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蛇蝎女》全集 作者:韦又木人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天外遗踪(一) 滇。勐仂。 这里就是美丽的西双版纳。原始苍林莽莽间,到处是湖沼水泽。丛林不但有随时漫起的瘴气毒雾,也会有随地暗藏的毒蛇猛兽。所以任谁都绝不会到这样的穷山恶水来。 但是却有两个人在这个穷山恶水奔忙了三天三夜。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们居然又回到了曾经经过的地方。其中一个人着手扶住的一棵树上,有着他新摘一片树叶的痕迹。他先前摘下这片树叶,并不是为了作个记号,也不是随意堪折。树叶长得很奇怪,每片都像一枚铜钱,叶质很硬,叶缘有齿锯,显得锋利异常,只要在你的手上轻轻一拉,就会开条红娘的红线出来。 树叶再奇怪,也还是树叶而己,没有人会奇怪。这人却似乎很奇怪,不但奇怪,几乎还研究了许久,因为他发现这树十分奇怪,就摘了一片树叶来看。待奇怪的回到原地,他才发觉令人产生错觉的就是这些奇怪无名大树,它们几乎极有规律的排行着,并且长的均匀相似,每棵大树都百年上的树龄。 这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样神秘的雨林里? 唐大宗师鲍溶有云:百川归海返潮易,一叶报秋归树难。 没有人知道叶知秋与唐朝的大宗师是什么关系,但是江湖上都知道,叶知秋已得这两句诗的真昧。每个人都知道这两句诗是武功内诀。就好象每人都知道少林派有闻名武林的易筋经武功,但如果你不懂它的练功秘诀,易筋经在你眼里就只是一篇很普通的经文。 所以,别人眼里很普通的两句诗,却成就了一代江湖名士:叶知秋。 百川归海返潮易。这句诗说的是什么样的内功?据说有人曾见叶知秋足踏一叶秋苇在钱塘江潮上戏耍自如。那惊险的风波,那超凡的轻功,恐怕连一苇渡江的达摩祖师也叹为观止。 一叶报秋归树难。这句诗又蕴藏了什么武功?是暗器,飞叶伤人的暗器。叶知秋不伤人,他的树叶飞向你的时候,你看到的就不是树叶,是秋阳。秋阳是红的,红的是血。一叶报秋的血是什么滋味?没有人知道,因为品尝过它的人都死了。 一叶报秋报的不是秋,是死。 人死的时候,总希望叶落归根,所以你千万别去体会叶知秋的“一叶报秋”,除非你想体验“归树难”的滋味,并且想把这种滋味告诉你九泉下的朋友。上天入地,古往今来,没有人能知道叶知秋如何发射一片树叶,或许只有叶知秋知道。 所以几世纪后的清朝,名家俞樾在形容叶知秋那招一叶报秋时,也不由叹了口气:“一叶知秋,虽古有此说,然安能应声而落?” 那个见到古怪的树叶就忍不住研究的人,就是叶知秋。 叶知秋再次看到这棵树的时候,就知道情况不妙,他被困在了一个迷障里。这些摩天大树好象是天然长成,可是人一踏进去,就晕头涨脑,寻不着出路。盲目走下去,只会累死、渴死,变成密林里不时裸露的死人白骨。是的,摩天大树使密林更是幽暗可怕,藤萝树蔓或许就是毒蛇所扮,三尺腐叶下或许藏有吸血蒲草…… 叶知秋觉得很可笑,他们被这样有着铜钱树叶的古怪树林迷失,就好象迷失在钱堆里。他累得真想就此躺下去,美美的睡一觉。但不能,连歇息也不能,因为他正在追踪一个贼,一个飞贼,一个神秘的飞贼。这个飞贼是什么来历?没有人知道。叶知秋只知道他在大理国干了两宗坏事,第一宗将大理最著名的酒楼最著名的酒偷了,并留下一片红叶。 一片落而知秋的红叶。 红叶是叶知秋的标志,所以他不得不来大理。大理最著名的酒楼叫香飘酒楼,香飘酒楼没有老板,只有老板娘,老板娘本来想剁下叶知秋的手来,可一见他的时候,却恨不得那手也偷了自己的心去。因为那手不但纤长白皙,而且具有淡淡异香,香得像秋天远山的红叶。 于是叶知秋就躺在香飘酒楼最舒服的客房,品尝香飘酒楼最著名的美酒,回味香飘酒楼最漂亮的女人。 香飘酒楼最漂亮的女人自然就是老板娘了,老板娘甜甜一笑的时候,两颊就如酒般旋起两个小窝。何况老板娘的酒窝是为他盛开的,叶知秋不知为何,一进香飘酒楼就迷惑在酒窝里,向来只有叶知秋迷惑女人,从没有女人能迷惑他。但那酒窝实在令人无法抵挡,叶知秋于是就醉倒在酒窝里,待他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挂在那里笑话他了。 老板娘已经不在,那酒窝连她不在的时候,也还是能醉人的,所以叶知秋想一下那酒窝就想喝一口酒。难道他不想去捉那个冒牌的飞贼了?当然不是,因为已经有人追踪不舍了,那人却是天下第一神偷。 天下第一神偷就是轻如羽逝若星的羽飞星。 羽飞星是叶知秋的朋友,可是他来大理却不是帮叶知秋捕捉飞贼的,因为飞贼也以他的名义偷了酒,偷的却是穷巷酒铺最苦劣的烧刀子,而且差点被人抓住,人们拾到他逃亡时掉的标志:八羽飞星。 八羽飞星是羽飞星飞檐走壁的轻功绝活,就像一只拖了长丝的八脚蜘蛛。所以羽飞星虽然知道飞贼在戏弄他,却也每天不得不苦寻飞贼于大理街巷中,因为他丢不起这个面子。 于是叶知秋很悠闲的躺着,看飞贼留下的两个标志:一叶落而知秋的红叶,一羽白毛如霜的飞星。 虽然是两个不同的标志,上面却留有不经意的印痕,印痕是一模一样的,所以这个飞天贼必定是同一个人所扮。印痕像一个唇,很小的唇。叶知秋本来是微笑的看的,突然脸上变了点颜色,他发觉那唇很像一个鱼唇,就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武王渡河,俯取白鱼;白鱼光现,流化为乌。 后来这个传说变成了一把剑:白鱼剑。 天外遗踪(二) 现在白鱼剑的主人就是白沉鱼,一个神秘的千面人,大理最神秘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大理最可怕的飞贼,大起案件不下几十次,出没在豪门之中,待人们发现之际,人已去,踪已渺。据说三年前滇太子离奇死亡,大理天龙寺高手终于在大理勐仂一带发现他的踪迹,并邀请江湖各大门派十余人进行围剿,结果当事人全部莫名其妙的失踪。这时白沉鱼的踪迹忽然出现,叶知秋忽然有些担心羽飞星。 这时,羽飞星回来了,他松了口气。羽飞星递给他一张黑底绣花的请贴。请贴,便是请人做客。对于做客,叶知秋从来是不拒绝的。但是此时他正在香飘酒楼做最舒服的客,所以羽飞星给他请贴的时候,叶知秋还是酒醉昏昏的,不过羽飞星说了一句话:请贴是我从飞贼手里偷来的。他怔了一怔,酒便醒了三分。待看清那请贴时,又呆了一呆,酒再醒三分,请贴所请之人,竟然就是他和羽飞星的大名。 叶知秋拿六分醉意六分醒的神态看羽飞星,羽飞星就红了脸,说:我本想偷光他身上的东西,才擒拿他的,否则不解恨。 不消说,请贴就妙手空空而来的。 羽飞星又说:“哪知我才得手,他忽然冲我一笑,就不见了。” 叶知秋愣了一愣,酒又醒了三分:“不见了?在天下第一神偷面前不见了?” 羽飞星更是不好意思,真怕此事被第三个人知道了,忽然客房走进老板娘来,抢了叶知秋手上的请贴,然后就瞪圆了眼:“勐衣傣族?” 叶知秋和羽飞星齐问:“有什么不对?” 老板娘说:“勐衣傣族是我大理国最神秘的种族,与外界极少往来,只要没有人去侵犯他们,他们亦不会侵犯别人。” 叶知秋奇怪的说:“从来没有人侵犯过他们?” 老板娘想了想:“先朝的时候,皇上曾派二千兵马进入勐衣傣族领地,企图征服他们。” 羽飞星忙问:“结果怎样?” 老板娘说:“一去不回。” 叶知秋惊了一惊,酒再醒了三分:“二千人全部失踪?” 老板娘又说:“我大理国因此就划出禁地来,不准任何人走近勐衣傣族三里内的范围。” 这时叶知秋酒醒十二分,两眼烁烁发光:“倒要见识见识!” 羽飞星吃了一惊:“真的要去?” 叶知秋说道:“飞贼三番两次的盗用我们的名号滋事,把我们引来大理,他有什么目的呢?”他深吸一口气,又说:“我想,他一定在通往勐衣傣族的路上等着我们。” 老板娘这才明白了叶知秋的意思,失声道:“不能!” 叶知秋不说话,只看她,老板娘终于叹了一口气,说:“你需要什么帮助?” 羽飞星抢过话说:“两匹快马。” 老板娘喃喃地说:“这简直是去送死,不行,我不能这样做。” 叶知秋说:“结果还是一样的。” 弄得老板娘糊涂了,问:“什么意思?” 羽飞星嘿嘿的笑:“就是说,即使是爬,我们也会爬到勐衣傣族禁地去。” 老板娘就不停的眨眼,直至送叶知秋两人瞪上快马远去,才哈哈大笑,是笑她刚认识的这两个人原来是傻瓜吗?否则他们怎会巴巴的自己去送死? 现在叶知秋便满脑子是老板娘不可名状的目光,真的觉得自己很傻,有美酒,有美人不受用,策马奔腾了三天,为的却是一个没头没脑的神秘人物:白沉鱼。何况,这个这个白沉鱼显然是在引他们上钩,因为路上仿佛不经意留下的线索,其实就是他用来钓鱼的饵。 既然有饵,就会有鱼上钩。 叶知秋苦笑,他们就是那条上钩的鱼,被人用饵诱领了去,在原始雨林奔波千里,最后在一棵高大的棕榈树上看到一块挂着的木牌,上面写满了文字,包括汉语,警告行人莫须向前,前面便是勐衣傣族禁地,有着极度的危险云云。禁牌后是一个崎岖的峡谷,峡谷坎坷不平,马已经无法前行,他们便弃了马,爬上山岭,在山岭上越走越深,最后迷失在参天大树间的秘林里。 这时叶知秋已经明白这些密林的阵势,早不是单纯的天然迷障,显然有着人为的痕迹。两仪四象,九宫八卦,中原武林著名的阵势叶知秋都见识过,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摸不着头脑,这么庞大得宛如天然的阵势,真是人能设造的吗? 天外遗踪(三) 与世隔绝的勐衣傣族,真的有那么高的智慧?叶知秋很想和羽飞星讨论一下这个可疑之处,可是羽飞星总不给他机会,远远行在他前方。甚至累得靠在一棵大树上,待叶知秋走近,便又一窜老远,因为他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不该把请贴给叶知秋看的。忽然,密林中出现一头小象,正用好奇的眼光望着他们。羽飞星惊得刹住了脚步,小象似乎也吓了一跳,转身就走。 叶知秋心下一动,他看见那头小象提了一下腿,他和老板娘谈论大理趣闻时,老板娘曾说过大象是陆地最聪明的动物。野象是不会提腿的,那只小象显然经过了驯化。叶知秋叫道:“跟上它。” 两人一先一后,紧随大象穿行在密林间。忽然眼前一亮,密林已经抛在脑后,光亮中出现平缓的山谷,山谷边缘赫然孤立着一间屋舍。 小象在那屋舍后一拐,不见了。羽飞星欢呼一声,没理会那头大象,径直投进屋舍去。 叶知秋却放缓了脚步,细细打量这间屋舍,周围是较为开阳的谷地,屋舍后紧靠着一座奇巧的山峰,山峰面包一样平缓,远远看到中间似乎是一个下陷的巨大凹窝。走得更近的时候,叶知秋看清这是一间由石块彻成的屋舍,所用的石块,均是一尺见方的,且切割得极其平整。 叶知秋很是奇怪,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刀,也无法切得如此光滑透亮,因为这些都是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石。而且,叶知秋所知,傣族人家的屋舍,多是竹楼木屋,那是就地方便取材。像这样坚硬的花岗岩石彻的屋舍,几乎是绝无仅有的。他伸手摸了一下那泛着黑光的门,着手却是一片冰凉,便弹指敲了几下,门竟然发出金属碰击的声音。要知,那个时代,金属建造的门简直是不可能的,叶知秋吃了一惊,扬声叫:“羽飞星,你在哪里?” 只听屋里传出羽飞星的声音:“快进来,有好东西玩。” 叶知秋定了定神,提腿踏进屋去,呆住了。 石屋里面,大约只有三人张臂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庙宇。屋子正中,立着一座神像,一座像人又不像人的神像。 神像的四周,各有一块削得平整光滑的的条石,条石上各放着粗糙的瓦瓮,瓮中浸满了油,油里点着灯蕊,庙宇的四周不设窗户,显得阴沉沉的,只有这四盏瓮灯散发昏黄的灯光,从不同角度映照着那似人非人的神像,那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令叶知秋更为吃惊的是:神像前的蒲团上,正跪着一个腰身娇娆的少女,正向着神像喃喃祈祷。少女听他踱进庙宇,便转身站了起来,一双黑幽幽的大眼在长长的睫毛下忽闪忽闪,仿佛见到了期盼已久的情人一般。 叶知秋却红了脸,因为那少女的“衣服”少得可怜,仅见胸前与胯下围着的七色彩布,修长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铜色的光泽,坚挺的**在彩布条下隐约可见。叶知秋干咳一声:“姑娘,刚才有个人进来了吗?” 少女便点了点头,两眼也眨了眨,令人迷惑得不得。叶知秋又干咽了一把口水,继续问:“姑娘可知道现在他在哪里?” 少女不答,却侧首向右边看去,顺着她的目光,叶知秋发现这庙里原来还有耳房,黑漆漆的门里,似乎也亮着昏黄的灯光。叶知秋说:“多谢姑娘。”便欲举步过去,少女却扬起右手,做了个阻拦的姿势,轻声说:“去不得。”叶知秋不动了,只觉少女的声音柔得不得,虽然汉语说得有些生硬,平仄音混饶了,却十分入耳。他眨眨眼,说:“为什么?”少女拿眼看他,忽然低了头,说:“你不是真元大神的真身下凡吗?”叶知秋十分奇怪,问:“什么真元大神?” 少女目光转动,将嘴角向后努了努,他身后便是那似人非人的古怪神像了。叶知秋再次打量这个少女所示的真元大神,发觉它形象虽然古怪,却与真人的身躯大是相似,而且光身赤体,连隐私处也栩栩如生。叶知秋不由轻轻咳嗽说:“我是真元大神下凡又怎样啊?”少女低了头,一副羞躁的模样,说:“我姐姐她明天就要出……出嫁了。”叶知秋更是奇怪,说:“明天出嫁那又怎么样啊?”少女的头垂得更低,说:“我们族里有规矩,新娘出嫁是要向真元大神破……破处女身的。” 说到后面,声音几不可闻,叶知秋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指者那古怪神像说:“就给他破处女身?” 少女慌忙点着头。隐约间,耳房里有歌声轻柔飘出,音态浓腻,似叹息,又似呻吟……叶知秋听得那像男女欢乐的声音,间杂喜乐中,仿佛有着羽飞星“啊,啊……”的张狂。叶知秋好像才明白过来,低声笑骂:“羽飞星这小子好艳福。”就拿眼去看眼前的少女,正撞着她偷眼投来的目光,只觉双目火花一闪,少女紧闭了眼,双颊一阵一阵晕红。叶知秋灵犀一通,说:“姑娘明天也要出嫁了吗?” 少女睁开眼,忸怩地说:“为……为什么明天要出……出嫁?” 一句话未完,似乎明白了什么,忙双手掩住了脸,颤声地说:“不……不!” 天外遗踪(四)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此时此景的风光,真是最善感的诗人也难以描述,叶知秋如饮太白,如置扬州,陶醉在少女娇羞无限的意境里。半晌,少女柔柔细语:“你听好了,我叫桑纳。”她空下右手,从修直的腿侧一寸一寸地移过来,手臂上有一个殷红的朱砂,守宫砂!叶知秋两眼发光,探出手去捉住了那只柔荑。那娇柔的小手轻轻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然后又反过来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向另一间耳房进去。 叶知秋的心加速地碰碰跳动。 耳房暗室里,竟然横摆着一张床,一张长石打磨的床。床上的半墙上亦有条石托了一盏长明灯,灯火如豆,偶尔无风跳跃,把暗室映照得无比神秘。少女桑纳已经转身坐在床沿上,小手兀自揣着叶知秋的手掌。叶知秋看到她的胸脯起伏不定,七色条布在微微颤动。那小手一拉,他的胸膛就紧紧贴住了她柔软的胸。 桑纳的手环过他的背腰,婆娑着,原来透风凉体的身躯忽然炙热起来,她喃喃地说:“真元大神啊,我把贞血敬献给你!” 叶知秋热血怒奔,浑身颤动,感觉如火而来,他的气粗了,他的身子僵硬了。桑纳热情如火,竟然双腿缠将上来,就势一个翻身,将叶知秋反压在石床上。叶知秋只觉双耳嗡嗡作响,浑不知仙境在哪。柔荑抚过他的耳垂,嘴唇,移下脖颈,解开他的衣扣,抚摩着他坚实的胸膛。叶知秋正迷醉之间,忽然膻中穴一麻,紧跟头颈,前胸,膝下各处大穴都给那柔荑封了。 叶知秋真气乍泻,全身瘫软,再也动弹不得。 桑纳直起腰来,吹口气“吱秋”一声,暗室忽然就进来一人,与她一色打扮,一色身材,而且一色模样!叶知秋睁大了眼,却不是在欣赏美人,因为他的一只手一只脚被那两个美人提着。这种情形实在滑稽,所以他只有瞪眼苦笑,看自己被丢在真元大神的脚下。忽然耳边有人叹了口气:“怎么我的救身符也失灵了?”这声音自然是羽飞星的,叶知秋惊喜了一下,但很快就失望了,因为他也像一弓大虾般被丢在在庙宇里。叶知秋苦着脸说:“你是怎么入套的?”羽飞星说:“我也没有入套,只是入了香怀。” 叶知秋笑了,说:“看来今天不适合做坏事。” 两人一笑一搭,似乎没看见美人中的一个摸出一把牛角刀。而另一个只定定地看叶知秋,叶知秋见她眉毛间有粒小小的黑痣,正是刚才要和自己扬州明月的少女桑纳。他笑笑说:“你别用这样可怜的目光看我好不好?”桑纳就似乎红了红脸,拿刀的少女冷冷地说:“她可怜你也没有用,因为拿刀的是我。”说着挺刀一扎,看来已经扎穿叶知秋的胸膛,可是她手中的刀忽然不见了。 牛角刀却到了叶知秋的手上,他一跃而起,反转刀柄在羽飞星身上点了几点,说:“杀鸡焉须用牛刀。”羽飞星一脱身,说:“当然得用牛刀。”叶知秋奇怪的问:“为什么?”羽飞星哈哈一笑:“因为你是大公鸡。”叶知秋登时傻了眼,千错万错,不该自己将自己比喻了鸡。他眉目一挑,说:“我是大公鸡,你就是大呆鸭!” 两个美人目光一会,墙角的灯光晃了晃,她们已经窜出庙门。可是忽然撞到一根横杆上,待看清横杆不是横杆,是一个人张开的双臂,便觉肋下一麻,被小鸡般提了起来。这人当然是轻如羽逝若星的羽飞星。羽飞星冲叶知秋说:“大呆鸭有这么好的身手吗?” 叶知秋眼珠一转,说:“你不是鸭,怎么女人总往你怀里钻?” 说得自己呵呵的笑,觉得这个形容真是贴切得紧。羽飞星气得吹鼻子,一手一个女人丢过来,说:“我是给你这个老打啼的大公鸡找小母鸡。”叶知秋却不接,双掌呼地拍出两股真气,两个少女便忽地凝住了,啪地一声坠下地,屁股摔开四瓣来。叶知秋拍拍手,说:“小母鸡不是小母鸡,接不得。”羽飞星奇怪:“小母鸡不是小母鸡,是什么?”叶知秋说:“是小天鹅。”羽飞星笑了说:“原来你是癞蛤蟆,不敢吃天鹅肉。” 大公鸡又变成了癞蛤蟆,叶知秋大叫倒霉,看来羽飞星真是他的克星。羽飞星拍手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地上的蛤蟆满地爬……” 唱得叶知秋直摸耳下小垂,苦着脸说:“唱完了没有?”羽飞星嘻嘻一笑,摊开双手,说:“唱完了。”叶知秋说:“唱完了我们就得恭迎大头鹅了。”说罢将手向真元大神像摊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羽飞星瞪着那个赤身裸体的古怪神像说:“原来你想做大色……”狼字没发声,他的嘴就僵住了,僵得可以塞进一只大鸭蛋!因为他看见古怪神像后面的一块墙壁正缓缓打开,开成一道门,门里竟然走出一个华服公子来。 华服公子一面走出暗门,一面鼓掌说:“两位果然好身手,看来在下没有请错人。” 篝火正熊熊燃烧,鼓声正咚咚擂响,雨林暗夜的空地上,数名半裸女子清声齐调的踏歌载舞。篝火中扭动的铜色腰肢诱惑无比。可是她们手里各自抓了一个古怪的面具,与那庙宇中的似人非人的神像大同小异,不时遮住蛮荒女子的脸,香艳中又诡秘非常。 华服公子高举酒盅,对叶知秋和羽飞星敬道:“请。”举杯一仰而尽。叶知秋和羽飞星也回礼喝罢,酒是野果酿成,甜中带酸,酸中含腻,腻而醇香。几杯下怀,叶知秋的眼就越发亮了,拿眼看华服公子。华服公子微笑地说:“叶公子是否觉得在下不像这里的首领?”这个华服公子正是勐衣傣族族长的大公子。叶知秋看着他笑,没说话,来个默认。篝火四周均是衣衫稀少的蛮荒野人,这个华服公子未免太开化了。 华服公子说:“在下多年前救过一个外族人。”说得叶知秋心里一动:“白沉鱼!”白沉鱼为什么把他们引到这里来?他现在又躲藏在哪里?难道他仅仅是替蛮荒首领办事? 天外遗踪(五) 于是叶知秋说:“主人请我们来不仅仅是做客吧?”华服公子沉默了一会,说:“在下请两位来,是想求你们一件事。”一旁羽飞星接口说:“什么事?” 华服公子将眼投向篝火中,叶知秋忽然发现,真元神寨遇着的两个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加入歌舞.那桑纳正探眼过来,叶知秋心一动,举杯示意的扬了扬酒杯,桑纳就羞涩的转身踏进歌舞去。 华服公子慢慢地说:“我们的种族,是一个很古老很古老的种族。”叶知秋想到那神秘的密林,古怪的神庙,想问什么,又忍住了,只静静地听华服公子说:“我们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我们的族人虽然骁勇,但只是对与侵犯我们的敌人,事实上,我们的族人是十分善良的。”叶知秋点点头,想到《桃花源记》里的故事,这种与世无争的的世界,是不是只有越往前去,方能找得到呢? 华服公子脸色忽然暗淡了:“可是,这样平和的一个种族,竟然有人要谋杀族长!” 叶知秋一怔,抬头仰望夜空,一轮圆月孤孤单单,冷冷地照着这个蛮荒之地,他暗自叹了口气:也许有人类的地方就会有权力,有斗争,有仇恨……华服公子也仰头说:“那在上次月圆的夜晚, 突然寨主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宫堡,向族长传述了她听到的一句话:“我不能再等了,一定先把把勐衣傣族的族长杀了再说!” 华服公子顿住了话,看了叶知秋一眼,解释说:“我们族里有两个重要的地方,一个是族长一家居住的宫堡;一个是神寨,神寨就是刚才你们见到的那个地方,是敬奉真元大神的庙宇。族长的长子长女,分别掌管宫堡、神寨两个地方,所以我叫堡主,我妹妹称寨主。” 叶知秋“哦哦”的应,也不见得明白他堡主寨主的什么,听那勐衣堡主继续说:“问题就在这里,寨主一经定位,绝对是不能出入宫堡一步的。”叶知秋呆了一呆,说:“那她住在什么地方?”勐衣堡主说:“就住在真元神寨里。”叶知秋有些迷糊,羽飞星也忍不住说:“太没道理了吧,那寨主虽然犯了你们的规矩,而且她及时报讯,凶手一定抓住了。”勐衣堡主说:“没有。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叶知秋问:“那她是什么得来的凶讯?” 谁知勐衣堡主却说:“不知道。”叶知秋一愣,说:“什么意思?你不会问她?”勐衣堡主说:“我说过,寨主一经定位,就得永远居住在真元神寨,不得离开真元神寨半步。而寨主她一出世就定位了。”叶知秋吃惊的说:“她一出世就离开你们,自己住在那个庙宇里?”勐衣堡主说:“真元大神是我族的庇护神,只有最纯洁的圣女,才有资格做他的寨主,永世陪伴他!”叶知秋想到那赤身裸体的古怪神像,只觉得这里的一切说不出的诡秘,他说:“难道凶徒就不会在庙宇附近说话,刚好被寨主听见?” 不想勐衣堡主说:“寨主实在是没有可能听到这样的说话的。” 叶知秋有些恼火,一个人要想听到别人的说话,当然得在视听范围内。很明显,不是凶徒在真元神寨附近说话,就是她到了凶徒说话的视听范围,决没有其他可能。所以,叶知秋很不是高兴,说:“堡主是在消遣我们吧!”勐衣堡主叹了一口气,说:“我很难说得明白,还是我们去看看寨主吧。” 叶知秋一时之间,实在不明白勐衣堡主的真正意思,向羽飞星看看,他也似乎感到十分疑惑。于是他们回到那诡秘的真元神寨,黑夜里的神像显得更是诡异非常,勐衣堡主启开神像后的暗门,长廊里森森阴阴,黑暗得甚是怕人。走到长廊的尽头,是两扇漆黑的门,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了那个真元神寨的寨主。 暗屋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影,静静地,坐在长明灯下的石床上。明明白白是一个人坐着,但是叶知秋无论怎么揉眼睛,都只是感觉,看到的像一个人影。当叶知秋他们推们而进的时候,那寨主置若罔闻,兀自盘腿孤坐。良久,才见她似乎动了一动,然后飘起来。是的,给人一种冉冉而起的感觉,仿佛一朵缓缓盛开的黑莲。 寨主轻轻转过身来,叶知秋和羽飞星不由震住了,只定定地呆在那里。他们的震动,可以说是一种“惊艳”,但又比震动于美人的艳丽,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来。那寨主凝视过来的目光,是如此黑漆,像星辰遥远在寂静的夜空,仿佛给人一种无助、无依、又无奈的感觉。 就像震惊的不是别人,而是这双眼睛的主人。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脸色如此苍白的女孩,便是一个神寨庙宇的主人。刹那之间,叶知秋全身僵硬,对他来说,美人如美酒,是可以去品尝的。而这样苍白脸上的一双秋水,如月夜秋霜,令人难以触及。那寨主回首之际,她的动作十分的缓慢,仿佛已不是一个真实的人,就好象一幅剪影,一脉画图。直到这时,叶知秋和羽飞星,才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齐叹了口气:人间竟然有如斯人物! 叶知秋微微一笑,就好象秋风轻柔的拂过远山。他说:“你好!” 叶知秋的微笑,没有一个女孩能抵挡;叶知秋的问好,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因为他的微笑令人说不出的惆怅,因为他的声音令人说不出的迷惑,会在你心里很远很远的地方漪动秋波荡漾。然而,寨主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定定的看着他,既不欢迎,也不冷漠。叶知秋干咳了一声,看了羽飞星一眼,通常说叶知秋遭到女人冷漠的面孔后,就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叶知秋从没有遭过女人拒绝的面孔,所以羽飞星老说要等待这么一天,但是此时羽飞星也好象忘记了他说过的话,做不出任何反应来。勐衣堡主用很低沉的声音说:“寨主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生活在寂静之中。” 叶知秋徒然一呆,虽然勐衣堡主没有直接道明,但是他还是立即明白了:寨主是一个聋子。 天外遗踪(六) 一时之间,叶知秋想大笑,大笑这个事情的荒唐之极;又想大哭,大哭自己竟然傻乎乎的上了一次莫名其妙的当。因为勐衣傣族的堡主显然是在消遣他,一个聋子,她的世界,是寂静的。既然她听不到声音,又如何听得到别人说的所谓谋杀?可是勐衣堡主依然直直地看他,很冷静地说:“叶公子,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十分矛盾?” 不但矛盾,简直不可理喻。叶知秋摊摊手,不表示什么,就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勐衣堡主没有解释,却叹了口气:“族长也不相信。”叶知秋愣了一下,不知道勐衣堡主为什么还要睁眼说瞎话?就和他打哑谜:“你说寨主是……聋子,她会说话?”勐衣堡主说:“不,寨主一出世就被定位,刺穿了耳膜,她不会说话。”叶知秋心里一绞,竟然如斯残忍,说:“那她怎么传述别人的话?”羽飞星嘲讽他说:“大公鸡你是不是傻了,她不会说话,自然是打手语啊。”说着向那寨主打了一个手语:“你好,我们可以聊聊吗?” 可是寨主仍然毫无反应,木木地看着他们。 勐衣堡主轻轻地说:“她也不会手语。” 此际,叶知秋简直是在五里雾中,不明白勐衣堡主到底想说什么,只觉整件事情叁伍错综得不可思议,就看了羽飞星一眼,暗示他别打岔。勐衣堡主压低声音,尽量使自己说得平淡一些:“寨主一出世就在这里长大,没有和人交流过,不知道什么是语言,更不懂什么手语。他向族长传述的那句话,只是让族长感觉她‘说了话’。” 他重复一下:“感觉!” 但是叶知秋和羽飞星还是无法明白他的解释,事情越来越令人费解。勐衣堡主想了一下说:“那感觉,就像你在梦里听到别人对你说了话!”勐衣堡主显然很满意他的这个解释,拿眼看着叶知秋。哪知叶知秋好象已经不再耐烦他的故弄玄虚,说:“哈,你是说寨主她做梦听见有人要谋杀族长,然后又在梦里告诉你们!”勐衣堡主听出他的嘲讽,就说:“叶公子,寨主曾经向我‘说’过你和风萧月华山一战的对话!” 叶知秋心里一震:风叶一战。 华山。玉女峰一场高手对话……最后叶知秋奇怪地说:“风萧月,你为什么总穿黑衣?”他面前是留书挑战的缁衣剑客:风萧月。风萧月冷冷地说:“因为有个叶知秋总要穿白衣。”所以这一战势所难免。叶知秋叹息一声,一阵秋风拂来,他看见剑光一闪,仿佛已经吸尽中天月华。他从没有看过如此辉煌的剑光。这就是风萧月的剑:风萧一剑!他杀人只有一剑。可是世上几乎没有人能够抵挡这一剑,因为秋风堪堪拂至,他的剑就已刺到!叶知秋足不沾尘,白云一般随风飘荡,他已退得无法再退。 秋风秋风兮云飞扬。 萧月萧月兮叶迷离。 风中一枚飘零的红叶艳光一爆!没有人能够形容这一叶的速度,因为这是叶知秋的红叶!一叶报秋的红叶。风萧月的剑就定格在他的胸前,剑尖已经触及了他的咽喉,但已经无法再刺落一分。因为叶知秋弹指挥出的红叶已经镶在他的咽喉,血溅红叶,红叶凄艳。这一战在一年前的中秋,除了叶知秋和风萧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因为他们既然选战在圆月之夜,就想让死者的灵魂得以圆满。 但是勐衣堡主却一字不漏的传述了他和风萧月的对话!他说:“叶公子,其实我找你来,也是想你帮我找出寨主为什么能‘听’到别人的话?又是怎样使人感觉她‘说’了话的?”事实好象不由叶知秋不信!他不禁又看了寨主一眼,昏黄得灯光从她背后映照过来,莹绕着一股神秘的气氛。勐衣堡主叹息一声:“如果她不愿意,没有人能够和她沟通。我曾经用过多种方法,也无法使她说出这样的秘密来。寨主只是喃喃传述你和风萧月的一战对话,显然对你充满了崇敬。如果她愿意‘说’秘密给人听,我想,这个人一定是你。” 叶知秋心里又是一动,再看寨主时,只见她已经定定地看他,难道她真有这种超自然的能力吗?她是如何有这种能力的呢?她能“听”到他们此时的对话吗?怎样感觉她的“说话”呢?……叶知秋打理着纷纷杂乱的思绪之时,突然一阵极其急骤的鼓声自真元神寨外传来。堡主显出很惊慌的神色,说:“两位,我族里发生了突变,我去去就来。”说罢古怪地看了羽飞星一眼,就匆匆离开了真元神寨。羽飞星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忍不住告诉叶知秋一声:“我去看看有什么古怪。” 叶知秋点点头,这个地方太过神秘,还是小心为上。 暗房一时寂静下来,两人就眼对眼的看着,默默的凝视了良久,叶知秋付道:她真的‘听’到过我和风萧月华山一战的对话吗?忽然之间,他仿佛就听到一句极柔极细的问话:“你就是叶知秋吗?”叶知秋呆了一呆,他好象不曾听到有人说话,但耳里却又明明白白的钻进话来。他瞪着眼看寨主,慌忙点了点头。然后他又“听”到她“问”:“你们谁赢了呢?”叶知秋伸手指指自己的鼻子。突然寨主冷寂的脸上奇迹般绽开一丝笑意,宛如春风拂过花丛,霎时万紫千红。 这时,羽飞星倏地掠回来,冲他急噪地说:“不好了,勐衣野人攻进来了,这里是他们的禁地。” 叶知秋吃惊间,长廊里突然喧闹起来,许多勐衣傣族野人狂奔了进来,叶知秋行遍江湖,刀山火海里的格杀,自然不枚盛举,然而像今晚这般的处境,却也是不曾见过的,几乎裸体的野人手里抄着奇形怪状的武器,怪叫着攻进来,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 天外遗踪(七) 羽飞星连连后退,叶知秋飞起几个连环脚,将当头的勐衣野人踢出暗房去。虽然这些野人不懂什么武功,但他们所持的原始武器,极其可能上了可怕的毒药,就连中原最著名的药师毒王也无法解救。 叶知秋显露了这几手武功,那些野人先是十分错愕,但只是刹那间的事,转眼他们又狂攻不止。而且凶悍异常,踢倒后爬起来又冲,使得叶知秋和羽飞星不得不使出重手法,点住他们的穴道。然而野人越来越多,潮水般涌进来。就在之时,叶知秋又“听”到寨主“说”:“把门关上。” 叶知秋当即呼喝羽飞星一齐关上暗房的门,只听勐衣野人在外面疯狂的擂着门,他们喘了口气,使用千斤顶的功夫背砥着门。只见寨主伸手在石床上摸索了一会,那石床突然辄辄辄移开一层,露出一个洞口来。然后寨主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就不见了,石床得移动的上层又辄辄辄闭合,叶知秋和羽飞星对视一眼,双双跃进洞去。同时暗房的门哗地被狂攻的野人撞开,他们冲进暗房时,石床又寂然合拢,一时之间,房里的三人仿佛消失了一般。 勐衣野人面面相觑,忽然都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一个劲的磕头祈祷。 叶知秋他们自然没有看到,他们什么也看不到,只感到洞里是一层层向下延伸的阶梯。不知下了多久,忽然拐角处亮出一线奇怪的光线来。如此转过了三个拐角到达一个平直的隧道,隧道清幽幽的,似乎有光,又似乎没有光,前行了十余米,忽然现出两个一模一样的洞口,再行十余米,又有三个相同的洞口。叶知秋暗暗吃惊,明白进入了一个迷宫。如果没有寨主带路,恐怕无法早已迷失所踪了,因为洞口越来越多,直到走尽九个洞口的隧道,才出现一重门来。 他们刚到门口,这个门就缓缓上升,叶知秋十分吃惊的跟进去,才跨进一步,他整个人震住了。那门之后,是一间石室,里面相当宽大,且通室明亮,光线柔和得令人赏心悦目,却不知从何处照射而来。叶知秋的经验里,只在皇宫中见识过一颗夜明珠散发的光线,才有如此美丽。里面的东西,全照得幻着银灰色的光泽,奇形怪状的,正墙的平台上还有各种流动变幻的小灯,小的竟然比小手指还小,而且是彩色的,像这样的彩光,叶知秋也只是见雨后的彩虹才有。 寨主在平台上按了一个钮,叶知秋心里一动,明白那是个机关台。因为他曾在精巧机关的公输木流家里,见过各种机关的按钮,只要在上面一按就会出现很多千奇百怪的东西来。但公输木流的那些玩意,与眼前的这里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因为开关一按,前方的墙壁上忽然现出一个画面来,一个会动的画面:首先是渺渺的夜空,夜空有无数的星辰,而星辰竟然会迎面飞来,越来越大,成了千姿百态的大星星,在画面两侧飞掠而过。 这种感觉,就好象在狂奔的马车里见到两旁的景色迅速后退。叶知秋灵光一闪,难道这是在星空里飞翔?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有谁能在星空里飞翔? 就在叶知秋吃惊间,画面的一个星星愈来愈大,他不由惊叫一声:“月亮!”是的,只要是地球人,只要一眼看到了月亮,都会认识。画面继续前进,月亮越来越大,然后从一侧掠过,同时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很像月亮的星星,光彩柔和,蓝色美丽的亮在黑色的夜空,让人说不出的亲切。叶知秋不知道,他看到的正是我们的家园:地球! 这时,画面忽然定格不动,出现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来,就像庙外那敬奉的真元大神一模一样。忽然画面又出现十分古怪的声音:“你想知道什么?请把手掌放到控制台的手模上。”叶知秋吓了一跳,不知画面怎么会传出话来,而且竟是字正腔圆的汉语,那声音显然是在模仿他刚才说的两个字。他顾不了那么多,只见机关台上有一对手掌般大的印模,便奇怪地将右手放到那印模上,羽飞星也抢出左手掌放到另一个印模里。这样,他们正好面对面,两人相视一笑。叶知秋才想到你小子就是快羽飞星的不甘人后,谁知他刚想起羽飞星的念头,耳里就仿佛“听”到一串对话,真真切切: “啊,原来是你,堡主!”这是羽飞星的声音。 “为什么脱我的衣服?”羽飞星又说。 “因为在下得借用你的身份。”这是勐衣堡主的声音。 “为什么?” “只有这样寨主才会放我跟叶公子进入真元神寨的密室。” “寨主不是你妹妹吗?她为什么不放你进那个密室?” “不和你罗嗦了。真纳,好好看住他。” “是,堡主。”这是桑纳孪生姐姐的声音。 …… 这一番对话端的好玄,叶知秋和羽飞星不由同时分开两步。叶知秋明白眼前的“羽飞星”已经掉包,勐衣堡主知道自己的冒牌身份已经拆穿。叶知秋想笑,又笑不出,说:“堡主你这是为什么?”谁知他一说堡主,脑海一黑,就仿佛看见了勐衣堡主躺在一个黑箱里,微弱的呼吸着,却无法说话。难道手里按住的机关台能知道人的心里想什么?会“告诉”人所想事情的答案?如果这样,寨主肯定知道这个控制台的秘密,当她把手放在印模里想到族长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有人说:我不能再等了,一定先把把勐衣傣族的族长杀了再说。 所以她赶到宫堡去给族长报信,那么,要谋杀勐衣族长的人是谁呢?叶知秋看了眼前的“羽飞星”一眼,突然想到,眼前的他不是勐衣堡主吗?怎么我会“做梦”般“看见”勐衣堡主躺在一个黑箱里?难道眼前的“勐衣堡主”也是假的? 叶知秋这样一想,“羽飞星”的面具忽然就狰狞变动,叶知秋惊得退了一步,直感觉按住印模的手有脉动传来,脸上隐隐发麻,见“羽飞星”也骇异的死死按住脸,生怕那面具要掉落了,叶知秋心里一动,看来所有的神秘功能都是控制台输送出来,只要把手按在印模里,想到什么问题,这个控制台就会相应的输给所想问题的答案。 那么,眼前的人不是羽飞星,不是勐衣堡主,会是谁? 天外遗踪(八) 叶知秋想不出现在的“羽飞星”是谁,那么他的脸上的面具抖动几下就没有变化了。“羽飞星”不给叶知秋细想,怪叫一声,一掌切向他的双眼。叶知秋一避头,刹那接了他二十一招。 叶知秋一动手,就感到不妙,他的右掌仍然按在印模上,被牢牢吸住。也就是说,他得用自己较为不灵活的左手和“羽飞星”强劲的右掌过招。两人按在印模里的手掌均不能动,在控制台上下招来招往。叶知秋边斗边想:如果手里按着的控制台能够告诉人心里想的问题的答案,那这样一场奇怪的战事,到底谁会赢?不想他才起这个疑问,耳里又“听”见一番对话: 男声:“你以为堡主冒充我进去,就能战胜大公鸡吗?” 女声:“那当然,因为你们都是上了一次又一次当的傻瓜。” 男声:“那是你利用我喜欢你,就用美人计引诱我。” 女声:“呸,活该!” 男声:“我们来打个赌,如果大公鸡胜了,你就得听我的话。” 女声:“不可能,我们的堡主一定会胜。” 男声:“那我任你处置。” 女声:“好!” …… 叶知秋一笑摇头,怎么答案跑到“听见”关于他们决斗的对话去呢!男声居然是羽飞星,他正在设局骗真纳,自己输或赢,他都该有别人处置。看来正是假勐衣堡主在暗室的时候利用羽飞星的好奇,骗他出去擒了,并挑动勐衣族攻打闯入神寨禁地的他们。耳里“听”着对话,叶知秋和“羽飞星”斗得也越战越凶,一掌撑身,一掌搏击。双脚飞跃,触碰了机关台的许多按钮,流动变幻的彩灯越来越亮,也闪得越来越乱。突然石室又响起那个古怪的声音:“控制台程序混乱,已遭恶意破坏,这里将在五分钟后毁灭,请迅速离开。” 这时,他们手臂按的印模竟然延伸出来,拉出一道棺木般的箱子,一个弧形的透明罩子启了开来,箱子里突然发出一股强大的引力,将他们一同扯了进去!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我们知道的西游记里孙悟空被吸进紫金葫芦里。两人兀自还在恶斗,却无从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了,只觉得刹那之间被融化了一般。 他们这时的争斗,也不知如何描述才是,两人都好象孙大圣般化作千千万万的毫毛,而他们的每一根“毫毛”,竟然还在各自较量。说毫毛也不是很恰当,用现代的知识解释,就是他们的身体的每一寸地方,都被分裂成极细极细的单元,就如分解成无数的原子一般,而这些分解出来的极细单元,竟然还是敌对的,每分每秒都还在“过招”! 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事? 不但人间绝无,恐怕也是天上仅有!叶知秋的感觉,就好象自己完全虚无了,化成无数的感觉,零零星星的感觉。而每星感觉都在进攻防卫,因为他们遇着了成千上万的“单元”敌人!奇[-]书[-]网如果将他们身体虚化的单元比作尘埃,那么他们置身的箱子就是浩瀚无比的大沙漠,他们的争斗,就像两股凌厉的飓风,携带了漫天漫地的尘埃,水火不容的相遇了。即使你的脑细胞也分裂成无数单元,你也无法想象这一战。 天地变色的一战。 就在化身无数的刹那感觉里,他们立即“恢复”了原身。而这一瞬间,叶知秋灵光一闪,一招“百川归海”汹涌击出。你无法体验他那一招的感觉。因为你不是叶知秋,他身体瞬间化成了无数单元,而那一招击出,也刹那分解成无数单元:劈、砍、削、切、抓……所有的动词都无法形容那一招。速度!只有速度。才能形容叶知秋“百川归海”的一招,他伸手往“勐衣堡主”怀里一抓,直至他柔软的心脏。 瞬时间,他们即刻又看到了自己的身子,也看到了对方的身子。而他们,竟然消失在真元神寨,鬼魅般出现在勐衣傣族族长的宫堡!突然,“羽飞星”的眼里出现古怪的神色,他看到叶知秋手上捧着一个振振跃动的东西,一个完好无损、泛着血色光泽的东西:心脏!“羽飞星”一摸自己的胸膛。脸上浑然变色,因为他摸不到自己的心跳!他疯狂地扯开自己的衣襟,胸膛完好无损,但是他的心不见了!在哪里?莫非叶知秋手上的那个“心脏”就是他的?他想到箱中那一战,想到叶知秋“百川归海”的一招,那一招击出,就如钱塘江潮,顺流逆流,江海交汇,突然涌进他旋风飞转的飓风中,闯进他化身无数的尘埃里,然后他只觉心里一空。 心在哪里?在叶知秋的手里。 月色清伦,“羽飞星”扯开的胸膛里,竟然亮出一对乳白色的小沙丘,沙丘上是两粒殷红晶亮的珍珠,“羽飞星”竟然是一个女人!叶知秋手里捧的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心!女人缓缓拔出一把鱼肠软剑,叶知秋吃了一惊:“白鱼剑!” “羽飞星”竟然是白沉鱼,白沉鱼竟然是一个女人。 白沉鱼的鱼肠剑一振,刹时风鸣拂柳,寒光比月。华山一战,叶知秋以为,天下再没有一剑能及风萧月,因为他将剑胸前一竖,白光黑影,杀气腾腾。白鱼剑没有杀气,但它使你产生一种感觉,一种伤心断肠的感觉。你的心已伤,你的肠已断,生存对你还有什么意义?所以叶知秋的额上已经冒汗,但他无法逃避,因为他也无法逃避,白鱼剑已然出手,在中天圆月下光芒一闪,仿佛出手的不是剑,是光。 光的速度,有谁能够逃避?没有人!所以叶知秋迎身进击。刹时幻成秋风、江潮!光或许可以击碎所有的东西,却无法击碎虚空的东西。叶知秋已若然虚空,他一掌拍出,霎时间江潮回返,风浪滔天…… 这就是叶知秋风云变色的一招:江海返潮!箱中一战,百川归海那招已经凭空取去了白沉鱼的心。他这一招,又想取得白沉鱼的什么?叶知秋没有取什么,也不能取什么,因为这招他自己也无法控制。他只有把白沉鱼的剑一剑逼回去,把她的比月寒光逼回去。 天外遗踪(九) 白沉鱼光芒乍出,就觉得不对劲,她感到突然陷入虚空里,就像噩梦里忽然失足跌入万丈深渊,她的剑刹那撞上如潮而来的真气,白鱼剑折翼欲飞。幸亏她是白沉鱼,她的剑是武王遗传的白鱼剑。白沉鱼刹时人剑合一,光化成火,火光爆射,射的却是宫堡里那张大床上的一个老人。叶知秋已经无法救护,难道他只有眼睁睁的看一个老人死在他的眼前? 圆月光寒,一叶报秋。 叶知秋手中的“心脏”红光乍隐,只听“噗”的一声,白鱼剑刺入了“心脏”,“心脏”猛然迸裂开来,鲜血四溅,近得每滴都溅到勐衣族长的脸上。碎的是心脏,是她白沉鱼的心脏!白沉鱼突然感到空空的胸匡一阵巨痛,看着这颗心脏在剑下迸裂开来。 心已经碎裂,人难道还能活着? 白沉鱼不可置信的,慢慢地倒了下去,像一朵慢慢打着旋落下的鲜花,回眸对叶知秋怨恨的看,“羽飞星”的面具飘然落下,露出一张绝色的脸,酒窝在腮边若隐若现,赫然是香飘酒楼的老板娘!终于凄然一笑:“你已将我的心取去,为什么又要把它抛弃?” 就像一个痴心女子责备负心汉,叶知秋全身冰凉。 古木大床上躺着的是看似久病卧床的老人,他的身体已经不再硬朗,风霜早遗留在他的脸上,可以看到他的皮肤开始耷拉。仿佛耷拉的不是脸,而是他的壮志。这人正是勐衣傣族族长,他静静地依在床头,对叶知秋和“羽飞星”鬼魅般出现在他的宫堡,然后“羽飞星”忽然变成了白沉鱼,即没有吃惊,也没有害怕。不过叶知秋马上看出他被点了穴道,当即上前替他解开,勐衣族长穴道解开,静静地说:“请把我的床拉开。” 叶知秋伸手抓住床尾,轻轻一拉,大床竟然分开两层来,那夹层里竟然还躺着一个人,而这人,竟然又是一个勐衣堡主!只是这个勐衣堡主的脸色无比苍白,显然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在叶知秋拉开夹层的时候,他慢慢睁开眼,说出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她是不是死了?” 叶知秋早怔住了,这个勐衣堡主果然是躺在一个像黑箱的夹层里!半晌才说说:“她?是?”他伸手指了一下白沉鱼的尸体,又不忍心看,避开脸去。那勐衣堡主缓缓坐起来,愣愣的看着白沉鱼的尸体,脸上露出极度悲哀的神色来。 勐衣族长慢慢地述说,叶知秋终于明白,勐衣堡主三年前在密林里救下被追杀的白沉鱼,当时她已经奄奄一息。而那些没有得救的各派高手却困死在密林里。 勐衣族长说:“那个密林叫做‘天象林’,没有大象带路,谁也无法走出迷阵。” 但是从此勐衣堡主迷惑在白沉鱼的美艳中,对她千衣百顺,随她学外族话,穿外族衣,到外族之地……白沉鱼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女子,百面千脸的狐狸。勐衣傣族虽然只是一个小部落,但拥有了这个独立的部落,就如同拥有了一个王国,当她准备向勐衣族长动手之际,正好被寨主像鬼幻般出现在族长的宫堡阻止,神秘的寨主竟能凭空出现在一个四周封闭的房间里,并且告诉族长,她“听”到有人说要刺杀他。而那句关于刺杀族长的话确是白沉鱼忍不住自己自语的表白,她感到真元神寨的神秘,但是她无法找到它的秘密。所以她在寨主回去神寨后,决定点住勐衣族长的穴道,暗藏了勐衣堡主,然后化身他的身份,控制了勐衣傣族的部落。但是她无法控制寨主,因为这是一个又聋又哑人。 勐衣族长说:“真元大神是我们种族的保护神,因为他有穿墙入室、传音入密的法术,只有掌管真元神寨的圣女寨主,才有资格学他的法术!” 叶知秋暗道:原来如此,难怪不会说话的寨主,却能让人“听”到她的话,传音入密的话!一窍通,百窍通。叶知秋顿时意识到,白沉鱼找了自己来,说不定就是寨主用“传音入密”的法术影响她的思想的。白沉鱼以为找到叶知秋,就能帮他解开真元神寨的秘密,殊不知,寨主正是利用她找来叶知秋解救勐衣傣族的危难。 叶知秋顿时觉得自己很伟大。 那勐衣堡主已经悄悄走近白沉鱼的尸体旁,正用手抚摩她的脸颊,深情得就像抚摩甜睡在自己身旁的妻子。叶知秋不忍再看,他明白勐衣堡主的痛楚,因为他的心里也隐隐作痛,初识白沉鱼,不,老板娘的醉人情景又时时袭上心头。叶知秋尚且没法拒绝白沉鱼的诱惑,何况一个蛮荒部落的野人。 事情到现在,已经逐渐明朗,白沉鱼因为自己所言要杀死族长的一席话,被深居真元神寨的寨主莫名其妙的得知,顿时感到了寨主的神秘,再感受到寨主“输入”她脑子的话后,更感到了和她掌管真元神寨的神秘!于是千方百计要揭开真元神寨的秘密来,那么真元神寨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勐衣族长说:“真元神寨已经历无数沧桑,它的来历再无人知道。只流下一个很古老的传说,很多年以前,勐衣族人曾经见到一个神秘的火球落在真元神寨后面的山峰上……” 叶知秋心里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诡异的密林,古怪的神像,神秘的秘室……他仰望圆月凄迷的夜空,细想真元神寨秘室里光幻变动的画面,画面那似人非人的“人”。他突然想到关于天宫,关于神仙的诸多传说,遥远的夜空,是否真有一处与世间相同的地方?有一些与人类相似的“仙人”?他们什么时候来过世间?因为那个真元神寨显然是他们用无穷力量建造的痕迹,并向这个蛮荒之地的人们显示过他们无比智慧的能力,以至这个古老神秘的种族对他们无比的崇敬。 天外遗踪(尾声) 谢谢支持木人新书,《江湖姐妹花》, 无数的问题在叶知秋脑海闪过,他忽然想到寨主能在遥远的蛮荒部落得知他和风萧月的华山一战;以及他和白沉雨箱中化整为零的瞬时,自己竟能凭空取去白沉鱼的心脏,又化零为整的从真元神寨的秘室出现在勐衣族长的宫堡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叶知秋心里一紧,如果这种神秘的能力为欲壑难填的人类掌握,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 叶知秋不敢想象。 所以,这些神秘的“仙人”,他们“创造”了神秘的勐衣傣族。“创造”了超能力的寨主,并让她与世隔绝,因为他们要保守那个神秘地方,他们建造在世间的太空堡垒!想到这里,叶知秋突然记起真元神寨暗室那个古怪的声音:“这里将在五分钟后毁灭。”五分钟多久?叶知秋不知道,他没听过这样的时间说法,寨主会有危险吗?叶知秋不及再思考,倏地一掠身飞起,然而迟了,只听“轰隆隆”一串串巨响,真元神寨刹那火光熊熊。 叶知秋浑身一颤,如同秋风中的红叶,万分无奈的跌落下来。 叶知秋醉了,他怎能不醉?他非醉不可。女人一个一个在他眼前随风逝去。除了酒,他还能怎样?羽飞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说:“大公鸡,我知道你一定会赢,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他正揽着一个野性不驯的女子,真纳。真纳看来已经对他温驯如猫。羽飞星看来很高兴:“大公鸡,你猜猜我是怎么收服这个蛮荒女子的?”叶知秋淡淡地说:“因为你和她打了一个赌,用我做了媒。”羽飞星怪叫:“不可能,你怎么知道?” 叶知秋想到秘室“听”到的对话,想到带他去“听”对话的寨主,心里突然暗淡了。忽然,暗处探过一只柔荑,叶知秋知道牵他走的是勐衣少女桑纳,他想更醉一场。桑纳牵着他进入一间阁楼暗室,阁楼里一灯如豆,散发晕黄的灯光。叶知秋坐到竹制的床上,要拉桑纳倒下去,桑纳轻轻挣脱他的手,一口气吹灭了如豆昏灯。 黑暗刹时笼罩下来,叶知秋感到一个轻柔的娇躯飘将过来,拥倒他在异香竹床上,夜空更加遥远,月色更见迷离…… 密林兀自神秘莫测,不过叶知秋已不再理会那些他永远无法理解的神秘之事,因为他们此时正坐在大象背上,大象正走得四平八稳,奇妙的穿过人类无法穿过的古怪密林。他们的怀里,各自坐了一个美人,一模一样的美人,他已经心满意足。羽飞星怀里是真纳,叶知秋怀里自然是桑纳了。她们是勐衣傣族族长致谢他们的礼物,温软香怀的礼物。 叶知秋不由又醉了,醉得去握桑纳温柔的小手,忽然他的眼直了,因为他看到桑纳铜色的手臂上,一颗朱红小砂兀自闪亮,他指着红砂问:“这是什么?”桑纳微红了脸,说:“守宫砂啊!”叶知秋当然知道那是守宫砂,所以他疑惑:“可是昨晚那人不是你吗?”桑纳给他一个神秘的笑:“你猜猜?”叶知秋一愣,细品那轻盈若飘的身影,冰冷若霜的柔脸,酥软温香的纤怀,炙热无声的热情…… 他心间一动:“是……” 桑纳忽然掩住他的嘴,说:“说不得!”良久,桑纳又问:“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很想问你!”叶知秋的郁闷一扫而尽,将桑纳拥进怀里,说:“知无不答。”桑纳幽幽地说:“昨天,你为什么要防备我?”叶知秋一愣,明白她说的是他刚到真元神寨的故意被擒,他笑了笑,说:“我也不是有心防备你,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只是你姐姐,真纳她扮羽飞星的叫春声实在不象。” 桑纳奇怪地说:“真纳模仿别人的声音很像的。”叶知秋说:“我不是说她的声音不象,只是叫春声不象而己。”桑纳说:“难道他的叫春声很特别?”叶知秋眨眨眼,说:“也不怎么特别,只是他既然是大呆鸭,叫春声就不是‘啊啊啊’的。”桑纳迷糊了:“大呆鸭?鸭是什么叫春的……” 一语未尽,顿时会过意来,脸上红云飞起。 叶知秋学鸭子嘎嘎一笑,说:“小母鸡想知道大公鸡是如何叫春的吗?今晚我叫给你听好不好?”羞得桑纳将他一推,说:“讨厌!”大公鸡是怎样叫春的? 你想知道吗? 想!好,但前提你必须是个女人。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认识的是一叶落而知秋的相思红叶,他的主人正是女人痴女人迷的叶知秋。 下一章更精彩奇幻西游之遭遇白骨精 一 遭遇白骨精…… 支持木人《江湖姐妹花》,超丫爽文…… (西牛贺州,佛界) “悟空,肚中饥了,你去化些斋来?” “师父,你也真是的,这前不是村,后不是店的。教往哪里寻斋啊?” “师父,别听哥哥的,他一个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到哪里还寻不着斋来?” 八戒一听师父叫饿,自家肚子便咕隆打了一声雷,听悟空说难寻斋,哪里肯,当下揭了悟空的锅盖。悟空气得一瞪眼,呆子,你懂什么,这山高岭峻的,定然有妖物,我离开了谁来保护师父? 唐僧心中不快,骂悟空,你这猴头,既然说得如此殷勤,怎么又怀懒惰之心。我知道你有能耐,做这等跑腿之事怠慢了,罢罢,我自己去化斋罢。 悟空无奈,只得纵身云端,手搭凉棚西望,可怜这西牛贺州的荒凉路上,哪里有什么人家炊烟? 再看时,才发现正南的一座远山,依稀一片殷红的点子。悟空按下云头,说,师父,那南山有片熟透的红桃,我去摘几个来给你充饥。 那还不快去!唐僧听说有桃子吃,欢喜的下马来。悟空却不忙,叫沙僧卸下担子,扶师父坐在箱子上。从耳里幻出金箍棒,就地画了个心形的圈,说师父,我去去就来,你千万不可走出这个圈儿。 八戒很是不屑,哥哥你画个圈就能抵挡妖精,我们也不用这么辛苦的保护师父了。 说你是呆子,你果然是呆子。悟空骂他,圈儿虽然不能抵挡妖精,但是他只要触动了,便就触动了我的心弦,我心有感应,自然一个十万八千里,就赶回来救师父了。 说话间,立身处一阵祥光,须臾间不见了影踪。 八戒挨了骂,嘟哝说,你倒好,人间快活去了,留得我们在这里坐冷石板。 沙僧说二师兄,这就是你不对了,大师兄此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怎么说他去人间享受呢? 沙和尚,说什么你也是卷帘大将,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道理难道也不明白?那人间快活,不过是六十年一甲子的光阴,这一盏茶的光阴,世间已经五百年的轮回了。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唐僧说八戒你不要乱讲,如此算来,我跨入两界山来,少说也好几年的光阴了,照你说世间不是已经几千几万年了?我纵然取得真经,又如何能回到唐朝去? 八戒嘿嘿笑道:师父,你果然还是个取经人,未能点化,佛家说的从何处来,到何处去的奥妙难道还不明白?纵然世间千万变化,你是唐朝人,终究要回唐朝去的。 唐僧幡然醒悟,合十喃喃自语:从何处来,到何处去;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且不说唐僧师徒打机锋,这山名白虎岭,果然有一个妖怪,是白骨成精的尸魔。 孙悟空去时的一道祥光,惊动了他,尸魔见是十世修行的金蝉子肉身,唐僧到了,欢喜得向那山间落下,摇身一变,变回他原来千娇百媚的肉身,手提了个饭篮,足下款款,径奔向唐僧:兀那唐朝来的圣僧,到了奴家门外,怎么不进来喝杯热茶啊?亏得女家男人有心,叫给圣僧送斋来。 八戒乍在这荒郊野岭见了个俊俏的小媳妇,手提着个热气腾腾的饭篮,色心才起,饿鬼又来,哪曾想到荒郊女子,怎么知道他们是唐朝来的和尚?忙对唐僧道:师父,吉人自有天报,看师父饿了,就有个斋僧的来了。 待走近了,唐僧也看到小媳妇的俊俏,红着脸站起来合掌道:多谢女菩萨,我大徒弟摘果子去了,就来。 八戒见师父婆婆妈妈的不吃,当下就抢了小媳妇的饭篮,要和沙僧分了吃。 小媳妇笑吟吟地取过一个瓦罐,倒了一杯热茶:那也得喝口茶,解解热啊。 托着杯子,慢慢地向唐僧递过去,只待接近了唐僧,一把掳掠了去,叫他徒弟救护不能。 谁知还未接近唐僧,突然地上腾的一声,一个心形圈儿飞起,绞住了她的手。 这边一动,南山上的孙悟空心头一震:不好,师父有危险。 一个筋斗翻了回来,高举金箍棒,大喝一声:妖怪…… (南赡部州,人间) “锵、锵、锵、锵……”舞台上,《三打白骨精》的剧戏正步入高潮,唐僧口中喃喃念着《紧箍儿咒》,悟空抱头连翻筋斗呼痛,沙僧苦着脸,八戒呵呵笑,地上横躺一个白骨森森的骷髅…… 行了行了行了……前排正中的一个少年连声叫着:就演到这里,有赏。 圣哥儿有赏……侍侯在少年圣哥儿身旁的戏班杂役便大声地唱。随着他的唱声,舞台的帷幔徐徐合拢了。 圣哥儿对小书童说:沙儿,一会给赏钱,记住,孙悟空要赏最多…… 白骨精赏最少嘛。沙儿抢过话来,嘻嘻笑着。 圣哥儿给逗乐了:你知道就好,我们现在要去看看白师父,给《紧箍儿咒》念了那么久,他一定头痛得很。 白师父是扮演孙悟空的演员,四十多岁,一身好武艺,戏班的武旦均由他扮演。沙儿早见惯少爷的痴样,但还是忍不住说:少爷,那是演戏,不会真痛的。 那倒也是,圣哥儿自嘲地摇摇头:怎么我就有很痛的感觉?还没进得戏班后台的门,圣哥儿便被“白骨精”拦住了,那“白骨精”原是素儿扮演的,素儿拿着眉眼看他说:圣哥儿,你也太偏心了,白师父不过装了样子抱头叫痛你就那么紧张他,我可是着着实实的挨了他的一棍子的,你怎么说? 呵呵,圣哥儿笑了:谁叫你演白骨精,活该。 我不依了,素儿装模作样地捂着肩膀说:你得请我吃饭。 这个……圣哥儿不好推脱,故意低头沉吟着,却拿眼暗示沙儿,沙儿会意,便说少爷,你不记得了,今天是你的素日,不能请女孩吃饭的。 哦,是的,我差点忘了,改天吧,改天再说。说着要从素儿身边溜过去。 我不相信,素儿叫着,一把抓住了圣哥儿:你每次都是这样。圣哥儿吓了一跳,只见素儿盯着他的眼半晌,说:或许这次你是真的。 圣哥儿松了口气:当然,每次都是真的。 素儿轻轻晃着头:我姑且相信你这次,不过…… 二 怕月亮的美丽少女 (记得支持木人《江湖姐妹花》啊,武侠栏目,仙幻精品,新书榜单,轻快进去) *********************************************** 说得圣哥儿又伸长了颈,看着素儿。素儿想了想:你得打个赌。 打什么赌?圣哥儿紧张地说,别糊弄我。 素儿宛然一笑,如果你开口请女孩吃饭,就得输我两千两银子。 这样啊,没问题。圣哥儿心里暗笑:女孩硬要我请客吃饭,或许我没有办法,但是要我“开口”请女孩吃饭,今天肯定不会啦。嘻嘻,先别说穿她的“语词”毛病。 鬼才信你,素儿终于让开了一边:要不是白师父病了,才不饶你。 白师父病了么?圣哥儿有些着急。 骗你的是小狗,他好些天没有吃饭了,你快去看看他吧。 你不早说!圣哥儿推开素儿,直奔化妆间,白师父安静的坐着,化妆师正开始给他卸装。圣哥儿一见了他就叫:白师父,你病了? …… 哎呀,真病了,看你都瘦了好多。 …… 不吃饭怎么行呢?俪江河畔的莲花楼,做的莲子粥很不错的,我请你去吃…… 话说到这里,只见白师父的眼睛忽悠忽悠的闪,显得出奇的大。一会,嘴角慢慢牵起:素儿,还说谁也无法叫圣哥儿请客吃饭,看,我还没开口,他就请我吃饭了,二十两银子,拿来。 就伸出手来,那手纤长白皙,煞是好看,圣哥儿似乎看呆了。 素儿笑吟吟的从圣哥儿身后上前来:放心,少不了你的二十两银子。又侧首对他说:圣哥儿,白师父的声音好不好听啊? 好听,好听,好……圣哥儿应声虫的喃喃说,睁大了眼看油彩在白师父的脸上慢慢消失,露出一张鲜活动人的脸来。 那张俏脸似乎给圣哥儿看得羞涩了,低眉一笑:你好,我叫白冰冰,今天刚来,白师父是我的叔父…… 俪江河畔的莲花楼,风景独特,靠窗处,便是远眺的天际,黄昏的时候,甚是迷人。 而此时,便近黄昏。 对不起了,我不知道素儿设下圈套来骗你的银两。白冰冰用匙羹轻摇莲子粥,细声说着,眼睛若有若无的看着圣哥儿。 圣哥儿只觉她的眼睛迢迢深远,就像楼下的俪江河水,一路迢迢东去,消失在烟雾里,深邃而悠远。便痴了:没关系,能有这样的结局,我……很高兴。 真的么?白冰冰的视点聚焦在圣哥儿的脸上,却见他愣愣的看着自己,不觉又将眼神散漫了:素儿真是调皮,刚开始我还以为你真的从不请人吃饭,没想到是她的诡计,一转手就“攒”了百倍,看她那得意的样子,你一定上过她不少当吧? 圣哥儿傻笑:没事,这点钱我还拿得起。我只担心,沙儿有没有将莲子粥给白师父送到,白师父病得不轻吧? 你为什么对我叔父那么好呢? 他演孙悟空啊,白师父是演孙悟空最好的。 谁演孙悟空你对谁好么? 是啊,我喜欢孙悟空。说到孙悟空,圣哥儿兴奋了:孙悟空,齐天大圣,快乐齐天…… 圣哥儿滔滔不觉地说着孙悟空的故事,冷不丁听白冰冰说:原来你是喜欢我演孙悟空,不是喜欢我! 不是的,圣哥儿脱口而说:我也喜欢你。 是么?一朵红云从白冰冰的脸上升起,窗外的晚霞正照过来,更是妩媚之极。 我……我……圣哥儿避开白冰冰的火辣辣的眼,看窗外,说:晚霞好美。 哦!白冰冰吃了一惊:快天黑了么?我得回家了。 白冰冰匆匆走着,不时看着东方,东方是一座山,山上稀疏的枝叶间,亮着昏黄的色彩。圣哥儿紧紧跟着白冰冰,吟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白姑娘,月亮就要升起来了,你不想看看么?今晚是月圆夜。 白冰冰突然停下来,冷冷地说:以后不许再说“月亮”两个字,否则,杀了你。 说到杀字,她脸上霎时漫上了一股杀气。 圣哥儿心里打了一个突,细声说:为什么? 我怕……白冰冰又顿住了话,转口说:总之,以后别说那两个字,因为我不喜欢。好了,别说这些了,快些走吧,不知叔父病好些了没有? 说到白师父的病情,圣哥儿也着紧了,匆忙跟着白冰冰走。白冰冰边回首看他,说:还有,以后也别叫我白姑娘。 好的。 圣哥儿漫不经心的应着,心里倒疑云升起:白姑娘怕什么?怕月亮?怎么会呢?只听过怕太阳的鬼,没听过怕月亮的人。 圣哥儿想到这里,心里一动,说:白姑娘…… 看了,叫别叫我白姑娘了。白冰冰生气的回首瞪他。 白……冰冰,你喜欢太阳么?圣哥儿小心翼翼的问。 太阳?我喜欢。白冰冰给圣哥儿一个微笑:因为你就像太阳,能温暖我的心。 两人不知不觉,便将手牵到了一处,直到回到白师父的厢房,才松了开来 谁知刚推开白师父的房门,就见白师父脸色惨白的半躺在床上,身上伤痕累累,白冰冰惊叫着奔上去:叔父,你怎么了? 白师父睁开眼,看见了白冰冰,吃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白冰冰的肩膀:冰冰,快……快走,阴……阴风……阴风使来……来了。 白师父,你……圣哥儿也甚是着急,但是他刚上前一步,就呆住了,白师父受伤的手上,鲜血溢了出来,鲜红渐渐淡化,竟变成了晶莹透明的液体。 圣哥儿吃惊间,一阵狂风从窗外刮进,狂风在房间打着旋,瞬时间,就变成了一个巨人一般的大汉,头几乎顶住了屋顶,脸色白得吓人。只见他单腿跪下,道:阴风使参见宫主。 宫主?谁是宫主?圣哥儿还未明白什么回事,白冰冰说话了:哼哼,你既然还认得我这个宫主,为什么伤我叔父? 不敢。阴风使道:这是月亮王的口谕,要歼灭所有叛变之徒。 叛变之徒?白冰冰气得瞪眼:我叔父是叛变之徒?请问他背叛了月亮国什么?我叔父不过离开了月亮国,来人间过他想过的生活,不行么。 三 美人狰狞可怕的骷髅脸 木人新书,武侠栏目,仙幻精品,支持支持,谢谢谢谢 说到后面,声音大了起来。白师父咳嗽了几声,说:冰冰,他们是不会理解的,你还是快些逃走吧。 逃?我为什么要逃?白冰冰怒气冲冲的说。 宫主。阴风使说道:月亮王吩咐属下,务必将宫主带回月亮国。 凭你!配么?白冰冰不怒反笑,她手指连翻,搭了一个莲花指。白师父忙叫:冰冰,不可……他说话间,白冰冰的莲花指已然推出,只见她手上幻出一朵白莲,径直向阴风使飞去。 阴风使后退一步,双掌一推,说:如此,宫主,得罪了。 一团黑色的旋风随声而出,只听“篷”的一声巨响,那朵莲花刹那迸裂,白冰冰随即一个后仰,跌倒在地上。圣哥儿迷迷糊糊地不知眼前什么回事,就见白冰冰翻身倒地,喘着气:叔……叔父,为……为什么我的莲花指没有用……话还没有说完,剧烈咳嗽起来,圣哥儿忙给她捶背,不想竟捶出一滩血来,圣哥儿大是吃惊,看时,白冰冰已经昏迷了过去。 冰冰,你已经食了人间烟火,运用莲花指自然大大折扣。白师父叹息了一声,缓缓站了起来,又说:圣哥儿,请你快带冰冰逃走。 逃走?逃到哪里去?圣哥儿十分惶惑。 越远越好……白师父抱起白冰冰往圣哥儿怀里一推。 想走,没那么容易。阴风使一只手霎时旋转起来,愈伸愈长,直向圣哥儿怀里的白冰冰抓来。 喀里喀煞答。白师父念了一声咒语,身子突然间暴涨而起,和那阴风使一般高下。阴风使的怪手突地收回,片刻间,两个巨人搅和在了一块。剧斗中,只听白师父兀自喊着:快走,快走。 圣哥儿惊的后退了几步,低头看白冰冰的脸越来越苍白,一狠心将她负到背后,转身就跑。 夜色苍茫,圣哥儿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只捡荒凉的地方跑。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至地上已没有了路径,圣哥儿才听白冰冰咳嗽起来了,脚步一缓,说:冰冰,你没事了吧? 却听白冰冰低声叫:月亮,月亮…… 什么?圣哥儿抬头看看夜空,只见一轮圆月在东边的树梢上,半遮半掩的,甚是祥和。便说:月亮好美……突然记起白冰冰不许自己说起月亮的词,顿时住了口。 快!快躲开月亮!白冰冰又叫了起来。 躲开月亮?圣哥儿十分奇怪,回首看白冰冰。突然听白冰冰尖叫一声:不许看我!顿时吓了一个大跳,足下踉跄了几步,一时走不稳,跌倒在地上。 圣哥儿记挂白冰冰,忙爬起来,去找她,只见白冰冰掩着脸,害怕得浑身发抖:别看我!别看我!月亮!月亮…… 圣哥儿柔声说:冰冰,没有月亮,我们在一片树荫下。 真的?白冰冰停止了抖动,半天才将一只眼从衣袖中露出来,待看清楚他们正好坐在一棵大树荫下面,才放下衣袖来。 圣哥儿刚松了口气,谁知这时,白冰冰又发抖起来:冷,好冷,我好冷…… 时正仲夏夜,凉风习习,最宜人的天气。白冰冰如此叫冷,定是受伤太重,圣哥儿忙脱下外衣,给白冰冰披上。 但是白冰冰还是叫冷:抱抱我好么? 圣哥儿迟疑了一下,终于揽臂将白冰冰拥进了怀里,相拥处,仿佛跃动着一对戏水鸳鸯,在春潮中不安的躁动。圣哥儿浑身发烫起来,呼吸渐渐粗重。但是,隔着衣物,他依旧感觉得到,白冰冰寒冷的颤抖,不觉更拥紧了她:好些了么?你好些了么? 白冰冰双臂紧紧的环着圣哥儿的腰,喃喃地说:阳气,阳气,我需要阳气…… 阳气?圣哥儿疑惑的说:什么阳气……但是白冰冰温湿的唇已经吻了上来,柔柔的,软软的,带着初春冰的气息。 丹田纯阳处,一团火焰腾烧而起,圣哥儿深深地吻了下去……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升到了中天,树荫已经移走,白冰冰安详的睡着了,圣哥儿躺在她的身边,半闭着眼,静静地回味刚才那醉人的时刻。 月光倾泻下来,随着微风摇曳,像梦一样。圣哥儿微笑着,拧转身去看身旁的梦一样的人儿。 谁知,梦消失了,圣哥儿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东西,他恐怖地尖叫一声:啊―― 你怎么了?圣郎。白冰冰醒了,询问道,声音无比的温柔:做噩梦了么? 伸出手来,要抚摸圣哥儿的脸。 不要!圣哥儿猛地往后一跳,站了起来,浑身颤抖,惊惧地看着她的手。白冰冰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那是手吗?那纤长白皙呢?哪里去了? 那只是一副峥峥白骨! 白冰冰怔住了,她喃喃地说:月亮,月亮…… 她仰起头,月亮正挂高空,月光如水般铺在她的脸上,这本是多么美丽的风景。 可是,她的脸?不!那不是脸!只是一个骷髅头! 原来秋水如波的地方,是两个黑乎乎的窟窿;原来温湿如冰的地方,是白牙森森的裂缝…… 啊――白冰冰惨叫一声,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可是,那双峥峥白骨又如何遮得住昨日的芳华。 这不是真的。白冰冰喃喃说着:圣郎,你看到的不是真的。 不信,你摸摸,摸摸!她神经质的向圣哥儿走过来。 圣哥儿连连后退。 白冰冰停住了,幽怨的看着圣哥儿:结束了么?圣哥儿惶惑无语,白冰冰仰天长啸一声,声裂长空。 就在这时,一阵龙卷风呼啸而来,卷住了白冰冰,风声中,是一阵得意的笑声:哈哈哈…… 阴风使。圣哥儿吃了一惊,不由叫道:冰冰。 然而,风已住,朗月依旧,长空中,一件小物事悠悠飘落,圣哥儿伸出手掌,小物事落在他的手上,一个小小的心圈,系着黑黄相间的项线。 圣哥儿紧紧攥着心圈,惘然地走着,白冰冰被阴风使抓走了,她会有危险么?这时,前面有一个人踟蹰而来,是白师父。月光照着他的脸,虽然苍白,wωw奇Qìsuucòm网却还是人脸。 圣哥儿?白师父看见圣哥儿失魂落魄的模样,说:你看到了? 看到了。圣哥儿盯着白师父的苍白无比的脸,说:为什么…… 四 她在人间遇到了爱情 为什么我的脸在月光下不是一个骷髅头是吧?白师父接过圣哥儿的话,说:因为我在人间已经居住很久了,吸收了足够的阳气,如果不是被风魔使打伤了我的元气,我几乎就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白师父伸出他的手,却又是一副白骨! 圣哥儿后退了一步,白师父说:别怕,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你摸摸看? 摸摸看?冰冰也叫他摸摸。圣哥儿满怀疑问,迟疑的伸出了手,当手落在白师父手背的瞬间,兀自打了一个寒颤。 然而那并不是尸骨的感觉,有着细腻的,十分肉质的感觉,虽然有些冰冷。圣哥儿奇怪了:这是什么回事? 白师父说:虽然我们不是人类,但也不是你们所谓的鬼,我们来之一个遥远的地方――月亮国。我们的血液是透明的,只要暴露在月光下,我们的肌肤就会呈现透明。 我渴望在阳光下,看到自己有颜色的肌肤。但是,我们那里,只有终年的月光。白师父仰头望着月亮,深深的吸着气:所以我逃离了月亮国,来到了人间。 冰冰也是,她来到了人间,展现了美丽的颜色。白师父回过头来,盯着圣哥儿,说:还遇到了她的爱情。 圣哥儿震动了一下,听白师父继续说:但是,逃离月亮国,就是叛变……圣哥儿急忙道:冰冰会有危险么? 白师父看了看圣哥儿,微笑了:你心里还有冰冰,我很欣慰。 冰冰,身为月亮国的宫主,是月亮王的女儿,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 白师父顿住了口,圣哥儿十分紧张:白师父,求求你快说。 由于冰冰的护身咒――莲花指,被阴风使破了,如果她不能在三天内重获人间的阳气,那么她,她的肌肤就会失去颜色,永远…… 三、寻芳 圣哥儿呆住了,想起晚霞下那娇美的容颜,和月光里的可怖模样…… 不能,不能,不……圣哥儿喃喃说着:我要去救冰冰。他一把抓住白师父的手:白师父,你是月亮国的王叔,你一定可以救冰冰出来。 我不能。白师父说:我的元气已经耗尽了,我开始死亡。 圣哥儿感到手里握住了一片虚空,低头一看,白师父的手慢慢消散,还有脚,一阵白雾环绕上升,消失了…… 白师父,你不能走。圣哥儿惊惶地说:你走了,谁来救冰冰? 你真的想救冰冰? 想!想! 但是,我们月亮国,不是和你一个世界的人,我们的国度在北俱芦州。 北俱芦州? 是的,那里有很多国度,也有很多种族,我们月亮国属于冰族一支。 自盘古辟世以来,世界遂分成四大部州:东胜神州,也就是传说中的魔域;西牛贺州,就是你喜欢的孙悟空和唐僧取经之地,称佛界;南赡部州,就是你们人间了;而北俱芦州,才是我们的冥府…… 白师父所说,圣哥儿闻所未闻,惊异的睁大了眼,直到白雾环绕到了白师父的脖颈,他才醒悟过来,说:白师父,别说了,快说怎么救冰冰。 只剩下一个头的白师父微微一笑:我说这些,是要你明白,你没有魔法,只有死一次,才能到达我们的国度。 圣哥儿愣住了。 白雾包围了白师父的头。 圣哥儿一咬牙:为了冰冰,莫说死一次,就是百次,千次,我也愿意。 好,把它吃下去。随着白师父的最后一句话,白雾忽地收拢,化成了一颗亮晶晶的雾珠,落在圣哥儿的手掌上。 圣哥儿想也不想,就将雾珠丢进嘴里。脚底处,一阵浓雾升起,圣哥儿便如迷失了自己。 (北俱芦州,冥府) 到圣哥儿能看见景象的时候,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是,周围的景色已经变更,没有月夜凄清的远山,所处之地,是一片荒凉空廓的地方,只有篙草在来回不定的旋风中起伏。 而且,他落身在一群往前冲的人之间,那些人的脸,竟然是红的。 火焰般的通红。 就在圣哥儿突然现身之际,其中的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爪抓向他,喝了一声:谁? 圣哥儿还未迷糊过来,那人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就在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那只抓住圣哥儿肩膀的手,突然发出一闪亮光,亮光里,大汉手上的肌肤突然“消失”,露出白峥峥的骨架。 大汉大吃了一惊,急忙甩开手,他的手掌,又迅速恢复了原样,虽然通红,终就还是“手”的模样。 大汉伸指指着圣哥儿,口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你、你、你…… 圣哥儿低头看自己的手,只见肌肤渐渐“消失“,露出白峥峥的骨架来,心里暗暗吃惊,将两手合拢,肌肤肉质的感觉还在,才松了口气,对那大汉说:对不起,吓着你了,我不是……不是……月亮人。 圣哥儿不知道冰冰的种族叫什么,只好用月亮人来称呼。 大汉似乎也放下心了,问圣哥儿:你为什么会变成骷髅人? 骷髅人?原来冰冰的种族就叫骷髅人,好恐怖的称呼。圣哥儿并不知道,骷髅人只是外族对冰冰一族的称呼,尤其是敌对的种族。冰冰的种族和其友好的种族,正巧也是像他一样称呼“月亮人“的。 大汉一问,圣哥儿才想起他此行的目的,说:我是来救一个人的。说着,他惘然四顾,月亮国在哪里? 只见他的身旁,有一条宽阔的黑水河,汹涌地向月的方向流去,不远处,有一座没有栏墙的青石桥,桥上竟是持枪握刀的人,骷髅一样的“月亮人”。 更令人吃惊的是,刚才呼叫着往前冲的人,脸通红如火焰的人,已经冲上了桥头,正在和月亮人决斗。可是,看来凶悍无比的“火焰人”,一到桥上,就显得不堪一击,只和“月亮人”过上一招,就鹞子般的被击落在桥下黑水里。他们的身体,一触到黑水,就滋滋的冒起烟,迅速的消失,露出白峥峥的骨头来。 而且,看来他们十分的痛苦,因为那些“火焰人”一落进黑水里,就惨声呼唤起来。那是圣哥儿所听到的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直到此时,他才真正体会到了“鬼哭狼嚎”一词的可怖感觉。 五 救我心爱的女人 圣哥儿揪紧了心,到肩膀传来阵阵的痛,他才发现,身旁的大汉紧紧抓住了他,大汉红若火焰的脸上,竟然涔涔汗下:兄弟,求求你带我进去月亮国,我也要去救人,救……救我心爱的女人。 圣哥儿心头一热,正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大汉一声“心爱的女人”深深激动了他的心。 好!圣哥儿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一会,想起那些死在桥头的“火焰人”,才疑惑的说:可是,我怎么带你进去啊? 你只要让我的手搭住你的肩膀就可以了。大汉的声音缓和了许多,同时抓在圣哥儿的肩膀的手也稍稍放轻了。圣哥儿发现,大汉手上的肌肤已经消失了颜色,晶莹透明,里面是峥峥白骨。一会,大汉脸上的“火焰”也渐渐淡化,肌肤渐渐透明,露出可怕的骷髅头来。 圣哥儿暗暗吃惊,原来雾珠不但使他的肌肤消失颜色,所有接触他的人,也一样如此,变成可怕的“骷髅人”! 大汉道:兄弟,我们去吧,过了那座三生桥,就是月亮国了。 三生桥。 黑水河上的那座青石桥的桥头,果然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这黑幽幽的三个大字。 圣哥儿胆战心惊的踏上了这座神秘的青石桥,大汉并排和他走着,伸过手搭住了他的肩膀。他们两个这样勾肩搭背,看来像极要好的兄弟。 可是圣哥儿连大汉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他们就这样轻巧巧的走过了三生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桥上透明的“月亮人”对他们两个熟视无睹,已经将他们当成了同类。 当跨过三生桥的最后一步,大汉突然一把推开圣哥儿,仰天哈哈大笑起来,随着他的笑声,火焰在他的脸上“燃烧”而起。 真火魔!三生桥上的守兵们变了颜色,纷纷紧握了兵器向大汉冲来,边呼喊:真火魔偷进月亮国来啦,真火魔偷进…… 但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只见大汉手掌连翻,一团团火焰忽忽弹出,击向冲下三生桥的守兵,守兵们的骷髅身体,刹那都着了火,惨呼声比先前火焰人掉进黑水河更见凄厉,一会就都灰飞烟灭了。 圣哥儿惊呆了,没想到自己糊里糊涂就将一个可怕的魔头引进了“月亮国”。 大汉收了法术,笑吟吟地对圣哥儿说:兄弟,谢谢你带我过了我无法施展魔术的三生桥,咱们就此别过,有空请到东胜神州的真火洞来找我,我叫真火魔,真火洞洞主。 真火魔从怀里取出一条红色的绸带,递给圣哥儿,说:生生世世,轮轮回回,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模样,只要你带着这个绸带,就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圣哥儿不接,只是悲哀的看着寂静的三生桥,真火魔嘿嘿笑道:兄弟,别怪大哥下手无情,刚才你也看到了我“火焰人”被“骷髅人”掀下黑水河的惨象。 就将绸带系在圣哥儿的的腰带上,一声轻笑:兄弟,祝你早日救出你“心爱的女人”! 说着腾身而起,化为一道绚丽的极光,向“月亮国”的城堡飞掠而去。 此时,圣哥儿才真正明白,真火魔看穿了他的心思,利用他对冰冰的刻骨思念,糊里糊涂带了自己度过了外族人根本无法通过的三生桥,进入了“月亮国”。 极光所到之处,火光熊熊。真火魔为什么要进入“月亮国”来?圣哥儿不知道,他也不想再知道。他现在所想的,罪祸是他引起的,他必须阻此真火魔。 当然,还有冰冰,他必须赶快救出她。 但是冰冰在哪里呢? 圣哥儿信步往月亮国的城堡走去,只见到处火光熊熊,骷髅一样的“月亮人”在月光下惶惑不安的奔跑着,那情形,就像真的置身地狱一般,令人没有来由的害怕。但是圣哥儿已经没有时间去害怕,他抓着慌乱奔过的骷髅人问道:冰冰呢?冰冰在哪? 骷髅人只是害怕,想挣脱圣哥儿的手,但是圣哥儿的手出奇有力,骷髅人挣不脱,只得问:你说的是宫主?冰冰宫主? 圣哥儿点着头。 那骷髅人就给他指向城堡最高的王宫:那里,宫主当然是住在王宫里。 谢谢。圣哥儿松开骷髅人,望月亮国的王宫就走。整个王宫也乱成了一团,没有人阻绕圣哥儿,圣哥儿很快就闯进了王宫。刚踏上宫庭的金銮圣殿,圣哥儿愣住了,没有想到,真火魔也在这里,他冲对面一人道:月亮王,兄弟多次借用你的子民,为何不肯,难道是看不起我真火魔吗? 月亮王?真火魔对面那人就是月亮王?看来身材不是很高大,脸色也兼苍白了些,但是他那样站着,也让人感到威仪无比。 月亮王冷声道:用我子民的性命,替你修炼三昧真火,你想我能答应你吗? 真火魔嘿嘿笑道: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我真火魔进来了月亮国,就不会空手回去。 月亮王不再说话,缓缓抬起手臂,捏了一个指诀。真火魔脸上的“火焰“跳动了几下,他后退几步:月亮王,我三昧真火未曾修炼成,或许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无法阻拦我逃亡。我所经之处的灾难,你也是明白的。 月亮王长长吐了一口气,沉沉的按下指诀:真火魔,你想怎样? 很简单。真火魔桀桀怪笑:只要你每七天给我送来一个“月亮人”,七七四十九天,只送七个,七个健康的月亮国婴儿。助我的三昧真火修炼成功,兄弟不会忘了你的恩典。 月亮王沉默不语,他知道,只要用自己的子民助真火魔修炼成三昧真火,那么月亮国就会永远受真火魔的控制。但是,他今天能闯进月亮国,以后也会再闯进月亮国,每一次的闯入,月亮国的损失更加惨重。 真火魔盯着月亮国苍白的脸,咽了一把口水,道:或许,一个就够了,一个! 月亮王浑身震了一下,原来月亮王族的人,是月亮国最纯正的血统,真火魔也明白,用月亮王族的骷髅修炼,胜过七百个普通的“月亮人”! 就在这时,王宫殿后传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我跟你去! 六 我不就是我么? 这个声音,于圣哥儿再熟悉不过了,他一时哽咽堵上喉间,说不出话来,只见帷幔后面,缓缓走出一个女孩来,果然是圣哥儿永远难忘的冰冰。 冰冰的脸,此时在王宫里,或许没有月亮的照耀,不再是透明只见骷髅,一双眼因为苍白俏脸的消瘦,显得更大,更清晰…… 真火魔一见,眼里也闪出火焰来:冰冰宫主。 火焰般的魔爪就贪婪地向纤弱的冰冰伸了过去。圣哥儿失声叫道:不可以! 圣哥儿这一叫,王宫里的三个人也注意到了他,月亮王露出疑惑的神色,真火魔低声说着:兄弟。 冰冰更是惨白了脸,她的嘴唇掀动,但是没有说出声音来。圣哥儿急忙向她奔去,道:冰冰,不可以,你不可以跟他走! 冰冰激动的向前踏了一步,张开了双臂,看来要和圣哥儿拥抱,但是,只是一步,她就停了下来,向真火魔靠过去,说:带我走,快,带我走! 真火魔迟疑了一下,抓住冰冰,冲圣哥儿说:兄弟,你心爱的女人不愿见到你,你、就忘了她吧。 说着,化为一道极光,掠出了月亮国的宫城。极光消失了,冰冰也消失了。圣哥儿僵在空旷的王宫里,不知是伤还是悲,是苦还是涩?冰冰宁愿去死,也不愿见到他! 半晌,月亮王说:年轻人,你就是冰冰在人间遇到的那个人? 泪水终于留了下来,圣哥儿捂住了脸,说:你为什么要让冰冰去死?她是你的女儿啊! 月亮王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缓缓地说:冰冰由于护身咒莲花指被破,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月亮人。真火魔用她的身体修炼三昧真火,不但修炼不成,还会因走火入魔,丢失性命。 原来冰冰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圣哥儿停此了流泪,说:那么冰冰呢?她、她、她会怎样? 真火魔要用她的身体修炼三昧真火,冰冰自然难逃一死。 月亮王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很平静,因为他有一个舍生取义的好女儿。 不!冰冰不能死,都是我害了她。 年轻人,你能进来月亮国,一定不是平凡人。或许只有你可以救冰冰。 月亮王盯着圣哥儿手上那条系着心圈的项线,黑黄相间的项线。心圈兀自紧紧攒在圣哥儿的手中。 白师父也这么说,圣哥儿掩住了脸,可是我不但救不了冰冰,还带进一个恶魔来,掳走了冰冰。 别灰心,年轻人,只要你不轻言放弃,一定可以救出冰冰。 圣哥儿坚定下来:是的,我要救冰冰。就算不能救她,我也要见她最后一面,说我……我爱她! 真火魔把冰冰掳到哪里去了?东胜神州?对,是东胜神州的真火洞。可是,东胜神州在哪里?我怎样到达真火洞? 到达东胜神州,要经过四通海,没有魔法的凡人是到达不了的。 我、我本来就是凡人。听月亮王如是说,圣哥儿十分的懊丧。 不,你不是凡人!月亮王又盯着圣哥儿手中心圈系着的黑黄相间的项线,说:你没有魔法,是因为你还没有变成那个人。 那个人?圣哥儿疑惑了:我不就是我么? 天机不可泻露。月亮王微笑地说:到自然的时候,你就会变成“那个人”,只是现在你要到东胜神州,必须死一次。 又死一次!圣哥儿啼笑皆非:我还能死几次? 月亮王说:对,四部州其实是平行叠置的,是虚幻的。所以平凡人要在四部州来去,只能通过死亡,化为魂灵,才能在虚渺间来去自如。 我不明白。圣哥儿又迷惑了。 比如说吧,月亮王也不急,细细给圣哥儿解说: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在另一个世界,人间居住的南赡部州,就是你家。 我家?圣哥儿简直不敢相信。 是的,北俱芦州里,冰冰睡的房间,在南赡部州,正是你睡的房间,所以你们才会有着这样的隔世情缘。 这简直太奇幻了,圣哥儿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是他今天所遇的一切,又不由得他不相信。 那,四部州的人们,是怎么联系的?圣哥儿问。 各部州的的凡人,只能通过死亡,利用魂灵的缥渺,才能到达不同的世界,并且通过投胎的方式,到他想生活的世界去:而懂魔法的人,才能利用魔法,通过各部州的界带。 界带?圣哥儿又不明白了。 对,四部州的界带,各不相同,到西牛贺州,要经过两界山…… 两界山?就是压了孙悟空五百年的两界山?圣哥儿对西游记的故事,再熟悉不过了。 对,就是压了……月亮王顿住口,又看了圣哥儿手上的项线一眼,转口道:到我们北俱芦州来,首先要通过三生桥。 圣哥儿总算听出了一个梗概,说:我要到东胜神州去,就必须通过四通海,而通过四通海,我必须死亡? 是的,如果…… 没有如果了。圣哥儿打断月亮王的话,说:施法吧。 月亮王深深看了圣哥儿一眼:冰冰就全靠你了。 说着扬起手,捏了一个指诀,口中喃喃颂语。只见他指间喷出雾气,雾气越来越大,裹住了圣哥儿,圣哥儿只觉一阵昏迷,便失去了只觉。 (东胜神州,魔域) 圣哥儿醒过来时,自己却孤身躺在一个海滩上,前面时烟波渺渺的海洋。他站起来,发现这是一个岛屿,身后是一座高山。 冰冰!冰冰!圣哥儿一路呼唤着,一路寻找着真火洞。突然,一个凄厉的声音尖叫起来,是冰冰的声音,圣哥儿狂奔起来,循声而去,终于再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个洞口,洞口上方,赫然书着“真火洞”三个血红大字。 圣哥儿奔进洞里,被里面的景象吓呆了,只见真火魔端坐在里面,一只手掌按在一个全身**的骷髅头上,上面正滋滋冒着烟雾。 真火魔也看见了圣哥儿,说:兄弟,你怎么来了? 圣哥儿向真火魔走过去:大哥,冰冰呢?冰冰在哪里? 突然,那俱骷髅开口说话了:圣郎,不要过来,危险! 七 小仙女嫣然一笑:我叫紫霞 冰冰!原来那俱骷髅就是冰冰,圣哥儿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真火魔扬手一挥,就将他远远摔了出去。圣哥儿摔得头眼昏花,手里的心圈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冰冰!圣哥儿爬起来又扑过去,真火魔再一挥手,他又是一个筋斗,重重的摔倒了。圣哥儿还想爬起来,胸中一阵郁闷,吐出了一滩热血。 圣郎……冰冰哽咽了声音:你又何苦?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冰冰,我对不起你,我……我爱你……我的心……我的心…… 就在这时,洞里闪出一阵奇妙的光芒,跌落在地的心圈,仿佛受到了召唤,正蠕蠕而动,越来越大……忽然化成一道亮光,飞进了圣哥儿的胸膛。 圣哥儿张口结舌的不明所以,那条系着心圈的项线腾地变直,也愈来愈大,直到手腕一样,变成了一条金光闪闪的棍棒,呼地一声弹起,落进了圣哥儿的手中,圣哥儿站了起来,只觉得浑身是力量。 圣哥儿扬起棍棒,直向真火魔扫去,喊道:快放了冰冰! 真火魔睁大了眼,惊惧地叫:孙悟空! “篷”的一声,他的身体被击飞而起,撞向洞壁上,又被弹飞,撞向洞壁的另一侧,竟然翻来倒去的撞了几回,才重重摔倒于地。 圣哥儿抱住了冰冰,冰冰躺在他的怀里,微笑地说:没想到,我的……我的爱人,他是……是一个旷世大英雄――孙悟空……孙悟空…… 我不是孙悟空,我只是你的爱人,只是你的爱人!圣哥儿伤心地看着冰冰的气息渐渐微弱。 孙悟空,兄弟……真火魔艰难地抬起头。圣哥儿看了他一眼,说: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救冰冰,我不知道,那一棍会那么重。 我不怪你,孙悟空从来就不知道他的棍棒有多重!真火魔居然笑了一下:是你救了我……我……我不知道,冰冰的莲花指已经……已经被破,我差点……差点走火入魔,永世不得……不得……超生。 可是,谁来救冰冰!圣哥儿拥紧不再说话的冰冰,十分的悲痛。 你啊!天下哪还有孙悟空办不了的事?救不活的人? 孙悟空,孙悟空……圣哥儿喃喃地说:我也希望自己是孙悟空,可是我只是一个凡人,不是孙悟空。 我明白了,真火魔道:你还没有恢复记忆,只要你恢复了记忆,就会使用魔法,救活冰冰。 真的么?我真的是孙悟空? 你看看你的手,还有手中的金箍棒,一个凡人拿得动么? 圣哥儿低头看自己的手,上面长满了金毛:再看手中的棍棒,上面一排竖字:如意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 圣哥儿傻笑:我是孙悟空,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 我就要死了,但是因为你一棍将我打离冰冰,没有走火入魔,还有一丝元气,所以还能投胎重活。真火魔说:兄弟,只要你能重回天堂,就能恢复记忆,与天共齐。 来来来,趁大哥还有一丝真力,我助你进入一洞天! 一洞天? 是,一洞天就是四部州通往天堂的界带。 一说到界带,圣哥儿也明白了,看看静静躺在怀里的冰冰,他没有犹豫的可能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必须尝试。 真火魔喃喃念咒,山洞旋转起来,圣哥儿再没有昏迷,只是感到自己不断的旋转,围绕自己的是一道笔直的光圈,他抱着冰冰,一直望上升。刹那间,往事如烟般掠进他的脑海:白虎岭、五指山、水帘洞、大闹天宫…… (九霄神殿,天宫) 圣哥儿,不,是孙悟空,他回复了令三山五岳,九洲四海闻风变色的齐天大圣。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跳上了南天门。天宫里一片混乱:孙悟空来啦!孙悟空又来啦…… 不知死活的天兵天将们围了过来,孙悟空大喝一声:不要烦我! 手中的金箍棒风车般旋转,一路打上三十三天之外的离恨天兜率宫。圣哥儿不明白,孙悟空却明白,冰冰所失的是阳气,便太上老君方有解救的法儿。 李老君?李老君?孙悟空一到兜率宫门口,就高声叫着太上老君, 谁?是谁对我师傅这样不尊重!兜率宫走出一个青衣仙童,轻摇芭蕉扇,责骂而出。 我,孙悟空,齐天大圣,赶快替我通报李老君! 孙悟空!孙悟空是谁? 奇怪了,天宫居然有不认识我齐天大圣的人。 孙悟空拿眼看那仙童,却原来是一个小仙女,秀眼忽闪忽闪地看他:齐天大圣是什么东东? 气死。 喂喂,你怎么拐了一个女孩到这里来?小仙女指着孙悟空怀里的冰冰,大惊小怪:还没有穿衣服。 孙悟空低头一看,在这阳气凝重的九天之上,冰冰的肌肤不再是透明的,虽然苍白,却完美无暇,孙悟空心里又是一阵痛,出声也温柔了许多:小仙女,麻烦你通报李老君,请他救我的……我的……娘子。 你的娘子?孙悟空也有娘子! 听这小仙女的口气,不但知道孙悟空,还十分了解似的。孙悟空又好气又好笑,不再和她瞎缠,抱着冰冰直往兜率宫闯。 喂喂,我师傅寻仙访友去了,不在宫里。 靠。孙悟空气不打一处来:快告诉我李老君哪里去了? 喂喂,你这样抱着你……娘子东奔西跑,再受风邪,就回天无术了。 这小仙女有些本事,居然看得出冰冰不能受风邪,她本来就是被阴风使打伤的。孙悟空脱下衣服包住冰冰,不由对那小仙女大是佩服:那怎么办啊? 嘻嘻,小仙女轻笑说:师傅不在家,兜率宫由我掌管。 言下之意,要救冰冰,还得求她。 孙悟空暗叫:我齐天大圣寿与天齐,居然要向一个小姑娘求助,传出去了,叫天下神怪笑破了肚皮。 可是,低头又见冰冰苍白的脸,无可奈何:仙女……姐姐…… 齐天大圣居然对一个小仙女称姐姐,那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可那小仙女偏偏不依:我有名字的。 仙女姐姐什么称呼?孙悟空温柔得连猪八戒都要不好意思了。 小仙女嫣然一笑:我叫紫霞。 八 白骨夫人 紫霞姐姐,怎么救我娘……我娘……既然这仙女知道孙悟空的大名,这娘子二字孙悟空又怎么还说得出口。 紫霞噗哧一笑:不是救你娘,是救你娘子。 紫霞又说:要救你娘子,你得老老实实的将她如何受伤的的经过说一边,当然,要最详细的,包括你是怎么认识你娘子的,又如何和她发生感情的,一丝也不能漏哦。 孙悟空无奈,只得细细说了一遍往事。听得紫霞连连感叹,好美的爱情哦。 毕了,孙悟空小心问:紫霞姐姐,你可以救我……娘子了吧? 紫霞歪着头:我也想啊,可是我没有那本事。 你……孙悟空脸上变了颜色。 别生气嘛。紫霞说:我可以请师傅来哦,他正在睡午觉。 说罢,就咯咯笑着跑进了兜率宫。 这小丫头。 孙悟空不知自己应该生气还是高兴,三十三天闻风丧胆的齐天大圣,居然被一个小姑娘骗得团团转。 不多时,就听宫里传来太上老君的笑声:这个猴头,不去取经,又想来我这里偷仙丹么? 孙悟空奔进宫去,太上老君一见孙悟空怀里的冰冰,就说:哦,还债来了。 还债?孙悟空十分迷惑。 白骨精啊! 白骨精? 不是吧?太上老君指着孙悟空怀里的冰冰,说道:怎么你也在我的八卦炉里修炼了“火眼金睛”,居然看不出她的来历? 孙悟空低下头,运起“火眼金睛”,怀里的冰冰变成了怪笑着扑向唐僧的尸魔白骨精! 孙悟空手中一松,无力的垂下来。太上老君身后的紫霞一惊,忙伸出芭蕉扇,托住了冰冰,骂道:孙悟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娘子? 娘子?白骨精!白冰冰?还债! 孙悟空哈哈大笑,心中尤如打翻了五味瓶,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他三棍击毙了白骨精,所以要还她三生债! 太上老君静静地看他,说:还要救她么? 救!怎么不救?怎能不救! 那你明白如何做了? \奇\明白!孙悟空凄然一笑,欠她三生情,还她三生债!一拧身跳进了八卦炉中。 \书\紫霞吃了一惊,忙看太上老君:师傅? 太上老君喃喃道:冤孽,冤孽!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画个心儿圈,不该留情把人牵…… 盖上八卦炉,叫道:起火。 紫霞惊道:为什么? 太上老君说:孙悟空欠了白骨精三生情债,为她死了两次,还有一次,必须将他锻成仙丹,方能救得白骨精。 太上老君手中红光一闪,那八卦炉刹那火光熊熊:扇火。 紫霞吃惊地叫:不! 但是手中的芭蕉扇已经扇动…… 光阴荏苒,转眼就是七七四十九天,紫霞的眼已经哭得没有了眼泪。八卦炉火候已到,太上老君起开炉盖,里面竟没有一颗亮晶晶的仙丹,只一声巨响,炉里飞出一道金光,飞出来的,竟然还是活生生的孙悟空! 太上老君愣住了。 孙悟空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半天太上老君才明白过来,指着紫霞道:紫霞,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原来紫霞没有给八卦炉扇够火候,九九八十一扇的火候,还有一扇,她没有扇下去! 孙悟空一顿足,要重回八卦炉,太上老君道:迟了。 只见八卦炉旁边静静躺着的冰冰,她的身体开始消散,如雾如烟…… 啊――孙悟空仰天一阵长啸,指着紫霞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紫霞本已哭肿的眼睛又流出了眼泪:因为我爱上了你!我不能让你死!不能让你忘了我! 兜率宫一片寂静。 孙悟空举起了金箍棒。 打啊!你打啊!不打你就不是孙悟空!紫霞向孙悟空挺起了胸膛,居然笑了,流着眼泪笑了。 孙悟空狂叫一声,一棒横扫下去,八卦炉随棒掀倒,一团火焰掉下了天宫,悠悠而落。 紫霞冲上前来,猛地扯下孙悟空腰带上的红绸带,喃喃念着咒语,也望空一跳,随着那团火焰悠悠飘落。 孙悟空呆住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回事? 太上老君摇摇头,说:傻丫头,她要取了你身上的信物,念咒逼你投向下界和她做恩爱夫妻。 孙悟空重重地捂了一下脸,说:可是,那绸带不是我的。 啊!太上老君大吃了一惊:谁的? 真火魔的。 冤孽啊……那么紫霞就会嫁给真火魔,等等,让我看看。太上老君亮起通天眼,望下界好一会,摇着头:真火魔由于罪孽太重,已经投向西牛贺州,变成了牛样。 啊――孙悟空也大吃了一惊。 不过,真火魔有千年道行,能修得人样,称牛魔王。太上老君叹着气:只可惜了紫霞,当她发现她嫁给的竟然不是她等待的人,会是怎样的痛苦! 孙悟空问:紫霞下界投胎,叫什么名字? 太上老君道:罗刹女。她就投在西天取经的路上,会恨你,会和你相遇。 孙悟空黯然无语。 太上老君看着他:堪不破爱欲情仇,你又如何保唐僧西天取经,修得正果?去吧! 一伸手便将孙悟空往下一推…… (西牛贺州,白虎岭。) ……妖怪! 孙悟空长喝一声,迎空腾起,却付道:刚才两棍打他不死,这回可别放了他逃去。当下念了咒语,叫当处土地山神,和暗中保护唐僧的三丁六甲,封住了尸魔灵光逃逸的去路。一记长棍便横扫无情,白骨精无处逃盾,便被孙悟空断绝灵光于白虎岭,凡身跌落地上,化为一堆粉骷髅。 而时,远空一闪彩光迅速飞来,进入了孙悟空的脑海。刹那间,孙悟空人已浑身僵硬,那道彩光,便是他转世的圣哥儿,他和白冰冰的种种恩怨接踵而至…… 金箍棒无声的掉落,孙悟空无力地跪了下来,眼前的粉骷髅背上,写着一行字:白骨夫人。 千般恩爱终虚幻; 一叵黄土掩风流。 (下一个故事床恋神秘悬疑记得收藏跟踪啊) 一 筱筝和我去买床了 (突然发觉这篇小说可以当作一个穿越或者重生的小说开篇,呵呵,真不错,以后开新书可能用这篇做引,毕竟够情*色……) 筱筝终于愿意和我去买床了,这表明她愿意和我睡了。这睡并没有性的意思,关于男人和女人,人们总是模糊着睡与性的界限,其实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坦然无忌的睡在一起,却是人类共处的最大难题之一了。 筱筝和我的爱事是不少,但是她决定和我睡却是我乞盼已久的梦想。一个女人愿意和你睡,最起码有一张像样的床,因而我带了筱筝到市区最豪华的商场,我知道,这方面是不能省的,否则会动摇女人和你睡的决心。筱筝牵着我的手逛了一圈,却从另一个出口出去,说:“太贵了。” 我按着钱包的手松了,心却紧了。 筱筝又说:“我认识一个卖家私的朋友,我们去她那里看看。” 一句话,我暗暗庆幸,这是一个可以和平凡如我的人睡眠一生的女人。 拐过几条巷子,我们到了那间家私店。老板娘一见我们,就笑脸迎迎,把筱筝拉到一边说悄悄话。我见筱筝总有意无意地看我,一脸的羞涩状,知道她们在谈论我,就故作轻松地去看各种床。原来这是一家私人作坊,坊间的工人在忙着干活,修补、打磨、油漆、上蜡……在那灰灰沉沉的幽暗里,我发现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坐在一个角落里,穿着一袭旗袍,颜色是红的,却似乎有暗色,仿佛有些年代了,配得她坐的床十分的古雅。 我走过去,在另一边试着坐坐。床是用高级木料制成的,漆成大理石状,女人就侧身并腿坐着,被古雅的床辉映成一个亮点。我隔在对面坐着,就如风尘中回到了家,舒坦得想躺下去。我以为是累了的缘故,就站起来坐到别的床上,却没有了感觉,倒是那女人坐的床有磁波般召唤着我。我重又坐回去,一阵奇妙的感觉活泛开来,融进我四肢百骸,舒服得令人沉醉,就不由自主地躺下去。 一时我觉得很是不雅,迅速瞄了一眼那女人,果然见她皱了皱眉,只得站起来,但是再迈不开步子,就问:“小姐,这床要多少钱?”女人没有回答,只幽幽地摇摇头。看来她不是服务小姐,我仿佛如临了大敌,说:“你也是来买这张床的吗?” “你想买就买呗。”筱筝应声过来,绕了床审看一周,就和老板娘讨价,老板娘说是你要就算八折啦。我宽了心,那眼暗示那女人,女人没有理会,工人来搬床上车也不肯下来。 我付钱给老板娘时,忍不住说:“为什么你不把床卖给那个小姐?” 老板娘眨眨眼,说:“卖给她和卖给你还不是一样吗?别那么小气,呵呵。” 没有办法,那女人肯定是先看中了那张床,不忿我们利用关系抢了去。到了家,工人把床搬下车,女人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当床被打侧着抬进门时,女人双手紧抓床头的雕栏,死也不放。 我叫工人把床放到事先空置的床位,想叫筱筝劝劝她,筱筝又要走,我拦住她,说:“我很麻烦的……” “没办法,”筱筝打断我的话,“我只请了半天假,再不去上班,就要迟到了。你先麻烦吧,晚上回来我再收拾。”就在我的脸颊亲了一下,提着包匆匆走了。 “这位小姐――”我只好自己乞求她离开,但她无动于衷,甚至不屑说一个字。我讲得口干舌燥,什么办法都用了,恐吓、哀求、说叫警察……最后我说要强奸她,她的睫毛才眨了几下,呆呆地看我。我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其实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我叹了口气,坐下来自己泡杯茶,漂亮总是烦人,一个漂亮的女人,你的内心真的舍得让她走吗? 但我实在很累了,我搬起床垫去铺床,女人才不情愿的离开,四处去看,最后倚在阳台看风景。我把床单、床罩、床被、枕头等一股脑堆到床上,就钻进里面睡。然后我开始做梦,梦到女人终于和我谈话,她说她是一个乡下女子,说她丈夫很嗜赌,输得把她的嫁妆都卖了。我说你的嫁妆就是这床吗?她说是的是她唯一的嫁妆。我一下子无言以对,一个乡下女人,唯一的嫁妆被卖了,她无法阻拦,就跟了来,这是一种挣扎,一种无力的挣扎。我说:你穿的也是嫁衣吗?女人就仿佛极受了震撼,扯着暗红色的旗袍,默然不语了。光线暗下来,她瑟缩在床尾的角落里。 我睁开眼,见她仍然在床尾的角落沉默如斯,可怜的女人。 黄昏已经下来,我把饭煮下,然后等筱筝。筱筝一回来,把当天的晚报塞给我,说声真累,就提了菜走进厨房。我一边看晚报,一边等晚饭。很快筱筝把饭菜端上来,我吃了碗饭,就停了箸,想着如何向筱筝说那女人的事。筱筝边吃边说办公室的琐事,终于发现我心不在焉,就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筱筝,不如我们请个保姆吧?” 筱筝把眼看我良久,眼里泛出爱意,说:“我不累的。” 筱筝把我的话听成了对她的关怀,我就不好加以解释了,平凡的生活正是因为有了关怀才会有爱。 饭后筱筝去洗澡,然后穿着睡衣坐到我身旁看电视。我思索了一会,想想还是要说的,就转了一个方式说:“筱筝,我们今天买的床……” 筱筝“哎呀”一声站起来,说:“我倒忘了,床还没收拾呢。”就撇下我去卧室,刚进门,又是一声“啊”。 我想,终于看到她了。 我磨磨蹭蹭地跟进去,见筱筝立在床尾,那女人则端坐在床沿,床不知什么时候整理好了,床罩盖好了,床单铺顺了,枕头并排依在床头,床被叠成了三角形,这是夫妻新婚之夜的摆设。筱筝激动地转过身,将双臂搭上我的肩膀,吹气如兰:“你这‘保姆’真好!” 我松了口气,害怕因醋罐子打翻的麻烦没有了。不过心里不知怎么很不是味,筱筝竟无视家里出现别的女人,而且是漂亮的女人。 筱筝拉倒我坐在床上,亲我,解我的衣扣,我十分不好意思,瞅了那女人一眼,说:“别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 筱筝说:“看见了就看见了呗,我有被窥狂的。”说罢自个嘻嘻的笑,就像说了个笑话一样。 “给你说个故事吧。”我说。 筱筝不依,把脸贴近我的胸膛,我推开她站起来,随手在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来,说:“那,念一段《金瓶梅》吧。”随便翻开一页来念:“……妇人口中只是叫:‘我的亲达达,把腰板紧了。’一面把奶头叫西门庆咂,不觉一阵昏迷……停不多时,妇人两个抱搂在一处,妇人心头小鹿突突地跳,登时四肢困软,香云缭乱……” 念得筱筝满脸潮红,抢过书丢了,把我压倒床上,我侧眼看那女人,见她终于离开床,出客厅去了,房门无声的关上。就想:管她吧。三下五去二褪下筱筝的衣服…… 二 把爱做得轰轰烈烈 (记得支持木人仙幻精品《江湖姐妹花》,武侠栏目新书,轻快过去,谢啦) 念得筱筝满脸潮红,抢过书丢了,把我压倒床上,我侧眼看那女人,见她终于离开床,出客厅去了,房门无声的关上。就想:管她吧。三下五去二褪下筱筝的衣裤,筱筝一屁股坐在我的大腿上,两个**就一个劲的在我脸上晃悠。晃得我怒火更旺,一把将她掀倒了,就把爱做得轰轰烈烈…… 最后筱筝瘫软成泥人一般,说:“我要和你结婚了,你还对我好吗?” 我说:“我日日对你好。” 筱筝说:“明天我就请假和你去登记吧……”说的话渐渐迷糊,我爱怜地摇摇头,筱筝每次后总爱说这话,也当不得真的。这样想着,自己也周身瘫软,不觉也睡了。 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俯身看我。我睁开眼,吃了一惊,那女人正坐在床沿,用指甲在我胸膛划来划去。天已经大亮,筱筝大概上班去了,我清晨的欲望被划得胀胀的,看看自己,竟然还是赤身裸体的,慌忙去找衣服,却被女人按住,她说:“我要走了。” 这是我真正的听到这女人说话,幽幽的,渺渺的,仿佛来自天籁的声音。我怔了怔,脱口问:“你还回来吗?” 我抖了抖头,怎么说这样的话? 女人又说了一遍:“我今天就要走了。” 我潜在的欲望被这暗示抖擞起来,试着抓住了她的手。 被旗袍柔和的曲线有深有浅的展露出来,我发觉这女子顺利的进入我的家,其实是我一再渴望的结果。女人和筱筝不一样,筱筝是个热燥的姑娘,女人却肌肤清凉,迎合中我感觉她的回应全集中在一点,这是我前所未有的的体味――欲望全集中在一点,然后扩展开来,流向全身,我想呻吟。 筱筝喜欢大呼小叫,让我声讨她,征服她。而女人始终默默不语,但我终于抵受不住,呻吟了…… “你在干什么?”一声惊雷从天而降,我大梦初醒。 是的,我大梦初醒,睁眼一看,所有的美奂感觉消失了,我发现自己跪在床上,自己捏着自己。 筱筝不能置信的站在门口,用手指着我:“你手……手……自渎!” 我惊惶地看着不知何时蹲到房间角落的女人,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的……我……我……她……她……” 筱筝突然扬起手,将一干东西扔到我脸上,散落了满床。我低头一看,是身份证,户口册,街道证明等等。天啊,筱筝今天真的要和我去登记了!我慌忙穿着衣裤,去追赶摔门而去的筱筝。跑出去,筱筝已在街道对面急走着。街道车辆来来往往,一时我无法通过,就在这边追赶她,呼唤她。筱筝就捂起耳朵,小跑起来。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跳进街心要横街过去。就在这时,我听见一阵急刹车的声音,然后我就飞了起来。瞬间的剧痛后我发觉自己竟然安然无恙。我惘然地站起来,筱筝哭叫着向我奔来,我泪流满面,张开手要拥抱她。 突然女人出现了,拉着我的手就跑。我叫道:“干什么?你干什么?放开我!”然而我觉得轻轻飘飘的,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跑。女人拉我跑到一个站牌下,跳上一辆驶向市郊的公车,(奇*书*网.整*理*提*供)将我按在车后排的座位,然后坐在我身旁喘着气。过了几站,上来两个年轻人,男孩一屁股就往女人座位坐,女人无奈,只好让开了一边。女孩也要坐我的位置,我的悲愤和迷惘还未消失,才不让座。女孩的大屁股就落在我的大腿上。太过分了,我腾出手探进她裙内,就揉她的屁股,我听见女孩的呼吸渐渐急促,不时回头看身边的男孩,一副骚情与责怪的表情。什么东西,我愤愤起来,一把将女孩推倒。女孩就势歪在男孩怀中,嘴对嘴允吸着。 我摔手就要下车,女人默默地跟着下车,一会小手牵紧了我向前走。天色逐渐暗了,我们走到一个村子,拐进一户人家,就闻到一股檩香的气息,我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周身舒泰。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迎着我们拜了三拜,自个道:“缘,过节了,你也该回来了,以前是我不对,害得你自尽。我现在知错了,改了,还新娶了老婆,你在天有灵,求保佑我们……”我偷眼看女人,却见她表情冷漠,绕过那男人进了一间房,从一个摆在角落里的小箱里取出一个本子,拿到神台上的蜡烛燃烧了。那本子焦卷着,我看到封面四个金字:结婚证书。 这时内房走出一个腆着大肚子的孕妇,她“哎呀”叫着抢过去夺了,本子翻了开来,里面分明是那烧香男人和女人的合影,就鄙夷了一声,复又丢下地上,那结婚证书就化为灰烬了。 女人并没有生气,伸手抚摸孕妇的肚子,喃喃说:“这将是我吗?这就是我吗!”然后眼里充盈了泪水,一甩头,拉住我就奔出了门。 回到我自己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筱筝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床边,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说:“为什么你那么狠心离开我呢?” 我很歉意,说:“筱筝,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但是筱筝不理我,我只得更进一步,扶住她的肩膀,然而我触摸的感觉却是真空,我低头看,发现自己触摸着筱筝肩膀的手掌居然不在了,我大吃了一惊,再伸手过去,只见手臂都消失在筱筝的肩膀里! 我愕然了,抬头看女人,发现她的下半身开始消散,女人说:“我要回去投胎了,你要好好珍惜自己,姐姐会等你,我们来生再做夫妻!” 我回头看筱筝,她哀伤的躺在床上,根本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只是用手抚摩自己的腹部,喃喃说:“我已经有了你骨肉,为什么你就不能等多一天,给孩子一个名分就走了呢……” 透过筱筝的衣襟,我骇然看见,她的腹内怀着一个婴儿,那脸庞,分明就是我啊!只是婴儿兀自未睁开眼,我忽然明白,要使他睁开眼,我就必须找一个替身,然后我才能进入筱筝的怀里投胎,给那孩子以灵魂。 因为我已经死了,就在撞车的一刹那就死了! 毫无疑问,我是那女人的替身,我会在来生和她相聚,会和她成为夫妻,她叫缘。 但是,我的替身在哪里呢?忽然我发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浮在迷离的夜色里,我睁着阴沉沉的眼到每个角落去窥视,然后我发现了了你,你孤独地趴在一张床上,用一支笔在一页白纸上无聊地划着。我看见,你正划着一个字,那是份字。 你的眼睛看来很迷惘,那里面有很多**,然而那张安祥的床无法平息你的轮回之苦,因为你渴望新生…… 对了,就是你,别害怕,今晚我就来和你交个朋友。 好吗? (下个故事更精彩记得收藏标识哦) 一 洞房飞刀 珠江河畔,越秀山庄。 清晨的阳光透进两扇开着的窗叶上,晨风拂进来,窗叶上的两个大红“喜”字迎风摆动,在朝阳里显得春意洋洋。 这间便是越秀山庄庄主钺孤狐和他新婚妻子的新房,房中两个新人兀自酣睡,钺孤狐的脸上,却流露出阴鹫的表情,在晨光的玉萝帐里显得十分的诡异。他正在做梦,梦见十五年前的越秀山庄大屠杀,恐怖的死人们伸着血迹横飞的双手抓他重伤累累得无处可逃的身体,他幼小的表妹被奶妈抱着飞走了,他拼命的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当晨光照到钺孤狐的眼皮上,他的睫毛终于跳动了几下,猛地睁开眼,噩梦兀在记忆里,竟然栩栩若新,将十五年前越秀山庄的飞来横祸无数次重现在梦里。每次他都梦得一头冷汗,太可怕了,一个深夜,越秀山庄所有的人都倒在血泊中,被一把神秘的鬼头刀无情的屠杀,而小表妹和她的奶妈失踪了,当广州府的捕快赶到血案现场,他已经奄奄一息。 可是阳光毕竟是可爱的,他深锁的眉头片刻便舒展开来,只见他的嘴角牵动一下,微微翘动起来。 因为他已经想起了身边的新娘,他侧首过去看时,不由怔了一下,未睡醒的新娘,脸上尽是一片愁苦之色,仿佛也在做着噩梦一般。钺孤狐爱怜地伸嘴过去亲了一下新娘的脸颊,可是他侧身转动之际,赫然发现床头的龙凤雕栏上钉着一把飞刀。 钺孤狐吃了一惊,哗的一声坐起来。他一动,新娘也醒了,呻吟了一声,迷糊的睁开眼,娇羞地说:“你……” 但她仅说了一个字就嘎然而止,顺着新郎的目光,她看见自己的头上,正钉着一把飞刀,刀尖下是一张雪白的小笺。 飞刀留笺。 上面是四排竖字:红烛泪燃烧,恩仇情未了,寄君项上头,三日三更交。 很明显,飞刀留笺人要待钺孤狐新婚三日后的子夜取他项上人头!钺孤狐吸了一口冷气,但见窗叶正随风“咿呀”而动。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竟在他的眉毛上方无声无息的钉了一把飞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越秀山庄遭遇不测之后,他自强不息,刻夜苦修越秀山庄的镇庄宝剑,终于在江湖上闯出一个万儿来,让姨父的越秀山庄的名号更见响亮。 难道十五年前的神秘屠手又出现了?为什么他要在十五年后才出现呢?为什么他又要在新婚三天后才动手?而且指定三更时分取钺孤狐的性命?(包括钺孤狐的新夫人吗?) 钺孤狐全身冰凉,飞刀留笺人昨晚显而易举的能取了自己的性命! 正在这时,忽然门外“啪啪”传来拍门声,钺孤狐吓了一跳,半晌才问:“谁?” “老爷,我家里的被人杀死了!”是管家内人的声音,哭腔中显得惊慌失措。钺孤狐深吸了一口冷气,说:“是什么杀死的?” “刀……飞刀!” 新娘的娇躯颤抖了一下,钺孤狐一把揽住她,两人不觉拥在一起。床头的飞刀在清晨的柔光中闪着冷冷的白光,刀尖下的小笺在晨风中跃动,四行整齐的行墨小楷仿佛就是黑夜无常索命的眼睛。 二 忘机神算 (记得木人江湖姐妹花》啊,轻快过去) “鹭鹭!”羽飞星先是大叫一声,然后愈叫愈低,到几不可闻,“鹭鹭,鹭鹭……” “唔……”果然听到一声救命似的呻吟,而且声音马上被掩住一般消失了。羽飞星暗笑一声,从靴下摸出一把极细极薄的小刀来。 房中里面上了门闩,当然不能闩住羽飞星,因为他是天下第一神偷羽飞星,所以薄刀很快就撬开了门闩。 羽飞星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蔡鹭鹭果然蒙住了头,他轻声又唤:“鹭鹭,鹭鹭!”自然不见回音的,羽飞星忍不住掀开了被单,只见蔡鹭鹭早弓起虾身侧卧,显然早就料到了他的这一着。 但见那秀丽的侧脸小鼻纤纤,脸已憋得有些绯红,眼睫间却跳跃不定,显然是在装睡。羽飞星又是暗笑,一把托住她的腋窝和脚凹两处抱了起来,可是蔡鹭鹭还是不肯张开眼来,虽然她的睫毛跳得更快。 羽飞星将她望上一抛,叫道:“鹭鹭醒吓。” 娇躯落下时,他又要接住了抛,忽然脸上挨了一记耳光:“作死啊您,偶仲没着衫呢,再更告你调戏良家妇女!”(粤语:你找死呀,我还没有穿衣服呢,再这样告你调戏良家妇女。) 天下第一神偷被告调戏罪可大有麻烦的,所以羽飞星吓了一跳,双手自然一缩,哪里还敢“调戏”。 谁知他这么一缩手,蔡鹭鹭就“啪”的一声掉到地上,屁股摔开两瓣花来。 蔡鹭鹭“唉呦”地叫:“死人,你点解(怎么)吾接住我?” 羽飞星一脸无辜:“你没着衫,我不敢点你。”(你没穿衣服,我不敢碰你。) 蔡鹭鹭又好气又好笑,扯着睡衣说:“呢吾是衫是乜也?”(这不是衣服是什么?) 羽飞星见她粉红色的纱衣缦体,娉娉婷婷宛若江畔沙鹭,风致嫣然。不由看得耳根有些发热,嗫嚅地说:“个……个不算衫。”(那……那不算衣服。) 蔡鹭鹭见他忽然现出忸怩之态,不觉自己也羞红了脸,说:“好、好,你转过身去,我换算是衫给衫,吾准偷睇!”(好、好,你转过身去,我换算是衣服的衣服了,不许偷看。) 蔡鹭鹭一边哼着歌谣一边换了衣服,说:“好了,你可以转过身来了。”却见羽飞星还是定定的站着,就大声说:“师兄,你系做乜也?”(师兄,你在干什么?) 羽飞星仿佛吃了一惊地回过神来,说:“偶……偶在想一面镜子。” 蔡鹭鹭十分奇怪:“你想镜子做乜……”(你想镜子干嘛?) 忽然明白过来,他想镜子,不就是想偷偷照射自己换衣服的情景吗?其心之恶,可想而知。霎时间绯红了脸,扬拳就要打他。 羽飞星好象也忽然明白自己露馅了,忙伸出两指按住嘴唇,身子却一闪,轻轻避开蔡鹭鹭的小拳,自己忍不住又“嘻嘻”一声漏了气。 蔡鹭鹭一跺脚,生气地说:“没指望偶帮你了。”(别指望我帮你了。) 这一骂,羽飞星才记起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待要直接说了,这时肯定会撞南墙。说实话,没有这个能馅会算的师妹,他可没有本钱和叶知秋斗啦,因为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忘机神算”――蔡鹭鹭。 江涂霁雾闲,蔡云绕江连,河畔轻羽处,鸥鹭两相怜。 说的正是他二人牵手走江湖的浪漫情景,多少无头无尾的案件,均在他们相视一笑间无声而破。 (为叙述得流利,粤语描写暂且到此,换回国语,只要大家知道他们是在说粤语就行了,呵呵) 所以羽飞星就笑了说:“师妹真是名副其实的‘忘机神算’,你怎么算出我有事来的?” 蔡鹭鹭一听他叫师妹,心里就更豁亮,这个师兄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跟着那个爱管闲事的叶知秋混,这不,名头叫响了麻烦就多了。他可又没叶知秋的破案本事。就说:“少拍马屁,快说,又到哪里揽了个无头案来?” 果然听羽飞星说:“师妹,师兄有麻烦了,你要帮我。” 三 子夜夺魂 羽飞星应邀到达越秀山庄的时候,山庄里一片沉沉死气,所有的人都惶惶不安,管家的灵柩就摆在偏房厅里,跳跃的红烛把暗红色的棺木、白亚色的布幡映照得森森如阴间。 越秀山庄本来在办喜事,为免红白相冲,这灵柩只好闲置着,时近六月,棺中隐隐散出变了味的气体,众人都恐怖的远远躲着,只有管家的内人以未亡人身份守在棺侧。 羽飞星一进庄院,先到灵柩前上了一柱香,还礼的未亡人表情十分冷漠苍白,她已不再流泪,三天了,所有的悲哀也哭尽了。 羽飞星进了正房大厅,见庄内的所有人都聚集了。这天正是飞刀留笺人的最后期限,钺孤狐不但邀请了羽飞星,还另邀了两个助拳的江湖侠士,他们是西樵山的南海居士,白云山的白云观主。 夜色更见凄迷,时间随更漏子一滴一滴的过去,眼看就要接近子时了。只要子时过去,飞刀留笺人的杀人期限就过去了,钺孤狐的手不由微微地颤抖,他伸手去抓桌上的茶壶,倒出一杯茶来喝,忽然听新夫人说:“老爷,小心!”钺孤狐怔了一下,只见新夫人移过他的茶盏,从发髻取出一根银钗,伸到杯里试了试,又不放心地放进嘴里品了品,才递回钺孤狐。 钺孤狐心叫惭愧,暗想还是新夫人心细,接过茶盏放心的喝了。新夫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紫色的手绢,拭干了嘴唇。她的嘴唇竟还涂着紫色的口红,脸上也上了胭脂,虽然秀脸的肤色苍白,但在这样的浓妆下,烛火中亦画人儿一般,十分的漂亮。 羽飞星心下付道:新娘子就是爱美,在这样恐怖的氛围中也不忘打扮一番。 正在这时,庄外响起了三更梆声。厅外的大门突然无声大开,闪闪的寒光爆射进来。 飞刀,十数枚飞刀。 飞刀竟然都是射向厅里没有武功的下人奴仆身上,羽飞星刹时霁雾般闪进飞刀之中,两位侠士慌乱地舞动了长剑。 哪知那蒙面黑衣人窥隙趁机杀入,长剑寒光耀眼,直取正位上的钺孤狐。钺孤狐心里一喜,这样的刺杀他倒不会害怕。他忽地立身拔出越秀山庄的镇庄之宝--越秀剑,运劲一挡。谁知他拔剑一挡之际,只听“当”地一声,他的剑呛然落地,他感到身上的真气乍泄,眼前一阵昏黑,蒙面黑衣人的长剑已经刺入了他的咽喉,在他的项上划了一圈 南海居士、白云观主的剑未刺过来,蒙面黑衣人已经“唰”的一声从窗户飞了出去,钺孤狐的头颅在他立身的残躯上无声掉了下去,血汩汩的在他的断颈上汹涌而出,客厅里顿时惊得一片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羽飞星却不见了,他正追踪那个杀手。羽飞星要追踪的人,从没有丢失过,因为他就是轻如羽逝若星的羽飞星。 但是那人的轻功好生厉害,无论羽飞星怎么追,始终落他三丈远! 但是羽飞星就是羽飞星,天下第一飞贼羽飞星! 只见他突然手中一扬,一个亮晶晶的八爪“蜘蛛”瞬即射出,钉在前方十丈远的江边一颗树上,他凌空一飞,堪堪就越过了那人的顶头。 这一逃一追间,那杀手已跃进了五丈多远,所以羽飞星一格腾空,竟然飞跃了八丈远! 羽飞星一越过那杀手头顶,他大喝一声,凌空落下,蒙面黑衣人倏地立身挺剑,直刺前来。羽飞星微微一笑,突然欺身一进,堪堪从他的剑锋里杀进去,一招“鸥水相依”,当掌击中杀手的肩背,又“嘶”的一声扯下他的蒙面巾来。 月光下,忽然现出一个中年妇女的脸,嘴角已经溢出污血,显然刚才一掌重创了她。羽飞星怔了一怔,那妇人纵身一跃,竟然跳进滚滚南去的浪滔里! 羽飞星定定的愣着,半晌才发觉手中的蒙面巾有些异样,举起来一看,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人皮面具。 这人皮面具,竟然是越秀山庄已死管家的未亡人之脸。 四 情仇未了 第四章情仇未了 蔡鹭鹭静静地听完羽飞星的叙述,眨着大眼睛说:“师兄,你还记得那跳江自尽的妇女的模样吗?” 羽飞星大拍胸脯,说:“鹭鹭太小看师兄了,师父教你的杂学是神算,教我的可是神笔。” 说着移过丹青画具,一忽儿就将那妇人的模样勾勒了出来。蔡鹭鹭微笑地说:“好了,你把它制成公文贴出去。” 于是,广州城的大街闹巷,均贴了一张广州府刑部的公文。公文上绘有一个中年妇女的头像,头像下是公告栏,标题是:寻死者家属。正文说近日珠江口的渔民打捞了一具无名中年女尸,现于刑部停尸房里,希死者家属前来认领云云。 子夜深沉,刑部院内偏远角落的停尸房就显得孤清阴冷了。凄迷的月色透进窗去,只见房中白幔低垂,一时时阴风袭来,白幔就鬼影般的抖动,露出里面一张白布覆盖的尸床。 忽然,月光下一条黑影倏地飘近,只见他在停尸房门前摸索了片刻,门就轻轻地推了开来。细细的“吱吱”转轴声在寂静的夜里令人毛骨悚然。黑影一闪身溜进去,又轻轻关上房门。停尸房就更黑暗了,只有小窗户上透进来的月光,在房中白布上亮着,整个停尸房,青幽白蒙的就如地狱那般。 黑影是谁?为什么来到这样恐怖的地方? 只见黑影在门口静立了良久,才向尸床走近,脚步轻飘得无声无息,就像来自地狱的鬼影似的。 黑影来到尸床侧,他的口气粗了,静夜里听得到他的心“怦怦”地加速。他伸出苍白的小手,轻轻掀开盖在尸身上的布单,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 那脸一见光,忽然裂嘴一笑。惨白的脸,血红的唇,在月光的青幽里吓煞了人。 黑影“呀”的一声惊叫,连连向后退。突然门侧横过一个身影,堵住了他的退路。黑影无路可逃,他忽地拍出一掌,就和拦在门口的身影过起招来。阴风之中,只见两个黑影倏忽来去,诡异得无以形容。 而更令人吃惊的是,尸床上的尸身竟然缓缓仰起,苍白的脸后黑发青幽幽的。它忽然就在尸床上飘然而起,竟在尸房中四处游走,当真是厉鬼回魂不成? 当然不是。因为这人正是蔡鹭鹭,她在尸房飘了一周,飘落“尸床”之际,四处已经点燃了蜡烛。 蔡鹭鹭端坐“尸床”上,一挽长发青丝说:“钺夫人,该停手了!” 黑影倏地凝住了身形,缓缓回首过来,果然是越秀山庄钺夫人苍白美丽的脸。守在尸房门口的,正是虎虎而视的羽飞星。 蔡鹭鹭盯着钺夫人疑惑的眼说:“根本就没有尸体,我们只是怀疑你的身份而己。所以以此作饵,看来跳江自尽的一定是你的奶妈!” 钺夫人浑身一震,半晌才说:“你是如何看出破绽的?” 蔡鹭鹭说:“纵横江湖十几年的钺孤狐,竟然在新婚之夜无知无觉的被人飞刀留笺,说是太纵情色欲,也没有道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被人下了药!” 钺夫人说:“他那么精细,有谁能当他的面下药?” 蔡鹭鹭说:“是的,我也觉得奇怪。而武功奇高的他又奇怪的被一剑断项,所以我才觉得他的死一定在奇怪的事上。那晚最奇怪的事,就是你的化妆太浓了!” 钺夫人的脸开始发白,蔡鹭鹭又说:“你知道钺孤狐急噪时有喝茶的习惯,所以你在嘴唇上的胭脂里点上一点毒。这毒,一点就够了,因为它有一个夺命的名字:子夜夺魂香!在钺孤狐倒茶的时候,你用银钗拭毒,这时毒当然没有下,所以你又装做不放心的样子,轻轻品了一下,这一品,唇上的毒就溶进了茶里。然后你掏出手帕拭唇,这是一个女人很习惯的动作,因而没有人会怀疑。我想,你品的那一口毒茶就吐在手绢上了。就在钺孤狐刚喝下毒茶的时候,时辰正好,你侍伏在厅外那个假扮了管家内人的奶妈就佯攻进来,制造了刹时的纷乱就越窗逃去。很可惜,你奶妈遇到了我师兄,就是轻如羽逝若星的羽飞星,为了消灭罪证保护你,她跳江自尽。钺夫人,我的推测没有错吧!” 钺夫人怆然大笑,说:“对,对极了。可是我为什么要害我自己的丈夫呢?” 蔡鹭鹭平静地说:“因为钺孤狐本来就是你的表哥,你本来就是越秀山庄的真正主人,十五年前和你奶妈一起失踪的五岁小姐白冰释。” 钺夫人刹那煞青了脸,十五年前的血案又烙印在她的记忆里:一个宁静的夜里,姨妈带来的大表哥突然发了疯,拿了鬼头刀满庄杀人,奶妈抱着她逃出大厅的时候,大表哥已经血红了眼,高举着鬼头刀向着她们。满厅都是死人,到处都是血迹。小女孩骇怕了,抱紧奶妈的脖子,惊叫一声:“大表哥!”那鬼头刀就当空凝住,只见大表哥双目无光,喃喃地说:“是你爸奸污了我妈;是你妈逼死了我妈……”顺着他移过去的眼光,姨妈正吊在大厅的横梁上,披散了乱发,紫红的舌头伸了出来。小女孩惊得张口要叫,却被奶妈紧紧按住了嘴,蹑手蹑脚地从痴迷入定的大表哥身后悄悄逃离。然后趴在奶妈肩上的小女孩遥遥望见,大表哥一刀斩向自己的腰腹…… 蔡鹭鹭疑惑地说:“十五年前越秀山庄那桩血案,一定是钺孤狐所为,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新婚之夜通过唇上的慢性迷药和他同时迷倒,让你奶妈布置一切,让他在惊惧中度过三天呢?又为什么甘愿嫁给他,让他在新婚的幸福中度过三天,而不当场杀了他呢?” 白冰释噩梦方醒:十五年了,她带着报仇的血恨,来寻找这个屠杀越秀山庄二十多条人命的真正凶手;十五年了,她带着负疚的血债,来偿还她父亲犯下的罪孽,嫁给了表哥三天! 白冰释凄凉一笑,说:“你不会知道,永远也不会知道!”说着寒光一闪,只见一把尖刀插进了她自己的胸膛。 尖刀,飞刀留笺的尖刀。 一切都迟了,蔡鹭鹭对徒然上前一步的羽飞星轻轻摇摇头。月色更见凄迷,透过栅栏的窗户静静地洒进尸房中,斑驳地照在白冰释苍白美丽的脸上,那脸兀自一片愁苦之色,仿佛又在做着噩梦一般: 情殇不了归何处,是非恩怨化尘土。 我外太婆的故事(一)  深山有大虫,深潭藏蛟龙……我妈一开口给我讲故事,就是这个调。我妈给我讲的是她外婆的故事,她外婆就是我叫外太婆的。我妈说:“你外太婆是武曲星下凡,投在宋代是穆桂英,投在两朝做花木兰。” 说我外太婆的故事时,她顶多十四岁,黑油黑亮的一条大辫子斜搁在胸前。我外太婆那时正发育,下粉的馒头胀得快,一挺胸脯真精神! 过路的男人眼发光,说:“天生的美人胚子,凤凰落在山鸡窝里,可惜是个放牛妹子!”路客一过,我外太婆身后就跟了一群脏娃子,冲我外太婆唱:“放牛妹,放牛妹,放了三年没人要。” 唱的我外太婆就气,起得脸发胀的红,将牛赶进深山窝里,提了尖嘴弯刀去打柴,半山腰听得牛在山窝里叫:哞…… 我外太婆直起腰来,手打亮掌望山下,一望望见牛群四周蹦跳着豺狗子。我外太婆吃了一惊,一丢柴把奔下山来,山陡路滑,一跤坐倒就哧溜溜地滑,伸手乱抓路旁的草,割得破血也不觉痛。 七八只豺狗子嘴尖耳圆,呲牙裂嘴的好是怕人。我外太婆小姑娘家的,哪能不害怕?远远奔到也不敢近,两眼泪汪汪的找不着人。 牛是黄牛,一头公牛,两头母牛,将两头小牛崽子护在当中。一只豺狗子耐不住,“嗷”的一声窜跳过去,被公牛当胸顶了个仰七八跤。牛角小而尖利,向头直冲像尖锥子,那豺狗子一时不敢进攻,就狡猾的围着牛群转,转得大牛晕了头,小牛崽子就掉了出来,豺狗子一扑拥上,将小牛崽子逼走,满山乱逃。 我外太婆急了,张嘴“哞哞”的唤,小牛崽子寻声奔来,豺狗子在后面追得紧,跳上来一搭搭抓小牛的屁股,痛在我外太婆的心里,小牛崽子丢不得,卖了她赔不过来。我外太婆一挺身拦住豺狗子,弯刀劈破了当头豺狗子的头,吓得豺狗子腾地四散,瞪着青幽幽的眼看我外太婆,发现是个小姑娘,就又嗷嗷扑过来。我外太婆弯刀劈倒一只,一脚踢开一只,格手挡去一只,闪身躲过一只,豺狗子还是猛扑不断,急得我外太婆要哭。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当头落下,是个长眉挂脸的老道士,发束结挽,别了一根柴棒儿。“啪啪”几声,豺狗子纷纷飞了,落在远处又浑似没事,一骨碌爬起来浑噩噩的。 老道士大喝一声:“畜生,还不快滚!”豺狗子拿三角眼看老道士,青油油的目光暗淡了,夹着尾巴就逃得不见踪影。 老道士摸摸我外太婆油亮亮的黑发说:“不怕,豺狗子不敢来了。”我外太婆哆嗦的身子不打了,却哆嗦了话说:“您……您是神仙吗?怎么会……会法术?”老道士刚才见了我外太婆的腰身天分,饶有兴趣地说:“你想学吗?”我外太婆拼命点头,老道士就带了我外太婆到一个山崖,崖上盖了个小庙宇。 老道士说:“你想学‘法术’,天天到这里来。” 于是我外太婆就跟着老道士学“法术”,风雨三年,知道“法术”不是法术,是神巧的武功。一天回了家,我外太婆的妈说:“秀娃,你大伯回来了。”我外太婆就见她爹的炕上躺了一个脑后长了个瘤的汉子吸烟枪,我外太婆她爹说:“秀娃,给你大伯捶捶背。”我外太婆“恩”的应,拿老道士传得按穴点打功夫给她大伯捶腰背,捶得她大伯周身舒泰。 我外太婆的大伯韩瘤子穿州过县二十多年,终于发了点小财,在山坪口镇上开了家小酒铺,却没一男半女,思量要我外太婆过继香火认女儿。我外太婆只好进山和老道士辞别,老道士还有个徒弟叫念空。我外太婆对念空说:“师兄,我要走了。”她念空师兄只默默地劈柴。我外太婆噙了泪下山,一步三回首,觉得很对不起他师兄三年来的关怀,还没花开就要分离。 那念空倒是不冤,后来一场撕杀破了戒就还俗做了我外太爷,这是后话。我外太婆到山坪口日子过的就顺了,十八岁刚到,就滋润成一朵花!走在山坪口碎石板直街上,谁人不夸?!有人就说:“韩二掌柜的,前面樟树杈下新来个外乡人摆桌子卖画,你不去画张挂挂?” 我外太婆走到樟树杈下,果然有人摆桌卖画,树杈上悬挂白布幡,横书:神笔秋墨。有联成对:纸上成山水流花开鸟自飞;画中有人喜笑颜开栩若生。 我外太婆扒开人群进去,见了那自称神笔的秋墨画师,暗暗吃了一惊:那画师还不出二十四五年纪,坐在那里也显出修直的身子,穿着是落魄文人的模样,眉目间现出文弱之气来。 2 我外太婆呆在凑趣的看客里,见他提了水墨淋淋的的画笔,凌空点落几笔,宣纸上瞬时一枝红梅出尘而来,看客们轰然叫好。但见那秋墨画师笔下一转,一个春衫美人冉冉欲出。有人惊呼:“二掌柜,韩二掌柜,韩瘤子酒铺的二掌柜!”众人就笑嘻嘻的回头来瞅我外太婆,我外太婆绯红了脸,对那偷眼凝视她的秋墨说:“你卖这画吗?多……多少钱?”一边在怀里掏,掏出当朝的大洋,却听那秋墨说:“姑娘,还未画好呢!你明天来取行不?”我外太婆疑惑了,宣纸墨下,花开人立,咋还没画成?这时韩瘤子酒铺叫人来唤,我外太婆就冲那秋墨展颜,说:“好!我明天再来买。”回酒铺帮手去了。 五更鸡唱,天刚麻亮,我外太婆起床向灶膛生火,浓烟熏得我外太婆流眼泪时,听得街上碎石板直街“踏踏踏”是纷乱的脚步,人人惊慌地叫:“严不死来了!严不死来了!” 我外太婆还迷糊,韩瘤子系着裤子奔出房来,一面冲我外太婆叫:“秀娃不要乱跑的,梅岭山匪严不死来了!”一面见我外太婆花一样的脸,抓一把膛炉灰往她脸上抹,我外太婆惊叫:“爹你干啥?”韩瘤子忙又丢了他破旧的长袍,叫我外太婆穿,说:“秀娃,好好在灶膛呆,别叫严不死见了劫去标大洋!” 我外太婆的故事(二)  我外太婆见他干爹匆忙在柜台点了不少大洋去前门点头哈腰,就偷偷上栈楼踮脚高望西北方,但见黄尘滚滚,奔蹄点点,一伙山匪耍着雪花大刀风车飞扬,直扑进山坪口的碎石板直街来。一马当先乌夜雪云蹄,马上是个四十开外的大胡子,朱枣飞毛氅扬风扑楞,猛地在山坪街口勒住了缰绳,乌夜驹高嘶,雪云蹄凌空。左右便分出两队斗旗来,一路吁吁在街口打转,一路当街直冲过去,刹时马鸣嘶嘶,斗旗哗哗,碎石板直街就被封街锁巷。 我外太婆眼儿尖,见着那画师正慌在樟树杈下收拾桌凳,心里刚打了个咯噔,木方桌果然就被奔马踢飞了,那秋墨昏头昏脑地被劲风打得滴溜溜转。 严不死拉缰衔索,雄赳赳,气昂昂的高头大马踱在碎石板直街上,一拱手说道:“梅岭乡亲父老在上,老街坊严不死特来拜访拉--油不嫌滑,米不嫌糙;有布扯一尺,有钱化一串--” 乌夜雪云蹄不安躁地在碎石板直街上踏来踏去,那秋墨竟不知好歹,兀自弯腰去拾他的画箱。严不死黑眉拎疙瘩,忽地手中鬼头钢刀飞下去,扎在他那画箱一扯,画箱就“唰”地腾上半空,“哗”一声掉落了箱盖,里面杂物纷纷倾倒,数幅画卷被风一扬,飞天漫地的飘。 我外太婆“噫”了一声,看到数幅画卷梅花片片,飘荡得神脱意扬,花丛中竟都是她倩丽的身影。我外太婆心里一动,脸不觉红了。严不死提缰绕街,乌夜雪云蹄就要踏着一张缓落地上的画纸。我外太婆娇叱一声,从栈楼上倏地飘然落下,一抄手从雪云蹄下夺过画纸来,倏忽又几个起落,蜻蜓点水般尽数收了半空中飞舞的画纸。 严不死吃了一惊,刹时收缰提绳,喝道:“什么人?”我外太婆干脆一扯她干爹得旧袍子,将脸上的黑灰一抹,露出红艳艳的粉蛋儿,劈头顶道:“生你养你的安分人!”我外太婆这一亮相,门背后,栈楼上的眼睛都发了光,窃窃私语中,有赞叹,有惋惜……严不死听得明白,横马来去,拿眼瞧我外太婆,啧啧说:“韩瘤子的闺女?咋没听过?”突然高声叫道:“韩瘤子他爷的藏了个水灵灵的大闺女那,伙计们咋日弄她啊?”横锁山坪口板石街的匪徒们哈哈大笑说:“大当家的还用说,抢回梅岭做压寨夫人哦!”   我外太婆冷冷地瞅严不死,见他随手拖了一柄鬼头钢刀,手柄上系一圈乌金丝,难怪飞刀坏了神笔秋墨的画箱。我外太婆将她干爹的旧袍子叠几叠,拦腰一扎,挺出春衫后的胸脯来,说:“有本事来拿姑奶奶去!” 严不死睁大眼瞪我外太婆腰身收扎,胸是胸,臀是臀的,打马上来伸手要调戏,被我外太婆擢手一扯,当马扯了他下来。 严不死大吃了一惊,提步扎稳落马身,心想这辣妞是朵带刺的玫瑰。便摊掌一挽,手上的鬼头钢刀就打起风车来。这是严不死刀上的绝活,招取“旋风鬼门绞”,多少好汉就给这找绞去了头颅! 严不死亮出这手绝活,门背栈楼的人都探了头,睁起大眼溜溜圆!严不死想吓唬我外太婆,我外太婆正眼没瞧他,倏地闪出右手在那鬼头钢刀换成的光圈里一抓,严不死就觉手中空无一物,还未明白什么回事,光圈就飞了出去,刹那间化成无数光圈,绕着他打转。刀柄上系着乌金丝在他手腕,那光圈就不离他身前身后的绞! 严不死出了一身冷汗,着手一摔,光圈蓦地撞在碎石板直街上,“叮叮当当”爆出金光石火,只听严不死惨叫一声,光圈在地上扑楞楞地跳将几下,才呛然沉寂,众人瞧见他的一条腿给废了! 两个小匪抢过来掖住严不死,严不死痛得面目狰狞,还不忘抱拳,颤声说:“韩二掌柜的,好,有你的!伙计们,走!”两小匪就架了他飞逃,乌夜雪云蹄不能要了。一伙人就咆天哮地的卷了滚滚黄沙去。 我外太婆提身一跃,稳当稳地跨上那乌夜雪云蹄,笑嘻嘻地朝四周街坊手推明字拳。门背栈楼全呼啦啦蹦出人来,欢天喜地鼓着掌! 我外太婆朝吓倒樟树杈下的神笔秋墨看了一眼,柔情似水…… 当夜,我外太婆把神笔秋墨拉出客栈,问:“你为啥画我那么多像?”那秋墨顿时忸怩作态。我外太婆追问:“你是不是喜欢我?”那秋墨就乍红乍白了脸。我外太婆下死劲问:“你不说我就走了!”那秋墨慌眼骨碌地点头。我外太婆就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月白风清,我外太婆从没有感到像那晚那么快乐! 后来韩瘤子知道了,知道了也高兴,他要的是上门女婿,像那秋墨的落魄文人,是持他酒铺掌柜的。就思谋给我外太婆上笼头。一天夜里,那秋墨慌张地赶过酒铺,和他去晒月光的我外太婆却不见了,他喘气说:“秀娃给……给严不死……劫了!”韩瘤子秃然坐倒,喃喃说:“来了,严不死终于报仇来了……”那秋墨说:“严不死说三天筹五千大洋赎秀娃,迟三天拿三千大洋就行,迟六天一千大洋,九天后就不用赎了……” 韩瘤子给他一个耳光,喝道:“还说!”原来山匪绑闺女标大洋有规矩,三天筹够银洋赎人,原璧归赵;三天后严不死就上了,退银二千洋;六天后就给手下当家轮了,再退银二千洋;九天内没大洋来,丢在土匪窑子慰劳伙计。 韩瘤子抱头苦脸,只得连夜上门求街坊,哭爷爷告奶奶求了两天,才凑足一箱大洋。第三天天麻亮和那秋墨赶梅岭,走不上半路,草丛中窜出两个剪径的,唱道:“过山栽树,过河修桥;过路财神爷,留下买路财!”韩瘤子煞白了脸,强盗还没见着,倒遇了小贼,银子没了闺女也没,叫了一声:“秋墨你挡住!”撒腿就逃,剪径的喝道:“兀放不得!”那秋墨一伸手扯住韩瘤子袍摆,韩瘤子扑地摔倒,愕然看他。那秋墨一脸赤红,韩瘤子灵光一闪:秀娃一身好武功,有谁能捉得了她去?叫道:“是你出卖了秀娃!”剪径的上前夺钱箱,夺不过,就一顿拳棒,打得韩瘤子四处招架,钱箱就没了。扑上前去掐那秋墨脖子,骂道:“你为啥害秀娃?你为啥害秀娃?”那秋墨胀紫了脸,哭丧着说:“我没办法,严不死拷我,往死里打……” 剪径的两下扯开他们,丢一把尖刀给那秋墨,说:“杀了他!”韩瘤子骂:“小贼,你伙同严不死害我闺女,劫我钱银,有种你杀了我!”那秋墨手握着尖刀,浑身筛豆子一般的抖。剪径的说:“杀你的是外乡画师,是他伙同我们劫你钱银。严寨主是条好汉,不是他干的。”韩瘤子“呸呸”地骂,口水溅那剪径的一脸,剪径的大怒,一把抓住那秋墨的手腕,尖刀就送进了韩瘤子腹内! 那秋墨惊骇了脸,丢了尖刀就跑,正在这时,一个年轻的扎髻道士路过奔来,一把拎住他丢回韩瘤子脚下,说道:“拦路剪径,杀人偿命!”骂得剪径的大怒,“呼”地拔出刀来,一左一右的招呼。扎髻道士也不慌,待刀光乍到,才倏地一退,张手两下一拍,剪径的两把大刀就相互招呼在各自的脖颈上,两人惨呼倒地。 那秋墨见势不妙,转身又要溜,韩瘤子死死抓住他,叫着:“还我闺女!还我秀娃!” 扎髻道士大吃一惊,说:“秀娃?哪个秀娃?你老可是姓韩?”韩瘤子两眼散光,声气渐消:“秀娃,韩秀娃……” 韩瘤子没气了,扎髻道士一把抓住那秋墨,小鸡搬拎起来,恶狠狠地说:“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秀娃怎么啦?否则取了你的狗命!”手下力道一压,只听喀哧一声响,那秋墨杀猪般叫起来,手已被压断,痛得他脸爆冷汗,将前因后果水一样倒了出来。扎髻道士怒不可歇,扬手一抛,那秋墨的脑浆就在山石上四迸开来。 扎髻道士提了钱箱,一步一步踏上严不死山寨,见一人杀一人,杀一人喝一声:“还我秀娃来!” 山匪们疲忙招架,给严不死报信上来。严不死吃惊不小,赶忙押了我五花大绑的外太婆,坐在轿子里见扎髻道士。扎髻道士一进山寨,我外太婆喜不胜的脱口叫:“师兄!” 原来扎髻道士便是我外太婆的念空师兄,他一见我外太婆就不情不理地说:“秀娃,师父要见你!”别人听不懂,我外太婆听得懂,顿时红了眼,说:“师父!还行?”念空说:“就等着你!” 严不死一听我外太婆叫师兄,就暗叫不妙,我外太婆的武功他享受过,忙暗叫押我外太婆的刀手架刀她脖子做人质。两刀手手一动,念空说:“秀娃,小心!”我外太婆冲他盈盈一笑,忽然一前身侧转,“啪啪”两声,一脚踢飞一把钢刀,踢得两刀手握着断腕惨叫。钢刀腾空而起,飞向她师兄,我外太婆就跟着奔过来。严不死大喝一声:“杀--”百余名山匪蜂涌过来,大刀霍霍,尽是寒光! 念空大手一抄,两把钢刀都握了,顺势一切,我外太婆身上的大麻绳就散了,一把钢刀已然在手,两人眼里爆出一闪光芒,双双冲进匪群中,瞬时间刀光血影…… 我妈一讲到这里,我就捂住脸害怕。我妈笑了说:“娃,不怕,你外太婆武功高呢!死的都是山匪们。”我没见过我外太婆,我见过的外婆慈眉善眼的,就张开指缝看我妈,问:“外婆会武功吗?”我妈愣了一下,说:“会一点点吧!”我放下手来,又问:“那妈会武功吗?”我妈就怔住了,半晌才说:“妈不会了!”我摊开手说:“妈怎么不会武功了呢?” 我妈愕然,呆望窗外拔地而起的高楼,良久叹了口气,轻轻抚摩我枯黄的羊角辫,默然无语! (下个故事更精彩,系列精品,永远不存在TJ,收藏越多,故事越多。百*度搜索韦又木人更精彩。) 情遗杨贵妃(一) **香躯失踪** (系列精品,永远不存在太*监问题,请收藏鲜花,支持愈多,系列愈多,记得*笑傲江湖引*哦,木人谢啦) 杨玉环,传说自得唐玄宗恩宠后,贵封为妃。杨贵妃绝色倾国,使得唐玄宗沉迷其中,日夜淫乐,不理朝事。朝廷各种矛盾内热外炙,最终引发了安史之乱。乱臣安禄山逼近长安,唐玄宗只得避难蜀中,于途中陕西兴平县马嵬坡驿站,被六军兵乱,突然杀死因杨贵妃得宠而显赫一时的宰相杨国忠,乱军进而又逼“罪首”杨贵妃以死谢罪。 唐玄宗百般无奈,赐以绞刑处死杨贵妃。当温香满怀的娇躯终于在白绫带下不动了,刑验宣布杨贵妃死亡之际,唐玄宗忍不住滚下两行老泪,喝了一声:“走,都给朕走!”龙威之下,叛军霎时整装退兵,随从亦护送皇帝赶赴栅城。仿佛六月乍骤乍停的风雨,马嵬坡驿站佛堂,顿时冷冷清清。 官阶挂正六品下的内谒者监张韬光,受命高力士办理杨贵妃后事。张韬光是杨贵妃的内侍总管,他随从杨贵妃多年,如今见她香消玉损,也不禁伤心一番,命人找来木板安置杨贵妃的遗体,另派两名内侍前去购买棺木,又带了几名内侍择地挖掘墓地,其余宫女就在佛堂看守灵堂。 清冷的佛堂中,烛火偶尔无风跳跃,映照得遮挂在杨贵妃遗体前的帷幔若摇若曳,一如杨贵妃的香魂,幽幽渺渺。她贴身服侍的宫女们,都显露出悲哀的神情,或隐隐低泣,或默默流泪,或呆呆出神…… 佛堂正面的香案上,正燃烧着白烛和檩香。案前的蒲团上,盘坐着低头敲着木鱼诵经的佛堂主持。单调的木鱼声里,驿站上忽然传来得得得的马蹄声,然后听见奔马嘶叫着停了。一会,就有急乱的脚步声向佛堂响来。倚在门边得榭人回头看着,脸上变了颜色:“啊,是龙武军的人!”一时间宫女们都很惊慌,张韬光正在郊野指使内侍们挖掘墓穴,此时叛军的人突然到来,要是他们为难贵妃的遗体,却不知如何应付? 榭人给手足无措的宫女们做了一个镇定的手势,拾足走出佛堂,只见三名龙武军的武官被守在山门外的内侍拦住了:“贵妃灵堂,闲人免入。”当先一个络腮胡子的武官恶狠狠地将那内侍着手一扯,内侍便踉跄了几步。另外两名武官提足走上山门,榭人突然跨下两级阶梯,肃然地说:“贵妃已经给你们逼死了,难道还嫌不够?你们还待怎样?” 两名武官惊愕止步,见阻在台阶上的是一个表情冷漠,却散发一股凛然正气的美人,一时呆了下来。那络腮胡子将内侍甩向一边,冷哼一声:“狗仗人势,杨贵妃都死了,你们还想作威作福么?拿下了!”最后这一声爆喝,他人已经腾空而起,双臂怒张,右手一弹,三指成爪,凶狠地抓向榭人。这一手却是点苍派的“鹰爪手”,这武官原来是点苍门下周侍成,鹰爪手正是他的成名绝活。 谁知榭人旋身一转,轻盈盈就闪开了。 周侍成的鹰爪手淬然落空,吃惊之余,只觉在同僚中大失颜面,鹰爪手的毒招更是频频出击。榭人本是一名技艺非常的舞姬,被杨贵妃收在身边,其实是要她传授舞技,以媚惑唐玄宗的。榭人脸色苍白,凭着自己的机智与身手,发挥舞步的旋动力,在堪堪惊险中屡屡脱困。 此时他们一个抓,一个躲,尽在佛堂外的山门前兜圈,就如一只饥饿的老鹰捕捉一只柔弱的小燕子。 另两名武官回过神来,径直闯入佛堂,宫女们急上前阻拦,却哪堪一击,“噗噗噗”就被丢在佛堂墙脚。然后,他们一左一右,掀开遮住杨贵妃遗体的帷幔来。那时,榭人和那个周侍成正在游斗,宫女们也揉着痛处呻吟,佛堂主持仍置若罔闻的面向香案半闭着眼敲木鱼。当那两名武官掀开帷幔伸进头去的一瞬间,其中一人,突然怪叫了一声,那一声怪叫,实在是太恐怖了,使得所有人的心头都震了一震。大家循声望去的时候,被掀开的帷幔,又合拢了来,只在微微的摆动着。而那两名武官,一个僵立着,一个则双手高扬,身体向后仰起,竟然直挺挺的往后倒下,他一倒下,每人都看见他一双眼睛竟然翻白得不见了眼球,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嘴里吐出白泡来,嘴角还在痉挛着,显然那一声怪叫正是他发出来的。 须臾间,整个佛堂,都静了下来。宫女们都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周侍成也停止了追逐榭人,两人呆了一呆,竟不约而同的扑过去,同时又掀开左右的两幅帷幔来。当帷幔掀开来的时候,他们两人,也同时呆住了。 帷幔后面,那块本来躺着杨贵妃遗体的木板,竟然是空空的! 周侍成一呆之下,想到的是杨贵妃的遗体已经被人转移,便周围察看了一番,帷幔背后,是托着杨贵妃遗体的木板,木板后面,就是一堵墙,而佛堂里面,除了山门,也是别无出路的。所以,周侍成感到十分奇怪,正想喝问榭人她们。抬头一看,只见榭人也呆呆立在木板背后,脸上现出十分迷惘的神色,喃喃地说:“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周侍成正想喝一声:“搞什么鬼。”突然之下,他看见他的同僚,就是站在帷幔后面那个,脸上的表情,显出万分诡异的神色,整个人兀自僵立着。 周侍成十分吃惊,伸手推那武官问为什么,谁知他一碰,那武官顿时着手就倒。周侍成吓了一跳,上前去试他的鼻息,竟然没有了呼吸!周侍成脸上变了颜色,再去看原先倒下的同僚,只见也是只有出气的份,没有吸气的可能了。他骇惊之下,直感到佛堂的阴森可怕,本来是捧太子李亨之命前来提取杨贵妃的遗体,此时不但未见杨贵妃一根毫毛,连一并来的同僚也莫名其妙的死了,看来只有马上离开,才好将所有的责任推卸。于是,再不理会那频离死亡的同僚,慌忙逃出佛堂匆匆离去。 这时,宫女们也发现杨贵妃的遗体已经不在木板上了,大家都脸色苍白,娟美骇得浑身发抖,文郁和梦儿双双抱在一起。太可怕了,杨贵妃赐死后,她们根本未曾离开过杨贵妃遗体一步,而如今整个佛堂空空的,杨贵妃的遗体竟然不见了! 情遗杨贵妃(二) 良久,榭人才缓缓舒出一口气来,首先恢复了思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应该就在死去的两个武官掀开帷幔那一时间发生的。因为他们竟然死了,是活活吓死的,所以,他们一定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们看到了什么呢? 榭人不知道,因为她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看到,是不可能吓死那两位武官的,他们可能会以为杨贵妃被转移了,就像那个大胡子武官,虽然也有疑问,却不会发生被吓死的事情。但是,什么也看不到,却对一直守在佛堂的宫女们来说,同样是十分可怕的,有谁想得到:一个人死去后,尸体怎么会突然消失? 张韬光正赶回来,边走进佛堂边回头,口里喃喃地说:“奇怪,龙武军的人怎么来了?”待发现佛堂里面躺着的两个龙武军的武官,吃了一惊,忙上前掀开遮掩杨贵妃的帷幔来,又是一声怪叫,吓得佛堂里面的宫女们有的掩住脸,有的跳了起来……张韬光一边怪叫,一边喝道:“娘娘呢?娘娘怎么不见了?”他转身过来,忽然发现宫女们的脸上都露出十分怪异的表情,不禁呆了一呆,自个自的说:“难道是龙武军的人带走了?不可能啊,我刚才还见到了龙武军的周侍成,只有他一个人……” 张韬光将视线移到榭人脸上,榭人才觉察到,说:“贵妃娘娘她……她……她失踪了!”张韬光莫名其妙:“失踪?你们守在这里娘娘会失踪?”榭人怔了半天,才将情况告诉张韬光,张韬光一边听着,一边睁大了眼,频频看地上龙武军武官的尸体,一副死也不相信的样子。但是佛堂的宫女们都一个劲的点头,张韬光虽然疑惑重重,脸上也渐渐没了颜色,贵妃娘娘的遗体不翼而飞,要是给皇上知道了,脑袋可就没地方摆了。 榭人悄悄把他拉到一边:“张公公,还不快送‘贵妃娘娘’入土为安!”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韬光精神一振,待买棺材的内侍回来,便遣走不知情的人员。于是,在紧张的气氛中,宫女们七手八脚的收拾杨贵妃的衣服杂物。榭人提出杨贵妃的一大堆鞋子丢进棺材的时候,一双锦鞋掉了下来,跌到面向香案诵经的主持身侧,那主持忽然腾出手,将那双锦鞋迅速拾起来,纳进了僧袍里面。锦鞋掉下去的时候,榭人的眼角正跟着看,见此情景,愣了一下,接着心里动了动,也没有道破,装着不知情,呼着姐妹们赶快装好了杨贵妃的所有遗物,封好了棺材,一干知情的人慌忙将空棺抬到荒郊挖好的墓穴下葬。随着棺木渐渐被泥土掩埋,众人的心才微微安定下来。 但是,空棺的下葬,事情并没有结束。那周侍成不知怎么反而成了马嵬坡地区的警戒军官。他不时的进出佛堂,仿佛不找出杨贵妃的遗体,绝不甘休的模样。而且,佛堂外的驿道,尽是来来往往的兵马,一派兵荒马乱的凄凉景象。 榭人偷偷观察着主持,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这天夜里,她又偷偷潜近主持的禅房,在窗上的纱纸,点了一个小小的窟窿,将一只秀眼移上去看。 主持的禅房非常的简陋,床,几,还有一个香火缭绕的神龛,只见那主持将杨贵妃的锦鞋拿了出来,在几上的烛火中细细的把玩,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榭人正看得奇怪,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榭人,你在干什么?”榭人吓了一跳,回头发现原来是宫女娟美,她伸出食指做了一声“嘘”的动作,叫娟美别出声,并让出位置给娟美来看。 娟美好奇的伸过头去看,半晌,突然“啊”的一声,连连往后退,然后竟掉头跑了。榭人莫名其妙,重探过眼去看,她看清禅房的情景,不由得也暗吃一惊,那小小的禅房里面,此时已经是空空如也,主持竟然不见了! 此时,榭人的思绪,非常的紊乱。何以不到半刻的时间,主持会消失不见?他的消失,和贵妃娘娘遗体的失踪,是不是相同的情形?娟美到底看到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吃惊的跑开?她一定看到了什么东西,是和那两个吓死的武官看到的东西相同么?榭人想到那两个吓死的武官,想到他们一个当场吓死,一个口吐白沫,心里隐隐尽是寒意。 如果换了别人,恐怕早已经也惊慌失措的跑了,但是榭人不会,她是一个非常勇敢的女孩。所以她思付了片刻,觉得不应该离开,情况虽然诡异,但也许就是揭开杨贵妃遗体失踪之秘的时候。她撬开了禅房的门,走了进去。 禅房约有两三丈的空间,床和几都十分的简单,烛火在几上闪着昏暗的光,使得周围的气氛相当的诡秘。尤其是安置在床对面墙上的神龛,香火缭绕中,是一个庄严端坐的佛祖神像,更是令人胆色加寒。榭人细细的观察着禅房,并且不时在墙上敲着,敲到神龛附近,她感觉到声音好像有所不同。但是墙上只有那座神龛,什么也没有。榭人摸到那神像的时候,摇了摇,神像没有动,她的心却动了一下,左右旋转了试,发觉右转时有些松动,当即把神佛往右拧转。佛像旋转了一周的时候,神龛后的墙壁忽然“辄辄辄”中间分开,打开一扇门来。 门一开,露出一间狭小的壁橱,里面亮着昏黄的灯光,一张小床摆在里面,几乎就占据壁橱的大半个空间。榭人看到那张小床的时候,忽然之下,脸上火烧了通红起来,不觉避开了眼。暗门一开,那小床上,正诧异的抬起一个光溜溜的脑袋来,原来却是刚刚“消失”的主持。主持出现在他禅房里面的壁橱,榭人在旋转佛像的时候,也是有想到的。但是,那张床,却乱七八糟堆满了“东西”,竟然都是女人们常用的“东西”:肚兜、胸带、衣、裤……那主持就躺在这些女人的东西上,将杨贵妃那双锦鞋,放在鼻子上嗅了又嗅。 (笑傲江湖引已更新,快快支持,收藏收藏啦……) 情遗杨贵妃(三) 那主持忽然看到榭人打开了壁橱,在一愣之下,突然抓一件肚兜蒙住脸,尴尬的想逃出来。榭人恶心的闪了一闪,脚下的足尖一勾,那主持“呼”的一声望前扑到,脑袋正好撞到禅房的几角,顿时晕了过去。榭人厌恶的不看那想必是想女人想得发疯,因而得了恋物癖的主持,走进那间壁橱里,她捏着鼻子,尽量不去看那些令人尴尬的东西,细细打量着这间壁橱,可是里面,除了床和灯,根本没有什么东西,也没有发现另有暗室的可能。 榭人正觉得奇怪,忽然禅房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一个人大声喝着:“给我守住,别让他们逃跑了。”榭人听出那是周侍成的声音,大吃了一惊,他怎么会半夜到了这里来?她不及细想,连忙走出了禅房。屋外果然是周侍成,他正呼喝军士围守禅房四周,一见榭人出来,愣了一下,叫道:“又是你这个小贱人!来人,给我拿下。”当下两名军士便要来捉榭人,榭人一抬腿,“啪啪”两声,就放倒了他们,其余的军士都怔住了,想不到一个娇滴滴的宫女,竟然有那么好的身手。 周侍成大叫:“愣什么愣,还不快给我抓住她!”那些军士回过神来,齐声答应着,提着军刀来捉榭人,榭人虽然未曾正式学过武功,但是练习舞步时,却练就了一身优柔的轻身功夫,寻常武夫又如何接近得了她?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几个军士便累得气喘吁吁,乱挥着军刀,就如砍空中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连根毫毛也触不到。 周侍成气得哇哇叫,抬脚踢翻一名军士,喝道:“滚开,都进去给我搜查杨……”后面的话憋住了没有说出来,当头一刀给榭人砍过去。周侍成这一刀,情况就不同了,榭人顿时大感吃力,好在围住周围的军士都纷纷散开了,她有了空阔的旋余地方,加上本是黑夜,虽然朗月在当空,却也不是十分的令人看得清晰,她才借助熟巧的轻身功夫,和周侍成周旋。 不多时,禅房里搜索的军士便押着刚清醒过来的主持出来,报告说:“大人,禅房里面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和尚。”“什么?”周侍成不信,向那些军士瞪眼道。榭人不失时机,一个旋身,回脚踢中了周侍成的手腕,周侍成只觉手上一痛,军刀霎时脱手掉落。周侍成大怒,一声长喝腾身而起,双臂前伸,双手各扣三指,月光中,就像一只饥饿的老鹰,恶狠狠的扑向榭人……这招正是周侍成最凶狠的一招,眼看柔弱的榭人就要丧身他的爪下!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吆喝:“寿王殿下驾到……” 周侍成虽然已经腾在半空,也不禁愣了一愣,榭人就在他一愣的当儿,翻身滚了开去,虽然狼狈,却还是躲开了周侍成恶毒的一招。这场争斗便刹那间云收雨散,众人齐向正缓步走在灯笼后面的寿王李瑁垂首至礼。提着灯笼的寿王府总管张永上前问:“哪位是佛堂主持?”那主持慌忙答道:“小僧便是。”张永又说:“请大师准备香火,殿下要祭拜贵妃娘娘。”主持巴不得离开这是非之地,应声道:“是。”率先向杨贵妃的灵堂走,寿王整整衣衫,举步跟上。寿王一动,龙武军的军士又握紧了军刀,榭人忧心忡忡,不知他们要怎么对付自己,忙扬声叫道:“殿下,请留步!” 寿王停下来,疑惑的看榭人,不知这个宫女模样的人何以如此大胆?榭人走近寿王,细声地说:“殿下,龙武军的人要为难贵妃娘娘的金躯!”寿王十分惊讶,扫视了一遭龙武军兵士,将眼落在周侍成的身上,问:“你是?” 周侍成忙行礼应:“回殿下,下官是龙武羽林军的周侍成。”寿王点点头:“哦,原来是周大人,有何公干?”周侍成答道:“下官正捧命搜查杨……”说到这里,忙将“贵妃尸体”四字咽进喉里,心想:李瑁原和杨玉环是结发夫妻,这可万万说不得。于是转口道:“下官捧命捉拿一个犯人。” 虽然周侍成说话遮遮掩掩,但是后面那一个“杨”字却使寿王相信了榭人的话,说:“周大人请回吧,我要祭拜贵妃娘娘,不希望看到血腥之事。”周侍成说:“可是……”寿王冷冷的接口:“没有可是,这里的事我负责了。”周侍成见寿王变了脸,忙道:“那、那下官就告辞了。”领着手下悻悻的离去。 寿王走进佛堂,香案前的蒲团端坐的主持便敲响了木鱼,单调的佛音中,寿王脸色变得肃穆了。杨贵妃的灵位牌前,已经点了一对白蜡烛,张韬光和一干宫女早闻讯守在灵堂。寿王接过张韬光点燃了递过来的檩香,给杨贵妃的灵位牌拜了三拜,呆立了良久,才喃喃地说:“玉环,生死有命,你在天之灵,就……”说到这里,声音便哽咽起来,终于跪倒在灵位前的蒲团上,眼泪从他的眼里流了出来。 这样的情景,十分的感人,每个人都看得出来,寿王李瑁心里对杨贵妃还是充满了感情的,灵堂的宫女,已经忍不住低低哭泣,榭人眼眶也盈满了泪水,正要上前劝慰寿王,忽然灵位后,传来一声细柔的唤声:“殿下!” 这一声虽然不大,但是灵堂的每个人,都仿佛听到晴天霹雳一般。只见神像后面,冉冉走出一个绝色美人来,轻纱曼袍,飘飘若仙,正是一笑足颠倒众生的杨玉环杨贵妃!寿王并没有亲眼看到杨贵妃吊死,愕然之余,便是又惊又喜,起身握住杨贵妃的白皙纤长的手:“你,你,原来没有死?”杨贵妃没有说话,只将半个身子靠上了寿王的肩膀,伸出手掌来,在寿王的脸上婆娑。寿王揽住杨贵妃,侧眼看到灵堂的人都呆呆的立着,各人脸色尽是奇异得无以形容的表情,忙挥挥手:“你们,先退出去。”他说了一遍,众人还是愣愣的站着,张永见状,忙喝着他们退出灵堂。 情遗杨贵妃(四) 直到退出山门外,榭人他们,才有人长长舒了口气,张韬光嘟哝着说:“贵妃娘娘她……”他说不下去了,但是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人人都惨白了脸。太离奇了,先是两名武官被莫名其妙的吓死,然后是杨贵妃的遗体失踪了,这时杨贵妃又活生生的从神像后面走出来,神像后面,根本就是紧挨着的墙,墙那边,也是空空的旷野而己!这简直是没有可能的,除非是在做梦!但是,又有许多人同时做一个梦的么? 所以,大家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有人拼命拍着额头,有人狠狠的捏自己的大腿,有人乱揉自己的眼睛……张永十分奇怪,说:“你们怎么啦?不用害怕,殿下仍是十分爱贵妃娘娘,他不会泄露贵妃娘娘没死的秘密。”张韬光说:“不,不,不……”但是他除了说不外,竟不知道如何措辞。许久,还是榭人说出了人人震惊的话:“贵妃娘娘她……她……是真的死了的!” 张永吓得脸色苍白:“那她……那她是鬼?……不好,殿下危险!”他不顾一切闯进了佛堂。 这一来,宫女们再禁受不住,都软倒在山门外,张韬光也浑身秫秫地发抖。过了许久,才见寿王和张永一齐走出佛堂,张永走到他们跟前,说:“别胡思乱想了,贵妃娘娘还活着,殿下会助你们逃出这里,你们赶快去服侍娘娘。” 直到看着寿王他们一行人消失在月色里,众人才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走进佛堂去。没有一会,佛堂内响起一阵柔软的声音:“榭人,你进来。”大家一下子将视线集中在榭人身上,使她也不由得周身抖了起来。但是,既然贵妃娘娘叫到了,她又怎能不去?榭人一步一挨的走进佛堂,只见贵妃娘娘正呆呆的站着,面对着自己的灵位牌! 良久,才听她低低地说:“我真的死了么?”榭人站在门口,不敢应声。杨贵妃叹息了一声,又说:“是的,我真的死了,他们是这样说的。”榭人听得毛骨悚然,只觉得站在那里的杨贵妃,真的就是一个喃喃自语的鬼魂似的。 杨贵妃终于回过头来,脸色虽然苍白,但是风致依然,她嫣然一笑:“就算我真的死了,现在也复活了。”榭人还是不知如何对答,只是睁大了眼看她,杨贵妃指指地上烛光照出来的身影,说:“别怕,不是说鬼是没有身影的么?你看,我有身影!”说着向榭人走过来,榭人只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想逃,可是脚却好像绑了千斤的石头,根本无法抬起来。杨贵妃走到她身前,握住她冰冷的手,说:“榭人,你听,我的肌肤是温暖的,请你相信,我真的复活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她说着,眼里竟然掉下两串珍珠般的泪水来。杨贵妃当时已经有四十多岁了,可是她好像天生就是永远要别人疼,要别人怜的小美人儿。榭人终于反握住杨贵妃的手,喉咙里咕隆了一阵,才说出话来:“我相信,娘娘,我相信你复活了!” 榭人说出了话,整个人,就好像轻松了许多,再问的时候,就流利多了:“娘娘,你……到哪里去了?”杨贵妃脸上现出一副迷惘的神色:“我也不知道,他们……他们……”她在说到他们的时候,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最后才说:“别再说他们了好不好?太可怕了!让我静一静!” 榭人虽然满腹的疑问,但是又不敢逼贵妃娘娘,只是在心里给自己提问:有人使贵妃娘娘复活了,是怎样的人?竟能将死人复活?贵妃娘娘说是“他们”,“他们”又是什么人?或者,是鬼?是神仙?是阎罗王?为什么贵妃娘娘不愿提起“他们”? 逃亡传说 神秘的一夜终于过去了,当第一丝曙色亮起来之际,众人的心里,才好像放下了一块石头。大家陆续被召进佛堂,虽然心里还是惴惴不安,却不再有惊慌失措的神色。杨贵妃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鬼怪,随着太阳的升起而消失不见。她奇迹般的复活了,而且身体状况非常的良好,好像从未有被吊死过,咽喉没有了血瘀的痕迹,只是总默默的端坐着,不像以往那样总爱指使人。也从不提及她所遇到的一切,好像她从没有离开过佛堂那样,但是她所有的亲随宫女,都目睹了整见神秘事情的经过,心里留下了一个无法解释的谜团。 天宝十五载,六月十六日,一个历史传说的神秘黄昏到来了。一人飞骑而来,直奔佛堂,张韬光慌忙迎出,来人正是寿王府总管张永。张永并没有下马,将一个大包袱递给张韬光,说:“殿下口谕,你们今天晚上就上路。包袱里是一些药,外敷峨嵋金创药,内服雪莲冰魄散。还有几分空白文书,你们自行看情况安排身份证明,余下的是盘缠。殿下叫你们小心,并问候贵妃娘娘,祝她早日脱离险地。” 说毕,又驰马远去。寿王府的人给榭人她们带来希望,也给他们带来了惶恐。 张韬光拿出寿王送来的假手谕,矫传皇命,遣散了所有不知情的宦官宫女。不久,杨贵妃那辆华丽的从车,拆取了车篷徽饰,拉扯佛堂的帷幔替换,并且用泥土将之弄得破旧不堪……深夜时分,他们决定起程! 行程前,榭人点了一下护送贵妃娘娘的人,宫女包括她是四人:娟美、文郁、梦儿。宦官是张韬光和两名守在山门的内侍。他们都是知道杨贵妃死而复生的人,可是榭人却好像感觉还有什么遗漏了,直到扶杨贵妃坐上马车,佛堂的木鱼声寂然消失,她才醒悟过来,对张韬光说:“张总管,主持……”张韬光脸色变了变,明白了榭人的意思,忙带着一名内侍回到佛堂,不久,就见他们出来,张韬光说:“启程!”另一名驾车的内侍扬起了马鞭,这辆奇形怪状的篷车就上路了。 情遗杨贵妃(五) 榭人还是不放心,问:“张公公……”张韬光说:“他不肯离开佛堂。”榭人疑惑了:“那……”张韬光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一块手绢摊了开来,月光下,榭人看到,那是一截血淋淋的舌头!突然之间,榭人只觉一股恶闷涌上喉咙,张嘴大口大口的吐,直到黄胆水都吐了出来,才喘着气,艰难的爬上马,抱了马颈趴着,直追杨贵妃的从车去。张韬光怪异一笑:“是你自己要看的!”便也上马赶了上去。 马车先像众多的逃难人一样,往西的大路走,经过唐玄宗驻驾的西驿时,又行了几里,便在一条岔路一拐,折进了一条向南的小路,走不多里,又拐向东而去,连夜奔波了二十多里,不知不觉天色渐渐露出了鱼肚白,他们才在一处林荫里小憩。张韬光向贵妃娘娘请安:“娘娘,现在安全了,就是离皇上停驻的西驿,也有十几里路了。” 半晌,听车内的杨贵妃叹息一声:“二世为人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阵轻微的响动遥遥传来,十分像马蹄奔跑的声音。大家吃惊间,榭人解下腰里的围带,往树巅上一甩,缠住了,身体就势腾空跃起,平掌搭了一个凉棚,失声道:“龙武军的人追来了!” 一时间,大家都惊慌失措,榭人定了定神,说道:“娟美,你率领大家先护送娘娘上路,别慌,慢慢走,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张公公,我们就殿后,见机行事。”张韬光见榭人如此临危不惧,心里十分佩服。杨贵妃的马车于是又启动了,内侍在前面引路,娟美她们三人紧随后面,榭人和张韬光则撂下一截路,缓缓的跟着,并随时注意后面的龙武军。此时晨光已经完全亮了,路上开始有了早行的贩夫走卒,或四处奔波的难民。有挑担的,有赶驴的,有推车的……如此走了又三四里路,追来的那行人终于赶了上来,竟然又是周侍成和他的手下! 待周侍成并排赶上,张韬光才好像发觉的样子:“咦,周大人,咱们又见面了,不知有何公干?” 周侍成拿一双怪眼看他:“那张公公又有何贵干呢?” 张韬光愁眉苦脸地说:“周大人见笑了,我等是皇上传诏遣散的无家可归之人啊。” 周侍成嘿嘿冷笑:“无家可归?我看张公公的‘家眷’可不简单。” 张韬光说:“哪里哪里,她们都是弱不禁风的宫女而己。” 周侍成突然提马上前,说:“那我可要见识见识坐这等华贵从车的宫女子。”榭人和张韬光见状,急忙要上前阻拦,周侍成怪啸一声,喝道:“点苍八鹰阵。”他后面的八骑军士顿时交错一围,当即将榭人张韬光封在马路上。只要他们身上稍有微动,淬然就有一刀削来,周身上下,四肢百骸,都笼罩在刀光之中。就算不动,那八把军刀也直指他们的头喉、胸腹、腰背、腿脚,无处不受制于刀锋之中。 周侍成哈哈大笑,一个急奔,瞬间就将杨贵妃的马车当头拦下,引路的内侍刚喝一声:“大胆……”就听“噗”的一声,一把军刀送进了他的肚子!宫女们齐声惊呼,驱车的内侍也再不敢异动。周侍成踱马走近从车,挑刀撩开车幔,僵住了,只见里面一个雍容华贵的美人对他妩媚一笑。周侍成霎时间只觉头昏目眩,嘴里颤抖着,正在梦里时分,忽然一辆着了火的独轮车,重重的撞到他骑的马上,车上着火的东西顿时飞散起来,没头没脑的溅上马身。那马突然受惊,长嘶起来,再也不受控制,狂奔乱跳起来,周侍成吓青了脸,死死趴在马背上,但是那只是瞬时间的事,一会儿他就被疯马抛在路旁的荆棘中,摔得七荤八素。 这么一变化,围着榭人张韬光的军士大是吃惊,有几个忙叫“大人”,提马去救周侍成。榭人不失时机,“呼呼”连甩了几鞭,将余下的军士纷纷击倒,冲张韬光叫到:“张公公,快领娘娘逃走。”两人冲上前去,张韬光忙喝赶马的内侍启程。榭人则寻找那推车之人,推车人此际也正好抬头望向她,两人的目光一交会,同时呆了。 “榭人!” “仙期!” 推车人原来是宫廷的最优秀的乐师马仙期。马仙期和榭人的合作已经不少次了,他们的合作,是宫廷歌舞最为出色的表演,每个听过马仙期琴声看过榭人舞蹈的王公候爷,都终身不会忘记。然而,兵荒马乱的年代,再加上都是寄雨檐下,虽然两人早默默钟情,却无从表白,不想在这逃亡路上不期邂逅!因而,马仙期一怔之下,却微微红了脸。榭人记挂着危险,说:“仙期,快上马来!”这时,军士已经将周侍成扶上马路,周侍成揉着浑身是刺的痛处,恼羞成怒:“追,快把他们追回来,我要给他们好看!”身边的军士一边应着,一边上马。马仙期见势不妙,提脚在马镫上一跳,落身在榭人身后,榭人娇喝一声:“驾!”马突然就狂奔起来,马仙期惯性的往后一倒,忙伸手揽住了榭人的纤腰,将上身依附过去。 而时,一股男人的气息直喷榭人的耳际,她只觉心里咚咚的跳,红晕一阵阵的袭上脸盘。 可是,追来的军士也赶了上来,榭人无暇品味这令人陶醉的时光,将缰绳交到马仙期的手里,自己腾出马鞭来,将一个个欺身近前的军士鞭倒地上。那一路马上争雄的场面,相当的壮观,只见马路上黄尘滚滚,马蹄纷飞,一个男人怀里的娇娃,努甩手中的马鞭,追赶而来的军士或者掀翻飞起,或者连人带马扑地而倒…… 他们奔波了三四里路,才将龙武军的人甩下。马仙期换过了梦儿骑的马,梦儿则进去马车照顾贵妃娘娘。但是行踪已经被龙武军的人知道了,贵妃娘娘的逃亡就十分危险,那周侍成一定不肯善罢甘休,还会追来的。榭人和张韬光商量,决定赶赴襄阳,并在那里登船,避免遇到熟人和路设的关卡,取水道江夏,赶赴大唐第二重城扬州。 情遗杨贵妃(六) 周侍成在军士的扶持沿路赶上来,见一路都是唉声唤痛的手下,心里又恼又恨。旁边的军士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还要不要追?”周侍成当然想追,但是浑身都刺满了荆棘,动一动就钻心的痛,而且,他想到掀开车蓬看到的情景,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是早在马嵬坡赐死的杨贵妃!虽然他早买通了奸细报告情况,所以才在主持消失在壁橱时,以为藏了杨贵妃的遗体而闻讯赶到,后来也听奸细说了杨贵妃还活着,但是他不敢相信,直到刚才亲眼所见。他决定回去禀告太子,这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也许能令他的官升得更快。 对,他有奸细,所以,无论杨贵妃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她!周侍成的奸细是谁?没有人知道。 周侍成得意地走进太子的临时宫殿,将情况禀告了给太子听,太子诧异的说:“她怎么会复活?”周侍成说:“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了她!”“哦。”太子沉吟了半天,“还有人知道吗?”周侍成道:“除了杨贵妃的亲随,我想,就我和殿下,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太子眉目一扬,道:“好,干得好。”他随即高声道:“赏周郎将黄金千两!美酒十坛!”太子的这一声“郎将”,说明他又升官了,周侍成大喜过望,当下跪倒拜谢。太子微微一笑:“还不开坛庆贺?”周侍成又惊又喜,连忙取酒坛,太子亲随笑道:“哪里用大人忙,小的替你斟酒吧。”说着取过一坛刚赏赐的原封绍酒,启罐,先替太子斟酒,再替周侍成斟满。太子举杯向周侍成道:“郎将请。”周侍成忙应:“下官就先饮为敬了。”说罢一仰而尽,将空杯向太子致意:“殿下请。”谁知太子冷冷一笑:“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陪我喝酒!”说罢将手里的酒杯一丢,周侍成正十分吃惊,只见酒杯倒出的酒,在地毯上冒出了白泡,而地毯则迅速变黑!当地毯变黑之际,他只觉一阵绞痛从肚里传来,当即怪叫一声,翻身倒地,他的脸,也瞬间变成了乌黑。 太子再没正眼瞧他,说:“请国师。” 一会,一个身材高大,面色红润的喇嘛打扮的藏族模样之人走进来:“参见殿下。” 太子沉声道:“我不想看到一个人还活在这个世界。” “谁?” “杨玉环!” 红尘有爱 长江上,一叶孤舟,过了江夏,顺着江水独自漂流。一夜,月光在江中波光粼粼,马仙期端坐船头,他身前是一个小案,案上是一张古筝,筝声正叮当如梦。杨贵妃赤着脚,穿了一袭白柔的睡袍,怔怔的走上船头,夜风拂起她的睡袍,飘飘然然,许久,便和声唱了起来: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这一琴一歌,使所有的人都吸引了来,文郁忍不住说:“榭人,多美的情景!快载舞一曲吧!”榭人微微笑着,看了马仙期一眼,只见他也期望的向她看来,脸上一红,说:“好,我也试试。”于是,榭人就在狭小的船头旋身起舞,舞动中,她频频的望向马仙期,个中柔情不尽而然。最后,连杨贵妃也觉察了,再没有唱歌,于是天地中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就在这时,船底突然“砰”的一声,一团黑影暴射而起,接着寒光一闪,离黑影最近的内侍闷哼一声,瘫倒船上,江水正从撞破的窟窿里涌上来,冲洗着内侍汩汩流出的血。那黑影回过头来,月光照在他的冰冷的脸上,却是一个令人恐怖的喇嘛!喇嘛沉声说:“谁是杨玉环?”每人都被吓傻了,谁也说不出话来,喇嘛鹰一样的眼在宫女们脸上扫过,停留在娟美脸上的时候,娟美害怕地说:“不是我,不是我……”喇嘛动了动手里的剑,娟美的脚顿时软倒,从怀里掏出几块黑石头,颤声说:“别杀我,我是周大人的人!我知道谁是杨……杨……” 原来奸细就是娟美!难怪周侍成知道他们深夜逃亡,知道他们每一步的去向,原来她用黑石头沿路丢下了记号。 娟美说不出杨贵妃的名字,便要抬起手来指,但是她的手实在颤抖得太厉害了,几次都举不起来。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别指了,我就是杨玉环。”,喇嘛缓缓回过头,只见一个英气逼人的美人站在船头,夜风舞动了她的长发。文郁失声叫:“榭……”便觉嘴上一闷,被掩住了,张韬光在她身旁轻轻的摇头。 喇嘛冷冷地说:“有人要你死。”说着上前了一步,他一动,马仙期便挡在那美人身前,喇嘛眉头一皱,说:“你又是谁?”马仙期说:“我是她的丈夫!”他这么一说,那美人身体震了一下,脸上现出既激动无比又柔情无限的表情。喇嘛倒是一愣,停了下来:“你是杨玉环的丈夫?”马仙期说:“不,我是她的丈夫!”喇嘛说:“有什么不同?”“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杨玉环!”喇嘛吃惊的回头一看,只见说话之人风致绰约,雍容华贵,他感到有些迷惑了。文郁吃惊的说:“不,不,你不是杨……杨……”她没有说完,身后的梦儿就说:“我才是杨玉环,你杀了我吧。”“不,杨玉环是我,你不能伤害她们!”文郁也不顾一切的争着说。 喇嘛冷冷地笑:“我不在乎多杀几个人。”他长剑一闪,就往一人身上刺去,竟然就是真正的杨贵妃!杨贵妃闭上眼:千里逃亡终究还是避不开死亡!只听“噗”的一声,她的身体还未感到疼痛,眼前突然一阵光亮,亮得眼睛刹那失去视点。杨贵妃心头一震:他们又来了! 待光芒消失,杨贵妃看到,这回有所不同,因为她还看到了其他人:马仙期、榭人、文郁、梦儿,每个人都露出惘然无措的神色,就像她刚来这里的情形差不多。这是一个空屋一样的地方,四周是画着格子一样的墙壁,十分的平滑,不知是什么造成的。周围是封闭的,但是却有清新无比的空气,就像置身于绿色的森林一般。 “这是什么地方?”马仙期首先打破了沉寂。杨贵妃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地方。”“他们?”榭人吃了一惊,想到杨贵妃说过是‘他们’令她复活的话,她说:“他们,他们在哪里?”“不知道,他们说这里只是他们的‘飞船’。”杨贵妃摇摇头,感到不可思议,船竟然会飞?又说:“你们想看到我们坐的船么?”文郁也十分吃惊:“能看到我们坐的船?”杨贵妃说:“我第一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想到要看你们,面前就出现了佛堂的情景。”梦儿说:“怎么看到呢?”杨贵妃说:“只要我们想。”四人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想看!”话音未灭,眼前墙上的一块格子,闪动了几下雪花般的光芒,竟然显出一幅会动的画面来!竟然就是那喇嘛一剑刺向杨贵妃的情景,只听“噗”的一声,那画面竟然真的发出了声音,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张韬光突然挺身挡在了贵妃身前,喇嘛的剑刺进了他的腹部。杨贵妃脸色苍白,原来是张韬光挡住了那一剑! 可是,张韬光哪里去了呢? 情遗杨贵妃(七) 因为瞬时间,那船就突然少了几个人,只剩下喇嘛和娟美。就在娟美大声尖叫的时候,怪异的事情发生了,画面突然显出几个只有脑袋的“人”!也就是说,他们没有身子,只剩下一颗脑袋,还有脑袋边上露出来的四条既像手臂又像触须一样的东西。那些“脑袋”围着喇嘛转,在空中转,喇嘛发出可怕的惊叫声,手里的剑跌落船上,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倒在船上,两眼不住的翻白,船已经涌满了江水,眼看就要沉没了……这时,榭人他们也惊叫起来,文郁和梦儿掩住了眼,就在这时,画面跳动了几下,消失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马仙期喃喃说着,他们只是看到一幅会动得画面,就如此吃惊,难怪亲眼看到那些只有“人头”怪物的人会被吓死!榭人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而文郁和梦儿靠在杨贵妃身上秫秫发抖,杨贵妃脸色无比的苍白,说:“他们就是救我,令我复活的人,他们还问我,要不要像他们一样?”榭人呻吟了一声:“不要!” “为什么?像我们这样你们就可以长生不老啊!”这时空空的屋子忽然传出一阵柔和的声音,那声音给人十分安详的感觉。众人呆了一呆,半晌,榭人才问:“那些,船上空的……人头……就是你们么?”“是的,你真聪明!”那声音还是十分的柔和,但是大家想到刚才看到的怪异画面,心里还是寒毛毛的。榭人艰难的吸了一口气:“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会……会……那个样子的?” 这时,那声音静了下来。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你是第一个问我们从哪里来的人,以前的每个人,见到我们,不是叫鬼,就是叫妖怪,鬼和妖怪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们的人见到我们会那么害怕?” 榭人她们面面相觑,心想你们那副鬼怪一样的模样,不是妖怪是什么?但是谁也不敢说出来,榭人沉吟着说:“因为你们没有……没有身体吧?” “身体?”那柔和的声音好像轻笑了一声,“你们所谓的身体,对我们来说,只是一块肉瘤而己,它太笨重了,根本适合不了星际旅行,我们那里好几亿万年前就进化消失了。” 星际旅行?进化? 榭人他们听得一头雾水,那声音又说:“你们知道星星吧,我们就居住在广大宇宙中的一个星星里面,我们把你们叫星星的东西称作星球,其实你们居住的地方也是一个星球,我们那里和你们这里一样,也有山,有水,有花,有草……诶,还是不说了,你们不会明白,也许几千年后,你们的后代,会明白,你们毕竟还太落后。就像我们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为了她……你们口里说的杨贵妃,而发生人杀人的战争?所以我们救活了她,并研究了她,很普通啊,跟你们每个人的身体成分都一样。” 那些声音说到这里的时候,杨贵妃的脸色刹那变得无比的苍白! “我们研究了,你们的身体,最大的功能,就是产生后代,我们不需要后代,因为我们是永生的,你们也想像我们一样永生么?” 听到这里,众人忍不住又呻吟起来:“不!”那声音说:“我们会尊重你们的选择,虽然我们还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留恋短暂的身体,一眨眼的时间,它们就会死亡,腐烂!”马仙期紧握住榭人的手,含情脉脉的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说:“你们不会明白的,没有人愿意像你们那样!”“不,你错了。”那声音又说,“还是有人愿意,他就是和你们在一起的张韬光,他愿意。” “啊,张公公!他没事吧?”杨贵妃不由得失声叫了起来。那声音说:“他没有事,为了替你挡一剑,受了重伤,不过我们也能救活他,而且我们邀请他加入我们的长生世界,他同意了,他说:他对自己的身体本来就没有什么留恋的了。” 榭人她们一时没有想到张韬光何以愿意做一个只有“人头”的长生“人”?马仙期低声说:“别忘了,张韬光原是个‘公公’。”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都晕红了脸。那声音说:“你们这样逃亡不是办法,我们可以将你们送到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你们就安全了。”“什么地方?”杨贵妃问道,但是再没有回答,紧接着他们眼前又是一阵令人眼睛失去视点的白亮,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发现又到了一条船上,一条巨大无比的船。他们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只听见一个人叫道:“天,贵妃娘娘,你没有死?你也来到了这里!”杨贵妃定神一看,依稀认识是杨国忠长子杨暄的次妻徐夫人,杨贵妃望着巨船外面的海洋,说:“这里是什么地方?”徐夫人又叫:“天,娘娘,这是日本遣唐使的大船啊,就要东渡日本了!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个可怕的唐朝,他们见了杨家的人就杀!” 杨贵妃的脸上终于露出甜蜜的微笑,对榭人他们说:“我们终于安全了,我们被他们转移到了日本的大船上,日本遣唐使的藤原先生是我的知交。”榭人却露出了苦恼的神色,说:“娘娘,我不想离开故国!”杨贵妃皱了皱眉,对徐夫人说:“你能让他们下船么?”徐夫人说:“可以啊,坐在那个吊篮就可以下到小船了。” 当榭人和马仙期坐着吊篮下到一条小船,小船便缓缓驶开,渐渐远离了那条日本大船,杨贵妃和文郁、梦儿在高大的船头挥着手。然后,大船也在锣声中慢慢移动了。 榭人牵着马仙期的手,两人并肩站着,榭人问:“仙期,贵妃她会再度找到幸福么?” 马仙期说:“不会。” 榭人一愣:“为什么?” 马仙期说:“因为她是传奇人物,只能生活在传奇之中。” “那我们能找到幸福么?” “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平凡的人。” 杨贵妃仍旧站在高大的船头,遥望着小船上依依并立的榭人和马仙期,看着,看着,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发觉,真正的幸福,其实就在那里,在平凡的爱那里…… 第一章 小仙女 故事简介:别人一不小心,就爽爽的穿越到这个朝那个代,这块大陆那边异世的,十分的丫丫。 而我们的路非非,这个赤*裸*特工组织的可爱小姑娘,利用科学幻想,穿越仪器附身到别人的大脑里进行世界最尖端的杀手之行,但是任务完成后,却不能脱身回来,阴差阳错,居然反穿越到了一个叫做《笑傲江湖》的世界里…… 且看我们可爱的非非,如何在异世人间、过去未来的时空的穿梭中笑傲一曲异界江湖曲罢。) 雪落无间(绣花捕头*古龙版) 第一章小仙女 枯藤,老树,昏鸦。 但是这里没有小桥流水的雅致,这是个莽莽山峦中的一个小城,沿着小城进去是一条直街,城门是赤红原木板,城外有一个山坡,山坡尽是黄荡荡的粘土层。 而这山坡就是千重山峦里的法场。 一个小木匠模样的人被五花大绑了跪在那里,背上插了一块箭牌。箭牌后面是一个彪形大汉,肩上扛了一把鬼头刀,鬼头刀仿佛蠢蠢欲动,要砍下那小木匠的头来。 小木匠的头无力的低垂着,只听见外围的好事之人窃窃私语。 “这小木匠忒也大胆了,县太爷的宝贝丫鬟也敢强奸,哪有不立即问斩的。” “听说县太爷府内的那个丫鬟水葱白嫩,这小木匠牡丹花下死,也算是风流其所了。” “我看不值,不过是个小丫鬟,略施小计就可以拥怀入抱了。” 说得旁边的妇人就念念叨叨:“万恶淫为首,万恶淫为首……” “县太爷到――”法场外传来一声长吆,聒噪就寂然在日午的骄阳里。“肃静”、“回避”字样的宣牌后列了两队官兵,官兵后是一顶摇摇荡荡荡的官轿。摇得那小木匠浑身都颤抖了,看着县太爷下了轿,可怜巴巴地叫:县老爷…… 原来那小木匠名叫公输木流,才新到县太爷府内,给县太爷的小姨太打几件家什的。 那县太爷竟然独自走到他的跟前,弯腰附他的耳阴阴地说:“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是我给你栽的赃,你就认命吧。” 说得声音比蚊子嗡嗡还细,公输木流却仿佛听了晴天霹雳:栽赃?县太爷为什么要栽赃给我? 难道是为了那夜的事―― 那晚公输木流像往常一样,白天的工作做的累了,他就在县太爷的府内散散步。就在他向着幽蓝的夜空伸了一个懒腰的时候,突然一阵“救命”声传来,公输木流不及细想,就朝声音出奔了去。 “救命”声是一个俏丫鬟的房间传出来的,公输木流一进县太爷的府内就注意了她,真是好俏,使得他常常心乱意迷。可是公输木流奔到门前的时候,却听里面俏丫鬟说:“老爷,你喝醉了。” 公输木流呆了一呆,不知要不要进去,也许人家丫鬟是愿意的,冲进去岂不坏了人家得兴致?可是那丫鬟不愿意呢?他见死不救,岂非大侠所为?公输木流不是大侠,他不是江湖中人,但是他背着木匠活什到处流浪的时候,却认识了一个朋友――叶知秋。 叶知秋曾和他同桌喝酒,和他谈快意恩仇的江湖故事。 对,快意恩仇。公输木流想到,如果那丫鬟真的喊救命,他拼命也要保护她的周全,即使得罪了县太爷也在所不惜,大不了甩手就走,反正他四海为家,也不愁没有去处。 这时公输木流听见县太爷说:“醉……我、我会醉?别看我偷……偷藏了酒喝,就会……就会喝醉。那是,那是防那条母老虎的。我告、告诉你,她可真……真是母、母老虎。你想……想不到的,县太爷她也敢……敢害……” 除了口吃之人,谁会把话说得结结巴巴,看来县太爷真是醉了,因为除了酒醉之人,谁会说老婆会害他。 公输木流想笑,没有笑出来,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背后很冷,一阵寒意从他的后颈冷下,凉飕飕的。 公输木流觉得自己的脸皮一阵阵发麻,他想聆听,却什么也听不到,可是,千真万确,他能感到身后有什么。 公输木流浑身僵硬了许久,突然一个转身,他眼前一花,只见一晃的白影,就在他惊呼一声“鬼……”的时候,忽然腰肋一麻,晕倒了。 公输木流醒来的时,发觉自己是躺着的,周身瘫软无力,头隐隐作痛,只有一双眼能转动。但是他看不见什么,他躺在一个漆黑的夜里。良久,他的眼睛才渐渐适应,他看见头上的屋顶瓦片,那里有一个小蛇一样的缝隙,缝隙上面是一颗迷蒙的星星,这是他每夜都能瞧着的星星,他总是想:那颗遥远的星星,是天上哪个仙女呢?什么时候她能下来陪我说说话呢? 因为那颗星星下面正是他的床,这是他每个晚上都要诉说的梦。 梦就是梦,是从来不会成真的,因为所有的梦都可望不可及,能够实现的就不是梦了,只有永远站在你前方的才是梦。 所以,美梦成真,就是人们最美好的祝愿了。因为永远得不到的祝愿,才是最值得珍惜的祝愿。 可是,公输木流好像觉得他的美梦要成真了,因为他闻到一是幽幽的暗香,像发丝般细柔,轻轻飘进他的鼻子。这丝幽香唤醒了他的知觉,公输木流的手臂动了一下,然后,他愣住了。 他触到一处柔软的肌肤。 不可置信的,他的手一寸一寸的移上去。 肌肤!全是肌肤!光滑如缎的肌肤! 仙女下凡了。 突然一阵火从他的丹田燃烧而起,公输木流觉得浑身颤抖起来。他十分害怕:怎么会这样?仙女下凡了,她只是来陪我说说话,不可以这样的。但是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头痛一阵一阵的加剧,最后终于迷糊了,他只感到,来到了天堂…… 后来,突然房门被撞开,县太爷进来了,夫人进来了,捕头进来了……通火明亮的衙门里,立即升堂的县太爷吹鼻子瞪眼,两旁的衙役狼声似虎,仙女在旁边低低饮泣…… 天啊,仙女竟然就是那个俏丫鬟。 看着衣衫凌乱,头发松散的“仙女”伤心欲绝的样子,公输木流叹息一声,伏首了。 然后就被押到了山城的法场,可是,临刑前,县太爷突然告诉他,他是冤枉的,是县太爷栽的赃。 是的,一定是,难怪他头那么痛,难怪他周身似火,他被下了药,被下了春药。 公输木流的头晕乎乎的,他想不通,县太爷为什么要害他? 第二章 俏丫鬟 (木人新派武侠奇幻精品《江湖姐妹花》已经新发,在科幻栏目里,请大大们移步指点,虽在科幻栏目,绝对了新武题材,值得一阅啊。 故事简介:别人一不小心,就爽爽的穿越到这个朝那个代,这块大陆那边异世的,十分的丫丫。 而我们的路非非,这个赤*裸*特工组织的可爱小姑娘,利用科学幻想,穿越仪器附身到别人的大脑里进行世界最尖端的杀手之行,但是任务完成后,却不能脱身回来,阴差阳错,居然反穿越到了一个叫做《笑傲江湖》的世界里…… 且看我们可爱的非非,如何在异世人间、过去未来的时空的穿梭中笑傲一曲异界江湖曲罢。) 然而报时官已经长喝:“午时到……”公输木流浑身震了一下,他抬起头,正午的骄阳耀花了眼,阳光毕竟是美好的,他不觉叫了一声:“冤枉……”远处枯树上的昏鸦便“哑哑”一声叫,扑空去了,县太爷举起了令牌。 就在这时,黄土坡法场下的官道上,“得得得”一阵急似一阵的马蹄声,遥遥有声音传来:“皇上登基,大赦天下。皇上登基,大赦天下……” 一时间人群好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乱哄哄的,都说公输木流命好,奈何桥上打了个转,竟然临死前见了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的好事。 其实新皇登基已经有些时日了,只是山城闭塞,到现在才有朝廷信使的到来。那朝廷信使远远见了黄土坡上人头涌涌,忍不住就高呼起来。 谁知县太爷眉头一皱,手里的令牌竟没有放下,望空一丢,令牌就抛飞了,血红的一个斩字殷红闪闪,人们霎时间寂静下来,大气也不敢喘。 随着那令牌的抛飞,彪形大汉一把扯开公输木流背后的箭牌,手上的鬼头刀霍地扬起,就在令牌当空而落得时候,鬼头刀“唰”的破开一阵劲风,眼看要砍下公输木流的人头来。 就在这瞬间,一条身影倏地闪进,快得无以伦比,只见他着手一弹,令牌光寒一闪,“当”的一声,彪形大汉的鬼头刀即刻被令牌弹飞了。 当他倏地停住之际,纤尘不起。人们才看清楚,原来是山城大捕头“黑煞手”。大捕头这手漂亮的身手,顿时赢得山城百姓的连声喝彩。 只见他回身向县太爷说:“皇上登基,大赦天下。请大人收回弑令,谨遵皇命。” 县太爷忙“是,是”的点头哈腰,向北一拱手说:“喜逢吾皇新基,赦免公输木流斩首之罪,暂收监牢。” 说话间,那飞骑而来的朝廷信使已经到了法场,道:“秋阳县县令贾归田听旨……” 贾归田慌忙上前跪下,县太爷跪倒,除了朝廷信使他们,法场内外都跪倒了。只见当头那人从身后的随从手中取过圣旨展开,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悉贾归田任秋阳县县令来,爱民如子,敬业如家,使得秋阳县风调雨顺,政绩显赫,特遣任浙江清溪县县令。再报朝廷,不负朕望,钦此。” 县太爷叩首:“谢主隆恩。”那朝廷信使上前扶起她,将圣旨递交他手,微笑道:“皇上新基,大作善事。恭喜贾大人衣锦还乡。” 原来这清溪县却是贾归田的家乡,所以他接过圣旨,竟然激动得双手都颤抖了:“贾某何德何能,令皇上如此厚爱?”那朝廷信使道:“哪里,贾大人的才能,是有目共睹的,这次的皇恩浩荡,就是秋阳府赵大人奏知的。” 县太爷明白过来,那知府大人可是收了他不少“才”的,却皱着眉,说:“赵大人也是地,如此大事,也不跟下官知会一声,下官可是十分喜欢这山城的,又如何舍得离开?” 那朝廷信使赞道:“贾大人真是爱民如子那,放心,新任知县还有几天才能到达,贾大人可以盘庚几天,与民同乐。” 人群纷乱中,个个欢天喜地,只有公输木流惘然若失,他不知道,县太爷为什么要栽赃陷害他? 公输木流回到牢中,一连几天都思索着这个问题,就在他千头万绪,无从入手之际,有人来探监了,当那人从阶梯走下的时候,公输木流吃了一惊,来人竟然是那个俏丫鬟。 俏丫鬟的手里提着一个饭篮,公输木流当然不敢奢望她是来探自己的,但好像除了探自己外,俏丫鬟别无他人可探了,因为牢中所有的囚犯都蒙皇上大赦天下给放了,然而县太爷却没有释放公输木流,为什么? 当然这也是公输木流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难道他就那么“罪”不可赦? 果然俏丫鬟轻轻走近了公输木流的牢房外,公输木流只觉一阵热血上涌,红通了脸。他这么一红脸,那俏丫鬟也晕红了脸,这种情形也太令人尴尬了。半晌,俏丫鬟才细声道:“你……还好吧?” 公输木流只觉热泪霎时涌上眼眶,说:“谢谢,你不记恨我了?” “恨……” “那你怎么……”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而且,我知道,其实罪不在你。” 俏丫鬟低声又说:“夫人叫我带了些酒菜给你吃,老爷说,等你出狱了,就将我许……许配给你。” 俏丫鬟羞得声音愈说愈低,将饭篮盖打开,一阵热香飘起,公输木流咽了一把口水,他已经好些天未曾吃过一口好饭了。可是俏丫鬟还未将酒菜递给他,饭篮就被人夺了去。 夺俏丫鬟饭篮的却是狱卒,那狱卒一把抢过饭篮,嬉笑道:“他强奸了你,你还那么关心他?” 俏丫鬟胀红了脸:“把饭篮还给我。” 那狱卒嘻嘻又笑:“行,只要你也让我‘强奸’一次,就还你。” 公输木流气得抓住铁栏怒骂:“卑鄙,无耻!” 那狱卒白眼一翻,说道:“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神气什么?”举起饭篮要丢,想想又放到桌上,拿起酒壶把嘴就喝,一气喝了半壶,说:“定情酒是吧,大爷我喝了,又怎样?” 俏丫鬟眼泪汪汪,看看牢房里怒火冲天的公输木流,掩面就跑。狱卒一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她将手一甩,竟将狱卒甩了个踉跄。眼看她就要奔上阶梯,公输木流大喝一声:“站住。” 俏丫鬟蓦地停步,只听公输木流冷冷地说:“为什么你总是一再害我?” 俏丫鬟愕然回首,听公输木流继续说:“为什么你会躺在我的床上?为什么你送给我的酒菜会有毒?” 酒菜有毒?俏丫鬟这才注意到,那狱卒正在在墙上猛抓,弄得满手都是血,而他神情恐怖,一张脸黑气弥漫。 俏丫鬟缓缓走回去,冲公输木流说:“你认为是我害你?” 公输木流不作声,事实摆在那里,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俏丫鬟傻笑一声:“好,既然你认为是我害你,我就成全你。”她忽然扯下那狱卒的佩刀,“霍”的一刀砍过去。 既然阴谋已经拆穿,就用“阳谋”吧。 公输木流闭上眼,也不回避,横竖是死,死也要死得有骨气。 “当”的一声,公输木流心里震了一下,可是却未感到半点疼痛。公输木流睁眼一看,刀劈开的却是牢门的大锁。俏丫鬟推开牢门,“戗”的一声丢进那把刀奇-[书]-网,恨恨地说:“既然你认为是我害你,你就杀了我吧!” 公输木流俯首拾起刀,一步一步走出牢房,说:“你认为我不敢杀你?” 俏丫鬟冷冷地说:“当然敢,你连强奸都敢,还有什么不敢的?” 公输木流没想到她这么说,当时红了脸:“我……我被下了药。” 俏丫鬟说:“你只知道自己被下了药吗?” 公输木流咬咬牙,说:“是我对不起你,我欠你的!”他一面说着,将手中的刀一丢,俯身把那狱卒的差服扒下,穿到了自己身上,说:“我会还你一个公道。” 就头也不回的出牢房去了。 俏丫鬟脸上滚下两行热泪。 第三章三大贼 第三章 三大贼 (击点作者信息,进入木人力作《江湖姐妹花》,轻快过去哦) 不过,公输木流却没有看到,就算看到了,他也不会心软,因为显然是她害他的,他没有杀她,已经两厢扯平了。公输木流现在就坐在一个茶楼里,他没有走wωw奇Qìsuucòm网,也不想走,虽然衙门已经通缉他了。他不想做通缉犯,永远见不得光。所以,他要留下来,他要查出县太爷栽赃他的真正原因。 公输木流每次每次细想那晚的事,总想不出县太爷要害他的理由。不过,他相信,背后一定有无法告人的秘密。 茶楼是最多新闻的地方,可是公输木流没有想到,他听到的竟然是关于哪个俏丫鬟的消息。他戴着一个斗笠,垂着头,慢慢的喝茶。旁边的桌台,正窃窃说着俏丫鬟的消息。 “听说那个小木匠是被他强奸的丫鬟放走的。” “噢,是什么回事?” “那丫鬟探监时毒死了狱卒,放了小木匠,自己却留下来坐牢了。” “真是痴情。” “真正的一夜夫妻百日恩那,可惜那小木匠是个薄情之人。” 公输木流冷笑,县太爷舍得她坐牢? “怎么贾知县要调走就发生那么多命案?前几天新来的县令刚到秋阳县境内,就被人杀了。” 公输木流吃了一惊,新来的县令被人杀了? “听说是死在鹰崖口,那里可是当年大盗黑白无常出没的地方,会不会是黑白无常下的手?” “怎么会?贾知县上任后,就没听过他们的踪迹了。” “贾知县说了,一天不查出新来县令的死因,他就一天也不离开秋阳县。” “是啊,还是贾知县留下来的好。” “砰”,公输木流突然抓碎了手中的茶杯。一下子茶楼的人都望过来,公输木流低了低头,用斗笠遮住了脸,众人只是看了一眼,又见怪不怪了。原来公输木流已经化了妆,现在他是一个大胡子,他伸手摸摸自己的“大胡子”,松了口气,叫道:“小二,结帐。” 夜色已迷,县太爷坐在书房里,他坐得端端正正,手上拿了一本书。县太爷本是很少坐书房的,公输木流很是奇怪,他就侯在外面,他要窥探县太爷的秘密,就得暗中窥视。可是,谁知他刚伏下不久,县太爷突然放下手中的书,说:“进来吧。” 公输木流吃了一惊,他想逃,但是不敢,因为他隐隐猜出了县太爷是什么人。如果县太爷是那个人,他无法逃走;如果县太爷不是那个人,他不必逃走。 公输木流只有硬着头皮走进去,说:“你知道我会来?” 他说得很冷静,这回他没有再叫老爷。县太爷也没有发官威,他说:“当然,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栽赃给你。” 公输木流说:“你会告诉我吗?” 县太爷说:“不会。” 公输木流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县太爷有些惊讶了,说:“噢,你知道什么?” 公输木流盯着他说:“我知道你这个县太爷是冒牌的。” 县太爷打个哈哈,说:“我不是县太爷,那我是谁?” 公输木流一字一字地说:“你是鹰崖口的黑白无常!” 县太爷的脸突然肃静了,板得没有半分颜色。他在沉默,沉默的意思,通常就是默认。公输木流于是继续说:“如果你不是一再害我,我也想不出你就是黑白无常。” 县太爷就说:“那么是我做错了?” 公输木流说:“你也没做错,只是我命硬,一直没有死!我没有死,就一直奇怪为什么你会害我?我觉得最奇怪的事,就是你那晚酒醉说的话。” “哦?”县太爷说,“我说了什么话?” 公输木流说:“你说:醉……我、我会醉?别看我偷……偷藏了酒喝,就会……就会喝醉。那是,那是防那条母老虎的。我告、告诉你,她可真……真是母、母老虎。你想……想不到的,县太爷她也敢……敢害……” 县太爷说:“我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公输木流说:“你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真正的贾县令已经被害了,你是冒名顶替的!” 县太爷笑了,说:“你学我的声音还挺像,看来我没有‘冤枉’你,确实应该灭了你的‘口’。” 公输木流说:“比不上你,你扮的县太爷更像。” 县太爷说:“可还是被你看穿了。” 公输木流说:“我本来也是看不穿的,只是你做错了一件事,你不该又将新来的县令杀了。” 县太爷说:“我为什么要杀新来的县令?” 公输木流说:“因为新来的县令一到,你就得回老家任命,当然你不敢回‘老家’,你怕被老家的人‘认不出’,所以你就杀了新来的县令,继续做这山高皇帝远的山城县太爷。” 县太爷又沉默了,然后说:“我既然是黑白无常,凭你,能将我制服?” 公输木流说:“我不能。” 县太爷说:“很好,你已经是通缉犯,我杀了你,不但没有人会怀疑,还会大大提了名声,你不害怕?” 公输木流说:“我害怕。” 县太爷说:“害怕你还来?” 公输木流说:“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说着,书房被推开,门外走进一个人来,竟是山城大捕头――黑煞手。县太爷的脸看来很傻,想笑又笑不出的样子。因为黑煞手是山城最有名的捕头,上任以来,竟然就将山城盗贼尽数铲尽,将山寨连根拔掉。让山城人们安居乐业,这是山城绝无仅有的,从来没有一个捕头有如此的能耐。 县太爷咳咳两声,说:“人都到齐了,看来也该摊牌了,你真以为黑白无常就是我?” 公输木流说:“不是你,是你们。你是黑无常,还有一个是白无常。” 县太爷真吃惊了,说:“这你也知道?那么白无常又是谁?” 公输木流说:“就是那个害怕你喝酒之人,因为她怕你酒后吐真言,暴露了你们冒名顶替的恶事。” 只听呵呵一声笑,书房又走出一个人来,竟然是贾夫人。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贾夫人了,是白无常。白无常笑道:“小木匠,你怎么知道我是白无常?” 公输木流说:“木匠活要打墨斗,所以我有一双好眼睛。” 公输木流这话的意思,自然是说那晚在他身后一晃的白影子,就是白无常了。 白无常说:“好眼力。” 公输木流说:“不敢和夫人的轻功比。” “可惜,太聪明了。”白无常又说,“凭你叫来的捕头,就能将我们摆平?” 公输木流说:“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还我清白。不过我想,捕头既然知道黑白无常的利害,他不会只有一个人来吧。” 公输木流这话是向捕头黑煞手说的,黑煞手嘿嘿一笑:“我是一个人来的。” 公输木流愣了一下,黑煞手又说:“因为我是来抓你的。” 公输木流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抓我?为什么?” 黑煞手说:“因为你杀死了县太爷。” 县太爷原来微笑的脸突然变了颜色,他突地想跳起来,可是永远无法跳起来了,因为突然寒光一闪,他的咽喉喷出了热血。 寒光却是一把短刀,刀尖兀自滴着血……握刀之人,却是黑煞手。黑煞手嘿嘿一笑,向公输木流说:“我的刀法如何?” 公输木流说:“利害。捕头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你真是抓我的,现在只剩下白无常了,她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谁知白无常却走到捕头身边,偎依了过去,说:“是吗?你舍得杀我?” 公输木流睁大了眼睛。 第四章 小匣子 更多精彩,记得跟踪木人起*点新作《江湖姐妹花》哦,轻快过去。 更新更快。 捕头黑煞手抱住白无常,对公输木流挤挤眼,说:“有一点你弄错了,我才是黑无常。” 公输木流指着地上的县太爷,荷荷说不出话来。 黑煞手说:“没办法,我不识字,只好让这个穷酸书生来过县太爷的瘾了。” 公输木流喃喃说:“我真傻,我早该想到,哪有老婆不在乎老公和别的女人好的。” 白无常微笑了说:“所以你以后可不能让你老婆吃醋。” 黑煞手说:“可惜他无法娶老婆了,是你杀他还是我杀他?” 白无常说:“当然是我来杀,因我要为我‘老公’报仇。” 白无常左手勾住黑煞手的脖子,右手拿过他的短刀,拧身转向公输木流。黑煞手嘿嘿地说:“对付那小鸡,难道还得用牛刀?” 白无常不笑,说:“用得着,因为我要杀得就是一头牛。”话音未灭,她的短刀一刺,就刺进了一人的肚子。可是她突然“砰”的一声飞了起来,她为什么会飞?因为她顷刻间和人过了一招,那人的武功比她利害,所以她不得不飞身掠起,以化解劲力。和他过招的是谁?是黑煞手,黑煞手为什么要和她过招?他们不是黑白无常吗?其实黑煞手也很想问,白无常为什么把刀刺进他的肚子,她不是应该杀公输木流的吗? 不过他无法问了,因为他骤然运力和白无常过招的时候,白无常已将短刀从他的肚子拔了出来。短刀一离身,鲜血随即蹦出,他丹田之气刹那虚空,他徒然倒地,只有一双眼兀自怒睁着,他还想问什么? 白无常淡淡地说:“我说过,我要为我‘老公’报仇,你杀了我‘老公’,怎么不防备点?” 公输木流吓傻了眼。 白无常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 公输木流似乎很害怕,没有说话,白无常说:“我其实最担心的还是他,我已经是夫人了,我不想再和他亡命江湖。” 白无常说:“你很聪明,又,年少英俊。”她说着,好像脸红了一下,她本来是个女人,还很年轻的女人,而且是很美的女人,这一来更是妩媚无比。且她说:“如果你跟了我,秋阳县的县令我可以让你当。” 美色已经很获人意了,何况还能升官发财!公输木流的眼里好像也发了光,他说:“我也很想,可是我不敢想。” 白无常说:“为什么?” 公输木流指着地上的两具死尸说:“我怕有朝一日,我会像他们一样。” 一个总是疑神疑鬼的人,没有人他会相信,当然,除了他自己。 白无常的脸色变了变,说:“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答应,今晚你就会像他们一样?” 公输木流说:“我知道,但是我还是――不答应。” 公输木流竟然将最后三个字加大了声,白无常气得脸都白了,恨不得马上就刺死了他。不过,很快她却平静下来,说:“我不漂亮?” 公输木流说:“你很漂亮。” 白无常说:“有没有那个丫鬟漂亮?” 她说的那个丫鬟自然是被公输木流“强奸”的那个俏丫鬟了,所以公输木流红了脸,说:“为什么要提她?” 白无常反问:“你爱上了她?” 女人总是很奇怪,因为她们总是喜欢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尤其是感情的问题。谁知公输木流却说:“是的,我爱上了她。” 白无常的脸失去了所有的表情,说:“你要表白,为什么不去向她说?我杀了你,岂非爱无落处?” 公输木流说:“她能听见!” 说着,忽然书房门口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看来不平静,胸脯起伏,因为她就是俏丫鬟。 白无常吃了一惊,说:“你不是在牢房里吗?”俏丫鬟也是那晚听见“县太爷”醉酒吐真言的人,所以她在酒里下毒,骗俏丫鬟去给公输木流探监。一个曾经被强奸的女人,要毒死强奸她的男人,这本是件很平常的案子,就可以很随便将她治罪了。 俏丫鬟说:“本来是在牢房的,但是他既然爱上了我,我就出现在这里了。”她说着,对公输木流羞涩一笑:“我也爱上了你!” 一时间两人就默默地注视,天地几乎不存在了。 白无常气得咬牙切齿,说:“好,那我就成全你们。”她一刀刺过来,竟是很普通的一招,她太激动了,失去了所有章法。所以公输木流一个闪身,就轻易的避了开去,而且还还了一招。白无常吃了一惊,短刀随即回身接招。谁知公输木流又倏地退了,远远站开了一边。 白无常定了定神,说:“凭你三角猫的功夫可以跟我较量?” 公输木流说:“不能,我根本不会武功,如果会,那晚就不会被你一招点了穴道了。” 白无常说:“你知道就好。” 公输木流说:“那个穴道叫什么?” 白无常说:“横俞穴。你现在才想学武功?迟了,下辈子吧。”说着,她腾空而起,短刀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她用的竟然是她的绝世神功:雪落无间。这一招下来,如雪花乱舞,又如狂蝶集飞。看来她恨极了公输木流,一个不会武功的小木匠,竟然要使上如此毒辣的武功。 公输木流真的不会武功,就算他会武功,又如何躲得过这招“雪落无间”?因为这本是白无常成名绝活,江湖上已经没有几个高手躲得过这招。 公输木流只觉寒意笼罩了全身,眼中只有那雪花点点,他无处可躲。就在那雪花化而为一,刀尖直冲他刺来之际,公输木流手中突然多了一样东西,只见那东西寒光一闪,白无常竟然当空僵硬,“扑通”一声跌落于地。她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公输木流手中的东西,那只是一个巴掌般大的小匣子。 公输木流静静地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叫叶知秋,他有一招很绝妙的武功,叫‘一叶报秋’,竟然能将一枚红叶当暗器射出,而且光寒夺目,一招置人死地。我没有他的本事,所以我做了一个小玩意,虽然不能发射红叶,但是发射几枚绣花针还不成问题,我把这个小玩意叫‘绣花匣’。夫人在指点别人穴道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他也会学会这招?我想,我不用下辈子再学武功了。那个穴道叫‘横俞穴’是吧?夫人摸摸,看是不是有一枚绣花针?” 白无常没有马上晕倒,是因为她正在运功抵住,但是她觉得横俞穴似乎有枚刺直往里钻,她的气力正一分一分的消失。她伸手进去,想拔出那枚绣花针,因为那枚绣花针再刺进几分,她就不是晕倒,而是死亡。她摸索着,果然摸到了一点针头,可是她一碰那针头的时候,它就整个儿钻进了横俞穴,她怪叫一声,不动了。 公输木流叹了口气,说:“县太爷死了,捕头死了,夫人死了,看来我又多了几条罪状。” 俏丫鬟说:“那怎么办?” 公输木流说:“看来我只有亡命天涯了,你愿意和我做一对亡命鸳鸯么?” 俏丫鬟深情地凝视他,说:“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公输木流鼻子一酸,将俏丫鬟拥进怀里。俏丫鬟仰起头来,一张脸楚楚动人,公输木流看痴了,说:“我可以吻吻你吗?” 一阵晕红袭上俏丫鬟的脸颊,她的红唇就更是动人了,公输木流不由得就吻了下去…… 一 就如――尤物罢! 这故事是《雪落无间》的(民间版),呵呵。《江湖姐妹花》已更新,击点作者其他作品轻快过去哦。 乌鸦在远处的干树丫上哑哑几声,恬噪就寂然在正午的闷热里。 人们大气也不敢喘,静等着报时官的正午辰声。这是个莽莽山峦中的土城,沿着土围墙内那条横过来的瘦街,出去两板朱红木彻的城门,就是这块山坡,山坡平延的紧,黄荡荡的黏土坪,,竟然就是这山峦土城的法场了。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被五花大绑了跪在那里,背头插了一条糊有白纸的箭板,白纸上书着这小厮的名字――贾裕。 贾裕左首的靠山脚,摆了一几方案。案后正是今天的监斩官,这监斩官竟然就是土城的知县贾大人,而这个贾知县亲自问斩的,竟然又是他府内的一个俊脸小厮。只听“当”的一声,报时官叫道:“午时到……” 法场两排衙役外的人丛顿时恬乱来,“听说县老爷的小姨太白嫩如葱,这小子死在牡丹下,也算风流其所了。”“哼,那小姨太原不过是土城县的窑子,我看这贾裕不值。”先头是个羡慕的脆声,后应的是不屑的老声。 听着旁边的一个妇人就念起佛来:“万恶淫为首。万恶淫为首……” 遥遥却见知县大人抓住案前的一个令牌高举起来,令牌上的那个“斩”字被一个黑圈圈住了。仿佛令人熄息的正午的黑太阳。看得贾裕失神的低了头,人们刹时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黄土荡下的山窄官道上忽然一阵急一阵的马蹄声,“得得”声中,马上的人一路高呼而来:“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悠忽见,三匹健马从窄道序列飞驰过,望土围墙内的土城去了。黄尘滚滚,一路喝声不绝,原来是朝廷信使。一时间,看客们炸开了马蜂窝,就有人起哄:“新皇大赦天下,贾裕没罪了哦,这头砍不成啦。” 贾知县眉头一皱,手中的令牌却又抛飞起来,眼中突然凶光乍现:“斩!”喝得人们若闻青天霹雳,痴的痴,I的I,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盯着令牌在空中翻转,飘荡荡的就要落在贾裕跟前。 突然人群中青光暴闪,刹那就静止在贾裕跟前,人们方自看清那青衣人,原来是土城闻名的谢老捕头“老虎钉”。 所谓“老虎钉”是指谢老捕头着手的案件,都必死死钉住,不把真相**决不罢休。谢老捕头这一手移形换影的功夫,顿时换来土城县百姓的喝彩声:“好……” 谢老捕头缓缓身转过去走近监斩官的案前,手中抓着却是那枚“斩”字令牌。他一提右脚裤管,单膝跪下,道:“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请大人收回弑令,谨恭皇令。” 说罢,高举令牌,向北再跪,唱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人丛便也都跪了,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贾知县顿时脸色铁青,一时不知说甚么好 。一旁的县丞忙和他商量了,然后弓身向北一拱手道:“喜逢吾皇新基,赦免贾裕奸杀之罪。知县大人颁令,今晚开设烟花节,与民同乐。恭请老爷回府,肃静、回避!”语声一落,就有衙役高举了“肃静”“回避”两面宣牌。 铃仵声中,贾知县狠狠瞪了一眼老捕头,上轿而去。当下谢老捕头将贾裕带回家中,招呼他坐下,就对内堂叫道:“兰儿,客人来了,上茶。” 房后的帘子晃了,便见一个淡黄春衫的女子侧首挽着头发出来,说:“爹,你不是去法场看杀头了吗?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才侧脸,忽地呀地叫了,手一松,挽成的高髻绸缎般纽动下来,瀑布一样泻在后背:“是你,贾裕!” 原来刑车打土城横街示众过时,谢老捕头的女儿谢勇兰就依在自家的门背上看了。贾裕吃了一惊,看时,却见一个明艳的脸蛋,脸蛋儿就藏在乌黑的瀑布间,现出惊异且兴奋的神色,这神色美妙的无以形容,就如――尤物罢! 想到尤物,贾裕忽然又想到媚人心骨的小姨太,想起自己竟然是背着奸杀小姨太的罪名见到一个纯真的少女,脸就哄地烧了! 谢勇兰也恍惚觉得贾裕的名字叫不得,洗得白皙的脸也绯红了,一边拿花巾在发上打了结,一边进屋泡茶去了。谢老捕头在茶几那边的椅子坐下,拿虎眼瞅贾裕,贾裕浑身不自在,却又听老捕头说出一句惊心的话来:“我知道你是冤枉的。” 贾裕登时惨白了脸,昨晚的事就历历心头了。 二昨晚他还是县太爷府中的一个俊脸小厮,捧了小姨太要得花生点心,小心翼翼的的进了小姨太的卧房。县老爷正和小姨太调笑着:“老子刀架到他的脖子上,还晃着官帽吓唬人,痛骂老子土匪强盗胆大妄为!他妈的,我就喀嚓!现在看官帽在谁头上得意……” 再说着县老爷就口齿迷糊了。小姨太右手还抚摩着他搭在她肩膊上的脑袋,凤眼轻佻的向贾裕挤弄着,樱桃小嘴又嘟又抿的,左手示意贾裕将点心放在桌上。贾裕脸红彤彤了,大气也不敢喘,匆匆放下点心盘夺门而去,弄得小姨太咯咯笑,笑得县老爷要将她抱起,醉得抱不动了,就一把推倒在红萝玉帐里…… 贾裕关了门,心还在通通的跳,这些场面也不是没有见过,只是近日来体内似乎有种蛙鸣在血管里毛茸茸的,他的神经开始亢奋不己,某种期待使得夜几乎变得漫长了…… 然而也就是今晚,他来到了天堂,又坠回了地狱!贾裕回到自己的厢房,早觉得有些虚脱了,就和衣倒在小床上,密迷糊糊的睡了。 墙角的蟋蟀“蛐蛐”的发了挑情声,睡得难受,梦里竟都是小姨太晃晃忽忽的白影子。中夜偶尔翻身,大过去的手触到一团软纱纱的东西,顿时就醒了。黑夜里常裕感觉得到自己触到的是一缕长发,就顺了长发摸上去,摸到一张脸,脸上是长而浓密的睫毛,睫毛下是一只纤巧的鼻子,鼻子落处,是潮湿的小嘴,鼻嘴正急促的呵着气。贾裕轰的涌红了脸,急忙用双手去度那张细腻的脸庞,果真是小姨太!贾裕吃惊得要惊呼了,但他终究不敢叫出来,颤抖的手顺下那纤长的脖颈,抚上柔腻的肩胸,漫上香气 来处的沙丘,触着两粒葡萄!心脏就轰的一声,贾裕感觉了血洪流般的逆散了,他感到了天堂的来源之处! 二 仿佛有异香缕缕 (最近天气大风大雨,我这里电路,网络都不正常,更新也不正常,请各位书友担待写啊。记得支持木人新作《江湖姐妹花》,科幻新书榜第二位置,谢谢支持) *************************************************************** 夜色沉沉,仿佛有异香缕缕,贾裕深深的吸了一口,脑里忽然晕忽忽的,这香似乎 又不太对劲,他心下微微不安,但脑袋沉沉重重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哐铛”一声,贾裕忽地惊醒过来,耀眼的白光从开着的门外射进来,照得他睡眼惺忪的眼睁也睁不开,只感觉 门外进来恍恍惚惚的进来许多黑影。心里才叫不好,就听县老爷的声音喝道:“给我拿下了!”一伙衙役虎狼般将常裕从被窝里拉了出来,贾裕尤自迷迷糊糊的,一路被拖到衙门里,方自清醒 了脑子,就听有人大声叫道:“升堂!”两旁忽地都是豺狼般的一阵呼声:“威武……”贾裕吓了一跳,急忙搽搽眼睛,见公堂之上,县太爷正从侧门进来,黑着脸坐到官案后,拿起惊堂木就是 一拍,“啪”的一声就喝道:“大胆奴才!竟敢奸杀本官夫人……”贾裕听得又是迷糊,又是害怕。这时,两个官差抬了一张担架进来,放在贾裕的身旁,担架上的白布遮了一个人,仅露出脸来 。贾裕看了,又是吃了一惊,担架上赫然是小姨太!如果单是小姨太常裕也没什么吃惊,可是,那小姨太的脸却是血污一片,血下的脸却苍白无血色,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贾裕的脑子翁 翁的响,只是看着县老爷不住扭动的嘴,听不见什么了;一边又是官差们的大板,夹指之酷刑……接下来就到了这辆刑车上!三刑车缓缓的行着,木轮压得石板街碎碎的响,贾裕艰难的抬起 头,蓬乱的发絮一缕缕沾在他的额脸上,遮住他浑浊的目光,他看得几个短衣人依仗着大刀,立在他身旁,前面是一班被枪的兵们与挎刀的差们,两旁张着许多嘴,便是看客了。看客见贾裕挺了腰,乱哄哄的喝道:“诶诶额,来一段! 来一段!” 这里的来一段自然是说戏曲了!贾裕突然觉察到了:这岂不是去杀头吗?耳朵蟥的一声,两眼发黑,似乎天地混沌了,他的思想仿佛旋风在脑里回旋:《苏三起解》的戏文在心头莫名其妙的 唱响。 这天走马观花的过去,贾裕都迷糊了。 却听谢老捕头又道:“说说事情的经过!” 贾裕只得叙述了一番经过,老捕头静静的听了,最后问道:“知县说的那句话,你再一字不漏的说一遍。”贾裕回想了片刻,复述道:“知县老爷说:‘老子刀架到他的脖子上,还晃着官帽吓唬 人,痛骂老子土匪强盗胆大妄为!他妈的,我就喀嚓!现在看官帽在谁头上得意……” 一边说着,贾裕就见屋内那帘子就有一只纤纤素手挑起,少女盘托了两杯酽茶出来,腰肢款柔,被挽得松松垮垮的秀发就在俏肩上荡漾漾的。 贾裕品着茶,味道甚淳。偷看少女时,冷不丁儿,正碰着少女盯着他的目光,手中的茶杯不觉地摇晃了。贾裕的感觉里,少女看见了他看她,一脸的羞涩,侧了脸去的。看贾裕再一次看时, 少女竟没有侧脸,倒吟吟地冲他一个笑了。 贾裕再次飞红了脸,经过昨晚,他自己也弄不明白到底有没有真正接近过女人!但这少女所给他的感觉,并不是妖媚的小姨太的那种**,而是茶,像品茗的那种清香,说不出来,品多了, 也会醉的。 贾裕这么想着,意识迷迷糊糊了。谢老捕头端着茶杯凝想:从贾裕传叙贾县令的那句话,自己的怀疑没有错。这个“贾县令”已经不是贾县令,一定是大盗松窃国冒名的。当年“贾县令”一到土 城县,他就觉得面善,贾县令江南的家人到来,都莫名其妙的死亡,那“贾县令”还送了一封家书,忽然休了他江南的结发妻子,与家人再死不往来。谢老捕头见常裕形容憔悴,就吩咐谢谢勇 兰安排他去睡。 谢勇兰带他进了厢房,展开纱襟,移过玉枕,伏侍他卧好,就冲他一个无声的笑,款然而去。贾裕迷离了眼,荡悠悠的尽是笑颜弥漫的梦。 迷糊间的少女明艳像阳光一般,阳光热烘烘的,忽然变成法场的正午,黑圈了“斩”字压来,竟然又幻成明晃晃的打刀,要砍下他的脑袋来。 贾裕惊得梦里叫了出来,浑身望旁一滚,只听“卡”的一声,贾裕忽地惊醒了,是的,他一开眼之际,所见竟是一把明亮亮的大刀砍在枕头上,一个凶恶的目光在一块蒙面巾上暴怒。登时吓出 一把冷汗来,抓起被衾一丢,蒙住了他的头,刀又卡住了,蒙面人一时没**。贾裕窜出房,那蒙面人就转身一个飞脚,踢向他的后心窝。 劲风之下,门外突然横过一只手,牵住贾裕一个打旋,那脚就踢空了,端的是生命交关!贾裕惊魂未定,那人早接住了蒙面人,两手如门,劈啪开合中,硬生生化解了蒙面人一路踢将出来的 连环脚。 原来这人正是外出的谢老捕头,贾裕睡后,谢勇兰左右没事,就思量今晚给爹高兴高兴,上街买菜了。谢老捕头正回来,正听到“卡”声,适逢贾裕奔出门,就展开移行换影的功夫,救下他来 。 贾裕惊魂莆定,谢老捕头与蒙面人已过了十余招。蒙面人脚劲虽然犀利,但谢老捕头悠上了移行换影功夫,正对着了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蒙面人忽忽两脚分挑,将谢老捕头踢开几步,允手吹了一个响哨,顿时屋后瓦上现出五六个蒙面人,是一袭的青衣,赫然都是衙府的当差的衣着。蒙面人喝了一声:“杀了。”六把板刀就一齐 招架过来,贾裕大惊倒地,一旁滚走,幸而青衣蒙面人着劲板刀,贾裕挨的几脚才没甚么大碍。青衣蒙面人忽地分开圈,又将他重围了,两三个就交错架刀扎起下盘,眼看无甚武功的常裕死 无其所了。 三 后花园(江湖姐妹花) (记得支持木人仙幻精品《江湖姐妹花》传统武侠栏目新书榜、击点榜、推荐榜均能找到,谢谢啦) 谢老捕头暗暗着急,又无法避开蒙面人的截击,正对了他一双眼。而这蒙面人的眼神十分熟悉,熟悉得就像县太爷,又像他追踪多年的大盗松窃国,老捕头心窍一开,叫道:“松窃国!” 蒙面人刹时凝住了脚,老捕头就势冲出去,闪进恶圈,拉了贾裕就跑。两个青衣捕快怪叫着板刀砍来,贾裕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又是螺陀般的旋转,从两把板刀间移到院门。突然寒光一闪,蒙面人一脚踢飞青衣中的一把折射斜阳光辉的板刀,谢老捕头已经拉贾裕跨出门槛,见势一个移行幻影回来。贾裕已换到了院门外,却听谢老捕头大叫一声,忽地挺直了腰,板刀无情的扎在他的后背上! “爹……”贾裕遁声一望,谢勇兰猛地丢了手中的菜蓝,箭一般飞过来扶住谢老捕头。谢老捕头乍见谢勇兰回来,眼光一亮,又惊又喜,将贾裕的手交到女儿手里,道:“快……快……走!”谢勇兰抓住父亲的双肩,叫:“不。”谢老捕头深吸了一口气,忽地拔出背上的板刀,靠在门背上,横刀架住首当其冲的一把板刀,一脚踢飞了那青衣人,回头对谢勇兰道:“土城县的贾县令是假的,是大盗松窃国,真县令已经被他杀了,快走,要给土城县百姓留下性命。”谢勇兰眼泪鼓涌而来,突地拉了贾裕就跑! 奔忙中,就听父亲又是一声惨呼,接着一声暴喝,显然在激发残余的劲气。但才奔出百米远,只听轰的倒地声,贾裕回首一望,谢老捕头已经玉山轰倒,再看谢勇兰是,泪水已经是檐外挂帘的雨了。 这慌忙的奔逃,忽忽的撞着了横街上的路人,路人就气愤的骂道:“山贼来了吗!慌不择路的……”贾裕不觉就顺了叫:“山贼来了!山贼来了!”横街上就乱了,收摊的收摊,奔跑的奔跑,谢勇兰拉了贾裕混进人群,望街头那座土地庙躲进去。 这土地庙也甚有趣,供养的是一对公公婆婆,慈眉善眼的,神像前是一张方桌,方桌上供有不少果品,果品盘下是发黄的布幔,两人钻进那供桌,既而听得吆喝声从门前奔过,大气也不敢出,眉对眉眼对眼的不动。 半晌,街道安静下来,贾裕松了一口气,就觉得一股热气扑上来,定神时,见那杏眼迷蒙的在自己眼前,忽地就暗自烧了脸。 /奇/谢勇兰也卸了紧张的劲,散漫的眼光焦点落在贾裕的脸上,见那俊脸一层一层的热红了。突然意识到自己与他太接近了,慌忙将他一推。贾裕就后倒了,才要爬起来,忽听门外有人问:“老祝头,可曾见一对后生男女?” /书/这一忽地,谢勇兰又将贾裕拉进供桌,把他的头按倒在自己怀里。原来那庙祝是个哑巴,捕头不耐烦的度进庙宇来看,吓得贾裕将脸紧靠在那柔软的胸脯上,大气也不敢出。 那捕头度进庙宇,见里面小窄空落,除了两座神像和小小的长方供桌,,也没甚么好躲。神像挨了墙壁塑造,那捕头弯下腰,正要看看供桌。忽然庙祝在外面咿咿呀呀的支吾着,就出去看了,却见只是庙祝指手画脚的胡乱一番,骂了一声残废到别处搜查了。 贾裕感觉就像在云端了,一种淡淡的气息扑鼻而来,遥远的就像母亲的怀抱,不由醉了。勇兰吁了口气,低头一看,贾裕在她怀里紧闭着眼,突然羞得不得,待要推倒他,又不敢,一时伤心又涌心头,泪水、滴滴的下。 这时庙祝打扫地了,埽扫到供桌下,也仿佛未见他们似的,贾裕很是感动,便握了一下他的手,哑巴摇摇手展了一个笑容,又无动于衷的扫他的地。 两人再也不敢出来。挨到夜晚,贾裕和谢勇兰决定到州府去告这个冒牌的知县,就连夜赶到州城。天亮之际,衙门外的鸣冤鼓空空摆着,勇兰一见就热泪潜然,拿了鼓 锥。忽然衙内有人出来,一个声音道:“有劳大人相送,下官愧不自如啊。”贾裕忽地惨白了脸,拉着勇兰躲到街角。但见衙门缓开,一伙人出了来,当头那个官帽晃晃的作揖人,却不是土城县“贾县令”是谁?! 看来松窃国也想到了这一节,先上州府打通关系了,莽撞的去告状,恐怕没有人相信和帮助。只得回客栈再说,谢勇兰六神无主:“那怎么办?”正不知所措,听一家大户门外来了两个绣娘卖针线,被领进后院去了。贾裕灵机一动,拉谢勇兰去买了不少针线胭脂,谢勇兰气道:“你发甚么神经?”贾裕也不生气,将计划说与她听,谢勇兰才收泪,道:“只好试试了。” 当即回客栈替贾裕修了眼眉,扑红脸颊,再换上女儿装,活脱脱的一个黄花闺女了。 谢勇兰笑眯眯的直打量他,弄的贾裕手脚也没地方放,谢勇兰笑后又皱眉:“可是我不会针线,万一暴露了怎么办?”贾裕道:“不打紧,我会这玩意。”说着圈上绢布,拿了绣花针,两刻时间就绣出一对鸳鸯来…… 谢勇兰一旁看得羡慕,道:“绣得一手好花哩!你怎么学的?”说得贾裕心情暗淡了,原来贾裕自幼与寡母相依为命,寡母常接了针线回家做,有时忙不过来,他就一边的帮手。没想到刚刚成人,寡母积劳成疾,最后去了。家贫如洗,就卖身贾府,才安葬了寡母。 谢勇兰听了唏嘘不己,倒是贾裕替她笑笑,调皮地道:“你也扮成绣花娘,看怎么个美法!”谢勇兰才画眉点唇的装扮起来,挽到那秀发,贾裕不由看痴了,谢勇兰的长发并不是黑漆色的,泛了淡黄,衬得白皙的脸脖上,显出一番标致来。 谢勇兰打装完毕,忽然深深看了他一眼,道:“看够了没有!”贾裕讷讷的不好意思,两人收拾了针线,打听州府刘大人的府第后门,伏侍了半天,听到院内传出一阵女声,贾裕就推了谢勇兰,谢勇兰高叫着卖针线,一会小门果然“呀”的一声开,出来一个俏丫鬟,向他们招手道:“绣花娘,到这边来。”两人会意的看了一眼,随她进了刘府后花园。 四 屁颠屁颠(江湖姐妹花) (记得支持木人仙幻精品《江湖姐妹花》哦,武侠栏目击点榜、推荐榜、新书榜可以找到,谢谢支持,多多支持~~) 一个少妇正在凉亭歇息,锦衣秀色,长裙华丽,慵懒的示意丫鬟,俏丫鬟就道:“你们有什么好的花绣都拿了出来,奶奶高兴了,有你们的好处。”贾裕忙取出赶绣的针线,他的刺绣也有十几年的功夫了,那少妇连连点头,谢勇兰就在一旁指点道:“我们的花绣,女的用了,活色生香;男的用了,就会对送他针线的人牵情挂怀,永不变心。”那少妇正是刘府三姨太,常日与姨太们争风吃醋,十分不得意,听谢勇兰一说,果然心活泛了,说道:“你有什么好介绍?”谢勇兰取出一条真丝腰带,腰带虽然名贵,但于刘府也是常见之物,那三姨太就显出失望的神色来。谢勇兰见状,附在她耳边说道:“夫人有所不知,如果此腰带亲自度过老爷腰身,再焚香绣个双飞比翼,就能永远绊住老爷的心了。” 说罢暗运真气,将腰带迎空一弹,那腰带就如蛟龙般腾起,又盘旋飘落,宛如神物一样。 三姨太再不由不信,登时笑眯眯的将谢勇兰二人迎进内房。香茗过后,谢勇兰又神秘地说道:“夫人,老爷回府时,还须不得沾染别的夫人粉气……”三姨太赶忙命丫鬟到府外恭候,侯不多时,果然听刘知府回来了:“有什么大事?叫人衣服也没换。”一会进来一个山羊胡子,正两手端了耳晃晃的官帽。三姨太迎上去道:“老爷,奴家要替你做条腰带。”刘知府一进门就见了两个一般俊俏的女子,来了精神,道:“这两位美人是谁啊?”三姨太将他轻轻一推,嗔道:“是绣花娘。诶,你们快来给老爷量身。”谢勇兰低声应了,取过丝带去量刘知府的水桶腰。刘知府抬起手来想在谢勇兰脸上揩油,被三姨太白一眼捉住,就哈哈大笑,顺势搭在她肩上龙粉脸,三姨太就装出无限娇羞来。 谢勇兰脸上微微发热,暗骂这对狗男女,将丝带装模做样的量上量下,手指触处,果然碰到他腰间的一个方方硬硬的东西,突地出手如风,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 见势得手,贾裕猛地抄起一枚绣花针,喝住惊慌失措的内眷们。刘知府一惊之下,喝道:“大胆…”贾裕就将绣花针搁到他的咽喉上,顿时吓住了口,谢勇兰冲贾裕微笑道:“你的计策果然高明啊。”原来贾裕早在外头大肆张扬大盗松窃国已到州城,要盗州府大印。弄的刘知府一如大祸临头,克日将官印揣在怀里,这回见谢勇兰取出他的官印来,顿时失了颜色,心想小命不保,不知那松窃国为什么要抢自己的官 印,想来多半是政敌所为。 谢勇兰见州府大印在手,冷冷地说道:“知府大人,你想不想要回你的官印?” 刘知府早没了气焰,连连道:“想、想、想!” 谢勇兰冷笑一声道:“那好,只要你依了我一件事,官印自然双手捧上。” 刘知府忙道:“行行行,别说一件,十件、三十件都行!你们要金银也行,要美女……”发觉夺印的就是美女,顿住了口。谢勇兰鄙夷的不理他,贾裕便在刘知府耳旁细说了一遍前因后果,说得他瞠目结舌,自是不信,但知道不是大盗松窃国,也松了口气,虚张声势地道:“我立刻派人捉拿了。”谢勇兰瞧他眼里尽是狡猾之色,淡淡说道:“只要大人按我三件吩咐行事,州府大印自然完壁归赵。否则,哼哼。” 这两声哼哼得刘知府脸色又变,道:“一定,一定。” 两人回到客栈,谢勇兰松了口气,道:“贾裕,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贾裕盘算了一下,头一件暗中调查松窃国的来历捕快会干,然后去江南请真贾县令家人来做证人就困难了。说道:“待刘知府派公差启程后,我就跟了去,免得路上出了差错。只是兰儿,你独自在州城要千万小心。” 一声不经意的兰儿,谢勇兰心里跳了一下,偷眼看贾裕,见他定定的看自己,关怀之色不溢言表,感动地道:“没事,州府大印还在我们手里,谅他也不敢乱来。贾……贾大哥你放心去就是!” 一句话未完,早绯红了脸。贾裕怔了一下,也发觉几番同甘共苦,两人间的称呼也变了。不觉同时伸出手来,紧紧想握,眉目间暗暗勉励。 一个月后,刘知府大宴五十寿辰,属下七县,邻近三州,无不前来祝贺,一时间刘府大院热闹非常。刘知府眼见贺礼频频,高兴得见牙不见眼,只盼日日生辰,朝朝寿诞。忽听门外知客唱道:“土城县贾大人到……”心里咯噔一下,回到现实中来,忙降阶去迎,只见那七品官帽下圆胖胖的脸。依稀是刮了大胡子的通缉大盗松窃国模样,满脸酒色,竟冒充了知县在土城县享受了三年有余。 松窃国满脸堆欢,道:“祝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手下随从便捧了一盒小匣子,知府家人接了,给刘知府启盖一看,匣内红绸间,金光闪闪的蹲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纯金鼠像。知府家人看直了眼,道:“老爷要是迟一年生就好了。”刘知府骂道:“胡说。”家人忙道:“小人不敢胡说,要是老爷迟生一年,贾大人送的就不是金鼠,是金牛了。”说着张手比了比,两个官场人物愣了一愣,顿时会意的哈哈大笑。 刘知府暗道:人才那,怎么可能是个盗贼?突然知府大衙“咚咚咚”传来鸣冤鼓,刘知府一惊:来了!不觉离了松窃国两步。松窃国却兀自不觉,道:“今日是大人喜日子,偏有这等晦气之人,不如乱棍打了出去。”要在往日,刘知府不用说早赶了鸣冤之人,但今日不同,摆出一副大义凛严的模样道:“哪里,我们身为父母官,就得时刻为民办事。”旁边的一干官僚忙拍马屁,一时间“爱民如子”“包公在世”“青天老爷”屁颠屁颠。 五 烛影摇红娇羞无限 (武侠栏目仙幻精品《江湖哦姐妹花》已更新,记得哦。) 刘知府好不得意,拉了“贾县令”手膀道:“各位同仁看本官断案去。” 刘知府一进府衙,堂下两排衙役立即拖声拖腔地唱:“威武……”哨棒立着地敲了好一阵。刘知府一拍惊堂木,喝道:“何人鸣冤?”谢勇兰上堂跪下道:“小女谢勇兰有冤!”刘知府道:“状告何人?” 谢勇兰道:“小女子状告土城县贾县令。”衙内顿时热躁起来,大小官员均诧异的看那“贾县令”。松窃国一见鸣冤的是谢勇兰,正惴惴不安。刘知府大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冒犯朝廷命官”一边对松窃国道:“贾大人不妨看看这刁民如何说话,本官为你做主。”松窃国放下心上石头来,走到堂上作揖道:“下官叩见大人。”刘知府又是一拍惊堂木,道:“堂下刁民,有何冤情,快快招来。” 众人见他左一个刁民右一个刁民,心想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吃定了大板。谢勇兰也不理会刘知府的拿腔拿势,呈上状子,将贾裕如何被冤枉,父亲如何被暗杀一五一十地道来。松窃国暗暗冷笑:如此告上一万次也告不了我!果然听刘知府道:“就凭你一面之词,无证无据,本案不能受理。” 谢勇兰深吸一口气,道:“小女子明白,小女子之所以要状告这位‘贾县令’,是因为他根本不是贾县令,他是冒牌货!” 刹那间府衙一片寂静,谁也不敢说话。刘知府按了快跳出来的心,道:“你说的‘贾县令’不是贾县令,他又是什么人?” 谢勇兰缓缓道:“松窃国!” “啊!”有人惊呼一声,这个大盗松窃国州城七县谁人不知?哪个县令没为他头痛过?三年来已经销声匿迹,突然以这样的身份揭穿出来,州府七县大小官员不禁骇得退了几步。 松窃国反而哈哈大笑,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冒牌县令?” 谢勇兰给了刘知府一个眼色,刘知府就叫道:“传证人上堂。” 衙役们又吆喝着,众人就见贾裕和两名捕快带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上堂。老人对那“贾县令”看了又看,看得浑身发抖,跪下道:“大人明鉴,这人不是我儿子贾欢!” 刘知府故意问道:“你是何人?” 老人道:“小民是土城县县令贾幻父亲。”说着呈上江南州府的身份证明,刘知府看了,突然喝道:“大胆盗贼松窃国,你是如何谋杀朝廷命官贾幻,从实招来。” 松窃国见身份暴露,左右一看,堂内外尽是虎视耽耽的捕头衙役,心知落了圈套,正思谋如何脱身,两旁的衙役早哨棒打来:“大胆盗贼,还不下跪。”松窃国腰身一弓,张臂揽住了六七根哨棒,横身一旋,衙役们就纷纷倒了地,松窃国将哨棒运劲一散,打得众人躲闪不及的,顿时哇哇呼痛。 府衙刹时大乱起来,松窃国一窜外逃,贾裕首当一拳冲过去,谢勇兰堂下横扫,松窃国两头被迫,只得避身一跳,这下松懈,州府捕头雷不行等趁机加入站团,大刀挥了过来。 雷不行咋喝一声,府衙门户便即封死。松窃国力战群雄,心里暗暗焦急,一瞥眼见堂上刘知府正簌簌发抖,长啸一声虚晃几招,一掠身纵上案桌,刘知府吃了一惊,待要逃走,被松窃国一把扯住拉了回来。松窃国哗地一提腿,探手一摸,摸出一把锋利的尖刀,当即架到刘知府的脖颈上,喝道:“住手!” 这下变生不测,众人愣住了。松窃国横刀威胁刘知府道:“叫他们放下武器。” 刘知府煞白了脸,忙道:“放下……快放下武器。” 众人无奈丢了武器,松窃国松了口气,扯着刘知府要出衙门,就尖刀直指看门衙役喝道:“把门打开。”说时迟,那时快。贾裕突然指间一弹,一枚绣花针无声一闪! 松窃国打叫一声,尖刀当啷落地,双手捂住咽喉“嗬嗬”地叫。 刘知府还魂过来,忙叫道:“快拿下,快拿下!”谢勇兰一跃上去,反缚了松窃国的双手,还没叫人五花大绑了他。松窃国早已两眼翻白,咽喉上露出一钉绣花针尾,上面不断有血溢出,一滴滴地落了下来。 刘知府洋洋得意,重新升堂终结此案。忽然想到大印还在贾裕两人身上,见他们劫后余生中含情脉脉,心下明白,就道:“谢勇兰、贾裕听命。”谢勇兰和贾裕奇怪的跪下,听刘知府道:“你等二人协助本官捉拿大盗松窃国有功,其谢勇兰父亲生前乃土城县捕头,本官自当禀报皇上,荐贾裕继任土城县捕头一职。” 贾裕大喜,忙叩头致谢。刘知府笑道:“谢勇兰女中豪杰,本官今日就替你做了官媒,给贾裕做捕头夫人如何?” 一席话说得谢勇兰热红了脸,心里暗暗欢喜。刘知府心想这回拿了大盗松窃国,前途无量,更是欢喜,道:“择日不如撞日,趁今日宾客满门,本官就替你们完了婚罢!” 谢勇兰和贾裕羞躁之极,又想他们都是孤儿,难得有个主婚人,两人眼光交会,心意相通,就一齐叩头言谢,将油布包的州府大印递还刘知府,各人心照不宣,满堂欢喜。 尾声 是夜洞房,贾裕掀开谢勇兰的红盖头,但见丽人如画,喃喃道:“我这不是做梦吧?”谢勇兰伸指戳他的额头,嫣然笑道:“想不到你的绣花针也能绣个捕头出来哩;但望你不是银样蜡枪头,是个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才是!” 一想后面这话此时此景万万是说不得的,霎时绯红了脸,烛影摇红中,娇羞无限! 第一章:圈 套 (记得支持韦又木人仙幻精品《江湖姐妹花》哦,击点轻快过去。) 秋阳正好,季节最骸 这样的时节,正是少不了好酒的时节。而美酒,则是皇城的千秋酒楼最为出名了。叶知秋来到千秋酒楼的时候,就闻到了最醉人酒香,听到了最迷人的笑声。这笑声自然是千秋酒楼的老板娘笑出来的,千秋酒楼的老板娘不但笑声迷人,模样也迷人,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那迷人的香腮就更迷人了,叫人直想在上面摸上一把。 老板娘的闺名叫祖尘缘,那三个字本来就很特别,组合起来就更好听,不过老板娘的江湖名号好像不太好听:白狐奸商。可是祖尘缘挺喜欢这个名号,因为那是她千秋酒楼的招牌,半点油水也由不得人沾的。叶知秋悠然登上酒楼雅座的时候,祖尘缘美目一亮,却哭丧了脸道:“大家小心,蹭油水的人来了。” 话虽说着,居然抓住叶知秋的手,放在自己的香腮上蹭。叶知秋笑道:“你给我的手蹭满了油,叫我怎么拿酒杯?拿不住酒杯,叫我怎么喝酒?喝不了酒,叫我怎么敢起色胆?” 祖尘缘嫣然一笑,骂:“酒鬼。”去端了酒来,酒却是红酒,叶知秋一见,就不停的眨眼,因为女人一拿红酒,就表示她要喝你喝酒。喝女人喝酒就得讲情调,急不得慢不得,说话要看酒色走。可是祖尘缘好像吃定了他,连下酒的也尽是豆:绿豆、黄豆、青豆、蚕豆,居然还有一碟红豆。红豆自然是吃不得的,它又名相思豆,唐王维有诗云: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祖尘缘几杯下怀,幽幽地说:“为什么这么久也不来看我?” 叶知秋和她打哈哈:“我……很忙。” 祖尘缘恨恨地说:“你有什么忙,不就是管管武林闲事,顺便泡泡江湖女子罢。” 说得叶知秋忍不住摸摸耳垂,才要岔开话去,邻室传出一阵叫声:“拿酒来,拿酒来,怎么还不给大爷我添酒。”有酒保进去,唱偌道:“大爷还想喝什么?”那人骂道:“滚开,叫你们老板娘来陪我。”原来是个醉汉,叶知秋向祖尘缘道:“有人叫酒了。”祖尘缘也有了些醉意,说:“今天我只陪你,谁也不搭理。”那边酒保陪笑道:“我们老板娘有事忙了,大爷你要什么尽管吩咐小的。” 醉汉道:“有事?有个鸟事!我知道你们老板娘看不起我古月轩。你记住了,我就是古、月、轩!哼哼,记不住也没关系,明天你就会记住我的,全天下都会记住我的,哈哈,哈哈……”醉汉一面大笑,一面下酒楼去了,兀自听他喃喃酒语,念的竟是一首诗:十月秋风起,五朝金粉里,杀声漫箫韵,皇城记新史。听得叶知秋愣了一下,名利是什么东西?就连醉汉也巴巴的望,忽然他觉得自己也好脏,直想好好洗个澡。 大澡盆里的水正散发着热气,正是最令人舒适的温度,叶知秋就躺在热气里,热水刚好浸到他的脖子处,看起来他的心情很愉快,闭着眼在享受,可是眼皮在跳动,好像还在喃喃自语,仔细听,居然是那醉汉念过的诗。那其实不能说是诗,不但平仄不通,连语句也粗糙。 不过叶知秋老记挂的东西,总有奇怪的地方。那首诗就很奇怪,里面似乎有些是说不得的。叶知秋胡思乱想着,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蹒跚着扒到澡盆边,睁大了眼看他,弄得他红了脸,倒怕她一头栽进澡盆来。女人说:“你刚才嘟哝着什么?”叶知秋说:“没什么,我在想刚才那醉汉念的诗。”女人就扬扬手,像赶走一只苍蝇:“别提他,疯子。”叶知秋直了直身子,问:“怎么说?”女人说:“他老是缠我,还说过了十五他就会名满天下,叫我等他。”说着拿醉眼看叶知秋,好像在说,我可不是没人要的,小心我就会被人泡走的哦。叶知秋笑笑,问:“今天是几号?”女人说:“十五啊,你连中秋节都记不得吗?”“十五、十五……”叶知秋想着这个日子,觉得这个十五好像有什么不对,可是自己又说不上来,他不觉又念了念那首怪诗,突然之间,他脸色大变:藏头诗!将醉汉那诗每句的首字串起来念就是:十、五、杀、皇!那醉汉要刺杀皇帝?他是什么人?古月轩?古月轩是谁? “啊!”叶知秋失声惊呼,“哗”地一声从澡盆站了起来:古月轩其实就是胡轩,胡轩是江湖头号杀手,他的刺杀从未失手过。 叶知秋这一失控站起来,便是赤身露体的展现在女人面前。女人霎时晕红了脸:“你、你……”竟然“扑通”一声栽进澡盆来,她抱住叶知秋的腿,咯咯笑道:“你好坏!”叶知秋却蹲下来,扶起她,说:“对不起尘缘,我有要紧的事,不能陪你了。”说着跨出澡盆,披上衣服,只一忽儿,就不见了。 祖尘缘拍着澡盆大叫:“叶知秋,你会后悔的!” 夜色终于深了,十五的中秋,皇帝玩得很开心,很累。他特意要玩这么累的,在声色场中的人,确实经常需要这样的累。皇帝回到自己的寝宫,不用着妃子侍侯,就沉沉地睡了。月移斗转,月光慢慢从南窗上照了进来,清清的,在这中秋的夜里,显得异样的冷,就像――杀气。 这杀气是否太重了?以致皇帝也突然惊醒过来,一翻身就跃了起来,身手倒也矫捷。因为皇帝看到床前立着一个人。他喝道:“谁?”那人道:“草民胡轩。”皇帝一愣,这名字他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不由有些颤了:“你是什么人?”那人冷冷道:“杀手。”皇帝一惊:“你想干什么?”“杀你!”那人手中突然出现一柄长剑,剑光闪闪中,向皇帝直刺过去。那血祭过多少英雄好汉的剑,不会武功的皇帝又如何抗拒?皇帝似乎呆了,他连躲避都不会,眼看长剑就要洞穿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长剑突然一顿,被人夹住了。夹住那剑的当然就是叶知秋,他及时挡在了皇帝跟前。胡轩居然认识叶知秋,吃惊地说:“是你?叶知秋!”叶知秋微微一笑:“胡……”谁知此时,他背后突然“砰”的挨了一掌。 谁在叶知秋背后暗算他? 第二章:暗 算 第二章暗算 居然是皇帝,不会武功的皇帝!然而此刻他的掌力是如此雄浑,一击叶知秋背后,马上紧贴着,内力狠狠地直逼进来。两大高手如此近距离夹攻,叶知秋又如何能够逃避?他无法逃避,也没有逃避,他的身体霎时像水一样空明,当即施展了防身救命的一招“借体传功”。 那皇帝雄浑的劲气便像通过“水”传递到叶知秋夹住的长剑上,再合了叶知秋自己的功力,终将胡轩一震之下松开了手,蹬地后退了一步。叶知秋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随即腾空而起,将长剑往后一送。那剑嗖地掠过皇帝的耳际,“叮”的一声钉在御床上。 叶知秋的身子撞穿了窗棂,倏地扑向沉沉夜空,他必须逃亡。也就在他足下加点窗户的瞬间,他听到身后有人大叫着:“叶知秋,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化成厉鬼也饶不了你!” 一刹那间,叶知秋的身子,在半空中顿了一顿,那声音,既不是胡轩的,也不是皇帝的,胡轩的声音他已经在千秋酒楼过耳没忘;而他不但和皇帝喝过酒,还下过棋,皇帝的声音,他更是耳熟于心。那声音,他他却想不出到底是谁的。一时间,叶知秋拧转了头,上身微微侧过去,这时候,他还能遥遥望见窗户里的皇帝呼出的最后那四个字:……饶不了你! 叶知秋不但听到他呼出的声音,还看到他掀动的嘴唇,显然就是皇帝呼出来的,声音配着他恶毒、怨恨、痛苦的表情,在暗夜里望去,当真是诡秘异常。 叶知秋的脑海,片刻间空白了一片,很明显,那声音是皇帝呼出来的,难道皇帝是假的?有人冒充了皇帝?那么真正的皇帝在哪里?是不是已经遇害?……他几乎有冲回去的念头,但是一刻间,胡轩紧跟着跃上窗户追来。叶知秋心里跳了一下,幸亏还记得自己已经重创,回去无疑是白白送死,所以即刻又挥出一掌,一股真气拍在身旁的大树桠上,借劲几个飞跃,融进黑夜里,摆脱了胡轩的追踪视线。 叶知秋在一个黑巷落下来之际,那口热血终于喷出来,他感到脑子一阵昏眩。他咬紧牙,步履蹒跚地走。可是,他还没走上几步,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撑在巷子的墙壁上,大口的喘着气,想到,胡轩追踪不放,所有熟悉朋友的家,恐怕也不能去,而且皇帝还有可能派出众多大内高手追杀。 皇帝那狰狞可怕的表情又浮现叶知秋的眼前,他为什么那么憎恨叶知秋?就算他是冒牌的皇帝,似乎也不应该如此,难道他不怕叶知秋揭穿他的假面目? 叶知秋扶着墙壁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去,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终于他走进一个黑乎乎的暗室里。叶知秋的神志已经迷糊到根本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得这个暗室一个人也没有,空气中仿佛有着他十分熟悉的香气,令得他精神振了一振,疾走几步时,突然脚下踢到一个东西,整个人向前扑倒,落地就昏倒了。在昏倒的瞬间,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我要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知秋似乎又有了知觉: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一个深潭里,潭水浸到脖子处,令人无比的舒服。他深吸了一口气,一阵熟悉而醉人的浓香扑鼻而入,他睁开眼,就被一朵亮光耀花了,忙又闭上,伸手去揉眼睛。谁知浸在潭水里的手掌湿淋淋的,入眼辛辣无比,令得他更是睁不开眼来。这么一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温软的声音:“别乱动。”叶知秋愣了一下,才觉到后面有一对温暖的手掌贴着自己的肩背,两股真气正缓缓透进身体,消融在心脏里,化为一股暖流,在他的奇经八脉里游走,所到之处,畅快之极。这时候,叶知秋明白,他被人从鬼门关领了回来,有人救了他。叶知秋心里好生感激,揉眼的水滴从眼角流下来,也不敢理会,水滴从他鼻翼流下,透出一阵浓郁的芳香,他不觉用舌头抿了一下,竟然是酒。 良久,才听身后之人长长舒一口气,松开了手掌,叶知秋只觉得身体又充满了劲气,比受伤之前更深了一层。他慢慢睁开眼,渐渐适应了,发觉自己原来是在一个地窖里,眼前左首处有一根蜡烛,正亮着小朵的花,照出一片朦胧的光圈,光圈笼罩着一坛坛的酒罐。他此时正是坐在一个大酒罐里,全身浸泡在散发着奇异芳香的药酒里。叶知秋心里一动,明白了身处何方,说:“尘缘,谢谢你。”他回过头,看身后的女人,果然是祖尘缘,只是她的脸异乎寻常的苍白,叶知秋吃了一惊,忙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亦冰冷如霜。祖尘缘微笑了一下:“没什么,我只是动了些真气。”她挣开叶知秋的手,取出一颗药丸含下,又说:“歇息一下就没事了。”药丸大若鸽蛋,白色底面上九彩花纹,叶知秋认识那是“白狐九草丸”,所含九种中草药相当名贵,是以捕捉不易的天山白狐制炼而成,大具起死回生之效,但是调制极费功夫,祖尘缘锻造了三年,也不过制了三颗而己。这时她需要含食“白狐九草丸”又岂是“动了些真气”那么简单!叶知秋眼中的感激之色更加流露,祖尘缘却避头不看,低声骂道:“你又哪里去招惹了皇帝,弄得这三天来都有大内高手搜查你,还中了铁盖云的‘四垒掌’?要不是怕你死在我的酒窖里,我也懒得救你,让你死了的好,免得看着伤心。” 祖尘缘一边说着,眼圈红了,叶知秋心里大是震惊,其一是他的昏倒,竟然三天之久,可见皇帝在他背后偷袭那掌的可怕;其二祖尘缘为什么说他中的是“四垒掌”?因为“四垒掌”的唯一传人铁盖云,就是被他追踪了三天三夜,击毙在一个山洞之中的。这个铁盖云,不但拦路剪径了各省北上押送的边关军饷,还屠杀了许多镖师,罪大恶极,被叶知秋的一枚戒指击中额头,当场丧命。 第三章:眉目(姐妹花已更新) (木人武侠栏目仙幻精品新书《江湖姐妹花》已更新,击点右边同好作品可以过去,多多支持) 叶知秋的脑海一片紊乱,说:“尘缘,你说我中的是铁盖云的‘四垒掌’?”祖尘缘白了他一眼:“不是他的‘四垒掌’,我要喂食你‘白狐九草丸’?再用十八种药材浸泡烈酒,在你身上以真气疗伤,足三天才把你从鬼门关夺回来?”“可是,”叶知秋说,“铁盖云已经被我追杀在一个山洞里了,这你也是知道的。”叶知秋相信祖尘缘明白他的意思,果然她的脸一时间现出极度迷惘的神色,说:“是的,他已经死了,可是,可是,那明明是‘四垒掌’,难道铁盖云又复活了?还是你根本没有完全杀死他?” 祖尘缘的这番话,说得矛盾之极,一个被杀了的人,怎么可能复活,还有,她竟然说什么“根本没有完全杀死他”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叶知秋本想反驳她,但是突然之间,他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可是这种恍然大悟间,叶知秋不由得心中冷悸泛起。 叶知秋在一刹那里,想起了铁盖云临死前和他搏斗的最后一刻:当他把铁盖云逼进一个毫无退路的山洞之际,饥饿、疲惫、恐惧……那一连串的表情在铁盖云的脸上跳跃,虽然如此,铁盖云也和他过了将近两百招。在铁盖云最后明白无论如何抵抗,也是毫无可能逃脱的时候,铁盖云的眼中射出一闪同归于尽的火花,大吼了一声,倾其毕生精力的“四垒掌”汹涌击出,劲风之下,整个山洞顿时嗡嗡作响。当时叶知秋正一掌切向他头颅,如果铁盖云不招架,他的头颅必然碎裂。但是他这样舍命一击,叶知秋就算不被他掌毙,也会落个周身残废。可是,叶知秋这一掌无论怎样也没法变招,如果抽身撤离不攻击他,也必然大受损伤,这样一来,优劣势就会更改,到时受攻击死亡的,可能就是他叶知秋了。这一瞬,叶知秋中指一弹,戴着的戒指顷刻射出,而身体瞬间就中了铁盖云的“四垒掌”,但是叶知秋同时一招“叶舞西风”就势飞退,化解了他的雄浑掌力,饶是如此,叶知秋也连翻了三个跟斗,稳步时踉跄了几步,伸手撑在岩壁上才缓过气来。 这当儿,戒指已经击中了铁盖云的额头,静静贴在那里,就像镶进去了一样。奇怪的是,铁盖云并没有倒下,后背靠在岩壁上,直愣愣地挺着,他的眼,睁得极大,直勾勾的瞪着叶知秋,充满了怨恨、恶毒、痛苦……看得叶知秋不寒而栗,不觉闭了一下眼,就在那时,他的耳际传来铁盖云凄厉的叫声:“叶知秋,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化成了厉鬼也饶不了你!” 叶知秋骇然一惊,忙睁开眼,呼声仿佛就在他耳旁飘过,而铁盖云,兀自直愣愣地站着,却已经毙命了。 故事说到这里,相信读者朋友已经抓到了一点眉目,就是铁盖云和皇帝对叶知秋说的那番话,是何等的相似。所以叶知秋一想起铁盖云临死的那句话,整个人,不由得跳了起来,酒窖本来不高,以致头部狠狠地撞了一下窖顶。但是叶知秋好像没有痛的感觉,只是一撞之下的本能神经反应,使得他的脸部不断地扭曲,在幽暗的烛火中显得异常的诡秘,叶知秋这时想到的,并不是一点眉目那么简单,因为他听到皇帝和铁盖云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就是说话的表情,也毫无分差,要不是两个人的相貌不同,叶知秋几乎将他们两人合为一说了。不是当事人,自然体会不到其间的诡异,那几乎就是铁盖云的灵魂转移到了皇帝的身上!所以一时之下,叶知秋也不由自主,浑身微微颤抖了。他本来是赤身裸体的被祖尘缘浸泡在药酒里施功医治的,所以他一站起来,药酒就在他身上迅速下流,在幽暗的烛火里,酒形成一条条下滑的水流,就像极长的蠕虫在移动,而手臂上的酒流,在他手掌滴落酒坛里,“滴、滴、滴”的微弱酒滴声,又使得酒窖的氛围更是神秘之极。 祖尘缘已经是第二次看到叶知秋赤身裸体的突然站起,第一次还以为是叶知秋使坏,结果一去回来,已经在奈何桥徘徊,要不是她及时发现,早过鬼门关去了。这次见他又失控站起,知道叶知秋肯定又遇到了不可思议的问题。祖尘缘暗自叹了口气,取过一条毛巾,近前去抹干他身上的酒渍。叶知秋兀自垂手呆立,表情惘然无比,直到祖尘缘取过一套干净的衣服,推着叫他换上,他才象是神游回来,开始奇怪地看着祖尘缘捧着衣服站在身前,到发觉自己原是赤身裸体的,才醒悟了,一时间脸上火烧了红起来,接过衣服挡住身体。祖尘缘也被他弄得不好意思了,侧过身子说:“先穿了衣服罢。” 叶知秋从酒坛跳出来,迅速地穿好衣服,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决定再闯皇宫。 穿好衣服,叶知秋对着祖尘缘,欲言又止,她为了替自己疗伤,已经大伤元气,身体虚弱,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他怎能舍之离去?祖尘缘也定定地看了叶知秋半晌,深叹一口气:“去吧,我知道你不把心中的疑团解开,食无味睡不寐。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元气也不是一朝两日可以恢复的,我会照顾自己。” 叶知秋满是歉意,但是发现的事情太过于诡异,为什么皇帝会突然向他暗算?施展的为什么又是早已死亡的铁盖云的“四垒掌”?最怪异的是皇帝充满怨恨呼叫的那番话,怎么竟是和铁盖云临死前一个腔调里喊出来一样? 想到这些问题之极,叶知秋已经掠身在夜色里,夜里的景色,和他中了“四垒掌”逃离那晚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祖尘缘告诉他,他昏迷三天了,叶知秋一定还以为是同一个夜晚。叶知秋潜近皇帝寝宫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匆匆而来,夜色迷蒙中,依稀是那冷血杀手胡轩,叶知秋一呆之下,他已经走进了寝宫。这时叶知秋心里一动,想到胡轩在“千秋酒楼”说的一番话和念的那首怪诗,分明就是一个引诱他前去救驾的圈套。那么,胡轩是受皇帝差遣的么? 第四章:怪声(记得姐妹花哦) (记得支持姐妹花哦,武侠栏目仙幻精品) 心念一动,叶知秋并没有去细想,他找了一个隐秘所在,倾听皇帝和胡轩的对话。先是皇帝问:“找到了叶知秋的尸体没有?”叶知秋当时愣了一下,何以皇帝会说他死了?但随即就明白过来,皇帝显然对他的“四垒掌”很是自负,而且事实也如此,如果他不是被祖尘缘倾命相救,早魂归九天了。胡轩应了一声:“回皇上,没有。”皇帝冷哼一声:“好了,朕另派你有任务,你去给朕找一件东西回来……”皇帝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叶知秋加深了几分功道,却只还是隐约听到几个字:山洞、尸骨、……指。 这是什么意思?叶知秋隐隐感到皇帝所说的那几个字,于自己似曾相识一般,但又找不到一点感觉。 在叶知秋这么一沉吟,皇帝寝宫打开了门,胡轩走了出来,才走几步,就纵身一跃,飞上一棵大树,足尖一点,消失在夜色里。 两下一判断,叶知秋决定跟踪胡轩,胡轩是个一等一的高手,他的跟踪自然不敢太过于接近。月夜显得很迷离,叶知秋跟在视力能及的后面,紧跟着他悠忽可见的黑影。胡轩出了皇城,一直往郊野走,越走越荒凉,也不知他究竟往何处去?要不是轻功卓越,真是无法行得半步,其间直接越过了小河、荒野、碎石滩、灌木丛……最后攀上了一座山。当他攀上那座山的时候,叶知秋心里暗暗吃惊,这里虽然荒凉,但是他却有好熟悉的感觉,只是一时又记不起来了。胡轩攀上山腰时,停了下来,回身观察了片刻,他立身的山腰并不是很高,所以叶知秋为免得他发现,静静立在一丛灌木阴影里。胡轩并没有停留多久,就横向攀爬过去,他攀爬之处是一个危崖,下面是一片深潭,月色照下去,有寒光反射着,使那里显得极度的幽渺。胡轩攀爬了大约五六十丈,他黑暗的身影突然就消失了,叶知秋吃了一惊,跳出灌木丛,一跳之下,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呆了一呆,以至跃出的身子有些僵硬,徒地跌落下来。 叶知秋一落地上,就记了起来,胡轩消失的地方,就是他追杀铁盖云的山洞,难怪一路跟踪来有那么熟悉的感觉。 想到这点,叶知秋便不急于追踪,因为胡轩进去的那个山洞,虽然幽长,却是一个死洞,胡轩要出洞,唯有从原来洞口返回。叶知秋只是很奇怪,胡轩到这个山洞干什么?里面什么也没有,幽长隧深,白天都是阴森森的。叶知秋在追杀了铁盖云后,有过一刻的歇息,当时就有肌肤异常寒冷的感觉,令人隐隐有着异样的惊惧,所以很快就离开了。现在是黑夜,里面更是黑暗,如果人间真有地狱,他相信那个山洞也差不多了,何况还有铁盖云的尸骨。 山洞!尸骨! 叶知秋在想到这两个词的时候,突然之间,嘴巴大大的张了开来,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他突然想到,这正是皇帝吩咐胡轩时他听见的那几个词。由此可见,皇帝要胡轩到这个有铁盖云尸骨的山洞来。那么,皇帝要胡轩来这里干什么呢?还有叶知秋隐约听到的另一个词:指。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叶知秋百思不得其解时,山腰的山洞里,突然传来一阵怪叫声。在这寂静的荒山野岭,和月色迷离的深夜,听到突如其来的怪叫声,他浑身抖了一下,脸上一阵阵的发麻。那一声怪叫,并不是人突然受惊的一声“啊”,而是拖曳得极长,从“啊”开始,到“嗷”,到“呀”的提高,然后又拖低了余音。紧跟着,怪叫声又响了,这回是接连而起各种声音,有粗气声,有尖锐声……此起彼伏,一声声的撕心裂肺,都仿佛有着极度的痛苦,令人不由自主的被感染,叶知秋一时之下,浑身竟跟着颤抖起来。以前所受的种种痛楚都在脑海一幅幅的掠过,有被人关押在黑屋的恐惧,有被人追杀的惊丧,有在大海快淹死的无依……一切都被那各种怪叫声勾起来,并且随着那些声音变换,有时令人郁闷之极,突然又令人愤怒无比,一时又使人感到悲哀无望…… 叶知秋急剧的喘着气,竭力要使自己镇静,但是惨叫声一波一波的涌来,每一波都像一尖锯齿,在他的神经来回拉挫。 好在叶知秋武学的造旨已达巅峰,悸惊中,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样下去,我必然会神经错乱而疯癫。他马上席地而坐,手捏莲花指,闭目默默运功抵制,饶是如此,也满头冷汗淋漓,如同一条条蚯蚓在脸上爬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知秋坚强的意志才一滴一滴的回来,同时想到:这些可怕的声音,是什么人发出来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惨古怪的声音在那个山洞里?那些声音,无疑是可怕的,它可以摧毁人的意志,如果真正的进洞去面对,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叶知秋不知道,他努力思索那些问题的时候,正如一个走神的人,反而对那些催人意志的古怪声无形中抵抗了。而时,他突然又听到一声尖叫,并伴着一句话:“救命啊……” 叶知秋赫然一惊,猛地睁开眼,只见山腰处的洞口,有一条身影径直窜了出来,竟然毫不回避,整个直朝洞口外的悬崖掉下来。他不假思索,就地一弹,直向那条身影飞去。月光下,叶知秋忽然发现,跌落下来的竟然是胡轩。叶知秋一愣之下,没有立即伸手去接住他,他是一个武林高手,叶知秋潜意识害怕他做诈,有了一次暗算的惊险后,叶知秋不能不防备点。叶知秋这么一迟疑的时候,胡轩就和他交错而过,叶知秋是纵身跃起的,胡轩则跌身下落。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叶知秋一瞥看到,胡轩的脸满是惊恐害怕的神色。那种表情,是绝对作假不出来的,下面便是深不可测的深潭,掉下去凶多吉少,因而他本能一伸手,往下一抓,这一抓正好抓住胡轩右肩上的筋肉,突然之间,胡轩又是一声怪叫:“别找我,不是我害你们的!” 第五章:疯了 (江湖姐妹花已更新,记得过去哦) 胡轩跌势快速,令得叶知秋也跟着往下跌,下面的深潭泛着月光的反照,冷丁丁的。叶知秋弹脚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踢,借着弹跳的劲力,提了胡轩一个长跃,拧身跳往深潭边的山脚下。叶知秋把胡轩往草滩上一丢,自己随即落在他的身旁,暗暗警戒着,以防胡轩突然发难。 谁知胡轩兀自喃喃自语:“别找我,不是我害你们的,不管我事,请你们别来找我,我只是来找戒指的……”声音含糊得就像在呻吟,伴着“得得得”的声音,原来胡轩因害怕而使得牙关上下颤抖的交碰。 叶知秋怔了一怔,他来这里找戒指?到一个山洞找什么戒指? 叶知秋疑惑地看胡轩,只见他颤抖的身体东扭西避的,双手毫无意识地乱挥,一双惊惧的眼望着身前身后的虚空,就像那里面有着无数的冤魂,正找他索命一般。 看到胡轩如此的情形,叶知秋心里动了一下,接着自己也煞白了脸,他想到刚才听到的那些怪叫声,不正是极像怨鬼的惨叫吗?胡轩的这种情况,显然就是被刚才那种可怕的声音吓疯的。想到这里,他浑身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胡轩是被吓成了疯子! 突然之间,叶知秋觉得身后好像亦有无数冤魂一般,极力想回头去看看,但是浑身僵硬,连脖子也无法转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定了定神,才感觉到,此时的夜已经非常的寂静,那些可怕的怪叫声没有了。 良久,叶知秋才放松了身体,而胡轩犹自神色惊慌地扭动、呻吟,再这样下去,他没被吓死,也得自个累死。那个山洞真的如此可怕?难道真的有冤魂野鬼?这时叶知秋突然起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起,他就点了胡轩的昏穴,让他暂时昏迷。 叶知秋起的念头就是:他决定到那个山洞去看看! 一时之下,叶知秋还被自己的念头吓住了,一动不动的站了许久,才向山腰攀上去。山洞非常的黑,他慢慢向里面走,一颗心提到了喉咙。叶知秋小心戒备的走了一截山洞,却再没有听到半声怪音,在他打着了火折子的时候,大吃了一惊,面前竟然立着一副完整的骷髅。 那枚戒指就贴在骷髅的头颅前额,一见那枚戒指,叶知秋马上肯定,那是他用以击杀铁盖云的那枚戒指。那么,这个靠着岩壁的骷髅,就是铁盖云的尸骨了,叶知秋仔细观察了周围,发现这里正是铁盖云丧身之处,时过铁盖云之死已经一年有余,所以他的尸身早已经腐烂,只剩白骨森森的骷髅。事到如此,叶知秋下了一个结论,皇帝是要胡轩来铁盖云丧身的山洞拿那枚戒指的,结果胡轩没有拿到戒指就给山洞里的古怪声吓疯了。 看来这枚戒指大有问题,叶知秋决定拿回这这枚戒指。戒指牢牢贴在头颅的前额,他一揭之下,突然山洞响起一串怪叫声:“放朕出来!放朕出来!放朕……”叶知秋吃了老大一惊,倏地转过身去,以致手中的火折子也扑灭了。就在火折子熄灭之际,那怪叫声那两个字后嘎然而止。一时间,山洞又寂静得令人害怕,他仔细倾听,竟然感觉不到有人存在,但是他刚才分明听到有人怪叫,而且有一个字非常奇怪,那是皇帝专用的“朕”字。 难道皇帝也跟踪了来? 一想到皇帝,叶知秋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胡轩!于是一个前冲出了洞口,从悬崖跳落,用脚在悬崖上几个点落,就落回地面。胡轩还在地上躺着,叶知秋决定把他带回去,也许他还能苏醒,告诉他这一系列奇怪事情的真相。叶知秋解开胡轩的穴道,但是胡轩却没有站起来,叶知秋顿觉不妙,一把将胡轩拉起,谁知一拉之下,竟拉起一具无头尸体来!骇得他手一松,尸体又跌回地面,碰到地上的头颅,头颅便骨碌碌的滚到了一边。 胡轩果然被人断头灭口了。 叶知秋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断头尸体,心里万分的惊惧与迷惘,从糊里糊涂的陷入一个圈套之中,到现在,也还是糊里糊涂的,只是感到整个事件的诡异之极。良久,他的思绪才从紊乱中清醒过来,想到:事情虽然诡秘,但仍有线索可循,胡轩是皇帝派来的,而且皇帝也参与了暗算他。另外,这个“皇帝”的身份非常可疑,极有可能是假的。 叶知秋决定从“皇帝”那里下手,从这个线索查下去。但是,要从皇宫秘密的取得线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唯有真正的打入皇宫去。但是,要怎样才能完美地进入皇宫呢?他思付了许久,终究没有什么头绪。经过一夜的跟踪,这时天色已经微有曙光,只好先回到了祖尘缘那里。 叶知秋回到祖尘缘的闺房,看见她正坐在床上打坐,这时长长吁了一口气,睁开了眼。也许叶知秋的神色不是很好,祖尘缘见了他,便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没有收获?”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叶知秋看着她,这样想着。何况祖尘缘为救他大冒了风险,且也熟悉那铁盖云的情况。于是叶知秋就将此去的经历告诉了她,看她有什么好的建议。 祖尘缘听了,沉思半晌,说:“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叶知秋问:“什么假设?” 祖尘缘说:“我假设那个‘皇帝’可能就是铁盖云。” 叶知秋吃了一惊:“不可能!铁盖云已经死了,而且我亲眼看到了他的尸骨。” 祖尘缘笑笑:“我是说‘可能’而己,这个‘可能’虽然荒谬,但是那‘皇帝’也应该和死去的铁盖云有着关联。” 叶知秋点点头,这点他是认同的。 祖尘缘说:“那么,你知道铁盖云有什么癖好吗?” 叶知秋说:“江湖都知道,铁盖云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那次剪径军饷,就是吊着一个怪似风筝的东西从天而降的。” 祖尘缘眨眨眼看叶知秋:“那你知道怎么做了?” 叶知秋一愣,不明白她那话的意思。 祖尘缘就笑:“你那些朋友……” 她还没说完,叶知秋就明白过来,也笑。他有三个至交好友:叶知秋、羽飞星、公输木流。其中叶知秋和羽飞星已经奔赴南疆丛林,为追踪一个飞贼去了。祖尘缘这里说的,却是公输木流。 第六章:木人 (这章和木人的昵称相同呢,记得支持《江湖姐妹花》哦,武侠栏目,仙幻精品,轻快过去了。) 输木流,不仅是一个能工巧匠,简直就是一个艺术家。叶知秋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他那张古怪得不能再古怪的椅子上享受。要不是他人就坐在那里,谁也不会认为那是一张椅子,它看起来就像一个千疮百孔的马蜂窝,只是向上的部分凹进去一个像极了锅圆的一圈。他正在喝酒,别人喝酒是用手捧着酒杯的,他的酒杯却是吊在半空里的,而他想喝的时候,那个酒杯居然能够自动移到他唇边,并且倾倒给他喝。叶知秋轻巧巧地走到他跟前,说:“看来你是越来越懒了。”公输木流就懒洋洋地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坐……”叶知秋环顾四周,这屋子除了摆满稀奇古怪东西的木架墙壁,实在找不到坐的东西了。叶知秋说:“坐哪里?”“就往下坐。”公输木流微微一笑,伸手在他“椅子”上的一个疮孔里一按,叶知秋身后的屁股下面,居然“长”出一根树木来,而且树木的顶端,居然花一样的张开一个圆盘。叶知秋笑着摇摇头,坐了下去,谁知他坐下去的时候,背后居然又伸出一个靠椅来。 “看来诸葛孔明的木牛流马,也不过如此了。”叶知秋往椅背上一靠,不失时机的捧了公输木流一句,然后说:“我这次来,正是要你发挥懒人懒计,给我造一样东西。” “什么?”公输木流的眼睛亮了一下。叶知秋说:“木头人。”谁知公输木流的眼睛暗淡了:“没用,死物一个。”叶知秋问:“怎么说?”公输木流说:“所有的机关设计,都必须要能源启动。这木头人,无根无基,就是机关再精巧,也无法启动。”叶知秋说:“那么你这些机关的能源又是哪里来的?”公输木流得意一笑:“我屋后有一个大水车。”原来如此,叶知秋也笑,却说:“假如木头人里面藏了一个人呢?”公输木流眼睛大亮,直起了腰:“你要藏进木头人里!为什么?”叶知秋神秘地说:“这你就别问,只要你做好了木头人,将我不动声色的送进皇宫里去。事后我自然和你详说。”公输木流舒服地往他的椅子里一躺,说:“啊哈,正巧皇宫的周公公捧皇上口谕,来请我做一个巧致玩意。我正愁不知做什么好,你就送主意来了,你说,是不是真巧?” “是巧,太巧了。”叶知秋得意着进程那么顺利,却不知危险又悄悄向他逼近。 吴妃 当公输木流将木头人的脑袋给叶知秋装上,黑暗就笼罩了他,他浑身都贴着木头人内侧,但没有紧逼的感觉;向下的鼻孔正好给他呼吸,当然嘴巴是可以张合的,但是他不能张开,因为一张开就能看到他那“血盆大嘴”了,只有在饿着的时候,才能偷偷使用;眼眶里的“眼睛”是用狐皮做的,外观绘得十分逼真,而且也是可以张合的,不过为免被人识破,叶知秋为了适应黑暗,在公输木流制造木头人的时候,他一直蒙着眼生活,当木头人做好的时候,他也成了一个行走自如的“瞎子”,一般情况也就不需睁开眼;更巧妙的是,木头人的手脚关节处,居然活动自如。 叶知秋舞动一下手脚,由衷地赞道:“公输木流,你真是个天才。”公输木流得意地说:“我是用了黑豹皮和雪蚕丝衔接关节。不过木头人,还是木头人,没到危险的时候,你不能表现得太灵活。行走活动的时候,要笨拙一点。”叶知秋问:“怎么笨法?”公输木流想了想,说:“僵尸。像僵尸那样。”叶知秋双腿双手紧并着跳了两跳,说:“是不是这样?”公输木流笑道:“你是真笨还是假笨?我打个比方而己,你还是可以像常人一样行动的。”叶知秋装傻:“我是真笨,怎么又像僵尸又像常人?”公输木流道:“服了你了。”叶知秋笑:“是不是像羽飞星?”公输木流一拍大腿:“对,大呆鸭!” 其实羽飞星行动并不笨拙,他可常自诩轻功天下第一,只是有时走路爱端架子,叶知秋就给他取了大呆鸭的外号。羽飞星当然不示弱,也给叶知秋取了个大公鸡的外号。他们的故事十分有趣,叶知秋相信,他们此去的南疆丛林,一定有着更有趣的故事。 不过叶知秋还没有完全学会大呆鸭的样子,就被送进了皇宫,当他听到皇帝的声音时,心里不觉通通跳了起来。只听皇帝说:“这就是木头人?怎么那么笨那么大?”将叶知秋“领”进宫的就是周公公,他说:“皇上,别看他那么笨的样子,其实十分灵巧,他会表演武功,还会端茶侍候等事。”“是吗?”皇帝感兴趣了。周公公说:“那公输木流说,为了制造出这个木头人,他曾三进三出少林寺的木人巷。”扯谈。叶知秋心里骂了公输木流一句,他三进三出少林木人巷是真的,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他发现,除了那些呆立一处的木头人是真的,大部分行走自如的“木头人”,其实是少林武僧假扮的,世上哪有那么灵活的木头人? 只是这个传说令叶知秋木头人的身分变得毫无可疑,皇帝果然信以为真了。他说:“非常好,朕想看看木头人表演武功。”周公公说:“是,皇上,只要扯一下木头人的左拇指,他就会表演武功,扯一下他的右食指,他就会……”“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朕想惊喜惊喜。”那皇上的口气满是欢愉,这时叶知秋的左拇指被扯动了一下,他于是并腿提拳,故作笨拙地打了一套简单的少林罗汉拳。武毕,只听皇帝鼓掌笑道:“有趣有趣,太有趣了。再扯扯他右手拇指试试,看有什么好玩……”这时,忽然有内侍进来,叩首道:“启禀皇上,吴妃求见。”皇帝呆了一呆,才兴趣索然地说:“把木头人送到朕寝宫去,朕回来再玩。” 第七章:吴妃 (谢谢击点,记得支持木人新作《江湖姐妹花》呢。) 于是叶知秋又被送进一间大屋里,听声音,这里都是些内侍和宫女,他们把他安顿好,就各自退了出去,在听到门被关上后,叶知秋静静地站了一会,确实周围没有人了,才缓缓张开木头人的假眼,看清眼前的景物,不觉吃了一惊。这寝宫还是那晚遭遇暗算的摆设,但是四周的碧纱玉帐,却通通换成了黑白颜色,整个寝宫阴沉沉的,直透出一股鬼气来,令得叶知秋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从这些迹象来看,皇帝的身躯难道真是被铁盖云的鬼魂侵占了?如果如此,那无疑是十分可怕的,是和鬼魂作对啊!和鬼魂作对,武功会不会失去效力?或许应该用道士的灵符、罗盘等捉鬼工具才好? 叶知秋越想越是害怕,隐隐有些后悔没有丝毫准备就孤身进来。他环顾一下四周,决定先熟悉一下环境再说,谁知他脚下刚动,屋外喧闹起来,却是内侍宫女纷纷给皇帝请安的声音,接着门被打开了,叶知秋及时收回脚,又直愣愣地站着。 这时一个妩媚的声音说道:“你们出去吧。“是。”随着一阵齐声的应,门又被关上了。那妩媚的声音又响:“皇上,想死奴身了。”听皇上说:“吴妃,朕也想煞你了,来,给朕抱抱。”只听“嘤咛”一声,想是那吴妃被抱了起来,接着叶知秋听见皇帝从身边走过,脚步果然重了许多。再后是两人倒在床上,那吴妃便呻吟起来。他们的丑态虽然看不见,叶知秋的脸也不觉红了起来,此时站在这里实在是十分的尴尬,他的手不由僵硬起来,心想干脆硬是擒住那皇帝,严刑拷问他事情的真相算了。忽然听那妩媚的声音惊叫:“皇上,有人,有人在床边偷看!”“哪里?”皇帝应了一声,又哈哈大笑,说:“别怕,那是木头人。今天才送来的,很好玩的,扯他的左拇指还会耍武功呢。”“啊,吓死奴身了。”那吴妃说,“那扯他的右拇指会怎样?”“谁知道呢,也许他会陪我们睡觉。”皇帝呵呵又笑。“耶……”那吴妃嗲了一声,“皇上就会拿奴身开怀。”皇帝说:“呵呵,你就扯扯他的右拇指看看?”一会,叶知秋的右拇指就被捉住了,扯右拇指本来是安排扑倒打筋斗的,可是这样扑倒,却是扑向床上,叶知秋在往前倾的时候不由迟疑了一下。就在这时,他手上一紧,被顺势扯倒了,扑在那吴妃身上,立刻被她用手脚缠住。那时只听一声“唰”,叶知秋感觉有物事半空砍了下来,他暗叫不好,就势抱着那吴妃一个翻身,滚下了床,把那吴妃翻到了身上。 事情紧急,叶知秋猛地睁开眼,只见一把长剑跟着砍下来,握剑之人又是那个皇帝。叶知秋已能视物,加上此时受剑之人并不是他了,也就不再害怕。就在他松一口气的时候,身上的吴妃娇叱一声,下腰掀起,右脚随即弹出,踢中了皇帝握剑手腕。皇帝“哎呦”一声吃痛,长剑脱手飞起。那吴妃居然是一个身手不凡的人,叶知秋愣了一下神那时,吴妃已翻身跃起,手上一抄,抓住了那把长剑,接着一个俯冲,直向他刺来。这时,叶知秋才看清那吴妃的脸,竟然是戴着一个面具的,所有的事情都那么的诡异,所以叶知秋不觉又呆了一呆,长剑已经临近他的身体,他百忙中一个打滚,但也迟了半步,那长剑刺进了他的左肩,“咂”的一声割下一块木片来。 幸亏木头人厚,才没有伤着叶知秋。那吴妃长剑一个反手,又刺向他,这时距离十分的近,加之叶知秋披着一个重重的木头,行动十分的笨拙,闪避是不及的,硬接也不可能,她那剑看来是一柄宝剑。叶知秋急中生智,一脚踢中床脚,借势直滑了出去,那剑“铮”的一声从他胯下两腿间刺入,当时就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叶知秋猛地一个倒翻身,站了起来,那吴妃的武功实在太高强了,叶知秋披着木头一定不是她的对手,于是他当即一个发劲,只听“砰”一声巨响,木头人从叶知秋身上哗啦啦的散落开来。一时他眼中又无法视物,所以连退了三步,摆开“抱佛”守势。忽然一声惨叫声长起,叶知秋睁眼一看,那一瞬间里,竟看到皇帝的头颅当空飞起,他心头震了一震,只道:皇帝又被灭口了! 杀皇帝的吴妃转身定定看了叶知秋一眼,面具后的眼睛闪着妖异的光芒。即刻又弹身飞起,伸足在床上帐顶一点,飞上屋梁,又一个起跳,“砰”的一声撞开屋顶逃离而去。奇怪的是,当时叶知秋竟呆住了,满脑子都是那面具后眼睛的奇异神色。半晌,他才回神过来,此时寝宫已经静悄悄,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但是皇帝已经身首异处。 寝宫里打得砰砰响,竟没有一个人进来看一看,看来皇帝是曾经交代过不许骚扰的。但是,几个时辰后,皇宫一定大乱,接着便又是改朝换代了,但是这些都与叶知秋无关。叶知秋看看屋顶那个破洞,想:我也是不能从门口出去的。就一个提身,两个飞跳,也从那破洞跃了出去。 那个吴妃已经不见踪影,她刺杀了皇帝,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妃子,这时肯定不在皇宫了,那么她又是什么人呢?这点,叶知秋是一无所知,而胡轩、皇帝已经被灭口,难道叶知秋的线索就这样断了吗?叶知秋恍恍惚惚地回到千秋酒楼,祖尘缘不在,伙计说她去采购了。叶知秋只好要了一壶酒,自己闷闷的喝,不知不觉中,他就喝醉了。叶知秋是在头痛中醒来的,他睁开眼,只见祖尘缘正温柔地看着他:“看你,怎么又喝醉了?”叶知秋揉揉太阳穴,说:“现在什么时候了?”祖尘缘说:“晚上了,你足足睡了一个下午。”叶知秋晃晃晕乎乎的头,问:“改朝换代了吗?”祖尘缘一愣:“什么意思?”叶知秋便将皇帝被杀的事告诉了她,谁知祖尘缘听了咯咯地笑:“看来你真是喝醉了,说酒话哩!人家皇帝可还活生生的,不久前还颁布了圣谕,大赦了天牢所有的囚犯。” “什么?!”叶知秋忽地坐直了身子。“看你,一有什么事就失控。”祖尘缘轻责着他,忽然脸有些红了。叶知秋奇怪地看看她,不知她为什么脸红,怎么知道她想起了自己两次光身子失控站起来的情景。 第八章:魔音 (木人《江湖姐妹花》已更新章节《新书下榜,有些话说》,欢迎过去讨论一下。) 叶知秋想了想,说:“不行,我还得去皇宫看看。”祖尘缘把脸靠在叶知秋的胸前,柔声说:“可是,已经很晚了。”叶知秋把她扶正,说:“尘缘,你知道我的。”祖尘缘看着他,眼里淌出泪水:“我知道,你心里容不下半点疑团。那么,你小心点,早去早回。”叶知秋轻轻推开她,别过脸离开了。他不忍心看她,他本来是有些厌倦了江湖,找她安静安静的,谁知又卷入一个扑朔迷离的事件中。 借着夜色,叶知秋悄悄潜回皇帝寝宫,寝宫里黑灯瞎火,没有一个人在里面。叶知秋有些着急,皇宫那么大,谁知皇帝会在那个妃子处歇息?这时,有两个内侍提着灯笼走过长廊,他心里一动,待他们走近,突然亮身,瞬即点了其中一个的穴道,又掩住另一个的嘴巴,说:“不许声张,否则杀了你。”那内侍恐惧地点点头,叶知秋松开他的嘴,问:“皇帝在那里歇息?”那内侍惊慌地看着他:“我不……不知道。”叶知秋瞪了他一眼,伸手在梁柱上一捏,捏出一个洞来,说:“你想像这个柱子吗?”那内侍便结结巴巴地说:“可能、可能在虞妃那……那里,皇上宠……宠她。”叶知秋说:“好,虞妃在哪?你带我去。”那内侍忙道:“不,我不敢,不敢,皇上会杀了我。”叶知秋伸两指捏住他的咽喉,说:“好,那么你想现在就死了。” 怕死的人自然更怕早死,于是那内侍不得不带叶知秋去虞妃那里。为了方便,叶知秋换了另一个内侍的外衣,将他藏在假山树丛里。在曲曲折折的皇宫里兜了几个圈,那内侍将叶知秋带到了虞妃的寝宫。里面灯火明亮,还听见着笑谈声,难道皇帝真在里面?叶知秋想了想,就对那内侍说:“你通告皇上,说叶知秋求见。”谁知那内侍忽然就跪在寝宫前,高声叫道:“启禀皇上,叶知秋求见!”叶知秋吃了一惊,幸亏马上听见皇帝应道:“请,快请。”叶知秋有些诧异,难道真是那个和他要好的皇帝? 叶知秋被皇帝近侍带入寝宫时,那皇帝已经穿戴齐整的等他,他看起来脸色十分的苍白,一见叶知秋就说:“叶知秋,朕正要找你!”叶知秋瞪着他,道:“你不是被刺杀了吗?!(奇*书*网.整*理*提*供)”皇帝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挥挥手,屏退了所有随从,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面具,低声说:“被杀的是他,假的!”那面具果然十分肖似皇帝的脸,叶知秋十分迷惑,说:“那,是什么回事?”皇帝说:“朕被人囚困了,直到今天才被放回来。”叶知秋说:“能不能详细一点说?”皇帝说:“对不起,朕不能说,朕被警告过。”叶知秋说:“那你为什么找我?”皇帝说:“有一点朕可以告诉你,那人说他要对付的是你,你要小心。”叶知秋呆了一呆,半天才说:“谢谢你,皇上。”叶知秋说得很由衷,每人都怕死,皇帝更有怕死的理由,能告诉他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皇帝说:“你可以走了,希望以后别再找朕。”叶知秋这时心里又有些不是味,说:“难道皇上不想将凶手绳之于法?”皇帝浑身震了一震,一会脸色又再度苍白:“不,朕不想再提了。你不知道囚困朕的地方,哪些声音,太可怕了。”叶知秋的脑子急速的转弯:囚困皇帝的地方是哪里?什么可怕的声音?这时,他脑海灵光一闪,冲皇帝道:“放朕出来?放朕出来!放朕……”果然皇帝脸色大变,说:“叶知秋,你是个魔鬼,快走。朕什么也没对你说!”目标已经明确,叶知秋微微一笑,躬身而退,在转身之际,他试着又说:“皇上,那面具能不能给我?”皇帝愣了一下,突然将那面具撕成两半,说:“好,给你。” 不管怎样,此行大有收获,离开皇宫时叶知秋心里很是愉悦。首先是这个精致的面具,多半是“千面王”的杰作,就算不是他做的,多少也能提供些线索来;其次是囚困皇帝的地方,从皇帝的失言中,叶知秋已经猜了出来,就是他追踪胡轩而去的那个山洞,也就是铁盖云死去的那个山洞。 此时又是夜晚,当叶知秋赶到那山洞前的悬崖下,才从兴奋中清醒过来。他想起了那些可怕声音,心头不由得忐忐忑忑,心想自己上去那个山洞,会不会像胡轩一样变成疯子呢? 景物依稀,周围静得一点声气也没有,叶知秋在悬崖下呆立了良久,一咬牙,就往山上爬,在横过危崖的时候,他往下望,只见朦胧月光下的深潭似乎烟波渺渺,泛着死亡的幽光。而一进山洞,连月色也消失了,漆黑弥漫开来,越进越深。叶知秋晃着了火折子,慢慢向里面行走,直到看到了铁盖云的尸骨,才停了下来。这时山洞非常的静,叶知秋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咽喉,四周去查看,心想:假如我要把皇帝藏在这里,放哪里是最好的呢?山洞不是很大,他实在看不出藏哪里好,在他就要泄气的时候,突然被脚下的岩灰吸引了,心里当下一动,抬头细看,果然发现那里的岩石间有着细细的裂缝。 叶知秋伸手顶了顶,岩石没有动,他加深了力道,那岩石松了一松。叶知秋心头狂喜,运劲顶起了那岩石。这时,打开的裂缝中一阵阴风灌下来,那些古怪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啊……嗷……吓得他手上一松,岩石又砰地合拢了。但是那些古怪的声音却没有停止,而且越来越可怕,犹如各种惨呼声、哀嚎声,就像各种各样的冤屈之人临死的呼号,令人的神经不由得极受感染,渐渐迷糊起来,黑暗中,脑子开始了幻觉,仿佛眼前现出各色各样的冤魂,争着向自己索命! 第九章 妖魔 新章更新,谢谢支持 叶知秋大叫一声,丢掉了火折子,怪叫道:“别找我,不是我害你们的!”这话一出口,他忽然记起,胡轩当时发疯时也是如此怪叫的,叶知秋灵台一阵清明,两手猛张,各伸一指,狠狠地点住了耳后的听宫穴。那是两个可以令人暂时失聪的穴道,果然他失聪后,幻觉便慢慢消失。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过了许久,叶知秋狂跳的心才渐渐平息稳定了。漆黑与寂静中,叶知秋摸索着找到了火折子,点亮后,他实在没有胆量抬头看,他不知道,上面会有什么东西?鬼魂吗?只要打开那个石块,他们就会飞溢出来?向人索命? 可是,不能解开这个谜团,他就永远蒙在鼓里,永远莫名其妙的被困扰,到处落入神秘的圈套里,时刻有着生命的危险……叶知秋思付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站起来。他必须弄明白真相,叶知秋顶住那块岩石,一狠劲,又顶了起来。 在顶起岩石的时候,叶知秋是紧紧盯着它的,那时他什么也听不见,心里存着侥幸,想到:应该不会有什么了吧! 然而岩石一掀起,突然一道白光射了下来。 “啊!”叶知秋惊得又是一松手,再无法镇静,提腿直往洞外跑,跌跌撞撞中,一连碰了好几次岩壁。一近洞口,突然又见一片白光,他大吃了一惊,连忙用掩住了眼睛,谁知脚下忽然踩空,跌了下去。原来叶知秋也像胡轩那样跌落悬崖了,好在他及时醒悟,反手往上一抓,抓住了悬崖边。叶知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慢慢睁开眼,发觉白光并不是那么耀眼,适应后,他才明白,原来是天亮了,是晨光。 他自己吓着了自己。 缓回气后,叶知秋凌空一个翻转,跃上了那洞口。叶知秋解开自己的听宫穴,抬头望着晨光弥漫的山林,心情十分的愉悦,可怕的一夜终于过去了。只是,洞中的那古怪的声音是什么回事呢?叶知秋想起掀起岩石的那道白光,心里一动,难道上面另有出口? 那么,所有的神秘不可解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叶知秋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又匆匆回到了洞里,里面已经隐约可以视物了,虽然知道此时是白昼,他心里仍旧有些害怕。给自己鼓了一把劲,叶知秋运劲顶起了那块岩石,那道白光照进来之际,他闭着眼适应了一下,缓缓睁开,发觉,那光很柔和,并不是很耀眼。叶知秋一手顶住岩石,一手抓住了洞口的岩边,提劲爬了上去,并将那块岩石翻开到一边。他慢慢适应了光线,发现这里并不是很大,仅一个人窝着身子躺的空间,那些光是斑斑驳驳的,却是一道道从无数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 叶知秋细看了四周,确实这里没有其他出口,那么皇帝真是被人从下面唯一的出口塞上来的。那么,那些古怪的声音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叶知秋看看下面那青幽幽的洞,张口学皇帝大叫:“放朕出来……”他这么一叫,那些声音四面八方散了出去,经久不息,到后来,竟变成了怪音,在那些缝隙里打转。叶知秋若有所悟,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些缝隙深深吹了一口,果然,各个缝隙里就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怪音,虽然没有昨晚那么大,却依稀是一样的。到这时,叶知秋才明白,原来是缝隙外的山林起强风时,灌进了来,于是就产生了各式各样的怪音。看来皇帝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没有像不明所以的胡轩那样发疯,但是,那些声音还是极其可怕的,当然谁也不想再听,所以皇帝想起这个山洞的时候,未免还有心悸。 一切了然明白后,叶知秋大放了心,虽然是谁在暗中和他作对?还是迷雾一样。但是,只要不是跟虚无缥缈的鬼魂之类的东西作对,再可怕的事也能使人直面。只要他是人,总会有露出蛛丝马脚的时候。 叶知秋摸出那张撕成两半的面具微笑,决定再从“千面王”那里下手。刚离开,他遇到了两个猎人,他们看到叶知秋从山洞的方向来,脸色十分的古怪,叶知秋心里一动,便说:“我去那个山洞玩,那里的风景真不错。”果然他们的脸色大变,叶知秋故作不解,问:“怎么呢?”其中年少的猎人瞪着他说:“那是鬼……鬼窟,你……你……”叶知秋又故作害怕:“没……没事吧?我什么也没看到啊!”那个年长的猎人就说:“你以后别来这里玩了,那个山洞每逢起风的时候,就会有……有可怕的声音,是……是冤魂!” “啊。”叶知秋惊叫一声,“那个山洞叫什么?”“鬼窟,就叫鬼窟。”那年少的猎人说。叶知秋于是说:“以后它不叫鬼窟了。”年少的猎人很奇怪:“为什么?”叶知秋神秘一笑:“因为我已经修炼成人了。你们看,我是不是很像人了?”那两猎人睁大了眼看着他,突然齐声怪叫:“妖魔。”双双向叶知秋扑过来,叶知秋吃了一惊,他只是和他们开开玩笑的,心想这些山野村民,多半会落荒而逃。谁知他们竟是这样勇敢。他侧身一闪,心想他们只是猎户,纵然有胆识,也不会有多少武功。可是,他一侧身,那两个猎户手上也突然变招。 他们变的居然都是“四垒掌”的招数! 叶知秋惊得还以为他们才真是“妖魔”了。幸好他们的“四垒掌”并不是很精,叶知秋终于制服了他们,问:“你们的掌法哪里学的?”年少那猎人被叶知秋压得吃痛,忙说:“大哥教我们的。”叶知秋追问:“你大哥是谁?”“潘东。”叶知秋很奇怪,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又问:“他的‘四垒掌’哪里学来的?”那两猎人害怕地看着叶知秋,好像惊异他是什么知道“四垒掌”的。叶知秋又做了凶恶的样子,那年长的猎人忙说:“大哥是从鬼……鬼窟学来的,那里有本书……书……。” 原来如此,是有人学了铁盖云的贴身秘籍《四垒掌》。叶知秋呆了呆,没想到这个最不可解的谜团,竟然如此巧合的解开了。看来那已得“四垒掌”精华,并假扮皇帝的人便是潘东了。 叶知秋又问了那两猎人几个问题,主要是潘东的去向,他们却答不出所以然来。叶知秋相信,自己知道的肯定比他们还多,而且谜团已经解开,所以叶知秋便没再为难他们。 第十章:面具 错体更新至十一章,谢谢支持,记得木人《江湖姐妹花》哦,轻快过去,更新至55章…… 这回叶知秋可真是轻轻松地回到了千秋酒楼,祖尘缘见叶知秋笑眉笑眼的,马上端了酒来,说:“你破出案来了?”叶知秋微笑着说:“还没有,不过没那么可怕了。”于是便把经过告诉了她,又说:“只要顺藤摸瓜的查下去,总有水落石出的日子。”叶知秋只顾自己高兴,却听祖尘缘幽幽叹了一口气:“谜底揭穿后,你又要浪迹天涯了吗?”叶知秋一愣,顿时哑口了,他确实有出去散散心的意思,他甚至想去南疆,找叶知秋和羽飞星,看看他们找的那个飞贼怎么样了。 祖尘缘看叶知秋为难的神色,就说:“看你,别想太多,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了。”叶知秋忙说:“我心里有你,而且只有一个你!”祖尘缘笑了,说:“你就会哄我开心,然后……”她又叹了一口气,又说:“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干活了。” 虽然知道祖尘缘不高兴,但是叶知秋的心不在这里,他休息了片刻,就启程去找“千面王”。“千面王,千面王;千面万面在何方?”这是江湖给“千面王”的歌谣,说的是“千面王”行踪缥缈,无处可觅。其实“面人王”就在皇城最普通的旮旯巷里,做着兽皮生意。叶知秋见到“千面王”的时候,还真不敢相信,那柜台后的油胖之脸,就是当今江湖最负盛名的“千面王”。“千面王”见他走进店,抬起头,瞪眼看他,不说话。叶知秋也静静地看他,不说话。半晌,“千面王”讨好地一笑,说:“客官有什么需要?做一双软靴?本店有最好的兽皮。”“我不做靴。”叶知秋说,“我要做一张帽子,带眼睛的‘帽子’。”所谓带眼睛的“帽子”,便是江湖人请“千面王”做人皮面具的切口。那“千面王”居然脸不改色,说:“小店本钱……”他还未说完,叶知秋便把一张银票按在柜台上推了过去。那是一张万两的银票,“千面王”的眼睛闪出了光芒:“客官要什么样的‘帽子’?”。叶知秋盯着他黑漆的眼睛,掏出了那两半张人皮面具递过去,说:“我不需要‘帽子’,我只想你给我看一样东西。” “千面王”捧着那撕成两半的面具,看了又看,说:“做工还不错,堪称一流。你从哪里弄来的?”叶知秋问:“不是你做的?”“不是。”“你肯定?”“千面王”瞪了他一眼:“我还起誓。”叶知秋打狗随棍上:“好,你既然起誓,一定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千面王”一笑,将那两半张面具递还给叶知秋,说:“我当然知道谁做的,就是――‘千面王’” 可是,就在他说出“千面王”三个字的时候,那两半张人皮面具下的双手,突然往前一送,两条金丝倏地飞出。“千面王”的双手本来距叶知秋的面前不足一尺,又再一送而射出金丝。这无疑是绝命的杀手,任何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毫无防备的遭遇暗算,都必死无疑。 看来叶知秋的咽喉要遭殃。 这时叶知秋的身子突然一矮,人已经向后倒了下去,他并没有完全倒地,而是以手撑地,两脚忽然弹起,从柜台下伸进去,夹住了“千面王”的脚,就势一绞,顿时把他绞飞起来。 “千面王”被绞得半空翻了几转,“扑通”一声跌落下来,这一跌跌得他七荤八素地满地爬,爬在一边墙角喘着气。叶知秋已经从柜台一边走进来,笑吟吟地看着“千面王”。“千面王”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能……能躲过我那致命一……一击?”叶知秋说:“因为你有破绽,表明你不是‘千面王’。”“破绽?破绽在哪?”“千面王”伸手抚着自己的脸,那是完美的一个面具,因为它就是整个从“千面王”脸上割下来的。 “它很完美。可是,‘千面王’的眼睛,它不该那么黑漆。”叶知秋盯着面具下那黑油油的眼珠,说。是的,世上没有一个在尘世打滚多年的男子,有如此纯净的眼珠。 “原来如此。”那“千面王”声音突然一变,变得无比妩媚:“那么,你想看看我的真实面目吗?”“吴妃!”叶知秋暗自惊叹,看她伸手去揭“千面王”的面具,只见那面具被缓缓掀开,那吴妃的脸也缓缓侧过去,这时那“千面王”的面具便是慢慢凹进去的对着叶知秋的,使人看着有十分异样的感觉。但那面具掀开一半的时候,那吴妃忽然停下来,侧眼对着叶知秋微微一笑,好像有些羞涩的模样,右手一扬,手中已经飘起一块碧纱。碧纱被她用真气激荡开来,平铺着遮住了她的身子。 这样的举动,十分吊人的味口,叶知秋也不由得紧张起来。那吴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她就是害我的真凶吗?……叶知秋一时想着许多问题,到最后,才突然想到最关键的问题:她为什么要用碧纱遮掩起来?像她这样的人,会害羞吗?他的心里“咯噔”一跳,一步跃上前去。 这时,那碧纱左右摇曳了几下,铺落下地。而碧纱后面,已经空空如也,只有那张“千面王”的面具飘然落下!叶知秋着手一抄,抓住那张面具,只见面具反面,写着几横字:吴妃本无非,无非便舞飞;飞舞是非无,非无原妃吴。 这是什么意思?那吴妃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然而叶知秋终究找不到答案,最后只好闷闷不乐的回到了千秋酒楼。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再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那吴妃也再没有出现过。生活归于平静,本是一件好事,可是叶知秋再提不起劲来。这期间,叶知秋找了皇帝,诱惑他说出被囚困的经过,却也和他推测的没什么差异,提供不出什么线索。问起吴妃,皇帝说宫里没有这个妃子。 叶知秋才明白那“吴妃”的最后留字,便是说没有吴妃这个人的意思了。 十一章:鬼魂 错体新章更新,谢谢阅读,记得支持木人《江湖姐妹花》,轻快过去,值得一阅…… ***************************************************************************** 叶知秋不相信,难道世上真有鬼魂这回事?就算是有鬼魂,它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害他?到后来,为什么又有始无终,舍弃而去? 叶知秋开始汹酒,每天醉醺醺的,哀叹着自己的失败。幸亏有祖尘缘,她花了很多时间陪他,鼓励他,要他振作起来。她相信他,她说,世上没有叶知秋解决不了的谜团。那个吴妃,一定是个鬼魂,否则不会凭空消失云云。叶知秋苦笑,还是一如既往的醉,有时醉得厉害,还要骚扰她。尘缘任他亲,任他抱,可是到关键的时候,却又拒绝他。 祖尘缘那样的刺激叶知秋,叶知秋反而更觉失败。于是祖尘缘更多的时间,却是默默地垂泪看叶知秋喝酒。最后不得不请公输木流来劝他,公输木流听了事情的最后经过,便开口大骂叶知秋:“亏你还是我公输木流的朋友,那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吴妃靠着的那面墙肯定有机关。”叶知秋精神大振,于是和公输木流赶到旮旯巷。可是他们来到“千面王”的兽皮店时,正好碰上了泥水工在拆房子,那面墙居然在他们一到的时候,就轰然倒地。公输木流气得大骂:“迟不拆早不拆,偏偏我们来的时候就拆!” 这一句话,使得叶知秋蓦地停步,呆住了。 公输木流奇怪地问他:“你怎么了?”叶知秋突然变得十分的轻松,说:“就算墙倒了,那些机关零件一定还在。”公输木流一听,马上跳到那片废墟上,果然不久便听到他连连欢呼,并频频朝叶知秋招手,叫他过去。叶知秋并不过去,他心里似乎有了主意,他的脸变得十分古怪,像喜又像悲。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那个深藏不露的人? 夜了,叶知秋打开窗,皇城的秋夜没有江南的别致,却显得更是萧瑟,萧瑟的是风。这样的秋夜,如果要别离,难免会有深深的离愁。 叶知秋正是要别离,他对祖尘缘说:“我在皇城呆得太久了,想出去走走。”祖尘缘定定地看他,说:“去哪里?”叶知秋说:“不知道,只是想散散心。”祖尘缘说:“你难道不想破出这个案件来吗?”叶知秋看看祖尘缘,又把头转向沉沉的秋夜,说:“谜底该揭穿的时候,它自然会揭穿;不该揭穿的谜底,自然无法揭穿。”“什么狗……。”祖尘缘突然发怒起来,但是后面的“狗屁道理”她却没有说出,她别过脸去,说:“你真令我失望。” “我只是一个凡人,是凡人就有很多他做不成的事。对于做不成的事,我想,早一日放弃,早一日轻松。”叶知秋向窗外深深吐了一口气,他觉得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为什么自己以前不能体会?总爱往牛角尖里钻! 一时两人都沉默不语了,半晌,祖尘缘幽幽地说:“你是不是生气我不给你?”叶知秋浑身震了一下,他蓦地回首,看到祖尘缘的眼里满是火焰,他不由自主地回避了:“不,我不生气,你是对的,我是个浪子,不能给你伤害……”他还喃喃地说着,祖尘缘的双臂已经环了过来,揽住了他的腰,他感觉到了她贴在背后的脸,是如此的火热,渐渐熔化了他的心。他缓缓回过身来,托住了她的双颊,深深地看着她。她的睫毛闪动了几下,闭上了。他凑过去,吸住了那软软的唇……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躺到了床上,火热的相吻和拥抱。她蛇一样扭动着腰肢,喃喃说:“给我,给我……” “啊……”那一声惊呼终于响了,她痛楚的呻吟使他停此了动作,他说:“痛吗?”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只紧紧地抱着他。他又开始了动作,温柔的。她却叫:“快、快……”他加快了频率,然而她仍旧叫着:“快、快……” 秋夜的风摇曳得窗户哗啦啦地响,更大了…… 再猛烈的风,也会停止,窗户静寂的时候,叶知秋也和祖尘缘静静地躺着。“对不起。”叶知秋说。“不,是我需要的。”祖尘缘说。“可是我不应该那么粗鲁。”叶知秋举起手掌,只见上面有着淡淡的血迹。看到手掌的血迹在灯火中异样的红,祖尘缘的眼发亮了,说:“你喜欢吗?”叶知秋不知怎么回答,只说:“喜欢。” “你喜欢就好。”她从叶知秋身上趴出去,吹熄了烛火,说:“睡吧。” 漆黑顿时笼罩了房间,叶知秋却无法入眠,他没想到这一夜是这样的,更没想到尘缘的初夜会那么狂热。难道她害怕自己会一去不回,要把所有的激情都倾注在这一夜吗? ……叶知秋只胡思乱想着,也不知夜是多么的深了。忽然身边一动,他感到尘缘坐了起来,接着爬出去下了床。一会,烛火亮了,叶知秋闭上了眼装睡,却又忍不住眯开了眼缝。祖尘缘并没有看他,只将蜡烛摆到梳妆台上,只静静地梳头。叶知秋也静静地看她,突然很是后悔,他应该早些和她结婚……他柔情片片,忍不住下了床,轻轻走过去,扶助祖尘缘的肩膀,柔声说:“尘缘,别梳了,睡吧。”他扶住祖尘缘肩膀说这话的时候,祖尘缘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忽然就大声尖叫起来。叶知秋吃了一惊,急忙掩住她的嘴,说:“别叫,会被别人听到的。”见祖尘缘点点头,眼里满是惊恐的神色,叶知秋才慢慢放开手,说:“尘缘,夜深……”谁知这时,祖尘缘突然从梳妆台后面拔出一柄长剑,照叶知秋的胸口就刺。 叶知秋大惊失色,向后便倒,终究慢了一步,那长剑还是刺伤了他的肩。好在他倒得快,伤得并不重。他倒地,祖尘缘的剑也毒蛇一样跟随刺下,梭梭梭一连好几剑猛刺,刺得叶知秋连连打滚,竟被逼到墙角里,再无退路。 祖尘缘的剑兀自毫不留情地刺了过来,“铮”的一声刺了进去,可是刺进去的却是墙角,叶知秋却消失了。 人当然不可能消失,叶知秋在千钧一发之际,双掌各撑两墙,猛地提升了身体。他一逃离危险,就叫:“尘缘,你怎么……”他话未说完,顿住了,两眼直愣愣地看着胯下那刺在墙角的剑,那就是“吴妃”的宝剑! 原来是你!难怪叶知秋的每次行动,总被人提前了一步。 果然是你。果然叶知秋假意告别的试探,你按奈不住的动手了。 为何是你?为何刚刚销魂的多情,转眼却是冷酷的无情? 下章更精彩,常惦记着哦 十二章:结局之一 12 叶知秋跃回地上,向祖尘缘走去,说:“你为什么要害我?”祖尘缘拔出宝剑,冲他尖叫:“别过来!”叶知秋停住了脚步,说:“尘缘……”祖尘缘又叫:“出去,你出去。”叶知秋说:“尘缘,我是叶知秋啊。”“我不认识你,出去,请你快出去。”祖尘缘疯狂地舞着剑。叶知秋无奈,慢慢穿上外衣,慢慢走出了房门,他回头,祖尘缘的宝剑还在指着他。叶知秋伤感地一笑,提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而屋里,祖尘缘无力地坐了下来,嘤嘤地哭。 祖尘缘哭了一夜,叶知秋也在夜色里守望了一夜。第二天,祖尘缘还是哭,不出门。叶知秋很担心,叫酒楼的酒保进去看,谁知酒保没进去多久,就惊惶地跑出来,说:“向大侠,老板娘她……她好像不认识我了!”叶知秋忙问:“什么?”酒保说:“我一进去叫老板娘,老板娘就用剑指着我说:‘我不是你的老板娘,出去,快出去!’”叶知秋愣住了,叫了许多人进去,都是一样被赶出来的情景。 祖尘缘究竟怎么呢?她哭了一天,不吃不喝。第二天,还是不出门,并且开始摔东西,叶知秋忍不住奔进了屋去,谁知祖尘缘一见他,却显得十分害怕,抱着胸道:“你……你别过来。”叶知秋柔声说:“别这样。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了,我不追究了……”“呜……”谁知祖尘缘失声又哭,“我失身你了。”叶知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说:“我会娶你。”“不!”祖尘缘高声叫了起来,“我不喜欢你,是你强奸了我。”叶知秋呆了一呆,说:“别这样说,尘缘。我们……” 祖尘缘拒绝道:“别叫我尘缘,我不叫尘缘!” 叶知秋看着她,说:“那,你叫什么?” “我叫梦,”祖尘缘仰起头,神往地说,“尘梦!” 看来祖尘缘疯了,真的疯了。而一个疯子,是不可能说出事情的真相的,所以,她为什么要设套害叶知秋呢?只有天知、地知、她知了。 为此我度过了许多不眠之夜,祖尘缘最后说出疯话来,是我始料未及的,她说:我叫梦,尘梦!为了给故事若干完美的结局,我细细玩味着的最后这句话,最后终于在祖尘缘未经我同意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里,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设局害叶知秋的诸多原因。 以下便是我推测而出的众多原因中的二三种。 ************************************************************************************ 结局之一: “我叫梦,尘梦!”祖尘缘仰起头,仿佛对这个名字无比的神往。 “梦?”叶知秋喃喃地说,“为什么是梦,不是缘?” 祖尘缘回头冷冷地看他,已经不屑和他说话,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抛给了叶知秋。 叶知秋接住了,那是一个信筒,被蜡封住的开口还完好无损。叶知秋疑惑地启开封口,取出了里面的信绢,摊在手掌上阅读。没有想到,信的开头就让他无比的震动。 信是这样开头的: 响铃叮当: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定已经明白。你眼前的“祖尘缘”,已经不是祖尘缘了。她是我的孪生妹妹:祖尘梦。 …… 叶知秋蓦地抬头看眼前的“祖尘缘”,正碰到她关注的目光,然而那目光一碰就闪开了。叶知秋苦笑着:“响铃叮当,响铃叮当,我怎么没有想到,尘缘是叫我响铃叮当的,她一直叫我响铃叮当!” ……原谅我以前没有向你介绍我的妹妹,因为我怕你会爱上她,她像你一样,喜欢浪迹江湖。而我,只喜欢听你口中的江湖,虽然你只是偶尔路过皇城的时候,才会到我的小店盘亘几日。但毫无疑问的,那些都是我一生里最幸福的时光。 我多么希望一生里都是这样的时光!然而我等不到了,自从我发现头发开始脱落的时候,我知道幸福已经远离我去了,郎中说我得了绝症。而秋风起了,我知道这个季节,你一定会来我这里。可是,我的……我的脸,还有……头发……天啊!我怎么可以让你看到我可怕的容颜? 我找来了妹妹,并说服了她假扮我,我希望你们能在江湖上比翼双飞…… 叶知秋抬起头,看眼前与祖尘缘极其相似的祖尘梦,他的心里也极度的迷惘。祖尘梦恨恨地说:“郎中说我姐姐是长期郁结成病的。我恨你,你喜欢我姐姐,为什么不和她长相厮守,却又自以为聪明,到处管江湖闲事。所以我设计了连环杀局,我要你在莫名其妙中死亡!” 叶知秋却问:“尘缘呢?她在哪里?”“死了,”祖尘梦哭了出来,“姐姐说,她想在临死前再看你一眼,偷偷的。可是她、她……还是没有等到!” 叶知秋无言。 “而我一见你,就明白姐姐为什么会喜欢你。于是我醉了,我恨,为什么遇到你的不是真实的‘我’,而是姐姐的化身?因为我……我发觉自己也爱上了你!姐姐说我见到你就会喜欢上你的。她没有说错,可是,我不知道,我是该爱你,还是该恨你?” “你说,”祖尘梦掩住了脸,“我该爱你,还是该恨你!” “你该恨我。”叶知秋面无表情地说着,眼泪却流了出来…… ******************************************************************************************* ******************************************************************************************** ******************************************************************************************* 感谢你的支持,此章完结,请继续留意结局之二!木人《江湖姐妹花》别忘了支持呢。 十三章 结局之二 新章更新,谢谢支持,记得木人的XXOO,呵呵…… 结局之二: 祖尘缘是疯了。每个请来的郎中都坚定地说。 叶知秋看着日益憔悴的祖尘缘,再也恨不起来,他甚至希望自己真的被她刺杀成功,如果她便不会疯的话。叶知秋再没心情去追究祖尘缘为什么要一再设局暗算他,他现在只想弄明白,祖尘缘为什么会发疯? 然而要弄明白一个人为何发疯,并不是他能力所及的,那是郎中的事。郎中的事,就是病,是病,就有痊愈的可能。可是每个郎中都对祖尘缘的疯病毫无办法。叶知秋一次次的期望,又一次次的失望。但是他还是不服,他认为,那是那些郎中不中用。只要有中用的郎中,祖尘缘的病就会有救。那么中用的郎中在哪里?叶知秋快要敲破自己的头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贾郎中。 贾郎中是一个人的名字,他确实也是一个郎中,而且曾是江湖最著名的郎中。叶知秋一直没有想起他来,是因为他太老了,老得很多人都记不起他来。他几乎是上两代的风云人物了,叶知秋估计,贾郎中至少有八十岁了。但是叶知秋相信,能救祖尘缘的,只有他一个人了! 叶知秋开始备车,祖尘缘已经疯得不会骑马了,而且虚弱得要叶知秋扶着才能上马车,她已经对叶知秋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当马车向贾郎中的隐居地南山居奔去的时候,叶知秋心里不断的祈祷,希望贾郎中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叶知秋终于没有失望,他见到的贾郎中虽然白须飘飘,但是道骨仙风,气色非常的好。这样尽是仙气的老人,通常十分的慈祥,所以叶知秋十分激动的说着祖尘缘的事时,他总是微笑着:“别急,孩子,慢慢说,来,先喝杯茶。”叶知秋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贾郎中品着自己的茶,慢慢说:“你说的病虽然罕见,但也不奇怪,老夫以前也遇到过两个。”“他们怎样了?有救吗?”叶知秋着急地问。“别急,各人病因不同,不能相提并论。”贾郎中说:“据你说的情况看,祖尘缘是神分二人了。”叶知秋问:“何谓神分二人?”贾郎中说:“就是一个人的身子,出现绝然不同的两种性格。”叶知秋若有所悟:“一个爱我,一个恨我!”贾郎中微笑道:“你很聪明。我想开始设局刺杀你的时候,还是两种性格交替的时候,只是你们的最后那一晚,她便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再无法回复祖尘缘的人格了。” 叶知秋一怔:“怎么会这样?”贾郎中说:“我想她是不愿意再爱你。”叶知秋愣住了:“她为什么那么恨我?”贾郎中看着他:“这只有你知道了。”叶知秋呆了半天:“我知道她很爱我,可是我总离开她……” “这就对了。”贾郎中说,“只要解开她心中的疙瘩,也许她就会恢复正常。” 贾郎中果然是神医,经他的精心调治下,祖尘缘的气色渐渐好转,并且不再有哭泣和烦躁的举动,但是她仍旧很害怕叶知秋,只要他一走进,就会惊惧无比。贾郎中便请他离开南山居,叶知秋没有办法,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反而会加重祖尘缘的病,虽然万分不舍,还是伤感的离开了。 从此的江湖,对叶知秋再没有吸引力,他心里只有祖尘缘,他一直后悔,自己应该早些和祖尘缘拉拢天窗。江湖是没有时间的,有一天,叶知秋突然收到了贾郎中捎来的信。信很短,说: 向少侠: 恭喜!今日祖尘缘起床,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响铃叮当呢?” 速来。 贾郎中 叶知秋的心顿时怦怦跳了起来,就是当年第一次和女孩说话的心跳也没有那么厉害,他立即快马加鞭,火速直奔南山居。他不能不急,那封信江湖辗转,到他手里时,已经历时一个多月了。 然而他离得实在太远了,南山在望的时候,都累死了三匹健马,而且贾郎中的南山居距离不过百米之际,第四匹马也倒地不支。叶知秋心如火燎地飞奔赶到贾郎中面前,气也没喘,说:“尘缘呢?她好了吗?” 谁知贾郎中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叹得叶知秋的心都快凉了,才听他缓缓说:“那日,祖尘缘一起床就问你的时候,我知道她是大有起色了。是的,她不仅是大有起色,而且几乎是完全痊愈了,她居然不知道曾经设局害过你。只是十分疑惑是什么来到这里的,当我告诉她神分二人的事,她还笑着不相信……” “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一个人老了,难免会嗦,叶知秋不得不打断贾郎中的话,他只想知道,现在的祖尘缘,她好了没有?贾郎中还是不温不火:“年轻人,心急吃不成热豆腐。”叶知秋无奈,只好由他细说:“开始等你的时候,祖尘缘的心情十分的愉快,可是等你一段时间没来,她便开始焦躁,后来常常沉默,变得不爱说话,随后脑子又迷糊了,竟又变成了另一个人……” “又变成了尘梦?”叶知秋大惊,失控地站起来。贾郎中摇摇头:“不是,她说她是小尘,在等她的心上人阿牛哥,她阿牛哥出外跑生意去了,她说她阿牛哥攒了钱就会来娶她。” “阿牛哥?”叶知秋啼笑皆非,“她哪里认识的阿牛哥来?” “那只是她脑里虚构出来的一个人而己。”贾郎中冷静地说:“难道你看不出来,她内心其实渴望一种平凡幸福的生活吗?现在她每天都在唱同一个曲子。” 叶知秋十分奇怪:“唱曲子?唱什么曲子?” 贾郎中却说:“去听了你就会知道。”当叶知秋听到祖尘缘唱的那个曲子,不由得呆住了。那确实是一个曲子,却是一个乡间昵曲,唱的是一个乡间女子在盼望丈夫归来的情景。祖尘缘反反复复的唱着其间的一句:“日落西山,不见牛哥返……日落西山,不见牛哥返……” 听着听着,叶知秋的眼泪竟流了出来。泪眼中,他终于看到了祖尘缘的背影,显然已经十分的消瘦了。叶知秋哽咽了声音,柔声叫:“尘缘。”然而祖尘缘好无反应,叶知秋顿住了,他看看贾郎中,贾郎中摇了摇头。叶知秋又轻声叫:“梦,尘梦。”祖尘缘还是不闻不听,叶知秋又看贾郎中,贾郎中给他动了动两个口型,叶知秋跟着叫出来:“小尘?” 谁知这一声“小尘”,祖尘缘蓦地转身,睁大了眼看叶知秋,突然惊天动地的大叫一声:“阿牛哥!”接着跌跌撞撞地奔过来,紧紧地拥抱着叶知秋的腰:“阿牛哥,你可回来了!”叶知秋的摊开双手僵硬了许久,终于慢慢抬起,抱住了祖尘缘的头,将脸埋进她的发堆里,喃喃说:“是的,我回来了。你的阿牛哥回来了,他攒了好多好多钱,他会娶你,再也不离开你了!” 祖尘缘的眼睛在西山远处的最后一抹夕阳中闪过一丝光辉,那瞬间的神色,也不知是狡黠,还是满足…… 本故事完美结局,下个故事更精彩,不要忘记哦。 本书完本通告 谢谢来支持的书友,木人决定完本本书,这是一本系列小说,收集木人流失在网络的中短篇小说,基本上已经收集完毕了,当然还有几个小说从网络收集回来了自己电脑,但是懒得发了,这书的人气不好。 还有一些是在木人电脑的武侠中篇,再不发网络了,没有名气发到网络,这小说就等于报废了。 还有一些流失了的,比如以前在QQ论坛的文集,没想到QQ论坛改变后全部丢失了,想起来真是寒心,再不去QQ论坛,想当年不知不觉为它付出多少啊,说没有就没有了。 好了,废话少说,看好木人的书友,大力支持木人《江湖姐妹花》吧,现在已经改名《异世邪云录》。 期待你的支持~~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