我已经基本上猜到了。”   “哦,你没兴趣听,但我有兴趣讲。”念倒了两杯茶,“要喝茶么?”   “不。”莫望警惕得很。   “放心,没毒的。”念瞥了他一眼,把自己那杯茶一饮而尽。   “不。”莫望坚持。   “随便吧。”念放下茶杯,摸着手上的毛毛虫疤痕,“你知道这个疤是怎么来的么?”   “这是真的疤?”莫望一直以为,这是他为了模仿父亲,而贴上去的。   “是母亲亲手弄上去的。”念手指在疤痕上打圈圈,“她说,这样可以让我更像父亲。”   莫望突然从念的语气里听出了点怨恨,他仔细地打量了念一下,发现他身上有更多与父亲相似的地方,如喉结旁边的一颗小痣和耳后的小胎记。这些都是念的母亲给他亲手弄上去的么?他的身上也有么?为什么这么做?   “无法理解么?”念问。   莫望顿了一下,老实回答,“没兴趣理解。”   念笑了,“真冷漠,你对着你们家顾也兮,不是这么冷漠的吧?”   “反正我有没有兴趣也不重要吧?你想说就赶紧说!”   “你知不知道,我母亲是怎么喜欢上你父亲的?说起来好笑,只不过是因为那天她剪了头发,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但是父亲注意到了,并且称赞好看。我以前觉得这很浪漫,不过现在知道了父亲的身份,我想他当时不过是要博取毒匪女儿的好感,随口说的吧。”   “所以你是觉得你母亲被欺骗了感情,现在要来找我报仇的么?”   “呵,你觉得呢?”   “你把你的母亲就这么扔在家里自生自灭,想必其实也没那么在意她吧?”   念脸上突然出现得意的笑,“她现在怎样?”   “还活着。”   “活着比死难受呢?是吧?”   莫望有些好奇也有些在意,“她什么病?”   念敲了敲自己的脑子,“神经病。”   “神经病?”   “她一生致力于把自己的儿子打造成心心念念的死去了的爱人,不是神经病,还有其他解释吗?”   莫望突然好似理解两个人的实际关系了,这让他有点难以接受,“你们......但是那些药,我看很多并不是精神药物。”   念大笑起来,“你以为,我是要治好她么?”   莫望懂了,张梨根本就没病,不过是念受不了母亲的执念了,于是谎称她生病,每天给她乱塞各种药物,导致她卧床不起,身体越来越差,现在几近死人。   “她做了什么?”莫望低声问。   “她做了什么?我想想。从小到大,别的小孩子去玩,去上学。我只能在家,学习怎么变成父亲。她把父亲的名字给了我,在我的身上重现父亲的伤疤,每日给我讲父亲的事情,让我模仿他的音容笑貌。如果做得不好,就会挨打。当然了,如果做得好,给的也不是我想要的奖励。有时候我会故意出错,因为我宁愿挨打。但我之前从未怨过,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直到你发现了我?”   “是,”念瞥了莫望一眼,“直到我发现了你,这是一个意外的发现。你可能不记得了,大约三年前,我在街边偶遇到了你。我第一眼就觉得,太像了,你实在是太像父亲了。我忍不住跟着你走了好几条街。你好像有些醉了,并没有发现我。之后我一直想着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那么像父亲,难道是轮回?那天之后,我天天忍不住回到那条街,为了再见你一次。也去那附近的店打探,终于打探到你住哪里了。”   “你去过我家?”莫望惊讶。   “嗯,我去的时候,你不在,爷爷奶奶也不在。我从阳台爬进去,看着里面的照片,我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了母亲心里那个为了毒匪集团而英勇牺牲的英雄,那个一心一意待她的情郎,不过是个双面人。而且他早就有妻子有儿子,我们母子两不过是他在执行任务时候的一个意外产物。”   “所以你就开始怨恨了,怨恨你母亲的盲目,怨恨我的存在?”   “可以这么说吧,但其实不太正确。”念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是莫望小时候和爷爷奶奶去春游的合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念给偷走了。   “当时我看着你的家、你的卧室、你的衣服、你们的合照。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什么?”   “这一切原本可以是我的。”念脸上所有的笑意都收起来了,脸色跟着外面的天一起阴沉了下来,“我的爷爷奶奶、我的房间、我的衣服,还有我们的合照。同样都是父亲的孩子,凭什么我当了快二十年的替身,而你却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莫望哑口无言,他知道念说的是歪理,但知道了念的经历后,他可以理解念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怨恨。   “呵,你这眼神,是在可怜我么?”   莫望没有回答,只是问:“你故事讲完了么?”   “讲完了。”   “带我去见顾。”   “真是无情呢,”念懒洋洋地说,“哥哥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莫望语气很冷,“你想我说什么?”   念自嘲地笑了笑,“行吧,想见顾也兮,就跟我来。” 第82章 游戏开始   “请。”念打开了废弃厂房的一个侧面的小铁门,非常绅士地摆了个姿势,示意让莫望进去。   莫望没有动,“顾呢?”   “进去你就能见到他了。”   莫望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房间,面积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电视柜和一台小电视机。房间尽头有一道红色的门,上面写着:game on。   顾也兮并不在里面。   莫望想马上退出去,但被念眼明手快地往里推了一把,同时门被锁上了。   莫望大力地敲着门,“念!开门!你个混蛋!”   外面没有回话,不过电视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莫望有些疑惑地走过去,发现屏幕里出现了顾也兮,他被绑在了椅子上,无所事事的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之间,好像有什么惊动了他,他脸色变得严肃了些,盯着旁边桌子上放着的手机,同时嘴巴一张一张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莫望凑到电视机的跟前,耳朵贴在喇叭上,仍然什么都听不到,他想要调节电视的音量,但房间里没有遥控,按电视机上的按钮也没反应。   顾也兮对着手机说了几句后,便抬头死死地盯着镜头,应该是念告诉了他,摄像头另一边的是莫望。   莫望能感觉到顾也兮是在死死地盯着自己,他想一口扎进去这电视里,顺着线路爬到顾也兮的身边。他跪在电视机前,脸贴到电视屏幕上,仿佛这样可以拉近两人的距离。   顾,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听到了吗?   “哟,这么深情呢?”铁门上开了一条小缝,出现了念的眼睛。   “我已经听完你的故事了,你还想要玩什么?你答应了会让我见顾的。”莫望站起来。   “你现在不是见到了吗?”念轻蔑一笑。   “放了他,”莫望压住怒火,“整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怨的也只是我。”   “谁说我怨你了?你可是我的哥哥呀,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是相依为命了呢。”念笑着说。   莫望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反胃。   “我可以让你们一起离开,你信不信?”   “那你把门打开,带我去见顾。”   “我直接带你去,不就不好玩了吗?你小时候有没有看过童话故事?我记得,我记得我7岁的时候......”   “我没兴趣再听你讲故事。”莫望简单粗暴打断他。   念抬了抬眉毛,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我7岁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坐公交,前面有一个女生的书包拉链没拉好,我看到里面有一本花花绿绿的书,好有意思的样子。你要知道,我家里是没有这种东西的,所以我就把书拿走了。里面的故事很无聊,就是说一个公主被怪兽抓走了,王子最后把公主救出来。”   “你想表达什么?”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两个小时内,只要你能找到他,你们就能离开。否则,你的顾也兮就要归我这个怪兽咯。”念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怎么样?答应么?”   莫望才不信念这么容易会放他们走,“什么游戏?怎么玩?”   “我会一步一步给你提示的,放心,我说到做到,顾也兮会在终点等着你,然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现在,你要从那个红色的门出去,这是钥匙。”   念把钥匙从小缝扔进房间,然后关上了小缝,快速地离开了。   莫望从地上捡起钥匙,但没有立即去开红色的门。他有些拿不准念的心思,从两人短暂的相处来看,念似乎脾性还好,就算被嘲讽被冷漠对待,也没有发大脾气。但莫望仍然记得下午那个把自己开膛破肚的人,那人是在念的命令下自杀的。由此来看,念又是一个非常残忍,根本不把别人性命看在眼里的人。   他看着手里的钥匙,心想,真的这么简单吗?只要找到顾就能出去吗?他会这么容易让我找到顾吗?   他回头看向电视,想要再看一眼顾也兮,但发现屏幕里只有雪花。念把监控视频给中断了。   他使劲地拉着铁门,但门丝毫不动,根本打不开。门应该是在外面用锁链捆上了,尽管他会撬锁,人在里面也是无能为力。   没有其他选择了,现在只能陪念玩这个游戏了。   莫望把钥匙**锁中,顺利地把红色门给打开了,刚推开门,就看到门外站了一排的人,一共有5个,全都眼神呆滞,一看就是服用了“指令”。前四个都是20岁上下的年轻女生,衣着暴露画着浓妆,妆已经都有些花了,泛着油光的鼻头把粉底融掉,睫毛膏晕得下眼睑一坨黑,看样子她们在这已经站了一段时间。最后是一个寸头男,站得离莫望最远,手里拿着枪。   “游戏第一关,离开这个走廊。”突然,念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莫望不确定这一排的人是在这里干什么,尤其是最后一个拿着枪的寸头男。是要安排来射杀我的么?这一关是要我躲子弹么?这几个女生,是安排给我拿来挡子弹的么?   莫望皱眉思考了一会,转身返回房间,把电视柜的一面暴力拆了出来,用来挡子弹。虽然保护面积不大,但小心点应该也能熬过这个走廊。他举着板子,小心翼翼地踏出房间半步,寸头男立即举起了枪,不过并没有像莫望预期地那样对着他开枪,而是直接对着第一个女生头部开了一枪。“砰”地一声,血和脑浆喷洒在了墙上、地上和莫望的身上。莫望愣了一下,赶紧退回了房间,心猛烈地跳着。   地上的女生脸已经没法看了,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让人反胃。旁边的几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是傻站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看来,寸头男得到的命令是,如果莫望离开房间,就对着女生开枪。只要莫望狠心跑出去,寸头男并不会伤害他,只会把那几个女生杀死。但问题是,莫望不可能任由寸头男把无辜的人杀死。想要不让几个女生被杀,又能顺利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寸头男的枪抢走。现在难就难在,只要他离开房间半步,寸头男就会开枪;如果他不离开房间,又够不着寸头男。就算他迅速地扑向寸头男,也必定至少牺牲一个女生。   莫望被念的这个做法感到恶心得不行,他撕下一块床单拭擦脸上的血,紧贴着门框,对着寸头男招手,尝试和他交流,“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寸头男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   “怎么了哥哥?这一关这么简单,你还要浪费时间吗?虽说现在时间还很充裕,但我们后面还有很多关哟,你这么耗费时间,我真怕你最后找不到你的顾也兮呢。”念笑嘻嘻的声音透过广播在走廊里回响着。   “我现在总算是看出来了,你是真的不像父亲,无论你母亲怎么训练你,你都不像,因为你是一个变态,父亲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的。”莫望对着喇叭大吼。   那边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是一声冷笑,“哦,你怎么知道呢?你很了解父亲么?你怎么知道他做不出来呢?当年他们剿灭的毒匪,有多少性命是要算在他的头上?我倒是觉得,我们其实都一样,不过你们压抑着自己,假装是好人,而我,则拥抱天性。”   “放屁!”莫望忍不住说了脏话。   “你可以不承认,可以一直呆着不出去,到时候药效过去了,他们就都没事了。不过,你的游戏就会输掉哟,那么顾也兮,就属于我的了。”   莫望咬牙切齿,“顾,我会找到。他们,我也不会伤害的!”   “哦?我倒是很好奇,你要怎么做到呢?”   莫望返回房间内,认真地思考着。看刚才寸头男的反应,自己在房间里做什么,他应该是不管的,只要不离开房间,做什么都可以。这么说的话,只要能站在房间里,把他手里的枪打掉,或者把他打晕,就可以了。   但要怎样才能做到呢?   他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灵机一动,一把推开床垫,抽出一条床板,身子保持在房间内,把床板伸到房间外。   寸头男没有抬枪,对床板视而不见,眼神呆滞。   “对不起了。”莫望轻声说,狠狠地对着寸头男的头部抡了一下,他像被撞倒的塑料模特一样,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莫望静静地站了一会,确认寸头男晕过去后,松了一口气,走出房间。他拿起寸头男的枪检查了一下,里面还有3发子弹,虽然少但好过没有。   “成功了呢?是不是很自豪?”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莫望不想和念废话,把枪别再后腰处,开始穿过走廊。   “怎么不说话了?”   莫望还是不鸟他。   “不想知道下一关提示了吗?”念的声音稍微地冷了一些。   莫望捏了捏拳头,青筋暴起,耐着性子问:“下一关是什么?”   “你继续往前走,会看到一扇门。”   莫望往前走了一会,看到一扇透明玻璃门,照理来说可以看到房间内部,不过里面的灯没开,所以看不清。   “然后呢?”莫望问。   “门没有锁,直接进去就可以。”   莫望伸了伸手,又收了回去,“不会是这么简单吧,里面有什么?”   念爽朗地笑了起来,仿佛一个赢了牌局的三年级小学生,“真是警惕呢,好吧,我开灯给你看看吧。”   “啪”的一声,房间里靠近玻璃门的灯亮了起来。可以看到里面左右各坐着一个人,眼神呆滞,明显也服用了“指令”。他们的头顶上方吊着一瓶东西,瓶子没有盖子,被几根线拉扯着,保持瓶口向上状态。莫望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发现其中一根线连到了门框上,也就是说,只要推开门,线就会断开,瓶口会倾斜,里面的液体就会倒下来,落在两人的头上。   至于里面的液体是什么,莫望不知道,但明显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哥哥是不是在想,瓶子里面的是什么呀?”   “是什么?”   “嘻嘻嘻,是硫酸哟。”念的语气像是在说早上吃了面包一样寻常。   莫望总算明白了,念的游戏就是要他为了找到顾而不停地间接让其他人丧命,从而承认其实他们都一样,都是嗜血魔头,他并不比念要好多少。   “推门进去,穿过房间,就能达到下一关了哟,是不是很简单?”念的声音像魔鬼。   同一时间,公路边。   “没错!这就是老大的车,小莫莫的手机在车上,肯定是他停在了这里的。”孟宁大声喊着。   “这边!”嘉德在路边树丛里大喊了一句。   孟宁跑过去,见到了血腥的一幕。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躺在了地上,腹部盖了一件外套。   “这外套,不是小莫莫的吗?”李子惊呼。   嘉德把外套拿起,男子被开膛破肚了,裤子被脱到了膝盖处,丁丁正在跟大家打招呼。   嘉德一脸疑惑:“这???这是闹哪样?”   孟宁:“莫望是希望这人能死得体面一些吧?所以用外套把他的伤口给盖住了。”   李子有些懵地看着那丁丁,“那为啥要扒他裤子呢?”   孟宁摇头,“找到莫望之后,你自己问他吧。”   嘉德生气地说:“这个莫望,找到了线索也不说,偷偷摸摸地去查,设置个狗屁定时信息,过了大半天才告诉我们,是要找死吗?!!!”   孟宁:“他给我们的那个坐标,对应的地方什么都没找到,车子又停在了这里,所以他和念现在到底在哪?是我们被耍了,还是他被耍了?”   嘉德:“还有这个人,他是谁,为什么死在这里,又是被谁杀的?”   李子使劲挠头,“我觉得小莫莫不是那么不靠谱的,既然他把坐标给我们,那么就是他认为老大或者念在那个地方。现在我们扑了个空,很可能是念骗了他,把他带到其他地方去了。”   孟宁皱着眉头神情严肃,“人已经丢了两个了,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既然念可以接触到毒品‘指令’,那要么他是买家,要么他是卖家,我们去找程队商量,尽快把人找回来!” 第83章 游戏中   莫望盯着玻璃门看了一会,转身开始往回走。   “怎么了?不玩了?”念问。   莫望不予回应,快步走回第一个房间,拿起刚才那块床板,回到玻璃门前,隔着门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后,用床板把玻璃门给砸碎了。   玻璃“哐”地碎了一地,玻璃门破了一大个口子。正如莫望所料,只要不动到门框,不打开门,就不会牵动线,硫酸就不会落下。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踏入房间。   “为了救他们,自己都受伤了,真的值得吗?”念那烦人的声音又响起。   莫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才发现原来有好几处割伤,血正往外冒,应该是把玻璃弄碎的时候不小心割到的。他不太在意,随意在身上擦了擦血迹,大声说,“这一关完了吧?”   “你的正对面有一块落地窗帘,看到了吗?”   “嗯。”莫望慢步走过去。   “打开窗帘,到下一个房间去。”   莫望警惕地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窗帘没有连着什么机关后,才把它给拉开。后面露出一扇厚实的铁门。他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铁门的门框上连着线,和刚才进来的玻璃门一样,只要打开,就必定会导致硫酸倒在那两人的身上。   念这个混蛋,原来设置了两重障碍!莫望狠狠地捶了下铁门,门牢固得很,不可能再像刚才那样,取巧地过去了。或许先把硫酸瓶子取下来?他看了看瓶子的位置,发现就算是踩在椅子上自己也够不着,而且一不小心很容易就会导致硫酸失去平衡洒下来,对自己和人质来说都非常冒险。   看来只能先把人移动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开门离开了。   莫望先仔细检查了两个人的身上,确定都没有连着线,挪动她们是不会牵动到硫酸瓶子的。   他深呼吸了一下,抱起了左边的女生。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了背后传来了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他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然不想回头,他意识到另外一个人是出事了。   过了几秒,他才迅速地把人抱出房间,放在走廊上,再返回查看另外一个人质。那人的脸上身上被硫酸腐蚀得破烂,瘫在椅子上已经不行了。她头上的瓶子歪着,硫酸几乎全都倒了下来。   莫望有些不太明白,明明两人身上没有线,怎么会如此?是哪里出错了?他再一次查看瓶子,终于发现原来有一根透明的线,是连在了对面的椅子的底部。椅子坐垫部分是设置成可以上下移动的,被压着的时候会下降好几厘米。当对面的人离开椅子后,椅子座垫部分没有了压力,会自动往上提,连带着线也往上提,最终会导致瓶子失去平衡,从而把硫酸泼下。   也就是说,莫望注定只能救下一个人。   “怀缅死人等于浪费时间,滴嗒嘀嗒,时间不等人呀哥哥,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呢。”念一本正经地说。   “你逃不掉的,“莫望双眼布满血丝盯着摄像头,“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念打了个哈欠,“哦,是吗?”   莫望一把扯掉铁门前的窗帘,盖在了死者的身上,打开铁门进入下一个房间。   下一个房间很小,大约只能容下4、5个人站着,除了刚才进来的那个铁门,并没有其他可以进出的地方了。角落里放着一个铁锤,是平日里工地用的那种。莫望有些担心,难道等会是要逼自己捶人么?不过这空间这么小,并不可能战斗啊?   “滴”的一声,他进来的那个铁门被锁上了。莫望被封在了一个昏暗狭小的封闭空间里。   “害怕了吗?”念问。   “你是要把我困在这里么?”莫望心想,只要这一关不需要再让无辜的人受伤,自己危险一点也无所谓。   “把你困住了,我们还怎么玩游戏呢?”   “那是怎样?你要我把墙捶开?”   “哎呀,哥哥真聪明,你前面的墙,看到了吗?”   “嗯。”莫望凑过去,发现墙上有个**。   “你往洞里瞧瞧,看看墙后面有什么?”   真是标准的恐怖游戏套路,莫望想,念平时是不是游戏玩多了?   他把脸贴到墙上,眼睛从洞里看去,墙后是一个房间,有三个人直直地立着,看起来并没有意识。他们头都低低的,看不清脸。从左到右分别是男青年、女青年和男童。三个人的背后有一道门,看来他的任务就是要把墙敲开,然后从那道门出去。只不过,这三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看到了吗?”   “你想要对他们做什么?”莫望心跳开始加速,他实在不愿意再看到有人死在自己眼前了。   “游戏开始咯。”念话音刚落,三个人被吊了起来,原来他们的脖子上都系有绳子,只是刚才低着头,灯光比较昏暗,绳子颜色又不明显,所以没看到。   莫望着急了,立马拿起锤子把捶墙,只要迅速够快,应该可以三个人都救下来。   他拼命地捶着,刚被玻璃割伤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让他感到一阵阵疼。但他不能停下来,他没有时间去理会自己的伤。   墙不是特别的牢固,看来念没打算在这点上太为难他。莫望敲出一个能让人钻过去的洞后,就立马扔了锤子,钻到墙另一面去。   他首先冲向男童,迅速地把绳**开,把人放在地上,但男童已经没有心跳了。怎么会?他有些不明白,明明已经很迅速了,应该是能救下来的。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是尝试抢救,还是救下一个?   然而没时间犹豫了,他站了起来,打算去救女生。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刚才那个男童的身体,并不是温热的!   如果男童是刚刚吊死的,无论如何身体都应该是温热的。但刚才那身体,虽不能说是冷,但绝对不是正常的体温。   莫望碰了一下女生,发现她也不是温热的。他瞬间明白了,男童和女生应该是在被吊起前不久就已经死了,念知道他肯定会优先抢救男童和女生,所以利用他们的尸体,来拖延时间,让自己没办法救到真正需要救助的人!   莫望当机立断,跑到男生旁边,把他给救了下来。男生虽然没有意识,但还有微弱的呼吸。   还好,还好这次是把人救下来了。莫望有些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微微喘气。   “救下来了呢,是不是很开心?”   “你要是不再玩这么无聊的游戏,我会更开心。”   念笑了,竟然有些撒起了娇,“但是,那样的话我就不高兴了呀。哥哥从来没陪我玩过,现在就当作是补偿吧。”   莫望稍稍休息了一下,就站起来把女生的尸体从绳索上弄下来,放在了地上。虽然她已经死了,但就这么让她挂在这里,还是于心不忍。   “这一关,完了么?”莫望看着摄像头。   “要休息一下么?下一关会有些难哟,不过,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呢。”   “不用。”莫望推开门,进入了下一个房间。 第84章 游戏中(2)   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大大的改造过的夹娃娃机。娃娃机的外形做得非常有金属质感,看久了有些像是科幻电影里太空飞船的宇航员休眠仓。娃娃机高约2米,看起来非常壮观,里面坐着一个昏迷了的女生,她的旁边放了一条钥匙。   “你是要我把钥匙夹走么?”莫望不敢轻举妄动,对着摄像头问。   “这不明显着么?”念回答。   “我启动了机器她会怎样?被电击?还是我巴嬉淮危她都会受到伤害?”   “你当我是那么残忍的人吗?”念委屈地说,“你操作娃娃机不会对她造成伤害,放心吧。”   莫望才不信这鬼话,“那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没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嘀嗒嘀嗒,你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哟。”   莫望思索了一下,捡起了地上的一枚硬币,丢进了娃娃机里。娃娃机的灯亮了起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提示他,可以开始抓娃娃了。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抓娃娃的机械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女生很安然地坐着。   他确信,想要拿到钥匙,必定是会伤害到这女生的,只是他不知道是以哪种形式。不过根据之前几个房间的经验来看,念不会设置得过于简单,尤其是现在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如果轻易死去了,那就不好玩了。所以第一次尝试夹钥匙,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莫望深呼吸一口气,对准钥匙,按下按钮。机械手发出“吱”的响声,开始往下伸,然而它下降了半米,在空气中抓了一下,就又伸回去顶端了。   果然,不可能那么简单能拿到钥匙,机械手够不着娃娃机的底部,必须要让钥匙到达一米五的高度,才能顺利地把它夹出来。   但是,怎样才能让钥匙上去呢?莫望疑惑地围着娃娃机转圈,终于发现了娃娃机的背后有一条细长的管子,连接着墙上的一个阀门。   莫望总算明白了,怪不得那钥匙是绑在一个迷你游泳圈上面的,原来是要先给娃娃机灌水,让钥匙浮到一定的高度,然后才能顺利地把钥匙夹出来。   娃娃机没有排水的功能,不过夹钥匙出来的出口位和机械手能抓到的最低位,在同一个高度,也就是说,娃娃机里的水位最高只能达到一米五。只要莫望选择了打开阀门让娃娃机灌水,很容易就能把钥匙给夹出来了。   但是,这无疑是肯定会把昏迷坐着的女生给淹死的,除非她能醒来并且站起来。   不,绝对不能打开阀门。莫望心想,这绝对有其他解决办法的。   他看了看周围,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水箱和地上的几枚硬币,念什么都没有留给他。他有些后悔了,刚才应该把那锤子带上的。但现在返回上一个房间的门已经打不开了。   他尝试用身体去把娃娃机撞破,但那玻璃牢固得很,纹丝不动,连个裂痕都没有。   “别费力气了,那是我专门订做的,如果随便两下就能被你撞开,就不好玩了,是吧?”念淡淡地说。   莫望不理会念,继续试图把娃娃机给撞破。   十分钟后,莫望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使尽吃奶的力,那娃娃机愣是一条裂痕都没被他砸出来。娃娃机的底部固定死在了地上,没法把机器给弄倒。水管部分也是焊死的,拔不下来。女生在这么大的动静下,居然也没有醒过来。   莫望面对这个情况,一时间竟然真的有些手足无措了。   “时间不等人啊,哥哥。你看,我都没想要为难你,你何苦为难自己呢。”   “闭嘴。”莫望大声地斥了一句。   念乖乖地闭麦了。   莫望决定不用钥匙,直接把锁给撬开,如果运气好的话,能直接离开这里。这样既不会伤害到女生,也可以通关。   “你这是在作弊吗?”念看出莫望的意图,有些不高兴了。   莫望不理他,专心地撬门。   “作弊是要被惩罚的哟。”   莫望还没反应过,就听到身后传来水声,那个阀门被打开了!他回头一看,水哗哗地灌进娃娃机里,不一会就淹没了女生的小腿。   莫望只好放弃了撬门,赶紧回到娃娃机旁边,再次尝试把机器撞坏,同时不停的喊着,“醒醒!快醒醒!”   娃娃机依旧很结实,没被他弄坏,不过那女生在水淹没她腰部的时候,竟然醒了过来。莫望大喜,“嘿!快站起来!”   女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水淹没,眼前有一个人不停地对着自己大喊,惊吓到不行。她扯着头发双眼瞪大看着不停流进来的水,双手在娃娃机的壁上抓来抓去,似乎想要抓一个洞逃出去。   莫望在外面尽量安抚她,“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是警察,你不会有事的,你先站起来。不要怕,深呼吸一下,站起来。”   女子并没有冷静下来,似乎更害怕了,身子不停地往后缩,想要和莫望尽量保持距离。不知道为何她依旧不站起来,水眨眼就漫到她的胸口了。   莫望有些急了,加大音量吼着,“你不要害怕,你站起来后水不会淹到你的,我是警察,我会救你出去的!你冷静一些,先站起来,好不好?”   女子哭着摇头,手使劲比划着,就是不站起来。莫望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她是个聋哑人,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样子,她以为是莫望把她抓到这里关起来的,正在不停地求他把自己放出去。   莫望不会打手语,急得直挠头,坐下站起坐下站起地用身体语言提示她,让她快站起来。比手划脚了一会,女生似乎终于明白了眼前人要传达的信息了,然后绝望地指着自己的腿,双手交叉比了个X。水已经快要淹没到嘴巴了,她拼命仰着头,眼神全是惊慌。   莫望愣了一下,总算明白了,她不单单聋哑,而且腿部还有问题,没办法站起来!念实在是太狠了,根本就没有留余地给他可以救人!他狠狠地捶了一下娃娃机,着急得不行。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不对!莫望突然想起,自己一开始不是从寸头男那里拿走了一把枪吗?里面还有三发子弹!不过,能打坏这机器吗?不管了,先试试!   他把枪掏出来,示意女生尽量缩在角落里,然后狠狠地对着娃娃机的底部开枪。   “砰!”   没有用,水已经淹过女生的鼻子了,她在水下痛苦地憋着气。   “砰砰!”   空气安静了两秒,娃娃机终于被打出一个**来。水哗地一下流了满地,女生坐在里面大口地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莫望。   莫望指了指旁边的那条钥匙,示意女生把钥匙挂在抓娃娃的机械手上。   女生身子依旧在发抖,缩在角落里惊魂未定,莫望只能耐着性子等她缓过来,多次比划着请她帮忙取钥匙,最后耗了二十多分钟,总算是把钥匙拿到手了。   “我会回来救你的。”莫望拿起钥匙,转身就要离开。   女生见莫望走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一瞬间又变回了极度惊恐。她狠狠地拍打着机器壁,张开嘴想要叫喊却发不出声音。   莫望听到这声响,担心女生情绪过于激动会出事,只好折返到娃娃机前,想要尽量安抚她。女生见到莫望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停地比划着,眼泪大滴地流下来,眼神哀求着要把自己放出去。   莫望也很想放她出去,但这娃娃机没有工具根本打不开,而且他在这里已经耗了太多时间了,再不离开怕是没有时间了。他只好比划着,希望女生能get到自己的意思,“这个娃娃机,我现在没有工具,没办法打开它。你相信我,我会回来救你的。”   女生哭着摇头,她不明白为什么莫望不放自己出来,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留在这里陪着她,她只觉得害怕。莫望明白她的害怕,毕竟突然醒过来发现自己装在一个那么小的密封空间里,还差点被淹死。自己听不到说不出还不能走动,得救后又要被抛弃在原地,换了谁都会精神崩溃吧。   但起码,她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莫望如是催眠自己,继续安抚了一会后,便狠心离开了房间。   “好无情呀,你就这么抛下人家了?她哭得可伤心了。”   “闭嘴。”莫望转动钥匙,打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蓝色的门。   “Surprise!”念语调很轻快,“穿过这个走廊,你就可以见到顾也兮了,开心不?”   “走廊里有什么?”莫望眼睛盯着蓝门,却不敢往前走,生怕会中了念的圈套。走廊里没有其他人,那么这一关,应该不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念不说话了,莫望喊了好几次,都没得到回应。   莫望只好小心地穿过走廊,不过意外的是,什么都没发生,他顺利到了蓝门前。他深呼吸了一下,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正对着房间门的是一张大大的老板椅,那日思夜想的人正被绑在了上边,对着他拼命地眨眼。   “顾!”莫望大喊一声,觉得自己两天来紧紧绷住的那根弦好像在这个瞬间断掉了,他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扑过去把顾拥在怀里,再吻上五百个回合。   相比之下,顾也兮似乎就没那么高兴了,他的嘴巴被胶带贴着,说不出话。一直皱着眉,发出“呜呜”的声音,并且眼球一直上下左右地乱转。   莫望心一慌,难道顾还被“指令”控制着?会不会是“指令”服用太多,出现了副作用?!他连忙冲到顾也兮的面前,把封住嘴巴的胶带撕了下来,“顾!怎么了?你......”   “小心!”顾也兮大喊一声,然而来不及了,眼睁睁地看着念出现在莫望的身后,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第85章 重逢   莫望意识到不对劲,猛的想要回头,但身体已经被从后箍住,嘴巴被捂住的同时塞进了什么东西,他一边挣扎一边想要把东西吐出去,却又因为被连续电击而倒在了地上,糊里糊涂地就给吞进去了。   “你个混蛋,偷袭算什么好汉!喂!你放开他!”顾也兮大喊着,双脚使劲地晃,把鞋子对准念的脸使劲甩出去。   “啪”地一下,念的脸上多了一道红印,头发也有些散乱,看上去有说不出的滑稽。他怒视了顾也兮一眼,蹲下拽起莫望的头发,把电击枪塞到莫望的手里,指着顾也兮,“你的人太顽皮了,看来需要电一电了。”   “你才TM顽皮,我这叫活泼可爱好吗?!所以我才人见人爱,像你这样就没人喜欢啊!你以为你是皮卡超啊!说电就电!我们家莫望才不会电我,你给我滚粗!”顾也兮一口气不喘地说完,但其实心里没有谱,他自己被念强塞过这东西,虽然记忆断片了,不知道吃完后会怎样,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呵,话真多,哥哥,去电他吧。”念拍了拍莫望的肩膀,给他下了指令。   顾也兮对着莫望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着眼睛,用眼神传递信息:爱我你就别电我。   莫望站起来,但没有动,有点傻愣地看着手里的电击枪。   念有些不耐烦,再一次拽住莫望的头发,“电他,听到了没?!”   “哦。”莫望冷冷地回了一句,一个猛转身,往念的腰间狠狠地电了起来。念完全没想到,莫望居然不受“指令”的控制,被电得一下子摔在地上起不来。   “我就说吧!我们家莫望才不可能电我!这下遭殃了吧你!哈哈哈哈哈!”顾也兮双手绑着动不了,顽强地用脚来鼓掌。   念撑着想要爬起来,被莫望一脚踢中肚子,直接甩到了墙边,他缩在角落里捂着肚子,额头顶着地面盯着莫望,“你怎么......”   “呵,‘指令’对我没有用的,游戏结束了。”莫望随手拿起一根绳索,打算把念给绑起来。   “哦,是吗?”念的眼神透露过凌乱的刘海,闪出浓烈的杀意。他突然从后腰摸出一把枪,对着顾也兮的方向开枪。莫望一个惊,快步上前一脚踢飞了念手里的枪,把他压在了地上,使劲揍了起来。   血从念的鼻子里流出来,嘴角淤青并且破了,血污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粘在脸上,看起来非常狼狈。莫望把念翻了个身,脸按在了地上,双手狠狠往后掰,用绳子绑起来。   念吐了一口血水,调戏着说,“你们平时,也是这么玩的么?你现在这么对我,会不会有性致呢?”   莫望觉得恶心,把绳子勒得更紧。念一个吃痛,五官抽搐在一起,他放弃了挣扎,脸趴在了地上,不过仍然低声地说:“弄疼我,会让你兴奋吗?”   莫望不做任何回应,用电击枪电了念一下让他闭嘴,继续把他的双脚也给捆起来,防止他再有任何动作。   “看你玩捆绑play玩得这么起劲,我是不想打扰你的。不过不提醒你,又有些于心不忍。”念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你的顾也兮,正在流血呢。”   莫望一愣,立马回头一看,顾的腹部流着血,应该是中枪了,脸色发白,正努力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怪不得刚才整个打斗过程顾都没有说话,原来是怕一开口让莫望分心了。   他匆匆地把念绑好,丢在了原地,跑回顾也兮身边,“顾,你怎样?”   顾也兮挤出笑容,“没事,感觉暂时死不了。”   莫望心里有些慌了,手忙脚乱地给顾解开绳索,“我们现在就出去,出去就没事了。”   “呵,可问题是,你们不一定能出去呢。”   念在后面冷冷地说,不等莫顾两人反应过来,脚下踩着的地板突然没了,房间中间开了一个口子,两人摔了下去,顺着管道左拐又拐地滑了好一阵子,最后摔到了一个空着的小房间里。   顾也兮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来了,最后猛地一下撞在了墙上,腰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枪伤的地方血还一直留着,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莫望没比他好多少,头磕破了,手脱臼了,膝盖摔破了有些血肉模糊。他努力挪到顾的旁边,“顾,顾!”   顾也兮缓了一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没事没事,我还好,你呢?”   莫望摇头,指着自己脱臼的手,“小伤,不过可能要你帮我一下。”   顾也兮深呼吸了一下,“这个我有经验,我跟你说,小时候我经常爬树爬房子,爬这爬那,摔过好多次。每次都是我妈给我弄好的,眨下眼睛就好了。”   “嗯,我信你,来吧。“   “还挺疼的,要不你拿旁边那个东西塞进嘴巴咬住,这样可能好些。”   莫望刚把脸转过去,想找顾也兮说的“那个东西”,手立马感觉一阵剧痛,骨头“咔嚓” 了一下,脱胶复位了。   顾也兮扯着莫望的衣角,“疼一下就好了,你之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莫望疼脸色发白想笑笑不出,“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这些。”   “怎么没心思?什么时候都有心思。”顾也兮嘟嘴,“难道几天不见,你就对我没性趣了吗?”   “别扯嘴皮子了,让我看看你的伤。”莫望想把顾搂进怀里,但又怕他身上有看不到的伤,碰他的时候把他弄疼了。只能虚着手收护住他,同时掀他的衣服看枪伤。   顾也兮按住他的手,不给他看,“干什么呢!随便掀人家衣服,人家会害羞的好不。我现在是病人,你好意思嘛,等我们出去了,再和你床上大战三百个回合。”   莫望皱起了眉,顾也兮越不给看,证明这个伤越是严重,他加重语气,“别闹了,让我看看!”   顾也兮仰着脸,撒娇说:“脱衣服前,都是先要亲亲的。”   莫望心思全在那枪伤上,简直要被顾也兮给气死,但无奈只能宠着,蜻蜓点水地吻了吻。   顾也兮搂住莫望,不让他挪开,舌头霸道地撬开了他的嘴,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两人的嘴巴里有血也有不少灰尘,唾液尝起来又腥又苦。但顾也兮一点也不在意,像粘人的猫咪求亲亲那样吻着不肯放,小爪子威胁性地扣在腰间。   其实顾也兮根本就使不上什么劲,但莫望不敢挣脱他,怕弄到他的伤口,只能尽量温柔地吻着。   过了好一会,顾也兮才放开了他,用鼻尖蹭了蹭,“我没事的,别担心了,想办法出去要紧。”   “你先给我看看伤口!”   顾也兮扁了扁嘴,把衣服给掀起一个小角,“没什么的,你别看他出着血,根据我从业多年的经验,应该没事的。哎呀,我这么帅,老天爷怎么舍得让我挂掉呢!我肯定有主角光环的对不对?刚才不给你看,只是......只是因为这段时间吃多了嘛,这有了小肚子,不想给你看。也不是怕你嫌弃我胖,就是觉得不好看......都怪楼下新开的那个甜品店,甜甜圈太好吃了,害我吃胖了几斤......”   “别说话了。”莫望看着那淌血的伤口就心痛得不行,立即脱下衬衣给顾进行包扎。   顾也兮虚弱地靠着墙瘫坐,色眯眯地看着只穿着紧身背心的莫望,说话声音低得像蚊子一样,可还是喋喋不休地说着,“可我就是想说话呀,我都好久没跟你说话了。你看你,穿得这么性感,胸肌都要把衣服给撑破了,就是要诱惑我。你这个小妖精什么时候偷偷背着我去健身的。”   莫望对自己“小妖精”这个新称号不禁感到好笑,轻捏了一下顾也兮的脸,“等我们出去了,你的伤养好了,我带你一起去健身,很快什么小肚子都没有了。不过你可别喊累,也别懒床不肯动。”   “你才赖床呢,哼,等我练好了,肯定比你现在性感。对了,他塞给你吃的那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是可以控制人的东西?我看他发现你不受控制,很惊讶的样子。”   “嗯,那东西叫‘指令’,人吃了会对别人言听计从,而且之后会想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   “这样......他也给我吃过那东西,我也有好些事情想不起来了。”   莫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他控制你杀了阿来,并且抛尸。”   “哦,差点忘了,我当时是被阿来骗走的。他跟我说,有突**况需要我过去,我想叫你,但他拉着我就要走,说十分紧急,让我上车了再通知你,我没想太多,就跟他走了。没想到,嘶,我一上车,就那货给扎了一针。”   “然后你就在这里了?”   “呃......”顾也兮回想了一下被念勾引的记忆,决定还是不要告诉眼前的醋王了,“嗯,差不多吧。”   “你还记得什么?”   “超过一半时间我不是昏迷,就应该是被‘指令’控制断片了,有记忆的时间,都是念在说话,他跟我讲你父亲和他母亲的事情。”   “除了逼你服用‘指令’,他还有对你做什么吗?”   顾也兮摇头,“就是捆起来,封住嘴巴不给我说话,还不让我吃饱,上厕所的时候,派人在旁边看着我,害我没法好好拉屎。哎,话说,为什么你吃了‘指令’没事?是不是像电视剧演的那样,因为你太喜欢我了,所以就冲破了控制?”   莫望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扶着顾也兮坐得舒服一些,“我在程叔叔那边拿到了‘指令’的阻断药,所以他刚才没办法控制我。但是,这个阻断药并不是能直接把‘指令’给中和了,只是延迟了它的发作时间。”   顾也兮眼睛微微瞪大,“你的意思是,你等会就要变成言听计从的工具人了?”   莫望点头,“嗯,我不确定它能阻断多久,可能没多少时间了。不过还好,现在念不在,就算发作了,他也控制不了我。但我们必须尽快出去,最好是赶在我发作之前。”   “发作了之后,多久可以恢复神智?”   “2~4个小时,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反应和时长都不一样。”   顾也兮捂着伤口想要站起来,“我们赶紧找出口吧。”   莫望按住他不让他动,“你别动,我来找。”   房间不大,并且很矮,伸手就能摸到天花板的那种。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也没有门。最外面的一面墙上有一块圆形铁板机关,看上去人可以通过,应该是一个出口,但莫望用了吃奶的力都掰不开。房间里一件物品都没有,也不能暴力砸开。   “怎么样?”顾也兮问。   莫望忧心忡忡,“看来只有两个出口,一个就是我们滑下来的管道,另一个就是这个铁板后边,但我打不开。”   “emmmm,这就不好搞了。顺着管道爬回去的话,虽然应该不难爬,但另一端可能已经被念堵上了。就算没堵上,万一在爬的过程中他扔下来点什么,也很危险。至于铁板后边,说不好是通向哪里的,万一是念给的我们留的坑,就完蛋了。而且看上去应该是要按钮才能打开......”顾也兮在房间里东张西望着,“这机关的按钮,会不会在这房间里呀?我们找找?”   莫望没有说话,只是站着。   “莫?!听到了吗?“顾也兮提高音量。   然而莫望还是站着。   顾也兮突然有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莫,过来。”   莫望这回动了,他走向顾也兮,动作机械,眼神呆滞。   糟了,顾也兮心想,这货发作了。 第86章 二选一   “莫,坐下。”顾也兮尝试着下命令。   莫望果然很乖地坐下了,呆滞的眼神仿佛没睡醒,凌乱又脏兮兮的卷毛看起来还是很可爱,像一只灵魂出窍了的脏流浪泰迪。   “疼不疼?”顾也兮指了指莫望膝盖上的伤,撕开自己的衣服,给他包扎伤口。   “疼。”莫望非常老实。   “还有哪里疼?”   “哪里都疼。”莫望语气硬邦邦的,但又带了点小委屈,听得顾也兮心疼。   他勾了勾手指,让莫望凑近点,然后亲了亲包扎好的伤口,“这样有没有好点。”   “没有。”   顾也兮扁了扁嘴,看了这“指令”,吃了之后没情商。   “能走吗?”   “能。”   “走两步?”顾也兮拍了拍莫望的屁股。   莫望站起来,真的就只走了两步。看他走路的姿势,似乎膝盖的只是皮外伤,不影响走动。   顾也兮打算试试“指令”到底能控制人到什么程度,毕竟接下来至少有两个小时,莫望都会是这个状态。   他扯下衬衣的纽扣,扔到房间的另一头,“乖泰迪,捡回来。”   莫望慢慢地走过去,捡起,然后慢慢地往回走。   顾也兮皱了皱眉,“跑步。”   莫望跑了起来,不过是原地跑。   “这也太笨了吧......”顾也兮低声吐槽了一句,“跑那边去。”   莫望跑到房间另外一头,直到把头撞了才停下来。   “这个傻子,撞疼了吗?”   “疼。”   “......你是不是笨蛋。”   “不是。”   顾也兮忍不住笑了,这个状态下的莫望,实在是太可爱了。   “跳个舞来看看?”   莫望四肢开始僵硬地摆动了起来,手和脚根本不协调,完全不知道在跳什么,再加上那严肃的表情,让顾也兮想起超市门口的那种高大的充气人,它们在空中舞着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顾也兮捂着伤口,面部笑得抽搐。   “好了好了,停下来。给我讲笑话。”   “笑话”   “对,讲笑话。”   “笑话。”莫望像卡带了一样。   顾也兮一脸问号,这是怎么了?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他又说了一次,“给我讲笑话。”   “笑话。”   顾也兮想了想,算是明白了,笨版莫望没理解讲笑话,以为是把笑话两个字讲出来,所以一直在重复笑话两个字。   这个状态下的莫望太笨了,靠他找门路出去,估计是不行了。顾也兮这么想着,强撑着站起来,向着莫望伸手,“扶我。”   莫望过去,稳稳地扶住了他。   两人在房间里慢慢地转了一圈,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最后在最里面的小角落,发现了一个小机关,形状大小跟平时墙上的电插口差不多,顾也兮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机关的后面会是打开天花板出口的按钮,但是同样的,这个机关也打不开。   他有些沮丧地坐在了地上,伤口在走动下变得越来越疼了,他对着空气大喊,“念!你个混蛋!你滚出来!有种你就出来啊!这就是你的游戏结局了?把我们困在这里?你这算什么破游戏啊?!你这种游戏,上架了会是被人狂打差评的你知道吗?喂!你听到了没?!”   念并没有回应他。   顾也兮感到口干舌燥,肚子饿的咕咕叫,他大概有一天没吃过东西了,现在看见棵**都想尝尝。   他委屈地看着莫望,“莫,我饿了。”   这个不是命令,所以莫望没说话。   “莫,你过来给我靠一下。”   莫望坐在顾也兮的旁边,两人依偎着。   “莫,你亲我一下好不好呀。”   莫望仿若小鸡啄米一样,用嘴唇戳了一下顾也兮的额头。   “没情趣......”顾也兮伸手抓了抓莫望的胸肌,“手感真好。”   莫望一动不动,仿佛只是个十八禁的抱枕。   顾也兮头靠在莫望的脖子间,嘴唇贴着他的下巴,“我不是很喜欢说矫情话的人,不过反正你也不记得,所以我现在也只能算是自言自语吧?阿来把我扎晕的那个瞬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不?我第一个想法,也是唯一一个想法是,糟了,这下醋王肯定要生气了,哈哈,我是不是很乖?”   顾也兮用胡渣蹭了蹭莫望,继续说:“这两天,我想了挺多的。我倒没有害怕或者担心,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个念给整残呢?而且,我知道你肯定能找到我的。不过,万一,我真的死在了这里,那实在是太遗憾了。我一直欺负你,对你又不好,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去做呢,怎么可能到这里就突然结束了呢?你说,是不是?”   “是不是?”莫望又卡机了。   顾也兮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你不是变笨了,大概会反驳我。不过我知道,我之前骗你说去私奔旅游,其实是查案子出差,你很失望吧?平时你计划着要去玩,我总是说好,但到了周末就会赖床,你也不催我,就陪我赖床,假装自己也睡过头了。我平时宅的多,所以你也宅。还有,我知道你是想搬过来一起住的,但我就是不想,所以假装不知道。我不喜欢迁就别人,你一点也不在意,就一直迁就我,我知道我实在不是一个好的恋人,你这么容忍我,你真的不累吗?”   莫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大概是没搞懂这个问题,无法回答。   “等我们出去了,我们就去旅游吧,把年假都休了,管他谁出来作妖,就让其他人去查呗,缺了我们两个,警局又不会塌了,是吧?之后,我们就搬家吧!找个大房子,我们一起搬过去,泰迪估计也会很高兴的,可以满屋子跑着玩。对了,说起泰迪,我也好想它。我们都不在家,没人给它铲屎,也不知道投食机里吃的够不够。”   “你话真多。”   空气里突然出现了念的声音,把顾也兮给吓了一跳。他顿了一下,立马大声叫喊,“你个混蛋!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躲到哪个乌龟洞里去了呢!”   “呵,你看看你现在什么境况?不怕我直接把你们给弄死吗?”   “老子怕你是颗葱,你要弄就弄吧,反正也出不去。”顾也兮心里有底气,根据他对念的观察,他看准了这货并不想直接轻易杀死他们,否则之前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下手,怎么会一次次地放过。他像是逗蚂蚁那样,对着蚂蚁滴水,看它们是能逃脱还是淹死。而且顾也兮很肯定,念不想莫望死。   “你刚才说的话,还真是听得我都要感动流泪了呢。”念的话语带着丝丝笑意,仿佛刚才听的是一连串的笑话。   顾也兮面不改色,但心里感到无限羞耻,天了噜,我刚才都说了什么,这么矫情的话,自言自语就算了,居然被听到了啊!!!!!!!   “想不想出去?”念低声问,像是一句咒语。   “废话。”顾也兮翻了个白眼。   “你旁边的那个小机关,现在可以打开了。”   顾也兮伸手掰了一下,果然可以打开了,正如他所料,里面是一个按钮。   “按那个按钮,对面墙上的出口就会打开,然后就可以出去了。”   顾也兮犹豫了一下,按下按钮,出口上的机关果然开始打开,然而他的手离开了按钮后,机关又迅速关回去了。   “要一直按着,出口才不会关上哟。”念一边笑一边咳嗽,看来刚才莫望给的几拳让他够呛的。   顾也兮总算是明白了,念的游戏最终章,就是他们两个只能走一个,并且是让他们自己选。不过现在莫望傻了,就只有顾也兮一个人可以做选择了。   “滴答滴答”的响声隐约地传到顾也兮耳朵里,他有些疑惑,侧耳倾听了一下,这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念又咳嗽了一会,“我在隔壁放了炸弹哟,你按下了出口按钮的同时,就触发了炸弹的倒计时,预计还有15分钟,就会炸了呢。”   顾也兮要气炸了,但没时间和念扯嘴皮子了,他命令莫望按住按钮,自己到出口查看。出口全打开后,一次能够让一个人爬出去。出口连接的是一个略微弯曲的管道,顾也兮把头探出去,能感觉到流动的风,和隐约的光,应该是能通到地面的。   他把鞋子脱下来,放在出口处,给莫望下命令,“松开按钮。”   莫望照做了,出口铁板迅速地关回去,不过因为有鞋子在,所以卡出了一个小口。顾也兮尝试去把铁板生硬掰开,但纹丝不动,看来只有按钮才能让它挪动。就算是用物件卡住它,也只能留出小的口子,根本不足以让人通过。他算了算时间,按钮松手后,2秒内出口就会关死,想要先打开开关再冲过去赶在关闭前钻进出口,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个二选一的死局。   没时间了,他想,念的人虽然可能在外面等着,但怎么也比两个都在这等爆炸好。   他对着莫望勾了勾手指,“过来。”   莫望乖乖地走过去。   顾也兮闭着眼睛冷静了一下,一把拽过莫望,深深地吻了起来。傻版的莫望一点也不会接吻,一动不动比抱枕还要糟糕。没有回应的吻让顾也兮心里像被石头塞住了一样,眼泪突然就出来了。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个吻了,你个傻子。   他捧着莫望的脸,两人的眸子对在一起,“你要记住,我爱你。”   莫望的瞳孔似乎闪了一下。   “跟我说,我爱你。”   “我爱你。”   “从这里爬出去,出去后跑离这个地方!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顾也兮最后深深地抱了一会莫望,返回墙角按住按钮,出口再一次打开,原本卡住的鞋子掉在了地上。   莫望头也不回地爬出去了。   顾也兮闭着眼睛,去捕捉空气中的大白兔奶糖味,直到他闻不到了,才松了手。   出口机关再一次关上了。   废弃工厂不远处,一群人正在小心翼翼又迅速地行动着。   “等等!”警惕的嘉德低声说,“好像有人。”   孟宁立即停下了脚步,“哪里?”   “嘘。”嘉德摇了摇头示意别说话,大家都停住了脚步,举起枪紧紧盯着声音源。   没过几秒,一个动作机械的人从树丛里跑了出来,他头发混乱浑身血污,看不清脸。但孟宁还是立马认出来了,“别开枪!是莫望!是小莫莫!”   全部人愣了一下,接着赶紧围过去,程队冲在最前,紧接着是孟宁。孟宁一把抱住他,高兴地说:“终于找到你丫的了!吓死姐姐了知道不。”   莫望没说话,只是呆呆地被抱着。   “喂!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老大呢?老大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莫望还是不说话。   大家反应过来不对了,程队捏着莫望的脸仔细看了看,皱着眉,“他吃了‘指令’。”   嘉德又着急又担心,“那看来念的老巢和顾就在附近了,只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不过大部分人可以get到,莫望被念用“指令”控制了,这一身的血污,会不会是被忽悠去杀人了?甚至,会不会顾也兮没有跟着出来,是因为被他杀了?   程队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他看向孟宁,“先带他回去,他这个状态不能跟着,我们继续......”   一句话没说话,“砰”的一声把他们都给吓得楞在原地。那响声是不远处传来的,正是莫望跑过来的那个方向。很明显,是发生爆炸了。   孟宁的心沉到了谷底,老大还活吗? 第87章 把他交给你   莫望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他的头疼得一阵一阵的,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待头疼过去一些后,记忆才一点一点地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已经换过了,伤口也都包扎好。嘉德和李子坐在他的对面,歪着头睡得东倒西歪的。   他有些迷茫,我们怎么到医院来了,为什么坐在这里?   他努力地回想,自己最后能记住的,就是被念关了起来,被迫玩游戏。然后......然后终于找到了顾,顾中枪了,我们摔到了一个空房间里。再接着......再接着发生了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看来,“指令”就是在那个时候起效了。后来到底怎么了?现在过了多久了?是他们把我们救了出来?   莫望看了看周围,终于发现不远处亮着“手术中”三个字的房间。   他猛地站起来,不由自主地往前走,是顾吗?里面的是顾吗?顾中了枪,正在做手术了?现在怎么了?   突然有人从身后拉住了他,回头一看,是孟宁,她黑眼圈大大的,看起来很憔悴,眼睛红肿着,分明狠狠地哭过。   “顾,顾他怎么了?他在哪?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我......”   “你先坐下,”孟宁做了个“嘘”的手势,“在医院里安静点。”   莫望压低声音,“到底怎么了?”   “老大他......几个小时前,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在荒山野岭里走着,你当时吃了‘指令’,我们没法沟通,你整个人呆呆的。”   “只有我自己出来了?然后呢?”   “然后离我们不远的废弃厂房......爆炸了。”孟宁小心翼翼地说着。   爆炸了三个字在莫望的脑海里炸开了,他似乎有些不能反应地看着孟宁,“爆炸了?什么意思?”   孟宁握住莫望的手,“我们还不确定爆炸是怎么发生的。我们赶到现场,厂房一半塌了。”   “顾呢?!顾到底怎样?!”莫望忍不住提高音量,把嘉德和李子弄醒了。   孟宁眼神飘到莫望背后的手术门,声音有些哽咽,“老大在里面抢救。你别担心,他平时活蹦乱跳的,肯定能熬过去的。”   嘉德在一旁点头,“他的情况还不算最糟,手术过后,会没事的。”   莫望不说话,只是有些呆得开着手术门,然后脸埋在掌心里,眼泪流了出来。   孟宁拍着他的肩,“别哭别哭,老大没事的,你把眼睛哭肿了,等会怎么见老大?”   “他让我走。”莫望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什么?”   “我想起来了。可能是因为吃过阻断剂,我想起来了我和顾最后的对话。我们当时被困住了,必须有一个人在里面按住开关,出口才会打开。他让我走,让我丢下他,他自己留在厂房里。然后我就走了,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人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好一会,嘉德才开口,“你当时被‘指令’控制了,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不必内疚。”   李子附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念,跟你没关系的。”   道理莫望是懂的,但他心里怎能过得去呢?他怨自己,如果自己不是那么不小心,被念把‘指令’塞到了嘴里,在二选一的时候,他绝对会选择留下让顾先走。同时他也怨顾也兮,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在自己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作出这么残忍的选择,让自己独自逃出去活命。   “他中枪了,身上又那么多伤,应该是他走我留下的......”莫望喃喃自语着。   “你认为顾有可能会让你留下,自己逃走吗?如果他这么做了,他还是顾吗?”嘉德问。   莫望摇头,不想回答,他知道顾不可能这么做,但他宁愿顾这么做。   “手术应该还要进行一阵子,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休息一下,回家给顾收拾日用品、衣服什么的,等他手术完了,可以好好照顾他。你在这懊恼和哭哭哭有什么用?”   嘉德的话似乎起了那么点作用,虽然莫望仍然一团乌云般地坐着,但起码是不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门终于是打开了。顾也兮整个人包得像个木乃伊似的,身上没一处能看的。虽然全是是伤,但总算是熬过来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应该能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听到医生这么说,大家宣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一些了。   至于念,他因为被莫望绑着,也没能逃过爆炸。不过莫望觉得,他根本就没想逃,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死在那里,整个游戏不过是他死前的最后狂欢。他伤得比顾也兮重一些,一直没法清醒过来,医生说,很可能以后会一直是植物人。   十天后。   “哎呀,今天天气真好呀,你抱我出去走走好不好?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去哪里?!”   “我大腿好痒,你帮我挠一下好不好?再往上一点那里也痒,你......你瞪我干什么?”   “我们有8个小时07分没见了,你想我不?喂喂喂,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顾也兮的病房里每日都充斥着这样的对话,啊不,算不上对话,因为莫望一直不肯理他,所以是他在自言自语。   顾也兮还没醒过来之前,莫望一直待在他床边,那眼神是饱含深情,一刻都不挪开。不过顾也兮醒了之后,莫望就开始闹脾气了,他们两个几乎从来都没闹过脾气,之前都是莫让着顾。不过这次莫望像是认真的,顾也兮醒来后,他虽然还是每日定时定点过来看他,照顾他,但就是不肯跟他说话,满脸写着: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顾也兮刚醒来的时候,还没什么力气说话,只能蚊子哼哼地哄莫望,没过几天能说话之后,就开始不停地逗莫望,示好求和。   不过似乎并没啥用。   今天,顾也兮也还是继续委屈巴巴地盯着莫望,“你给我擦身子好不好,我觉得我要馊掉了。”   莫望眼睛依旧盯着手里的书,举了举手机,上面显示11点47分。顾也兮明白他的意思,顾妈妈每天12点都会准时来看顾,然后陪一下午,莫望的意思是,洗澡的话找妈妈。   “不要嘛,都多大了还要找妈妈。”   莫望把书翻到下一页,继续认真看着,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臭莫望,坏莫望,居然欺负病人,人家都这么惨了,你居然还要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门口传来温柔的女声,一听就知道是顾妈妈。   莫望把书盖起来,有些局促地站起来,“阿姨。”   “嗯。小莫饿了吧,给你做好好吃的!有渴了鸡翅,有炒包菜,还有......”   顾也兮不高兴了,“你就光给他做好吃的,你偏心!”   顾妈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现在还不能吃这些,乖乖躺着,没你份。”   顾也兮盯着眼前两个开饭的人,他不是很懂,为什么他们偏偏要在一个病人面前吃他不能吃的东西,就不能到别的地方去吃嘛?就不能敲晕了他再吃嘛????   他看着莫望一口咬住鸡翅,突然开口了,“电视剧里不都演婆媳关系不好吗?怎么你们就这么和谐呢?”   莫望一惊,嘴巴里的鸡翅掉回了饭盒里,耳尖微微发红,有些不敢看顾妈妈。   虽然这些天以来,莫望没有特意回避什么,但毕竟没有正式和顾妈妈说过,莫望一直以来都挺规矩的,在顾妈妈出现的时候也很拘谨,这突然被戳穿,突然觉得特不好意思。   顾妈妈不知道是早就猜到,还是没把这当一回事,拍了拍莫望的脑袋,“莫望比你乖多了,长得又帅,我对他好点你有意见吗?”   “妈,你变心了,”顾也兮哭丧着脸,“你以前说我宇宙最帅的。”   “我说的是我儿子宇宙最帅,”顾妈妈若有似无地看了莫望一眼,“现在莫望也算是我儿子了,是吧?”   莫望有些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反应好。   顾也兮倒是接得很自然,“是是是,哎,这只有新人笑,谁听旧人哭啊。我困了,睡觉了,你们嚼鸡翅小点声!”   午饭过后,顾妈妈提出到楼下的院子走走,莫望给顾也兮加盖了一个毯子后,跟着她下楼。   两人相对无言地走着,莫望还处于不知所措和略微的尴尬中。他早已认定顾也兮是相伴一生的人,也预想过很多次见家长的情况,但真实发生和想象是很不一样的。他从未试过和哪一任发展到过这个地步,心里紧张得很,怕顾妈妈对自己印象不好,怕顾妈妈不接受自己,什么都怕。   “小莫?”顾妈妈笑着开口了。   “嗯?”   “小兮很喜欢你呢,是吧?”   “呃,嗯。”   “那你也喜欢他吗?”   “是的,非常喜欢,”莫望立即说,接着又认真地补充,“我爱他。”   顾妈妈笑了,是那种很开心的笑,“那,我可以放心把他交给你了?”   莫望眼神真挚,“嗯。”   “那孩子,缺点很多,还希望你可以包容呀。”   “他没有缺点,”莫望脱口而出,过后又觉得太拍马屁了,“就算有,我也不在意。”   “别太迁就着他,有时候就得让他改改,太委屈自己了,也不好。”   莫望摇头,“不委屈。跟他在一起,什么都不委屈。”   “傻孩子,”顾妈妈拉起莫望的手,“如果他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我去掐他耳朵。”   顾妈妈的手很暖,而且软软的,一点都不像上了年纪的人的手,莫望心里觉得暖暖的,重重地点头,“嗯。”   顾也兮一觉睡到了黄昏,睡醒发现莫望还在病房里,觉得有些奇怪,平时下午都是妈妈陪他的。   “我渴了。”顾也兮小声说。   莫望放下了书,小心翼翼地给他喂水。   “妈呢?”   莫望把顾也兮嘴角的一滴水擦掉,“她说和奶奶约了打麻将。”   “她还住在你奶奶家呢?”顾也兮小声吐槽。顾妈妈赶来看顾也兮的时候,刚好莫望奶奶也来了,两人一见如故,最后干脆暂住在了莫望奶奶家,说是嫌弃顾也兮的猪窝。   “嗯。”   “咦,不对,你理我了!你跟我说话了!哈!我就知道,你忍不住的!快承认,你早就想理我了对不对?!”顾也兮突然发现莫望不再当黑脸哑巴了,高兴得想从床上跳下来。   莫望坐在床边,拉住顾也兮的手,“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生气。”   “我就知道你不舍得生我气的。”   “但是我真的很生气,我......你要我一个人走,要我把你留下,在那个鬼地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顾也兮捏紧莫望的手,“难不成呢?我把你留下,自己跑了?还是两个人一起死在那个鬼地方?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吧?你愿意为我死,我怎么就不能为你死了?”   “我......所以我没生你的气,我气自己,我就不应该那么大意,如果我没有被‘指令’控制了......”   “哪有那么多如果,现在我们不都没事嘛~我都说了,我有主角光环,死不了的。你也别黑着脸的了,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顾也兮抬了抬手,想摸莫望的脸,但够不着。   莫望自觉地弯下腰,脸凑到顾也兮的手心,“答应我,再有下一次......”   顾也兮打断他,“没有下一次了,以后啥jb事都不会有,我们都好好的。”   “就算遇到了什么事,也一起去面对,一起逃出去,听到了没?”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好,行了吧?莫同学?莫公子?莫官人?”   莫望终于笑了,低下头亲吻顾也兮的额头。夕阳的光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给裹了起来。   一时间,仿佛天堂和人间重叠了。 第88章 回家   两个月后,顾也兮总算是可以出院了。最后的半个月里,他天天都嚷嚷着要出院,理由一共有三个,一是太过无聊都要闷得发芽了,二是晚上没有莫望在旁他睡得不好,三是顾妈妈和莫望奶奶一日三顿给他做好吃的,吃着吃着居然肥了好几斤。   养个伤都能养肥,顾也兮对此不能接受。   “不能吃了,不能再吃了,你看我这小肚子!不,你还是别看了,看了估计要把我甩了。”顾也兮坐在副驾上,大大咧咧地掀开衣服,研究着自己的肚腩。   莫望专心开车根本没空看他,听他这么说瞥了一眼之后,伸手扯着他衣服,“大庭广众,把衣服放下来。”   “怕什么嘛,又不是不能看。除非......你嫌弃我!你嫌弃我的小肚子!”   “我......你没有小肚子,乖,快放下来。”   “我不管,你也得吃个小肚子出来,陪我!”   莫望满头黑线,这个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他去减肥嘛?怎么是要自己吃胖呢?   “好好好,从今天起,我宵夜吃两份,争取一个月赶超你,可以了吧?”   “乖。”顾也兮趁着红灯,亲了莫望一口,还舔了舔嘴巴。   “你......”莫望左右看了一下,“旁边有人......”   “怕什么?我亲我老公,咋了!”   回到家,多日未见的泰迪扑向顾也兮,伸着肉爪子求亲亲求抱抱求举高高。顾也兮高兴地挠着它的肚子,瘫在沙发上,“泰迪呀,是不是想我了呀?我也很想泰迪,想到半夜都睡不着了。”   “你明明睡得很.......”   “闭嘴。不要离间我和泰迪的感情。”   莫望宠溺地笑着,在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对了,局里现在怎样了?念的案子怎样?”   莫望蹲在地上一边铲屎一边说,“念到现在还是没有醒过来,一直躺在医院里。‘指令’是他从一个毒匪那里偷来的,那个人以前是张丹的手下,看在旧情的份上想要带他混,没想到被偷了货。程叔叔现顺着他在查背后更大的团伙了。工厂里的其他人,都是被他抓来用‘指令’控制住,他们都在工厂的另一边,爆炸没有怎么牵连到他们,没有在游戏中丧生的都救出来了。”   “那案子,都处理好了?”   “没,这次死者的人数不少,各种取证、文档就有够忙的了。”   “那你怎么最近这么闲,一直陪我不去上班?”顾也兮的语气听似随意,但实际很在意,看来他已经纳闷了几天。   莫望手顿了顿,把垃圾袋打了个结扔到垃圾桶里,才说,“我不是有意瞒你的,这次死亡人数多,所有死者身上都找到了我的指纹和DNA,工厂发生了什么,只有我片面之词,为了给死者家属交代,需要严查。而且......我在去工厂的路上,还有一个人在我面前自行开膛破肚,我的手伸进了他肚子里找了好一会车钥匙......总之,现在我要接受内部调查,不过没事的,潘叔叔和程叔叔都说,只是普通调查,是程序上必须有的。”   顾也兮盯着莫望看了好一会,吐出三个字,“还有呢?”   “嗯。”莫望到厨房洗了手,出来坐在顾也兮的身边,“你......念留了视频,里面记录了你枪杀阿来,所以你现在也要接受内部调查。”   “这个念,还真让人头疼呢。”   “没事的。”莫望摸着顾也兮的头发,“不会有事的。”   顾也兮打了个哈欠,窝在莫望的怀里,“我不担心,有你在,我没什么担心的。”   “对于念……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他跟我说,他本来可以拥有我的人生,但却只能日复一日地当父亲的影子。”   顾也兮捏了捏莫望的脸,“怎么?你同情他了?还是觉得要对他负责任?”   莫望摇摇头,“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和他早一些见面,或许事情会有所不一样。”   “发现你和你父亲卧底的事情,对他来说是给了他一个理由去发泄吧。他在她母亲苛刻和诡异的教育下,已经扭曲了,这不是你能改变的。”   “我觉得,他不想杀我,只是想我陪他玩。”   顾也兮一条腿架在莫望大腿上,“我也感觉出来了,到最后他大可以不把按钮机关打开,让我们陪他一起炸了。他不想你死,也知道我会让你走,所以就把机关打开了。”   “为什么?我以为,他会很恨我。”   “你想想,”顾也兮躺在沙发上,任由泰迪踩他的肚皮,“父亲是他被迫模仿的对象,他就算不恨,也不会有多少好感。母亲把他当父亲替身,他长年被剥夺了当一个小孩的权利,所以对母亲也是恨的。而你则不一样,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他血缘这么亲而又没伤害过他的人了。他觉得你本可能会和他有同一个下场,不过你的母亲去世了,所以才避免了。他想要在你身上得到从未得到过的亲情,也觉得你能够给到他,某种程度上说,他是爱你的。”   莫望皱着眉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顾也兮用脚趾戳了他一下,“喂,怎么了?你不是要抛弃我去搞骨科吧?”   莫望捏住顾也兮的脚,“怎可能,我只是在思考,他想要的这份亲情,我有没有可能给得到。”   “答案呢?”   “我对他毫无感情可言,”莫望摇头,“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冷漠?”   “见识过你在床上有多热情,怎可能觉得你冷漠。”顾也兮打趣说。   莫望笑了,“等你好点,他们的调查也应该完了,到时候就快到新年了,我们趁机请年假,可以去玩好一段时间。”   “好,我们去旅游吧~”   “你想去哪里?”   “去哪都无所谓,”顾也兮亲了亲莫望,“只要和你在一起。”   晚饭过后,顾也兮开始布置他的勾引大计。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医院里养伤,环境上生理上都不支持两人亲热。这难得终于好些了,又出院回到自己家,不滚滚床单怎么对得起这良辰美景呢?   而且之前莫望一直在和他闹别扭,虽然后面是和好了,但他还是觉得,需要用美色来加固一下两人的感情。   他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假装专心玩游戏,等到莫望去洗澡后,便迅速地开始计划。   莫望洗完澡打开浴室门,发现房间里的灯变暗了,一股幽香在房间里飘散着,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闻多几下有些热血膨胀的感觉。   他走出浴室,看到顾也兮只穿了一件长T恤,在床上摆着不可描述的妖娆姿势,眼睛水汪汪地抛着媚眼,那个地方透过T恤隐约可见,明显是没有穿胖次。   莫望觉得浑身一下就热起来了,脑子有些嗡嗡地响。   “莫公子,来呀~快活呀~”顾也兮唱了起来。   莫望舔了一下后槽牙,爬上了床。顾也兮乖巧递给他两根绳索,“孟宁上次来探我送的,据说很结实的哟。”   莫望忍不住笑了,接过绳子,把顾也兮双手分开绑在了床头。顾也兮努力仰着头躺着,不让自己露出双下巴,低声说,“还送了别的哟,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呢~”   莫望手从顾也兮的嘴唇开始往下摸着,到了衣领处,突然猛地一撕,那T恤就这么被撕坏了,露出了底下的皮肤。   顾也兮第一次感受到了小说中的常见狗血滚床单必备场景,忍不住“哇”地叫了起来。   不过莫望似乎没那么兴奋,手指抚着顾也兮腹部中枪的伤口,眼里有些难过和自责。   “良辰美景,美人在前,莫公子你可别分神呀!”顾也兮不高兴了。   莫望低下头,深深地吻了起来,舌头在顾也兮口腔里一进一出一进一出,似乎在模仿着什么。顾也兮心痒难耐,用膝盖蹭了蹭莫望,示意他快来蹂躏自己。   “等我一会,给你一个惊喜。”莫望说着,爬下了床,离开了房间。   “什么惊喜?”顾也兮自言自语,“难不成,这货买了什么玩具?”   过了一会,莫望回来了,他把家里的投影仪对着天花板架好,然后开始放电影。   顾也兮觉得既兴奋又羞耻,难道我们是要边看别人滚床单,然后我们对照着来滚嘛?   然而,10秒后,他震惊了。   “莫望!你个变态!你放什么鬼片啊?!这个时候放鬼片,我会萎的!你这什么情趣啊?我命令你!赶紧给我关了!你在哪里学来的?!你学坏了!!!”   莫望摸着顾也兮的脸,“你伤还没完全好,别乱来,就先萎一会吧。”   “我不要!我错了,我不滚床单了,我乖乖的,你把电影关了,把我解开,我们睡觉好不好?”   莫望刮了一下顾也兮的鼻子,摇了摇头,离开了卧室,顺手把灯给关了。   留顾也兮一个人在黑暗中里看鬼片。   “莫望!我要和你离婚!”顾也兮发出一声怒吼。 第89章 今夜月色真好(完结)   自从顾也兮勾引莫望失败后,好斗心就被激发出来了,他铁了心要一雪前耻,成功勾引莫望一次。   不过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绑着被迫看鬼片的情况,他把家里的绳子和类似的东西都藏起来了,而且有意识地避开什么床啊,办公椅啊之类的可以进行捆绑play的地方。   起初是在餐桌、茶几、冰箱放各种从扫黄组借来的黄色杂志。莫望毫无兴趣,直接全扔进垃圾桶了。   不过顾也兮没有气馁,这也是预料之中了,立马进行第二部 计划,随机掉落小玩具。他在网上一股脑定了五花八门的情趣小玩具,有些他都不知道是怎么玩的,只是觉得长得很特别就买了。然后把小玩具放在莫望的大衣口袋里、充电线收纳盒里、书柜里、衣橱里、甚至是马桶边上。反正莫望有可能会看到的地方,都放上了。   起初莫望看到还会脸红以表不好意思,不过后来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全部收进床头柜里。   最经典的一次是两人到楼下买早餐,莫望把口袋里的玩具误以为是手机给掏了出来,结果和店员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最后双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结账走人。顾也兮在一旁憋笑憋得快炸了。   从此,莫望死都不回去那家早餐档了。   除了这些辅助道具,顾也兮还实行睡前蹭一蹭,睡醒蹭一蹭,有时候他半夜醒过来睡不着,也要蹭一蹭。   莫望无动于衷,顾也兮都怀疑他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天,顾也兮准备出动杀手锏――做瑜伽。可能你会有些疑惑,做瑜伽怎么就性感诱人了呢?常规的做瑜伽,当然不怎么性感了。   但是你有没有试过裸体瑜伽呢?   顾也兮掐准莫望买菜回来的时间,把瑜伽垫铺在客厅,把衣服“哗啦”一下脱掉,咸鱼一样躺在瑜伽垫上。   几分钟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响声,是莫望回来了!顾也兮一个翻身,像模像样认真地做了瑜伽。   他感觉到身后的门打开了,莫望站在了原地,似乎是有些愣住了。他假装随意地瞥了一眼,肉眼可见莫望要压抑不住了。他心里大喜,得意洋洋地忍不住嘴角上扬。更加卖力提臀收腹,做着自以为性感的瑜伽动作。   过了十几秒,他被莫望一把抱了起来,直冲卧室,奸计得逞的他心里笑嘻嘻,外表还装着一副不愿意的样子,“喂喂喂,我在做瑜伽呢~之前勾引你你不理我,我现在好好做个瑜伽你怎么就起坏心思了?!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做瑜伽减肥呢!”   莫望没理顾也兮,一把把他扔在了床上,然后用被子把他给捆了几圈。   顾也兮:嗯????这走向是不是有些不对?   莫望温柔地笑了笑,“小心着凉。”   顾也兮哭笑不得,心里大喊:糟了,要么是莫望萎了,要么就是我没魅力了。   裸体瑜伽也失败了之后,顾也兮似乎对这件事失去兴趣了,家里的杂志和小玩具都被收起来了,他也不再实行无时无刻蹭一蹭了。   莫望感觉顾也兮是在憋大招,不过他还是送了一口气,毕竟他不想再在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个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几天下去,一切正常。正常到莫望都开始有些紧张了,顾也兮到底在想筹谋什么?是不是要搞点什么”大惊喜“?   这天晚饭,两人照常地吃着,莫望决定打探一下,“你最近怎么没有快递来了?”   言下之意:最近怎么没买小玩具了?   顾也兮咬着鸡翅,“你不是不喜欢嘛,我就不买了。”   “我也不是不喜欢,只是......”   顾也兮瞥了一眼,“那你喜欢哪个小玩具?你说说?”   莫望愣了一下,耳尖有些红,张了张嘴,决定还是吃饭好了。   顾也兮内心“哼”了一下,你个好学生坏得很!天天脑补蹂躏我,害羞不好意思说,还不付诸行动!   不知怎的,莫望耳朵越吃越红,后来脸也红了,脖子也红了,眼神有些迷离。   菜里有毒!啊,不,菜里有酒!   顾也兮在一旁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他夺过莫望手里的碗筷,一屁股坐在莫望的大腿上,双手勾着莫望的脖子,低声说:“莫公子~”   莫望舔了舔嘴唇,像是要把怀里人给吃掉一样,不过残存的理智还在控制他,“你的伤还未痊愈......”   “早就痊愈了!你再不来蹂躏我,我就要去找隔壁老王了!”顾也兮假装翻脸,站起来就要走。   莫望急了,把顾也兮拉回自己怀里,箍得紧紧的,霸道地说:“不许去!”   “哼,我就要去。”顾也兮推开他,嘴上说着要走,但却往卧室的方向走。   莫望跟着进了卧室,把顾也兮一把抱起扔在床上,把他的双手死死地按住。   “哪里都不许去。”   顾也兮扭着腰,若有似无地蹭着,“那你得先把我干死在床上。”   莫望听了这话,眼里的欲感觉像火焰一下,一下子就窜了出来,顾也兮觉得整个房间的温度顿时上升了好几度。   莫望低下头,像多日未见主人的小狗一样去舔顾也兮的脖子。顾也兮感觉到自己的喉结被舌尖打转地舔着,那节奏和他的心跳神奇地同步了,然后莫望越舔越快,他的心也越跳越快,呼吸不知不觉地开始加重。   莫望顺着喉结,往上舔到了嘴唇,却不吻顾也兮,只是痴痴地看着他。顾也兮第一次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从未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好,死也不分开。”   “如果你要死,绝不要让我独活。”   “这辈子我只会有一种死法,我已经计划好了。”   “什么?”   顾也兮贴近莫望的耳边,低于着,“被你干死。”   下一秒,顾也兮的脖子被狠狠地咬了一口,接着是一下一下的**和吮吸。被咬出血的伤口有血发疼,但竟然让他有一丝奇怪的愉悦感。   接着,莫望非常顺手地从床头柜里摸出了绳子,把顾也兮给绑在了床头。有了上一次的恐怖片事件,顾也兮应激反应舨地用双腿牢牢地夹住了莫望的腰,“你再逼我看恐怖片,我就真的要翻脸了!”   莫望笑了起来,竟然带了点平日里从来见不到的邪气,手伸到顾也兮的衣服里面撩着,低声说:“或者用来当bgm也不错。”   顾也兮:????什么鬼?????   莫望:“这样你到了下辈子或许还会记得我。”   顾也兮有些后悔了,醉酒的莫望怎么好像有些可怕???   “亲爱的,又不是拍‘动作片’,bgm什么的就不需要了......”   “你觉得不好吗?”莫望扯掉顾也兮的衣服,舔着因为吃胖了而有些不太明显了的腹肌线。   “这谁tm会用恐怖片当bgm?!!!你这什么恶趣味?!!”   “你不是说,不怕鬼吗?”   “我?!!”顾也兮最讨厌别人说他怕鬼了,“我才不是因为怕鬼才觉得不好的!算了,我现在觉得,可能会挺有趣的,哼!那就播恐怖片呗,谁先萎谁输!”   “好了,不逗你了。”莫望笑了,抓起顾也兮的脚踝,轻轻地舔着。   顾也兮觉得脚底发痒又发软,“你这样看着好像变态狂。”   “你喜欢变态狂么?”   顾也兮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认真想了想,变态狂是不可能喜欢的,但变态莫望......居然......很可以???   莫望笑了,变本加厉在他的脚后跟上咬着,似乎要咬出一个自己的印记。然后又把小拇指给含了进去,舌尖挑逗着指腹。   顾也兮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羞,这比任何一个他们以前做过的事情都要亲密。   他想要制止,又不想要制止。   莫望就是这么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顾也兮给咬了个遍。顾也兮觉得自己是一块鲜肉骨头,莫望这只小狼狗要把自己个啃干净全吞到肚子里。   最后,莫望从床头柜里翻出几个玩具,放在了枕边,挑了其中一个,晃了晃,“我们开始吧?”   那玩具是孟宁送的,顾也兮知道了是什么后,把它藏得死死的,他很纳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床头柜??他咽了一下口水,有些肾虚地说:“开......开始啥?”   “开始,把你干死在床上。”   “等等,喂喂喂,我不是认真的,啊!莫望!唔......你真的会怎么用吗?你......你什么眼神?我错了,你怎么这么熟练?!!呜呜呜,你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莫望轻喘着,拿起了另外一个玩具,眼神极度认真地说:“不能。”   “我......我伤还没好......”顾也兮怂了,看来不应该惹醉酒莫的。   “你个小骗子,”莫望把顾也兮的嘴巴塞住,“那我来帮你检查一下,伤到底好了没有。”   “......”顾也兮说不出话,也不动不了,只能任由莫望为所欲为了。   他眼尾扫过窗外,看到一轮圆月。   今夜月色真好。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