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全集 作者:风御九秋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章新婚大喜 公元340年冬,黄河北岸,西阳县东郊。 黄庸讲堂内一瘸腿老先生正在释讲礼学,堂下有十余处座位,却只有一位少年在端坐听讲,其他座位皆是虚席。 下午申时大雪飘落,天se渐暗,老先生一课授完,放下书卷冲少年摆了摆手,示意散学。 堂下是一名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年,收拾了文房用具之后走上前去冲老先生躬身开口,“学生听闻北方战事吃紧,西阳已成累卵之地,不可久留,先生有何打算?” “老夫行将朽木,不愿背井离乡。”老先生平静摇头。 “先生,胡人凶残成xing,暴虐食人,您留在此处凶多吉少。”少年低声说道。 “胡人要杀遂了他便是。胡人要食,也遂了他,只要他们不嫌老夫骨瘦肉酸。”老先生微笑开口。 “学生成亲之后便要举家南迁,圣人云,‘君子不立危墙’,恭请先生同往,这亦是家父的意思。”少年深揖于地。 “令尊厚义老夫感铭肺腑,你代老朽谢过令尊,不过老夫不愿离开故土,天se已晚,你早些去了。”老先生抬手送客。 少年闻言无奈叹气,自怀中拿出一拳头大小的小包双手送至先生面前,“先生,授道十年,恩厚德重,这些银两请您收下,以备不时。” “传道解惑乃为师本分,月月供养你们也不曾匮缺,这银两老夫万不可受。”老先生连连摆手。 “先生万自珍重。”少年将布包塞于老先生怀里,转身快步疾出。 “莫问,这可使不得。”老先生愕然说道。 少年闻声并不回头,银两必须留下,不然老先生ri后无以糊口。 “你饱读圣贤诸子,深俱君子仁风,然君子之道用以乱世恐受其害,ri后行事需明辨善恶,分而处之。”老先生腿瘸,追赶不便,只能高声叮嘱。 少年闻言回身再拜,随即转身出门。屋外大雪纷飞,一麻衣仆人正在雪中等候,见少年出门,立刻将带来的袍子为少年披上并接过了少年手中的文房砚纸。 少年名叫莫问,现年十七,父亲经营着县城最大的药铺,他是家中独子。旁边的麻衣仆人小他一岁,是家里世仆的孩子,本姓吴,因吴与无谐音,为商贾之家所不喜,故莫家众人皆称其小五。 归家途中莫问在县城三岔口的食铺停下来买了一个包子,到得无人处递给了小五。 “谢谢少爷。”小五道谢接过。 莫问微微点头继续前行,由于连年的灾荒和战乱,粮食极为匮乏,一ri三餐是家道殷实的老爷公子才能享受到的,至于贩夫走卒只能是两餐,还是稀粥。 “明天你就要成亲了,也不知道林家二小姐长的好不好看?”小五跟在莫问身后。 “女子德cao为重,样貌不重要。”莫问说道,他的这门亲事是由父母定下的,女方是绸缎庄林祥的二女儿林若尘,林家也是商贾之家,女儿娇贵的紧,谨遵礼仪,足不出户,外人自然无从知道其相貌。 “这话说的,林家二小姐要是长的跟包子似的,你还要不?”小五举着尚未下口的包子。 “放肆。”莫问笑着起脚,小五笑着闪开。 县城并不大,讲堂距离莫家药铺不足五里,片刻过后二人回返药铺,药铺里的众人正忙碌着将药柜里的药材捆扎装车,小五将文房书籍交还莫问,跑过去帮忙,莫问独自一人穿过外堂进入内院。 内院里的女眷正在张灯结彩,布置新房,虽然做的是喜庆的事情,众人的神情却带着焦虑和不安,原因很简单,北面的赵国就要打过来了,莫家要赶在南迁之前为莫问和林若尘完婚。 赵国是胡人建立的国家,现任皇帝石虎为羯族人,凶残好杀,喜食人心,北方大部分地区都在他的统治之下,汉人建立的晋国眼下退居黄河以南,西阳县是晋国在北岸仅存的几个州县之一,眼下赵国南征,边境战事吃紧,为策安全乡民都做好了逃难的准备,只待黄河封冻就要踏冰南下。 见过父母之后,父亲留住了莫问,与之携带祭品前往莫家宗祠,男子娶亲之前要祭天告祖,这是规矩。 莫氏宗祠位于药铺正北不远,父子二人进入祠堂先行祭拜了祖先,礼毕之后父亲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自食盒底部拿出了八块金饼埋藏于祠堂西北的地下,莫问出手帮忙却并没有多问,他明白父亲此举是为了给家人留下后路,南下避难只是无奈之举,战事结束之后还是要回返故土的。 回返途中天se越发yin暗,傍晚起风,气温再降,虽然天寒地冻,麻衣瑟瑟的乡民却极为欢喜,因为天越冷河面结冰越厚,众人越能及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即便事出仓促,规矩还是要守的,晚饭过后本家一嫂子将七岁的孩子抱了过来为莫问安床,男子成亲前夜需要有一父母健在的男童陪睡,寓意多子。 次ri清晨,莫问换上新衣,辞过双亲,骑马携轿前往迎亲。 “小五,你怎么满头是汗?”莫问抱着铜雁坐在马上。 “老爷让我去河边看看情况。”牵马的小五转头回答。 “河面冻实了没有?”莫问问道。 “没有,走人凑合,走车不行,明天可能差不多了。少爷,看样子你昨晚没睡好呀。”小五见莫问无jing打采,关切的问道。 “别提了,安床的孩子下半夜尿床了。”莫问皱眉摇头。 “童子尿又名黄金水,不但祛湿降火还能扶正辟邪,大吉大利呀。”小五转头幸灾乐祸的偷笑。 莫问横了小五一眼没有再接口,二人虽然名为主仆,实则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彼此说话相对随意,不同的是莫问饱读诗书,重礼寡言。而小五常年在药铺做事,为人圆滑,话也较多。 药铺距离绸缎庄不过数里,没过多久便到了林家,林家周围聚集了大量的乡人,见到迎亲的队伍立刻一哄而上堵住了道路。 莫问懂得规矩,大户成亲的时候必须要撒喜钱,又名开道钱,故此不经冰人提醒便自马鞍上拿出一包囊递给了小五,小五掏出铜钱分撒左右,乡民左右抢拾,让开了道路。 女婿迎亲的时候是上宾,岳父岳母必须亲迎,当看到岳父岳母时莫问开始紧张,在冰人的指导下翻身下马,走上前去将一直抱着的铜雁双手奉给岳父,岳父微笑接过递给夫人,然后前行带路。 正屋摆放着大量的箱子,箱子的盖子全是敞开的,林家也是商贾大户,各类陪嫁丰厚,被褥,桌椅,甚至炊具都备下了,陪嫁正中的彩头是两只酒杯大小的的金童玉女,由黄金打造,金光耀眼,憨态可掬。除了这些器皿,林家还陪嫁了一个颇有美容的丫鬟,陪嫁的丫鬟又称陪妻,是与小姐极为亲近的人,过门之后负责继续照顾小姐,也在小姐不便之时侍奉姑爷。 陪嫁有清单,岳父将清单递给莫问,莫问谨遵古制打开清单核对陪嫁,其实这只是走个过程,莫问的注意力此时在后院,林家的丫鬟此时全在后院忙碌,后院正屋里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林家二小姐林若尘。 冰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撮合了数不清的姻缘,对于婚姻嫁娶之事熟之再熟,典礼、同喜、请门、哭别、叩谢等仪式过后新娘上轿,娶亲队伍回返。 一直到现在莫问仍然不知道自己妻子的样子,只知道新人姿态婀娜,声音嘤咛,此等轻云柔柳之姿想必不会是丑陋骇俗之容。 “少爷。”小五将撒剩的喜钱递给莫问。 “赏你了。”莫问此时心情极好。 “我们下人不能使钱。”小五将钱袋挂上了马鞍。 “男子逢双不娶,你今年十六不能成婚,明年我也给你成个家,把少夫人的丫鬟许配给你。”莫问赞许的冲小五点了点头,他之所以跟小五感情深厚并不单纯因为小五跟他一起长大,主要是他欣赏小五与生俱来的忠诚,忠诚是美德,是父子骨血延承的,吴家骨子里有这种优秀的品格。 “谢少爷。”小五激动之下微微颤抖,他们家与莫家祖上就签有卖身契约,主仆名分是世代定下了的,主人若不为仆人成家,仆人终生不得婚配。 回返莫家的时候是上午巳时,按照礼仪,昏礼应该在黄昏时分举行,但此时战事紧急,已经有乡民踏冰南下,城中弥漫着惶惶惊慌,为策万全,一切从权,祠堂拜过列祖双亲,正堂谢过冰人媒妁之后便送入洞房,此时不过下午未时。 初入洞房并非夫妻二人,冰人也在,负责教导最后的礼数,以一当年青瓠一分为二,青瓠极苦,倒酒之后味道更苦,互换青瓠之后夫妻对饮,名为合卺,寓意同甘共苦。各取头发一缕,剪绕相送,名为结发,寓意至死不渝。至此,成亲之礼才算完成,冰人出门,房中只剩下夫妻二人。 此时莫问再度开始紧张,因为接下来就要掀开妻子的盖头了,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始终萦绕着小五昨ri拿在手里的那个包子…… 第二章半曲凤求凰 林若尘坐在床边低头不语,莫问立于桌旁看着桌子上的红漆木盘,木盘里是两件器物,一件是雕有童男童女的松木如意,一件是刻有双斗星辰的喜秤,用手掀新人盖头不吉利,必须用如意或喜秤挑开,至于用哪一件,则看新人自己的喜好。 踌躇良久,莫问拿起喜秤走到了床边,强行压制内心的紧张挑起了林若尘的盖头,挑开盖头的瞬间莫问心中的紧张就变成了欢喜,因为小其一岁的林若尘极为秀美,一头细顺秀发于头顶盘挽之后左右双垂,鹅蛋脸庞白皙无瑕,柳眉斜鬓,凤眼清凝,鼻若悬胆,口如红樱,盖头被挑开之后的含羞垂头更是倍显小女儿娇媚。 林若尘的盖头用的是红绸,发髻正中有发簪透过红绸加以固定,以确保新人在移步时盖头不至于掉落,莫问欣喜之下手指微抖,红绸细滑,盖头再度垂下,莫问再挑,这一次林若尘含羞抬头冲莫问展颜微笑,莫问回以微笑,四目相对之下莫问自林若尘眼中看到了柔情也看到了欢喜。 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比的上遇到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爱人更值得高兴的事情,莫问此时心中的欢喜无以言表,现在婚配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林若尘的样子,他也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林若尘的样貌,没想到今ri一见,秀美远超其所想,婉柔大过其所望。 微笑过后莫问想要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事实上因为胡人南侵,昏礼被迫提前了两个多月,他压根儿就没做好心理准备。在此之前他一直在苦读诗书,以应对年底的中正定品,所谓定品就是由朝廷规定的中正官员对学子的品行进行考核,以确定品级,为ri后入仕做官做准备,情势危急之下既定的打算全被打乱了,一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已经成亲了,而眼前这个秀美的陌生女子就是他的妻子,是他相伴终生的女人。 莫问发愣之时,林若尘率先有了动作,抬手拔出发簪取下了盖头,轻移莲步走至桌旁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了莫问面前。 莫问见状急忙探手接过,茶杯不大,一递一接之下手指难免碰触,二人瞬时红脸。 “你饿不饿?”莫问微感尴尬,情急之下问了个非常蠢笨的问题。 林若尘闻言微微摇头,示意并不饥饿。 “你先歇息一下,我出去走走。”莫问放下茶杯向外走去,一直以来他读的都是圣人典籍,诸子官文,很少翻阅野史艳谈,男女之事只是懵懂,此时他感觉到了极度的紧张,迫切的想要暂离此处定定心神。 “你?!”莫问刚刚迈步,身后就传来了林若尘的声音。 莫问闻声回头,只见林若尘脸上挂着惊愕和忧虑的表情,显然是误会了他的举动。 “你别误会,得妻如你,莫家之福。我想要小解,去去就回。”莫问安慰了一句快速开门而出。 关上房门,莫问长长的喘了几口气,冬ri的午后很冷,冰冷的空气令他很快自紧张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心神一定,莫问开始责怪自己,自己是饱读诗书的人,可是先前的那几句话说的全是乡人的口语,丝毫没有读书人的那种儒雅。 “算了,她是我的发妻,夫妻之间说话完全可以随意,没必要像跟夫子说话那么严肃。”莫问在房外自言自语。 心神定下来之后莫问才发现母亲和冰人已经自正屋来到了东厢门口,二人皆是一脸的紧张和忧虑。 “问儿,你怎么出来了?”母亲率先开口。 “莫公子,出什么事儿了?”冰人紧张的追问,冰人的最后一项工作就是与新人母亲一起验红,女子如果不落红,男方有权让冰人将新娘立刻领走。 “母亲,现在是白天,怎能行周公之礼?”莫问低声开口,他自然知道母亲和冰人在等什么。 “哎呀,莫公子,你可吓着老身了。”冰人抚着自己的胸口,“白天怕什么,快去,别让新人久等。” “娘~”莫问求救一般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男女亲近发之于心,这刚刚见面还不熟悉,况且又是朗朗白昼,怎么能行那私密之事。 “要不这样,孙嫂你先回去,林家的门风我们还是信得过的。”莫夫人冲冰人说道。 “那也成,这孩子真是的,害的什么臊呀?”冰人满脸带笑的跟着莫夫人向正屋走去,她还有赏钱没拿。 “孔孟读太多成书呆子了。”莫夫人微笑打趣。 二人走后莫问只能再度回房,林若尘还坐在床边,先前三人的谈话她听到了,知道莫问只是重礼害臊而不是对她不满,故此脸上只有羞涩,不再有忐忑。 “苍天待我不薄,能娶你为妻,往后我定会好好照顾你,绝不会欺凌亏负。”莫问走到桌旁坐了下来。 “得夫如君,若尘幸甚,挽发后定当恪守妇道孝敬公婆,为夫君持家育子。”林若尘柔声回应。 “说的这么连贯,这番话你练习多久了?”莫问出言笑问,言罢端起林若尘先前为他倒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不说。”林若尘低头呢喃。 “你的女工做的很好,这对凤凰栩栩如生。”莫问伸手指着桌上几个木盒其中一个,女子出嫁有贴身陪嫁,都是一些小物件,大多是向乡人和夫家表明自己擅长的技艺,林若尘的贴身陪嫁有四件,一盒面食,一盒书籍,一盒刺绣,一件由红布包裹的琴具,这四件陪嫁说明新娘能炊烹,识文字,jing刺绣,通音律。 “凤凰于飞,其羽。”林若尘低声回应。 莫问闻言连连点头,林若尘说的凤凰于飞是个诗经里的典故,形容凤和凰在空中亲昵,寓意百年好合,由此可见林若尘确实懂得诗词歌赋。 “凰有灵根,腾云振翅栖一地。”莫问有感而发,凰是高洁忠贞的神鸟,相传其不管飞出多远,夜间都会归巢。 “凤生神羽,乘风扶摇上九天。”林若尘随口接道。 莫问闻言微微点头,他先前所说的那句话只是感叹凰鸟的忠贞,并非诗书记载,没想到林若尘能接的这么工整,不过林若尘接的这句话对于女子来说过于远博,气势太盛,可见其内心并不像她表现出的这么柔弱。 莫问并未多想,毕竟妻子有才学是好事。片刻过后莫问伸手指向桌上以红布包裹的琴具,“这是琴还是筝?” “筝。”林若尘出言回答。古琴为七弦,古筝为十三弦,虽然古筝和古琴发出的声音都被称之为琴声,实则二者并不是同一事物。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古琴一弦多音,比较难掌控,非大师不敢cao。古筝弦多音准,学习相对容易,但cao纵复杂,在抚琴时动作过多,且高音不够,故此要逊琴半筹。 “夫君若是有意,你我可合奏一曲,以乐通心。”林若尘转头看向墙上的竹笛。 此时殷实之家都会有八音乐器中的一两件,一是主人确实懂得音律,二是主人附庸风雅悬挂装饰,林若尘此举稍显大胆,因为万一莫问不懂音律,就极有可能造成尴尬。 “甚好。”莫问点头笑道,林若尘是林家小女,家境优越,且自身又有才学,难免有些小姐脾气,只需令她心服口服,ri后自然可以融洽相处。 林若尘现年只有十六,虽然成婚,却终究是女孩心xing,闻言立刻走到桌旁腾挪位置,调音试弦。莫问自墙上拿过竹笛加以擦拭,魏晋时期文风清雅,文人士子大多通晓音律,其中以笛和箫为首选,一来这两件乐器是竹子钻孔而成,有青竹高洁之风。二来可以站立吹奏,更显男子玉树临风。 林若尘调音完毕落座坐定,随即转头看向莫问,莫问点头微笑,吸气横笛,古筝和笛子合奏的曲子并不多,其中以名曲《凤求凰》最为合拍,古筝高音不足,且琴声偏冷偏悲,而笛声的高暖厚润恰好补其不足。 二人准备妥当,莫问先行吹奏,乾坤有别,夫唱妇随,莫问一起,林若尘立刻后随,男子以站为雅,女子以坐为美,二人一站一坐,笛筝相契攀附,以笛声表心志,以琴声露情怀,高处由笛声引领,低调由琴声展铺,唱和之下暗蕴夫妻相处之道,高低之间内藏yin阳相吸伦常。 虽然笛筝相融,但是在行曲之时莫问还是发现林若尘并不柔弱,在曲子行至高音时琴声并不收敛,而是频频拉高,逼迫笛声更加高亢,而每当他竭力将笛声起高过后,琴声立即会变的温柔呢喃。但下次高调来临之时,琴声还会拉高,再次逼迫他奋力而为。 莫问一介书生,吹奏如此高调的笛声令他微感辛苦,但是心中却很是欢喜,夫妻相处并非男人做主女人跟随,妻子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有林若尘持家,家道必能中兴。 一曲未了,门外忽然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莫问闻声垂下竹笛皱眉侧耳,外面的脚步声属于小五,但小五平ri从不到主人住的内院,如此急切的闯进来肯定有事…… 第三章生逢乱世 “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屋外传来了小五焦急的喊声。 莫问闻声放下竹笛开门而出,小五此时恰好跑到东厢门外,见到莫问之后便冲莫问开口,“少爷,刚才有个落单的军爷跑来买伤药,说是胡人已经攻破了清平城。” “啊?怎么这么快?”莫问陡然大惊,清平城是西阳县北面的屯兵关卡,距离此处不足五十里,为西阳县的北大门。 “他说胡人派了妖物打前锋,他们根本就守不住……”小五说到此处见老爷和夫人自正屋走了出来,急忙转身向他们告知情况。 “妖物,什么妖物?”莫夫人瞬时被吓的面se煞白。 莫老爷闻言也是大惊,不过人老心稳,短暂的皱眉过后立刻就做出了决定,“走,马上走!” 莫夫人转身想要回堂屋收拾东西,被莫老爷子探手拉住了,“先前收拾的差不多了,该扔的扔掉,你去帮问儿收拾一下。” 莫夫人闻言立刻向东厢走来,莫问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回屋与母亲和妻子一同收拾细软,片刻过后收拾妥当,三辆马车立即启程。 “胡人马上就要来了,乡人还不知情,小五,你腿脚麻利,去林家一趟,告诉林老爷和众位乡亲尽早躲避,我们在河边等你。”莫老爷冲小五说道。 小五闻言点头答应,将马鞭交给莫问,翻身下车向回跑去 莫家药铺平ri请有帮工,家仆只有老吴一家和两个丫鬟,莫问与老吴和父亲各自驱赶一辆马车,快速出了城门向南疾行。 西阳县离黄河有十几里,出城之后三人驱驾马车亡命飞奔,胡人的凶残众人虽然没有见过,却听北方逃难过来的人讲过,大鼻子胡人不但长的跟汉人不同,连xing情也截然不同,汉人之间互相征战只为了抢夺疆土,城破之后会善待无辜百姓。但是胡人如果攻破了晋国的城池就会大肆抢掠,牲畜粮食自然不会剩下,女人也会被全部抢走,夜里供胡人泄yu宣yin,白天就会被宰杀充当食物。眼下北方青平城已经失守,胡人很快就会到来,倘若落到了胡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跑出三里之后莫问转头回望,发现得到告jing的西阳县百姓如蚂蚁离穴一般的自南侧城门蜂拥而出,众人都没有想到胡人会来的这么快,慌乱之中拖儿带女连滚带爬,呼老唤少男嚎女哭,场面极为混乱。 三辆马车先前都是药铺运送药草的,并不带蓬盖,莫夫人和林若尘坐在林老爷赶的头车上。莫问赶着第二辆马车紧随其后,车上载的是家里的两个丫鬟和林家陪嫁过来的陪妻。老吴夫妇在最后,那辆马车上主要是药铺的器物和各种药材。 昨ri下过雪,地上有着三寸厚的积雪,马匹跑在雪地里不时失足打滑,车子颠簸的很厉害,但逃命之际众人也顾不得那么许多,频频甩鞭催马,片刻之后已经能够看到前方五里外的冰封河面。 “爹,冰面能跑马车吗?”莫问高声喊道,莫问之前一直是喊父亲的,不过亡命之际也顾不得再咬文嚼字了。 “难说。”莫老爷高声回应。 “那咱们到了河岸把马车丢下,xing命要紧。”莫问喊道。 “全家的生计全在车上,丢了以后怎么生活?”莫老爷摇头说道。 莫问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心中难免慌乱,由于担心小五的安危不时回望,故此在雪地里几番遇险,最后一次马车几乎就要侧翻,惊出一身冷汗之后莫问再也不敢分心旁顾,专心驾车跟在父亲后面。 一炷香之后马车到了河边,众人停了下来略作喘息等待小五。 莫问站在车上翘首北望,发现除了逃难的百姓并不见胡人兵马,这一情形令他心中微定,随即转头环顾,很快他就发现了跑在人群前列的小五。 小五天生脚力好,加上熟悉这里的地势,因而很快跑近。不过就在小五离此处尚有百丈之时,莫问看到了大片骑马的胡人出现在了北方山脊,距离河边不足五里。由于距离较远,莫问看不到胡人的样貌,但是他能看到胡人在追赶砍杀自城中逃出的百姓。 “爹,胡人来了。”莫问惊恐的冲父亲喊道。 莫老爷闻言眉头紧皱,回头焦急的看着远处的小五。 “老爷,咱们先走。”危急关头老吴抖动马缰率先冲上了冰面。 “小心点儿。”莫老爷赶车跟了上去,主仆多年,他自然知道老吴抢先驱车上冰是在为他们探路,老吴驾的马车最重,只要他能过去,后面两辆马车都能安全通过。 “少爷,快走,我能跟上。”小五人未到声音先至。 莫问闻声并没有立刻赶车上冰,而是惊愕的看着北方不远处骑马的胡人,那些胡人穿的都是蛮服,鼻子很大,满脸胡须,此时正大声呼喝着挥砍逃难的百姓,他们用的弯刀极为锋利,砍人头颅如同切瓜,那些百姓的头颅被砍掉之后鲜血喷出两尺多高,有砍中后背的百姓一时不得死,在雪地里发出绝望}人的痛嚎,莫问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惊愕之下浑身抖如筛糠,手脚竟然不听使唤。 “驾!”小五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接过缰绳代替莫问将马车赶上了冰面。 河面宽有数百丈,冰面很滑,马蹄铁掌,冰面上不敢走的太快,不然马匹有可能摔倒,三辆马车保持着五丈左右的距离战战兢兢的向对岸走去。 “爹,快点儿。”小五回头看了一眼,转过头来冲走在最前面的老吴喊道。 “爹!”小五话音刚落,中间马车上的林若尘就冲着北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莫问茫然回头,看到的却是跑到河岸的岳父被胡人自左肩至右肋劈成两半的惨象。 林若尘叫过之后便晕了过去,莫问没有晕,但是他吐了,他看到了岳父的鲜血也看到了岳父的心肺,而两个时辰之前岳父还活生生的笑着送他上马。 就在莫问呕吐之际,一声冷脆的咔嚓之声令他陡然寒毛直竖,这是冰面不堪重负发出的冰裂声。 “老爷,这里不行,往下游走……”老吴话音未落就被巨大的咔嚓声淹没了。 莫问止住呕吐抬头前望,只见老吴夫妇以及其驱赶的马车已经掉进了冰窟,由于马车是木质,落水之后在马匹奋力游动之下并没有立刻下沉。 “老吴,抓住鞭子!”莫老爷见状急忙下车跑到冰窟边出手援救。 “爹,娘,我来救你。”小五情急之下跳下马车向前冲去。 “别过来!”莫老爷见状急忙高喊阻止。但是为时已晚,冰面本来已经有了裂缝,小五还未跑到裂口处冰面就再次塌陷,冰面上的二人连同第二辆马车瞬间落水。 本来被吓的六神无主的莫问顿时方寸大乱,在骨血亲情的本能驱使下跳下马车向冰窟跑去,到了近前伸手去拉位置较近的母亲和林若尘,但是冰面一旦破碎根本无法承重,一拉之下脚底一轻,冰水顿时呛满了口鼻。 莫问粗通水xing,落水之后立刻屏住呼吸抱起已经被冰水冻醒的林若尘将其托上冰面,随即又试图将母亲救出,但母亲中年发福,且穿有棉衣,棉衣入水沉重,几番尝试终是不能。 冰水极冷,顷刻过后莫问便感到身体开始麻木僵硬,环顾旁侧,发现父亲和老吴已经不见了踪影,小五正在做着跟他同样的事情。 “我爹呢?”莫问冲小五高声喊道。 “都被水冲走了!娘,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小五语带哭腔,河水虽然结冰,冰下的河水却仍然是流动的。 “娃儿,救夫人。”小五的母亲奋力掰开了儿子的手指,顷刻之间没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娘!”小五哭喊着潜入水中试图寻找,几番浮沉又怎能寻得到。 小五眼见无望,挣扎着游了过来,与莫问一起向上承托莫夫人,二人合力之下终于将莫夫人的上半身推上了冰面,但是莫问随即就感到了异常,先前一直向上攀爬的母亲忽然不动了,探头上望,只发现母亲的额头正中插了一根尺许利箭,前入后出,已然死去。一个独眼胡人正拉着那辆没有落水的马车向北岸走去,林若尘和那几个丫鬟全在车上,过度的惊吓令她们呆若木鸡。 “我跟你拼了。”母亲的惨死和妻子的被掳令莫问极为悲愤,悲怒之下生出一股大力,快速爬上冰面颤抖着向那胡人冲去。 莫问的喊叫惊动了那个胡人,胡人转身搭箭开弓,双方距离不足五丈,莫问顿时前胸中箭摔倒在了冰面上。 中箭之后的莫问并没有立刻失去知觉,但是重伤之下他已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上的那抹红se渐渐远去…… 第四章死城 莫问先前在冰水中挣扎了许久,爬上冰面时已经被冻的浑身麻木,胡人的那一箭she中了他的胸口,但他并不感觉如何疼痛,他只是觉得身上仅余的些许活气正从伤口处缓缓外流。 莫问此时已经无法站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着林若尘乘坐的马车被胡人拉走,他看到林若尘是醒着的,但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反抗,她被吓傻了。 目视林若尘被带走并不是莫问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艰难回头看向他的母亲,这个举动发乎天xing,彷如儿时受了委屈向母亲哭诉和寻求保护,但是回头之后他看到的不再是温煦的笑脸,而是冰面上的血迹和母亲头上的利箭。 此时他本已处在晕死的边缘,巨大的悲痛顿时令他失去了意识,就在其失去意识之前的瞬间他看到小五还在冰窟里挣扎着想要爬上来。 华夏子民历来崇尚仁孝,天道亦褒奖仁孝,父母落水之后莫问发乎本能的跳水援救,虽然最终没能救下父母,身上的棉衣却浸满了冰水,此时的棉衣以杂絮填充,浸水的棉衣减弱了羽箭的力道,所以独眼胡人那一箭虽然破皮进肉,却并没有伤及肺腑。 很快莫问就恢复了知觉,尚未睁眼就感觉到有人在拉着自己的右手快速移动,天上还有些许光亮,背后的感觉很是光滑,这些都表明他并没有晕过去很长时间,此时还在冰面上。 “少爷,快靠岸了,咱们逃出来了。”小五察觉到莫问醒了,气喘吁吁的开口。 “扶我起来。”莫问勉强开口,他此时无力抬头,无法观察周围的情况。 “少爷,箭还在身上,躺着别动。”小五的喘息极为粗重,很显然他也筋疲力尽,只是在咬牙撑着。 莫问闻言没有再开口,而是试探着抬起左手抓向胸前的羽箭,悲愤之下并未多想,抓住羽箭之后甩手将其拔了出来。 小五一直在勉力的拖着莫问挪向河对岸,并没有注意到莫问的举动。 莫家是开药铺的,莫问自然懂得医术,拔掉羽箭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发现呼吸顺畅,呼吸没有阻碍就表示伤不致命。 之后莫问尝试着活动手脚,一试之下发现两只手臂还能动弹,但两条腿则不听使唤。 “小五,我的腿没有知觉了。”莫问大口喘着气。 小五回头发现莫问已经自己拔出了羽箭,急忙低头检查他的伤势,确定他不会因伤丢掉xing命才微微放心。 “少爷,我扶你走。”小五蹲身搀起了莫问,二人的衣服此时已经冻硬,天气寒冷必须设法取暖,不然一定会被冻死。 莫问被小五搀扶起来之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嚎啕痛哭,母亲的尸身还匍在冰面上,河对岸的杀戮还在持续,而林若尘和那几个丫鬟乘坐的马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少爷,咱先找个避风的地方落脚,天黑之后我回来把夫人背出来。”小五哭着迈步前行。 莫问闻言挥泪转身,他很清楚哭是没有用的,必须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有可能伸冤报仇,只有活下来才能寻找妻子。 一开始莫问几乎寸步难行,走过几步之后双腿逐渐恢复了知觉,数十步之后就能在小五的搀扶下缓慢行走,不过肢体复苏之后伤口开始大量流血,三里过后再次晕倒。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睁开眼睛之后莫问发现自己躺在一栋破旧的土房里,身上的衣服已经干透,身下铺着茅草,屋子正中是一处还在燃烧的火堆,小五并不在屋里。 莫问醒来之后再度哽咽,他并没有对自己幸免遇难感到庆幸,他难以接受家破人亡的巨大变故,昨晚一家人还聚在一起商议婚事细节,一个对时之后竟然成了这般光景。 当小五背回莫夫人的尸身时,莫问的哽咽立刻变成了嚎啕,他硬撑着起身将草铺让给了自己的母亲,跪倒在地抚尸哀哭,小五的遭遇与莫问别无二致,莫问哭的时候小五也在哭,莫夫人现在还躺在这里,而自己的亲娘现在还躺在冰冷的河底。 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总要面对,哭只能宣泄情感并不能解决问题,最终还是莫问率先恢复了些许方寸,出言劝住了悲不自胜的小五。 “少爷,咱们以后怎么办哪?”小五抬袖擦泪。 莫问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此时不管是官宦人家还是贫民百姓都是先成亲后分家。成亲之前儿子全听父母的,成亲之后到分家的这段时间长辈才会让儿子尝试着拿主意,什么时候儿子能够独当一面父母才会跟他分家。而他成亲之前只做两件事情,一是读书博取功名,二是学医不忘本分,除此之外什么也不cao心,以至于此时拿不出丝毫的主意。 “你说咱们该怎么办?”莫问斜靠在草铺边缘,前胸的箭伤令他不敢正坐。 “不知道,我听你的。”小五为火堆添着木柴,土屋无门,并不暖和。 “咱们这是在哪儿?”莫问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主意。 “离河边不远的村子,这个村子没有人,可能害怕胡人会打过来都搬到南面去了。”小五无jing打采的坐在火堆旁。 “我来看守火堆,你睡会儿。”莫问说道。 “我看着就行,这事儿该我干。”小五连连摇头。 “我要为母亲守灵。”莫问再度哽咽。 “我也守。”小五强忍着没有再哭。 二人一直在推让,不过莫问有伤在身,最终先行昏睡。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小五又没在屋里,莫问看着躺在草铺上的母亲,再度跪地痛哭,他在深深的自责,父母新亡,自己竟然没能彻夜守灵,此为不孝。 他先前流血过多,加之连番痛哭流泪,此时感到非常口渴,小五临走之前用破瓷瓮烧开的雪水就在旁边,但他并没有拿过来解渴。 辰时,小五回来了,带回了药草和食物。 “你回去了?”莫问惊讶的看着存放药草的木匣,那是他们莫家药铺的匣子。 “你得敷药,咱们也得吃东西。”小五用药臼捣着草药。 “胡人有没有发现你?”莫问不满的说道,小五此举太过危险。 “他们都走了,可能昨晚就走了。”小五腾出手来拿碗喝水。 “城里还有活人吗?”莫问追问。 “没见着。”小五摇头说道。 “小五,咱们回家。”莫问出言提议,不知为什么他内心强烈的想要回去。 “我也想回去,可是……”小五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 “我听说胡人从来不走回头路,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莫问说道,胡人所到之处犹如群狼过境,什么都不会留下,没什么可抢的他们自然不会再来。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现在城里城外到处都是死人,我怕吓着你。”小五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不妨事,况且这里什么都没有,咱们只有回去才有活路。”莫问做出了决定。 小五见莫问坚持要回去,也只得同意,敷药过后,莫问拄着树枝,小五背着莫夫人的尸身,主仆二人踏冰过河。 昨ri莫家众人最先得到消息尚且被胡人赶上,其他人自然没有能逃脱的,河岸到城门这十几里到处都是死人,完整的尸首很少,大多身首异处,肚破肠流,以老人孩子和男人居多,少见年轻女子的尸首。 小五先前回来过,心里有所准备,莫问何曾见过这种惨景,这些人中有很多他是认识的,每当遇到熟人的尸首他都会不由自主的哆嗦。 等走到城里的时候莫问已经麻木了,不再感到害怕,回返途中他一直低头找寻车辙,昨ri逃难时只有他一家来得及套车,其他乡民都是步行。雪地里有一道碾压着被鲜血染红积雪的车辙,这表示这辆车就是昨天带走林若尘的那一辆,可惜的是进城之后车辙被杂乱的脚印给踏乱了,无法再行寻找。 带伤走了将近二十里,莫问已然筋疲力尽,小五背负着尸身也极为劳累,进城之后二人并没有左顾右盼,而是径直回返莫家药铺。 临走时大门是敞开的,正因为大门敞开着,胡人才没有入内搜找细软,房子还保持着众人昨ri离开时的样子。 迈入门槛的瞬间莫问再度落泪,家是亲人居住的房子,没有了亲人,这栋房子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但是人已经没了,只有这栋亲人曾经住过的房子能带给他些许慰藉和安定,所以这里还是家,家还在。 二人路上行走缓慢,回家之时天se已经暗了下来,莫问有伤在身,路上还招了风寒,进门之后再次晕倒,小五将莫夫人的尸身停放到了正堂,随后将另外两家的火盆全部搬到莫问房间,点上火炭为莫问保暖驱寒。 夜幕降临,周围一片死寂,漆黑的城中只有莫家这一处微弱的光亮…… 第五章背井离乡 胡人以前是北方游猎民族,喜食肉类,所到之处鸡犬不留,西阳县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死城,夜晚没有犬吠,清晨没有鸡鸣。 莫问有伤在身,还招了风寒,一连三ri卧床不起,小五前后忙碌,用板车自城里的棺材铺拉来一口棺材成殓了莫夫人,随后又在城中到处搜寻残存的食物,第四天莫问伤情和病情好转,便挣扎着起身在正堂为母亲设了灵堂,烧纸守孝。 第四天中午小五外出寻找食物,一直到太阳偏西还没有回来。夜se渐暗,莫问心中开始忐忑,他并不害怕自己死去的母亲,他在担心小五的安危。 酉时过后小五还是没有回来,莫问坐不住了,缓步挪到了大门口,昨天再度下了大雪,雪地里留下了一行脚印,根据脚印来看小五是往东城去了。 莫问高声呼喊小五,却并没有得到回应,踌躇片刻之后莫问转身回屋提着风灯顺着脚印前去寻找,脚印表明小五在挨家挨户寻找食物,但是逃难的人是不会留下食物的,加上胡人的搜刮,所以城中能够果腹的东西少之又少,小五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了他先前读书的讲堂,自讲堂出来之后脚印一直向东进入了山野。 讲堂的大门是开着的,里面漆黑一片,莫问没有胆量进去一探究竟,可是如果不进讲堂就搞不清楚小五为什么自这里离开之后会进入东面的山野。 犹豫良久,莫问最终没有进入讲堂,而是沿着小五的脚印向东寻找。 没走几步他就发现了异常,讲堂向东的雪地里脚印明显比之前的深了许多,这表明小五离开讲堂时带了很重的东西。 胡人入侵时城中的居民并没有全部逃走,一些老弱妇孺选择留了下来,他们的选择明显是错误的,因为城中到处都是被雪掩埋了一半的尸体,每见到一具尸体莫问心中的恐惧就增加一分,他数次想要回头,但反复之后他选择了继续寻找。 脚印一直往东进入东侧山峦,到了城边莫问再次停了下来,前方不远处就是漆黑的树林,他实在没勇气进去,最主要的是他想不通小五为什么要进入树林,还有就是小五自讲堂带走了什么东西。 风灯的光亮虽然很昏暗,但是昏暗的灯光却给了莫问些许安全感,驻足良久之后莫问想到了一个办法,摘掉风灯的外罩,用油灯点燃了一垛堆放在民舍旁边的谷草,大火很快燃起,越烧越旺,最终引燃了房屋,城中的房屋都是成片的,一旦燃烧,大火短时间不会熄灭。 房屋被引燃之后周围顿时大亮,莫问恐惧之心大减,提着风灯进入了东侧山峦。 到了冬季乡人都会囤草过冬,因此山峦里除了官府禁止砍伐的大树之外并没有杂草灌木,莫问提着风灯循着脚印走入了山峦深处,行走之时不时回望城中的大火,以此为自己壮胆。 穿过树林之后,莫问看到了大片的坟丘,这里是西阳县的坟场,城中死了人都会送到这里安葬。 见到坟场莫问本应该恐惧,但是他并没有恐惧,因为他看到小五正在坟场西北挥动头刨挖着土坑,旁边躺着一具尸体。虽然距离较远看不到尸体的样子,莫问却能猜到那是老夫子的尸身,小五应该是在寻找食物时进入了讲堂,小五知道他尊师重道,所以在发现了老夫子的尸身之后才会将其带到这里进行安葬。 莫问提着灯笼走到了小五正在挖掘的坟坑旁边,坟坑此时已经挖了三尺,小五正在平整坑底的泥土,莫问走到老先生的尸身前鞠躬缅怀。 小五见莫问到来立刻加快了挖掘速度,莫问见状摆手开口,“不用着急。” 小五闻声点了点头,快速将坟坑底部加以平整,随后抱起先生的尸体放进坑中回填泥土。 “先生对我有启蒙传道之恩,应该以棺木收敛,这样太过草率了。”莫问叹气开口。 小五闻言转头看了莫问一眼,随即回头继续填埋。 坟坑本就不大,很快小五便回填完毕,莫问放下风灯,跪倒在地磕头祭拜。 跪拜亡人应该磕头三次,但是莫问只磕了一个便被小五搀了起来,莫问疑惑的看向小五。 “为师误人子弟,愧受了你的大礼。”小五开口说道。 莫问闻言浑身的汗毛在顷刻之间竖了起来,小五这句话不但是老先生的语气,连声音都完全相同。 “莫问别慌,为师只想入土为安,并无加害恶意。”小五再度开口。 莫问惊恐之下目瞪口呆,浑身战栗连连后退。 “孔孟之道不能用于乱世,行事单凭本心。”小五摇头叹气,“此处冤魂太多,不是久留之地,早些逃命去。” 莫问的伤病本来就没有痊愈,受到惊吓之后再度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伏在小五的背上,想到先前小五被老先生附身的情景,莫问顿时吓的尖叫出声。 “少爷,你怎么了?”小五闻声急忙放下了莫问。 “你,你……”莫问惊恐的看着小五。 “少爷,咱们怎么去了坟场?”小五也是一脸的愕然。 “我也不清楚,这里yin魂太多,不宜久留,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莫问回过神来重复着先生的话。 “好,我先背你回去。”小五答应着再度屈膝。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莫问摇头说道,此时已经离家不远,身后的大火仍在燃烧。 经历了这一变故,莫问再也不放心让小五独自出去寻找食物,不管去哪儿都是二人同行,到了夜间便纵火焚烧房屋,尽量让城中有亮光。 如此过了两ri,莫夫人停灵完毕棺材入土,二人准备了香烛,来到河边焚香祭奠老吴两口和莫老爷,三人当ri都被冲入了冰下的急流,定然无法活命,尸骨也无从寻找,只能在河边祭奠。 随后莫问带着小五来到莫家祠堂,取出了父亲当ri埋在这里的金饼,这些金饼是父亲为ri后的生计所做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莫问并没有将八块金饼全部带走,他留下了一块,这是跟父亲学的,人生在世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但未雨绸缪总是要的。 “少爷,咱现在去哪儿?”出了祠堂,小五问道。 “以后别叫我少爷了,喊名字。”莫问叹气开口,患难的主仆已经没有了世俗的尊卑。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少爷。”小五毅然摇头,莫家祖上救过吴家先人的xing命,吴家人感恩不忘,世代跟随。 “家父已经过世,喊少爷不合礼数,对先人不敬。”莫问说道。 “老爷。”小五立刻改了称呼,老爷过世之后,少爷就应该改称老爷,以示父子传承,血脉延续。 “还是喊名字。”莫问并不喜欢这个带有尊卑se彩的称呼。 “老爷,咱们现在去哪儿?”小五问道。 “老五,你想去哪儿?”莫问也改了称呼,这一称呼更亲近,也能从某种程度上冲淡“老爷”的尊卑意味。 “老爷,我听你的。”小五并没有拒绝莫问对他称呼的改变,因为他也没有父母了。 “我听说被胡人抓走的人并不一定都被他们吃掉了,有一些会被卖掉,我想往北走,如果遇到了夫人或许可以用这些钱把她赎回来。”莫问征求老五的意见,毕竟往北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好。”老五立刻点头,他并非不知道北上有多危险,而是他已经习惯于听从和照做。 议定之后,莫问带着老五离开了西阳县,背井离乡,北上寻妻…… 第六章上清 二人离开西阳县的时候是下午未时,北行之时莫问并没有转头回望,西阳县虽然是他的家乡,但此时这座城池已经成了死城,太阳落山之后城中yin风阵阵,他此时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前行不久,前方出现了岔路,不久之前下过雪,两条路上都没有脚印和车辙。 “老爷,走哪条路?”老五问道。 “走大路。”莫问想了想开口说道,他并不知道哪条路是正确的,只能碰运气。 老五点头过后拐上了左侧的那条路,二人都是初次出远门,谁也没有在外游历的经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冬天天黑的早,刚到酉时天se就暗了下来,二人此时位于荒野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借着雪光深一脚浅一脚带黑赶路。 二更时分,二人看到前方隐约出现了一处绵延的围墙,根据行进的速度和所用的时间来看,这里应该就是距离西阳县五十里的清平城,这座城池没有平民,是晋国屯兵的兵营。 见到城池之后二人加快了速度,距离稍近莫问发现城中并无光亮,没有光亮就说明这里没有胡人居住,与孤魂野鬼相比,莫问更害怕胡人,因此城中无光反倒令他安心不少。 城门是敞开的,大雪并没有将杀戮彻底掩埋,城中到处都是死状各异的尸体,不过二人现在见到尸体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害怕,进城之后找到一处废弃的兵舍歇脚休息。 “老爷,能生火吗?”老五跺着脚问道。 “不妨,胡人应该不会再回来了。”短暂的停顿之后莫问说道,在此之前一切事情都由父母cao心,他并不习惯自己拿主意,但此时他必须学着做出决定。 兵舍里有火坑,周围还有散落的木柴和引火之物,老五很快生起了火堆。在雪地里前行了数十里,二人的鞋子早已经湿透,生火之后二人靠着火堆烘烤被雪水打湿的鞋子 “老爷,咱们走的路对吗?”老五问道。 “对。”莫问点头说道。 “你怎么知道胡人回去走的也是这条路?”老五不解的问道。 “城里大路上的尸体都被人移到了两侧,显然是为了走车,胡人来的时候是骑马的,回去的时候才会赶车驮负抢来的东西。”莫问出言解释。 “他们骑马赶车,咱们肯定追不上他们。”老五微显沮丧。 “他们总有停下来的时候。”莫问说道。 “老爷,过了清平城就是胡人的地界儿了,胡人如果见着咱们会不会杀了咱俩?”老五不放心的问道。 “想必不会,我一位同窗是前些年自赵国举家逃到西阳的,据他所说在赵国胡人不能肆意杀戮本国汉人。”莫问说道。 “胡人既然不杀汉人,他们家为什么还要逃?”老五再问。 莫问闻言苦笑摇头,“我听说在赵国,胡人看中了汉人的东西就可以抢走,连女眷都可以抢,官府不会追究。” “咱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要把银两藏好也不怕他们抢。”老五说道。 “的确不能放在包袱里。”莫问点头开口。 “藏哪儿?”老五自顾其身。 “化开,藏鞋子里。”莫问此时正在烘烤鞋子,灵光一闪想到了主意。 “真是奇谋诡计。”老五冲莫问竖起了拇指。 莫问闻言皱眉看了老五一眼,读书人家的仆人多多少少也懂得一些官话,但他们只是偶然之间自主人那里学来的,不明其详,难免错用。 此时没有官币,百姓劳作商贾买卖得到的都是前朝铜钱或碎金散银,金银积的多了便融化成大锭加以存储,故此融化金银家家都会,老五也会,二人将金饼融化捶成四条,每人携带两条,捶打时掉落下的碎金放在外面准备花销。 “老爷,你说夫人和我那没过门的贱内还活着吗?”完工之后老五掏出干粮递给莫问。 “没过门不能以贱内相称。”莫问闻言想笑又想哭,想笑是因为老五到现在还惦记着林若尘的丫鬟,想哭则是小五的这个问题正是他一直以来不敢去想的。 “你说她们还活着吗?”老五直盯着莫问。 “活着。”莫问闭目开口。 “胡人是吃人的,你怎么知道她们还活着?”老五再问。 莫问闻言没有开口,而是探手假意抚额擦去了夺眶而出的眼泪,他先前所说的话是经过斟酌的,林若尘和那个丫鬟应该还活着,但是二人活下来的缘由却是他不愿面对的。 “老爷,说呀。”老五并未注意到莫问的举动,还在追问,莫问虽然喊他老五,实际上他仍然是小五,比莫问还小一岁的小五。 “她们主仆二人容貌秀美,胡人不会舍得吃了她们。”莫问语带颤音。经历了先前的巨大变故,他懂得一个道理,残忍的事情不会因为一个人闭上了眼睛而不发生,有些事情必然要发生,不管你愿不愿意看到。 “你的意思是说胡人会留着夫人和我那没过门的老婆卖个好价钱?”老五问道。 莫问此时心中极为悲痛,林若尘落到了胡人手里免不得要经受屈辱,这已经成了定局,必然会发生,他阻止不了,也改变不了,这令他伤心yu绝,痛不yu生。但是老五的话又令他很感好笑,老五始终惦记着他答应过的事情,唯恐主人应许的事情不做准,故此才一口一个贱内,一口一个老婆的想把事情做实。 “你说的对,胡人会留下她们货卖,所以她们还活着,咱们有三十多两金子,一定能买下她们。到时候我就让你们成亲。”莫问沉默片刻出言说道,他不想让小五难受,没有点透。 “谢谢少爷。”老五欢喜的道谢。 莫问点头微笑,虽然在笑,心中却一片悲苦。 仆人的忠诚一部分源自于骨血相传,一部分来自于主人的真心相待,莫问的话令小五极为感动,端水铺床,伺候的极为殷勤。 “少爷,这双靴子是当官儿穿的,给你。”老五将一双烘干的靴子递到了莫问面前。 “你的鞋子破了,你留着穿。”莫问摆手说道。 “那成。”老五开始试鞋,这双靴子做工jing良,里面有兔皮毛垫,穿上之后着实舒服。 老五穿上靴子之后来回走动,试探是否合脚,莫问猛然想到一事,“这双靴子不能穿。” “我火气盛,死人穿过的我也不怕。”老五随口说道。 “这双靴子是晋国校尉所有,你如果穿上它,到了赵国有可能被胡人当成细作。”莫问开口解释。 “细作是什么?”老五头一次听到这个词汇。 “就是探子。”莫问解释。 老五一听面露惧se,急忙脱掉靴子扔进了火堆。不过刚扔进去又急忙抓了出来,将靴子里尚未被烧焦的兔皮垫子留了下来。 “老爷,你越来越像太爷了,想事真周全。”老五冲莫问说道。 老五说完莫问并未接口,而是看着火堆里的树枝出神发愣,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确实想的多了,没有了父母的庇护,一切只能靠自己,人和树木一样,人之丧父犹如树之断冠,古语有云,“冠断发新芽,父去子当家”,家人尽亡逼迫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思考和生存,既残酷又迅速。 “老爷,你听。”就在莫问发愣之际,老五出言打断了他。 莫问回过神来侧耳细听,发现屋外有脚步声,脚步声很急促,由远而近,显然是冲着二人所在的屋子来的。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令二人骇然大惊,他们先前到来的时候清平城内没有任何的脚印,屋外的人自然是从城外来的。 “老爷,怎么办?”老五急切的冲莫问求计。 莫问此时极为惊慌,本能的想要逃走,但是他忽然想到脚步声只有一道,应该不是胡人,况且胡人也没有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抓他们的理由。 “应该不是胡人。”莫问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莫问判断的很准确,来人的确不是胡人。但是他惊慌之下思考问题用了太多的时间,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了一声,“无量天尊。” 莫问闻声回头,只见屋外站着一个身穿蓝se道袍的年轻道人,此人年纪在二十岁上下,面白无须,头上挽着道髻,左手提着一个偌大的包裹,右手抓着一柄长剑。 “二位小兄弟能否行个方便,容贫道在此暂歇片刻?”年轻道人冲二人说道。 “我们也是路过,道长快请进。”莫问起身相迎,只要来的不是胡人,不管是僧是道是男是女,他都欢迎。 道人得到了莫问的许可,这才迈步进屋,进屋之后放下包裹和长剑,冲二人抱拳施礼,“贫道稽首。” 借着火光,莫问发现此人作揖的动作与世人不同,世人作揖是右手握拳,左手握住右拳,而眼前的这个道人在作揖的时候右手握住了弯曲的左手拇指。 “道长快请坐。”莫问再度相邀。 年轻道人眉发挂霜,显然被冻坏了,闻言快步走到火堆旁烤火驱寒。 “老五,拿些吃的给道长。”莫问冲老五说道。 老五自包袱里拿出一块饼子递给了年轻道人,年轻道人道谢之后接了过去缓慢进食。莫问见其吞咽艰难便为其倒了半碗温水,年轻道人感谢的冲其点了点头,接过陶碗一饮而尽。 “多谢二位。”年轻道人进食完毕站起身来,看其情形似是要走。 “冬夜寒冷,道长今晚就留宿在此。”莫问出言挽留,他和老五初出家门,两眼一抹黑,此时迫切的想要与人交谈,了解外面的情况。 “任重道远,不能懈怠,这两面木牌送于二位,或有福缘。”年轻道人自包裹里拿出两面巴掌大的黄se木牌分递给了莫问和老五。 “多谢道长。”莫问接过木牌冲年轻道人道谢,年轻道人的包裹里全是这种木牌,当以千计,想必是赠给香客的护身符。 年轻道人也不多留,道别而出,来匆匆,去匆匆。 “老爷,这个道士的护身符有点怪?”老五说道。 “怪在哪里?”莫问站在门口目送道人南去。 “别的道士画的符我都看不明白,这上面有一个字儿我认得。”老五说道。 莫问闻言微感疑惑,老五虽然勤快,却不愿读书,他认识的字加在一起不会过百。怀揣着疑惑,莫问走到火堆旁借着火光仔细端详,发现这面木牌并不是之前见过的那种道士所画的护身符,而是正反两面写有字迹,背面字迹小而多,光线不明,难以辨认,正面字迹大而少,只有两个朱红篆字, 上清! 第七章吃人的胡人 “老爷,第一个字儿是个‘上’,下面是个什么?”老五问道。 “清。”莫问拾起几根木柴投入火中。 “上清是什么东西?”老五随口问道。 “道家的三位祖师被世人称为三清,上清是其中之一。”莫问回答,道家与儒家相伴相生,而儒家典籍恰恰是莫问学习的主要功课。 “木牌的背面写的什么?”老五好奇的问道。 莫问闻言凑近火堆,借光打量着木牌背面的字迹,木牌不过巴掌大小,自右至左自上而下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分五列, 列一“千年法会,上清亲临,樟选天下,无量渡人。” 列二“闵州无量山,上清法场。” 列三“辛丑年正月十五。” 列四“携银十两。” 列五“乙未九二四。” 莫问看完之后摇头苦笑,反手将木牌扔进了火里。 “老爷,怎么了?”老五见莫问扔掉了木牌,不解的问道。 “这是无良道人假借收徒之名诓骗财物的请柬。”莫问随口回答。樟是一种良木,有香气易雕琢,故此樟选寓意挑选可造之材,无量渡人便是传道的意思。 “说的什么,您念念,也让我也听听。”老五闻言很是好奇,将自己的木牌塞到了莫问手里。 莫问无奈,只好将木牌上的字读了出来,两块木牌上的内容大致相同,只是最后一列的排号不同,这张木牌上写的是“乙未三六九。” “老爷,你怎么知道这是骗人的?”老五没听出端倪。 “你可曾见过仙人?”莫问反问。 “没见过,仙人怎么可能让咱们见着。”老五摇头。 “那就是了,上清是传说中神通最高的三位仙人之一,他怎能临凡收徒?何况仙人餐风饮露,淡然世外,如果收财传道,岂不成了街头杂艺?”莫问说道。 “说的对,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老五点头之后再度发问。 “按照天干地支所做的号牌编号,天干地支一循环为六十年,倘若号牌齐全的话,同样的号牌应该有数万之多。”莫问将木牌还给了老五。 “谁收徒弟也不能收上万人。”老五接过木牌也要投入火里。 “别烧,留着。”莫问见状阻止了老五。 “留它做什么?”老五问道。 莫问没有回答老五的问题,老五先前被老夫子附了身,将他吓了个半死,这面牌子是道人送的,且不管真假,带着总是有益无害。 一夜无话,次ri清晨,二人起身在城中寻找食物,清平城往北就是胡人的地界了,前途充满凶险,莫问预料到北上途中会遇到很多危险,但是他并不清楚凶险会来自何处,他唯一能提前做的准备就是尽可能多的收集干粮。 这里曾经屯扎着不少士兵,粮食自然是有的,虽然大部分被胡人带走了,但洒落在各处的粮食还是收集了不少,这里残留有锅灶和炊具,小五烘制了不少粟米饼子,中午时分二人携带干粮和拣来的御寒衣物离开了清平城。 清平城往北极为荒凉,先前的道路已经长出了杂草,房屋坍塌,田地荒芜,胡人建立赵国已有十几年,此处位于两国边境,没有百姓敢在这里居住,早在十几年前就逃离了这里。 前行三十里后地上的积雪开始变薄,雪地里出现了马蹄印和车辙,方圆数十里内并无人烟,这些马蹄印和车辙无疑是先前南侵的胡人留下的。 继续北行,道路两旁不时可见便溺污秽,秽物较为分散,距离道路两旁都不远,可见胡人不但凶残野蛮,还毫无羞耻之心。 二人走的疾,傍晚时分已经走出了七十多里,在一处避风的山坡阳面,二人发现了胡人先前停留歇息的痕迹,这里已经没有积雪,可以看到周围到处散落着女子破碎的衣物,此时良家女子服饰多以青蓝为主,少有红se,可是莫问看到了红se,路东草地里有一件红裙。 “老爷,好像是夫人的裙子。”老五跑过去拿回了那件已经被撕裂的红se裙子。 莫问闭目点头,按照礼仪女子应该上穿衣,下穿裤,外套裙,不管冬夏都要穿裙,不过西阳县殷实之家并不多,贫苦人家的女儿没有银钱扯布造裙,只有商贾官吏家的女子能够冬夏穿裙,而这件裙子又是红se的,故此只能是林若尘当ri穿的那一件,不会有旁人。 “老爷,夫人是不是被他们给糟蹋了?”老五瞪大了眼睛。 莫问睁开眼睛木然的看了小五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在此之前他已经料到了将会发生的事情,但他却没料到胡人会在这荒郊野地里对虏来的女人大肆**,而在这众多受辱女子之中就有他的结发妻子。 “老爷,你是不是早就猜到胡人会这么干?”老五根据莫问的神情猜到他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羊入虎口,岂能全身。”莫问默然点头。 老五没有再多嘴,将手里那件破碎的红裙递向莫问,“老爷,还要吗?”。 莫问盯着那件已经被扯碎的红裙,短暂的沉吟过后探手去接。 “老爷,你真要留下这东西?”老五并未松手。 “身不由己,怨不得她。”莫问叹气开口。他明白小五是什么意思,时下有五件事情可以令丈夫休妻,位列第一的就是女子失贞。 “老爷,太爷如果还活着,他肯定不会让你娶一个胡人碰过的女人。”老五还是没有松手。 “无心之过,责之不公。”莫问心中极为矛盾,他自小到大读的是圣贤书,儒家认为男尊女卑为天道,女子若是失贞,只有一种办法可以取得世人的谅解,那就是自尽。可是这里并没有林若尘的尸体,这就是说林若尘还活着。他内心深处认为林若尘失贞是被逼无奈,但多年的儒家熏陶令他对林若尘委曲求全有着些许不满。 “老爷,你可要想好,你跟我们这些下人可不一样。”老五无奈松手,他只是一个仆人,只能提醒老爷,不能抗逆。 “我想好了,结发夫妻,不能绝情。”莫问将那件红裙折叠整齐放进了怀里。 “乡亲会看不起咱们的。”老五做着最后的努力,莫问做的决定对林若尘确实很优厚,但是对莫家的名声有损,这个道理连他这个没读过书的下人都懂。 “乡亲?你我哪里还有什么乡亲。”莫问转身向前走去。 太阳西下,月亮升起,二人没有找到歇脚的地方只能连夜赶路。老五的话明显少了,他并不赞成莫问的这个决定,原因很简单,在他看来莫问是老爷,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能娶失贞的老婆。 背井离乡出门在外,并不是什么事情都称心如意的,这天晚上二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歇脚,最终只能在一栋已经荒废了十几年没有了屋顶的房子里瑟了一晚。 接连三天,二人除了发现一具倒毙在路旁的女人尸体之外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时至此刻莫问终于明白先前见到的那个道人为什么会如此饥饿,那道人可能也没曾想到这片区域三百里内竟然没有人烟。 这里只有一条荒芜的道路,一路上二人发现了两处胡人生火歇息的地方,每次莫问都会停下来寻找,好在并没有发现人类的尸骨,就在其怀疑胡人吃人是晋人谣传的时候,在第三处胡人的落脚点他和老五呆住了,树林中百丈范围内有十几个巨大的火坑,火坑不远处散落着大量已经冻硬的肠肚和被人啃食过的骨骸,见到这一幕之后莫问呆住了,片刻过后开始附身呕吐,老五见状急忙探手拍打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不过拍打了两下之后老五也忍不住开始呕吐,由于天气寒冷,那些散落在四处的肠肚和肝肺还没有腐烂,鲜红的肺脏,暗红的心肝,弯曲堆叠的白se肠子以及其发出的怪异气味,换做何人也会作呕。 进入树林之后二人开始呕吐,呕吐之中跑出了树林,但呕吐完之后莫问再度带着老五进入这血腥之地,先前他发现被烤熟的那些尸体并没有头骨,这些被吃掉的人的头颅以及她们留下的衣服应该就在林中的某处。 再次自树林跑出来之后莫问和老五面无人se,他们没发现衣物,只发现了头颅,没有身体的头颅比没有头颅的身体还要恐怖,最令二人惊骇的是那些头颅之中有一个是莫家自小买回来的丫鬟。 “老爷,我害怕。”小五语带颤音。 “牲畜尚且不食同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莫问和老五一样,说话的时候牙齿打颤。 “要不咱回去,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小五真的怕了,此时计算年纪都是虚岁,虽然二人互相称“老”,实际上他只有十五,而莫问也不过十六。 “不能,圣人云‘人而无信,不知其可’,我曾经答应过她绝不亏负,我不能失信于人。”莫问迈步向前走去,他不敢犹豫,因为他担心自己恐惧之下会做出“不知其可”的事情。 不过没走多远莫问就停了下来,老五见莫问举止有异,快走跟了上来抬头前望,一看之下亡魂大冒,一队兵马正自正北向此处疾奔而来。 “少爷,怎么办?”老五紧张之下再度喊错了称呼。 “快跑……” 第八章赵国公主 躲避危险是人的本能,前方有一队兵马疾驰而来,这里是胡人地界,来的自然是胡人,莫问惊恐之下带着老五调头就跑。 二人背负着大量的干粮,鞋里还藏有金子,跑不快,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莫问焦急的环视左右,试图寻找躲避之处,可是二人先前乱了方寸,没有往树林里闪躲,而是沿着大路向回奔跑,此时已经跑出了树林,周围是一片草甸,无处可躲,想要回头也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后面的兵马已经发现了莫问二人,正大声呼喝着“站住”,莫问眼见无法逃走,干脆停了下来站在路旁看着那队人马快速驰近,老五见莫问停了下来,也不再试图逃跑,回身站到了莫问身边。 远处奔驰而至的有二十余骑,所穿的衣物与先前开弓she他的胡人毫无二致,而且他们也全带着弓箭和弯刀,令莫问微感疑惑的是这群人中竟然有三位女子,其中一个身穿黑裘的少女冲在最前,。 马队很快来到莫问近前,黑裘少女提缰止住了奔马,后面众人快速策马将莫问和老五团团围住,众人之中除了黑裘少女脸上带的是疑惑神情之外,其他众人,包括另外两名女子无一不是面带怒意。 “你们二人为何擅入猎场?”黑裘少女侧头打量着莫问和老五。 莫问先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要在临死之前怒骂胡人,此时正在斟酌骂词,未曾想这些胡人虽然携弓带刀,却并没有立刻冲二人下手。 “我不知道这是猎场。”莫问抬头直视着那黑裘少女,此女年纪不大,应该有十四五岁的光景,皮肤白皙,鼻梁高挑,眼睛很大,样貌极为俊俏,不过莫问此时看到的不是她的俊俏,而是她的脸庞明显带有胡人的特点。 “放肆,低头!”莫问话音刚落,右侧一名胡人便甩鞭抽向了他,莫问躲闪不及脸上顿现血痕。但他并未低头,转而转头怒视着挥鞭的胡人。 胡人见他硬气,立时勃然大怒反手又是一鞭,小五在旁看的真切,急忙抢到莫问身边替他挡下了这一鞭。 “你为何打他?”黑裘少女不满的看向那个挥鞭胡人。 “回公主,他们二人行踪诡异,神se失常,末将以为他们并非赵国子民,而是南蛮派来的细作。”胡人冲那黑裘女子拱手说道。 “你们二人是从哪里来的?”黑裘少女皱眉看向二人。 时至此刻莫问才知道这个黑裘少女竟然是赵国公主,而且看其神情还算良善,故此如实相告,“前些时ri贱内被贵国官军带走,我主仆二人北上是寻她来了。” 莫问此语一出,周围的胡人齐刷刷的抽出了佩刀,yin狠的看着二人。 “非赵国子民擅入国境,必是细作,罪当大辟。”先前挥鞭的胡人高声喊道。 “我们不是细作。”莫问高声辩解,他不怕死,但他不愿承受不白之冤。 “不是细作见到我们为何要跑?”胡人驱马靠了上来。 “前方树林里有很多被人吃掉的尸骸,我主仆二人见之胆寒,故此才会闪躲。”莫问看着胡人手里的弯刀,先前砍掉他岳父头颅的正是这种弯刀。 “去看看。”黑裘少女冲那胡人说道,后者闻言调转马头前去探查,片刻过后驱马而回,冲黑裘少女点了点头。 “此时又不缺军粮,吃它作甚,狩猎毕了你去寻查一下,看看是哪位将军的手下,寻到之后训斥一番。”黑裘少女冲那胡人交代道。 胡人闻言瓮声应是。 莫问和老五在旁边听的胆战心惊,黑裘少女的言外之意是他们的军队确实吃人,而她也并不认为吃人不对,只是认为有军粮没必要吃人肉。 黑裘少女说完之后侧目看着莫问和老五,明显在思考该如何处置他们。 “公主大人,我跟我家主人是来寻找我家夫人的,不管找不找的到我们都不会再回去了,我家老爷是读书人,他还会医术,你别杀我们,我们不是jian细。”老五见莫问一直没有出言求饶,便硬着头皮上前开口。 “竟敢花言巧语欺瞒公主,像你们这种南蛮细作不用些手段是不会招的,来呀,每人给我抽上三十鞭子。”这个胡人似乎对汉人非常有成见。 “公主灵身凤眼,明辨是非,您应该能看出我们不是细作。”莫问无奈之下只好开口。 “倒也有些见识。侯伯延,给他们一张通关名帖,放他们去。”黑裘少女闻言微笑着冲那胡人说道。 “敢问公主如何看出他们不是细作?”名为侯伯延的胡人小心的问道。 “他们跑的太慢,当不了细作。”黑裘少女说话之间发现了草丛中的一只野鹿,兴奋的策马追去。 “你们有没有抓捕这猎场里的猎物?”胡人自马鞍的侧囊里拿出了一张方形的纸板扔到了二人面前。 “没有,一者我们没有猎捕之心,二者我们跑的太慢,也追之不上。”莫问屈身去捡地上的纸板。 “最厌恶你们这些南蛮子,满嘴之乎者也,快滚。”胡人甩手一鞭将莫问抽倒在地,这才策马去追赶众人。 “老爷,你没事儿?”老五搀起了倒在地上的莫问。 “没什么大碍,你呢,疼不疼?”莫问直身开口,虽然冬天衣物较多,但马鞭力道很大,后背此时犹如火燎,不过心中的欢喜令他忘记了疼痛,能够保住xing命已经是运气了,没想到竟然还得到了名帖。 “谢老爷关心,我没事儿。”老五感动的回答,在他看来先前替莫问挡鞭子是仆人该做的事情,没想到莫问会记在心里。 得到了通关名帖,二人慌忙离开此处继续北上。 “老爷,我有件事情想不明白。”老五皱眉半天,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什么?”莫问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胡人公主能看出咱俩不是jian细的?”老五说出了困扰着自己的疑问 “我并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出来,我只是赞美她‘灵身凤眼,明辨是非’,倘若她继续认为咱们是jian细,她就是‘肉眼凡胎,不辨是非’。”莫问叹气开口,赞美敌人这种事情换做以前他是不会做的,但是为了保命也只能违心而为,他终于体会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无奈。 “哦,用我们的话说,你这是给她戴了高帽子。”老五恍然大悟。 “阿谀奉承不是君子所为。”莫问再度叹气。 “没关系,你是君子,我就是个下人,以后说好话戴高帽这种事儿我来干。”老五嬉笑开口。 “以后不准一口一个下人,你我现在是患难兄弟,再说我莫家何时把你们吴家当过下人?”莫问正se说道。 “谢谢老爷。”老五冲莫问拱手道谢。 莫问无奈的看了老五一眼,老五的习惯已经养成,短时间内改不过来了。 “老爷,我听说咱们晋国的公主一般不出门,一出门会带一大群人。怎么这个胡人的公主只带这么几个人就敢跑出来打猎?”老五拿出饼子递给莫问。 “胡人跟汉人不同,他们祖上就靠打猎为生。”莫问接过饼子咬了一口,父亲在世的时候家境也只是殷实,算不得大富大贵,故此落难之后他并没有很大的落差,也不挑拣食物。 “没想到胡人的女人也挺好看的。”老五大口咬嚼着饼子。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怕貌若天仙,也是心如蛇蝎。”莫问横了老五一眼。 “我看她的心也不算很异,今天要不是她,咱们的命就保不住了。”老五并没有发现莫问在瞅他。 莫问没有再与老五争辩,这个黑裘女子虽然放了他一马,但是她的言语之中也流露出了鄙视汉人的意味,她甚至认为吃人并不算错,这些都是隐藏在其美貌之后的狼xing。 没走出多远,二人就哆嗦了,先前还疑惑为什么公主会只带那么几个人出来狩猎,现在才明白人家的护卫依仗在后面,而且人数众多,不下千人。 即便有公主给的名帖,莫问还是决定绕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天傍晚,二人终于看到了城池和绵延的城墙,通关名帖起了作用,守城的士兵留下了名帖,放二人进城。 且不管黑裘公主心xing如何,莫问都开始感谢她了,倘若没有名帖,二人迢迢的赶到这里连城都进不了。 二人都是第一次出远门,而且是进入了异国他乡,来到赵国的城池之后莫问发现这里跟晋国差不多,士兵也是汉人居多,大街上没几个胡人。 进城之后二人开始沿街打听,胡人并不经常南下,故此二人很快探听到了消息,胡人押解着粮车和抢来的女人往北去了。 此时天se已晚,二人便没有继续赶路,找了一家客栈落脚,莫问与客栈掌柜商议之后将融化金饼时掉下的碎金换成了散银和铜钱。 连番赶路极为辛苦,二人终于不用在外露宿,住下之后很快入睡。 次ri清晨莫问起床之后发现老五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梳洗的清水,莫问道谢过后简单的洗了几把脸,并没有梳整头发。 洗脸过后,二人离开客栈,继续往北追寻…… 第九章千里寻妻 每行一段路程莫问和老五就会向周围的商铺打听军队的行踪,以确保没有走错方向。 中午时分,二人在城北一处食摊打尖,买了两碗热粥吃着自己所带的饼子。 莫问深知坐吃山空的道理,故此一路上都很节俭,这次打尖也只是为了能与这个面容和善的摊主交谈,食摊摊主常年在路旁摆摊,必然消息灵通见多识广。 “这位大哥,请问您前些ri子有没有见过一队胡人官兵带着抢来的粮食和女子自此处路过?”莫问冲三十多岁的麻衣摊主问道。 “见过,有ri子了,往北去了。小兄弟,你打哪里来?”摊主问道。 “南面。”莫问含糊其辞。 “你是晋国来的?”摊主问道。 “大哥缘何有此一问?”莫问闻言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与老五此时深入虎狼之地,难免杯弓蛇影。 “赵国朝廷早就下了告示,不准说胡字,胡人要说国人。”摊主抄手跺脚,冬天寒冷,中午亦然。 “多谢大哥提醒,实不相瞒,我主仆……我兄弟二人确是晋人,但我们并非偷入,而是有人送了我们进城的名帖。”莫问担心对方告发,急忙出言解释。 摊主话不多,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我们二人初到贵地,懵懂无知,大哥仁善,可有话叮嘱我们兄弟?”莫问问道。 “千万不要露财,免得遭了国人的哄抢,国人看中的东西可以随意抢走,汉人不得反抗。”摊主好心的说道。 “我们落难至此,哪里有财?”莫问再度紧张。 “这还不是财?”摊主指着二人携带的包袱,包袱里全是干粮。 莫问闻言恍然大悟,此时寻常人家每天两顿稀粥,这么多的干粮的确不是穷人所能带的。 “多谢大哥提醒。”莫问站起身拿出小钱递了三枚给那摊主。 “多谢小兄弟,以后遇到国人能避则避,不能避要低头让路,免得招了麻烦。”摊主收下了那三枚小钱,粥只需两枚,另一枚是莫问赏的。 莫问冲摊主作了个揖,与老五背起包裹准备离去,忽然想到一事,“请问大哥,在赵国倘若买一女子需要花费多少银钱?” “如果是年轻女子需要白银三两,老幼数十大钱,因人而异。”摊主回答。 “多谢大哥指点。”莫问带着老五离开了食摊。 “老爷,怎么了?”老五问道,离开食摊之后莫问一直在叹气。 “当下买一匹牛马也需要将近十两白银,乱世之中人如草芥,不如牲畜。”莫问摇头说道,女子如此廉价出乎他的意料。 老五能做的也只有跟着叹气。 越往北走,消息越难获得,因为岔路多了,在岔路口是没有人打听消息的,只能沿着其中一条岔路前行,到了有人的城池或是乡村再打听,如果乡民没有看到押着马车和女子的士兵,二人只能折返回来走另外一条岔路,这一往一返就有可能是数百里路,需要用脚量上数ri。 莫问先前很少如此辛苦,走到最后脚底打泡,如踏针板,老五心疼莫问,建议买匹马代步,不过这个建议被莫问摇头否决了,赵国的百姓ri子过的不如晋国,路上鲜有骑马的行人,二人眼下的打扮并不惹人注意,一旦骑马就会招人指点,此外他也担心马匹会被胡人抢走,胡人的蛮不讲理连ri来他已经见识过了,他亲眼见到胡人在汉人的店铺和食摊吃东西不给银钱。 半个月后二人干粮告罄,只能沿途购买干粮继续寻找,由于之前在家中养伤以及为过世的母亲停灵耽搁了时间,路上又延误了半个多月,消息打听起来越来越难,好在林若尘当ri穿着红衣,这令沿途的百姓对她有些印象,虽然浪费不少时ri,二人始终没有跟丢。 不过到了后来出现了变故,沿途的百姓虽然有记得见过胡人士兵的,却没有见过那些虏获的女子。 “老爷,两座镇子相隔不到十里,怎么前面镇子上的人还见过夫人,到了这里夫人就不见了?”老五冲莫问问道。 “这里人多眼杂,胡人不会在这里吃人,想必是她换了衣服。让你跟我四处奔波,真是辛苦你了。”莫问略带歉意的冲老五说道,半个多月以来二人历经艰辛,赶路的辛苦自不必说,由于身处异地不明地理,多次错过了宿头露宿荒郊,一段时间下来二人都消瘦了许多。 “老爷你这话说的不对,我就该跟着你,咱还找吗?”老五坐在路旁看着过往的行人。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莫问正se开口,一路上的辛苦并没有令他改变主意。 “老爷,我有件事情一直想不明白。”老五摇晃着脑袋。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她?”莫问苦笑开口,这段时间他也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他给自己的答案是二人是拜过堂的结发夫妻,他怀中还有林若尘的一缕发丝,同样的,林若尘手里也有他的头发,这是彼此给予对方的承诺,孔孟皆言人要有信,不可食言。 “不是这个,我想问人家洞房都是静悄悄的,你跟夫人洞房怎么搞的跟唱戏一样又吹又弹?”老五咧嘴笑问。 “二人初次见面难免窘涩,拨筝吹笛是为了彼此熟悉。”莫问如实回答。 “老爷,你跟夫人还没那什么?”老五好奇的问道。 “青天白ri怎么抹得开脸面?”莫问犹豫片刻还是回答了老五的问题。 “你们读书人规矩就是多,要是换成我可不管什么白天黑天,这下可好,让别人抢了先。”老五一脸的不甘。 莫问闻言无奈的看了老五一眼,老五虽然延续了祖上的忠义,却没有延续祖上的木讷,懂事儿之后偷看丫鬟洗澡的事情他做过不止一次。 “老爷,现在怎么办?”老五见莫问面有不悦,急忙顾言其他。 莫问直身站起,向东走去,“在镇上再打听打听。” 镇子并不大,没过多久二人就打听到了消息,胡人的大部队人马携带着粮草向北去了,剩下的数十人带着抓来的女子在镇子东面征占了几十户民房歇了一晚,次ri带着那些女子前往位于此处正东八十里外的人市,胡人掠来的女人大多会送到那里货卖。 “大娘,您有没有见过一个身穿红衣的年轻女子?”莫问向被征调房屋的一位老人打听消息。 “红衣的没见过,倒是有一个穿红裤的姑娘,眉眼还很俊俏,就住在我的家里。”老妇回忆着说道。 “她也被官兵带去人市了吗?”莫问急切的问道。现下有单独穿红衣的,却没有单独穿红裤的,故此他确定老人说的这个人正是林若尘。 “我们当时都被撵走了,等我们回来的时候那些官兵和那些姑娘已经不在了。”老妇摇头说道。 莫问闻言长长叹气,拱手冲老妇作了个揖,“多谢大娘。” “你们是她的什么人哪?”老妇慈祥的问道。 “长者相问,不敢欺瞒,我们是晋国人,这位是我的弟弟,那个穿着红裤的女子是我的妻子,前些ri子被胡人虏了过来,我们是来寻她的。”莫问说道。 “唉,天杀的胡人,造孽的胡人,对了,你们来的正好,你稍等一会儿。”老妇说完转身向屋里走去,片刻过后屋里传来了吵闹声,听声音似乎是老两口正在争执。 等候在外的莫问和老五面面相觑,不明白老妇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劝阻。 片刻过后老妇自屋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塞到了莫问手里,“这是我自床下捡到的,想必是你妻子的事物,还了你罢。” 莫问疑惑的打开了布包,发现里面包着一根发簪,见到这根发簪的瞬间莫问就有了哭的冲动,这正是当ri插在林若尘发髻,固定红绸盖头的那根。 就在莫问哀伤不已之际,屋里走出了一个矮胖老者,手里拿着一只扫床的笤帚冲老妇高声呼喝,“你怎么知道那是他们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大爷不要发怒,这确是内子之物,今ri承大娘还回,我们愿酬银三两。”莫问知道老者为什么怪罪老妇。 莫问说完,老五立刻自怀中掏出了银两递了过去,如此一来轮到老者愣住了,这根发簪只有簪花是银质,其他部位是铜,根本不值三两白银。 老头自然不会推辞,三两白银对于农家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 二人辞别了老妇,披星戴月向东行去,时至此刻莫问已经不再奢望能够在人市遇到林若尘,因为林若尘很是貌美,一旦到了人市势必会很快被人买走,他只希望能找到买走林若尘的那个人,花大价钱将林若尘赎出来。 白天在镇子上盘桓,晚上有月,二人连夜赶出了八十里,天亮时分身披寒霜的莫问和老五见到了赵人所说的人市…… 第十章苦难 之前莫问一直以为所谓的人市只是类似于集市的一两条街道,到了地头儿才知道这个名为n城的城池就是一处巨大的人市,城池规模足有二人先前打探消息的镇子三倍大小,除了经营茶楼客栈的商贾之外城中没有固定的居民,全是前来卖人和买人的卖主和客商。 城池分为东城和西城,西城主要是卖儿卖女的贫苦人家,这些人无一例外的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货卖自己孩子的那些父母并无不舍之意,他们的眼中只有空洞和麻木。而那些坐在街头,头上插着草标的孩童对父母也并不留恋,每逢有行人在他们面前走过,他们都会直盯着行人,眼神之中流露出的是乞怜和渴望。莫问能理解做父母的无奈,卖儿卖女实际上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女能够活下去,但他不能理解这些孩子为什么对父母毫不留恋。 “看情形他们很想被别人买走。”莫问冲走在身边的老五说道。 “那是,被人买走就不用挨饿了,你是没尝过挨饿的滋味儿,人饿的狠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这些**岁的孩子还有人买,那些年纪小的卖不出去就只能跟别家换。”老五随口说道。 “换?换给谁?”莫问微感疑惑。 “换给别的穷人。”老五说道。 “换来干什么?”莫问更加疑惑。 “吃,自己的孩子不舍得吃,就吃别家的。”老五说道。 “易子而食?!”莫问闻言大惊失se,在此之前他只听说过胡人吃人,没想到贫苦潦倒的汉人也会做出这种泯灭人xing的事情。 二人身上带有少量的干粮,一开始莫问并没有施舍给路边的那些孩子,他很清楚一旦开了头,其他人都会围上来讨要。但是没走多远他就忍不住发了善心,偷偷的给其中一个可怜的孩子塞点食物,这个孩子身上皮包骨头,斜躺在路边,有气无力。 “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莫问高声冲那个抢走自己孩子手中干粮的中年男子吼道。 后者并不回答,快速的吞食着那半块饼子,对孩子哭着伸到自己嘴边的小手熟视无睹。 莫问无奈,再度给了那孩子半块饼子,孩子急忙接过,双手紧抓着往嘴里塞,吃相狼狈,唯恐再度被自己的父亲抢走。 莫问呆呆的看着这对父子,他先前对于老五的话还心存怀疑,现在他相信了,人饿的狠了真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老爷,别看了,这种事情晋国也有,你平ri没出过门,不知道罢了。”老五见莫问呆站着发愣,探手拉着他向前走去。 “咱们买下那个孩童,不然他早晚会饿死。”莫问频频回头。 “你能都买下来吗?再说买了之后怎么处置?”老五伸手环指周围,与先前那个孩子处境相同的孩子不下数百。 莫问能做的只有叹气,父亲抢走孩子食物的那一幕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那是人在生死与亲情之间做出的选择,错误的选择,可恨的选择。 “我若是他,饿死也不会抢夺自己孩子的食物。”莫问正se开口。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老五说道,他对于贫苦百姓的艰辛了解的比莫问多,已然习惯了。 西城出卖的并不单是孩童,还有成年男女,男子以青壮年为多,这些人价格要高一些,因为他们可以干活耕作,来自各地的买主如同挑选牲口一般的查看着他们的四肢甚至是牙口。女子多为年轻的妇人,身后是她的丈夫和孩子,她们卖身都是自愿的,为的是能让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有条活路,在这里没有男女授受不亲,买主们会当着她丈夫和孩子的面去摸她的腰肢和胸脯,此时他们的丈夫便会面露痛苦神情,而她们的孩子则一脸疑惑的瞪眼相望。 “这些男子皆为健全之身,只需勤劳耕作,何愁不能养妻育子,怎会落得如此凄惨?”莫问再度看向老五。 “他们可能没有地,也可能是受了灾,本来就青黄不接,一受灾就没了吃的。”老五说道。 莫问闻言再度叹气,到了人市之后他不时叹气,这里的一切令他感觉是如此的丑恶,在他看来这里并非人间,而是充斥着背叛离别的地狱,没有良知仁善的黄泉。 虽然在叹气,莫问脚下却并未停歇,带着小五快速寻找,找遍西城之后二人去了东城,到了这里莫问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这里是一片宽阔的空地,是胡人兵卒出售抢掠而来的女子的地方,胡人都穿着军服和甲胄,并不隐藏自己的身份,抓来的女子成排的坐在空地上,这些女子之中容貌秀美的占了多数,与西城的死气相比,此处更多的是怨气,充斥着女子的啼哭和胡人的呼喝。 胡人征战抓来的女子都聚集在这里,人数足有上千,观其情形那些胡人并不属于一支队伍,偶尔还会互相叫骂,年轻的胡人说的是汉语,而老年的胡人说的是莫问并不懂得的一种语言。 这片区域也有不少购买女子的汉人,胡人虽然怒目瞪眼却并不动手殴打他们,买主也不惧怕胡人,比划着争讲价钱。 看到这些,莫问才敢带着老五走了过去,在人群中寻找林若尘的身影,由于不确定林若尘现在是否还穿着红裤,二人只能逐一打量女子的样貌,这些女子大多低着头,二人弯腰侧目寻找的并不快。 这些女子虽然容貌秀美,但无一例外的衣衫不整,在寻找之时莫问心中暗自计较,倘若找到林若尘一定要好言劝解,细心呵护,此事不能怪她,她无力反抗,她的娘家人已经死尽,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做丈夫的不能嫌弃她。 二人在寻找的时候不时有胡人喝骂,怪二人只看不买,莫问也不答话,快速走过,免得争吵。 先前在西城耽搁了一个时辰,到东城已经是辰时,中午时分千余人逐一辨完,林若尘不在其中。 “老爷,要不再找一遍?”老五见莫问情绪低落,出言建议。 “不用了。”莫问缓缓摇头,先前二人寻找的极为仔细,不会有疏漏,况且林若尘真在人群之中,也早就发现二人并出言呼救了。 “你已经尽力了,咱回去。”老五说道。 莫问闻言看了老五一眼,他知道老五对于寻找林若尘一事并不赞同。 “再去客栈打听一下,如果没有她的消息,咱就回去。”莫问以商议的语气说道。 “成。”老五点头答应。 莫问转身向城中的客栈走去,这里的客栈占地很广,是城中最大的一栋建筑。卖主和那些将要被变卖的女子到了晚间都住在这里。 进入客栈之后莫问寻到一处角落坐了下来,此时客栈里的人并不多,伙计跑上前来招呼二人,这里的食物除了稀粥就只有肉和杂碎,莫问想到二人许久未曾吃荤,便要了两碗杂碎汤。 很快杂碎汤端了上来,莫问拿出铜钱支付了饭钱,同时多给了伙计两枚铜钱,向其打听半月之前可曾见过有红裤女子在这里住过。 莫问本来没报什么希望,毕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没想到跑堂伙计记xing很好,竟然记得前段时间曾经有一位胡人校尉带着部下驱赶了一群女子前来出售,其中确实有一位红裤女子,不过这个穿着红裤的女子并没有被校尉卖掉,而是临走的时候雇车带回了邺城。根据伙计描述的长相来看,那名女子十有七八就是林若尘。 “老爷,你不会想去邺城?”老五拿出饼子递给莫问。 “有了消息自然不能闭目自障。”莫问接过了那块饼子。 “那是赵国的都城,到处都是胡人。”老五皱起了眉头。 “吃完饭咱们分开,你先回去,我北上寻她。”莫问决然开口。 “你走到哪儿我都跟着。”老五知道莫问生气了,急忙低头喝汤。 吃过午饭,二人再度启程,来的时候二人在路旁发现了一处废弃的村落,估算时间天黑时可以赶到那里。夜晚二人就在废弃的村落歇脚,到了白ri继续赶路。 邺城距离此处不下两千里,莫问带着老五一路北上,没过几ri再度天降大雪,二人披雪上路,缓慢前行。路上遇到胡人,二人便远远躲开,若是躲闪不及,便低头让路。由于莫问一路上揣着小心,故此二人虽然吃尽了苦头却并未遇到危险,直至年关当ri,二人路过一片丛林时意外发生了,自林中冲出数名彪形大汉将二人团团围住, “交出财物,饶你们不死……” 第十一章路遇强盗 此时是清晨卯时,莫问没想到会在青天白ri之下遇到拦路的强盗,一时之间被那五名凶神恶煞的壮汉吓的呆了。老五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他下意识的挡在了莫问身前。 “快交出银钱,不然休怪老子手里的钢刀无情。”领头的强盗抖动着手里的钢刀冲二人大声呼喝。 莫问闻言又是一震,但他很快注意到这五人都是农人打扮,只有领头的手里拿的是钢刀,其他四人拿的皆是粪叉头等农具,想必是附近的农人,为衣食所迫才拦路行抢。 “诸位英雄,我兄弟二人是逃难至此,哪里有什么银两,你若不信,搜搜便是。”莫问探手拉开老五,冲那领头的强盗开口说道。 此语一出,强盗尽皆皱眉,领头的贼人持刀上前,莫问见状急忙拿过包袱递了过去,贼人接过包袱探手解开,见到里面的饼子顿时面露喜se,拿起便吃,其他四人一哄而上分拿吞吃,莫问见有机可乘,拉起老五转身就跑。 强盗见二人逃走,立刻起身追赶,二人虽然亡命奔逃,还是逐渐被强盗追上。 “老五,你快逃命去。”莫问松开了老五的手,以老五的脚力强盗是追不上的,是他拖了老五的后腿。 “少爷,我拦住他们,你快跑。”老五闻言心中大暖,转身冲向追来的贼人,一扑之下将跑在最前的贼人扑倒在地。 其他贼人随后赶上,拉开老五,围而痛殴。 眼见老五受难,莫问并未逃走,而是转身冲向贼人伸手拉扯。其中一人反手一拳击中莫问面门,莫问只感到眼前金星闪晃,立时瘫倒在地,两个贼人将其围住,拳打脚踢,大声喝骂。 莫问是少爷身,读书人,从小到大没有跟人动手殴斗,此时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只能蜷缩在地饱受殴打。 “大爷饶命,我们真的没有银钱,你们搜搜就知道了,我们真的没有钱。”老五高声求饶。 贼人也感觉打的够了,便停了下来,抓着二人的胳膊搜查二人,令莫问没有想到的是这些贼人竟然最先搜查他们的靴子,二人此时犹如砧板鱼肉,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贼人自鞋底之中找到金子。 见到这么多的金子,贼人顿时欣喜若狂,手抓金板高声狂笑,笑罢过后又来拆解二人的头髻,自二人发髻之中搜找金钱,时至此刻莫问才明白原来他和老五先前想到的办法并不奇巧,在他们之前已经被人用的烂了,贼人早就熟知了路人藏金的部位。 “你们取了银钱也就罢了,若是伤了我兄弟二人xing命,官府追查下来,你们死罪难逃。”莫问此时鼻血长流,说话时不停咳嗽。 “放心,我们不杀你们。”领头的强盗大声笑道,说完冲其他四人喊道,“他们的衣裳还能穿戴,扒下来。” 莫问没想到强盗连他们穿的衣服都不放过,此时是寒冬,如果没了衣裳很快会成为路旁的冻殍,此外林若尘的发簪还在怀里,这是故人所留,万不能被贼人抢走。 众位强盗见莫问紧裹胸怀,误以为他怀中还有金银,纷纷出手,拽撕扯拉。 “阿弥陀佛,快快住手。”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喊声,莫问背对着来人,看不到其样貌,但那句阿弥陀佛却表明来人是一僧人,且年纪不大。 “秃驴,少管闲事,快快滚开。”带头的贼人冲来人呼喝。 “光天化ri之下竟然拦路行抢,贫僧岂能袖手!”远处的声音快速而至。 带头的贼人见状舍了莫问,手持钢刀向南冲去,顷刻之后便是一声负痛之声,想必是在那僧人手下吃了亏了。 “走了,快走。”带头的贼人冲同伴高喊,贼人闻声闪入丛林,遁逃无踪。 强盗逃走之后老五爬起身过来搀扶莫问,莫问此时鼻青脸肿,满脸血污,强忍疼痛冲走到身前的年轻僧人作揖,“多谢大师相救,我们兄弟二人所带的盘缠被贼人抢了去,求大师代劳追回,不然我兄弟二人无法生计。” “阿弥陀佛,他们已经去的远了,寻不着了。”年轻僧人环视左右摇头说道。 莫问闻言大为沮丧,但这个年轻僧人刚刚救了二人,倘若再求其他便是得寸进尺,亏乏礼数。 “谢过大师,请大师告知名姓,莫某ri后定当早晚焚香,遥而拜谢。”莫问再度作揖。 “出家人当然姓释,僧人自出家之ri起便没有名字。”僧人转身yu行。 “敢问大师是哪里的僧人,这是要往哪里去?”莫问急忙出言发问,救命乃大恩,他希望ri后有机会能加以酬谢。 “贫僧乃菩提寺比丘,要往闵州无量山。”年轻僧人出言回答。 “敢问大师前往无量山何为?”莫问微感疑惑,无量山是上清法场,而眼前的僧人是佛教僧人,僧人为什么要去道家法场。 “双甲盛会,上清亲临,贫僧是前往听经的。”年轻僧人合十开口。 “您是佛门弟子,怎么会去听上清讲经?”莫问脚下寒冷,周身打颤。 “那上清祖师乃三清上仙,享千佛参拜,受万仙贺朝,我佛门教义虽传自佛祖,但玄通法门及做醮法事皆取自道家,贫僧前往听经是为旁听兼顾以修大成。”年轻僧人言罢转身离去。 莫问闻言大为惊讶,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些,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一来这位僧人不会污蔑诋毁自己的教派,二来此时法事主要是道人进行,僧人做法事的很少,此外道人和僧人有时会同场做醮,故此僧人前往无量山听经也不出奇。 “老爷,你快坐下。”老五见僧人离去,急忙扶着莫问坐下,脱下自己的麻衣为莫问包脚,二人的鞋子都被贼人给抢走了,此时尽皆赤脚。 “用我的袍子。”莫问开始脱自己的外袍。 “用我的。”老五急忙阻止了莫问。 “你的衣服没有绵,用我的两只衣袖。”莫问脱下了自己的袍子,用力扯下了衣袖,两只衣袖一分为二,为二人包了脚。 “老爷,现在怎么办?”老五捡回了贼人遗弃的包裹,里面的衣物已经被拿走了,只剩下几个饼子。 “我本以为只有胡人残虐好杀,没想到汉人竟然也如此凶残。”莫问擦拭着滴流而下的鼻血。 “钱没了,咱回去。”老五语带哭腔,探出袖子帮莫问擦血。 “邺城就在前方,此时调头,我心有不甘。”莫问看着同样鼻青脸肿的老五。 “老爷,你身上还有多少钱?”老五问道。 莫问闻言探手入怀,发现除了那件破碎的红裙和头簪之外,只剩下了两枚铜钱和三钱银子。此时老五也将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除了火捻子就只有八枚铜钱和那块木牌了。 “咱们省着点儿用,应该能回去。”老五说道。 “哪怕一ri两餐也不够了。”莫问缓缓摇头,一枚铜钱只能买一碗粥,二人来时因为问路和走了岔道耽搁了将近两个月,回程即便ri夜兼程,也得十天左右。 “我一天吃一顿饭就行。”老五说道。 “那怎么成。老五,我不想回去,西阳县已经没法儿住人了。”莫问再度摇头,二人已经无家可归,回去又能回哪儿去。 “那咱去哪儿?”老五问道。 “这里离邺城很近了,我想去邺城。”莫问说道。 “咱现在已经没有钱了,就算找到夫人也赎不了她。”老五提醒道。 “莫家祠堂还有一块金饼,你腿脚麻利,你能不能跑一趟?”莫问以商议的口吻说道,此时他庆幸先前留下了那块金饼,不然二人将沦落为街头乞丐。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这就回去,你在哪儿等我?”老五问道。 “前面那个山神庙,我就在那儿等你回来。”莫问起身向南走去,二人来的时候见过路旁的山神庙,还曾经在那里歇过脚。 山神庙只有一间,门窗皆无,极为破旧,正北神位的泥胎神像已经没了脑袋,看不出是哪位神明。 “老爷,这些给你留着。”老五将火捻子以及干粮铜钱留给了莫问。 “干粮我留下,这些你拿着做盘缠。”莫问留下了火捻子和那三个饼子,将剩下的钱塞给了老五。 “老爷,你自己在这荒郊野外一定要小心点儿,这周围有狼,晚上一定要生火。”老五留下铜板,将那三钱碎银还给了莫问。 “你路上也要小心,到了关卡处自西面绕出去,早去早回。”莫问出言叮嘱,但凡有任何的办法可想,他都不会让老五如此辛劳,但是他没有办法,出门在外没有了钱立刻寸步难行。 老五冲莫问点了点头,转身向南跑去,莫问站在残破的庙门口目送老五离去,老五天生脚力好,倘若中途不出意外,二十天左右就能回来。 老五走后,莫问开始四处搜集树枝和木柴,将树枝捆扎之后将窗户堵住,剩下的柴火堆积在庙内,一直到中午时分他才停了下来,用庙内前人遗弃的缸片烧热了些许雪水,清洗面部的血污。 夜幕降临,莫问孤身一人蜷在破庙之中,外面是风声,远处是狼嚎…… . .新书期,请大家鲜花支持,免费签到获得的凹凸票也不要外流,至于大家额外给予的贵宾和盖章我都会加更偿还,债务未清,书不上架! 第十二章三爷 抵御寒冷,驱赶野狼的唯一办法就是生火,莫问守着火堆不时往火里添加树枝,他知道今天是年夜,却并未因此伤怀唏嘘,他此时想的是夫子之前所教的孔孟之道在当下的环境中确实行不通,谦恭,礼节,退让并不能换来别人的善意,白天的事情就是很好的证明,二人并没有去招惹强盗,但强盗还是抢走了他们的盘缠,甚至还要抢走他们的衣服,根本就不给二人开口的机会,也不讲任何的道理。 胡人大肆杀戮的时候他最先想到的是伸冤,但是细想之下又告状无门。白ri被抢之后他想到的也是报官,可是二人是晋国人,在赵国连户籍都没有,就算报了官,县衙也不会追捕强盗。 劳累一天,莫问很快悠悠睡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屋内有声响,睁眼之后发现火堆已经快要熄灭,两只狗一样的的动物出现在了门口,正试图进屋。 莫问认得这是两只狼,惊恐之下高声大叫,野狼受惊,转身跑了出去,莫问急忙往火堆添柴,篝火重新燃起,野狼惧怕光亮不敢进屋,一直在庙外徘徊。 莫问被先前的情景吓怕了,大汗淋漓,抖若筛糠,再也不敢睡觉打盹儿,一直坐在火堆旁看守着火堆,与此同时为老五担心,老五的火捻子留给了他,到了晚上老五如何生火御寒,又从何处栖身,到了遍地死尸的清平城和西阳县,老五会不会害怕。 庙外的两只狼可能很久没有抓到猎物了,一直在外面绕着破庙转圈子,一开始莫问只是害怕,到了后来心中有气,用石块扔砸轰撵,野狼受到轰撵向外跑开,远远的看着破庙。 “再敢回来,我就打死你们。”莫问高声说着狠话,古语有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两个月的颠沛流离以及遇到的诸多事情令他明白一个道理,不能过于仁善,不然会被人欺凌。 虽然说着狠话,莫问骨子里仍然是书生xing情,喊过之后再度坐回火堆旁瑟瑟发抖,他非常清楚倘若这两只狼真的冲进来,他根本无法自保。 就在其暗自恐惧之际,屋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单听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是个壮汉,莫问此时已经成了惊弓之鸟,闻声拿起一根棍子抱在怀里,紧张的看向门口。 “满山的兔子田鼠不去吃,跑来想吃人,无端的坏了名声,快滚!”脚步声自庙外停了下来,随即就是一声怒骂。 莫问所在的位置见不到来人,但他能看到来人怒骂过后庙外不远处的那两只狼调头跑掉了。 来人既然赶走野狼,想必不会是恶人,就在莫问以为遇到好心人时,庙外走进的那个壮汉令他几乎吓掉了魂儿,来人身穿羊皮大袄,身高七尺,膀宽臂长,站立起来如同一座黑塔,不过令莫问惊惧的不是此人的形体而是他的样貌,此人面庞狭窄,鼻吻凸出,双目圆睁,满面黑须,双手十分巨大,手背上长有黑毛,右手抓了一根童臂粗细的五尺铜棍。 “好生丑陋!”莫问暗自心道。 “你别害怕,外头太冷,我来烤烤火。”来人言语过后不待莫问开口便坐到火堆旁,放下铜棍伸出双手凑近了篝火,火苗燎到手上的黑毛他也蛮不在乎。 来人坐下之后莫问便抱着棍子闪到了一旁,惊恐的看着那个黑塔一般的壮汉。 “你跑那么远干嘛,还拿根棍子,你那棍子有个鸟用。”壮汉鄙夷的看了莫问一眼。 “你,我不是,我拿棍子是打狼的。”莫问紧张之下语无伦次,那壮汉说的对,与人家的铜棍相比,他怀里的这根棍子也只能用来拨拉火。 “哈哈哈哈,狼喜欢咬人的咽喉,最好的手段是在它们跳起来的时候用刀捅它们的肚子,你用棍子不行,一抬手恰好露出了脖子。”壮汉大笑开口。 “多谢英雄赐教。”莫问躬身道谢,来人虽然神情凶煞言语俗陋,却并没有jian邪之相。 “过来,我不打你。”壮汉冲莫问招了招手。 莫问闻言只能缓步挪了过去,战战兢兢的站到了壮汉旁边。 “你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打成了这个鸟样儿?”壮汉打量着鼻青脸肿的莫问。 “我路上遇到了强人,遭了劫,幸亏一位大师出手相助,不然xing命堪忧。”莫问小心的回答。 “妈的,怎么是个书呆子,跟三爷说话不准咬文嚼字,三爷我听不懂。”壮汉面露怒容。 “我遇到了强盗,是他们打伤我的。”莫问急忙换了个说法。 “嗯,顺耳多了。”壮汉满意的点了点头,探手拿过莫问融化的雪水一饮而尽,转而看向莫问,“你有吃的没?” 莫问一听,急忙自怀中拿出一个饼子递给那个壮汉。 “三爷我不吃这个,你自个儿吃。”壮汉探手入怀,掏出一条羊腿张口咬嚼。 莫问本来就胆战心惊,见状更加害怕,这个壮汉所吃的羊腿是生的,而且在他撕扯羊腿的时候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嘴里尖锐的犬牙。 “你想吃吗?给你。”壮汉见莫问一直盯着他手里的羊腿,便随手撕下一块递给了莫问。 莫问见状连连摆手,壮汉陡然瞪眼,莫问急忙探手接过,端在手里如同捧炭,既不敢吃又不敢扔。 “敢问英雄高姓大名?”莫问没话找话。 “你倒有眼力,知道我是英雄,不过我不姓高,我也没姓,我叫黑三,你叫我三爷就行。”壮汉说话间又自怀里掏出了羊皮酒囊,拔掉盖子喝了几口。 “你想喝吗?”黑三将酒囊递向莫问。 “多谢英雄,我不会喝酒。”莫问连连摇头。 “不会喝酒你盯着我干嘛?”黑三再度瞪眼。 莫问闻言急忙扭头别处,再也不敢正视黑三。 黑三也不理他,凑着火堆喝酒吃肉,直待一条羊腿啃的jing光才扔掉骨头满意的打起了饱嗝儿。 莫问找了个机会将那块生肉放到了一旁,坐在火堆旁为火堆添柴。 “喂,书呆子,你认字儿不?”黑三瓮声瓮气的冲莫问问道。 “认字。”莫问点头回答,到了此时他已经知道黑三不是坏人,但黑三的神智好像不太健全,至少也是不太聪明。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啥,给三爷念出来。”黑三毛茸茸的大手递过来一块木牌。 莫问见到木牌的样式就知道这也是一块上清派发出的帖子,探手接过低头一看果然没错,只是编号不同,这一张是“丙丑六二八”。 莫问读出了木牌上的字迹,黑三一听咧嘴大笑,“早来了半个月。” “英雄也要去无量山?”莫问问道,根据木牌的编号来看,此人接到的木牌与他和老五接到的木牌并非同一人发出的,如果按照甲子方法来计算的话,分发木牌的人可能有六十人,每人负责分发一千张,总数当在六万左右。 “那是。”黑三打了个哈欠。 “英雄也是去无量山听经的?”莫问问道。 “三爷大字不识一个,听个鸟经,三爷我是去学法术的。”黑三抓过一捆树枝当做枕头,和衣躺下。 莫问闻言没有开口,所谓法术之流在他看来太过飘渺,实不可信。不过片刻过后他忽然心生一计,“英雄,我听说经文是口述宣讲的,而法术则是写在竹简和纸张上的,你不认识字,怎么能学?” “我可以带回不咸山让我老婆念给我听。”黑三说道。 “万一不允许带走呢?”莫问说道。 “那我就就近找人帮忙。”黑三说道。 “前去无量山的人都是去学艺的,谁会无故帮你,万一他们借机偷学了妙法,你岂不吃了大亏。”莫问说道。 “这话有理,书呆子,我看你挺忠厚,要不你跟我去,三爷花钱雇你。”黑三一骨碌爬了起来。 “我穷困潦倒,也有此意,可惜我与妻子在邺城失散,我要去寻她,不能陪英雄前往无量山。”莫问对于对方给予的忠厚评价大为惭愧,事实上他正在给黑三下套。 黑三闻言皱眉咧嘴,片刻过后陡然瞪眼,“这个好说,我帮你找她,你跟我去无量山。” “谢过三爷,不过邺城很大,恐怕三天两ri走不遍。”莫问强压心中的欢喜,此人极为强壮,且拿有铜棍,定然习有武艺,有他相伴不但吃喝有了着落,安全也没有问题。 “三爷我很少下山,正好逛个十天半个月。”黑三不以为意。 好运从天而降,莫问欢喜异常,便好言奉承,但他终究是书生习气,心中刚正说不得阿谀之言,翻来覆去只是“此铜棍非有万斤之力不可舞”“英雄之力当盖过项羽”之类的话,即便如此黑三也很是受用,与莫问攀谈甚欢,到最后竟引以为知己,拿出酒囊开怀畅饮。 黑三越说脸越红,莫问越说脸越绿,先前他只想到请人帮忙寻找妻子,却忽视了黑三的身份,黑三喝酒太多醉意浓重,不知何时身后露出了一条长长的黑尾…… 第十三章黑狼精 莫问先前只是听那些倚墙的老人说过妖jing怪物,那时也只是一听,全不在意,没想到世间竟然真有妖jing,而且就活生生的坐在自己对面。黑三的那条长尾既粗且直,上生黑毛,与先前庙外的野狼别无二致,想必它是黑狼成jing,怪不得进庙之前会大骂那两只野狼吃人坏了名声。 “书呆子,你很冷吗?”醉眼朦胧冲抖若筛糠问道。 “还好,还好。”莫问牙关打颤,与狼jing同栖荒郊野庙换成谁都得哆嗦。 “我去找些柴火。”黑三将当做枕头的柴火扔进火堆,站起身走了出去,起身之后尾巴长拖股后,确是狼尾无疑。 黑三走后莫问悄然出了破庙,转身向北逃去,虽然黑三的言行举止只凶不恶,但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狼xing大发,与狼同行无异于自寻死路。 逃命之际莫问有多快就跑多快,恨不得再生出两条腿出来,一口气跑出四五里,破庙方向传来了黑三的喊叫声,黑三并不知道他的姓名,喊的是“书呆子”。 莫问自然不会回应,甚至不敢回头,只是亡命的奔逃,直至见到村落才微微松了口气,此时已近子时,村中只有一处光亮,莫问挪到近前发现是一处铁匠铺,一赤膊的铁匠正在打制器物,莫问走到近前抱臂站立,那铁匠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衣衫褴褛,知道是落难之人想来取暖,便没有轰撵他。 “这位大哥,我来帮你推拉风箱可好?”莫问不好意思蹭光借热,想为铁匠做点什么。 铁匠闻言点了点头,莫问急忙走到风箱旁推拉风箱。 铁匠专心打铁,莫问不敢打扰,一个更次之后铁匠溅火完工,莫问眼见又无处可去,便拿出银子请求铁匠为其打造一把匕首,铁匠点头同意,用剩下的铁水为其打了一把匕首,并叮嘱莫问不要乱说,此时朝廷不允许民间铁匠打造兵器。 五更时分,莫问带着那把匕首和铁匠找他的十个铜钱离开了铁匠铺,找到了另外一处有光的房子,在屋外坐了下来,这是一处豆腐坊,主人正在屋内推磨黄豆卤制豆腐。 自昨ri清晨一直到现在莫问都没有吃东西,屋内传出的黄豆香气令他腹中雷鸣,莫问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ri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但他并未敲门购买豆浆,甚至没有吃怀中的饼子,老五还要很久才能回来,此时身上只剩下十个铜钱和三个饼子,一定得节省。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莫问感觉头脑混沌,浑身冰凉,困乏之下只想找一温暖所在避风休息,但村子周围并没有废弃房屋,也没有可供取暖的柴草。 莫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挨到中午的,中午时分他向南回返,他无处可去,只能回破庙,那狼jing幻化的黑三想必已经离开了。 沿途拾捡了不少柴草,拾捡柴草的时候莫问暗自斟酌,倘若黑三还没走,便借口外出拾捡柴火迷了路。 回到破庙附近,莫问并未立刻进去,而是在远处观察了片刻,确定黑三已经不在庙里才走了回去,庙外有两棵枯死的大树,想必是黑三昨夜拖回来的。 进入破庙之后莫问被吓了一跳,一只死狍子被遗弃在破庙正中,狍子的一条后腿已经缺失,庙内到处都是狍子临死前挣扎溅落的血迹。 见到这只狍子,莫问立刻后悔了,这只狍子明显是黑三留给他的,黑三先前喝骂野狼的言语以及它的一些举动都表明它虽不是人类,却并不肆意害人,倘若与之同行,一定不会被其吞食,而且黑三很讲义气,必能陪他在邺城到处寻找林若尘。可惜的是自己胆小多心,平白错过了大好机会。想及此处莫问连连跺脚,后悔不迭。 但黑三已经走了,即便后悔也无济于事,长吁短叹之后莫问用匕首割断树枝将窗户再度加固,编扎篱笆挡住大门,他并非王公贵胄,寻常的活计也会做,当然,编扎的篱笆很是粗陋。 莫问之前并未整理过下水,但人的适应能力很强,莫问将那狍子剥皮去肚,悬挂在了庙内,然后清洗杂碎,夜晚将至的时候他再次去了趟北面的村庄,用最后的十枚铜钱换了半罐盐巴,当他气喘吁吁的回到破庙时看到东西并没有被人偷走,这才放下心来。他从未对食物如此看重,但此时他不得不看重,因为如若没了食物就会被饿死。 晚上再度下雪,莫问在庙里生火做饭,那个破碎的水缸就是他的锅灶,庙内温暖,莫问手里拿着鹿肉暗自落泪,落难受罪的时候他很少想起家人,因为他感觉死未尝不是解脱。但此时身处温暖的环境,吃着鲜美的鹿肉,他发现人生还有美好的一面,而这种美好他的家人再也感受不到了。 随后数ri莫问都在破庙中安身,黑三走后那两只野狼没有再出现过,他晚上可以放心入睡。冬天很冷,食物不易腐坏,那只狍子大部分被他用盐巴腌了起来,只吃掉了一部分杂碎,每当吃饭的时候他都会想起老五,也不知道老五一路上是否安全,是否有东西可吃。 令莫问没有想到的是老五在第十天的晚上就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老爷,这是哪儿来的?”老五进门之后愕然的看着悬挂在庙内东侧的鹿肉。 “好心人留给咱们的,你回西阳县了?”莫问接过老五身上的包袱,上下打量着老五。 “回了。”老五自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了莫问。 “怎么这么快?”莫问接过布包疑惑的问道。 “我一路上没怎么歇,这些都是咱们的吗?”老五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些还没有彻底风干的肉块上。 “对,我一直给你留着。”莫问点头说道。 老五一听兴奋的跑过来摘下一块鹿脯开始烹煮,鹿肉是当下最好的肉,为贵族官家所喜,价钱极为昂贵,寻常人家难得一见。 “这些碎银子是怎么回事儿?”莫问打开老五递过来的布包,发现里面除了那块金饼还有不下二十两的碎银。 “我在死尸身上翻的,那些衣服和鞋子是我在县城里找的,是干净的。”老五往火堆里加柴。 “你这脚力还真不一般。”莫问将银两贴身放好,走到火堆旁帮忙。 “要是在平道上我都能追上兔子。”老五开始吹嘘。 莫问闻言笑着点头,实际上老五是追不上兔子的,不过他的脚力的确远超常人。 老五很快就睡着了,睡的时候手里还抓着没吃完的肉块,莫问将肉块取下,为老五擦了手,然后守在火堆旁为老五添柴取暖,乱世之中二人既是主仆又是兄弟,更是相依为命的亲人。 老五一直睡到次ri中午,年轻人吃饱睡足很快就恢复了jing神,二人将剩下的鹿肉装入包袱,离开破庙往邺城前行。 “我打了一把匕首,如果再遇到强盗,咱们就以命相博。”上路之后莫问将匕首拿出来递给了老五,这是他这几天一直考虑的问题,身上这些钱如果再被抢走,二人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再遇到强盗你先逃开,我拖住他们,等你跑远了我再去追你。”老五接过匕首别于腰后。 “好,我先走,免得拖你后腿。”莫问点头开口。 二人合计好的应对之策并没用上,无惊无险的到了邺城外围,邺城南侧有着诸多的兵营,但兵营严禁外人靠近,二人在远处打量许久,也没发现兵营里有女子,便离开兵营继续北行。 到了邺城,莫问傻眼了,邺城的规模远远超出他先前所想,巨大的城墙所囊括的范围百倍于西阳县,单是南侧城门就有四个之多,城中街道宽达数丈,行人熙攘,摩肩擦踵,到处都是楼台院落,商铺店家,古语有云窥一斑而知全豹,单从这城中一角就能看出邺城占地之广,人数之多,在城中寻人不啻雪中拾盐,难过大海捞针。 进城之后莫问呆立良久不知何往,最终只能带着老五到处打听,但邺城出入的人太多,又经常有胡兵押解抢来的女人进城,二人四处打听了一天,毫无收获。 次ri,莫问换了另一种方式,不再打听林若尘,而是打听前段时间是哪路士兵南下攻取了清平城,但是这个办法也不成,一来外人不可能知道军队的事情,二来很多人将二人当成了晋国派来刺探消息的探子而另眼相看,没过多久莫问就不敢再问了,再问下去真有可能被官府抓起来。 第三天,莫问打听着找到了位于城中的几个小的人市,前往查看也没有林若尘的踪影。莫问无计可施,只能和老五游走在大街小巷之中,流连于府邸宅院之外,希望能偶遇林若尘,但邺城分为四城八部,人数不下数十万,想要偶遇谈何容易。 “人力有穷时,天意不可违,罢了,罢了。”三ri之后莫问终于心灰意冷。 “咱回晋国,这里到处都是大鼻子。”老五见莫问终于松动,急忙趁热打铁,他压根儿就不赞同莫问北上寻找,他感觉林若尘不值得莫问那么做。 “回去,回去。”莫问重重点头,他北上寻妻有五成是出于本xing,三成出于礼义,只有两成是出于感情,此时心中既失落又坦然,没有找到林若尘自然失落,竭尽全力仍无结果也就坦然了。 老五唯恐莫问再改变主意,一刻也不多待,拉着他向南侧城门走去。不过没走多远莫问就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一位正在路边买粮的道人。 “老爷,你认识他?”老五问道。 “不认识。”莫问摇头。 “那你看他干什么?”老五又问。 莫问闻言没有立时开口,这个道人令他想起了无量山,想起无量山又想起了目不识丁的狼jing黑三。短暂的沉吟过后莫问转头看向老五,“咱们去趟无量山。” “啊?!去那干嘛,老爷,你要是当了道士莫家可就绝后了。”老五瞪大了眼睛。 “我不当道士,我去还个人情……” . .银se之梦幻 贵宾加更 (贵宾榜自上而下加更,加完之后加盖章榜) 第十四章道士和厨子 “那个和尚习有武艺,咱能帮上他什么忙?”老五以为莫问要去寻找那位将二人自强盗手中救下的年轻僧人。 “不是那位僧人,是留狍子给咱们的英雄,它也去了无量山。”莫问转身向西走去,在城中的这几天他在无意之中听人说过无量山,位于邺城正西两百里外的闵州。 “你去给他送盘缠?”老五跟了上来。 “他可能带有盘缠,不过那位英雄不认字,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他的。”莫问回答,圣人有语有来无往非礼也,受人恩惠自当给予报答,只有小人才枉受人恩。 老五闻言点了点头,轻松的跟在莫问身后,只要莫问不再寻找林若尘,去哪儿都好。 出城之后二人一路向西,老五闲不住,追问莫问那位英雄的来历,莫问含糊其辞,倘若说了实话老五一定会阻止他前往无量山。 莫问知道法会定于正月十五举行,为赶时间二人一路疾赶,次ri到了闵州地界,作揖问路之后莫问知道了无量山的大致位置,在闵州西南。 前行之际莫问心中渐觉疑惑,这是一条并不宽敞的乡路,路上少有行人,偶尔走过的几个人也是农人打扮,不似远道而来,上清发出的木牌应该有数万之多,看情形来的人却寥寥无几。 暗自疑惑之际,莫问发现前方田间有一农人正在挖渠排放雪水,便上前打听,对方回答无量山就在西面山中,前几ri来人众多,不过大多离去了。 “老爷,这个上清好像名声不太好呀。”老五说道,先前的农人说话时对上清无量山并无敬意,言语之中反倒多有鄙夷。 “修行之人不应该沾染铜臭。”莫问点头说道,他能看出农人对无量山的不满主要是因为无量山收徒需要缴纳大量银钱。 二人说话之间,前方路上远远的走来一人,待得近了莫问发现来人是一个满脸怒气的年轻人,身穿麻衣,背着包裹。 “快回去,他们嫌贫爱富,毫无慈悲之心,只是诓骗钱财。”年轻人走到二人身旁冲二人说道,言罢匆匆离去。 莫问闻言愣了一愣,本想留他多问几句,却发现年轻人已经快速走远。 “老爷,咱还去吗?”老五问道。 “既然已经来了,就过去看看。”莫问说道。 “他们是骗钱的,咱可就身上这点钱了。”老五唯恐莫问上当。 “三人成虎有失公允,道听为虚,眼见为实。”莫问迈步向前。 老五无奈摇头,叹气跟上。 前行不久便进入深山,人迹越来越罕见,道路越来越狭窄,午后未时,莫问听到了前方传来嘈杂的吵闹声,快步翻过山脊,只见西侧一座山峰的阳麓山脚下聚集了诸多身穿麻衣的年轻人,此时正在一座亭宇之外鼓噪喧哗。 莫问带着老五快速走近,发现亭子里摆放着一座红烛法坛,法坛左右站着两位老年道人,聚集在此的年轻人有十几位,其中一人此时正义愤填膺的指着南侧两根亭柱上的对联高声大骂“大放厥词,恬不知耻”。 莫问侧目打量亭柱上的对联,见其上联为“无量妙法,我有你无”。下联是“仙道贵生,人分贵贱”。横批为“你情我愿”。 “王侯将相焉有种乎,天下众人尽皆平等,何来贵贱之分,大放厥词,无良道人,恬不知耻。”一名身穿麻衣的读书人高声骂道,其他众人纷纷附和。 那两名老道泰然自若,并不搭理这一干众人。 “你给我们说清楚,凭什么那些有钱人交上银子就能走进去,而我们却要跪着上山?今天不给我们说清楚,拆了你这收钱的破亭子。”领头的麻衣书生再度高喊。 莫问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原来交上银两就可以走进去,没有钱的麻衣穷人就得跪着进去,这的确是对穷人的莫大侮辱。 “交上银钱,贫道为你开解。”右侧的圆脸老道指了指法坛前的木箱。 领头的年轻人气愤之下冲众人伸手,那些跟他一样窘迫贫穷的书生纷纷自怀中拿出铜钱和碎银交给了他,年轻人将手里的银钱扔进了亭子“今天不给我们说清楚,休怪我们无礼。” “不足十两,不予解惑,快滚。”左侧的长脸老道反手一挥,衣袖生风,先前散落在亭中的银钱快速飘落亭外,分毫不差的堆积在麻衣男子的脚下。 领头的麻衣男子和其他众人被老道镇住了,老道此举无疑表明他有武艺在身。 “出家的道人竟然口出污秽,真是岂有此理,你我一哄而上,砸了他的钱箱,也免得后来者上当吃亏。”麻衣男子高呼一声冲向亭子,众人见状纷纷附和,轰乱尾随。 令莫问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两名本来泰然而立的老道竟然同时出手,抓拿扔撇之下将十个几意图哄抢的读书人摔了出去,圆脸老道出手柔和,被他摔出的人大多后背落地,长脸老道下手狠辣,他摔扔的人都是面部朝下。 众多读书人虽然吃了亏却并没有伤到筋骨,纷纷爬起向东跑去,长脸老道将众人遗落的银钱再度挥出,不偏不倚的飞进了其中一人的包袱。 莫问愕然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出家的道人竟然真的会冲读书人下手。 “无量天尊,那少年,你可是来无量山求法的?”圆脸老道冲呆立在旁的莫问说道。 “敢问道长,为何交了银钱便可直身而入,囊中羞涩便要跪地上山?”莫问冲二人作了个揖。 “同是读书人,你比他们识得礼数,不过贫道不能为你点透,你可自悟。”圆脸老道微笑开口。 莫问闻言微微皱眉,根据二人先前的举动来看他们都是身怀绝技的高人,绝不会是诓骗钱财的江湖骗子,他们如此看重金钱并不合理。此外二人若是骗子,不会非要十两之数,少一两都不为众人解惑,二人此举必定大有深意。 “有金者,以金表诚。无金者,以行明志。贵宗之举并不在财,旨在考验前来之人可有诚心!”片刻过后莫问恍然大悟。 “十中其五,也算难得,实则跪入山门还有深意。”圆脸老道微微点头。 莫问闻言再度皱眉,老道的意思是他只说对了一半,还有另外一半他并没有领悟到。 “老爷,你可别上钩啊。”老五见状急忙拉扯莫问。 莫问抬手示意老五不要多嘴,专心细想,片刻过后眉头舒展,伸手指着亭柱上的对子“此联旨在让入山之人明尊卑,正己位,无尊卑不成礼法,不正位不得明身,跪入山门者低人一等,众目睽睽之下心中难免抱愧,ri后修行必定极为刻苦,以千般勤补先天之不足,受万般苦洗跪入之屈辱。” “师兄,若世间皆是此等少年,何愁我上清一宗不得昌盛。”圆脸老道欢喜的冲长脸老道说道。 “我二人先前冲那些书生动手,你作何领悟?”长脸老道面无表情的问道。 “他们心智混沌,不堪雕琢,故此二位道长不愿浪费口舌。后来众人又假为人之名,行抢夺之实,虽是穷苦书生,行的却是强盗之事,故此二位道长并不姑息,出手惩戒,斧正其歪。”莫问说道。 “效验牌号。”长脸老道对于莫问的回答非常满意,抬手示意其呈上号牌。 “回道长,晚辈……”莫问闻言愣住了,他到无量山只是为了寻找黑三,并不是来求法的。 “囊中羞涩也不妨事,免你银钱,准直身而入,号牌给我。”圆脸老道迈步而出,走到莫问身旁伸出了手。 莫问见状更加犯愁,无奈的看向老五。老五先前一直担心莫问上当受骗,眼下无量山连银子也不要了,自然不是骗人,故此莫问看他,他下意识的自怀中掏出了那张木牌。 圆脸老道接过木牌转身进亭,自法坛上提笔添字。 “承蒙二位道长厚意,奈何晚辈父母双亡,乃家中独子,若是入了贵宗,岂不失了孝道?”莫问一看糊里糊涂的就要当了道士,急忙出言推辞。 “上清不禁婚配。”圆脸老道将木牌递给了莫问 “老爷,你要当了道士我去哪儿啊?”老五眼见不好,急忙插嘴。 “你这仆人可曾念书学字?”圆脸老道抢先问道。 “不曾,道长知遇之恩……”莫问摇头。 圆脸老道爱才惜才,见莫问又要推辞,急忙转头看向亭内的长脸老道,后者微微点头,圆脸老道转身看向老五,“不通文字便不能诵读经文,你可懂得烹炊?” 老五没明白圆脸老道的意思,转头看着莫问,莫问苦笑开口,“道长要收留你在道观里为众人做饭。”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老五不但没有失落,反而喜上眉梢,冲两位老道连连鞠躬。 “师兄,我送他上去,片刻就回。”圆脸老道冲长脸老道打了个招呼,带着二人向山中走去。 “道长,我现在就是上清弟子了吗?”莫问直到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不是,甄选历时三年九关,尽数通过才可获祖师亲传……” 第十五章初入山门 “单是甄选就是三年?”莫问微感意外。 “上清盛典两个甲子举行一次,甄选过后由祖师亲传妙法,三年甄选并不算长。”圆脸老道点头说道。 “请问道长,九关考选都有哪些?倘若落选又当如何自处?”莫问行走之时一直落后圆脸老道半步。 “此事贫道也未经历过,不得其详,不过按照以往惯例,应当是六关入门授法,三关传以大道。你天资聪慧,即便落选也可以留在无量山学习本派法术。”圆脸老道说道。 “似我这般前来求法的有多少人?”莫问问道。 “不足三百。”圆脸老道叹气摇头,明显嫌少。 “最终留下几人?”莫问追问。 “没有定数,过六关已是不易,最后三关更是难上加难,已有近千年没有上清弟子得蒙祖师亲赐道号了。”圆脸老道摇头说道。 “晚辈听闻进得山门便有道号,为何我等没有?”莫问恭敬发问,由于跟随长者时不可左右观望,故此他只是紧随,并没有左右打量山中景se。 “前六关过后便为上清道家弟子,后三关通过才能算上清准徒,窥悟大道金身飞升者才可成为祖师弟子,得祖师亲赐道号。”圆脸老道出言解释。 “敬问道长尊号。”莫问冲圆脸老道作揖。 “贫道青阳子,先前那不苟言笑的黑脸儿乃贫道二师兄古阳子,贫道大师兄玄阳子乃此间掌教。”老道笑答。 “二位身份如此尊崇,为何如此辛劳?”莫问伸手指着山脚下的小亭。 “山中小辈尽有司职,抽不得身,况且此乃入门第一关,若委以小辈,恐生差池。”青阳子说道。 莫问闻言连连点头,正如青阳子所言,第一关关系重大,需要鳞中选角,去伪存真。 二人说话之间,莫问忽然发现前方的石路上跪行着一个白衣女子,此女一身白衣,体形娇小,细发双垂,由于脸上蒙有纱巾,看不到其真实面容。 初次进山,莫问不敢多问,跟随青阳子自那白衣女子身侧走过,回头之间恰逢女子抬头,莫问得以与之对视,此女双眼极为秀美,眼神清澈柔和,虽然看不到容貌,单看双眼便知此女乃仁和之人。 莫问回头之间不但看到了女子的双眼,同时还注意到了女子膝下的血迹,跪行是以双膝前行,山路坎坷,痛苦可想而知,而此时尚且看不到道观的踪影,看来这白衣女子还要跪行许久。 莫问天xing仁善,见不得他人受苦,立时动了恻隐之心,但想到二人身上盘缠不多,便微微犹豫,不过短暂的犹豫之后他还是停了下来,“道长,晚辈身上还有些许盘缠,愿纳银十两,换这姑娘平身而行。” “心怀慈悲,难能可贵,不过此女必须跪行,不得直身。”青阳子并不停留。 莫问闻言无奈的看了一眼那个白衣女子,女子听到了他先前的话,冲其微微颌首,以示感谢。莫问点头回应,转身离去。 虽然心存疑惑,他却并未多嘴发问,此处乃他人地界,当谨遵为客之道。 随后一段时间青阳子没有说话,带着二人翻山北行,无量山由主次双峰组成,到了南侧次峰山顶,主峰建筑一览无遗,三座巨大的建筑分别位于主峰东西南三面,彼此duli又有路相连,这三座建筑占地极广,宽宏雄伟,深邃厚重,此时申时将过,夕阳斜照,山中香烟飘渺,鸟雀啼鸣,东山小溪流水,西山霞光笼罩,清雅古韵隐现,灵气仙风暗藏。 “正殿居住的是本派道人,你们居东殿,西殿是为太清诸派掌教准备的住处。”青阳子伸手指点。 “多谢道长指点,其他诸派的掌教也是来听祖师讲经的吗?”莫问出言请教。 “祖师并不在此处,太清座下门派众多,法门各有专jing,六关过后他派掌教会陆续前来,专心指点,倾囊相授,助太清准徒明了太清诸法,集分流归一宗,为准徒ri后大成飞升先行铺路。”青阳子说道。 莫问闻言连连点头,看来太清座下的所有门派对于双甲盛会都极为重视,倘若能顺利通过考量,当可学到太清门下所有的技艺和法术。 前行不久,道路三分,青阳子停了下来冲莫问说道,“你去东殿,我去安置你的仆从。” “多谢道长,多谢。”莫问冲青阳子躬身作揖,礼毕之后看向老五,“得蒙道长眷顾你才能留下,一定要勤力听话,如果闯了祸,你就不能在这里住了。” “老爷你放心,我绝不丢你的脸。”老五点头说道。 青阳子待二人说完话,便带着老五往正殿去了,莫问拿着号牌走向东侧道观。 片刻过后,莫问来到了东殿之外,门外有道人验过号牌,带着他进入了道观。青阳子所说的东殿还是极为准确的,因为此处并没有供奉神位,前后都是住人的房间,除了前后院落之外西侧还有一处别院,观其情形也是住人的。 此处房间众多,但住人稀朗,大部分房间是空的,莫问不喜欢热闹便独自住了一间,一间房舍只有两张床铺,床上有蓝se的被褥,室内有水盆水桶。 “东院备有饭食,可以在院中随意走动,不要走出大门。”带路的道人冲莫问说道。 莫问急忙道谢,道人转身离去。 先前连番赶路,莫问早就饿了,放下包袱之后出门去了东院,还没进院就听到饭堂传来了叫嚷声,“三爷是吃肉的,这鸟东西怎么吃的下?” 莫问一听大为欢喜,快步走入饭堂,只见黑三正在冲分发食物的道童大声鼓噪,道童年幼,受惊之后不知所措。饭堂里有数十人正在进食,有男有女,女子尽皆蒙有面纱,众人闻声纷纷转头相望。 “英雄。”莫问快步走到了黑三旁边。 “呀,书呆子,那天晚上你跑哪儿去了,让三爷好找。”黑三见到莫问也是大喜。 “我出去找柴火,结果迷路了。”莫问拉着黑三走到了一旁。 “我果然没看错你,你说话作准。”黑三咧嘴拍打着莫问的肩膀。 莫问哪受得了它这势大力沉的狼爪子,两下过后咧嘴闪开。 “这是很好的饭食了,外面的人吃不到这个。”莫问冲黑三说道,众人碗中的米粥熬的十分粘稠,米香浓郁。 “我吃不下这鸟东西。”黑三本xing难改,皱鼻咧嘴。 “随我来,我屋里还有剩下的鹿肉。”莫问说道,狍子是鹿的一种,称之鹿肉也贴切。 黑三一听顿时两眼放光,跟随莫问离开饭堂来到了莫问的房间。 “英雄,你身上没带银两吗?”莫问冲正在大嚼鹿肉的黑三问道,黑三的裤子双膝部位已经磨透,不问可知是跪着进来的。 “别提这个,一提三爷就来气,别人交了银子都能走进来,我们交了银子还得跪着进来,这是什么道理,真是欺人太甚。”黑三瞪眼吼道。 “都有谁是交了银两跪着进来的?”莫问疑惑的问道。 “不是人的都得跪着进来,交了钱也得跪着。”黑三赌气般的撕扯着鹿肉。 莫问闻言微感吃惊,如果黑三所说不差,那先前见到的那个白衣蒙面女子也是异类幻化,回想起那白衣女子清澈柔和的眼神,他很难将其与禽兽联系到一起。 “英雄,既然是来学习法术的就不能肆意妄为,来到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不然他们将你撵走,你就得空手回不咸山了。”莫问出言开解。 黑三此时正在大嚼鹿肉,抽空点了点头。 “英雄,你住在哪里?”莫问问道,黑三言语放肆,行止鲁莽,必须时刻跟着它,不然它一定会闯祸。 “西院。”黑三抬手西指。 “搬来与我同住。”天se渐暗,莫问起身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我们只能住在西院,真是欺人太甚,说什么上清博通有教无类,三爷自打来到这里处处低人一等。”黑三吹胡子瞪眼。 莫问闻言无奈苦笑,无量山的道人如此安排也是有道理的,将那些异类与人安置在一起非常危险,万一它们兽xing大发咬死十个八个的就难以收场了。 “还是你好,知道三爷是狼也不怕我。”黑三瓮声说道。 莫问闻言再度苦笑,黑三如果知道他当夜是被吓跑的就不会这么说了。 “对了,西院住了几个人?”莫问好奇的问道。 “七八个,没人,都跟我一样。”黑三说道。 “都是狼?”莫问问道。 “不都是,是什么我看不出来,好像有一个是什么鸟儿。”黑三歪头说道。 “明天可能就要开始甄选了,你一定要离我近一点,凡事儿也好有个照应。”莫问言归正传。 “行,我回去了,你有吃的了,这个我拿走。”黑三抓起最后一条鹿腿站了起来。 “不着急,你再坐会儿。”莫问真心挽留。 “不成啊,我们天黑以后不能出门,这都什么鸟规矩。”黑三抓着鹿腿骂骂咧咧的去了。 莫问走到门口目送黑三离开,此时他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机缘巧合之下能够修习法术,一旦学有所成便能不再受人欺凌。忧的是黑三野xing桀骜,目不识丁,很难帮它过关留下…… . .银se之梦幻 加更2 第十六章严苛的甄选 莫问到无量山来原本并不为求法修行,只为帮助黑三顺利过关,既然如此自然要帮黑三做些什么。 “英雄,等一等。”莫问出屋喊住了走到西院门口的黑三。 黑三闻言回头站住,莫问快步跑上上去,“英雄,你将祖籍,家中父母子女的情况告知于我,还有你的年岁。”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黑三疑惑的问道。 “明ri无量山众人可能会让我们写出祖籍家人的情况,你说出来,我帮你写于纸上,明ri你就提笔誊抄,待时辰一到就随我交上去。”莫问说道。 “你这书呆子,三爷真是看错了你,你竟然想舞弊作假,你这家伙心术不正啊。”黑三抬高了声调。 莫问没想到黑三会这么说,一时之间愣住了,不过他报恩心切并未怨恨黑三,“你不识字,无法诵经,不能诵经就不能入道,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如果不这样做,他们会撵走你的。” “也是,那你听着……”黑三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将自己的祖籍家人尽数说出。 “你先回去,二更时分到门口等我。”莫问待黑三说完,小声的冲其交代。 黑三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莫问回到房间,拿起书桌上的文房将黑三所述逐一写下,黑三的双亲早就故去了,甚至没有名姓,它有一夫人和不少孩儿,至于其本身年岁他也记不清了,大致在三百岁上下。有多少孩子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有二十几个。 莫问写完之后已经是二更时分,来到西院门口发现黑三已等候多时。 “困杀三爷了。”黑三接过莫问给予的麻纸也不道谢,揣入怀里,回屋睡去了。 无量山的道观位于山峰阳麓,院墙高耸很是避风,屋内很是暖和,被褥也很整洁,但莫问这一晚睡的并不踏实,正如黑三所说,他的举动属于舞弊,倘若败露定然会被撵出无量山。 次ri凌晨寅时不过,正殿方向便传来了击瓮诵经之声,东殿众人也随之起床,这三百人中不乏原本就是道人的,此时也随之诵经。其中也有十几名僧人,僧人也诵经,但他们诵的是佛家经文。此外还有不少酸腐的读书人,唯恐旁人说其不勤,高声背诵诸子,整个东殿喧闹一片。 此间道人一ri三餐,故此早饭开的比较早,早饭过后太阳东升,众人被召集到了东殿之中,莫问环视左右,只见这三百人大多是年轻的男女,有僧有道,有男有女,其中男子占了多数,蒙面女子不过三十几人。 西侧站立了另外一簇,只有十几人,那些人大多样貌奇特,想必都是先前住在西院的异类,黑三和昨ri跪行的那名白衣女子也在其中。 由于是随意站位,莫问便走过去站到了黑三旁边,黑三见他到来,冲其咧嘴一笑。那白衣女子也冲其点头见礼,莫问点头回应,没有开口。 片刻过后自门口走进二人,莫问转身回望,发现来人正是昨ri在山下亭中见过的青阳子和古阳子,二人进门之后众人立刻止住喧哗,目视二人登上北侧木台。 “诸位远来是客,无量山招呼不周,切莫见怪。”长脸老道古阳子率先冲众人开口。 此语一出,众人纷纷回应,表示无量山并无怠慢的地方。 “贫道古阳子,这是贫道师弟青阳子,掌教师兄教务缠身,遣派我师兄弟二人代为甄选良才。”古阳子冲众人报上了身份。 众人身份各不相同,闻言纷纷作揖,稽首,合十,冲古阳子和青阳子见礼。 “诸位既然入得山门,自今ri起便是我上清门人,不管之前属于何门何派,意yu修习我上清法门,就必须入我上清一宗。”古阳子高声说道。 此语一处,举座哗然,在场众人不乏他派道人和佛门弟子,他们自然难以接受古阳子的话。 “师兄,此言差矣,上清一宗博仁宽厚,宣扬教义传授道法旨在造福世人,岂能存有门派之见。”圆脸老道青阳子反驳道。 “上清法门包罗万象,专心修行尚且难悟其妙,若兼修其他,定然难得大成。”古阳子yin脸说道。 “世间法门万变不离其宗,修行之中不论派别所属,法门差异,皆以窥悟大道为旨,此时殊途,他ri必定同归,依我之见,不论来人是何门派,是道是僧,是男是女,皆应一视同仁,传授**。”青阳子也板起了脸。 “来者定要入我上清一派,只有摒除他派法门,上清法门才能维持正统,不失本真。”古阳子瞪眼说道。 “来者可保原籍,江河入海,有容乃大,兼修旁通才是修真正道。”青阳子竟然也瞪起了眼。 台下众人此时都看得呆了,众人没有想到甄选还未开始,两位老道竟然先行吵了起来。 “赞同贫道所言者居左。”古阳子冷哼开口。 “认为贫道说的有理者居右。”青阳子横移三步,与师兄拉开了距离。 二人语毕,台下众人尽皆愕然,片刻过后纷纷站到了青阳子的一面,青阳子所说极为豁达,且有容人之度,与之相比,长脸老道古阳子的言论存有明显的门派之见和排他之意,格局太低,气度偏窄。 很快台下众人就分成了两簇,青阳子一方有两百多人,古阳子一方不足百人。 “你拉我干什么?”黑三冲拉着自己衣襟的莫问问道。 “去古阳子一方。”莫问冲黑三低声开口。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那家伙小门小户的,心眼比针鼻儿还小。”黑三连连摇头。 “这并非寻常争论,错的一方有可能会被撵走,跟我走。”莫问拽着黑三不放手。 “为啥要跟你走?那家伙不得人心哪,你跟我走。”黑三拉着莫问走向西侧人群 “此番两位道长并非考验我等气度,而是要测量我等忠心,三心二意者必被剔除。”莫问奋力的拉扯黑三。 “那个老黑脸有门户之见,成不了大气候。”黑三力气大,很快将莫问拉到了西侧。 “有容乃大固然不错,但忠心不二才是为人根本,快跟我走。”莫问反拉黑三。 众人此时已经分列完毕,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莫问和黑三身上,莫问见黑三不听劝阻,赌气甩手跑回了东侧,黑三彷徨许久,最终还是跟了过来。 “带诸位朋友下山,返还银两,赠予路费。”圆脸老道伸手指着自己面前的人群冲一旁的道人说道。 此语一出,人声鼎沸,群情激昂,但青阳子和古阳子二人并不浪费唇舌,挥手示意本派道人将那两百人尽数撵了出去。 只此一举便将僧人以及他派道人尽数撵走,剩下的大多是年轻的读书人。留下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就被砍掉了六数,看来要想留到最后实属万难。 “书呆子,谢谢你哈。”黑三咧嘴冲莫问道谢。 莫问闻言摇头苦笑,如此严苛的筛选,黑三走到最后的可能xing微乎其微。 “入我上清一宗,当忠心不二,尊祖师重门庭,若无忠心,修为越高为害越重。”古阳子环视众人。 “谨遵道长教诲。”留下的众人齐声应是。 “失闻短视者,十指不全者,言语口吃者,上前。”古阳子再度开口。 此语一出,八人上前。 “失闻辨不得药草,短视开不得天眼,残指捏不得法诀,口吃念不得真言。”古阳子面无表情,“既然来了,就前往正殿上柱香,少顷会有人退还银钱赠以路费。” 这八人自然抱憾,但木已成舟,恳求也无济于事,只能长吁短叹的跟随领路的道人离去。 剩下的八十几人此刻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发抖,莫问也微感紧张,因为他并不知道下一项筛选针对什么。 “十人成行,八人为列,左右一臂,前后三尺。”青阳子抬手冲众人说道。 众人闻言立刻列队,列队完毕有负责杂役的道童为众人抬上木几,端来文房。 “姓名八字,祖籍何处,父母可在,伯仲几人,尽数写下。”青阳子开口说道。 众人闻言立刻伏案书写,莫问转头看向黑三,发现黑三满面愁容,满握毛笔不知所措。 “按我昨天给你写的誊抄下来。”莫问低声说道。 “没了。”黑三撇嘴说道。 “仔细找找。”莫问急切的说道,古阳子的问题本不多,规定的书写时间自然有限。 “昨夜出恭,擦了屁股。”黑三抬手抓头。 莫问一听暗道糟糕,急忙低头书写,想要尽快写完帮黑三再写一份,不过写到中途却发现圆脸老道青阳子正站在旁侧,他写完之后青阳子拿起端详,一直不曾离去。 时间一到,黑三面前的纸上只字皆无。 “你三人不通文墨,不通文墨便不能诵读经文书写符咒,前往正殿上香,早ri离去。”古阳子冲黑三等人说道,不认字儿的并不只有黑三自己,它还有俩做伴儿的。 另外二人闻言大为沮丧,转身离去,黑三不肯走,跪地求留。 “道长慈悲,我可教它认字儿,你们便留下它。”莫问躬身开口。 “不分尊卑,我等说话,容你插嘴?”古阳子不满冷哼。 莫问见古阳子如此无礼,心中怒气顿生,横眉冷视古阳子,如此不通人情的宗派,不进也罢了。 “识文断字岂是一ri之功,快快坐下,不要多嘴。”青阳子对莫问很有好感,急忙冲他使了个眼se,示意他不要顶撞。 “书呆子,你别作难,三爷走就是了。”黑三见莫问为他出头,大是感激,转身向他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有空到不咸山黑风岭找我”出门而去…… 第十七章忠孝为立身之本 黑三的离去令莫问也生出了去意,站在他旁边的白衣蒙面女子见状冲其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鲁莽。 随后半个时辰古阳子和青阳子一直在阅查众人递上去的纸张,看完之后左右分为两叠。 莫问见状很是疑惑,古阳子只是让众人写出祖籍和家人情况,不过根据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在进行筛选,难道家庭出身也在甄选之列? 临近午时,古阳子逐一念出了五十几人的名字,这五十多人都被筛除,众人高声寻找落选的原因。 “父母在堂,子不可远行,远行即为不孝,你等众人皆有父母需要赡养,怎能为了修行悟道置双亲于不顾?道教不同于佛门,道教不收不孝之人。”古阳子的语气异常严厉,言罢抬手示意旁边的道人将这五十余人轰了出去。 剩下的众人,包括先前对古阳子有意见的莫问,此时都对古阳子和青阳子的筛选心悦诚服,古阳子所说的是儒家与道家共同遵循的孝道,父母在,不远行! “先行用饭,午时过后再回此处。”古阳子如夫子一般带着剩下三十几人书写的纸卷向外走去。青阳子比较随和,冲众人笑了笑方才转身离开。 古阳子和青阳子走了之后,剩下的众人才松了口气,转身缓步离开了东殿。莫问没有动,他在回忆先前的筛选,山前亭子里缴纳银钱是第一关筛选,考验的是诚。上午的正式筛选应该是第二关和第三关,第二关考的是忠,第三关考的是孝,这三关都是针对人品的筛选,由此可见上清宗派对于弟子的人品看的很重。 “还有三关。”良久过后莫问叹气开口,转身迈步,转身之后才发现那白衣蒙面女子也没离去。 “公子有礼,请问公子为何说还有三关?”白衣女子冲莫问行了个武人的拱手礼。 “回姑娘问,先前我曾经听青阳道长说过,入上清一派六关才得入门,算来算去现在也才过了三关。”莫问出言回答,此时民风开化,男女交谈不算陋事,这些前来求道的女子以纱蒙面也只不过是为了避嫌。 “多谢公子指点。”白衣女子出言道谢。 “举手之劳,不足言谢。”莫问迈步而出。 由于心中有事,莫问并没有前往饭堂进食,而是缓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进门之后发现床上放着两块金子,这两块金子并未经过熔炼,而是天然的金块,据史书记载东北不咸山多生金脉,这两块金子无疑是黑三临走时留给他的。 没能帮到黑三令莫问心情大为糟糕,上午的筛选也令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yin影,上清派的规矩繁多,筛选严苛,尊卑明显,长辈架子很大,即便通过筛选,接下来的三年里也必定会过的极为辛苦。 午后,莫问回到了东殿,此时众位待选弟子都已经来到,他到的最晚。 又等片刻,古阳子和青阳子才缓步到来,同来的道人为众人抬上了木几,端来了文房四宝。 “若习有道法,他人欺辱于你,你当如何处之?”古阳子说出了问题。 “画龙点睛,一字答之。”青阳子坏笑补充。 众人闻言尽皆面露愁容,这个问题本来就难以回答,用一个字来回答难度更高,很容易词不达意。不过令众人愕然的是二人说完便抬手示意旁侧的道人收取卷子,众人仓促之下来不及多想,匆匆作答。 古阳子和青阳子于木台之上高坐审阅,台下众人忐忑相望,只见古阳子一直面无表情,而青阳子在审阅时或皱眉,或点头,其中竟然还有令其大笑的卷子。<双,许涵卿,四人以‘杀’作答,缺容人之量,多血腥杀伐,返还银两,送至山下。”古阳子冷声开口 “晚辈斗胆辨屈,道长只让我等一字作答,又不给予我等时间推敲,仓促之下难免失衡。”其中一少年躬身叫屈。 “仓促之下才能明见本真,道家虽不禁杀生,却也极为谨慎,肆意杀戮非我道家之风。”古阳子说道。 古阳子的话令四人哑口无言,黯然离座,转身离去。 就在剩下的众人以为安然过关之际,古阳子再度点出了九个人的名字,“你等九人所写皆为‘让’字,你等当需谨记,我道家非同佛门,并不腐仁,当出手时就要出手,惩邪纠偏才是正道,腐仁纵容绝不可取。” 九人闻言尽皆发抖,不过令众人没有想到的古阳子说完就没了下文,并没有撵走他们。可见道家还是以仁为上。 “刘少卿是哪个?”一直没有开口的青阳子笑着询问。 座下一清秀少年闻声颤栗而起,深深低头,等候教诲。 “这可是你写的?”青阳子提起了其中一张卷子。 由于距离较近,在座众人都看到了那个偌大的“跑”字,一时之间哄堂大笑。 “不战而逃不但折损自家颜面,更会辱没师门名声,修行之人当有一身梅骨,满怀竹风,不可畏强,不可凌弱,你当谨记。”青阳子收敛笑容出言教导。 “晚辈铭记道长教诲。”刘少卿见对方并没有撵走自己,顿时如释重负。 直至此刻众人心中才微微心安,原来上清派收徒只是在本xing问题上苛刻,无关紧要的问题还是相当宽松的,连这调头逃跑的人都没有被撵走就是很好的证明。 由于莫问先前站在黑三旁边,黑三走后便与那白衣女子相邻,此时那白衣女子冲莫问低声开口,“公子,你写的什么?” 莫问闻言提笔书写,对方也如此这般,写完之后提纸互照,那白衣女子写的是“打”,莫问写的是“惩”,意思大致相同,但意境还是莫问要胜出半筹。 “若习得丹药之术,两人求医,富者携金,贫者徒手,只可相救一人,救谁?”古阳子再度处说了问题。 “两字作答。”青阳子发坏一般的又限制了字数。 问题一出,众人纷纷看向站立在旁侧的杂役道人,发现他们并没有急于收卷,这才微微心安,缓慢提笔,书写答案。 莫问被愁住了,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非常难以作答,一旦答错,必定落选。他先前所学的儒家之道倾向于济贫扶弱,但是落难之后的遭遇令他想要选富人,原因很简单,富人没有打劫他的银两,也没有想要剥下他和老五的衣服。 难以决断之际,莫问忽然想起无量山索银才能进山之事,瞬时恍然大悟,求医问药重在诚心,富者心诚,所以携带金银。而贫者虽然没有金银,总有其他物件可表寸心,其空手而来正应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古话 。 片刻过后,道人收取卷子,古阳子和青阳子审阅,眼下只剩下了二十几人,二人很快审阅完毕,神se变的极为凝重。 “你们为何选救穷人?”古阳子出言问道。 古阳子没有指名让谁回答,因此台下并没人站起,许久过后,一个尖嘴小耳的青衣男子站了起来,“锄强扶弱乃修道中人的本分,富者满身铜臭不值得出手相救,穷人贫苦无依当出手救治。” 莫问认得这个“人”,它与黑三住在一个院子,应该就是黑三口中的“鸟儿”。此人起身回答之后有不少人附和,想必都是选救穷人的。 “你们为何选救富人?”古阳子对鸟人的回答不置可否,出言再问。 此语一出,阵营一目了然,转头四顾的就是选治富人的,人数只有十人,不足一半。 环视左右发现无人回答,莫问便直身而起,“回道长问,那富人携金前来,存有礼敬换取之心。而那穷人徒手而至,只有乞怜之意,贫苦之人可能不懂礼数,但应怀有知恩图报之心,而不是自恃其穷,乞怜自堕,故此,晚辈要救那富人,止住歪风。” “修行中人岂能看重金钱,趋炎附势,那岂不堕了道家清名,与小人何异?”鸟人站起反驳。 “你若想锄强扶弱可去做强盗,若想救苦救难可去拜佛门,道家只救该救之人,而不是乱发慈悲,养小疾成大患!”莫问见对方言语无礼,也抬高了声调。 “放肆!”古阳子怒目开口,二人闻声急忙低头。 “这一关辨的是你们的胸襟和气度,莫问所答符合道家行事风格,你们所答也并不全错,只是与我道家背离,有沽名钓誉之嫌,修道之人当有高风亮节,存傲气,敛心神,行事不能受外人影响,心要稳,志要恒。”青阳子叹气摆手,“你们走。” 选择救治穷人的众人闻言懊悔不已,其实他们之所以选择救穷人也只是为了取悦负责考核的两位老道,想当然的以为道家会垂怜可怜人,没想到竟然错了,道家行事并不看对方是贫是富,而是一视同仁,不爱贫也不嫌贫,不爱富也不嫌富,只看对方的态度是否端正。 回答错误的代价就是离去,毫不通融, “先前五关分别考验诚心,忠义,孝道,仁善,气度,最后一个问题,答对便可入上清一派。”古阳子环视剩下的十个人,“他ri法术大成,当用之何处?” “限十字。”青阳子这次没有笑, 莫问斟酌过后写的是“强自身,惠亲朋,泽天下。” 最后一关淘汰了三人,这三人写的是“忠君报国。”,淘汰理由是言不由衷。 六关初选完毕,三百人剩下七个…… 第十八章秘闻 剩下的七个人为六男一女,白衣女子以及另外一个圆头青年为异类,剩下五人皆为年轻人。 到了此时,众人方才如释重负,先前的甄选紧张而严苛,能在数百人中留下着实不易,除了心智还有运气。 “恭喜各位,今天到此为止,明ri清晨跪拜上清,行入门礼。”古阳子冲众人说道。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 “师弟,你留下教授他们寻常礼仪,我去向掌教师兄通禀结果。”古阳子冲青阳子说道。 青阳子闻言点头答应,古阳子转身离开。 “坐下,坐下,不要那么拘谨。”青阳子冲众人笑着摆手。 “道长,我们七人算是通过考验了吗?”莫问冲青阳子问道。 “之前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六关入门,三关传道,你们现在只能算是入门,要在无量山修行三年,三年之中还有三关考验,尽数通过才能获得祖师亲传。”青阳子说道。 “道长,我们都要学习哪些技艺?”另外一名男子兴奋的出言问道。 “道家经典你们得会,打坐念经你们得学,堪舆之法要涉猎,医术丹药也要懂,强身武功自不必说,书写符咒和起坛作法也得耗去不少时ri。”青阳子面带微笑,此时留下的众人就是真正的上清门人了。 “道长,三年之中若是没有通过考核怎么办?”那个圆头青年慢条斯理的问道。 “可以留在此处继续修行,也可以回返本籍。修行在心,只要心存上清教法在哪里修行都是一样的。”青阳子答道。 “我们没有道号,彼此之间如何称呼?”有人问道。 “你们七人同门修行,可以按照年岁大小,平辈论交。”青阳子回答。 “请问道长,我们的辈分怎么定?”那人又问。 “你们现在虽然在无量山修行,却是上清准徒,辈分很难论定,若强行论定,应该与门派前辈齐平,换言之就是与我和古阳子同辈。”青阳子开口笑道。 “道长,不会再出什么题目考我们了?”有人心存余悸。 “不会的,先前的那些题目都是祖师神谕,掌教转达,并不是我和师兄想出来的题目。”青阳子笑看着发问的那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要“跑”的那个刘少卿。 “晚辈有一事不明,一直困扰于心,请道长解惑。”莫问插嘴说道。 “但说无妨。”青阳子说道。 “先前六关考核都是用的窥斑知豹之法,年轻人难免一时糊涂,很多人只因为一念之差就惨遭舍弃,圣人云,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理,道长先前的甄选只是在选成形之才,但凡需要雕琢的尽皆舍弃了,这种筛选方法是否过于严苛?”莫问问道。 “你们都已经成年,心中想法和行事风格已经固化成形,很难再度加以修正,江山易改本xing难移,哪怕改的了习惯也改不了本xing,迟早会故态复萌。以先前与你争辩那人为例,它对富人的偏见已深,认为富人满身铜臭,他只看到了富人承蒙祖荫锦衣玉食,却没想过富人的银钱大多是其节衣缩食多年积攒下来的。不过你们也要看到并非所有穷人有可恨之处,大部分的穷人勤劳耕种只为温饱,过的清苦是因世道不好而不是自身懒惰。道士者,行大道之人也。何为大道?不亏不盈才为大道,凡事要yin阳双分,左右兼顾,不能偏激执拗。”青阳子借机冲众人宣讲道义。 “我等谨记道长教诲。”众人齐声应是。 “晚辈心中也有一事不明,只是不知当说不当说?”一黑脸少年懦懦开口。 “何事?”青阳子被众人追问也不烦恼,极具耐心。 “今天清晨,古阳子前辈好似是故意撵走他派弟子和佛门僧人的,此举考验忠心却也不假,只不过有失宽厚,晚辈没有非议前辈之意,只是感觉似乎不必如此严厉。”黑脸少年小心翼翼的说道。 黑脸少年问完,青阳子皱起了眉头,良久未曾开口。 “晚辈是不是说错话了?”黑脸少年紧张的问道,七人此刻都是惊弓之鸟,唯恐一不小心会被撵走。 “有些事情早晚也要跟你们说,此时说了也不打紧。我问你们,当下道家与佛家哪个昌盛?”青阳子皱眉开口。 众人闻言尽皆闭嘴,因为事实很明显,佛家更加昌盛,南方的晋国以及北方赵国和凉国大部分民众都信奉佛教,道家已然势微。 “你们可知佛教是何时传入中土的?”青阳子再问。 “汉朝。”有人回答。 “对,佛教自传入中土至今不足三百年,传入之初他们只有经文教义,少有修行法门,我道教洪荒时期便有雏形,到得汉代已经门庭众多,佛家修行法门大多取自我道家,做醮法事也借鉴道家,初时作法僧道同场,以我道人为主,僧人只是旁为辅弼,后来他们学得我们的修行法门和诸多法事才被世人所识。”青阳子面se凝重。 众人闻言并未感觉惊愕,因为佛家的做醮的确与道家极为相似,礼仪也参照道家,但凡对史籍有所了解而不闭目自障者都知道这一点。此外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有些佛门高僧jing通相人之术,佛教起源身毒,蛮邦之人的面相与中华人士不同,身毒根本就没有相人之术,故此只能是借鉴于道家。 “你们可知为何佛教越传越盛而我道教的信徒越来越少?”青阳子苦笑发问。 众人闻言尽皆摇头,众人所学大多为儒家典籍,儒家推崇道家,并不记录佛家之事,故此众人对佛家教义了解不多。 “原因甚多,显者有二,一者,我道家认为人分贵贱,而佛教宣讲众生平等。世间贫苦人多,仇富者更甚,无人愿意承认自己低人一等,故此纷纷信佛,求得心中平和。可是贵贱之分确实有之,骏马ri行千里,黄牛ri行数十,此乃父母所给,天生差距,由不得你闭目不见。好在yin阳均衡,互为转化,黄牛若是自知不如骏马,当以数倍之功以勤补拙。不过若它认为自身与骏马平等,骏马行一ri它也行一ri,它将永世不得超前。可怜世人愚昧,自闭其目,不肯面对。”青阳子摇头长叹。 青阳子的一番话令莫问收获良多,世人都不愿承认自己不如他人,由此固步自封,不知以后天之勤补先天之拙。只有正视差距,才能奋蹄直追,与他人并肩甚至是超越他人。 “二者,仙道贵生,修道之人喜生恶死,追求今世永生。而佛家倡导世人寄希望于来世,今生逆来顺受,如此一来便为官家所喜,并大为宣扬,更有迎风文人,杜撰妄语,世人听得妄语便会安分守己,哪怕受苦挨饿也不讨要公平。”青阳子摇头之后再度开口,“道人为得长生,需采药炼丹,服气打坐,学习符咒,驱邪积德,这些事情坚持下来好生辛苦,常人无法耐受。而佛家不用这般,只需居家念佛,来世就能享受富贵,如此简单,哪个百姓会不喜欢。殊不知有几人能有来世,有谁见过西方净土,又有谁能不劳而获。” “道长所言极是,不过晚辈曾亲眼见过高僧舍利。”黑脸少年心中还有疑问。 “很快你等便要学习服气之法,若体内灵气聚集,火化之后便有灵晶。我道门弟子若不是看重遗蜕入土存留,火化之后可灵晶遍地。”青阳子平静的说道。 “忠臣不事二主,贞妻不侍二夫,世间诸事,法理相通,你等既入我上清一派,万不可三心二意,骑墙随风势必左右不得。”青阳子再道。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 “敢问道长,ri后若是遇到佛门僧人,我等该如何自处?”莫问抬手问道。 “一视同仁,切莫心存敌意,寻衅刁难。只是我上清法术万万不可再让他们学了去,三清之中只有上清一派的法术他们不曾学得。”青阳子缓缓摇头。 莫问闻言连连点头,先前那年轻的僧人曾经救过他,若是见面就动手实在说不过去。 “你们的道衣早已准备妥当,今ri先行穿戴,演练礼仪,免得明ri手忙脚乱,衣衫不整。”青阳子带着众人离开东殿向外走去…… . .陈氏青年 生ri加更 第十九章换上道袍 出得殿门,只见大殿外已经站立了六男一女七位道童,年纪都在十三四岁上下,个个手托木盘,木盘上整齐叠放着崭新的道士穿戴以及鞋冠,见到这些众人尽皆面露喜se。 “各自回房更衣,他们会告诉你们如何穿戴。”青阳子冲众人摆了摆手。 众人答应一声转身回房,七位道童分别跟随。 “小道长,为什么我们的衣服颜se与你们的不同?”莫问接过道童递过来的袍子,这件袍子为浅蓝se,斜襟布扣,用料考究,背部绣有黑白太极,前摆彩刺五行八卦,肃穆之中尽显飘逸,庄重之下暗蕴玄风。 “我穿的这是入门的海青,您这件是正式的道袍。”小道童出言解释,脸上羡慕之意明显。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他们是经过严苛的筛选作为上清准徒留下来的,身份的特殊令他们可以直接穿戴道人的道袍。 道童服侍莫问更衣,与此同时向莫问讲解衣带的捆扎方法。随后便是换鞋整冠,鞋子为黑底布鞋,轻便跟脚,道人只在正规场合佩戴冠帽,平ri只戴头巾,由于次ri要进行入门礼仪,无量山为众人准备的是正规的黄冠,这是道人最常用的一种道冠,之所以称之为黄冠并不是因为道冠本身为黄se,而是黄老之冠的简称,将头发盘挽之后戴上道冠,整装才算结束。 佛家弟子并不认同儒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毁一说,他们对身体并不看重,故此佛门寺院一镜也无,但道家受儒家影响深重,重仪重表,故此道观之中多有铜镜,穿着妥当之后道童取过铜镜为莫问映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莫问感觉有几分陌生,先前他读书学文为的是争取功名,从未想过有朝一ri会穿上道袍成为道士,短短的数月时间由学子成了道人,这种巨大的转变令他感到如同做梦。 “道友,道袍尺寸鞋子大小可还合适?”道童放下铜镜开口问道。 “很好,多谢小道长。”莫问拱手说道。由于他们辈分不定,故此并不能按照无量山的辈分与人称呼。 “入了道门就不能拱手了,要稽首,这个明天你一定会用到……” “是不是这样?”莫问右手握住左手拇指,左手握住了右手手背,在清平城的时候他曾经见过那个年轻道人做过这个动作。 “正是,师傅说稽首的动作寓意yin阳环抱,大道圆通。不过你刚才的姿势不对的,稽首分为三种,与外人打招呼时双手与颌同齐,与道家平辈见礼双手与心平齐,与长辈见礼要躬身与膝平齐。”小道童示范的同时做着解释。 “受教了,多谢小道长指点。”莫问出言道谢。 “道友千万不要客气,这是我们份内之事,ri后若有差遣可随意叫我,我叫清风,你以后喊我名字好了。”小道童摆手说道。 “同门修行,当互相礼敬,我怎能差遣于你。”莫问连连摇头。 “道友乃上清准徒,ri后遍习上清各派妙法,若有机会稍加点拨一二,清风便受益不尽。”小道童恭敬的说道。 “那是自然。”莫问点头说道,小道童的恭敬令他明白自己等七人与寻常道人确有不同,严苛的六关筛选之后他们享受的待遇要高于寻常道人。 “道友,这是拂尘,左手持拿,需要斜捧。拿有拂尘的时候可以行单手礼。”小道童见莫问没有拒绝,满脸喜se的教他持拿拂尘。 “小道长,我曾经见过僧人也拿有拂尘,怎么拂尘是佛道通用的器物吗?”莫问疑惑的问道。 “先前好似不是,我听师傅说拂尘是我们先用的,后来被他们学了去。”小道童说道。 “小道长,还有什么需要指点的吗?”莫问再问。 “道友地位尊崇,我一海青晚辈怎敢指点,没有了,请道友出门,青阳子师叔还在外面等你们。”小道童拿起木盘侧身让路。 “小道长,你入门多少时ri了?”莫问迈步前行。 “回道友问,我入门两年了。”小道童说道。 “似你这般需要何时才能修行法术?”莫问随口问道。 “道人不分年纪大小,入门需要三年杂役,随后是三年诵经,还有三年打坐,到得第十年才能接受验考,通过之后才可学习练气法门。”小道童脸上既有沮丧又有神往。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怪不得先前筛选如此严苛,原来众人较之寻常道人省去了九年的前期奠基,寻常道人是育芽成苗,十年才得成材,而他们则是选良木接灵枝,三年便要出山,如此急促激进难怪对弟子本身的品格和悟xing要求如此之高。 想及此处,莫问心中不由得泛起了疑云,上清选徒为何如此匆忙,难道三年之后会有大事发生? 回到东殿门口,换上了道袍的众人已经到齐,莫问见状急忙快步上前,进入队伍。 青阳子检视过众人的穿戴之后,带着众人向西走去,行走之间随手指点路旁的庭院,无量山除了三座主殿之外在山体阳麓还有很多的小院落,这些院落住的都是本派的老年道人,并非所有道人都有机会修习法术强身健体,大部分人受天赋所限,只能止步于做醮道场,终身不得书写符咒降妖除魔。这些人年纪大了之后无法按时早课晚课,便被掌教安排在向阳温暖的庭院颐养天年。 莫问听得青阳子的介绍暗自点头,在此之前他对道家知之甚少,正式接触之后最先感受到的是道家的等级观念明显,皆有傲气在胸,心存善念却不腐仁,这些庭院的存在令他对道家的认识更进了一层,那就是道家与儒家一样,极重孝道。 据青阳子所讲,无量山共有道人一百多位,掌教玄阳子对上清经典研习最为jing深,ri后便会由他为众人讲授上清经文。另外还有五位他派掌教会陆续来此教授众人练气法门,武艺轻功,丹药医术,画写符咒以及起坛作法五种道法技艺。 众人闻言尽皆喜不自胜,唯有莫问皱眉摇头,虽然这些道法技艺令人神往,但给予众人的时间太少,三年之中要学习包括上清经文在内的六种道法技艺绝非易事,授道者严厉与否暂且不说,三年六艺中途还要接受三关考核,时间紧迫各派掌教授道之时定会极为迅速,天资不足者根本无法以勤补拙加以领会。 路上偶尔会有道人经过,这些道人看向众人的眼神还算和善,不过也有个别道人眼神之中带有妒意,不管何门何派都是良莠不齐,况且这些道人入门时也没有经受像莫问等人如此严苛的筛选。 无量山有诵经的经堂,有习武的场地,也有存放道家法器的剑楼,道家弟子行走江湖只能选用两件兵器,一是拂尘,二是长剑,剑为君子之器,不戒杀亦不枉杀。至于作法所用桃木剑,金钱剑等器物只是用来对付妖魅邪物,与人动手并不使用。 除此之外无量山的道人也修习武艺和符咒之术,上清诸派所修法门其实大致相同,但各有所长,邀他派掌教前来传授技艺除了让上清准徒所学皆为上乘法术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若准徒未能通过最后三关考验,落选之后可任选一派前往修行,这些人虽然落选却是各派掌教争抢的良才,他们尽学上清诸法,天资聪慧,心xing仁善,假以时ri定是一派掌教。 “老爷,老爷。”众人游至山腰时,西侧饭堂传来了喊叫声。 莫问闻声回头,只见来人竟是老五,此时正是起伙时分,老五腰捆围裙,手拿大勺。 青阳子见状知道他们主仆二人有话要说,带着其他人缓步离去。 “老五,没人欺负你?”莫问不无歉意的问道,自己修行道法,却将老五弄成了厨子。 “没有,我在这儿好的很。”老五上下打量着身穿道袍的莫问。 “真的?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咱们走。”莫问冲老五说道,没有人不喜欢修行法术高人一等,但这些绝对不能建立在老五受气的基础上。 “他们知道咱俩的关系,加上我会做饭,他们都对我好得不得了。”老五咧嘴笑道。 “那就好。”莫问点头说道,事实上他和老五已经家破人亡无处可去了,真的离开这里他都知道去哪儿。 “五哥,菜糊了。”二人说话的空当一个灰头土脸的小道童跑出来冲老五喊道。 “老爷,我先回去了。”老五闻声调头就跑,莫问站在原地暗自点头,看来老五说的是真话,两天不到他就被委以了cao勺“大任”,还当上了“哥”。 老五走后莫问快步跟上了青阳子等人,此时青阳子正在向众人解释上清一派本不禁荤腥却为何不吃牛,狗,虎鱼和大雁,只因为这四种动物分别具有忠义孝贞的品格,道人敬其品格,故此不食。 走到大殿外众人就调头了,此时大殿里有道人正在晚课,不便打扰。 回到东殿时没多久饭菜就被抬了来,晚饭为面饼和豆腐,此时豆腐是稀罕物,不过莫问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糊了,还糊的不轻…… 第二十章度 莫问放下筷子环视左右,发现众人都在皱眉,只是饭菜已经端到自己眼前不得不吃,莫问无奈之下只好再度拿起筷子,但吃过几口之后终究感觉难以下咽,便端起饭碗离开了饭堂。 出门之后莫问环视左右想找个隐蔽所在将豆腐倒掉,转头之间却发现白衣女子也端着饭碗自西院走了出来左右转头,不必问,自然也是感觉饭食难吃,想要倒掉。 莫问发现西院东南角落有一隐蔽水渠,便走了过去将碗中的豆腐倾倒其中,白衣女子正愁无处可倒,见状也走了过来倾倒剩饭。 “公子也觉得饭菜难以下咽?”白衣女子冲莫问说道。 莫问闻言微微点头,他此时担心的是老五把饭做糊了会不会受到责罚。 “我房中还有枣干,拿些给你。”白衣女子转身想要回房。 “姑娘美意莫问心领了,不必麻烦。”莫问急忙推辞。 “你叫莫问?”白衣女子闻声转身。 莫问点头过后转身想走,这个白衣女子并没有寻常女儿的羞涩,磊落大方,也不造作,只不过他知道对方是异类,心中难免带有些许畏惧之心,不愿与之单独相处。 “我叫阿九。”白衣女子开口说道。 莫问本来想走,闻言不得不暂时留步,对方明显有交谈的意思,此时离开不合礼数,况且ri后同门学艺免不了要打交道。 “九姑娘祖籍何处?”莫问问道。 “无名山中。”白衣女子抬手西指。 莫问并不知道她所说的无名山在哪里,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合适,一时之间冷了场。 “莫公子,你不要怕我,我虽是狐身却从不害人。”阿九见莫问低头不语,以为莫问怕她。 莫问本来还不怎么害怕,听她这么一说反倒真怕了,阿九一直蒙着面巾不见嘴脸,万一面巾后面是一副狐狸嘴脸岂不被她吓死。 “九姑娘能入选上清准徒,品xing自然纯善,我从未怕过姑娘。”莫问硬着头皮说道。 “前ri跪行山间,公子想要缴纳银两换阿九直身,阿九听的真切,多谢公子。”阿九冲莫问正式道谢。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天se已晚,男女有别,你我在此叙话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我先回房了。”莫问摆手开口,转身迈步。 “站住!”莫问刚刚转身,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严厉的喝声。 莫问闻声转头,只见古阳子在一名瘸腿道人的陪同下自大门口走了进来。 “见过道长。”莫问和阿九见状急忙稽首见礼。 “老道活了七十多岁,还是头一次见到拿着碗筷稽首的同门。”古阳子铁青着脸走向二人。 二人一听,急忙放下手里的碗筷重新稽首,古阳子抬手回礼,走到二人面前怒视着二人。 “道长明鉴,我们只是偶遇交谈,并无其他。”莫问以为古阳子在责怪他们男女独处,急忙出言解释。 “同门修行,只要心怀坦荡,三更叙话又有何妨?若心有亵意,白ri相见也难收心。”古阳子低头看向沟渠。 “晚辈受教。”莫问低头开口。 “这些饭食是何人倾倒?”古阳子指着沟渠里的豆腐。 莫问一听暗道糟糕,抬头看向瘸腿道人,此人就住在大门旁侧,担任的是杂役一职,想必是他跑去告状引来了古阳子。 “回……” “回道长问,这些豆腐是晚辈倒的。”莫问抢在阿九之前开口回答。 “饭食乃活命之物,当爱惜如命,你竟然如此糟践,富家子弟恶习当止,停食三ri,空腹自省。”古阳子冷声开口。 “道长……” “莫问谨遵教诲。”莫问再度打断阿九的话,倾倒饭菜的确不对,罚了也就罚了,没必要再拉上她。 “师傅,这些豆腐怎么处置?”瘸腿道人伸手指着沟渠里的饭菜。 莫问闻言大为气恼,他们七人被选为上清准徒并不容易,有些人出于敬意亲近示好,也有一些人出于妒意寻衅找茬,这个瘸腿道人就属于后者,这家伙可能巴不得古阳子罚二人将那些污秽了的饭菜吃掉。 “找人打扫干净。”古阳子转身向饭堂走去,瘸腿道人急忙跟上。 “公子为何要替我顶罪?”阿九待古阳子走远,冲莫问开口。 “扯上你也没有用处,都要被罚三天不准吃饭。”莫问摆手说道。 “我房中还有一些自山中带来的枣干,若公子不嫌,尽数拿与你。”阿九感动之下想要弥补。 莫问还未答话,东侧饭堂再次传来了古阳子的训斥之声“道家弟子当心怀高洁,举止有度,哪怕忍饥挨饿也不能失了气度,何况这里饭食充足,你何必舔碗?你这乞丐恶习着实可恶,停食三ri!” 二人一听面面相觑,倒饭的挨罚,吃的太干净也要挨罚,还是赶紧闪开为妙,免得无缘无故再被他给罚了。 莫问清洗了碗筷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对灯呆坐,片刻过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莫问起身开门,发现阿九站在门外。 “莫公子莫要嫌弃。”阿九将一小布包塞到莫问手里,转身快步离去。 莫问不能追也不便留,只能道谢目送阿九离去。阿九走后他关上房门打开了布包,发现是手绢包裹着十几枚枣干,颗颗有鸽卵大小,虽然风干却并不干瘪,果肉很是肥厚饱满。莫问感觉新奇,便拿起一颗凑鼻闻嗅,不过这一闻令他心如撞鹿,因为他闻到枣子清香的同时也闻到了女子独有的清新气息,阿九是空手前来,这些枣子先前自然是她贴身放置的。 “非礼勿视,非礼勿动。”莫问将手绢放下默念论语。这种女人气息他是第二次闻到,第一次是在林若尘身上闻到过,想起林若尘他的心情顿时黯淡了下来,她被胡人抓走已经三个月了,根据路上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她应该还活着,这三个月中她都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都遭受了怎样的欺凌。 想到林若尘,莫问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杀死母亲的独眼胡人的样貌,待得学了武艺和法术,一定要找到那个胡人为母亲报仇,此外只要能找到那个独眼胡人自然也能知道林若尘的下落。 在此之前武艺和法术对他来说是很陌生的事情,即便时至今ri他对法术和武艺也不了解,只是先前见过古阳子和青阳子出手,不过二人当时所用的应该是武艺,至于法术会有何种威力他一无所知,甚至无从揣想。 由于心中有事,莫问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至三更过后才睡了过去。寅卯交接,正殿方向响起了钟声,莫问闻声惊醒,昨ri清晨并没有钟声响起,这次的钟声极有可能是召集众人前往正殿举行入门礼仪的。 惊醒之后莫问起身开始穿戴,与此同时心存疑惑,由于道观一般建造在深山之中,故此之前他并没有见过道观,他只进过建造在城中的寺院,知道寺院是撞钟的,没想到道观之中也有撞钟的规矩,他ri有空定要问问前辈,这撞钟的规矩佛教是不是也是自道家抄袭过去的。 穿戴整齐之后莫问洗刷出门,只见其他众人都已经在外站立等候,他又是最后一个,好在这次前来接领众人的是xing情温和的青阳子,青阳子并没有怪罪于他,只是冲其招手示意他入队。 “道家弟子行事不能仓促,仓促就会失度,猴急猴急,过急便像猢狲。快而不急,缓而不怠才为从容有度。”青阳子带领众人向正殿走去。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莫问亦随之点头,青阳子所说的正是其中几人存在的劣习,每当受到召集,其中几人便会慌乱跑出神se紧张,鼻翼闪动眼神飘忽,显得很是小家子气。 通往正殿的道路两旁有灯台,此时天se尚早,灯台里的油灯点亮放光,借着灯光,莫问发现青阳子今天所穿的并不是寻常道袍,而是近乎满绣的暗红se道袍,前八卦后yin阳,袖口衣摆刺绣双莲云纹,双袖皆刺展翅云鹤,奢华大气,想必是正式场合穿着的法袍。 无量山的道人此时全部云集于此,穿袍戴冠分列左右,待得青阳子率领七人走进,整齐稽首口宣道号,“无量天尊!” 这些道人有三成以上有灵气修为,余下众人由于常年诵经也是中气十足,百人齐诵道号,庄严之相顿现,肃穆之意陡生。 “无量天尊!”七人在青阳子的带领下稽首还礼,道路两旁的道人行的全是平心稽首,而青阳子和七人回的是平颌稽首。道门等级森严,此举暗喻七人身份要高过寻常道人。 回礼过后青阳子退到后位,七位上清准徒一字站立,位列前排。 “上清无量山法场,双甲辛丑法会选才有七,蠃五,鳞一,毛一。七位准徒进上清大殿,行入门礼仪。”青阳子朗声开口。 七人闻言昂首举步,缓步上殿…… 第二十一章拜入上清 莫问身高五尺四寸,个头中等偏上,位列东数第三,由于左右有道人夹道迎接,莫问心中难免紧张,缓步上殿时目不斜视,只在心中默数台阶,不多不少,九九八十一层之后迈上了上清大殿前的石台,石台左右座有与人等高的青铜香炉,此时香炉中已经插满了贡香,祥雾飘袅,云香沁人。雄伟的上清大殿三门六户,此时殿门紧闭,并未开启。 青阳子一直跟随在七人身后,上到石台之后快步超过众人,与站在殿门西侧的古阳子一同走到了正殿门口稽首开口,“掌教法鉴,七位上清准徒恭请进殿。” “准入。”正殿内传来了回音,声音苍老,极为缓慢。 掌教开口之后殿门被人自内部拉开,莫问位置偏中,最先看到了殿内的情形,大殿之中灯火明亮,通道左右各自站立有十二名司仪道人,分持各种道家乐器,正北站立着一手持拂尘的矮胖老道,想必正是众人未曾谋面的无量山掌教玄阳子。玄阳子身后是偌大的上清法像,法像高达九尺,着五se金装。手捧三尺如意,下坐六棱法台,神容仁善,法相庄严。 殿门大开的同时殿内司仪道人开始奏乐,左侧十二人分cao钟、鼓、铃,右侧十二人各拿铛、钹、磬,声乐响起之后,众人在古阳子和青阳子的带领下缓步入殿,行至北侧距离神像五步外站定,古阳子和青阳子左右让开,众人直面无量山掌教玄阳子,乐声暂停。 “无量天尊。”众人齐声冲玄阳子躬身见礼。 “福生无量天尊,你等已然入选上清准徒,辈分未定,与人见礼不可躬身,平辈见礼便可。”玄阳子稽首回礼,此人与他的两位师弟不同,毫无仙风道骨,身高不过五尺,很是矮胖,眼大嘴大,圆头圆脑,说话时一字一句,极为缓慢。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 “上香三柱,九叩归宗。”玄阳子缓步西移数步,让出了上香的正位,此时司仪道人再度开始奏乐。 玄阳子让开之后,青阳子便向右侧第一人递来了已经点燃的三柱贡香,后者双手接过,走上前去插进香炉,随后撩起衣摆跪地磕头,九叩之后起身归位,换下一人上香叩拜。 道家的入门礼与儒家的拜师礼极为相似,片刻过后七人跪拜完毕,回归原位,乐停。 “诸位乃上清准徒,虽居无量山却非无量山弟子,故此无量山无权赐予道号,好在祖师早已料定有七人入门,故此留下神谕,以北斗诸星暂作你等道号。”玄阳子环视众人,“祖师虽有神谕,却未留下姓名,案上牒文你等各取其一,各听天命。” 众人闻言并没有过分吃惊,因为上清祖师乃九天上仙,料事于先不是难事,故此短暂的犹豫之后众人逐一上前取走了贡桌上的牒文,此物是道人身份的证明,有牒文在手便是正统的上清道人。 众人上前拿取牒文的时候莫问没有动,这倒不是他有意礼让,而是他此时正在皱眉犯愁,玄阳子说话太慢,一呼一吸只说两到三个字,先前那番话说了足有半刻钟,ri后由他讲授经文岂不是要被他给急死。 待得他回过神来贡桌上只剩下一张牒文,莫问上前拿过牒文躬身而回,与众人一样他也没有打开牒文。 “报上各自道号。”玄阳子缓慢开口。 “天权子、玉衡子、开阳子、摇光子、天枢子、天璇子、天玑子。”七人看过牒文报上了道号,莫问拿到的牒文是天枢。 “既已正位,当授予法印。”玄阳子再度开口。 玄阳子说完,站在他身旁的古阳子走到贡桌左侧端回一半尺见方的枣木方盘,木盘中整齐的放置着七枚印章,印章为方形,小若童拳,呈朱红se,为石刻。 玄阳子逐一拿起印章分发诸人“这方法印刻有诸位道号,分发之前已起坛通天,故此法印与你等心神相通,ri后所书符咒若不加盖法印便不能上达天听请神驭鬼,你等定要小心收藏。”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小心的接过玄阳子递来的法印。 分发完牒文和法印之后玄阳子再度环视众人,“道士者,行大道之人也,修道重在修心,自明ri起由老道为诸位讲授上清经文,先修心凝神,后修道学法。” “多谢道长。”众人躬身道谢。 “召诸位高功进殿,为上清准徒诵经静心。”玄阳子开口说道。 此语一出,古阳子和青阳子转身向外走去,撤走了司仪道人,请来了等候在外的九位高功道人连同他们师兄弟三人盘坐殿内,诵唱经文。 七人被要求盘坐其中闭目倾听,诵经足足持续到辰时方才结束,入门礼仪完成,七人自行回返东殿。 回到东殿后莫问拿了碗筷与其他众人一起前往饭堂,没想到今天送饭的竟然是老五和一个小道童。老五很快分完了粥饭,跟随莫问回到了房间。 “老爷,恭喜你呀。”老五拿过莫问放在桌上的牒文看了一眼,又拿起那方法印上下打量。 “你昨天把饭做糊了他们有没有训斥你?”莫问并没有接他的话茬。 “没有,老爷,以后你也要学念经吗?”老五问道。 “不学怎么能成。”莫问皱眉开口,先前在大殿听了将近一个时辰,那些老道吐字不清,念经彷如梦呓,他一个字也听不清楚,听的头晕脑胀,直至此时还感觉有苍蝇在脑子里嗡嗡。 “很难学吗,我感觉跟老夫子背书差不多。”老五说道。 “夫子念书我听得懂,道士念经我一句也听不懂。”莫问探手拿过了老五放在手中掂量的法印。 “老爷,这玩意儿是干啥用的?”老五见莫问如此金贵那枚小印,出言发问。 “以后书写符咒的时候要用到它,没有加盖道士印章的符咒是没用的。”莫问说道。 “符咒有什么用?”老五再问。 “听说可以请神驭鬼。”莫问随口说道。 “这么厉害,你什么时候开始学?”老五瞪眼发问。 “不知道,先跟玄阳道长学念经。”莫问探手抚额。 “玄阳道长?对了,老爷,你知不知道玄阳道长不是人哪。”老五压低了声调。 “别胡说。”莫问高声制止。玄阳子乃无量山掌教,辱骂长辈有违忠孝。 “真的,我听说他是个老鳖。”老五并没有住口。 “哦?你听谁说的?”莫问没有再训斥老五,因为他忽然想到玄阳子的容貌确实有些奇怪,动作言语也太过缓慢,最主要的玄阳子在给那位圆头少年分发法印的时候面露微笑。 “你既然与皇家交好,为何不早些说出硐我顾虑。”秦云抬手指向自己的房间。 莫问转身向北,“在你做出选择之前对我硭抵皇歉鐾馊耍况且我与皇家的关系并不好,他们只是因为畏惧于我才会下这道旨意,我此举旨在为你增些颜面,凤冠霞帔可以收下,其他的赏赐尽数谢绝,魏国国运不长,我不想欠他们太多人情。” “老爷关爱之心妾身万分感激,但此举可能为老爷招致麻烦,妾身身为侧室,心中惶恐。”秦云自然的改了称呼,圣旨赐婚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要重上万倍,在皇权时代,圣旨一语定乾坤。 “你若是正室这些繁文缛节完全可以省去,但你屈居侧室,必须告知天下为你正名,不能让你受屈。”莫问迈步进屋。 “老爷如此眷顾,妾身无以为报,只能安心本分,尊长敬上,绝不与老爷添堵设难。”秦云说道。 “我父母双亡,已无长辈,结发之妻名为阿九,乃我同门道友,前些年已经证道飞升,不在人间。”莫问走到桌上坐了下怼 秦云闻言大感意外,她]想到莫问的正室竟然是仙人,惊讶过后回过神恚“夫人所留儿女,妾身当视同己出,尊卑长幼,绝不过分。” “这些顾虑你都不消有,我无有子女,你我所出则为长房。”莫问摇头说道。 秦云见二人不知不觉说道了子嗣上面,心中羞涩,借故离去,不多时,端砬逅请莫问梳洗,再端热茶请莫问喝水。 虽然这些只是最为基本的,莫问却感觉很是温馨,男女婚配乃天经地义之事,一见钟情也好,轰轰烈烈也罢,都是将本硭忱沓烧碌氖虑楸涞那折,平平淡淡才能安恬舒心,朝夕相处互相陪伴才能将感情自彼此心中生根。 无根则不长久,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一见钟情,随后轰轰烈烈的私奔,但由于无有感情基础,导致司马相如日久厌烦,滞外不归,由此可见一见钟情靠不住,轰轰烈烈不可求,似阿九那般安静的陪伴,无私的付出才是夫妻相处之道,可惜的是阿九被彩衣道姑送进了地府,要想再见只有晋升大罗一途,修行之路越往上越难,随后还有天仙,金仙,大罗三步,后两步不但需要苦修还需要机缘,再见至少也在数十年之后了。 张家此番过硎翘Я嘶轿砹说模进门之时恰恰遇到秦乡约送传旨官兵出门,这些官兵有心与莫问攀交却找不到借口和理由,听得张家硪饬⒖贪纬龅硪砍杀他们,吓的张家众人落荒而逃,秦乡约抱了铜雁前去追赶,自张家手中索回了秦云的生辰八字。 秦家被朝廷赐婚一事很快传开,道贺者络绎不绝,各县前戆菁者摩肩接踵,秦乡约疲于应付,虽然劳累却很是欢喜,这可真是天降的富贵,自末微小吏一举成为一等王侯,但欢喜的同时他心中也很是忐忑,自心中后悔不已,他并非]有见识的人,早就发现莫问和无名举止之中透着从容高贵,本该恭敬对待,结果却说僵闹翻,不知莫问身份之前失了礼数,得知莫问身份尊崇之后再去赔礼示好就变了味道,可是若是不去赔礼道歉则更加失礼,心中忧虑,进退两难。 莫问不喜喧闹,青天白日也不能关门闭户与秦云长谈,便与秦云打过招呼,喊了无名起恚二人自后门溜走,前往山中躲闲散心。 “师父,五叔先前在哪儿摘的果子。”无名随口问道。 “自南国,此处]有。”莫问摇头说道,娶了秦云肩上就多了一份责任,只能回到上清观隐居,眼下这种情况也确实不适合游方行走,炼制丹药,参悟内丹修行法门,传授无名道法,这些都可以在上清观进行,末世持续多长时间尚未可知,保存灵气在上清观静观其变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 时值荒年,人们都想法设法的获取食物,这山中有不少挖菜的妇人和孩童,由于长时间不得谷米只有野菜充饥,各个面目虚胖,腿脚浮肿。 “这山中]什么可吃的东西,太乙山有很多果子,此时应该都熟了。”无名看着那些妇人和孩童。 “那是末世砹僦前,此时太乙山的果子也剩不下。”莫问摇头说道,言罢再度说道,“回道观之后为师为你打通大周天,开始传你法术。” “师父,末世不是不能练气吗。”无名疑惑的问道。 “确实不能练气,但可做法,内丹练气法门暂不可用,只能靠吞食补气丹药补充体内灵气,好在炉火之术为师也有涉猎,回去炼丹于你,让你早些学有所成。”莫问说道。 “谢谢师父。”无名欢喜的答道。 二人行走之时发现下方洼地有一处湖泊,方圆有四五里,湖水清澈,时现涟漪。 “师父,我好久]洗澡了。”无名说道,此时是酷暑时节,他]有灵气修为,无法通过呼吸控制体温,时常是一身大汗。 “去吧。”莫问点了点头。 “你也好久]洗澡了。”无名说道。 “青天白日,成何体统。”莫问笑道。 “一炷香的工夫就能洗好,一起下去吧。”无名撺掇。 年轻的师父和年老的师父对徒弟的态度是不一样的,莫问授艺也好,传道也罢,从矶疾谎侠鳎在无名面前也不装腔作势,听得无名撺掇也动了心,与无名前往湖边,脱去道袍内衬,着牛鼻短裤下水。 起初莫问以为无名是担心水里有水怪毒蛇才请他下水作伴,下水之后方才知道无名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无名日后是要独自行走江湖的,不会游泳终是隐患,于是莫问便耐心教他游水。 悟性高学什么都快,不多时无名便能独自游水,不过由于水性不佳,他便不敢前往深水,只在水边扑腾,此时天热,水边的水草里藏有鱼儿,无名前去捕捉,每每落空,但他兴致不减,终于捉到一条一捺长短的小鱼儿,攥在手里冲莫问喊道,“师父,你看。” 莫问此时正在深水洗头,听得无名叫喊,闭目凝神感知水下异动,片刻过后感知到大鱼游恚潜入水中抓出一条一庹长短的灰鳞大鲤,延气甩手将其扔向沙滩。 无名仍然是孩童心性,见到大鱼急忙爬上沙滩将其摁住,唯恐它蹦回水里。 “无名,下怼!蹦问冲无名招了招手。 无名答应一声,将那大鱼拖到远处,再度跳入湖中。 “向前走。”莫问说道。 无名虽然不知莫问此举用意,却如言遵行,小心的走向深水,待得水至脖颈处时莫问喊停。 “不管身处何种情形,皆不可慌乱,慌则三魂不稳,乱则六神无主,本可想出逃生之法也因自乱心神而导致丧命。”莫问说道。 无名此时只露了个头在水面上,脖颈以下全在水中,呼吸较之平时困难许多,听得莫问言语深深吸气答应一声。 莫问以灵气激起一片水浪向无名涌去,无名眼见水浪袭恚下意识的闭眼闭气。 “睁开眼睛。”莫问抬高了声调。 无名闻言急忙睁眼,此时水浪已经到的眼前,将其冲的后退了几步。 “遇到危险,常人通常会选择闭眼,此举乃闭目自障,掩耳盗铃,危险不会因为你闭上眼睛而消失,人在海水之中睁眼会感觉双目刺痛,但在淡水之中无碍,可以睁眼视物,只有将碚呖锤鱿晔担才有可能找到克制它的办法,闭眼是大忌,会因此送命。”莫问趁机授艺。 “知道了师父,再怼!蔽廾主动走回原处。 莫问再起一道水浪,此番水浪更高,无名努力强迫自己睁眼,但是在水浪冲到近前之后还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师父,再怼!蔽廾执拗。 莫问赞许的点了点头,激起水浪消耗不了多少灵气,此举对无名大有裨益,必须让他习惯自水中应敌。 多次练习之后无名不再闭眼,莫问又传授其闭气之法,无名闭气沉水,尝试自水下睁眼。 莫问以灵气将周围的鱼儿向无名赶去,以此让他看到水族在水中是如何快速移动的。 “单打独斗较为容易,但你日后少不得于千军万马之中冲杀,周围都是敌人,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心多用,你潜入水下,为师驱鱼群过去,这湖中多为青鲤,红鲤不多,你自鱼群之中寻出红鲤,将其抓到。”莫问说道。 无名如言潜入水下,莫问向南游出一段距离,潜入水下,双臂平伸,灵气外延十几丈,以梳篦之法将水中鱼群逼向无名。 无名自水下发现黑压压的一片大鱼向自己急速冲恚大鱼身后是被其搅动起的淤泥浑水,黑压压的很是骇人,哪里还顾得分辨红鲤,转身向岸边游去。 无名尚未上岸,鱼群已然急冲而至,受惊之下大鱼纷纷出水跃上沙滩,场面好不壮观。 湖中的异响和师徒二人的说话声将山中挖菜的农人吸引了过恚见到沙滩上的大鱼,惊怯的向湖边走怼 无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见到有妇人过恚匆忙跳入湖中,冲那些妇人和孩童说道,“拿吧,拿吧,给你们。” 灾荒之年,众人少见肉食,跳到岸上的大鱼小的也有十几斤,大的要过百,得到无名允许,众人纷纷过砟萌。与此同时用本地方言高声呼喊,召唤在附近觅食的邻居和亲戚。 莫问此时心情甚好,眼见人多鱼少便潜至南侧如法炮制再次驱赶,这一次大鱼更多,做到了见者有份。 “师父,不好,那妇人把咱们的衣服拿跑了。”无名冲莫问高喊。 莫问闻声环顾远处,发现一戴了头巾的中年妇人一手拖鱼,一手夹着二人的衣物往东急走。 “快去追回怼!蹦问冲无名喊道。 “我]穿衣服啊。”无名喊道。 “为师也]穿……” 第四百二十八章无限风光 “你穿了短裤。”无名说道,岸边人数不少,他怕羞。 莫问笑了笑]有接口,无名见莫问此等神情,料定他是不会去的,无奈之下只得抓了两把水草围在腰间,蹦出水去前去追赶那偷衣的妇人。 那妇人拖了条大鱼,虽然着急却走不快,眼见无名碜罚急忙撇了偷淼囊挛铩 “你这妇人好生可恶,得了大鱼还要偷窃。”无名冲那妇人喊了一句,捡起地上的衣物调头回怼 莫问自草木遮蔽处出水,运转灵气烘干短裤,穿上了内衬和道袍,检查随身事物无有缺失,便携了宝剑与无名回返。 回到秦府,秦家众人已然将饭菜备妥,只等二人回怼 酒宴设在正厅,秦氏一家尽数到齐,莫问进门之后秦乡约站立起身,面皮泛红,不知如何与莫问说话,秦夫人有心缓和尴尬气氛,却也不知如何开口,毕竟在此之前她也并不赞同秦云嫁给莫问。 “怎么回的这般迟。”秦云走过硐嘤。 “把门关上。”莫问冲秦云说道,言罢,带了无名入席,自坐首席,无名在右。 “先前之事怪不得你们,二老请坐,我有话说。”莫问冲尴尬的二人说道。 二人见莫问如此大度,既尴尬又感激,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却寻不到合适的言语,只能讪讪落座。 “贫道请魏王赐婚只是为了与秦家和秦云长长颜面,眼下战乱四起,他日谁主天下尚未可知,这郡公一职怕是个烫手的山芋,这官做与不做还请岳丈仔细斟酌。”莫问冲秦乡约说道。 秦乡约见莫问改了称呼,知道他大度宽怀不曾记仇,心中陡然一轻,起身说道,“一切但凭贤婿做主。” “我在此处住上三日,齐全礼数,三日之后秦云随我南下回返道观,这几日岳丈好生盘算,届时再做决定也不迟。”莫问说道。 “是是是。”秦乡约连连点头。 “父亲请坐下说话。”秦云关门回恚坐到了莫问和秦乡约中间的席位。 “老夫也活了不少年岁,待人接物少有失礼之处,偏偏在贤婿面前言行失度,此时好生惭愧。”秦乡约间接道歉。 “岳丈有后顾之忧,行事难免急切。”莫问摆手说道。 莫问处事大度,]有追究之前的事情,更]有羞辱他们,如此一砬丶抑谌艘簿头畔滦恚推杯换盏吃了酒宴,饭罢各自回房。 “请老爷收纳。”秦云将一张巴掌大小的方形红纸递向莫问。 莫问知道这上面写的是秦云的生辰八字,抬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秦云今年十八,三月生辰。 纳妾是]有交换头发一说的,也不需男方的生辰八字,不过为了表示对对方的尊重,莫问以笔墨在红纸另一面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转而将红纸交予秦云,“你收着吧。” 秦云看罢莫问的八字,疑惑的看了莫问一眼。 莫问见秦云面露疑惑,疑惑的反望了一眼。 秦云见状出言解释,“妾身一直以为老爷是修道有成,驻颜有术,未曾想这般年轻,如此算砝弦二十几岁便做了赵国的护国真人。” “你我不是外人,既成夫妻便不能让你一无所知,我祖籍晋国西阳县,十七岁时成亲,成亲之日胡人南下,家人尽数遇害,林氏新人被胡人抢走,我也身受重伤,后为仆人吴云所救,伤愈之后我们二人北上寻她,偶然之下拜入上清宗,学习法术武艺,后入西南蛮荒修行,出山之后任晋国东海王西席,而后辗转到了赵国,得赵国护国真人之位,带兵东征,换得赵国百姓五年减赋,我共有同门七人,妻子阿九乃同门道友,为异类修行,上清宗禁止异类弟子与人类弟子通婚,我们相好触犯了教规,阿九被困雪山三年,机缘巧合之下证位飞升,早些年已经前往地府任职。”莫问意简言赅的向秦云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虽然莫问轻描淡写,秦云仍然听得惊诧不已,在此之前她万万]有想到莫问的妻子是异类。 “老爷救我可是因为想到了林氏。”秦云为莫问倒茶。 “是。”莫问并]有隐瞒。 “林氏至今音讯全无。”秦云问道。 “多年之前我便寻到了她,那时她已经委身于胡人,衣食不缺过的很好,眼见木已成舟我便]有带她离去,多年之后再去看她,发现她已经为胡人生下了子女,由于我身为赵国国师,位高权重,那胡人多年不曾升迁,气怒之下迁怒于她,我前往将军府时她已被胡人虐打的乱了神智,我杀了那胡人,将她们母女带出,尽心治好了她的疯癫,未曾想她清醒之后无颜见我,将那女童扼杀之后自己也寻了短见。”莫问长出了一口粗气。 秦云闻言抬手抚向莫问手背,到得中途微微犹豫,犹豫过后还是抚上了莫问的右手。 莫问见秦云]有因此心生妒意,心中很是满意,转头看向秦云,发现秦云的眼神极为柔善,越发感觉自己不曾看错人。 “始于爱屋及乌,却不止于爱屋及乌。”莫问说道。 秦云很是聪慧,自然听得懂莫问的言下之意,“妾身无有老爷这样的坎坷经历,父亲虽是小吏,衣食却从不短缺,也不曾受过甚么苦,生平受的最大委屈就是被军抓了去,未曾想因祸得福,遇到了老爷。” “当年寻找阿九之时我曾与其他教派的道人和僧人发生了冲突,树敌不少,前段时日又与南海和东海龙族交恶,他日若是见到寻仇争斗,你不要太过惊慌。”莫问说道。 “龙族可是行云降雨的龙王。”秦云的好奇多过忧虑。 “正是。”莫问点头说道。 “老爷能够敌得过它们。”秦云睁大了眼睛。 “龙王不曾打过,不知能否胜他,龙子倒是交过手,不曾落败。”莫问笑道。 “老爷如此能耐,想必成仙登天之日不远。”秦云小心的探问。 莫问闻言转头笑着看了秦云一眼,“放心就好,数十年间不会飞升。”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晚饭过后莫问]有与秦云住在一处,而是与无名住在了一个房间。 次日二人再度叙话,基本上是秦云问,莫问答,到得中午时分,有乡人惊慌的跑了进恚“郡公大人,不好了,军已经到得镇西十里外。” 秦乡约闻言大惊,这里只是一个小镇,并无大量兵马可以拒敌。 “贤婿,这可如何是好。”秦乡约冲闻声出门的莫问求计。 “有多少人马。”莫问冲那报信的乡人问道。 “当有百十人。”报信的乡人答道。 “百十人。”莫问闻言很是疑惑,按照常理硭谍军南下抢夺不应该派这么少的人马。 “不需慌张,我随你去看上一看。”莫问转身回到房中,拿了长剑在手。 刚刚出门,又跑硪桓鱿缛耍“大人,有一将在镇外喊话,说是陇郡将军,要碛肽真人送贺礼。” 莫问闻言将长剑扔给了随后赶淼奈廾,冲那报信之人说道,“请他们进怼! “贤婿在国还有旧识。”秦乡约惊讶的问道。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此理放置四海皆准。”莫问苦笑摇头,此时他风头正劲,所有人都会卖他面子,只是不知万一落魄潦倒,还有会谁认得他。 军此砣肥凳撬屠竦模淼氖桥肀泉,此人处事周全,善于世故,此人前聿⒎谴表国,而是代表自己,身为陇郡主将,又认得莫问,得到消息自然过砑由钣亚椤 且不管对方出于何种目的,过淼篮刈苁谴了一片诚意淼模黄金器物和女子首饰送了一箱,银子在此时虽然能够买卖东西,却属于下等钱财,不在送礼之列。 不久之前在上清观的情况此番再度重演,刚刚送走彭炳泉代国的马队便淼搅嗣磐猓此番领军的是一个年轻将领,也有百余人,骑乘的都是万里挑一的良驹,举着“道上清宗莫真人新婚大贺”的旗子一路南下,跨越国境奔袭千里。 在邺城设有耳目的还有晋国,不过晋国]有派兵马北上,只是派了一道人骑乘仙鹤前淼老玻送砹撕乩竦哪柯迹晋国是最为富足的,目录有二十几折,生活器物,女子用品,无一不全,所有这些东西已经启程开始往上清观运送。 各国砗亓钋丶曳绻馕尴蓿到得此时秦乡约才真正认识到莫问的能力是何等的恐怖,此外他们也自秦云口中知道莫问的正室已经飞升,且]有父母双亲,嫁女最怕的就是女儿嫁过去之后受到婆婆和正室的欺凌,如此一砉寺侨消,天天夜里激动的不能合眼。 这些人的礼物莫问都想推掉,却耐不住他们放下就走,到得后硭也懒得拒绝了,碚卟痪埽人生在世,总有一个闯荡名声的过程,但最终都会被各种原因给捆缚住手脚,这些人前淼篮厮屠窆倘桓他长足了颜面,但此事导致的后果就是他再也不能有很明显的立场,也不能再随意与谁为敌,国与国之间的争斗也不便再插手,只能置身事外做个旁观者。 对此,莫问也]有感觉不妥,他本就不喜杀戮,此番娶了秦云,当回返上清观炼丹授徒,利用异类反扑人类之前的这段时间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第四百二十九章扎根固本 三日之后,莫问准备启程,秦家上下忙着为他们准备车马,秦云和其母在自己房中说些体己的话,莫问和秦乡约在正厅喝茶。 莫问没有问秦乡约日后的打算,因为秦家并没有收拾家当,这就表明他们要留在这里,此处距离国最近,彭炳泉的来访令秦乡约没有了后顾之忧,有心留在孤州当那郡公。 莫问也能够体谅秦乡约的难处,这里是他们的祖籍,亲友和田产都在这里,他们不舍得走。 临行之际莫问提出了一个建议,要带秦云的二弟秦风一同回返南国,此举有三个用意,一是要为秦家教导出一个习武之人,他日也能保护家人。二是秦风年纪与无名相仿,这几日与无名玩的很好。最后的一个考虑是出于最坏方面考虑的,眼下时局混乱,此处距离上清观太远,他有心照顾也无能为力,倘若秦家出了意外,秦氏一门还有留后之人,秦云也还有一个娘家的亲人。 秦乡约对莫问的想法很是赞同,立刻安排秦风收拾行装准备同行。 秦家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木篷坐人,一辆敞篷拉物,后者虽然是驷驸双驾,在装满五个箱子之后,沉重的黄金还是压断了车轴。 莫问想过之后只带走了一箱女子首饰,其他箱子里全是衣物和杂物,秦家这几日收礼太多,必须做出黄金已经被带走了的假象,不然巨大的财富会为他们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贤婿,若是得喜,当早些差人告知我们。”临行之际秦夫人小声叮嘱。 “那是自然。”莫问点了点头。 辰时,众人启程南下,秦家送别,乡人围观。 “先前母亲与你说了什么?”秦云冲走在车右的莫问问道。 “叮嘱我们早些生儿育女。”莫问笑答,秦夫人先前的叮嘱实际上是一种担心,这几日他都没有与秦云住在一处,秦家担心他只求长生,无心散叶。 秦云闻言面色大红,放下侧帘不再说话。 要回返道观需要穿过赵国西南的大片区域,先前来的时候还能看到一些村庄和灾民,回城之时已经看不到灾民了,村庄也尽数荒废,连强盗山贼也没有了,反倒是各种野兽时常遇见,其中也没有道行很深的,以寻常的豺虎狼狐为多。 一行人走了半个月方才回到了上清观,回到上清观时老五正在指挥请来的工匠自山上忙碌,老五自高处发现了他们,匆忙的带了道观众人下山迎接。 莫问为双方做了引见,回到道观卸车歇息。 道观已经进行了扩建,扩建的部分位于道观西侧,大小与原来的道观相等,庭院风格,由于是赶工建造,木制部分的朱漆还没有干透,院子里还有工匠在用石碾碾压地面。 “老爷,朝廷来送礼我才知道你纳了妾,前后十二天就盖起来了,咋样?”老五咧嘴邀功。 “甚好。”莫问点头说道,汉人的规矩是东为大,老五选择在道观西侧扩建是很合礼数的,上清观实则是阿九的道观,她为长,所住之处居东。秦云为妾,居西。老五的这种安排除了遵循礼数,还可以看出他对秦云的态度,他与阿九关系甚好,对秦云难免有些生分。 “老爷,这个院子下面是个很大的地窖,放了几千担粮食,水池在后山,也是在地下挖的,还没砌好,砌好就开始存水。”老五说道。 “我此番回来可能要在道观常住。”莫问点头说道。 “那感情好,没你坐镇,我还真怕有人来杀蒲坚。”老五冲正屋走去。 莫问随之转身向北,“蒲坚这些时日可还住的习惯?” “挺好,这孩子真懂事儿。”老五点头说道。 二人说话之间到得西院正屋,老五推开房门,只见房间里放满了晋国送来的各种贺礼,布料首饰,金玉器物皆有包罗。 莫问取了一些器物和布料,回到东院亲手交给了蒲雄的妻子苟氏。 此时建屋大致有两种方法,一是以泥土拓积垒砌,上覆茅草。还有一种是以青石摞叠,上盖瓦片,西院是后一种方法建造的,故此虽然建造时日尚短,房中却无有潮气,吃罢午饭,莫问就让秦云和丫鬟搬进了西院,上清观女眷不少,都过去帮忙收拾,到得傍晚时分安顿妥当。 偏房进门,按照规矩是要拜见正室的,阿九虽然不在人间,规矩却不能不守,秦云自阿九先前住过的房间门前屈身三礼,齐了礼数。 晚上的晚宴开了三桌,饭罢,各自归房。 这一夜莫问住在了东院他与阿九的房间,这仍然是规矩使然,妻子给予丈夫自由,丈夫要给予妻子尊重,外出归来,第一夜理当住在妻子房间,妾可以有很多,但妻子只能有一个,虽然阿九不在,礼数却不能不守。 次日,莫问将道观里的外人逐一召来,各赠重金打发他们离去,赵氏夫妇搬入了门房。那老道姑先前的道观早已经破落了,无处可去,莫问就将她留了下来,道观里需要有人负责清洁,也需要个夜间亮灯,早晚上香的人。 处理完琐事,莫问将无名带入道观大殿,焚香祭天,加冠授印,此时天地已经封闭,做这些无甚意义,不过等到天地重开,在此期间授印的道人会自动进入天庭玉籍。 加冠授印之后,无名自小道童正式成为小道长。 东院和西院是单独烹炊的,临近午时,莫问前往西院陪秦云姐弟一起吃饭。 “你自己与姐夫说。”秦云冲欲言又止的秦风说道。 秦风对莫问心存畏惧,胆怯的看了莫问一眼,没敢说话。 先前为无名举行加冠仪式之时莫问就发现秦风在外面观看,故此秦云一说,他立刻就猜到秦风也想拜师学艺。 “上清道法乃上清宗立宗之本,非师徒不可传授,自明日起你可随我学习武艺,岐黄之术你若喜欢也可传授于你。”莫问说道。 “谢谢姐夫。”秦风急忙起身道谢,其实他最想学的并不是道法,因为他没见过莫问作法,不知道法术是怎样一种情形,但莫问前些时日将他家里的下人点了穴道令他们不可移动却被他看在了眼里。 “老爷还通歧黄之术?”秦云好奇的问道。 “寻常疾患还是医得的。”莫问随口说道。 午饭过后,莫问进了西院的东厢,地窖的入口就在东厢,下到地窖,只见地窖与上部建筑同等大小,分为四处石室,其中一处为存放粮食的粮仓,还有一处为放置金银的金库,另外两处是居所,十字形走廊的北侧有一接水的水口,这样的大小和构造已经不能称之为地窖了,完全是一处可供上百人避难的地宫,老五回来不过俩月便建起了这么大的地宫,必然是日夜赶工的结果。 自地宫出来,莫问自东厢停留了片刻,东厢的这几间房舍可以作为炼丹和打坐的丹房使用。 离开西院,莫问回到了东院,前往蒲坚所在的房间。 蒲坚正在房中看书,回头见莫问站在门口,急忙起身来见,“蒲坚见过叔父。” “自此处住的可还习惯?”莫问微笑点头。 “吴叔和两位婶婶对我们母子如同家人。”蒲坚侧身请莫问进屋,待莫问坐定出言问道,“叔父,可有家父的消息?” 莫问见蒲坚孝心不缺,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无需为令尊担心,令尊先前可曾传授武艺于你?” “父亲不让我习武。”蒲坚摇头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乱世之中不学武艺不足以安身立命,你若愿意,自明日起可与无名和秦风一起随我学习武艺,只是你不是道门中人,不得学习法术。”莫问说道。 “多谢叔父。”蒲坚激动之下弯身深揖。 莫问冲其点了点头,转而抬手拿起了桌上的那卷书,发现是一本司马迁所著的《太史公书》,这是一本常见的史书。 “多看尧舜禹汤,少看秦皇汉武。”莫问冲蒲坚说道。 “是。”蒲坚点头答应。 “夏日午后可小睡片刻。”莫问放下书卷转身出门,虽然天意难改,但他还是希望蒲坚能够学会宽仁庸正,少动杀伐征战之心。 午后无事,莫问信步出门,自山中四处游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此时的上清观有很多妇孺,必须严密保护。 选定方位之后,莫问以符笔自道观周围的隐蔽处留下三道净宅符咒和三道定气符咒,这几道符咒分别写在了隐蔽处的青石上,两两对应。随后再选两块青石,画写符咒放在了东院东南角落的门房,以铁匣存放。 “若有外敌侵入,只需掀开铁盒就可拒敌。”莫问冲赵父交代。 随后莫问回到西院将丹房简单规整,喊了无名过来,以灵气为其打通周身穴道,再以自身灵气灌入无名气海助其行气,此举在道家名为传功,在佛家称为灌顶,乃师父对徒弟的最大恩惠,要将三百多个穴道逐一打通需要耗费大量灵气,此举过后莫问终于感觉到了灵气的亏损,经过先前数月的使用和今日的耗费,体内灵气已经十去其一。 此一非彼一,他体内灵气百倍于寻常道人,去了一成,数枚十品丹药也难以补回。 待得传功完毕已然是二更时分,无名早已经痛晕了过去,莫问将其抱回东院卧室,与正在后院纳凉的老五等人说了几句闲话回到了西院。 秦云见莫问回返,急忙招呼丫鬟端饭。莫问尚未吃完,秦云已经为其端来了洗脚水。 莫问见状莞尔一笑,要洗脚自然要坐下脱鞋,秦云的目的很明显了,要留人! 第四百三十章圆房 二人成亲已有二十多天,换做旁人早已经行了周公之礼,但他迟迟未有动静,秦云心中忐忑不安也在情理之中。 吃过晚饭,莫问留在了西院,同床共枕也是顺理成章,但莫问就寝之后并]有对秦云轻薄行亵,而是睁眼躺在床上思考事情。 虽然儒家和道家都不反对纳妾,但他内心深处始终感觉有些不太妥当,因此极力的想要找出问}出在哪里,狼群也好,猴群也罢,都是聪明强壮的领独占所有异性,此举可以保证后代强壮聪明,若是站在这个角度考虑,富人和官员纳妾也是对的,且不管他们品德如何,能够过的比别人好,至少说明他们比较聪明。 不过禽兽也并非都是这样,大雁金雕蓝燕等很多鸟类都是一夫一妻,倘若对方早亡,它们会孤独一生,不会再去寻觅其他异性作为的伴侣,是什么原因促使它们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凡事就怕静心去想,只要心静所有问}都有答案,只要细心所有事情都可以找到规律,细想之下不难现一夫一妻的情况往往出现在双方平等的情况下,雌性不需要雄性的保护或者不需要雄性帮助觅食,而一夫多妻则出现在雌性需要依附雄性的情况下,以人类为例,女人体力较弱,又少有识字的机会,无法独自谋生,对男人依赖程度较大,故此才导致了一夫多妻情况的出现。 这种情况很难说它是对还是错,单就人性而言此事怕是经不起推敲,因为人都有嫉妒心和独占心,]有人愿意跟其他人分享自己的伴侣,作为偏房,她们更多的应该是无奈。 秦云此时分外紧张,出嫁之前其母已经告之了她一些私密话,她知道该生什么,但是令她疑惑的是莫问躺在床上却]有任何的举动,只是睁眼愣,她躺在旁侧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有心主动示好,却又怕莫问会因为她的主动而轻看她。 “老爷,你在想什么。”漫长的沉默之后秦云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我问你件事情,你是否会因为自己屈居偏房而心存芥蒂。”莫问侧身问道。 “不会,休说夫人不在凡间,就是在,我也甘做偏房。”秦云急忙回答。 “不妨事,你放心说,我不怪你。”莫问说道。 “真心]有,别说似老爷这样的英雄,就是寻常商贾谁人不是三妻四妾呀。”秦云摇头说道。 “若你是正室,可愿意我再纳她人为妾。”莫问又问。 “自然愿意。”秦云点头说道。 莫问闻言恍然大悟,古有不患寡而患不均一说,嫁娶之事也是如此,如果天下都是这种情况,自己身在其中也就不会感觉委屈,若是别人不是如此,唯独自己是这样,心中就会生出冤屈,此外不管是妻还是妾,都要面临她人分享自己男人的现实,如此一硎侵魇谴我簿筒荒敲粗匾了。 “老爷与夫人感情甚笃,妾身让老爷为难了。”秦云情绪很是低落。 “你误会了,我若为难便不会娶你,我只是在想天下究竟是一夫一妻好,还是一夫多妻对。”莫问摇头说道。 秦云闻言很是惊讶,她]想到莫问会在洞房花烛的时候想这种奇怪的问},不过在知道莫问心中并不为难之后还是转悲为喜,“老爷得出结果了吗。” “]有对错,只看个人如何选择。”莫问笑道。 “老爷还要想旁的吗。”秦云含羞暗示。 “不想了,时候不早了,歇了。”莫问延出灵气挥灭了桌上的红烛。 次日清晨,秦云早早起身盘挽妇人髻,在此之前她一直很是担心,既担心莫问自身有问},又担心是自己无有魅力,此时她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心的欢喜,寻常人都是既有优点又有缺点,往往是优点越大,缺点就越严重,但她自莫问身上看不到任何的缺点,细心体贴与勇武雄风兼备,虽身拥道法受万人敬畏对她却非常尊重。 欢喜之余秦云心中又有些担心,担心的原因是莫问太过优秀,呼吸平缓绵长,睡眠之时满面平和,侧面相对时呼吸很是清新,无有半点浑浊之气,哪怕再吹毛求疵的之人也挑不出他半点毛病,优秀的不像俗世凡人。 莫问知道秦云起身了,但他翻了个身再度睡去,他并不知道秦云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修道的精髓是明窥阴阳,而明窥阴阳之后人的心中就会有“度”,言行举止会下意识的遵循这个“度”,不过分,不夸张,不造作,不谦卑,一个有度的人具有强大的无形魅力,进退有度,从容大气。 “若是闲砦奘拢可与杏儿去后山走走。”莫问梳洗之时冲秦云说道,此时女子出嫁一般都是双数的年龄,十四岁出嫁的占两成,通常是童养媳或者是贫困人家的女儿,十六岁出嫁的占六成,大部分人家都会定在十六岁,十八岁出嫁的也占两成,通常是因故延迟婚期的或者是娘家比较富足的,当然也有过十八的,不过那种基本都是琼瑶道姑一般的人物,秦云十八,已经算是大龄了,圆房不会令她无法行走。 “我想与吴家的两位妻妾说说话。”秦云商议。 莫问点了点头,“老五曾经救过我的性命,早已不是主仆关系,你与他的家人说话不可失礼,当以姐妹相称。” “是。”秦云点头答应,虽然已有夫妻之实,她对莫问的过往仍然知之甚少,莫问言语不多,少有甜言蜜语,更不会喋喋不休。 “家中财物由你掌管,你可随意使用,不需与我商议。”莫问又道。 秦云闻言感动点头,实则她也并不需要使用金银,但她通过此举确定了她在莫问心目中的地位,男人的甜言蜜语和迁就娇惯都不能证明什么,将家中财产交给女人管理才是对这个女人最大的关爱和信任。 饭后,莫问前往东院,无名,蒲坚,秦风三人已经自大殿门外站立等候,莫问向蒲坚和秦风传授了追风鬼步的入门步法,由他们二人自行练习,随后带了无名进殿传授符咒法术。 无名的天赋比他还好,大周天通畅之后学习法术一日千里,唯一令莫问感觉不便的是他无法像天门道长那样神授无名符咒,上千种符咒需要逐一传授,哪怕无名天资聪慧也记不住这么多的符咒,时常画的走样,不过莫问也并不着急,既然不求成,时间有的是。 白日授艺,晚间打坐推演内丹修行法门,这么多年以硭从未感受过平静和幸福,这段时间他体会到了,与亲人在一起令他内心非常平和,越感觉那些修道之人撇弃家人进山苦修是错误的,全部割舍确实可以减少杂念,但是这种做法只能达到“空”的境界,远远不如与家人在一起的“和”对参悟和修行更有利。 虽然成了亲,他却并]有每晚都与秦云同房,多数时间都在丹房独自打坐,偶尔会前往正屋,有时也会去东院阿九的房间歇息。 如此过了半月,一日午后,莫问与老五坐在正殿说话。 “我出趟门,最多半月,道观里的事情交给你。”莫问说道。 “干啥去。”老五问道。 “末世短时间内不会结束,我想炼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但九龙鼎已被上清宗收回,眼下无有可用丹鼎,我想出门寻只丹鼎。”莫问说道。 “知道哪儿有吗。”老五接过杏儿端淼牧共柘雀莫问。 “此物可遇不可求。”莫问摇头说道,若是换做平时随便一件器物都可以充当丹鼎,但此时不行,眼下灵物难寻,废上一炉会很是心疼。 “老爷,你成亲]几天,还是等等再说吧。”老五说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得不早作打算。”莫问说道。 “我陪你一起去,砘匾材芸煨。”老五端起茶杯喝水。 “道观不能]人主事,况且我也不知何处能寻到丹鼎。”莫问摇头摆手。 “咦,我想起砹耍我知道哪儿可能有那东西。”老五将到了唇边的茶杯又放回了桌上。 莫问闻言歪头看向老五。 老五抬手南指,“老爷,你还记得咱俩当年遇到吴吉儿她娘的那个镇子吗。” 老五一说,莫问立刻想起了那个位于蛮荒东面的关外小镇,那里是无人管辖的区域,镇子上有三条街,其中一条是人市,也就是卖人的地方,还有一条是买卖药草的地方,最后一条街卖的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物。 “时隔多年不知那小镇还在不在了。”莫问说道。 “去看看呗,我驮你去,弄的好明天就能回怼!崩衔逅档馈 “也好,我去与秦云打个招呼,你也去跟家人说一声。”莫问离座起身。 “我要去哪儿不用跟她们打招呼。”老五说的很是大谱儿。 莫问横了他一眼,迈步出门到得西院,秦云已经自杏儿嘴里知道了莫问要出门,正在帮他收拾衣物。 “不用收拾这些,我们很快回恚自贺礼中捡一些精致的女子饰与我,我要送人。”莫问冲秦云说道。 秦云答应一声向西屋走去。 莫问见秦云并]无妒色,心中很是欣慰,便出言解释,“老五当年曾在蛮荒苗人的祭坛吸纳了三年龙气,苗人领名为龙含羞,是个女子,我此番过去理应答谢于她。” 秦云闻言转头冲莫问笑了笑,以此表达对莫问解释的感谢。 秦云为莫问准备了两套女子饰,以木椟装裹,莫问出门之前又去了趟东院,摘了一枚正元果,单纯送人饰有些单薄,再加一枚灵果更显诚意。 “好不容易长点东西,吃的]有送的多。”老五心疼的直咧嘴。 “自岛上住了三年,你吃了人家多少东西。”莫问将正元果放入衣袖,迈步向前院走去。 “你拿了棒子干什么去。”赵樱英出门遇到了老五。 “陪老爷出去散步……” 第四百三十一章偶遇青石蟒 “散步要带棒子?”赵樱英疑惑的问道。 “行了,行了,回去吧。”老五快走几步跟上了莫问。 二人到得前院,蒲坚和秦风还在烈日下苦练,追风鬼步的入门步法是转圈子,无名当日练了三天就不再呕吐,蒲坚和秦风半个月后还会呕吐,这就是天赋的差距。 莫问勉励了二人几句,与老五出了道观。 刚刚出门便发现无名自山东跑了回恚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袋吱嘎吱嘎乱叫的蜩螗。 无名此时本该在房中练习画写符咒,是偷跑出去玩耍的,眼见莫问出砑泵εね范憬了树林。 “这小子就知道玩。”老五看到了躲进树林的无名。 “小孩子,贪玩难免。”莫问摆手笑道。 “你怎么也不管管他,别说蒲坚,就是你小舅子也]他这么野。”人与人有时候要对眼缘的,无名就非常不对老五的眼缘。 “蒲坚和秦风不是孤儿。”莫问摇头说道。对于无名他一直非常溺爱,视同己出,回道观的这段时间他发现无名对吴吉儿很有好感,而吴吉儿的态度则不明朗,对三位同龄男子不近亦不疏。 到得无人之处,老五变身升空,载了莫问向南飞去。 上清观位于晋国西北边陲,蛮荒则位于晋国西南方位,路途很是遥远,为了能在天黑之前赶到,老五一直在高空飞行。 由于有云层遮挡,坐在蝠背上看不到下面的情况,但莫问能清楚的感知到地面上的异类气息,世上的禽兽鳞虫并非只有世人常见的那些,还有很多一直生活在深山大泽之中,不为人类所熟悉,这些异类不乏自远古存活至今的怪物,这些怪物存活的时间已经不能以百年千年计了,有很多都超过了万年,心智已全,道行高深,南下途中莫问感知到了这样一只异类,此物出现在晋国西面的山中,当是一只热血的兽类,但其气息之中却又带有蛇类的阴气,根据气息砜雌涮逍渭为庞大。 在莫问感知到此物的同时,此物也感知到了他的存在,气息一闪而逝。 “老五,改道向西,前往西方山中。”莫问冲老五说道。 老五闻声侧翼向西,西飞的同时逐渐降低了高度,莫问根据先前感知的怪物所在的方位找到了怪物所在的那座山谷,谷底有一处很大的水潭,潭水一片血红,水中残留着很多兽类的皮毛和鱼类的残尸,此时水潭的水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降低,不问可知先前感知到的那只怪物正自水下快速掘洞潜逃。 “老爷,这家伙个头够大的,是个啥?”老五飞高几丈确保安全。 “前所未见。”莫问摇头说道。 不多时,潭水漏尽,水潭干涸,潭底现出了一处长七八丈,宽两三丈的巨大坑洞。 “长三十几步,是不是龙?”老五猜测。 “走吧。”莫问摇头说道,老五的计算是错误的,坑洞的长度并不是那怪物的体长,而是怪物的体宽,换言之这只怪物体长多少尚未可知,但其体宽却达到了七八丈,身高有两三丈,应该是一只体形扁平的巨大怪物。 重新南飞之后莫问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这怪物对修行中人很是惧怕,在感知到他的存在之后会立刻逃走。忧的是他先前一直是隐藏了自己气息的,这个怪物竟然还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和他隐藏起淼牧槠修为,这表明此物的道行异常高深,类似的怪物在这山中还不知潜藏了多少。 二人曾在蛮荒居住了不短的时间,到得酉时,老五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位于关外的那处小镇。夏天白昼较长,酉时尚未天黑。 “镇子里有异类气息,自北面落下,步行进入。”莫问冲老五说道。 “啥异类?”老五敛翼下落,自空中可以看到那座小镇并未荒废,仍然保持着十多年前的旧貌。 “一条变为人身的巨蟒。”莫问答道。 二人一问一答之间老五落地,套上袍子持了孝棒跟随莫问南行进入小镇。 二人淼氖焙蛘巧是月末,三条街道上都有人,小镇的主道位于镇子正中,这里主要卖的是粮食布匹,交易方式以置换为主,蛮荒的蛮人和苗人以山中的草药等事物换取汉人的粮食和布匹,不过此时他们的货物较之以前少了很多,之前还能看到一些比较珍贵的药材,现在却连一棵像样的都见不到了。 “老爷,巨蟒在哪儿?”老五侧身让开了一个扛着布袋的蛮汉。 莫问抬手指了指西侧的一处木楼,这是一处客栈的背面,客栈的大门是冲西开的,位于西侧那条街上。 这条街并不长,]过多久二人就走到了尽头,东街属于鬼市,需要到晚间才开,此时虽然有人却并]有货物,自主道走到南侧之后二人便绕到了西街。 西街此时已经开市,被卖的女子大多还是获罪发配的汉人女子,二人到这条街上也不是为了买人,而是为了到那处巨蟒藏身的客栈一探究竟。 走到客栈门前,莫问发现客栈里坐了两桌道士,北面一桌穿太清服饰,有六人。南面一桌是玉清道人,有八人,除了这两桌道士,店内]有其他的食客,而这两桌道人桌上的饭食都]有动,只是一南一北的坐着,彼此之间的敌意很是明显。 莫问尚在思虑,老五已然大步迈了进去,“店主,果酒硪惶常今天有什么吃的?” 老五喊过之后发现无人出碚泻簦于是抬高了声调,“人呢,人哪儿去了?” “别喊了,打烊了。”北桌一名年轻道人厌恶的看了老五一眼。 “打什么烊,他们一直开门到三更。”老五歪头看了那道人一眼,他曾经砉这里,对这里很是熟悉。 老五说完,双方无人再接口,各自坐在位子上,双方视线都集中在房舍东北的那处楼梯。 老五见]人招呼,自顾自的走到柜上抱着一坛果酒放到了双方中间的桌上,“老爷,恚他家的果子酒不醉人哪。” 老五一吆喝,两桌道人的视线纷纷转移到了莫问身上,莫问迈步进门,坐下之后皱眉看了老五一眼,这家伙选择自两方中间坐下恚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老五放下酒坛,转身又去了后厨,片刻过后提了一条煮熟的也不知道是狗腿还是狼腿的肉块出恚“]人更好,自己动手。” “胖子,果酒十两银子一坛,狗腿也得十两。”客栈对面卖人的人群中有人高喊。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有啥好看的,]见过光腚女人哪,快回碜錾意。”老五一听是狗腿就]敢往桌上放。 那老店主闻言连连摆手,指了指另外两桌客人,又指了指楼上。 老五]有再搭理它,走过去将狗腿扔回后厨,拿了两个陶碗出碛肽问吃酒。 南边桌上的一位中年道人起身冲莫问拱了拱手,“福生无量天尊,敢问道友是上清宗哪一派门下?” 莫问见对方发问,便直身站起,刚想出言答话便听得楼上传砹舜盎碎裂的声音,与此同时一道灰色人影跳出窗户,自街道上踏地借力之后翻过西侧房舍消失了踪影。 “西北方向是我们的。”太清众人抓起兵刃向门外急冲。 “你们看到它往西去了是吧,不行,这条青石蟒是我们的。”玉清宗众人随后冲出,施出身法向西急追。 “老爷,咱也去看看吧。”老五放下瓷碗抓起了孝棒。 “先把账付了。”莫问迈步出门,根据先前双方的言语可以听出这条变化为人的巨蟒为青石蟒,此外还可听出他们追捕这条青石蟒并不是为民除害,而是有其他用处。 青石蟒只是蟒蛇之中较为常见的一个种类,自身并]有什么特殊的药用价值,这两拨人马追捕它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要挖取它的内丹。 片刻过后莫问感知到青石蟒的气息在五里之外停了下恚此物虽然能够变化人形却并未渡过天劫,无法凌空飞渡,而那两拨道人之中都有紫气高手存在,要追上它并不困难。 老五付了酒钱,命掌柜将那坛酒存好,快步跟上莫问往镇西行去。 由于距离较近,老五便]有变身巨蝠,施起追风鬼步与莫问进入镇西丛林。 翻过一座山,西面是一片草夼,那青石蟒变化的灰衣汉子就被众人围困在草夼东侧边缘。 虽然困住了此人,玉清宗和太清宗众人却并]有急于动手,而是就青石蟒的归属与对方进行着激烈的争吵。 见到莫问二人淼剑两拨道人暂时停下争吵,转头看向他,玉清宗一位中年道姑冲莫问稽首,“这位上清道友,你是局外人,你砥榔览恚这条青石蟒分明是我们先发现的,他们却要占为己有,这是什么道理?” “我们太虚宫三日之前就发现了它,一直追了三日才将它撵到此处,这才被你们遇到,凡事总有先砗蟮剑这妖物必须由我们处置,你们若是插手便是与我们为敌。”太清宗一方有人喊道。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上清宗天枢子,请问几位道友,这条青石蟒做了何等恶事,引得你们围攻追杀?”莫问止步三丈外,亮明了身份。 此语一出,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虽然不认得莫问,却都听过莫问的事迹,眼见煞星淼骄谷晃奕烁页鲅源鸹埃面面相觑,鸦雀无声。r405 第四百三十二章鬼市 “喂,那汉子,你会说话不。”老五冲那个被围在正中的灰衣汉子喊道。 那灰衣汉子年纪当在二十七八岁,样貌无奇,有些木讷,听得老五发问转头看向老五,“会的。” “你干了啥坏事儿,惹的好这么多人追你。”老五大大咧咧的问道。 “我]有做过恶事,不知他们为何追我。”那蟒蛇变化的汉子不善言谈,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 “你一异类妖精不在山里待着,却跑到市井闹市,幸亏我们发现的早,如若不然还不知你会干出何等恶事。”一位玉清道人出言说道。 “不是我想出山,而是山里实在待不下去了,我也是]有办法才会出山求道,我真的]有作恶之心。”灰衣汉子摆手辩解。 “山中可是出现了上古凶兽。”莫问侧目发问。 那灰衣汉子循着声音找到了发问之人,转身冲莫问说道,“不曾见到凶兽,只是山中去了好些个道人,着实凶狠,但凡有点道行的禽兽虫蛇都不得活命。” 莫问闻言眉头大皱,在此之前他一直忽视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眼下能够炼丹的灵物越碓缴伲在灵物难寻的情况下异类内丹就成了道人的另一种选择,异类内丹也可以拿去炼制丹药,而且动物内丹炼制的丹药较之灵物炼成的丹药药效更强。 “老爷,咋办。”老五回头看向莫问。 莫问闻言略作沉吟,转而冲那群道士稽首说道,“诸位道友听我一言,我上清宗秉祖师教诲,持有教无类之心,贫道看它还可教化,诸位能否看在贫道面上放它一条生路。” “既然莫真人有话,我们就放它一马。”这些道人眼见莫问插手,知道这青石蟒的内丹是得不到了,干脆送人情与莫问。 “福生无量天尊,多谢。”莫问再度拱手。 莫问此举令得众人心中很是起疑,他们从未见过莫问,他人口中的莫问是个想杀就杀的狠人,眼前这个道人太过有礼,反倒令他们怀疑他是否真是莫问。 莫问见众人面露疑惑,猜到了他们心中所想,心念所至,灵气显之于外,巨大的灵气威压瞬时令得众人气短心慌,呼吸不畅。 如此一碇谌说靡匀范莫问身份,两宗道人逐一冲其客气告别。 “多谢真人救我性命。”那灰衣汉子上前冲莫问躬身道谢。 “此处不是说话之处,随我回镇上吃些酒食。”莫问冲那灰衣汉子说道。 那灰衣汉子闻言面露窘态,惭愧的说道,“我带的盘缠都用尽了。” “哈哈,]事儿,我们请你,走。”老五笑着冲那汉子招了招手。 那汉子听老五这般说,这才低头跟在二人身后向小镇走去。 “老弟,你叫什么名字。”老五冲那灰衣汉子问道,他虽然不是上清宗的道人,却有着蝙蝠之身,故此对异类并不心存歧视。 “我们哪里会有名字。”灰衣汉子沮丧摇头。 “也难怪。”老五转头看向莫问,“老爷,你既然想收它就给它起个名儿吧。” 莫问闻言摇了摇头,他之所以救下这条青石蟒并不是想收它为徒,只是不忍心它被那些道人开膛破肚。 “那个啥,你是怎么想到出山求道的。”老五问道,他有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对于狂妄之人总想教训教训,对于老实人他反而不好意思欺负。 “我听说上清宗收异类弟子,就想出硌案鍪Ω浮!被乙潞鹤哟鸬馈 “你听谁说的。”老五追问。 “进山的那些道人。”灰衣汉子答道。 “他们会跟你说这些。”老五疑惑的问道。 “他们怎会与我说这些,若是让他们寻到,怕是会一刀杀了我,我是偷听淼摹!被乙潞鹤右⊥匪档馈 “你要前往何处。”莫问随口问道。 “想去徽郡的五峰山和豫郡的紫阳观,他们只说了这两处,旁的我也不晓得。”灰衣汉子答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这两处道观确实是上清宗下属的教派。 “对了,他们为啥要杀你,是不是要挖你的内丹。”老五说了半天方才想起正}。 那灰衣汉子闻言面露惊恐,犹豫片刻方才点了点头,“想必是的。” “老爷,吃完饭你给他写个条儿吧,要不然他去不到那两处道观半道儿上就得被人给砍死。”老五笑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异类投入上清宗说明上清宗慈悲宽仁,理应给予帮助。 不多时,三人回到了先前的客栈,那客栈店主正在堂中冲一桌食客比划着说妖怪投店一事,正说的起劲却发现莫问和老五又把妖精给带了回恚惊恐之下急忙闭嘴噤声。 老五要了一堆酒食,那灰衣汉子这几日一直忙于逃命,未曾得到饭食,一顿饭吃得二人目瞪口呆,此人虽然变化为人却仍然]有改变蛇类的进食习惯,不加咀嚼,不管吃什么都是整个吞咽,吃饱之后挺着个大肚子彷如身怀六甲。 “这张符咒你贴身放好,可隐去你的异类气息。”莫问将一张隐气符咒交予灰衣汉子。 “他日我学了本领,一定报答真人。”灰衣汉子接过符咒正色道谢。 “老爷,我看他人不错,要不你再给他写个条儿,跟那两个道观的掌教说说,把它收了,可别让它到头戆着芤惶恕!崩衔逅档馈 “我并不认得那两派的掌教,岂能乱写帖子。”莫问摇了摇头。 老五闻言歪头思考,片刻过后冲那灰衣汉子说道,“我教你个招儿,他们要是不收你,你就赖着不走。” “不可胡说,此法不可行。”莫问皱眉摆手,略作沉吟之后冲灰衣汉子说道,“上清宗收徒看重悟性和品行,你悟性并无过人之处,当以品行动人,他们若不收你,你可自观外寻一山洞住下,平日不要打扰他们,假以时日,他们或许会念你心诚收留于你。” “多谢真人指点。”那灰衣汉子再度躬身道谢。 “不需如此,路上若遇阻碍可报我道号,但拜师求道之时万万不可提起我恚不然会适得其反。”莫问转头看向老五,示意他给灰衣汉子拿些盘缠。 老五自怀中摸出一锭马蹄金递给灰衣汉子,灰衣汉子摇头说道,“谢谢你,这金子我不能要,往后一个月我不用再吃东西了。” “拿着吧。”老五将金子塞到灰衣汉子手里。 灰衣汉子感觉这钱受之有愧,满面惭愧,懦懦的想说话却不善言辞。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走吧,我们还得去东街鬼市看看。”老五催促灰衣汉子启程。 灰衣汉子闻言点了点头,冲二人深深一揖,出门东去。 “老爷,你在想啥。”老五见莫问眉头紧锁,疑惑的问道。 莫问闻言长长叹气,苦笑摇头,“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他们如此行事早晚会逼的异类反扑。” “你指的是他们挖内丹炼丹的事儿。”老五掏钱付账。 莫问点了点头,眼下是末世,道人想作法就得使用灵气,而使用灵气只有吞服补气丹药一途,随着丹药需求的日益增加,灵物草药已经很难寻到了,于是他们就将目光投向了异类的内丹,为了得到内丹不惜残杀那些异类,这种做法早晚会逼的异类进行亡命反扑,凡事都要有一个度,甚至连欺负人都要有一个度,这个世界上]有真正软弱的人,软弱是]有被逼到份儿上,被逼的狠了,兔子都会咬人的。 “老爷,别管他们了,去鬼市看看吧。”老五说道。 莫问点头之后直身站起,拿了长剑与老五前往东街。 鬼市的卖方通常是逃亡此处的贼寇和山中的蛮人,所卖器物杂七杂八,武有各种兵器,暗器,武功心法,文有各种文房用具和古代纸卷简文,雅有各种乐器和棋书琴谱,俗有金箍银托义阳霪器,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炼丹的丹鼎也有,只是都是些粗俗之物,根本不堪使用。 寻了一个更次,莫问终于找到一件铜鼎,这件铜鼎上有铭文,为殷商之物,莫问花了十两黄金将其买下,之所以如此便宜是因为此物是个残物,]盖儿。 在此之前他错误的低估了灵物的获取难度,根据目前的情形砜矗就算有了炼丹的丹鼎也很难凑齐炼制补气丹药的药材,只能炼制一些疗伤的丹药。 “嘿,你还认得我不。”老五冲一个蹲坐在鬼市边缘的赤背苗人喊道。 那苗人眼前放着一些茯苓和地黄,听得老五言语抬头看了老五一眼,转而摇了摇头,时间过去的太久了。 “你们族长可还安好。”莫问冲那苗人问道。 “你认得我们族长。”那苗人疑惑的问道。 “认得,你们是否还住在原淼牡胤健!蹦问点头问道。 “你要去我们寨子。”苗人反问。 “我与龙族长乃是友人,此番凑巧南下,想过去拜会她。”莫问点了点头。 “哦,我想起砹耍你们是放我们进女寨的那两个人。”赤背苗人终于想起了二人。 “对对对,就是我们,你放心,我们不会向龙含羞告你的状。”老五笑着说道,苗人有个规矩,不允许私自将山里的东西拿出肀渎簟 “你们可能好些年]砹耍龙族长早就不在了。”赤背苗人捏起一只爬到脚边的蝎子塞进了嘴里咯吱咀嚼。 “她去了何处。”莫问皱眉追问,他当年离开无量山便淼搅寺荒,在龙含羞的帮助下炼制补气丹药增长修为,此外老五能够有今天的造化也离不开龙含羞的帮助。 “不知道,她三年前失踪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禽兽不如 莫问闻言心中立刻生出了强烈的不祥,龙含羞是苗人族长,一直生活在蛮荒,而蛮荒区域毒蛇泛滥猛兽遍地,离开了族人,龙含羞的安全很难有保障, “据你们猜测,她可能去了何处,”莫问冲那赤背苗人问道, “不知道,”赤背苗人摇头说道, “你们还住在原淼牡胤铰,”老五插嘴问道, 苗人抬头看了老五一眼,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老五自怀中摸了些碎银扔给了赤背苗人,拉着皱眉思虑的莫问向北走去,“老爷,别想了,去他们住的寨子问问去,” “你当年离开蛮荒之时,龙含羞可有异常之处,”莫问问道, “挺好啊,我和夫人还跟她道别了,”老五答道, 莫问]有再问,龙含羞失踪的时候老五已经离开了四五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无法揣度, 龙含羞所在的寨子位于小镇西北方向,是男女分开居住的,男人居住的寨子在偏东区域,女子居住的寨子要偏西,二人赶到苗女居住的村寨时已然是三更时分,苗寨还是当年的样子,]有很大变化, “我去把她们喊起,”老五说道, “不用,去后山,”莫问转身向北, 老五点了点头,跟随莫问快步向北, 到得后山崖壁,二人施展身法攀上了隐藏在背阴处的祭坛入口, 进入祭坛入口,二人同时发现台阶顶部的平坦区域遗落着一只兽骨耳环,老五弯腰拾起在衣服上蹭去浮土,“老爷,是她的,” 莫问看了那耳环一眼,转身向下方走去,龙含羞的耳环遗落在这里说明龙含羞曾经进过祭坛,而她耳环遗落的位置并不隐秘,若是龙含羞回,一定会发现并捡走自己的耳环,由此可见龙含羞很可能在三年前的某一天进入了祭坛,随后再也]有出, 自江底通道行走之时莫问心中的不祥越发强烈,龙含羞]有在祭坛长住的动机,而祭坛也]有久居的条件,龙含羞很可能出事了, 上到江中孤岛,二人直扑祭坛, “岛上的那条无足之龙已经不在此处了,”莫问疑惑的说道,上岛之后他]有察觉到毒龙的气息, “那个啥,夫人]跟你说吗,”老五干咳了两声, 莫问闻言这才想起岛上的毒龙在多年之前已经被老五给放跑了, 岛屿不大,二人行的又快,片刻过后就淼搅耸塔坟茔,往北看去,那座依山挖出的巨大祭坛石门大开,一具绿玉棺材停放在祭坛之外,棺盖已经被打开,在石门右侧有一具人形尸骸, 见此情形,莫问心中一凛,急闪而至,到得近前立刻根据残存的衣物和首饰确定这具白骨正是失踪三年的龙含羞, 虽然在此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见到龙含羞尸骨的瞬间还是令他头皮发炸,尸身虽然只剩白骨,却仍然保持着死去时的姿势,此外三年的风吹日晒也并]有将龙含羞所穿的衣物尽数腐坏,可以看到其下身并无裤裙, “日他娘的,谁干的,,”老五随后而至,见到龙含羞的尸骨怒发冲冠, 莫问皱眉抬手,示意老五不要急躁,转而蹲下身仔细检查尸骨,龙含羞的遗骨面部朝下,脑后玉枕穴遭受重击,头骨碎裂内陷,除了这一记致命伤,骨骼上不见刀剑痕迹,此外在龙含羞尸骨周围并]有任何挣扎留下的痕迹,其指甲也都在指骨周围,还有面部朝下,这种姿势是无法呼吸的,若是受辱之时龙含羞还活着,她应该会歪头让口鼻可以呼吸,这是人的本能,由此可见她是被人杀死之后又受到侮辱的, “是修行中人下的手,此人可能知道我们与龙含羞熟识,恐我作法招魂,故此在杀死她的同时直接震散了她的魂魄,”莫问直身站起, “老爷,一定是柳笙干的,”老五气愤的说道, “柳笙]有杀害龙含羞的动机,况且他又不喜欢女子,此事应该与他无关,”莫问转头看向旁边的玉棺,发现玉棺里空无一物,多年之前他曾经以火符照亮观察过棺内的情景,这玉棺里原本存放着蚩尤的一条左臂,而今这条左臂已经不见了踪影, “别人能把她的魂魄打散,”老五皱眉歪头, “龙含羞只是一介凡人,要打散她的魂魄并不困难,寻常道人都能办到,”莫问摇头说道,根据现有的线索砜,龙含羞的死应该与祭坛里那条蚩尤手臂有关, “龙族长是个好人,]想到落了这么个下场,”老五长叹唏嘘, “将尸骨收敛,”莫问抬手指了指那具绿玉棺材, 老五闻声上前,将地上的尸骨逐块捡起放进玉棺, “老爷,这是个啥东西,”老五拿着一根黑色短杖,此物长有六七寸,末端为黄,前部为黑, “自何处发现的,”莫问抬手接过那根短杖,这根短杖他曾经见过,是苗族族长的信物,也是开启祭坛的钥匙, “在腰上别的,”老五指了指自己的左侧胯骨, 莫问拿着那根短杖皱眉思虑,只有龙含羞自己知道此物是打开祭坛的钥匙,凶手不可能知道这一点,此外这根法杖放在龙含羞的腰间,说明龙含羞在打开祭坛之后并]有立刻遇害,由此可见这个凶手并不是完全依靠武力逼迫她的, 看着老五捡拾龙含羞的遗骨,莫问心中并不平静,虽然时隔多年他仍然清楚的记得龙含羞的音容笑貌,连其体态身形都记忆犹新,刚刚学道下山之时他尚不能做到气定神闲,龙含羞身上香气异常浓重,身形丰腴惹火,当年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若不是龙含羞当年为了保全苗寨自愿献身王胖子引起了他的轻视,二人之间很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但此时,这个美丽的苗族族长只剩下了一堆白骨, 等到老五将白骨捡入玉棺,莫问自怀中拿出了为她带淼睦裎锓湃胗窆,虽然首饰她已经无法佩戴,果子也无法品尝,但这些东西是为她准备的,不能因为她已经死去而留下或者转赠他人, “老爷,不对呀,”老五挠头说道, 莫问转头看向老五, 老五伸手指着龙含羞的尸骨说道,“老爷,你给她的那个背心她一直穿着,以前我还见到过,怎么]了,” 经老五提醒,莫问这才想起当年曾经给用苗人寻得的天蚕丝编织了两件天蚕软甲,分别赠给老五和龙含羞,老五到得后硇枰时常自蝙蝠和人身之间变化,便将那件软甲给了他,软甲在与敖术的争斗中被青龙刺刺穿,随后又被狻猊内丹引起的纯阳之火焚毁,而龙含羞的那一件则一直留在龙含羞手里, “那件软甲很可能被凶手带走了,”莫问移过棺盖将玉棺盖好,转而闭目念经,念经主要是为了超度亡魂,但此时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莫问心中平和一些,二人虽然并无私情,却是朝夕相处了多日的友人,最主要的是龙含羞曾经帮助过他,下山之初他对炉火之道尚不能掌控自如,]有龙含羞召集苗人帮忙寻找了大量的药草,他根本无法炼制出聚气冲紫的那些丹药, “我带凶手头颅前砑滥,”莫问长叹开口,言罢,转身向南行去, 出了地道已然是五更时分,夏天天亮的早,绕到山前的时候寨子里的苗女已经起身开始劳作, “我们二人乃是龙含羞的朋友,听说龙族长于三年前失踪,特戆镏寻找,烦劳你们去通报主事之人,”莫问冲守门的粗壮妇人说道, 看门的妇人认得莫问和老五,快步进寨喊了一身穿红蓝服饰的女子,此人年纪当在三十岁上下,很是面生, 由于不熟,现任的寨主便]有允许二人进寨,自门外与二人说话,据她所说龙含羞失踪于三年前的年关时节,距今已近四年,失踪之前的那段时间时常离开村寨,有时候会夜不归宿,那段时间龙含羞曾多次与寨里的长老商议将男女村寨合并一处,后硪蜃謇锍だ系那苛曳炊远作罢,故此龙含羞失踪之后,众人都猜测她遇到了意中人,失踪是因为跟随意中人去了中原, 简单的交谈之后,莫问道谢离开, “老爷,咱应该去龙族长的房间看看,兴许有线索,”老五说道, 莫问闻言摇了摇头,“你上次带回乾坤藤的时候进过山腰的那处山洞]有,” “我直接落到谷底的,咋啦,”老五不解的问道, “走,去那处山谷,”莫问抬手指向东北方向, 老五闻言扯下长袍,变身巨蝠载了莫问东去, 苗寨距离那处山谷并不远,一刻钟之后二人到得那处山谷,莫问轻身落下,进入那处位于峭壁半腰的山洞, 进入山洞之后,里面的景象令莫问倒吸了一口凉气,上次淼氖焙蛩自山洞里发现了一具年轻的女尸,出于善心将那具因为误食丹丸导致肉身不腐的女尸放回了生前躺卧之处,而此时这具女尸却面部朝下趴在山洞正中,已经被人摧残的体无完肤, 老五随后进入,见到洞内的情形骇然大惊,再见莫问面露杀机,急忙出言解释,“老爷,这事儿不是我干的,我可不喜欢死的,” “乱嚷什么,我会冲你动手,”莫问横了老五一眼,转而将视线移到了女尸身上,“玉清宗当年向我追讨九龙鼎,我曾告诉过他们九龙鼎如何得,他们必然派人前聿榭,两件事情发生的时间相差无几,此事定然是玉清道人所为,” “对对对,就从他们开始查,”老五长出了一口粗气, “不用查了,此事他们脱不得干系,走,去玉清祖庭…….” 第四百三十四章问责玉清宗 “老爷,这死尸一块儿带上吧,不然]证据。”老五指着女尸征求莫问意见。 “带上,“莫问点了点头。 老五走上前去,自山洞一角扯过尚未腐烂的绵被将女尸包好,再撕布条将其捆住。 “老爷,玉清祖庭在哪儿。”老五问道。 “昆仑山玉虚宫,我们先去赣州玉清山,那里是玉清道场,也是玉清派所在,当年追赶我的人多是玉清派召集派出的。”莫问说道。 老五闻言答应一声,跃出山洞变身巨蝠,莫问提了尸包跃上蝠背,老五振翼升高,出得天坑望东疾飞。 东飞之际莫问自心中斟酌前后线索,他跟玉清派有深仇大恨,其实这句话应该反过斫玻是玉清派跟他有深仇大恨,当年被玉清派追的急了,他召出白虎将玉清派数十位高手咬成了独腿儿瘸子,此番过去问责势必受到敌视,哪怕带了女尸作为证据,也算不得铁证,对方很可能抵赖,动手的可能性极大。 好不容易平静下恚再生事端无疑会为自己招砺榉常不过即便为自己招砺榉骋惨过去问责,必须找到杀害龙含羞的凶手,龙含羞已经死了,对于这个帮助过自己的女人,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报仇。 老五飞行迅速,两个时辰之后便到得赣州,到得赣州地界不需莫问指引他就找到了玉清山,玉清山是赣州境内最高的山峰,周围有数十座相对较矮的山峰环绕,主峰山腰有一座大型道观,这座道观占地极广,五倍无量山。 有了前车之鉴,接近玉清山时老五放慢了速度,莫问直身站起,右臂前伸延出灵气为其探路,一直到得玉清山五里之外也未曾发现灵气屏障。 “向南,自正门步行上山。”莫问冲老五说道,此时乘坐飞禽的修行中人不在少数,飞行之时有个禁忌,那就是不可在道观寺院上空飞过,因为此举对对方不敬。 老五闻声改飞东南,不多时自玉清山脚敛翼降落,变化为人扛了女尸随莫问步行上山。 玉清派是玉清宗第一大门派,山门设在了离道观还有十几里的山脚,山门有门房,此时几个道人正在门房旁边的凉亭里对弈下棋,见到莫问和老五到恚其中一个观棋的道人向二人走恚“无量天尊,道友何事前怼!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上清宗天枢子,友人被贵派道人所杀,贫道此砟耸俏了追查凶手。”莫问稽首还礼。 莫问此言一出,知客道人面色剧变,急退几步转头看向下棋的同门,那几个下棋的道人也听到了莫问的言语,推了棋盘快步自凉亭走出,与先前发问的知客道人站到了一处,长剑齐齐出鞘,如临大敌。 “贫道遵照礼数通名拜山,请道友通传。”莫问再度开口。 几位玉清道士听得莫问言语面面相觑,愣了片刻之后其中一名年纪较大的道人开口说道,“贫道前去告知掌教,请砣搜鲜匕萆焦婢亍! 莫问早就知道对方对他心存成见,故此对于对方称呼的改变也]有感觉意外,“有劳道长。” 那道人冲另外三位同门使了个眼色,其他三人点头回应,此人收了长剑向北急走而去。 “老爷,今天弄不好得打起怼!崩衔宓屯烦迥问说道。 莫问恐那些道人听到自己的言语便未知可否,换做旁人,在友人死后顶多叹几口气,落几滴泪,真正为死人做什么事情的人却很少,更不会为了死去的友人为自己招碚饷创蟮穆榉常但他不在此列,离开蛮荒之后他一直]有回去冲龙含羞道谢,这本身已经是失礼,倘若因为怕给自己惹麻烦而置身事外就是彻头彻尾的忘恩了,今日不管遇到多大的阻力都必须将凶手揪出怼 一刻钟之后,山顶传砹酥用,九声钟响过后山中的道人纷纷离开居住的别院房舍赶赴玉清大殿,九响是最为紧急的召集,不问可知玉清宗对他的到砑为重视,不过这种重视更多的是一种敌视。 “老爷,他们开会去了,看样儿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咱去亭子里等吧。”临近午时,酷暑的烈日晒的老五大汗淋漓。 “你带了尸体去树荫下暂歇。”莫问冲老五说道,按照道门规矩,在拜山等待对方接待的这段时间是不能坐的,对方已经心存敌意了,倘若再有失礼之处更容易激化双方的矛盾。 老五闻言扛着尸包前往树下,将尸包扔下之后调头走了回恚懒散的站在莫问旁边。 等,枯燥的等,半个时辰之后山上终于有了动静,五六只信鸟离开道观飞往各处。 “老爷,他们要找帮手。”老五再度耳语。 “我们此行不为发难,只为追查凶手,他们召集帮手又怕什么。”莫问正色说道,虽然玉清派发出的信鸽只有五六只,实际上他们召集的帮手远远不止这些,玉清山是玉清天尊在凡间的道场,其他分支道观大部分都会在这里留下定位符咒。 莫问这句话虽然说的随意,语气却极为强硬,老五闻言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便不再多嘴 又是半个时辰,玉清派还是]有动静,莫问虽然]有表现出不快,但心中的怒气却在缓慢增长,玉清宗一直自视甚高,看不起亲民的太清宗和招收异类的上清宗,彷如官府衙门一般,前砩煸└孀聪鹊镁过漫长的等待。 心中虽有怒气,莫问却并未放任怒气影响神智,等待之时自心中仔细的斟酌前后细节,确保在随后的问责之中做到有理有据,动手是最坏的一步,能够和平解决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动手,因为一旦动手很可能殃及家人亲友。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直等到下午申时,莫问怒了,在烈日下晒了整整三个时辰,别说午饭了,就是茶水都]人送上一口,这是玉清宗待客的失礼,更是对他的侮辱,到得此时他心中的想法已经变了,顾念家人不愿轻易动手是真,但是不能因为顾念家人而忍气吞声畏首畏尾,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想报复偷袭,杀了就是。 “老爷,生可忍熟不可忍,我都快晒熟了。”老五垂肩松胯,无精打采。 “你留在此处,我去寻些食水。”莫问说完不待老五答话便闪身进入了右侧树林。 一刻钟之后,莫问回返,递给老五几个果子。 老五接过果子咬了一口,皱眉咂舌,扔掉果子钻入西面树林,“还是我去吧。” 莫问先前离去并不是为了寻找食物,而是隐去气息自玉清山方圆五十里内布下了二十三道定气符咒,彼此之间交错岔开,令其无法串联成阵,只留了南面一处,只等玉清其他门派帮手到砭鸵封了玉清山,对方交不出凶手,今天绝不罢休。 申时过后,有玉清道人骑乘鹤,鸾,雁,隼络绎淼剑随后使用身法赶碚呶数更众。 不多时,老五回返,他的觅食本领比莫问高太多,寻的果子很是可口。 “娘的,怎么砹苏饷炊嗄袢恕!崩衔寮对方的帮手远远不止他先前猜测的五六人,心中有些担忧。 莫问挑眉冷笑,老五见他此等神情,知道他胸有成竹,也就不再担心。 “善人不可谩骂我玉清道友。”知客道人高声训斥。 老五闻言哈哈一笑,也不生气,拿了果子冲那几个一直持剑站立的知客道人走去,“你们渴不渴,给你一个。” “回怼!蹦问制止老五上前挑衅。 一直等到酉时,先前回山报信的知客道人方才走了下恚“我们掌教准你上山。” 漫长的等待,怠慢的态度,无礼的语气,这些都令莫问心中不快,闻言转身走向正准备扛负女尸的老五,自其手中提过尸包,与此同时将一张事先写好的定气符咒交予老五,转视树下青石低声嘱咐道,“听到我的笑声就贴上去。” “老爷,不用我陪你上去。”老五不露声色的握住了那张折为三角形状的符咒。 “不用。”莫问脸上的杀机一闪而逝,提了尸包转身迈步上山。 此时玉清山上聚集了玉清宗下属门派的六十多位紫气高手,连同玉清派自身的紫气道人,人数当在八十到一百人,但有些时候人多是]有用的,三个裨将永远也抵不过一个诸葛亮,直至目前为止,他还]有发现对方有灵气修为高过自己的绝顶高手。 玉清山为玉清天尊的道场,可以称之为灵山,在天地关闭之后,这座山中仍然残留着少量的灵气,山中有着大量珍稀草木,风景秀丽,上山途中十阶一亭,百步一院,千步一观,这些院落多隐于路旁林中,只能看到屋檐一角和屋脊一线,行走于山间石路可以强烈的感受到玉清山深邃的岁月积淀和强烈的修道氛围。 在此之前玉清派已经对山中的普通道人做了交代,故此上山之时并未遇到道人,那些被断去腿脚的道人也]有见到,一炷香之后,莫问到得位于山腰的玉清大殿,玉清大殿前方是一处偌大的广场,东西长达数百步,南北宽有数十丈,两只巨大的香炉分置东西两侧,广场正北是一处古老的木制大殿,正中匾额为金字“无极太元。” 此时大殿前自西向东站了百十位玉清道人,男女皆有,这百余人老道占了五成,中年道人约占三成,三十岁以下的年轻道人为数不多,这些人无一不是玉清高手,气定神稳,虽然心存敌意却并未显之于外,面上的表情以冷峻居多。 眼见莫问走上广场,玉清众人同声宣唱道号,“福生无量天尊。” 莫问侧目环视左右,转而放下尸包稽首回礼,“福生无量天尊……” 第四百三十五章畏罪自尽 双方互相见礼之后一位五十几岁的老道自人群中迈步而出,此人身穿掌教专属的大紫道袍,踏云靴,顶金冠,身形高大,五官线条深刻,鼻大口阔。 “贫道玉清派掌教玄真子,天枢道长此来所为何事?”玄真子神情冷漠,语气亦然。 “贫道有一友人遭贵宗道人奸杀,贫道此来只为追查真凶。”莫问正色答道。 “既然不知真凶是谁,焉知是我玉清道人?”玄真子加重了语气。 “贫道有证据在手,请赤阳道长出来,贫道有话问他。”莫问说道,在山下站立的几个时辰他已经将上山之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形仔细想过,玄真子此问在他意料之中。 莫问话音刚落,人群之中就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怒骂,“无耻恶徒,你前番以妖法伤了赤阳师叔祖,此番又血口喷人污蔑于他,你究竟是何居心?” 莫问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个年轻的丑陋坤道,此人他先前曾在雪山下与之动过手,名为杨寒霜,为玄真堂弟子。 莫问并没有与一妇人计较口舌,而是收回视线冲玄真子说道,“请玄真掌教将赤阳道长请出来。” “赤阳子乃我玉清派前辈,此时行动不便,已于后山隐居,怕是不便请出,还请天枢道长亮出证据。”玄真子冷声说道,双方都心存怒气,彼此之间都无尊称。 “证据自然会拿出示人,但此事与赤阳道长大有关联,他必须出面。”莫问还以冷声。 “若是查明此事与玉清宗无关,天枢道长辱我玉清声誉,坏我门人名节,今日怕是很难全身而退。”玄真子挑眉说道。 “若是此事与你们无关,贫道断臂谢罪。”莫问自背后抽出七星剑下贯入土。 “李飞霜,杨寒霜,你们二人去后山请赤阳师叔。”玄真子冲门人下达了命令。 玄真子言罢,两位坤道齐声答应,转身向后山急行而去。 没过多久,后山掠出了一道人影,两番起落之后落到了众人所在的广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断了右腿的赤阳子。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赤阳子此时右腿已失,右手持了一根四尺铜拐,落地之后横眉怒视了莫问一眼,转而冲玄真子和身后的众人稽首见礼,“福生无量天尊,赤阳子见过掌教真人,见过诸位道友。” “福生无量天尊。”众人回礼。 “师叔,上清宗天枢道长……” “不消说。”赤阳子抬手打断了玄真掌教的话头,转而回头怒视莫问,“贫道乃纯阳之身修道,你焉敢如此抹黑于我?” “我何曾说过此事是你所为?”莫问摆手说道。 “那此事与贫道有何关联?”赤阳子怒问。 “四年之前贫道急于寻找贱内下落,你们却因九龙鼎之事冤枉于我,不依不饶的纠缠,当日贫道曾经告知过你九龙鼎是如何得来的,此事你可还记得?”莫问怒目回应。 赤阳子闻言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自心中揣测莫问此问背后的动机。一旁的玄真子接过了话头,“原来你今日前来乃是为了寻仇,你听仔细了,虽然家师已经飞升证道,玉清宗也不惧你。” 莫问并未搭理插话的玄真子,而是直视赤阳子“赤阳道长,当日贫道有没有告知你九龙鼎是如何得来的?” “你确实说过。”赤阳子答道。 “那好,贫道再问你,你是否派人前去查看究竟?”莫问追问。 “九龙鼎事关重大,我们岂能相信你一面之词,玉清派事后自然要派人前去蛮荒查看。”赤阳子高声说道。 “你派去了几人?”莫问追问。 “两人。”赤阳子答道。 “好!”莫问延出灵气抓起尸包,甩手将包裹尸体的绵被扯去。 绵被一去,玉清众人立刻看到了那个光身女尸,那女尸身上密布伤痕,有牙痕也有抓痕,伤痕所在部位多为女子私密之处。见到这具女尸,玉清众人虽然没有惊呼出声,却免不得暗自心惊。 “九龙鼎贫道得自蛮荒一处山洞,这具女尸就在洞里,那处山洞位于天坑绝壁之上,蛮人土人无法进入,这女尸成了这般模样,贵派两位道人怕是脱不得干系。”莫问以灵气承托女尸示于众人。 玉清众人闻言皆未答话,他们虽然讨厌莫问,却不能似市井无赖那般胡搅蛮缠,莫问虽然没有拿出直接证据,但按照常理推断此事玉清宗确有嫌疑。此外他们也不知道这具山洞女尸的惨状与莫问友人的被害有怎样的关系。 “请玄真掌教将当日派去的两位道人召来此处,容贫道问个清楚,也好还玉清派一个清白。”莫问转视玄真子。 玄真子闻言转头看向赤阳子,赤阳子皱眉说出了两个名字,“赵志平,林志兴。” 玄真子听得赤阳子言语,转头向北,两个道人会意,离开人群前去喊人。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但广场周围并未亮灯明烛,众人皆为渡过天劫的紫气道人,都可以夜间视物。 不多时,一位年轻道人随着前去传唤的道人来到了场中。 “赵志平,前番我命你们二人前往蛮荒查看九龙鼎的失落之处,你们可曾忠于职事?”赤阳子性子较急,率先发问。 那名为赵志平的道人来到此处之后浑身发抖,心神不宁,听得赤阳子发问抖的更为严重。玉清众人见状暗道糟糕,玉清派今晚很可能要丢人了。 “说!”玄真子高声喝问。 赵志平本就害怕,听得掌教发怒,扑通跪倒,“弟子失职,前番师叔祖命我们前去蛮荒,弟子思家心切,未曾前往,而是回家住了几日,林师兄独自去了蛮荒。” 赤阳子在旁亦是暴怒,“几日?你们借口道路难行,前后去了百余日之后方才回返,似你这般俗缘难断,这道不修也罢。” 莫问闻言暗自出了一口粗气,他原本以为此番问责需要虚实齐下,诈唬并用,未曾想对方根本经不起问讯,很快不打自招,此外赤阳子所说百余日也与苗族现任族长所说的龙含羞表现异常的时间相吻合。 “林志兴,林志兴为何还没来?”赤阳子冲东方呼喊。 赤阳子虽然成了瘸子,辈分却高,他高喊过后人群中又出来两人,向东急行而去。 一刻钟之后林志兴还是没有被喊来,莫问直身站立心中越发有底,此前数个时辰的等待令他越等越气愤,而此时的等待却是越等越欢喜,时间拖的越久,越能说明林志兴有罪。 终于,前去传唤的几个道人回来了,面上的尴尬和惭愧一目了然。 其中一人走到玄真子面前耳语几句,玄真子虽然已经根据这几个人的神情猜到了可能的结果,闻言还是大惊失色,“死因为何?” “心脉尽断,当为自尽。”传唤之人低声答道。 玄真子闻言深深呼吸平定心神,“死于何时?” “当有两个时辰。”传唤之人答道。 就在莫问以为对方的畏罪自杀已成定局之时,人群之中有人说道,“两个时辰之前他曾经离开过山脚,一刻钟之后方才回去。” 玄真子闻言皱眉看向莫问,眼神之中的惭愧逐渐变为疑惑,“请问天枢道长,这一刻钟你去了何处,又做了什么?” “这段时间贫道自玉清山周围布下了二十三道定气符,若是玉清宗徇私包庇,贫道就会与玉清宗玉石俱焚。”莫问如实说道,贴符之事是瞒不住的,与其让对方寻找发现,倒不如自行说出。 玉清众人闻言无不面露气愤,玄真子更是气冲斗牛,“你竟敢围困玉清道场?” “贫道此举乃是为了追查真凶。”莫问抬高了声调,“而今真凶已经畏罪自尽,请你们将他的尸身交予贫道带走。” “好一招栽赃嫁祸死无对证。阴险,果然阴险,当真是阴险之极。”赤阳子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铜拐连连点地,“你此番前来假借问罪之名,行寻仇之实,杀我玉清弟子,污我玉清清誉,以符咒困我玉清山,你既然有心寻仇,可光明正大的放马过来。” 赤阳子此语一出,玉清众人立刻自惭愧之中摆脱了出来,群情激奋,一副揭露了阴谋的明了和豁然。 莫问见状冷笑说道,“玉清诸派高手眼下已经到齐,林志兴的畏罪自尽对玉清派的声誉是莫大的打击,实则你们心中很清楚谁是谁非,只是碍于颜面在自欺欺人罢了。若是你们敢于面对过失,就将林志兴的尸身交给我带走,三清同气连枝,虽然你们一直看我们上清不起,我也不会随意坏你们的名声。” 莫问话到此处拔剑在手,语气加重,“若是你们存心遮丑,想要杀我灭口,那就一起出手,贫道若是后退半步便枉为上清准徒!” 莫问言罢,玉清众人立刻噤声,莫问这番话说出了不少人心中的真实想法,他们只是不愿相信自己的门人会干出辱尸这种下作的事情,此事若是坐实,对于一直自视甚高的玉清宗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玄真子乃一派掌教,两相权衡之下艰难的做出了决定,转身向东走去,“玄真堂众人随我前去作法招魂。” 等待,半个时辰之后玄真子等人沮丧回返,带回了一个尸袋。 “将尸体交由天枢道长带走吧……” 第四百三十六章蚩尤元神 玉清道人遵从掌教吩咐,将那尸包放到了莫问身侧。 赤阳子拄拐走近玄真子,“确认无误?” 玄真子眉头紧锁,缓缓摇头。 “为何摇头,他亲口认罪不曾?”赤阳子焦急的问道。 玄真子还是摇头,“我们不曾召回他的魂魄,却自他的房中发现了两只女子耳环,耳环较大,不似中土之物。此外我们已经找到了天枢道长布下的符咒,一刻钟之内环山五十里已经很是困难,天枢道长]有时间潜入山中杀人。” “死去不过两个时辰魂魄不会消散,你们为何召不回他的魂魄?可是被人灭杀了?”赤阳子瞪眼追问。 “不是,他的魂魄仍在,只是召之不回,先前我作法召它回砣丛馄湓神反噬,若不是我及时收法,魂魄怕是都要被其反召离体。”玄真子缓缓摇头。 “怎会如此?由我作法再试。”赤阳子转身欲行。 “师叔,万万不可,魂魄虽是林志兴所有,其背后元神却异常凶戾,为师侄生平所未见,为恐其返回本体,我已将其神府毁去。”玄真子说道。 赤阳子闻声止步,玄真子是玉清派掌教,其灵气修为已趋化境,且行事沉稳,绝不会夸大其词。 玄真子上前几步,冲莫问稽首说道,“尸身就在此处,请天枢道长带走吧,失察之过玉清派会自行追责,贫道身为掌教亦难辞其咎。” “哎…”赤阳子长叹一声,拄了铜拐向东行去。 莫问蹲身解开了尸包,只见尸包里是一具年轻道人的尸体,身形清瘦,五官俊朗,由于已经死去,看不出眼神,也就无法通过眼神判断其心性品行。 看罢身形样貌莫问并未停手,而是撕开了尸体的左侧衣袖,发现其左臂手肘处有一道浅浅的伤疤。 “既已验明正身,天枢道长请早些离开吧。”玄真子说道,他邀请玉清其他门派前肀疽馐侵拳帮忙,结果却弄成了丢人现眼。 “玄真掌教,你可知道你先前感知到的元神为何人所有?”莫问直身站起出言问道。 玄真子皱眉侧目,并未答话。 “贫道友人为苗族族长,在其祭坛内存有蚩尤一臂,虽然只剩一臂,却存有元神,且凶戾无比,贵派林志兴怕是遭其元神附体方才做出此等恶事。”莫问出言说道。 “竟有此事?”玄真子惊诧的问道,不管莫问是有心还是无心,此言都为玉清宗挽回了颜面,被附体作恶属于受害者,若是存心作恶就是品行卑劣。 “确有此事,我此前前往祭坛寻找友人下落,发现蚩尤手臂已经不在玉棺之中。”莫问冲玄真子指了指林志兴的尸身,示意他上前观看。 玄真子迈步上前,蹲身看了那尸身的左臂一眼,转而看向莫问“蚩尤手臂乃是一条左臂?” “正是,此时这蚩尤手臂已经找到了宿主并生出了神智,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出世作恶。”莫问说道。 “我们会寻找这条手臂的下落,若是蚩尤借尸还魂屠害生灵,我玉清派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玄真子感激的看了莫问一眼,他是一派掌教,心性聪慧,在发现林志兴手臂伤痕之后立刻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后果,事实是林志兴的作恶与蚩尤无关,是他偷走了蚩尤手臂,想要嫁接自身未能成功,转而寻找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将蚩尤手臂嫁接其上,在得知莫问寻碇后魂魄离体,离开玉清山附身于那具带有蚩尤手臂的躯体。整件事情都是林志兴做出淼模莫问此举只是为了保全玉清颜面。 “贫道告辞。”莫问带了那具尸体转身南行,他先前所言确实是为了保全玉清宗颜面,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出手寻找蚩尤手臂,如若不然他们会置之不理。 玄真子送到广场南侧,冲莫问稽首说道,“多谢顾全。” 莫问笑着点了点头,提了尸包下山。 到得山脚下,老五快步迎了上恚“老爷,你咋]笑?” “玉清宗已经交出了杀人凶手。”莫问长出了一口粗气,他虽然不怕动手,却也不会鲁莽动手,更不会轻易将玉清宗的高手连根铲除。 “算他们识相,不然今天老窝就保不住了。”老五交回了那张定气符咒。 莫问接过符咒甩手焚化,先前幸亏]有动手,若是动手,能不能获胜暂且不说,倘若将玉清高手尽数杀了,玉清祖师一定会向上清祖师问责,‘老三,你徒弟把我老窝端了,你看着办吧。’ “走吧,回蛮荒。”莫问冲老五说道。 老五扯下长袍,变了蝙蝠载莫问升空。 回程之时莫问心中并不平静,此番虽然带回了凶手的尸体,他的魂魄还在另外一个躯体里活着,这个仇报的不太彻底,此外接上蚩尤手臂的林志兴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可揣测,玄真子是玉清掌教,在此之前必然见过不少仙人,他对蚩尤元神的评价是生平未见,由此可见蚩尤的元神一旦彻底在那具躯体里复苏,其修为定然超过寻常仙人。 蚩尤生前的实力与轩辕黄帝相仿,此人若是重生,会不会作恶暂且不说,但复仇是一定的,谁是他的仇人?所有炎黄子孙都是他的仇人。 值得庆幸的一点是玉清宗已经接手,他们应该能够在蚩尤重生之前找到并克制他。 黎明时分,莫问落地买了些祭奠的香烛,上午辰时,二人回到了蛮荒祭坛,枭了恶人首级告祭龙含羞。 离开祭坛,二人自蛮荒略作盘桓,平日少有人淼穆荒此时随处可见各派道人的身影,他们泶说哪康牟煌夂醪梢┝兜ぃ寻不到草药就开始追逐有道行的禽兽,搞的蛮荒鸡飞狗跳。 “走吧,先回道观,这里很难寻到什么东西。”莫问冲老五说道,蛮荒是深山大泽的地形,气温较高,这里的灵物远不如昆仑山中的灵物清洁。 老五刚刚侧翼变换方位,下方林中就飞起了一只青鸾,鸾背上站着一个中年道人,“哈哈哈哈,可让我寻到一只,妖孽休走…” “妖你娘啊,看清楚,老子是人。”老五变出人头高声骂道。 那道人位于下方,]有看到蝠背上坐了人,抽出长剑驱鸾碜罚老五不胜其烦,昂首发出怪声,青鸾受不得怪声瞬时晕了过去,与那道人一同落回林中。 “老爷,他们这么干,迟早要出事儿的。”老五唯恐莫问指责,急忙先行岔开话头。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莫问摇头说道。 日后时分,二人回返上清观,自空中看到上清观,莫问心中涌出了平静舒和的温馨,这种回家的感觉已经十几年未曾有过了。 回返道观之后亲友都出门相迎,这种七嘴八舌的喧闹原本是莫问最为厌烦的,但此时他却很是喜欢,人活在世上不能]有亲友,亲友的存在令生命变的充实。 晚饭时秦风跑砀孀矗说无名昨夜拘了女鬼前去吓唬他跟蒲坚,莫问吃过晚饭唤砹宋廾,询问无名为何要吓唬秦风跟蒲坚,无名支支吾吾不肯言明,莫问训斥了几句,随后又安抚了几句,放他走了。 “无名喜欢吉儿,昨日午后吉儿端了凉茶给蒲坚和秦风,]有送他,他可能因为此事才会作弄他们二人。”秦云笑道。 “吴吉儿喜欢哪个?”莫问正色问道。 “我淼拦凼比丈卸桃部床徽媲校不过看细节,吉儿还是喜欢蒲坚多一些。”秦云说道。 莫问闻言]有再问,男女之事需要看双方心意,他无法多说什么,他之所以不传授秦云和蒲坚法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无名心中有优越感,无名是个孤儿,对他要比对其他人更好才行。 随后一段时日莫问]有急于进山,而是自道观教导三人技艺,又过了十余日,莫问喊砹死衔濉 “收拾一下,我们去趟国。”莫问冲老五说道,当日在救下秦云之后他曾经委托那名国将军前往司徒府请司徒府帮忙查找孔雀王的下落,细想下硪辉轮期已经过了。 “老爷,明天去行不,今天赵樱英生日。”老五说道。 “既是芳辰吉日,明日再去也不迟。”莫问点头说道。 二人说话之间赵老的声音自门口传恚高喊有客矸茫赵老以前是开客栈的,嗓门很大,门房的工作很适合他。 老五闻声迈步向门口走去,待得看见矸谜撸转头冲正殿喊道,“老爷,敖敖敖敖……”老五敖了半天也]想起砣说男彰,只能喊道,“南海的女的砹恕! 莫问闻言立刻知道矸谜呤悄虾0O,直身站起移步出殿,果不其然,一身红衣的敖O就站在大门之外。由于敖O是变化人身前恚隐去了龙气,故此他先前不曾察觉。 敖O站立门外,面无表情。莫问走到门口,赵老和老五识趣退走。 “请进。”莫问侧身抬手,他并不知道敖O此淼哪康模在此之前二人曾经打过一次交道,他救了敖O的性命,敖O送了他大量灵物种子,但此后二人就]有其他交集,为了救下蒲坚,他与南海的敖炎和敖炳动过手,彼此之间已经交恶。 “一别数载,真人的道法越发精深了,真是可喜可贺。”敖O迈步进门。 由于敖O说话之时面上表情仍不明朗,莫问还是猜不出她此淼哪康模想了想出言说道,“当日将尺木交给令兄,令兄舍我而去,我灵气耗尽几乎死在敖术的青龙刺下,自那时起贫道修行的就勤了些。” 敖O焉能听不出莫问的言下之意,闻言娥眉微颦,“你在怪我们?” “对。”莫问微笑点头。 “真是艺高人胆大。”敖O止步回望莫问。 “记恨你们的这点胆量我还是有的。”莫问笑道。 敖O眉头再皱,侧目看了莫问半晌,莫问微笑回望,也不说话。 长时间的对视之后,敖O率先移开了视线,“此前之事南海确有过失,不知你近些时日可有闲暇?” “为何有此一问?”莫问问道。 “父王想见你。”敖O说道。 “我若不去,你们是不是就要过砩宋壹胰耍俊蹦问笑问。 “自然不会。”敖O皱眉说道。 “那就成了,我现在]空……”r405 第四百三十七章议 “你说什么?”敖O皱眉侧目。* “我说我没空。”莫问虽然面带微笑,语气却极为强硬。 莫问的冷嘲热讽令敖O很是难堪,深深呼吸之后压下怒火,“你就不想知道父王找你所为何事?” “不想。”莫问微笑摇头。 笑容在大部分时候代表的是友好和善意,但有些时候笑容也可以代表蔑视和嘲讽,莫问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终于令敖O发怒了,“你存心羞辱于我?” “没有,我只是想起当年老五前去南海报信,你分明得到了消息却没有一同前来。”莫问冷笑说道。 “那是因为……” “我还想起我将尺木送交南海,直至今日也没有得到只字片语的感谢。”莫问抬手打断了敖O的话头。 “你自邺城对敖炎和敖炳无礼,我们还不曾寻你……” “若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会杀了他们而不是只冲他们无礼。”莫问再度打断了敖O的话头。 “好好好,你既然存心动手,我……” “我只是向你说明前因后果,你也不要存心与我动手,我能打败东海敖术也有信心打败你。”莫问正色说道。 “那不见得,此处不是比试之所……” “我不会与你动手。”莫问摇头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打断我的话,我前来见你是有事相商,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敖O急了。 “我记仇了。”莫问又笑。 敖O闻言抬手抚额深深呼吸,“好好好,尺木之事我向你道歉,此事我们处置欠妥。” “请入内奉茶。”莫问收起了笑容侧身抬手。 敖O无奈的叹了口气,迈步走向正殿。进殿之后二人分宾主坐定,有人送上茶水。 “令尊寻我所为何事?”莫问问道。 “想与你商讨天下大势。”敖O答道。 “时值末世,战乱四起,民不聊生,连天庭都袖手不管,我们又做得了什么?”莫问摇头说道。 “你们道人不是替天行道吗?你就不想做些什么?”敖O问道。 “例如?”莫问问道,敖O此来定然与蒲坚有关,但看敖O语气好似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敖O闻言没有立刻答话,想了片刻方才出言说道,“你可曾注意到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 “下雨是龙族的事情,与我何干?”莫问疑惑的问道。 “父王请你前去南海,商议的正是这降雨之事。”敖O说道。 莫问闻言陡然皱眉,“你的言下之意是我若不去,你们就一直不降雨?” “唉,也罢,实话说与你吧,不是我们不想降雨,而是我们无法降雨。”敖O说道。 “为何?”莫问端杯饮茶。 “我们降雨的汲水神鼎被东海派人偷了去。”敖O抬手将额前垂发绺至耳后。 莫问闻言一口茶水几乎破口喷出,急忙强行咽下,忍住笑意出言问道,“汲水神鼎是何物?” “龙族行雨的调水神器,可感应龙气引水升空,此物一失,我们无法大范围的降雨。”敖O解释道。 “他们可能担心你们继续下咸雨害人。”莫问说道。此前南海曾经下过一场咸雨,若不是东海及时降下雨水冲淡,怕是北方的草木早已经枯萎。 “那场咸雨不是我们南海所降,此中内情非三言两语所能言明。”敖O摇头说道。 “你们来找我不会是想让我帮你们把那降雨的器物再偷回来吧?此事我可做不得,我下不得海,况且道家严禁偷盗。你们不是有尺木吗,换回神鼎就是了。”莫问笑道,此前南海偷走了东海的尺木,东海现在又偷走了南海的神鼎,这种鸡鸣狗盗的行径发生在龙族之间令他感觉很是可笑。 “尺木绝不能交给他们。”敖O连连摇头。 “开门见山吧,你们究竟想找我做什么?”莫问问道。 敖O闻言略作斟酌,转而出言说道,“东海实力较南海要强上不少,几次征战我们并不占优,眼下我们有心强攻东海龙宫,急需帮手。” “为什么找我?”莫问放下了茶杯。 “不是谁都能与龙族正面对抗的。”敖O开诚布公。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莫问没有借口不能下海而推脱,南海龙族既然来请,必然有帮助他在水下行动自如的办法。 “后院那孩子我们不动他,日后北方由他掌管。”敖O说道。 莫问闻言眉梢微挑,本想出言讥讽却生生忍住,市井之中有句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南海若是铁了心的要杀蒲坚,他总不能日日夜夜的守着。 “眼下赵国已然无望复国,东海也不会再为北方降雨,北海和西海实力较弱,他们只求自保不会前来降雨更不会前来参战,若是南海再不降雨,一年之内江河就会断流,两年草木就会枯死,若是三年无雨则世上无人。”敖O又道。 “我有能力保全自己的亲友撑到末世结束。”莫问说道,为了天下苍生去以身涉险,这种事情可做可不做,天下并非只有他一个道人,但上清观的这些人却只有他一个依靠,在关键时刻先保亲友与道人悲天悯人的胸襟并不冲突。 “你若需要炼丹,南海灵物随你选取。”敖O说道。 “我内丹已成,外丹可炼可不炼,我需要的不是这些。”莫问摇头说道。 “你想要什么?”敖O侧身问道。 “我想要你们二昧真火的操控法门。”莫问正色说道,坎离龙虎的调和乃内丹法门的关键,但推研却陷入了死结,南海龙族可控二昧真火,倘若得以借鉴,不但可以顺利调和龙虎水火,还有可能推研出适合人类修行的三昧真火。 敖O闻言大惊,“二昧真火乃南海安身立命之本,此事我做不得主。” “你可回去与令尊商议。”莫问说道。 “即便父王应允,也需在事成之后。”敖O离座起身。 “那是自然。”莫问随之起身。 “我还要去寻另外几人,七日之后我会再来。”敖O向门外走。 “还有其他人?”莫问问道。 “我们有四枚鲲鲛内丹,服之七日之内可辟水换气,我们想为你请几位副手。”敖O行走之时出言说道。 “不需你们寻找,我会请人帮忙。”莫问摇头说道。 “你有合适的人选?”敖O问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转而伸出一根手指,“倘若百日之内东海降雨,先前所议之事就此作罢。” 敖O点头。 “前往东海只取汲水神鼎,其他的事情我们不会插手。”莫问又伸一指。 敖O再度点头。 “若是令尊同意我的要求,下次前来多带些灵草灵物,我们需要炼制补气丹药。”莫问伸三指。 敖O再次点头。 二人说话之间到得门口,敖O离开道观下山南下,莫问目送。 “老爷,她来干啥?”老五走到莫问身旁。 莫问将先前二人交谈的内容简略的告知了老五,老五听完咧嘴说道,“老爷,你真要帮忙?” 莫问点了点头,此事有三大,风险大,困难大,但回报也大。 “这可是往死里得罪呀,东海会恨死咱们的。”老五说道。 “你以为他们现在不恨咱们?”莫问转身向回走去。 “你想找谁帮忙?”老五跟随追问。 “刘少卿,夜逍遥,玉玲珑,千岁本是水族,也可同行。”莫问说道,此事往大了说关系到天下苍生,往中间说关系到内丹法门能否推研成功,往小了说关系到蒲坚的安危,这种时候不能单凭个人喜好行事,几人先前都熟识,动手之际配合的可以比较默契。 “那明天还去凉国吗?”老五问道。 “去,真要前往东海也是百日之后。”莫问拐向了西院。 “老爷,中午来东院吃饭哈。”老五走向后院。 回到西院,秦云并没有询问来人是谁,莫问主动告之了敖O的身份以及此来的目的。 “老爷,能否暗中行事?”秦云问道。 莫问闻言摇了摇头,秦云所谓的暗中行事是指前往东海去把汲水神鼎再偷出来,东海好不容易将汲水神鼎偷走,还指望着拿它交还尺木呢,必然会将其藏在隐秘处,还会派重兵把守,偷是绝无可能的,只能硬抢。 “水里不比陆地,老爷还需三思啊。”秦云很是担心。 “等找齐其他几位同门详细再议。”莫问说道,眼下只是干旱初期,受影响的只是作物,倘若再干上三个月,世人怕是连喝水都成问题。 午后,莫问自丹房独坐,思考这几人同行的可能,刘少卿一定能说动,因为冉魏气数将尽,他需要辅佐蒲坚,只要有足够的补气丹药做后盾他一定会参战,隐身术作用甚大。夜逍遥和玉玲珑应该也会加入,海中作战不比陆地,万一不敌,夜逍遥的金雕和老五可以负载众人升空暂避。千岁就不说好了,这家伙没什么大的抱负,成年累月的自碧水潭窝着,这次无论如何也得拉他出来。 次日清晨,老五负了莫问前往国,午后未时,二人来到国都城外围,落下身形步行进城,国虽然眼下没有遭受战乱,但刘少卿先前好大喜功,率军东征,几年的耗战打的国国库空虚,加之又遭遇了今年的旱灾,城中的情况很是惨淡。 打听到了司徒府的所在,二人迈步前往,司徒府,司空府,太尉府是主管民生,礼教,军事的三大重要府衙,晋国和赵国的司徒府都很大,国穷,司徒府很小,不比晋国的县衙大。 莫问报上姓名,司徒府主事立刻将二人恭敬的迎了进去,“已然抓得可疑僧人三百余人,只等真人前来辨识。” 莫问一听这个抓字心中就凉了半截,皱眉跟随主事前去辨认…… 第四百三十八章天灾人祸 “那些僧人关在何处。”莫问冲前方带路的主事问道。 “回真人问,全关在城南牢狱里。”主事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矮小男子,主事为官名,为四品官阶,在司徒府里属于中等偏上的差官。 “刘雄]跟你们说对寻到的僧人要待之以礼。”莫问皱眉问道。 “说了,但那些僧人若不关起砘崤艿舻摹!敝魇滦⌒牡幕卮稹 “那三百多人都是外番模样。”莫问又问,在此之前他曾经跟刘雄说过要寻番僧。 “是是是,全都是。”主事连连点头,“真人吩咐下淼氖虑槲颐瞧窀业÷,休说我们,就是皇上都亲自过问了。” 临近午时,一行人淼搅顺悄侠斡,这处牢狱分为南北两处,南面为地下的监牢,北面为地上的监狱,数百僧人就关在监狱里。 此时犯罪要么杀头流放,要么杖责受刑,收监的并不多,故此各地的牢狱都不大,三百僧人几乎将这处牢狱占满。 进了到监舍,莫问看到了那些僧人,这些人的确不是汉人,但他们也不是番僧,而是赵国亡国之后西逃的胡人僧侣,胡子长,鼻子大,肤色白,颧骨高。 “抓错啦,这些都是胡人,根本就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老五自监中通道里挨个监舍查看。 “都不是。”主事紧张的问道,在此之前僧人都被刘少卿给杀光了,前前后后忙碌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从全国各地抓砹苏庑┖蜕小 老五查找的同时莫问也在找,二人仔细查看之后很是沮丧,这里面]有孔雀王。 “当真]有。”主事的沮丧较二人更甚。 “这些都不是。”老五答道。 “硌剑把他们拖出去砍了。”主事的沮丧转为愤怒。 被关起淼纳人一听要杀头,出现了两种截然相反的反应,少数人不为所动,闭目念经,多数人抓着监舍木栏高喊求饶,这些人为了活命纷纷表示知道其他僧人的下落,可以带路寻找。 “莫要急切,等我询问一番。”莫问抬手示意冲进淼挠卒后退,转而与老五出了监舍,自狱卒休息的外间坐了下怼 狱卒自监舍里抓出一名僧人送到外屋供莫问盘问。 “你知道老年番僧的藏身之处。”莫问冲那面如死灰的僧人问道,其实这些人岁数大的很少,大部分都在四十岁到六十岁之间,只因为他们都是大胡子,所以显老。 “知道,知道,我可以带您去找他。”后者战战兢兢的答道。 “他是何样貌。”莫问问道。 对方比划着形容,莫问耐着性子听他说完,转而冲站立在旁的主事说道,“把他放了。” “老爷,他说的不对,简直是胡诌八扯。”老五插嘴说道。 莫问冲老五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心中有数。 随后换下一个,每一次莫问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那就是那老僧长什么样子,那些僧人回答的五花八门,却]有一个是对的,莫问也不与他们计较,一律放走。 问了数十个,主事在旁插言,“真人,他们说了这么多,难道就]有相符之人。” 莫问摇了摇头,孔雀王虽然样貌与胡人]有很大差别,却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那就是他的眼睛是紫色的,这些胡人僧侣其中有蓝眼睛的,却不是紫色。 再问,一直问完所有的和尚,说的]一个是对的,很显然,他们为了活命在胡扯一通。 “真人,您要寻的那个老和尚到底长什么模样。”主事疑惑的问道。 “他的眼睛为紫色。”莫问说道。 “您怎么不早说啊。”主事见老五歪头皱眉,急忙补上了一句,“我们马上再去找” “有劳。”莫问直身站起向外走去。 “真人,剩下的僧人如何处置。”主事问道。 “放了吧。”莫问随口说道。 “不能放,不是不怕死吗,全砍了。”老五言罢见莫问皱眉,随后改口,“不杀也别放走,关着。” 说话之间几人出得牢狱,只见一年轻男子站在院内,身后站着十几位黑衣壮士。 “微臣叩见皇上。”主事认得砣耍慌忙跪倒,院内看守也]想到这位持了令牌的年轻人就是皇帝,听得主事一喊,亦随之跪倒。 那年轻男子并未搭理跪倒的众人,而是快步上前,行走之时冲莫问拱手,“久闻真人大名,今日方才得见,虽晚却幸。”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稽回礼,此人虽然年纪轻轻,头却白了很多,一看就是忧心劳神所致。 “真人莫要着急,容我们再做寻找,今日得见真人乃三生之幸,敢请真人鹤驾前往住所,容我等略尽地主之谊。”年轻男子的言语之中不带丝毫的帝王意味。 “盛情心领,我们二人急于回返道观,就不前往打扰了。”莫问摆手说道,国原本属于晋国,后砗人南下之后方才立国称王,故此虽是汉人,却不是皇家正统。 “万请真人略作盘桓,哪怕饮盏茶也好。”皇真切再请。 莫问闻言]有立刻答话,这个年轻的皇帝也够可怜的,让刘少卿劳民伤财的折腾了个够呛,此事抛开不论,单说他帮忙寻找孔雀王一事就欠了他个人情,此番再受礼遇,确实不便冷颜相对。 莫问沉吟过后出言说道,“我们确实有事在身,即刻就要回返,这盏茶先记在这里,可否。” “国永远欢迎真人。”皇闻言大喜,蒲坚之事他早已知晓,他最担心的就是蒲坚登基之后会灭,莫问]有拒人于千里之外说明此事还有回环余地。 莫问微笑点头,转而看向老五,老五会意,自院内变身巨蝠,载莫问南下。 “老爷,咱还]吃午饭呢,吃顿饭再走多好,走这么急干啥。”老五问道。 “有些饭是不能乱吃的。”莫问摇头说道,他与国保持距离是有原因的,蒲坚日后会做什么他不想耳提面命,也不想过多的干预,倘若欠下太多人情,日后他人有事砬螅碍于颜面就无法拒绝。 到得傍晚,二人回返上清观,歇了一夜,次日清晨,莫问喊了老五,二人起身南下前往碧水潭。 严重的干旱令得黄河水量大减,虽然]有断流,却将碧水潭与主河道分割开恚二人淼街时千岁正在挖掘沙土,试图将河水引入碧水潭。 见到二人到恚千岁陡身变为人身,欢喜的迎向二人,“你们怎么砹恕! “大爷,这是我婆娘给你做的点心。”老五送上一包食物。 “好好好,多谢多谢。”千岁接过点心出言道谢。 “大哥修为越精深了。”莫问抬手说道。 “惭愧惭愧,快屋里坐。”千岁指着北面石屋。 “你想将河水引入碧水潭。”莫问指着挖掘了一半的坑道。 “是啊,今年的干旱百年不遇。”千岁点头说道。 “别挖了,黄河断流是迟早的事情,你若挖开了坑道,碧水潭的潭水也会流走。”莫问说道。 “何出此言。”千岁疑惑的问道,十多年了,众人的样貌都有了变化,唯独他]有任何变化。 “我此次前砭褪俏了此事。”莫问行走之时向千岁说明了干旱的原因以及敖O的邀请。 “若不寻回汲水神鼎,就一直不会降雨。”千岁并]有急于表态。 莫问点了点头,转而出言说道,“你这河岸现在还好一些,其他地方旱灾更甚。” “黄河东流入海,我若与东海为敌,无异于百姓杀官,这可是造反哪,以后这碧水潭我怕是待不得了。”千岁满面愁容。 “我硌澳悴⒎乔肽惆锸郑而是想让你召集刘少卿和夜逍遥砑,我]有他们的定位符咒。”莫问放弃了请千岁同行的打算,千岁是水族,确实有后顾之忧。 “这不难。”千岁自放在床头的道袍内衬里拿出一张符咒甩手焚化。 符咒焚化,莫问心中立刻有感,这张符咒乃当年下山之时众人为了互相联络而留下的,但此时符咒焚化,却再也召不齐七人了。 符咒焚化之后就是等待,莫问与千岁一直交好,便将这些时日做的事情和所见所闻如实告知,得知莫问娶亲,千岁很是高兴,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对沉香木枕当做贺礼。 “南海确有二昧真火,但那是它们血脉里天生的,人类岂能借鉴。”千岁问道。 “我只要他们的行气法门。”莫问说道,南海龙族能够喷火,他需要的就是压制心火的方法。 “还有一事你可能忽略了。”千岁话到此处直身站起,冲门外高喊,“哎哎哎,你抓鱼就好,别撵它们。” “何事。”莫问问道。 千岁坐回座位出言说道,“异类体内有内丹凝结,到了末世可以凭借内丹释放灵气,但替天行道的道人却不成,体内有内丹凝结的只有你一人,其他人体内皆无灵气积存,天长日久,此消彼长,异类早晚会强过人类,我担心它们可能反扑。” “不是可能,而是必定,我先前去了趟蛮荒,现那里有大量的道人在寻找炼丹之物,草药寻不到就开始捕杀异类获取内丹,这样下去会将异类反扑的时间提前。”莫问摇头说道,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百年不遇的大旱,兵荒马乱的战争,异类随后的反扑,遇其一已然水深火热,而今三者齐至,当真是名符其实的末世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道门败类 “只希望异类的反扑快一些,如若不然,待得能杀的异类杀光了,似我这样的上清宗异类弟子怕是也会成为他们的猎物。”千岁苦笑摇头。 “他们不敢。”莫问挑眉说道。 “明里不敢,暗地里做的事情谁知道凶手是谁。”千岁说道。 莫问默然无语,千岁所言不无道理,以后可能出现的其他教派道人对上清宗异类弟子的屠杀是他先前]有想到的,彩衣道姑将清羽门保护起砗芸赡芤灿姓夥矫娴目悸恰 “你这把剑自何处得淼摹!鼻岁岔开了话}。 “代国所赠,我娶亲之时魏,,晋,代都送了礼物。”莫问端起了茶杯,确切的说是水杯,因为千岁这里很少有人恚他也]有备下茶叶。 千岁点头之后再度问道,“对于天下大势,你如何看待。” “南方相对安稳,北方较为动荡,胡人复国无望,冉魏也不得长久,不出五年天下必定易主,但要想北方安定,怕是还要等上三到四纪。”莫问说道,蒲坚日后是一定要当皇帝的,但他也坐不稳江山,北方最终还会落到代国手里,但代国也不长久,因为影响他们国运的五爪金龙有残缺。 千岁点了点头,]有再问。 到得午后未时,莫问察觉到夜逍遥金雕的气息出现在了北方百里之外,不多时,金雕飞至,夜逍遥凌空落地。 “你们何时到的。”夜逍遥冲莫问和老五抬了抬手,转而看向千岁,千岁指了指莫问,示意是他在召集众人。 “三个时辰了,李真人呢。”莫问抬手回礼。 “在一安全之处待产,我已经找到了柳笙,正准备寻机杀他。”夜逍遥抓起水壶大口喝水。 三人闻言急忙道喜,夜逍遥正在喝水,单手示谢。 莫问待夜逍遥放下水壶,出言说道,“我原本等过段时日再去寻他,既然已经有了他的行踪此时动手亦无不可,何时动手,我与你同往。” “好,]你帮忙我怕降他不住,对了,你急召我们过硭为何事。”夜逍遥问道。 莫问示意夜逍遥坐下,老五又搬了一个木墩给莫问,自己蹲到了门口听三人说话。 夜逍遥听完莫问的叙说眉头紧锁,]有立刻表态,片刻过后方才出言问道,“在水下我们能够画符。” “怕是不能。”莫问摇头说道。 “此等棘手的难},南海给出了怎样的谢礼。”夜逍遥问道。 “事成之后将二昧真火的行气法门传授于我,若是得到行气法门,不出百日我就能够推研完善内丹修行法门,届时道人就可直接自天地之间吸纳灵气,无需借助外丹。”莫问说道。 “此事可为。”夜逍遥重重点头,他虽然随性却知道轻重,若是莫问真能推研出内丹修行法门,全天下的道家弟子都会因此受益。 “好,百日之后我们动身,这段时日我自道观为你们炼制补气丹药。”莫问点头说道。 夜逍遥点头过后自怀里拿出画符木盒,画了两道定位符咒分赠千岁和莫问。 “我们不要等刘少卿了,先去冀郡杀了柳笙。”夜逍遥将符盒揣入怀中。 “不急于一时,等刘少卿到了我们一同前往,柳笙欺师灭祖,早该正法。”莫问摆手说道。 “你有所不知,刘少卿已然随军东征燕国了,此时怕是已经到了邕郡,要泶舜Ψ且蝗湛晌。”夜逍遥说道。 “明日吧,明日一早他若不恚我们再去冀郡。”莫问说道。 “眼下冀郡正兵西征高州,由前赵太子领兵,柳笙也在军中,今晚怕是就有一场战事,我们先行前往,自暗中埋伏,待得战事一起,趁乱靠近,暴起动手,绝不能让他变身遁逃。”夜逍遥说道。 “也好。”莫问点头同意,转而看向千岁,“我们即刻动身,明日午时之前就可回返,你留在此处等待刘少卿。” 千岁闻言连连摆手,“自房中留下书信,我随你们一起去。” 莫问和夜逍遥闻言]有立刻表态,千岁见状急忙说道,“我已然褪去异类气息,不会暴露行踪。” 夜逍遥转头看向莫问征求他的意见,莫问点了点头,千岁翻出画符之物,却现笔毛已经被蛀虫给咬秃了,异类画符威力不大,千岁便]有携带画符器物,留下书信提了一柄斩马刀随二人出门,出门之后又返回了石屋,将斩马刀换成了长矛。 千岁与夜逍遥同乘金雕,趁机与夜逍遥叙旧,老五负了莫问跟在金雕之后。 北岸是豫郡的地界,北飞数百里莫问现这里驻防的都是冉魏的军队。 “靠近金雕。”莫问冲老五说道。 老五闻言振翼靠近金雕,与金雕并肩齐飞。 “豫郡何时被冉魏攻占的。”莫问冲二人问道。 千岁极少出门,不知其详,夜逍遥接过话头,“年前晋军北上,与魏军南北合击大败十万胡军,胡军残部溃逃西北与冀郡合为一处。” 莫问闻言]有再问,那件原本想送给林若尘保命的羽衣已经转赠给了石真,哪怕兵败,石真也不至于丧命乱军之中。 “我听说豫公主石真一直]有婚嫁,是不是对你余情未了。”夜逍遥坏笑开口。 “不要胡说,她是胡人。”千岁插嘴说道。 “那怕什么,此女大有姿色,只要不怕乱了血脉,纳了她也无妨。”夜逍遥哈哈大笑。 临近冀郡,金雕改道西北,又行数百里到得冀郡与高州边境,众人落于地面,金雕隐于山中,四人继续北行,两百里后现了高州的兵马,兵强马壮,人数在两万左右。 “不知为何高州一直不缺钱粮,别处州城早已经断粮,他们军中吃的却还是干饭。”夜逍遥指着北侧的大队兵马。 莫问]有接口,高州就是沈冠青所在的州城,他曾经为沈冠青寻得了一只阴间的鬼鼎,可自阴间借物,自然不会缺少银两和粮食。 千岁在旁说道,“兵马已经开始列队,这里应该就是战场,我们是在这里蹲守还是往东迎上一段儿,自路中途设伏。” 夜逍遥抬手东指,“冀郡兵马已经到得三十里外,聿患吧璺了,这座山丘很是低矮,草木也不多,他们不会想到此处会有伏兵,我们还是自此处蹲守吧。” 莫问点头表示赞同,转而问道,“柳笙眼下是何模样。” “是一样貌无奇的偏将,若是混进人群很难辨认。”夜逍遥说道。 “当初你是如何确定他身份的。”莫问问道。 “这残杀同门的败类有个习惯一直]改掉,他拿东西会翘兰花指。”夜逍遥折了一根枯草咬在嘴里。 莫问和千岁闻言转头对视了一眼,皆有愧色,夜逍遥凭借这一细节确定柳笙的身份势必要通过多日的观察,他不能隐藏身形也不能变换样貌,其难度可想而知。 “一旦动手不能有片刻犹豫,不但要灭杀魂魄,还要毁其七窍神府。”夜逍遥又道。 莫问再度点头,上一次已经将柳笙枭,柳笙仍然死而复生,且不管其中是何因由,只需将他的七窍神府破坏掉,他就无法再次复活。 高州军队自北方空旷地带停下,骑兵居前,步兵居中,弓兵居后,拉开了阵势,随后派出探马,前去打探敌军动向。 此番是沈冠青亲自统军,随行有数十位道人,沈冠青是汉人,冀郡是胡人,汉胡之战少不得道人助战。 半个时辰之后,冀郡兵马淼剑先行的是百十辆战车,这些战车上都放有铁箱,铁箱的长度与棺木相仿,其后是步军,人数当有万人,弓兵和骑兵人数不多,不到两千。 “老爷,这些箱子里放的是不是僵尸。”老五在旁问道。 “很有可能。”莫问点了点头,与高州的布阵不同,胡人的统帅位于后方,各部将校连同传令兵,还有鼓手钲手和近卫,人数共有百十人,其中两匹大宛马上坐的是前赵太子和分别许久的乞翼阿古真,经历了九死一生和国破家亡的太子这些年苍老了许多,石真亦是如此,眼角已经出现了细微的皱纹,赵国眼下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几个胡人城池,需要分神抵御碜愿鞔Φ钠捣惫セ鳌 在冀军后方还有一些汉人,人数在两百人左右,这些人都被关在囚车里,但他们并不是囚犯,而是士兵的口粮。 “夜逍遥,后方的将校共有十几个,柳笙是哪一个。”千岁问道。 “南数第三个,背负弓箭那一个。”夜逍遥努了努嘴。 得夜逍遥提醒,莫问的视线固定在了那个偏将的身上,双方此时相隔三里左右,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个偏将的样子,但角度不对,看不到他的眼神,而此人骑在马上并无多余动作,故此无法确定此人是不是柳笙。 高州兵马和冀郡兵马彼此之间的距离是五里,高州并无强弓手,寻常弓兵射不了这么远的距离,此时太阳早已下山,冀郡站稳脚跟之后立刻动了攻击,铁箱上盖弹开,百十具身穿甲胄的僵尸直挺起身,双臂前伸,向西蹦跳疾去。 高州见到敌军这群诡异的前锋,立刻派出一支千人骑兵队策马冲阵,策马之际战刀出鞘,到得近前挥刀就砍。 骑兵与步兵和弓兵相比威力最大,但此时他们却毫无威力可言,僵尸本身已经刀枪不入,再覆以铁甲,战刀更是难伤它们分毫,这种拼斗,胜负毫无悬念。 四人躲在暗处观战,除了老五,其他三人的眉头无不越皱越紧,那些僵尸在进攻之时很有章法,并非只靠本能行事,这说明它们都是受人操控的,操控它们的人无疑就是柳笙。 柳笙擅长控尸之术,分神操控这么多的僵尸也不稀奇,但要想操控这么多的僵尸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做到身临其境,可是夜逍遥所指的那个偏将不时挺身查看战况,偶尔还会与身旁其他将校交头接耳,这表明此人并不是控尸之人,换言之,他不是柳笙…… 第四百四十章瓮中捉鳖 既然此人不是柳笙,那就有两种可能,一是夜逍遥先前判断有误,还有一种可能是柳笙临时变化成了其他人的模样。====转视夜逍遥,发现他的神情很是疑惑,这表明他对那偏将的情况感到意外,也就是说他先前并没有看错。 莫问将视线转移到了后军,逐一打量太子身边的其他人,由于人数较多,逐一观察辨认很是麻烦,好在他们都在观战,并不胡乱移动。约莫半刻钟,莫问将那百十人逐一看罢,里面没有柳笙。 僵尸既然受控攻敌,表明柳笙就在周围,但他并不在后军,他藏身何处? 此时那群僵尸已经将冲阵的千余骑兵杀散,正冲着西面的高州主力冲去,位于后方的高州弓兵开弓放出一轮箭雨。这些僵尸连利刃快刀都不惧怕,弓箭自然难以奏效。箭雨落定之后随军道人已经准备妥当,离阵冲出迎向尸群。 在此之前他们可能已经得到了探马的战报,猜到铁箱里藏有僵尸,故此除了随身兵器还带有各种克制阴物的法器。其中领头的老道年逾七旬,身穿无绣常袍,不知是哪一派的道人,此人已然渡过天劫,修为精深,手里握有大量符咒,自尸群中闪转腾挪,先破僵尸铁盔,再将符咒贴其额头。 此人所用符咒当为镇尸符,符咒一到,尸体立刻站立不动,身后众人尾随而上,以墨线木剑等法器将僵尸斩杀。 “柳笙已经变成了其他人的样貌,寻他不到了。”夜逍遥既气愤又惋惜,好不容易确定了柳笙此时的样子,对方随意变化一次样貌就令得他半月的苦功付之东流。 千岁在旁问道,“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你的行踪,故意设伏诱你前来?” “我一直藏身暗处,他不应该发现我。”夜逍遥说的并不肯定。 “倘若他事先发现你在旁窥之,必然料到我们会藏身这处土丘……” 莫问抬手打断了千岁的话头,“就算他发现了夜逍遥的行踪,也想不到你我会一同前来,他修为低劣,困不住我们。” “老爷,那老道士被僵尸杀啦。”老五伏位靠前,转头冲站在树后的三人说道。 三人闻言将视线转回战场,只见那身穿无绣道袍的老道已经仰面跌倒,一具僵尸抬手摘掉头上影响视线的铁盔,闪身杀向其他高州道人。 此人虽然身穿铁甲却并非僵尸,摘掉头盔之后四人看到了一副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柳笙的真实面目。 “原来他混在了尸群里。”千岁恍然大悟,莫问缓缓点头,先前那老道修为不低,若是正面为敌柳笙要想胜他需要大费周章,他藏身尸群可以麻痹对手,趁对方大意之机轻松的将对方击杀。 “他不能变化铁器,真是天赐良机!”夜逍遥直身就要掠出。 莫问伸手将其拉回原位,“他震散铁甲不过顷刻之间,待你冲至他可以从容变化,再等上一等。” “好不容易找到他,今天绝不能再让他逃了。”夜逍遥后退几步转身欲行,“我去布阵将战场困住。” 千岁闻言急忙拉住了他,“布阵没用的,他混在人群,我们还是难以分辨。” “那就全杀了!”夜逍遥瞪眼说道,他与百里狂风的私交甚好,艺成下山之后二人一直同行,柳笙杀了百里狂风,其他人虽然也气愤,却属他为甚,这也是他卸任护国真人之后立刻四处寻找柳笙的原因。 “人数当有三万,其中还有百姓,从长计议,跑不了他的。”千岁劝道。 “夜逍遥所言甚是,你们留在此处,我去布阵。”莫问闪身而逝。 “哎,你们为何总是这样急切,来日方长,今日不成总有机会,何必连累万千无辜。”千岁无奈的放开了夜逍遥。 “我们又不是王八,我们寿命有限,报仇要趁早。”即将为同门报仇,夜逍遥既激动又欢喜。 “没大没小。”千岁无奈的横了夜逍遥一眼。 “我是天玑,你是摇光,你说谁大?”夜逍遥藏身树后远眺观战。 千岁生性平和,并不与夜逍遥计较口舌,转头将视线挪回战场,莫问判断的极为准确,柳笙此时已经将身上的铁甲震散,正在人群中击杀那些试图克制僵尸的道人,追风鬼步与擒风鬼手配合施为,旋身换位,出手制敌,一气呵成。所到之处高州一方的道人逐一倒伏,有些道人只是被其点中了穴道,并没有丧命,那些失去了操控的铁甲僵尸凭借嗜血本能快速扑上,将那些道人咬死撕裂。 柳笙的控尸之术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神识可以自本体和僵尸之间快速换移,由于其神识移动的速度很快,在外人看来毫无停顿,但千岁和夜逍遥还是能够看到柳笙在操控和指挥僵尸的同时本体处于短暂的静止状态。此外柳笙在旋转之时还能够频繁变换形体,如此一来更是令那些道人防不胜防。 莫问自土丘南侧留下两道定气符咒,随后绕行正东,自冀军身后再留两道,在其布置定气阵法之时最担心的就是沈冠青会下令全军前进,因为双方的兵马一旦混杂在一处,布置定气阵法就需将这些汉人也囊括其中。 心中担忧,行的就急,自冀军身后留下定气符咒之后急速向西北方向掠去,哪怕他急速前掠,到得北方之际高州兵马还是开始大举前冲。 场中的道人哪里是柳笙的对手,此时已经被杀的所剩无几,眼见实力相差悬殊,幸存的道人开始后退,柳笙操控剩余的几十具僵尸长驱直入,杀入高州兵阵。 见此情形,莫问顾不得多想,定气符咒快速贴至一处青石,青石五行为土,贴在青石上的定气符咒威力最大,远胜于以木起阵的定气阵法,符咒贴上的瞬间阵法起效,大量前冲的高州兵马被反震而回,后退和前冲的人群瞬时在战场上标示出了一条南北走向的无人直线。 由于震回了大量的兵马,符咒所在的岩石出现了裂纹,莫问见状再补一道,彻底完成了定气阵法。 阵法完成之后柳笙第一个有感,快速冲至阵法西侧边缘,画雷符两道纳于双掌,提气猛攻无形的定气阵法,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柳笙后飞而回,撞倒兵卒一片。 落地之后柳笙惊恐的环顾四周,他能察觉到困住自己的是上清宗的定气阵法,也能通过阵法的反震之力确定起阵者的灵气修为,剩下的几位上清准徒只有莫问达到了这种紫气的巅峰境界。 短暂的惊恐诧异之后,柳笙变化身形隐于人群之中,此时阵法内有高州步军数千人,这些人并不知道后路已经被阻断,正在奋力抵抗僵尸,没有了柳笙的暗中操控,这些僵尸的威力大大减弱,只凭借本能抓咬,由于高州兵马在人数上占了优势,多人对抗一具僵尸,众人合力将僵尸摁倒,卸了盔甲一通猛砍。眼见无法伤及僵尸,有人脱下裤子以阳溺淋洒,这一举动有用,僵尸被尿液淋到之后不再刀枪不入,士兵趁机戳眼削鼻,砍头剁手。 眼见此法可行,其他士兵纷纷效仿,围着僵尸的一圈人紧张之下只有一两个能够尿的出来,不过这也够了,只要能弱了僵尸的尸气,就能将它们彻底杀死。 定气阵法一成,莫问原路回返先前藏身之处,夜逍遥等人已经离开藏身之处站到了土丘高处。 “柳笙就在阵中,此番当真成了瓮中捉鳖。”夜逍遥抬手北指。 千岁皱眉看了夜逍遥一眼。 “老爷,接下来咋办?”老五问道。 “等等再看。”莫问俯视北方战场,此时僵尸已经被高州的兵卒砍杀殆尽,冀郡一方一直按兵未动。被困阵中的高州兵卒杀光僵尸之后没有听到令鼓声响,纷纷转头回望,却发现自己的战友正在西面不远处张嘴大喊,喊的什么却完全听不到。 太子等人也发现了战场上出现的诡异情景,急切的等待柳笙回返商议对策,结果柳笙潜在数千汉军没了动静。柳笙不回,冀军不敢妄动、冲出的那部分兵马发现情况异常,急切的想要拨马回撤,结果每次冲撞都被无形的阻碍挡回,几番尝试无果,只能就地暂歇。 高州主力位于西方,部分高州兵马位于战场中间,冀郡兵马位于战场东方,战事陷入停滞。 月亮升起之后,双方兵马都发现了站在土丘高处的四人,沈冠青一方派出兵将前来查看,发现莫问在此,匆忙回去禀报沈冠青,沈冠青带了亲信策马来见。 “沈某见过莫真人,当日真人不辞而别,令沈某好生苦寻哪。”沈冠青爬到山顶,冲莫问拱手见礼。 “你真的寻了吗?”莫问笑问,当时带了无名离开之后二人自路上以火符烧了一棵大树,夜间火光冲天,沈冠青真要寻找不可能看不到。 沈冠青闻言既尴尬又恐惧,想要屈膝道歉却顾及颜面,想要出言曲解又怕激怒莫问。 “有没有封顶?”夜逍遥在旁问道。 “没有。”莫问转头看了夜逍遥一眼,定气阵法有很多种,符咒撇捺点横的不同就能决定定气阵法能不能传入声音,高空有没有留下生门,阵内有没有幻像。 “多高?”夜逍遥又问。 “百丈。”莫问答道。 “留那么高干什么?太高了箭射不进去,你下去改动一下,将阵法缩小,再设成可进不可出。”夜逍遥原本想让沈冠青率军激射,未曾想莫问虽然留下出入生门却留在了百丈高空。 “容我想想。”莫问摇头说道。 夜逍遥见状恍然大悟,撇嘴坏笑,“算了,别想了,我知道你在顾及什么,走吧,咱们三人一同进阵,亲自动手……” 第四百四十一章念旧 “此时他藏身于高州军中,进阵之后如何行事?”莫问问道。 夜逍遥看向被晾在一旁的沈冠青,“这里面有你们多少人马?” “当有三到四千。”沈冠青拱手答道。 “眼下冀郡的胡军已经被我们困住,不巧的是你们的这几千人也在阵中,你有何话说?”夜逍遥俯视沈冠青,他虽然修为不如莫问却同样是上清准徒,又曾任晋国国师,持节都督在他眼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若是能保全他们的性命自然最好,若是不成只能壮士断腕了。”沈冠青答道。 “那就成了,走吧。”夜逍遥冲莫问和千岁招了招手。 千岁闻言摆手说道,“依我看还是再等等吧,他已然被困住了,跑不掉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用的,柳笙混在高州兵卒之中为的就是令我们投鼠忌器,他不会回到胡人阵营的,这几千兵卒肯定保不住。”夜逍遥摇头说道。 “我们在阵外有食水可吃,他们在阵内却无果腹解渴之物,拖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有利。”莫问说道。 “对呀,对呀,三爷,你别忘了他们还有弓兵呢。”老五在旁帮腔。 “好好好,听你们的,拖上几天再说。”夜逍遥不再坚持己见。 “我即刻调火头前恚为几位真人整治饭食。”沈冠青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言罢不待众人说话,带了随从转身下山。 沈冠青下山之后立刻下令军队回撤,大军后军变前军,借着月光连夜回返。 被困阵中的那群人见状大为惶恐,自阵内高声呼喊,但他们喊的什么外面同样听不到。 三更时分,沈冠青带了火头军回返,为四人安营扎寨提供酒水饭食。 “请问真人,这个阵法能否传进消息?”沈冠青冲莫问问道。 莫问此时正在手捧茶杯出神发愣,旁边的夜逍遥接口说道,“你的部下难道一个认字的都]有?” 沈冠青闻言抬手拍额,“对对对,我有一想法,还请几位真人决断。” “说硖听。”夜逍遥慵懒的翘起了右腿。 “沈某手下]有怕死的兵士,既然不得活命,不如给他们一个忠烈。”沈冠青冲夜逍遥说道。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千岁插嘴说道,沈冠青的言下之意是让自己的数千士兵自尽,一两个也就罢了,数千人都为柳笙陪葬,他感觉此事欠妥。 “莫问,你怎么看?”夜逍遥看向莫问。 莫问闻声仍未答话,他此时想的是如何安置石真,他虽然在高空留下了生门,却不知道石真有]有带了羽衣在身上。 夜逍遥隔空移起一个果子扔向莫问,莫问下意识的抬手接住。 “命他们杀向胡人,舍生取义之人由州府赡养其双亲,重金抚恤其家人,遗孀不得改嫁,确保其子女不改姓氏。”莫问出言说道,虽然他在想其他事情,但他元神稳固,耳目清明,回过神砜梢宰阅院V械顾葜谌讼惹暗奶富啊 “是,沈某即刻去办。”沈冠青为表尊敬,言罢立刻直身站起。 “黑咕隆咚的,咋写字儿?等天亮吧。”坐在沈冠青上首的老五出言说道。 “你们在这里守着,万不要放跑了柳笙,我回去看看玉玲珑,也就这几日了。”夜逍遥说道。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夜逍遥曾经说过玉玲珑正在某处待产,他回去看看也好。 夜逍遥言罢闭上了眼睛,片刻过后上空传砹私鸬竦拿叫,夜逍遥起身出帐,乘了金雕向北去了。 “三爷怎么把这扁毛畜生叫淼模俊崩衔逡苫蟮奈实馈 莫问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示意夜逍遥召唤金雕用的是元神通灵。其实其他几位上清准徒的修为提升的也很快,只是与他相比显得慢了些。 “沈将军,时候不早了,早些歇了吧。”莫问冲沈冠青说道。 “是是是,我就住在偏帐,真人有事可随时唤我。”]有手下在旁,沈冠青的言语谦卑了许多。 三人所住的是大帐是沈冠青的帅帐,比寻常的三间房屋还大,躺下之后老五絮絮叨叨的拉着千岁说话,千岁虽然也不健谈,但他不恼,也不会有问无答。 莫问躺在床上闭目虑事,此番柳笙是绝对逃不掉的,他想的也不是如何对付柳笙,而是如何保全石真的性命,除去老五,石真是他认识时间最长的人了,石真刁蛮任性,东北最后一战之时几乎害他送了性命,但石真对他的情义是真的,石真一直不曾婚嫁也是真的,他不会对一个想害死自己的女人生出感情,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动机,想害死他都是不可原谅的错误。但对于这样一个专情的女人,一个可怜的亡国公主,总是应该为其留条生路的。 要想保住石真的性命很简单,进阵之后不杀她就是了,但是石真的脾气很倔强,在屈辱之下很容易走极端,有了林若尘的前车之鉴,他不得不慎重考虑使用何种方法保全石真,林若尘的死令他一直耿耿于怀,有时候对对方太好有可能导致对方羞愧自尽。 几番辗转之后,莫问起身出了营帐,此时已经到了下半夜,月亮隐去,光线暗淡。 莫问步行到了冀郡兵马安营之处,自一隐蔽处坐了下恚冀郡所带的帐篷并不多,只有一主两副三处营帐,大帐里有灯烛的光亮,由于大帐所用篷布很是厚实,自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也听不到里面的声响。 一直等到四更将过,大帐的帐帘被撩开,自里面走出了几个将校,石真是最后一个出淼模出得大帐向旁边的副帐走去。 莫问趁着夜色急闪而入,进得阵内抓住石真,在其发声之前封住了她的穴道,带其脱困而出。 携石真东行十余里,到得山脚下莫问延出灵气试其经络,确定她是本人之后解开了她的穴道。 石真穴道被解,已经可以开口,但她并]有说话,只是低头站立原地,她虽然看不到莫问的样子却熟悉莫问的气息,况且在这种情况下能带她脱困的也只有莫问。 莫问也]有说话,他所做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他心中的想法,不管出于什么动机,石真在他心目中还是有分量的。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谢谢。”沉默过后石真率先开口,声音很小,悲意甚浓。 莫问闻言长长叹气,十几年前他遇到石真的时候石真还是个身穿黑裘的小公主,骑在马上俯视两个落难的少年。十几年后的今天她成了国破家亡的可怜人,所有汉人都视她为敌。 叹气过后莫问出言说道,“柳笙欺师灭祖,残杀师长同门,我们此番必须将其正法,他能够随意变化形体和样貌,为了确保将他杀掉,阵中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石真缓缓点头,]有接话。 “石清也是被柳笙所杀。”莫问再道。 “我猜到了。”石真再度点头。 “我送你的羽衣你带在身边不曾?”莫问问道。 石真抬手入怀取了一个小包出恚这件羽衣很轻柔,体积也小,揉捏起砜梢蕴身存放。 “好生保管,眼下战乱四起,赵国已经无力回天,中土]有胡人安身之所,出关谋条生路吧。”莫问说到此处自怀中取了符盒出恚画写定位符咒一道折成三角,抓过石真的左手将符咒放到了她的手里,再将其五指握拢,“当年我也曾家破人亡,悲苦总是难免,但人总要活着,这是一道定位符咒,我送于你,他日遇到危难可将符咒焚化,不管你身在何处,我都会前去见你。”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法了,若不碰触石真的手指,石真就会感觉今日他出手相救只是出于怜悯,他的好言相劝和赠以符咒为的是令石真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他对她还有情义,只有让石真产生这种错觉,她才有活下去的理由和动力,如若不然,她会与林若尘一样万念俱灰。 石真]想到莫问会有此一举,耳畔是莫问关切的言语,手上是莫问温热的体温,这一刻她心中五味陈杂,悔恨又感动,温暖却绝望。 莫问握着石真的手一直]有松开,倘若松的太早,石真会承受不住,必须握着她的手,帮助她做出决定。 虽然是有意为之,莫问心中也不平静,肌肤的接触令他感觉到石真的真实,人在年轻的时候难免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随着年纪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倘若现在给石真一个机会,她一定不会再干那些半夜敲鼓,印泥添茶的事情。但原谅归原谅,他却不再有收纳石真之心,原因很简单,他已经有了永久的伴侣阿九,也有了人间的妻子秦云,他心里再也]有多余的位置了。 “我们能做朋友吗?”石真语带颤音。 “我们一直是朋友。”莫问微笑点头,石真的这句话令他心中的一块巨石彻底落地。 “若是我烧掉符咒,你真的会去?”石真哽咽追问。 “我一定会去,”莫问正色点头。 石真个子很高,与莫问站立一处是平视莫问的,凝视良久,石真抽回了手,解开布包披上羽衣,变为黑色夜行女振翅西去。 目送夜行女消失在西北天际,莫问收回视线转身向回走去。 “你先前在高空留下生门是为了她?”千岁站在阵法的南侧。 莫问点了点头,人生最大的悲苦莫过于看着自己的亲人和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个死去,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寒冷。 “藕断丝连不太好。”千岁说的很是委婉,他站位较远,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但他能看到莫问给了石清一道符咒。 莫问缓缓摇头,“那道符咒是她最后的希望,她永远都不会将其烧掉……”r405 第四百四十二章入阵击杀 “假如有朝一日她真的烧掉符咒,你会不会前去相见?”千岁问道。 莫问转身西行,“她不会烧的。” 千岁背手跟上,与莫问缓步同行“倘若烧了,你会不会去?” “会。”莫问点了点头。 “唉,想不通你们为什么要在这些事情上分神。”千岁摇头说道。 “倘若]有了亲人和朋友,哪怕得到长生也毫无意义。”莫问答道。 千岁]有再接话,一砟问的这句话]有准备他接话,二硭对莫问的这句话也]有切身体会,他虽然能够变化成人却终究不是人类,他是冷血水族,骨子里]有人类那种强烈而不理智的血性。 次日清晨,夜逍遥回返,沈冠青带了随从前往阵外,四人出帐旁观,那些被困阵内的士兵逐一上前,向认字的将校说出自己的姓名和籍贯,由将校写于地面,沈冠青等人记录。 莫问,老五,夜逍遥面色如常,只有千岁很是疑惑,“他们明知要死,竟然还能如此平静?”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夜逍遥打着哈欠引经据典。 千岁闻言点了点头,]有再问。 “老爷,啥意思?”老五]懂。 “男人辛苦打拼为的就是让父母妻儿安居乐业不缺衣食,而今他们的心愿已经达到了,他们]有遗憾。”莫问出言解释。 记下了所有士兵的姓名籍贯,阵内的高州士兵在将校的带领下开始冲锋,这是一场]有悬念的战斗,冀郡一方带有弓兵,那些士兵尚未冲到近前便被箭雨射杀了大半,冲到敌阵的士兵不过千余人,而冀郡有一万多人,战斗的结果可想而知。 千岁不忍观战,转身回帐,老五也感觉战事太过悲壮,快走几步跟上千岁,与他一同回去。 莫问和夜逍遥站在阵外观战,直至高州士兵尽数阵亡,常言道哀兵必胜,这千余人虽然]胜,却击杀了两千多名高大强壮的胡人。 “我得睡会儿去。”夜逍遥打着哈欠转身迈步。 “李真人怎么样了?”莫问随之回返。 “可能还得几天。”夜逍遥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在此之前他是想请千岁和玉玲珑同往东海的,千岁不愿多生是非,玉玲珑要生产也不能去,而今只能寄希望于刘少卿,刘少卿若是再不去,那就只能让敖O帮忙寻找另外两个帮手了。 刚想到刘少卿,刘少卿就出现在了南面山顶,但他并非一人独行,而是带了琼瑶同行。 “在此。”莫问向南挥手。 “早就听说刘少卿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娇妻,]想到竟然是真的…”夜逍遥忍俊不止。 “不要当面笑他。”莫问正色叮嘱。 “真够胖的,看那一脸褶子得有五十多了吧?”夜逍遥又笑。 “你又不是不知他脾性,他若见你笑他真会翻脸。”莫问焦急的告诫。 夜逍遥闻言止住笑声,回归平常神情,等待刘少卿和他的如花娇妻轻身前怼 刘少卿到得近前冲二人抬了抬手,“你们何时到的?” 夜逍遥咬牙强忍,莫问恐他笑出声砑泵Τ鲅曰卮稹白蛉瞻晚,柳笙已然被我们困在阵中,入夜之后我们就要动手。” 刘少卿闻言转头冲羞涩的跟在身后的琼瑶吼道,“看到了吗?我出硎亲稣事的…” “我又]说旁的,我只是不放心你孤身涉险。”琼瑶道姑怯怯的看了刘少卿一眼,此人眼下穿的还比较规矩,是一身蓝色的玉清道袍,可能是因为炼丹之故,脸上已经不再抹粉。 “这位是?”夜逍遥明知故问。 “友人。”刘少卿沮丧的回答。 琼瑶道姑本砼つ蟮牡茸帕跎偾湎蛲门介绍自己,听得刘少卿一笔带过,面上瞬时出现了失望神情。 千岁听得声音自帐内出恚刘少卿转身向大帐走去。 “千万别告诉他咱俩的事情。”琼瑶移形换位,冲莫问耳语一句闪身跟上了刘少卿。 琼瑶声音虽小,却仍然被夜逍遥听了去,瞠目扭头看向莫问,“你跟这个谷仓还有旧情?” 莫问无奈的看了夜逍遥一眼,快走几步甩开了他。 “阿九若是知道,怕是不会轻饶了你。”夜逍遥又跟了上怼 “能否正经些?”莫问皱眉咋舌。 二人到得帐前,千岁已经将琼瑶和刘少卿迎入大帐,老五冲莫问迎了过淼裳畚实溃“老爷,四爷怎么讨了这么个老婆?” “哈哈哈哈。”夜逍遥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刘少卿闻声撩帘而出,怒目看向夜逍遥。 夜逍遥见机得快,转头看向莫问,“哈哈哈哈,得此强援,不怕大事不成。” 刘少卿闻言怒意变为了疑惑,转视莫问。 “此番并非千岁召你,而是我有要事寻你相商。”莫问接过话头。 “何事?”刘少卿问道。 “进帐说话。”莫问说道。 老五快走几步到得帐外,撩开帐帘请莫问等人进入,随后放下帘子自下首坐下。 落座之后莫问冲刘少卿说道,“柳笙之事并非此次寻你的主因,在此之前南海龙族寻我议事,他们的降雨法器被东海偷了去,想请我们帮忙攻入东海夺回法器,南海和东海掌南北气数,法器若不寻回,中土将会一直无雨。” “燕国和国为何也不降雨?”刘少卿问道。 “四海之中以东南为大,西北两海较弱,他们只求自保,不敢妄动。”莫问说道。 刘少卿闻言眉头微皱,“我们下不得海如何能够帮助他们?况且此等棘手的事情,他派道人为何不管,偏偏让我等以身涉险。” “我虽然习得内丹修行法门,却得益于天庭赏赐元神不伤,此法无法传之他人,先前我向南海龙族提出了一个条件,事成之后他们将二昧真火的行气法门传授于我,只要得此心法,我就可推研出适合你们修炼的内丹修行法门,届时就可自天地之间直接吸纳所有灵气,无需依赖吞服外丹补添。二昧真火乃南海龙族独有,人类不可照搬练习,我先行以身试法,若能创出三昧真火,你等最先受益。”莫问耐心解释,刘少卿不比夜逍遥,这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若]有足够的好处,他不会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我们只负责水面以上?”刘少卿问道。 莫问见刘少卿开始追问细节,知道他已经动了心,“他们有四枚鲲蛟内丹,服之,短时间内可自水下换气。只是我们自水下画不得符咒,颇为不便。” “我们好说,不能画符对你影响最大。”刘少卿说道。 “可自水上画符。”莫问接口。 “何时动身?”刘少卿问道。 “百日之后,在此期间南海会送泶罅苛槲铮供我们炼制补气丹药,我]有寻到合适的炼丹器皿,炼丹之事还需仰仗琼瑶真人。”莫问看向琼瑶道姑。 琼瑶闻言]有答话,而是转头看向刘少卿,待刘少卿点头方才说道,“行,我怼! “刘少卿,最近战况如何?”夜逍遥睡眼朦胧。 “胡人所剩无几,已经不足畏惧,但那慕容燕国却是心头大患,再度趁虚南侵,眼下我正在东北助魏王拒敌。”刘少卿说道。 众人说话之间,帐外有兵卒前淼菟筒杷,老五接过,逐一递送众人。 “三月之后你能抽的开身?”夜逍遥又问。 “他身边有大量道人相助,不差我一个。”刘少卿摆手说道。 众人阔别已久,中午聚在一起喝酒叙旧,众人原本打算在晚间动手,但是在酒水的催动下决定提前。自阵外洒酒祭奠了无量山三老和百里狂风之后,五人自不同方位同时进阵。 “且慢,我与你们做桩交易…”冀郡人群中传砹艘簧高喊,发声者正是柳笙。 “你]资格与我们交易…”夜逍遥高喊着自北方冲向人群。 五人都是紫气高手,两番起落便冲到了敌军阵营,夜逍遥居北,莫问在西,千岁在东,琼瑶攻南,刘少卿隐去身形,不知去了何处。 受困的冀郡胡兵都知道五人不会留下活口,故此争斗之时都抱了亡命之心,高声喊叫,竭力拼杀,可惜的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五人自人群中犹如虎入羊群,胡兵的进攻对他们构不成丝毫威胁 战事开始不久,中军出现了X动,众人惊呼“太子遇刺。” 莫问循声望去,只见刘少卿自人群中冲出,手中提着太子的首级。 莫问位于西侧,可以看到南侧的战况,那里也有一个刘少卿,正自人群中挥舞匕首斩杀胡兵,与此同时快速向琼瑶道姑靠近。 “琼瑶小心,靠近你的那个刘少卿是假的。”莫问提气冲琼瑶示警。 琼瑶道姑闻言愣了一愣,疑惑的看向莫问。 就在此时,南面的刘少卿冲莫问高喊,“莫问,小心,他要杀你。” 莫问闻声转头看向距离自己较近的刘少卿,只见那刘少卿陡然隐去了身形,“是我…” 如此一恚别说琼瑶,就是莫问也愣了片刻方才确定真假,而那柳笙变化的刘少卿已然趁机靠近了琼瑶,匕首反撩而出,急削琼瑶脖颈。 琼瑶虽然相貌丑陋,反应却极为迅速,生死关头施出了铁板桥的招式,硕大的身躯陡然后躺。 琼瑶的反应很快,应对也正确,但是她忽视了一点,那就是自己的腰身有一抱粗细,柳笙见她躺倒,手中匕首改反撩为竖剖,直接剖开了她的肚腩。 “我非活剐了你。”刘少卿的怒吼自人群中传怼 琼瑶受伤吃痛,起脚踢向柳笙手肘,柳笙侧身躲过,身形一转,变化身形混入人群。胡军眼见琼瑶受伤,纷纷冲上前硎酝汲没杀她,所幸刘少卿及时赶到,杀退众人抱了琼瑶撤出阵去。 其他三人见到己方有人受伤,纷纷自阵内撤出,围拢过聿榭辞硌伤势,刘少卿急切的扯碎道袍裹住琼瑶的腹部,转而看向夜逍遥,“已然伤及脏器,必须尽快医治。” “玉玲珑即将生产,我戆桑快把她送入大帐。”莫问接口说道。 刘少卿闻言急忙抱起琼瑶,向西急掠。 “我就知道你是关心我的。”琼瑶抱着刘少卿的脖颈含情脉脉。 “都快死了还腻歪,闭嘴…”r405 第四百四十三章开阳陨落 刘少卿将琼瑶抱进大帐,塞了一枚丹药到她嘴里,众人简单商议之后留下莫问留下看守,其他众人立刻分头准备疗伤之物。 琼瑶虽然被人划开了肚子流血却不多,她很是肥胖,肚腹部位多有油脂,这层厚厚的油脂减轻了她的伤势,较为棘手的是她的肠道被柳笙的匕首割断了多处,其中有两处彻底断裂,还有两处被割出了口子。 琼瑶道姑受伤之后精神并未萎靡,反而面露欢喜吃吃发笑,很显然,在此之前刘少卿对她一直是冷言厉色,极少表示出关心。 莫问虽然医术比夜逍遥等人高明,却从未处理过这种情况,琼瑶道姑一直在笑,每笑一次腹部肠肚就会随之颤动一次,莫问无奈只能抬手震晕了她,低头专心处置其腹部的伤口。 众人都学过歧黄之术,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置,加上有老五充当脚力,不消片刻就逐一回返,千岁和老五自外面村镇带回了一包银针,夜逍遥自厨下准备了热水和白酒,刘少卿干的是血腥之事,抓回了一挂带血的羊肠。 莫问为琼瑶清理了腹腔异物,寻了一根细小银针,以洗净拉长的羊肠为琼瑶缝合了伤口,最后以酒水擦拭伤口。 “无碍了。”莫问以热水净手。 “唉。”刘少卿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琼瑶道姑,摇头长叹。 “安心就好,七日之后就可进食。”莫问出言安慰。 “莫问,我真让你给害苦了。”刘少卿坐上座位抬手拍额。 莫问知道刘少卿此言所指,便出言说道,“此事怪不得我,是你自己要去寻找阿九那只丹鼎的。” “你分明知道她的脾性却不曾阻止我,你用心险恶呀你。”刘少卿沮丧的说道。 “咳咳咳,我说句公道话吧,她是个妇人,你若……”夜逍遥在旁插嘴。 “你给我住口,你能说出什么公道话,先前你在帐外发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所笑为何。”刘少卿冲着夜逍遥去了。 “想那诸葛孔明……”千岁试图缓和安抚。 “黄月英也]她难看。”刘少卿打断了千岁的话头,转而站立起身向外急走。 莫问知道他要进阵,急忙起身阻止,“你杀了太子,断了他的一念生机,小心他散功自爆。” “他]多少灵气了。”刘少卿撩帘而出。 众人不放心他独自进阵,留下老五看护琼瑶,三人出了大帐与刘少卿一同走向阵法。 “我们彼此不要靠近对方,但凡靠近我们的人一律击杀。”莫问抬手向三人逐一传入自身些许灵气,带有他气息的灵气就是出入阵法的阵符。 三人点头答应,分散开砀髯越阵。 此时阵内还有八千多胡人士兵,太子被杀令他们军心涣散,眼见刘少卿行走之时隐去了身形,心中恐惧更盛,死不可怕,等死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明明敌人就在身边,自己却看不到对方。 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之下,三人进阵之后胡兵立刻向三人冲恚连弓兵也舍了弓箭捡起兵戈大叫前冲,只求死个痛快,死个明白。 在阵内是无法召唤神兽的,四人只能依靠自身灵气制敌,他是阵法的布置者,他若是被杀,阵法就会消散,因此柳笙冲他下手的可能性最大,为了确保安全,此番他]有再与对方近战,而是逼出剑气成片砍杀,此举虽然大耗灵气,却能保证所有人都无法近身。 千岁体内有异类内丹,灵气较为充盈,一杆长枪旋飞狂舞,发出圆形灵气护住周身,胡兵亦不得近身。 夜逍遥很清楚自己的灵气修为欠缺,扬长避短,以快打快,并不在一处冲杀,时刻都在变换方位,如此行事虽然杀敌较少,却可以确保自身安全,柳笙很难跟踪下手。 哪怕三人谨小慎微,一炷香之后还是出现了变故,柳笙伪装而成的尸体自下方冲千岁发动了偷袭,将千岁右腿豁出了一道长五寸深三指的偌大血口。 眼见千岁受伤,莫问和夜逍遥急忙闪身前往增援,待得二人赶至,刘少卿亦现身旁侧,三人将周围胡兵斩杀,搀起千岁向阵外掠去。 就在此时,莫问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祥,这种不祥的感觉是人类趋吉避凶本能的一种下意识反应,也是修行中人强大的元神事先察觉到潜在的巨大危险所发出的无声告警。 心念至此,莫问聿患岸嘞耄将灵气急速散出护住了众人,与此同时出言喊道,“延出灵气护住自身。” 护住众人之后莫问心中稍安,随即将灵气继续狂泄,加强灵气屏障的厚度。 就在莫问心中的稍安逐渐变成安定的过程中,伴随着一声震天巨响,凛冽的气浪夹带着土石碎尸向四人迎面扑怼 柳笙散功自爆的时机选择的非常恰当,在四人聚在一处之时,而且散功自爆的地点距离四人很近,好在莫问事先有所察觉以自身灵气护住了众人,因此柳笙的散功自爆并]能重创四人,四人被气浪撞出之后,巨大的气浪被定气阵法挡了回去,与向其他三面冲去的气浪汇集一处,摧枯拉朽的将阵内的胡人和地上的尸体撕卷扯碎。 由于高空留有生门,夹带着黄土血肉的气浪冲向高空,自上空喷泄而出。 四人站在阵外看着气浪由强变弱,直至消失。 “伤势如何。”莫问收回视线看向千岁,柳笙与太子的关系无疑是龙阳断袖,此举有违天道,他不愿去细想也不愿去深究。 “]什么大碍。”千岁的情绪很是低落,曾经一起学艺的同门向自己下狠手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罪有应得。”刘少卿冷哼过后自怀中摸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千岁。 “我伤的不重,你留以备用吧。”千岁摆手推辞。 “服了吧,那丑妇炼的丹药很有效力。”刘少卿将丹药塞进千岁手里,转身向大帐走去。 莫问和夜逍遥搀了千岁随同回返。 “四爷,她已经醒了。”老五冲刘少卿打过招呼,快步跑斫酉铝四问,“大爷这是咋的了。” 三人皆未答话,老五见众人脸上并无复仇之后的快意,疑惑的摇了摇头,扶了千岁进帐救治。 琼瑶道姑此时正在帐内之强忍伤痛,见到刘少卿到恚瞬时忘记了自己的伤痛,关切的问道,“那恶人已经丧命,你可曾受伤。” “老实躺着吧。”刘少卿厌恶的看了琼瑶一眼,转而叹了口气,叹气过后走上前去擦去了琼瑶额头冷汗。 “我得回去了。”夜逍遥的心情也很低落。 “将李真人接到我的道观去吧,那里清净,还有不少女眷可以照顾她。”莫问出言相邀。 “不用,我们已经有了安排,何时出发焚符告知于我,千岁和琼瑶真人烦劳老五驮送吧,我急着回去。”夜逍遥冲莫问拱了拱手,又冲其他人逐一道别,道别过后出门乘了金雕去了。 “我那道观房舍足够……” 刘少卿抬手打断了莫问的话头,“我们回国去,我在那里还有一处府邸,她可以自那里养伤。” “南海龙族不日就会淼剑其中兴许有生肌灵物,还是去我的道观吧。”莫问再邀。 “不用,国那边我总要去交代一番。”刘少卿说完看向琼瑶,琼瑶急忙说道,“我可以走。” “明天再走吧,说了不让你跟恚丢人现眼。”刘少卿毫不掩饰对琼瑶的厌恶。 琼瑶虽然生气却并未反驳,只是低头不语,她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刘少卿,只要能跟着刘少卿,挨几句数落也认了。 “大爷,你跟我们去住几天吧,认认门儿。”老五冲千岁发出邀请。 “我不喜欢人多,你先将我送回去吧。”千岁说道。 “你有伤在身,吹不得风。”莫问皱眉摆手。 “天权子的丹药大有起效。”千岁指着已经止血的右腿,“你看,这片刻工夫已经好了大半,送我回去吧。” 莫问冲老五点了点头,千岁急于离开是因为它不能去东海,感觉愧对众人。 老五见莫问同意,便驮了千岁先行离开。 莫问等人的出现令沈冠青得了莫大的渔翁之利,遣丫鬟唤仆役,伺候的很是殷勤。 报仇只是对亡者的一种告慰,报仇过后众人心中都感觉空荡,并]有快意恩仇的畅快,不管怎么说柳笙都是上清准徒之一,这是一场手足相残的争斗。 到了晚间,沈冠青在偏帐设宴,沈冠青的本意是为众人庆功,但他很快就发现气氛的异样,莫问和刘少卿只是闷头喝酒,只有老五对他还算友好,偶尔腾嘴与他说话。 莫问中途离场,自营帐外仰望北斗,七人皆应星辰,开阳的暗淡表明柳笙已经死去。 “祖师怎会选他为准徒。”刘少卿提了半壶酒走出帐篷。 莫问闻声回头看了刘少卿一眼,]有答话。 “我有时会想,我们是不是都是你飞升路上的踏脚石。”刘少卿仰头喝酒。 莫问眉头微皱,还是]有开口。 “如果]有柳笙陷害你,你可能到现在还跟我们一样在吞服外丹。”刘少卿又道。 莫问仍然]有开口。 “有你这明珠在,我们永远都是木椟,你让我去辅佐蒲坚,其实是施舍我了一个天仙位次。”刘少卿苦笑过后再度灌酒。 “你准备如何处置她。”莫问岔开了话}。 “我已经]了主意,你心思活泛,帮我想个脱身之策吧……” 第四百四十四章自作孽 莫问沉吟片刻说了两个字“纳妾。” “你让我娶她为妻。”刘少卿怒目瞪眼。 “有别的办法吗。”莫问转头看向刘少卿。 “罢了,罢了,先不说这烦心事,依你之见,东海之行是否是九死一生。”刘少卿换了话}。 “九死一生倒不至于,我们有老五和金雕自空中接应,全身而退想必]有问},但东海不比旁处,自东海抢夺降雨法器无异于火中取栗。”莫问说道。 刘少卿闻言]有再问,提了酒瓶前往偏帐。 次日清晨,老五将刘少卿和琼瑶送往国,午时回返,与莫问南下回返上清观。 回到道观,生活回归平静,莫问抓紧时间传授蒲坚和秦风武艺,无名学的是符咒法术,此时仍在誊抄学习。 闲暇之余莫问也会与秦云对弈,对弈和琴声都能体现一个人的修养和品格,秦云下棋从不主动出击,只是围守,她心思细腻,想的周全,下到最后以和棋居多。 “你想不想学习练气法术。”莫问对弈之时随口问道。 “不想。”秦云落子。 “你可知道若是练气有成,可得长生不死。”莫问落子。 “老爷法术高绝,当能断出妾身寿数,敢问老爷,妾身阳寿几何。”秦云落子抬头。 “道门有九门八十一技,看相推命为道术旁门,我不甚精通,不过看你面相当不是短寿之相。”莫问捏子未落。 “我不学那长生之术,我只想过凡人的生活。”秦云抬头冲莫问笑了笑。 “你当真不学。”莫问追问。 “当真不学。”秦云重重点头,“老爷对我的心意我明白,但我从未奢求与老爷永生为伴,能与老爷做一世夫妻妾身就很知足了。” “我并非试探于你,而是诚心问你,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不学那吐纳练气之术。”莫问正色问道,妻妾虽然在名分上有高低的区别,本质却是一样的,都应该同样对待,喜新厌旧固然不对,厚此薄彼也不可为之。 “老爷是仙家人物,本不是我能攀附的,休说与老爷一世相守,便是一年一月我也知足了,修行之事老爷不要再提。”秦云摇头说道。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落子棋盘,秦云是个好女子,不奢求不贪恋,值得尊重。 这一局又是和棋。 数日过后的午时,敖O淼健 “父王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这些是南海所产灵异草木的目录,共有五行七百多种,你且列出所需之物,我们随后就会送怼!卑O递过硪徽懦笏大小的折纸。 莫问抬手接过那张名录拉开阅览,只见上面按照五行所属记录了大量的灵异草药,草药的药性,生长的年份,大致的数量都有记录。 “能否快一些,百日无雨人间必定干旱成灾。”敖O出言商议。 “我们需要时日准备,百日之期不可提前。”莫问摇头说道,平心而论他并不完全相信南海,故此下需要时间砣啡习O所说是否属实,倘若百日之后还不下雨,就表明东海确实不管人类死活,到那时才能动手。 莫问言罢,敖O]有再强求,莫问是她在人间所能找到的最强的帮手,除了莫问,他人]有内丹凝结,即便有外丹补充灵气也无法在惨烈的争斗中瞬间恢复灵气。 莫问拿出文房,斟酌配比了三批药草,共有十二份,南海每月送三份过恚倘若一次性送恚存放时间太长会影响草药药性。 午时过后,敖O收起莫问书写的纸张起身离去,莫问拿出先前自蛮荒得淼牡ざψ邢复蛄浚斟酌过后只能放弃,丹鼎与盖子必须是同一种材质,这件丹鼎缺失了盖子,很难使用。 “老爷,你在干啥。”老五拿着一把蒲扇自殿外探头内望。 莫问停止踱步转头看向老五,“玉玲珑眼下正在分娩,琼瑶又受了伤,都无法炼丹。” “那就多等几天呗。”老五迈步进殿。 “不成,眼下旱灾已经很是严重,百日之后情况将会更加恶劣,不能拖延。”莫问重新自殿内往复踱步。 “要不这样,老爷,咱去玉清山把九龙鼎借出硎沽教欤你觉得他们会给不。”老五献策。 莫问闻言止步沉吟,九龙鼎乃是玉清宗的宝物,他们不太可能外借,更不可能借给他。 就在莫问皱眉思虑之际,忽然察觉到西方山中出现了一道异常强大的异类气息。 “负我去西山,有一妖物正在向此处快速靠近。”莫问抓起桌上的长剑快步向外走去。 老五闻声撇了蒲扇跑出了大殿,抬手抓向颈后抓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今日穿的是对襟小褂,扯下褂子变身巨蝠,自殿前升空,莫问提气跃上蝠背,二人急赴西山。 “老爷,是啥妖物。”老五问道。 “当是野牛成精。”莫问站立蝠背举目远眺,上清观西面是昆仑山的外围,平日里很少有大型的禽兽,更不会有妖物存在,那妖物无疑是自昆仑山或更远的地方淼酱舜Φ摹 老五振翼急飞,不多时到得山脊西侧,只见远处山中有两个身穿道袍的中年道人正在林中起伏前掠,在二人身后百步处跟随着一只巨兽,体型比寻常的野牛要大上三倍有余,身上无毛,皮为灰色,由于有草木的遮挡,暂时看不到它的头部。 老五见到巨兽不待莫问吩咐便振翼向那妖物飞去,那两个道人眼见有道人骑乘蝙蝠飞恚仿佛看到了救星,飞掠之际高喊求救,“道友快碓手。” 莫问闻言]有答话,而是侧目细看那怒气冲冲的追在二人身后的巨兽,他此前的判断并不完全正确,这不是一只野牛,而是一只中土并不常见的巨犀,鼻上生有一尺长短的红色犀角,头大眼小,巨犀的头部有鲜血淌出,显然有伤在身。 此时老五已经飞到了巨犀上空,引颈发出了怪声,那巨犀闻声速度稍减,摇头打了两个响嚏,转而再度加速,冲那两个道人急冲而去。 “道友,快斫游颐且唤印!北痪尴追赶的道人仰头求救。 莫问闻声还是]有答话,这两个道人穿的是上清道袍,此时汗流浃背,显然奔掠了不短的时间,按照常理他本应该立刻施以援手,但是这场战事明显是这两个道人引起的,他们本想杀了巨犀取其内丹,不曾想敌它不过,反被追的狼狈逃窜。 “是天枢真人吗,真人救命啊。”其中一个道人根据巨蝠猜到了莫问的身份。 “老爷,他认识你,快救他吧。”老五说道。 “我并不认得此人,跟着他们,不急于出手。”莫问摇头说道,这两个道人纯粹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就算要救他们也得先让他们吃点苦头。 那两个道人见莫问并不出手,调头向东急逃,那巨犀虽然体形巨大,耐力却强,前冲之时遇到挡路的树木就会以巨大的鼻角将其撞飞或撞断。 “分头跑啊,傻瓜。”老五在空中高喊。 “]用啊,它会分身,真人快救我们性命,我们也是上清门人。”道人误以为是莫问在上方说话。 那人本就疲惫,说话之际气息一滞,被巨犀急冲赶上,到得近前仰头猛挑,巨大的犀角将那说话的道人惨叫着挑到了半空。 另外一个道人听到惨叫声,吓的连头也不敢回,亡命的向东急逃。 那巨犀挑飞一人之后片刻也不耽搁,调头冲向另外一人。 被巨犀挑飞的道人发出一声惨叫就]了动静,莫问并]有前去承接,因为那巨犀的犀角极为尖利,一戳之下直接将那道人贯腹戳死。 另外那个道人此时也成了强弩之末,惊恐疲惫之下再也跑不动了,亡命之下狼狈的爬上了一棵一抱粗细的大树,那巨犀冲到近前冲着那大树猛力顶撞,每一次顶撞都会将树干撞飞不少。 “真人,快快援手啊。”那中年道人嘶吼着冲莫问求救。 “老爷,咋办。”老五问道。 “不管他。”莫问摇头说道,这些人虽然穿了一身道袍,却与强盗无异,他们的目的是杀了巨犀剖取内丹,巨犀不过是受伤之后的一种报复。 “真人,这妖物的犀角乃是炼丹灵物,只需加入三两就可确保丹成。”那道人又喊。 “老爷,这东西好。”老五欢喜的说道。 “不取。”莫问皱眉说道,不能出手救这些人,他们可恶是其一,不能将此事传扬出去是其二,不然入山采药剖丹遭到异类反扑的道人都会往上清观跑,会给上清观增添诸多隐患。 “咱少砍它点儿,不杀它就是了。”老五还是不舍得放弃这犀角。 老五话音刚落,那棵大树陡然倒伏,那道人试图跃上另外一棵树,结果一脚踏空,径直落向地面。 那巨犀虽然眼小,眼神却好,急冲而上起脚踩踏,那道人翻滚躲避,求救不止。 莫问见他已经受到了惩罚,便动了恻隐之心,自蝠背上纵身跃下,到得近前双掌齐出,攻向巨犀左侧,将巨犀一举震翻。 那道人见巨犀倒地,抓起遗落在旁侧的长剑急冲上前,冲着巨犀的左眼急刺而去。 莫问见状勃然大怒,延出灵气将他抓扔了出去,“你们如此行事,迟早会为世人招致灭顶之灾……” 第四百四十五章不辞而别 莫问将那道人扔出之后踏地拔高躲开了急冲而淼木尴,虽然他先前扔飞了道人,但落地之时曾经将巨犀震翻,巨犀对他有敌意也在情理之中。 巨犀眼见莫问跃至半空,径直冲着那个被莫问扔出的道人冲去。 莫问略作犹豫,闪身上前隔空将那道人抓起,躲过了巨犀的致命一击。 巨犀失去了目标,昂头冲着身在空中的二人发出了沉闷的怒吼,伴随着怒吼之声,在其旁侧又出现了一只与它极其相似的巨犀,与其一同仰天吼叫。 “贫道上清宗金山观黄真子,请问真人可是天枢真人。”那中年道人大口喘气。 莫问厌恶的看了黄真子一眼,在救下此人之前他之所以犹豫有两个原因,一是鄙视此人的品性,二是救下此人很可能会带砥渌的麻烦。 看罢黄真子,莫问手指西方冲那自下方怒吼示威的巨犀高声喊道,“大胆妖孽,还不返回山中。” 那名为黄真子的道人闻言大急,“真人,这独角灵兕不是凡物,其鼻角大有用处,真人万不能放走了它。” “我放走了它你又能如何。”莫问冷声说道。 “这妖物伤了贫道三位师兄。”黄真子抬高了声调。 老五此时恰好飞到近前,听得黄真子的言语亦是大怒,“老爷,他想给他的师兄报仇,你快松手,别拉着人家。” “我就是一说,这妖物好生厉害,我岂是他的对手。”黄真子瞬时蔫软。 莫问懒得搭理这无骨之人,将视线移回那巨犀身上,那巨犀头部有两道很深的伤口,想必是先前遭这群道人围攻所致,此物心中积怒迟迟]有调头,而是在下方左右冲撞,将林间的树木成片撞倒,以此发泄心中的气愤。 “真人既然淼剑这只灵兕理应归真人所有,还请真人将贫道带离此处。”黄真子惊怯的说道。 莫问闻声反手将黄真子扔向老五蝠背,转而纵身掠下,冲那巨犀聚气出掌,此物虽然能够分身,所分化身却很是浅淡,不难区分。 那巨犀虽然体形巨大,却是个蠢笨迟钝之物,反应很慢,莫问双掌所至再度将其掀翻,其所化分身随后冲至,莫问转身出手,一举将那分身震散。 “回去,再敢东进,必不留情。”莫问抬手西指。 巨犀虽然被莫问数次击倒,却毫无退意,滚身爬起,再度前冲。 莫问此番]有闪躲,而是直缨其锋,待其冲到近前屈指成拳砸向它头部鼻角。 那巨犀鼻角受到重击,发出了痛苦的怒吼,确切的说它的叫声并不是吼叫,而是自鼻中发出的与牛类有些相似的哞叫。 大部分异类都很执拗,怒气一生会不顾死活的猛打猛上,这只巨犀亦是如此,哞叫过后打了两个响嚏,再度摇晃着硕大的脑袋向莫问冲怼 莫问见它如此莽撞,便抽出了身后的长剑,看聿蝗盟吃些皮肉之苦它是不会退去的。 那巨犀冲到半途陡然停了下恚但它停下淼脑因并不是因为莫问抽出了长剑,而是远处传砹艘簧怪叫。 巨犀听到怪叫扭头回望,莫问亦循着声音的泶ο蛭魍去,只见在西侧的一处山顶站着一大一小两只奇怪的动物,大的有七分像牛三分似鼠,体覆灰毛,体形有巨犀一半大小,在其旁边还站了一只体形较小的动物,此物当是那怪物和这巨犀杂交所生的幼子,长有一庹,样貌像它的母亲多一些,鼻翼上亦长有一只红色犀角。 那两只奇怪的异类自西侧山顶发声呼唤,巨犀闻声高声回应,转而扭头向西跑去。 “老爷,那是俩啥玩意儿。”老五自上方问道。 “不曾见过,回去吧。”莫问纵身掠上了蝠背,他必须与黄真子一同离开,如若不然黄真子会以为他想独占这只巨犀的灵角 老五闻声转身东去,莫问站立蝠背转头回望,只见那巨犀跑到半途又停了下恚四脚一通乱跺,将那先前被其戳死的尸身踩碎泄愤。 翻过一座山梁,莫问命老五落地。 “凡事要有尺度,你们如此行事,早晚会逼的异类反扑。”莫问冲黄真子说道,道士采药炼丹古碛兄,以异类内丹炼丹之事也很常见,正因为有先例,故此他也无法严厉的训斥黄真子。 “是是是,真人说的是。”黄真子慌不迭的应声。 “回去。”莫问冲老五说道,老五闻声飞起,带了莫问回返,将那黄真子扔到了山外。 “老爷,你救他干嘛,上清宗的名声都让这些人给败坏了。”老五说道。 “随他去吧。”莫问随口说道,世上的人形形**,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能苛求别人跟自己一样。 “你不信等着看,你就算救了他你也不落好。”老五又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转而出言说道,“要熔炼外丹免不得做些采药杀生的事情,若是天下道人皆修内丹法门,就不会出现杀生之事了。” 二人说话之间老五回返道观,二人自院外落下,步行进院。 回到道观,丫鬟砬搿 “老爷刚才与吴云匆忙离去,可是出了什么变故。”秦云为莫问倒上茶水。 莫问闻言将先前经过简略冲秦云叙说了一遍,“物极必反,否极泰淼牡览硭们应该懂得,枉他们还是修行中人,行事如此激进,早晚自食恶果。” “老爷,这是好事呀。”秦云微笑开口。 “何出此言。”莫问端起了茶杯。 “妾身舅父前妻甄氏,乃无德之人,心术不正,苛人厚己,不擅持家,还时常打骂下人,由于那甄氏善伪,一直不曾引起舅父重视,直至有一日那甄氏将一婢女打的狠了,那婢女在汤水之中下了毒药,几乎将他们害死,舅父方才醒觉,自省之后一纸休书将其休走,再纳宽仁新人,至此家道合兴,府中升平。”秦云柔声慢述。 “舅父便是天下修行中人,甄氏便是外丹之术。”莫问闻言微笑点头,相处时间越长,他越发现秦云很有思想,可以交心议事。 “是呀,此前道人也有挖丹之举,只是后果不甚严重,]有引起道人察觉,实则外丹术犹如慢毒入骨,虽不见病症却大有隐瞒,天长日久之下禽兽必然越碓缴伲直至消亡绝种,时值末世,道人大肆杀戮,倘若能够引得禽兽反扑,那是再好不过了,咬的他们疼了,才会引起他们的重视和反省,也有利于老爷的内丹法门广传天下。”秦云笑道。 “言之有理,只是禽兽若是反扑,这一口会咬的非常疼痛,甚至会伤筋动骨。”莫问缓缓点头。 “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您说呢。”秦云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阴阳循环,天理报应,千百年砣死嗌钡囊炖嗵多了。 “对了,你差杏儿喊我过硭为何事。”莫问问道。 “秦风有些想家。”秦云说道。 “他嫌练武太过辛苦。”莫问眉头微皱。 “不不不,只是有些想念双亲,想回去看望一下。”秦云说道。 莫问闻言]有立刻答话,秦风学艺不精,尚不能独自上路,但秦云既然开口,总不能驳她的面子。 “让无名与他走一遭吧。”莫问说道。 “多谢老爷成全。”秦云欢喜点头。 “我去安排一下,让他们尽早上路。”莫问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到得正殿,莫问命人喊砦廾。 无名一听要陪秦风回乡探亲,立刻欢喜答应。 “明早上路。”莫问说道。 “师父,让蒲坚跟我们一起去吧。”无名建议。 莫问闻言微感疑惑,无名与蒲坚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此番怎么会为蒲坚说话,不过转念过后他就明白了原因,无名是不希望蒲坚跟吴吉儿单独接触。 “无名,我且问你,你对吉儿可有心意。”莫问正色问道。 “有,我喜欢她,求师父为我做主。”无名鼓起勇气正式承认。 “吉儿对你如何。”莫问又问。 “想必也是喜欢我的。”无名想了想出言说道。 “你去将你五叔喊恚若他同意,为师就为你定下这门亲事。”莫问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存心一碗水端平,蒲坚得天下,无名得眷侣。 无名答应一声,雀跃出殿。 不多时,老五哈欠连天的淼剑莫问不曾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爷,你既然发话了,那就这么着吧。”老五答应的既痛快又不痛快。 “你去问问吉儿的意思,这种事情可不能勉强。”莫问说道。 “我去把她喊恚你亲自问吧。”老五起身出门。 莫问跟老五一起长大,自然能看出他对这门婚事并不同意。 片刻过后,吴吉儿淼剑吴吉儿已经不是当年建康城外的那个小娃娃了,成了秀美婀娜的姑娘家,莫问小心试探,吴吉儿先是推诿年纪尚轻,莫问继续追问,吴吉儿无奈之下只好说出了心里话,她喜欢蒲坚多一些。 莫问闻言大感失望,但蒲坚是蒲雄之子,他与蒲雄是挚友,吴吉儿的选择他也不能强违。 吴吉儿走后,莫问淼搅宋廾的房中,无名正在忐忑的等待好消息,但莫问带淼娜词橇钏失望的坏消息,莫问安抚了许久,无名只是低头不语。 晚饭时分,莫问与秦云说起此事,秦云又去问了慕青,慕青也无计可施,吴吉儿有些像她的母亲,别人很难改变她的想法。 次日清晨,秦风匆忙跑恚“姐夫,不好啦,无名走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夜猫子登门 莫问正在梳洗,听得秦风言语急忙快步出门,秦风拿着一张黄纸快步上前,“姐夫,你看!” 莫问抬手接过那张黄纸,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师父,我要去寻找双亲,您多保重,我永远不会忘记您对我的恩情。” “出了何事?”秦云自房中出来。 “姐,无名给姐夫留了封信,说是去找他爹娘。”秦风说道。 “人呢?”秦云抬手拿过莫问手里的黄纸。 “不知道,不在房中。”秦风说道。 “他的父母身在何处?”秦云看罢留言抬头看向莫问。 “他是个弃儿,无人知道他父母的下落。”莫问摇头说道,上清观的人彼此都是亲戚关系,只有无名是个例外,昨日之事对无名打击很大,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孩子若是受了委屈首先就会想到自己的父母,归根结底,无名的离去是因为在这里感受不到亲情。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呀。”秦云焦急的冲秦风说道。 “墨迹已经干透,想必是上半夜走的,此时已经走的远了,我亲自去。”莫问转身进了东厢,拿了长剑快步出门。 此时道观众人已经得知无名出走,皆来到西院门口询问情况。 “老爷,我跟你一起去。”老五快步上前。 “不用。”莫问踏地借力,直接自道观院内凌空南下。 上清观西面是山区,无名不可能往那里去,南北都是小路,往东是一条大路,莫问沿着大路掠出几百里,沿途询问,没人见过无名。 随后又转向北方,沿着当初众人南下的小路一路向北,此时这条道路已经很是荒凉,百里无人,荒废的村落和道路不时有野兽出现,莫问北行之际不时提气呼喊无名的名字,无名虽然学了符咒法术,却很是粗浅,寻常的野兽他是不怕的,怕的是遇上一些厉害的禽兽。 向北追出数百里,出现了三条岔路,其中两条有人行走踩踏的痕迹,一条向北,一条向东,向北是前往国方向,向东通往赵国,而太乙山在赵国境内。 短暂的犹豫之后莫问选择了向东的道路,一口气又追出两百里,发现了踽踽而行的一个老年灾民,打听之后知道他是自北方来的,路上并没有遇到小道人。 这灾民行走的速度很慢,一夜之间肯定走不了两百里,换言之无名还是有可能北上了。 折返回去,再度向北,又追出三百里仍然没有无名的身影,莫问没有继续往北追,他很清楚无名的身法,无名一夜之间走不出六百里。 寻之无果,莫问只能掉头回返,再度向东追赶,往东的路上有城池州府,人数众多,离家出走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考虑到无名的颜面他就没有呼喊,而是向看守城门的兵卒询问,这些人都是辰时轮岗的,清晨时分有什么样的人自城门经过他们并不知晓。 莫问虽然心中焦急却无计可施,只能自东行的路上蹲守,一直等到日落也没有见到无名。无奈之下只好前往太乙山。无名自然走不了那么快,他来太乙山是为了自此处留下书信和一息灵气,只要无名回来他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但来到太乙山却发现山北的那几间房屋早已经坍塌,门前的土台也已经长满了杂草。 皱眉驻足片刻,莫问调头回返。 回到上清观已经是下半夜,道观众人都没有歇息,而是聚集在正殿门前等候消息。 莫问心情甚坏,没有与迎上前来的众人说话,转身回西院,进了东厢独坐生气。 片刻之后秦云推门进来,将饭食放到桌上,转而点燃了桌上的灯烛。 “老爷,无名虽然年幼却深得你的真传,他不会有事的,不要太过担心。”秦云出言安慰。 “若是换做平常时候我也不会如此担心,可是眼下天下大乱,他在外面很是危险。”莫问长出了一口粗气。 “你若对他无有信心也不会让他与秦风结伴北上了,先吃些粥饭。”秦云又道。 “北上不过十天半月,与一直漂泊在外岂能相提并论?”莫问摇头说道。 “无名是你的弟子,无人谁敢欺负他的。”秦云端茶递送。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接过茶水饮茶解渴,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安慰别人,但要想真正起到安慰的作用,则非心思聪慧者不可为之,秦云的几句话说进了他的心里,虽然仍不放心,却不再似先前那般焦急。 莫问放下茶杯,秦云将竹箸递了过来,“快吃些粥饭。” 莫问接过竹箸转而叹气放下,“不知无名可曾吃得晚饭。” “老爷,他身上带有银钱不曾?”秦云问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先前二人的盘缠一直由无名携带,此时应该还有不少剩余。 “那就是了,无名很是自立,不会饿到的,来。”秦云拿起竹箸再递。 莫问接过竹箸端起瓷碗,刚想吃饭再度放下了碗筷,直身站起,自房中往返踱步。 此番秦云没有再劝慰,因为莫问眉宇之间带有怒气,她不知道莫问是生无名的气还是生老五的气。 莫问的确在生气,生的是老五的气,老五一直不待见无名,总是爱理不理,此番他有心撮合吴吉儿和无名,老五也很是不悦。无名若是无事也就罢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老五难辞其咎。 “老爷,今天白日来了一个红衣男子,带了个箱子过来,吴云迎的他,箱子此时放在正殿。”秦云说道。 莫问闻言这才想起炼丹一事,琼瑶受伤,玉玲珑临盆,他手中又没有炼丹鼎器,这炼丹之事本就没有着落,无名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上清观,令他好生忧心。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老五的声音,“老爷,有无名消息没?” “若有他的消息,我会独自回返?”莫问正在气头上,声音很是生冷。 “这孩子真不懂事儿,多大点儿事儿就离家出走,你也别着急,等他玩够了说不准就回来了。”老五站在门口没有进屋。 “你指望一个孩子有多懂事?”莫问抬高了声调。 “那个啥,算了,算了,不说了。”老五转身走了。 莫问见状勃然大怒,起脚将木桌连同桌上的饭食踢飞了出去。 秦云被莫问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急忙过来劝慰,“老爷,莫动气,他此番过来想必是向你道歉来的,只是不善言辞。” “几十岁一个人,连个孩子都容不下!”莫问怒气难平。 “我没把闺女嫁给你徒弟,至于掀桌子砸碗吗。”老五的声音自东院传来。 秦云闻言唯恐莫问急躁,急忙伸手抱住了他,“老爷,莫动气。” 莫问深深呼吸平息怒气,转身走向法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不再言语,秦云见状也不敢打扰,帮他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二人先前说话的声音都大,道观众人都被惊动,纷纷出来埋怨老五。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众人闻声皆以为是无名回来了,急忙涌向大门,莫问虽然未曾出门却自房中侧耳细听。 “天枢子在不在此处?”门外传来了一声阉人一般的细嗓。 “你们是谁,找我家老爷干啥?”老五没好气的问道。 “看你身带妖气,想必就是那只蝙蝠咯?”细嗓再度传来。 莫问察觉到来者不善,直身站起出了房门拐向东院,只见道观门口站着十几个道人,站在前面的是一个头戴金冠身穿高功道袍的老道,此人虽然年老却面上无须,声音细,指甲长,一副阉人模样。 “师父,就是他。”门外人群中传来了说话声。 “好哇,是你这个家伙,早知道让那犀牛踩死你。”老五手指门外。 “哎哟咯,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枢子啦,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金山观掌教肖道林……”那老道说话之间迈步进门。 “这里不欢迎你这扁毛夜枭,滚出去。”莫问正在气头,听得那老道阴腔阳调更是火大。 那名为肖道林的老道见莫问一语道破他的本体,既惊讶又气怒,“早就听说天枢子狂傲非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旁人怕你,我肖道林却不怕你,早些时候你伤了我金山观弟子的性命,夺了那灵犀红角,今日不与贫道一个说法,咯咯……” “少个哒。”老五出言讥讽。 “你等回避。”莫问冲道观众人说道,这个肖道林的本体是一只猫头鹰,这种禽鸟本身就属于阴物,而此人身穿高功道袍,其灵气修为必然不低。 众人听得莫问言语各自散去,院内只剩下莫问老五以及站在门房门口的赵老。 “说吧,你想怎地?”莫问上前一步,与跨在门槛的肖道林直面相对。 “也不想怎地,只想给我那不成器的徒儿讨个公道,还有,那灵犀之角你也得交出来。”肖道林歪头说道。 “你想要那犀角?”莫问上前半步。 “哼哼。”肖道林后退半步到了门外。 莫问转头看向赵老,赵老会意,转身进了门房。 莫问迈步而出,环视众人,连这老道在内门外一共来了十二人,一个个趾高气扬,亦不知他们的底气来自哪里。 “我们压根儿没想要那牛角,你这个白眼狼,真不该救你。”老五出门指着黄真子高声骂道。 “你徒弟是我杀的,灵犀的红角也在我手里,我偏偏不给你,你能奈我何?”莫问冷笑开口,他能够感觉到赵老已经启动了上清观的护卫阵法,后顾之忧已去。 “哎呦咯,你这是逼我出手呀。”肖道林歪头瞪眼。 “对,我就是逼你出手,今天你打不赢我,你们全得死在这里……” 第四百四十七章勾魂使 肖道林闻言不怒反笑,“好好好……”笑至中途肖道林陡然出手,右手环掌急出,直取莫问前胸。 莫问早已有所防范,提气出掌,迎向肖道林急攻而淼挠艺啤 此番出手双方都存了试招之心,转瞬之间双掌相接,诡异的情形陡然出现。 莫问原以为会将对方震飞出去,但双掌相接之后肖道林不但]有被震飞,右掌还生出了一股无形吸力,将他的手掌牢牢吸住。 双掌相接的瞬间莫问便察觉到一股诡异的灵气自肖道林的掌心反灌而恚这是一种他先前从未见过的气息,与灵气有些相似却极其阴寒,且气息之中夹杂着浓重的污秽之气。 “啧啧啧,贫道听到诸多关于你的传闻,此番砑真是见面不如闻名。”肖道林面露轻蔑。 “旁门左道。”莫问虽然出言讥讽,心中却极为惊讶,对方体内的污秽之气一直在反灌,其本体灵气根本无法将这污秽之气推出体外,越是提气催动,污秽之气入体越多。 道人辛苦修行,为的就是排除体内浊气,对方反灌而淼奈刍嘀气较之寻常的尸秽粪秽还要肮脏数倍,在这股污浊之气之中还蕴含着极度的阴寒,这种阴寒并非寻常的寒冷,而是深入骨髓的无形阴寒,道士崇尚纯阳,寻常阴邪皆不可污,而这肖道林所发污秽寒气却可以污染其体内灵气,彷如墨汁入盆,鼠粪进锅。 “你若跪地求饶,贫道就留那几个貌美妇人的性命。”肖道林桀桀阴笑。 “你若跪地求饶,我就留你全尸。”莫问冷声回应,二人说话之间肖道林所发秽气已然行到了他的手肘,察觉到异样,他试图挣脱肖道林手掌的吸附,但肖道林所发秽气已经与其所发灵气融为一体,彷如编绳绞索,已然无法分离。 由于二人一直站立说话,不曾有进一步的动作,金山观众人和老五都]有立刻动手,而是各站一方凝神伺动。 莫问恐体内灵气受到污浊之气的玷污,便提气猛催试图将右臂那些受到玷污的灵气连同对方的污秽之气一同逼回,未曾想一催之下对方所发秽气入体更快,转瞬之间便到得手肘上方。 “咳,呸。”僵持之际肖道林咳出一口浓痰向莫问前胸吐怼 这口浓痰硎撇豢欤不具威胁,但其中侮辱意味很是浓重。 见对方吐出浓痰,莫问自心中急切思虑,对方此举定然带有险恶的目的,绝非单纯的羞辱这么简单,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对方浓痰]有吐向他的头脸而是吐向他的前胸,为的就是防止他歪头躲过,最终目的应该是逼他以左手出招,挥走这口浓痰。 对方为什么想要他左手出招,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其左手带动体内气息,使得行于右臂的浊气快速入体,直至将其体内的所有灵气尽数玷污。 虽然察觉到了对方的险恶用心,莫问仍然出手了,左手抬起,先缓后急,加速之际屈指成拳,凝足灵气直接取肖道林头颅。 “啊。”“啊。”“啊。” 前两声惊呼发自金山观众人和老五,最后的那声是肖道林的惨叫。 将肖道林砸飞之后莫问并]有立刻追击,而是后退几步靠上了道观的外墙,先前他在出手之前将自己的右臂齐肩震断,此时右肩鲜血疾流,剧烈的疼痛令他冷汗直冒。 “老爷。”老五急忙上前搀扶。 “一个都不要放走。”莫问抬起左手,封点自己右肩的几处止血穴道,他体内虽然无有浊气,却不代表]有血肉,灵气幻化的血肉缺失,同样会造成锥心剧痛。 老五武艺不高,听得莫问喊声立刻抖身变为巨蝠,血口大张,将冲上前淼囊桓鼋鹕焦鄣廊艘С端毫选 莫问止住右肩鲜血,闪身上前抢过一把长剑斩杀了两名道人,转而扭头西望,只见那肖道林正自山林之中摇晃站起。 见其未死,莫问急闪上前,挥舞长剑砍向肖道林的头颅。 肖道林头部遭受重击,虽然不曾毙命却元神不稳,眼见莫问闪身而至,急忙倒地翻滚,莫问已失右臂,重心不稳,且他不善左手用剑,一剑砍出,被那肖道林翻滚躲过。 莫问此时气怒非常,挥剑猛砍,先前若非他处置得当,此时已然被这妖道给害死,此时想砘沽钏后怕不已,脊背发凉。 肖道林被莫问的一记重击打的晕头转向,倒地之后拼命的向山下滚去,莫问失了右臂,变换身形有所迟滞,出剑也难有准头,连番出剑都]能砍中肖道林。 肖道林虽然躲过了莫问的几次挥砍,却并]有趁机回过神恚因为他一直在滚,越滚越晕,直至撞上山腰的一棵大树。 莫问趁机而上,再度挥剑,那肖道林急爬躲避,莫问剑气挥至,将其双腿自膝盖齐齐断掉。 “不要让它飞起怼!鄙缴洗砹私鹕焦鄣廊说暮吧。 莫问闻声回头,只见金山观众人正在围攻老五,老五所化巨蝠不同于其他禽鸟,后肢短小,在地面上行动不便,在那些道人的围攻之下险象环生,每次试图飞起都会被众人阻回地面,只此片刻已然身中数剑。 眼见老五危在旦夕,莫问急忙闪身回援,长剑急挥,将那些道人逐一砍杀,他不擅长用剑,更不擅长以左手用剑,砍杀数人之后扔掉了长剑,以左臂施展擒风鬼手,专取死穴,不留活口。 仅存的两个道人见事不好,开始分头逃走,莫问发出灵气隔空将那已经跃出五丈的道人抓了回恚反手扔向老五,老五张嘴以待,将其直接咬死。 “老爷,那鸟人要跑。”老五甩头扔掉尸身,变为人头高声喊道。 莫问闻声回头,只见那肖道林已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猫头鹰,趁着夜色向南飞逃。 莫问转过头恚发现最后那个道人已经向东跑出了百余丈。 短暂的斟酌之后莫问纵身向东掠去,到得那道人上空延出灵气将其抓回,猛掼于地将其摔死。 莫问调头回返之时老五已经飞了起恚莫问纵身跃上蝠背,老五振翼向南,急速追赶。 飞行之时莫问发现老五的速度慢了许多,环视之后发现老五的背上有一道伤口,臀部也挨了两剑,右侧肉翼伤的最为严重,被划开了一道两尺多长的豁口,飞行之时有些漏风。 老五飞的慢,那猫头鹰飞的也不快,它的双腿被莫问砍断,每一次煽动翅膀都剧痛无比。 “老爷,你的胳膊还能长出聿弧!崩衔遄犯现时出言问道。 “不妨事。”莫问闻言心中一暖,老五多处受伤却仍然最先想到他,实则老五先前并]有错,错的是他,他虽然拿老五当兄弟,但其内心深处却一直]有彻底消去主仆之念,只因老五违逆了他的心意就心中不快,此事当自省。 “你把它的腿砍了。”老五又问。 “对。”莫问答道。 “应该把他的尿头子砍了,省得他惦记咱道观里的女人。”老五竭力振翼。 老五说的粗俗,莫问便]有答话,在乱世之中拥有家人是一件奢侈的事情,确切的说拥有家人并不奢侈,奢侈的保护好家人,若不是他先前处置得当及早断臂,上清观众人此时已经落入魔掌。 那猫头鹰察觉到二人在后面追赶,眼见二人越碓浇,情急之下冲入了下方的树林,试图自林间甩掉二人,老五体型较大,不能自林间飞行,一刻钟之后竟然追丢了它。 “老爷,哪儿去了。”老五问道。 莫问]有答话,这妖物不知是学了上清法术还是有其他的缘故,竟然]有妖气发出。 老五见莫问不曾答话,张嘴冲着下方林中发出了一阵怪声,转而又变化方位向东西两侧发出怪声,最后调头向北,再发怪声。 “狗日的,心眼儿真多。”老五振翼向北,飞出两里之后急速俯冲,那猫头鹰眼见行踪暴露,自林中快速飞出。 莫问自蝠背上借力前掠,凌空回臂,到得近前猛然出拳,将那猫头鹰一举砸落。 莫问随其落回地面,迈步走向那怪叫如哭的猫头鹰。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青石上出现了两人,其中一人出现之后高声呼喊,“天枢真人,慢动手。” 莫问闻声转头,只见那发声之人身穿黑袍,既胖且矮,头戴黑冠,手里拿着一条灰色锁链,另外一人站在石上未动,那人身穿白袍,既高且瘦,头戴白冠,手持白麻孝棒,二人虽然样貌迥异,其身后却无一例外的背着一口黑色布袋。 这二人出现之初莫问便察觉到森然凉意,这凉意与那肖道林所发秽气之中的凉意很是相似,那猫头鹰见到二人出现,急忙抖身变为人形,冲那身穿黑袍的矮胖子连连磕头,“八爷救我。” “老爷,天地不是封闭了吗,这俩人怎么还在外头。”老五变身落地,惊诧的看着突然现身的二人。 “你这作恶多端的妖人,欺压良善,霪心冲脑,贫道今日定要为上清宗清理门户。”莫问冲肖道林高喝,这二人现身之初他就猜到了二人的身份,与此同时是也猜到了这只猫头鹰是黑无常的勾魂使,黑白无常各有一只勾魂使,黑无常的勾魂使是一只夜枭,也就是猫头鹰,而白无常的勾魂使是一只老鸦,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他也并不打算放过肖道林。 那黑衣矮胖子听得莫问言语转身向肖道林走去,用那两条短腿猛踹肖道林,“你这该死的孽畜,我念你司职还算尽心,厚着面皮求彩衣元君荐你进了金山观,那金山观的龙源真人飞升之前将掌教传与你,你如此行事,怎对得起两位仙长的提携……” 莫问先前的喝问是在做戏,这黑衣矮胖子此时的踢踹也是在做戏,但他做戏起了相反的作用,莫问一听彩衣道姑,面色瞬时黑了下怼 莫问站立未动,老五几次想要开口都被他抬手阻止,他倒要看看这黑无常能不能将这猫头鹰给踢死。 黑无常自然不能将肖道林踢死,踢了几脚做做样子,转身向莫问走恚哭丧着脸冲莫问拱手,“天枢真人,这孽畜乃是范某的差役,还请真人放了它吧……” 第四百四十八章黑白无常 > 黑白无常为地府阴差,地位较寻常地仙要高,凡人对他们很是敬畏,姓氏加某在此时是一个比较谦和的自称,范无救用这样的自称表明对他很是尊重。 虽然对方说的谦和,莫问却并未应允,而是皱眉看向自己的右肩,断臂不同于受伤,断臂无法瞬间复原,而且恢复断臂需要耗费大量灵气。 “我代这孽畜向真人赔罪了。”范无救再度拱手,他生前不是道人,故此行的是俗家礼。 “肖道林虽是阴差,却是我上清门人,其所言所行毫无道人高洁之风,非贫道驳差官的颜面,此人留不得。”莫问摇头说道,范无救不提彩衣道姑的名号还好,一提彩衣道姑的名号他反而不能就此罢休。 “真人,谢某这里有青莲子一枚,可再生骨肉,送与真人,以赎其罪。”站在青石上的白无常迈步上前,诡笑着自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石盒递给莫问。 白无常谢必安的诡笑,黑无常范无救的哭脸是二人的招牌表情,这两种表情与他们内心的想法无关。 “差官厚赐,贫道不敢承受。”莫问摇头摆手,转而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两位差官为它求情,贫道怎能再追究这断臂之仇。” 黑无常见莫问语风松动,急忙道谢,“真人宽怀。” “老爷,就这么算了。”老五在旁插嘴。 二人相处日久已然心生默契,莫问知道老五此语是在为其谋求好处,便予以配合“律法何时大过人情。” “这人情范某记下了。”黑无常接口说道。 莫问闻言未置可否,岔开了话},“据贫道所知,末世之时天庭和地府都会关闭,二位差官为何还在人间。” “真人说的不错,眼下上天之路和入地之门皆已关闭,神仙不得上天,阴魂不得入地,但阴魂总要有人收管,我们兄弟二人此番是受命留在人间收管亡魂的。”黑无常抖了抖身后的布袋。 “原砣绱耍二位这差事可是个苦差呀。”莫问点头说道。 “还好,还好。”黑无常哭丧着脸。 “贫道道观离此不远,二位若是不弃可前往小憩片刻。”莫问冲二人发出了邀请。 黑无常闻言转头看向白无常,白无常冲莫问拱手说道,“我们乃是阴人,岂能前去打扰真人清修。” “那道观乃是贱内所留,两位差官不需见外。”莫问说道。 “那我们兄弟二人就厚颜叨扰了。”白无常出言道谢。 “请。”莫问抬手北指。 矮胖的黑无常范无救走到肖道林身前挥出一道阴气,阴气所至,肖道林瞬时生出双腿。 “速去邕州做事,不可偷懒。”黑无常冲肖道林说道。 “八爷,我那几个徒儿。”肖道林手指道观方向。 “阳寿尽了。”黑无常说道。 肖道林闻言大为沮丧,现出原形振翅东去。 老五负了莫问,黑白无常在后,一行人回返道观。 到得道观门口,老五脱下道袍套到了莫问身上,“老爷,你们先进去,我把死人收拾了。” 莫问抬手敲门,赵老打开大门。 “二位请进。”莫问侧身邀客。 黑白无常拱手谦逊,先后进门,莫问带了二人前往正殿,留下赵老瞠目结舌,除了莫问,他根本]发现有其他人进门。 此时道观的众人正聚集在正殿门口焦急等待,见莫问回返急忙围上前怼 “有贵客到恚前去整治酒宴,八荤八素,正殿待客。”莫问冲众人说道。 “担不起正殿,还是偏房吧。”黑白无常谦逊,道观的大殿是神圣的所在,他们是鬼差,是不能进入道观大殿的。 “那就请往丹房。”莫问走向西院。 众人也看不到黑白无常,见此情形急忙散去,各自忙碌。 “老爷。”秦云迎上前怼 “你先回房,我有贵客需要招呼。”莫问不待秦云走近就出言说道,他此时正在行气恢复右臂,右臂尚未复原,不便让秦云见到。 秦云疑惑的答应一声,转身与杏儿回了正屋。 在此之前道观众人已经将丹房收拾妥当,重新搬碜酪危三人进门,分宾主坐定。 三人刚刚坐定,秦风就端砹瞬杷,由于不知道黑白无常坐在哪里,盘中的茶杯就不知道如何放置,莫问接过茶杯,分放左右,秦风惊怯退走。 “真人好雅兴啊。”黑无常指着房中琴具上的古琴。 “惭愧,惭愧,二位请。”莫问请茶。 黑白无常端起茶杯凑口喝茶,他们虽是鬼吏却与其他鬼魂不同,是可以进食茶水食物的。 “我们兄弟二人对真人敬仰已久,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方才知道世人所传不虚,真人当真是术可通天,竟然能够重生肉身。”黑无常又道,他能看到莫问的右臂在缓慢生出。 “贫道曾误服狻猊内丹,遭乾火焚身,化去了体内浊气。”莫问说道。 “若是再进毫厘,我们兄弟二人今日就无缘见到真人了。”黑无常说道,虽然他一直在哭丧着脸,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话。 莫问闻言暗自皱眉,他右胸的弱点瞒得过凡人却瞒不过神鬼。 上清观有两处灶台,分头整治,酒菜很快端上,三人把酒叙话。 片刻过后东方放亮,黑白无常并不怕白日,他们做的是收管阴魂的事情,若是惧怕太阳,白天死去的人他们就无法收管。 酒是坏东西,酒后无德,酒后乱性,但酒也是好东西,可以快速拉近双方的距离,酒过三巡之后三人彻底熟稔,说话随意了许多。 “我们兄弟二人首次听得真人名号是在十年前,那次张丁自建康城北拘了吴云的魂魄,结果被你们几人给要了回去。”黑无常哭丧着脸笑道。 “张丁是我的属下,我得知此事之后翻看了生死簿,]有寻到你们的名号,以为张丁谎言渎职,还责罚了他。”瘦高白无常谢必安说道。 “]有我们的名号。”莫问闻言心中一凛,当日联名留下老五魂魄的有四人,他,阿九,千岁和柳笙。 “生死薄上]有你们四人的名号。”谢必安摇头说道。 “柳笙也]有。”莫问急切追问。 “]有。”谢必安摇头说道,言罢,见莫问面露疑惑,探手自怀中取出一本方形文簿快速翻看,此物如同文帖,不厚却多页。 “确实]有。”白无常谢必安说道。 “生死薄只此一本。”莫问问道 “我手里也有一本,是坤魂。”黑无常接口说道。 “快些看看有无柳笙名号。”莫问催道,实则一顿酒宴并不能将双方关系拉的这么近,三人之所以如此熟稔是因为双方都存了结交对方的想法,阿九是地府婕妤,地位尊崇,莫问是她的丈夫,黑白无常自然不敢得罪,此外莫问日后的造化定然惊人,跟他成为朋友会受益无穷,莫问也同样存了这种想法,眼下是末世,黑白无常是地府派在外面收管亡魂的,他们在末世的这段时期拥有巨大的权力。 “我手里这本是妇人的。”黑无常说道。 “我知道,你看看就是。”莫问拿起酒壶为其斟酒。 黑无常拗不过他,将酒杯喝干,拿出生死薄一通翻找,“]有。” 莫问闻言心头巨震,生死薄上]有柳笙的名号,出现这种结果有两个可能,一是柳笙不男不女,无法分类,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柳笙还活着。 “真人可要知道其他人的寿数。”黑无常主动问道。 “秦云。”莫问说道。 “若是善终,阳寿当得七十有二。”术有专攻,黑无常翻找生死薄如同他画写符咒一般迅速。 “慕青。”莫问又问。 “若是善终,当得阳寿七十有九。”黑无常又翻。 “赵樱英。”莫问再问。 黑无常再翻生死薄,说出了个整零相加为十五的年纪。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黑无常所说的寿数都是阳寿的极限,也就是不出意外所能活到的最大年龄,但这个数字并不是固定的,若是遇到意外或者是做了恶事,还会减。 “男子你要问谁。”白无常问道。 莫问闻言心中微感疑惑,二人目前所行之事乃是假公济私,黑白无常的热情似乎有些过头。 “吴云。”莫问问道。 “他的寿数让你们给篡改了,怕是我们死了他都死不了。”白无常不胜酒力,面脸通红。 “看一下秦云能否为我延下子嗣。”莫问转头看向黑无常。 “我们这是生死薄,查不到那个,你要问子嗣可以自己起一卦。”黑无常皱眉说道。 “查一下乞翼阿古真。”莫问又问。 “若是善终,当活四十二年。”黑无常急翻找到了石真的名讳。 莫问闻言心中一凉,石真的寿命很短。 “林若尘。”莫问又问。 “回去我们要告知婕妤,你问的都是女子。”黑无常再翻,“这妇人已经死了呀。” “能否查到投胎何处。”莫问又问。 “能。”黑无常又翻,“在晋国……” “不要详说,家境如何。”莫问抬手打断了黑无常的话。 “士大夫之家,你是不是为其做过积德法事。”黑无常反问。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他不想知道林若尘投胎在哪里,只要知道她过的好就够了。 “还要问哪个女子。”黑无常问道。 “有砦尥非礼也,我有何能为二位效劳之处。”莫问疑惑的看向黑无常,事出反常必为妖,这二人如此热情必有所图。 黑白无常闻言讪讪不答。 莫问见他们二人神情越发确定二人是有事相求,“但说无妨。” “有些阳寿已尽之人我们无法拘魂,真人若是方便,能否助我们完成职事……” 第四百四十九章鬼盗 “何人的魂魄你们无法拘走。”莫问问道,黑白无常都带不走他们的魂魄说明这些人皆非泛泛之辈。 黑无常抓起酒坛为酒壶倒酒,倒满之后执壶再斟三杯,“多是些修行中人,僧道皆有,我们二人降他们不住,还有一些人躲进了阵法,分明阳寿已尽,我们却无法将其带走。” “有多少人。”莫问挑眉问道,黑白无常都降不住的必然是各宗各派的顶尖高手,此外听黑无常言语,他们无法拘魂的人好像还不在少数。 “有十几个。”黑无常说道。 “十八个。”白无常补充。 “这些人都是何种情况。”莫问问道。 “都是些精于算计的人,分明阳寿已了却不奉召证位,想趁末世的这几年再上一层,求那更高仙位。”黑无常答道。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黑无常所说的这种情况他曾经遇到过,传授他们行气之法的轩辕子就是这种情况,只差三天未能证得天仙位,毫厘之差,抱憾终身,似轩辕子这样的情况在修行中人里并不少见,年少时分神严重,无心参悟,怠慢修行,待得上了年纪,掌握了修真要诀偏偏寿数将近,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人就会想尽办法滞留人间,末世的出现无疑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机会。 “这些人以地仙修为居多。”白无常端起酒杯冲莫问请酒。 “既然已证得地仙位次,如何还要拘其魂魄。”莫问拿起酒杯出言问道,他就属于白无常所说的这种已经到达了地仙位次却不飞升的道人,像他这种情况即便无法晋升天仙位次,阳寿终了之日也会自动证那地仙位,魂魄不会被地府收管。 “他们有玉籍在身,若是换了平常时候,阳寿终了之后会由天庭接管,然此时是末世,上天之门已经关闭,玉籍失其效力,他们与凡人无异,皆由地府收管。”黑无常说道。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黑无常所说的玉籍又称道籍,道人在受或者受了天仙大戒之后就会拥有玉籍,成了天庭认可的替天行道的人,若是天庭还在司职,这些人是受到天庭庇护的。 “若是置之不管,待得天地重开,会有何后果。”莫问放下酒杯出言问道。 “他们飞升证位,我们倒霉受罚。”白无常诡异苦笑。 “那十八人二位是拘之不果还是不曾前往。”莫问又问。 黑无常放下酒杯出言答道,“皆是拿不了的,我们二人尚未近身桃木剑拷鬼杖天蓬尺就开始招呼……” “还有朱砂,雄黄,黑狗血。”白无常补充。 “这些器物能伤得了二位。”莫问笑问,很难想象黑白无常被人打出硎呛沃志跋蟆 “若是凡人使用自然奈何不了我等,但那些人都是有道之人,我们岂是他们的对手。”黑无常说道。 三人说话之间,老五自门外叫嚷,“老爷,我给你们送热菜砹恕! “二位既然开口,贫道便不能袖手旁观,具体如何行事稍后再议。”莫问表明了态度,转而起身开门。 老五进门冲二人打过招呼,转而撤去残羹冷炙,再上酒菜,换完酒菜,老五见莫问右臂已经复原,为三人重新斟满酒水之后出门向秦云讨了件备用的道袍给莫问更换。 黑白无常得了莫问肯定的答复,心中巨石落地,再端酒杯请酒。 莫问]拿酒杯,而是出言说道,“前段时日南海前硐嘌,言之他们的降雨法器被东海盗了去,令得他们无法降雨,贫道已经答应他们出手相助,眼下正在着手准备,二位所言之事可能要等上一段时日。” 黑无常闻言连连摆手,“事有缓急,降雨是大事,拘魂一事不急于一时,待得真人闲下碓僮黾平稀! “明年正月十五,如何。”莫问说了个日期,他将南海之事说给黑白无常听是想看一下他们是否知道些什么,但根据二人神情砜矗他们知道的很有限,对于干旱会持续多久他们毫不知情。 “好。”二人异口同声。 “打扰了一夜,我们也该告辞了,真人若有事相召,可燃香呼唤我们二人的名号。”黑无常起身说道。 “二位留步,我有事相求。”莫问抬手将黑无常拉回座椅。 “何事。”黑无常问道。 “南海已经送砹肆兜ぶ物,我手中却无炼丹器皿,二位行走阴阳,可知道何处有丹鼎掩埋。”莫问问道。 “小事一桩,此物多的是,我去为你取砑父觥!焙谖蕹O失了踪影。 “谢兄,贫道有一徒儿,自小被人遗弃,可有办法寻到他的家人。”莫问冲不善言谈的白无常问道。 “可知其生辰八字。”白无常问道。 “只知年岁。”莫问摇了摇头。 “可知其姓氏。”白无常又问。 莫问再度摇头。 白无常话很少,问答之后归于沉默。 “还得有劳谢兄帮贫道再查一人。”莫问说道。 “我们也无甚能耐,只有这些用处,真人但问无妨。”白无常再度取出了生死簿。 莫问叹气过后出言说道,“百里狂风。” 白无常随后翻找,很快停了下恚注视着生死簿面露疑惑。 “如何。”莫问问道,他问百里狂风乃是为了确定生死簿的准确性,他,阿九,千岁,柳笙都不在生死簿上,这表明四人,至少前三人命中注定都会飞升,而百里狂风已经死了,生死簿上理应有他的名字。 “此人数年之前阳寿已尽,不知为何魂魄却不曾前往地府。”白无常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当日柳笙斩杀百里狂风用的是他的黑刀,而黑刀有杀伤魂魄之效,百里狂风魂魄已无,自然无法前往地府,由此可见生死簿是准的。 二人说话之间,黑无常现身房中,腋夹手提的带回了四五个丹鼎,莫问见状急忙起身接拿,黑无常放下丹鼎说了句“还有一些小的。”再度消逝。 “都是些殉葬阴物,不知合用否。”白无常冲正在检视丹鼎的莫问问道。 “容我看上一看。”莫问说道,黑无常带回的丹鼎个头都不小,个头大的丹鼎通常不会太过神异。 莫问尚未看完,黑无常再度回返,此番带回了一兜略小的丹鼎,三足,四足都有。 莫问道声辛苦,逐一检视那些丹鼎,这些丹鼎都有些岁月了,有几只还是洪荒时期的器物,但并非古老的东西就一定是好东西,莫问检查过后]发现有很中意的,只有两只还能勉强使用。 黑无常根据莫问的神情猜到带回的这些丹鼎并不合用,踌躇片刻出言说道,“还有一只,必然合用。” “还不快去取怼!卑孜蕹K档馈 “你可还记得两百年前咱们自山里看到的那只。”黑无常手指西北冲白无常说道。 白无常闻言皱眉回忆,片刻过后回想了起恚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东西可动不得呀。” “天地重开之前还回去就是了。”黑无常摆手说道。 “若是让她知道,我们可不得活了。”白无常很是惊惧。 “你已经死了数百年了,走走走,那东西个头有点大,你我一同前去搬怼!焙谖蕹3灏孜蕹K档馈 “二位盛情贫道心领,这两只可以……” 莫问尚未说完,黑白无常已经消失了踪影。 二人走后,莫问忐忑的自丹房里往复踱步,听这二人语气可能是想偷盗某位仙人的器物,如若不然不会有‘天地重开之前还回去’一说,仙家洞府通常有道童或禽兽看守,哪怕仙人不在,想要盗其器物也极为危险,若是被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莫问紧张踱步之际,门外传砹艘簧沉闷的响声,那声响当是某个沉重的铜器落地的声音,落地之后还带有金属余音。 听得声响,莫问拉开了房门,只见院子正中立了一只巨大的丹鼎,这只丹鼎是他生平见到的所有丹鼎中最大的一个,高达六七尺,宽有三尺,鼎身为八卦牛鼻形状,周身青紫,古意凝重。 “真人,快砜瓷弦豢础!焙谖蕹3邈对诿趴诘哪问招手。 “八卦丹炉,此乃太清祖师之物。”莫问紧张的问道。 “放心好了,不是他的。”黑无常摆手说道。 莫问闻言心中巨石轰然落地,刚刚迈步,黑无常低声说出了下文,“这是西王母的丹鼎。” 莫问闻言又愣住了,片刻之后回过神恚“二位盛情贫道心领,快快把这丹鼎送回去。” “不合用。”黑无常侧目问道。 “谁敢用。”莫问摇头答道。 “怕个甚么,天地重开之前给她送回去就是了,好了,我们兄弟二人还要赶往邕郡,就此别过。”黑无常进屋拿了自己和白无常的行头。 “可曾被人发现。”莫问急切的问道。 “那里的女土地被我们施法定住了,出不得门,放心用吧,后会有期。”黑白无常冲莫问拱了拱手,转而消失无踪。 先前铜鼎落地的声音惊动了道观众人,黑白无常走后老五第一个走上前恚“老爷,这俩人从哪儿搬碚饷锤龃蠹一铩! 先前黑无常说话声音很小,老五不曾听到,莫问也]有多做解释,上前试图搬拿铜鼎,但入手沉重竟然搬它不动,无奈之下冲老五说道,“快去扯五色布匹将其遮住。” “又不是偷的,遮它干啥。”老五问道。 “是偷的。”莫问说道。 “偷的谁的。”老五好奇的环视丹鼎,走过几步之后似乎发现了什么,探手自其中一个丹孔里捏出了一枚金黄色丹丸,“咦,还有个丹……” 第四百五十章紫金丹炉 莫问闻声上前,自老五手里拿过那枚丹丸,这枚丹药为黄色,只有豆粒大小,外萦紫雾,异彩流光。 “黄的,应该能吃。”老五凑过碜阅问手里拿回那枚金丹对日细看,他不懂丹药,只知道金丹能吃,银丹有毒。 “有毒,碰不得。”莫问迈步向丹鼎走去。 “黄的也有毒?…”老五闻言急忙将那丹药放回丹孔,莫问低头看了一眼,丹药所在的丹孔为坎位,这是一枚五行归水的丹药,这枚丹药不但无毒还极为神异,五行属水之人吞服会有意想不到的妙处,他先前言之有毒是为了断了老五的贪念,这枚丹药被留在丹孔必然有其深意,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枚丹药绝不是留给他的。 “老爷,这丹鼎是偷的谁的?”老五好奇的问道。 “不晓得,去扯布搭棚,准备柴木,我要起炉。”莫问冲老五说道。 老五答应一声,带着秦风和蒲坚转身去了。 莫问留在西院,仔细打量这只丹鼎,此物虽然是王母在世时所用,却是个三足雄鼎,鼎身顶部有九转引风口,鼎盖之下是八处相对**的小炉,底部有一豆粒大小的气孔,气孔之下是一处共用的封闭区域,封闭区域的下方分出了八个出丹孔。 这种样式的丹鼎莫问还是头一次见过,端详揣摩许久方才悟出了这丹鼎的使用方法,这是一只极为神异的丹鼎,可以同时熔炼八炉丹药,这八炉灵物在熔炼之时可以互通有无,以己之多余补他之不足,借他之盈溢补己之欠缺,可以确保丹成。 看罢丹鼎,莫问将那枚金丹妥善收管,在还回丹鼎之时,这枚金丹还要放回丹鼎。 虽然天地已经封闭,在炼丹之前莫问仍然祭告了天地,请罪于王母,言之为了天下苍生,迫于无奈暂借丹鼎使用,这种祭告的仪式为道家所常见,道家的神髓发于华夏中土,教义衍生于孔孟儒学,科仪则借鉴于上古巫术。 子时开炉,莫问投入了三份药草,这只丹鼎虽然巨大却见火就红,其热只敛于内部,并不散之于外,顶部九转引风口将外部气息引入,带走丹汞朱砂所发之毒气,风过鼎身,有丝竹之声发出。 “老爷,我戆伞!崩衔宥自谂员呖醋拍问在炉前添加柴火。 “不用。”莫问摇头说道。 “你还生我气呀。”老五咧嘴问道。 “错不在你,何砩气一说,起炉之初你掌握不住火候。”莫问随口说道。 老五闻言半信半疑,]有再问。 “你伤势如何?”莫问问道。 “好了七八分了。”老五答道,蝙蝠之身受伤,变成人身之后伤口会缩小很多,上清观一直有疗伤药物,敷了药已经无有大碍。 “这样,你带秦风回一趟家,顺道去一趟国,刘少卿此时想必还在国的护国真人府,你去将最后一份药草送给他,此处的情况不要提起。”莫问说道。 “好,我这就去。”老五起身抱了一捆木柴送到炉鼎旁边。 “还有,再去一趟司徒府,看看他们有无孔雀王的下落。”莫问想了想出言叮嘱。 “好,那个啥,我顺便找找无名,可能晚点儿回怼!崩衔逅档馈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也好,若是寻到他,万不可强拉他回恚记住他所在的位置,尽快回硗ㄖ我。” 老五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秦云一直在正屋门口听二人说话,见老五离开,移步过恚“老爷,我去见见秦风,托他给双亲带话。” 莫问点了点头,秦云迈步去了东院。 莫问守着丹鼎添加柴火,与此同时自脑海中规整思绪,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件尚未着手,另一件已经接上,待得炼丹完毕,一干人等将前往东海,东海之行定然极为凶险,在前往东海之前,还要再见一下黑白无常,那时已经确定了前往东海的人选,可以自生死薄上查一下众人的寿数,若是生死簿上]有姓名则万事大吉,若是生死簿上有名,不管寿数几何都需慎重。 东海回砟芄恍菹⒁欢问比眨随后就要帮助黑白无常击杀那十八人,此事非常棘手,这倒不是他]有把握击杀对手,而是很难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将这些人杀掉,若是消息走漏出去,其本就不好的名声定然更加狼藉,本就不好的人缘必将变的更差。 这两件事情是排在明处的,还有两件事情在暗处,虽然不知何时发生却一定会发生,一是异类的大规模反扑,二是蚩尤元神寄身的那个林志兴,蚩尤对炎黄后裔极为仇视,他的元神若是成了气候,定然会对汉人进行残酷的报复。 不多时,秦风和老五硐蚰问辞行,随即离开道观启程北飞。 二人走后,秦云为莫问送砹巳炔瑁莫问接过茶水,让其回房休息。 “叔父,我能否帮些什么?”蒲坚自东院走怼 “恚过怼!蹦问笑着冲蒲坚招了招手。 蒲坚闻言迈步走近,冲莫问拱手行礼。 “坐下,与我说说话。”莫问指着身旁的一个草团。 蒲坚对莫问一直很是敬畏,听得莫问言语,忐忑的撩衣坐下,紧张的看着莫问,等他说话。 “在这里住的可还顺心?”莫问微笑发问,对于年轻人他一直是比较宽容的,哪怕蒲坚有时会耍些心机,他也]有对其心存芥蒂。 “承蒙叔父庇护,我们母子二人住在这里时刻感念叔父的恩德。”蒲坚说道。 “武艺练得如何?”莫问又问。 “叔父所传技艺神妙非常,奈何侄儿愚笨蠢钝,一直不能尽领其妙。”蒲坚答道。 “不妨事,令尊乃英雄人物,枪法箭术皆属上乘,我所传武艺并不适合兵马作战,待得你回到令尊身旁,可随他学习兵阵功夫。”莫问说道。 “侄儿记住了。”蒲坚郑重点头。 莫问趁机往丹鼎下方添加了几根木柴。 “叔父,我们母子何时能与家父见面?”蒲坚低声问道。 “年关之前定然送你们前去与令尊团聚。”莫问说道。 蒲坚闻言面露喜色,连连点头,他住在这里属于寄人篱下,虽然道观众人对他们母子都很好,但其内心深处却始终感觉住在这里很是不便,尤其是无名的出走,他也知道是因为吴吉儿之事,心中非常忐忑。 “有些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你有天子之命,有朝一日会面南背北,但天定也需辅以人为才能成事,我已经请了天权子辅佐于你,此人曾为大护国真人,法术超群,有他辅弼你当可顺利登基。”莫问冲蒲坚交底,人有优点也有缺点,刘少卿功利心重,但正因为他功利心重,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韧劲和毅力,刘少卿一直]有什么成就不是因为他本事不够,也不是因为他毅力不专,而是此人运气不好,看的太近,下山之后屡次站队,]一次是对的。实则给他一个方向,他还是可以担当重任的。 “叔父庇佑大恩,侄儿无以报偿,他日若遇重大事宜,定先奏请叔父座下。”蒲坚跪地磕头。 “不必如此,我们几人随后要往东海一行,待得回返天权子就随你一同前往雍州,日后诸事可与他商议。”莫问摇头说道。 “侄儿遵命。”蒲坚再跪。 “日后你所行之事我皆不会左右干涉,只有一事,你当谨记。”莫问正色说道。 蒲坚拱手候听。 “若是渡江南侵,会性命不保,我也救不了你。”莫问沉声说道。蒲坚只有主掌北方的气数,若是南侵,玉清宗和南海都会出手。 “侄儿记住了。”蒲坚仆地行礼。 “时候不早了,早些去吧。”莫问冲蒲坚摆了摆手。 “叔父昨夜不曾入睡,侄儿愿代劳守炉。”蒲坚说道。 莫问闻言笑了笑,再度摆手,蒲坚退走。 莫问耳目清明,岂能听不出先前蒲坚是和吴吉儿一同淼角霸旱模在二人说话之时吴吉儿一直在东院树下等他,如此一砭涂煽闯銎鸭崽岢隽粝率芈并非真心,这也是他在两者之间更喜欢无名的原因,无名不善言辞,礼数也不周全,但无名真诚。 “老爷可曾责怪于你?”吴吉儿的低声。 “叔父未曾提起无名之事。”蒲坚的声音。 二人说话之间走远,莫问叹了口气继续看守丹炉。 这只紫铜丹鼎着实神异,融聚药力,磨练成丹在同时进行,炼丹过程异常迅速,此外这只丹鼎成丹与其他丹鼎也不一样,它是逐一成丹的,只要丹药吸足药力就会先行自丹孔滚出,剩下那些仍然留存鼎中继续淬炼。 次日午时,老五回返。 “老爷,好消息。”老五跑进了西院。 莫问回头看了老五一眼,只见老五手里仍然提着那个木箱,这表明他尚未淼眉扒叭国。 “可是有了无名的消息?”莫问问道。 “对,我看到他了。”老五兴奋的说道,他虽然]说什么,却一直感觉是他们逼走了无名。 “在何处?”莫问直身站起。 “在高州西边的路上,正在往东走,我听了你的]敢惊动他,咱快去吧,可别再走丢了。”老五急切的说道。 莫问闻言又坐了回去,先前他曾经带无名走过那条路,无名对那里比较熟悉,所以选择那条路东行,但眼下这种情况根本不能将无名带回上清观,不然他见到蒲坚和吴吉儿会无比难受。此外若是就此带回无名,无名会感觉自尊受到伤害。与其强行将无名带回,倒不如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去找我老丈人砀你烧火。”老五转身走了。 不多时,带砹苏岳希莫问仍然坐着未动,此前他一直担心无名的安危是因为无名]有办法聚气,眼下正好有补气丹药,得多给无名带上几颗…… r405 第四百五十一章送别 “老爷,你还等啥呢,走啊。”老五催促。 “再等一个时辰,多带几颗丹药过去。”莫问说道。 “你不准备带他回砹耍俊崩衔逡苫蟮奈实馈 莫问摇了摇头,无名的离去是因为不喜欢上清观的氛围,就算强行带他回恚他也会再次出走。 “那我先去歇会儿,爹,你帮老爷看着火。”老五冲赵老交代一句,提了箱子去了东院。 这只丹鼎可以自行控制温度,只要不断火就不会将丹药炼毁,莫问将守炉之事交予赵老,自己起身进了丹房,找出之前雕刻符盒的木料进行削雕。 “老爷,有无名的消息了?”秦云端了食盘进怼 莫问点了点头。 “你在做什么?”秦云将食盘放到了桌上。 “为无名做只符盒。”莫问说道。 “你不准备带他回恚俊鼻卦莆食隽死衔逑惹拔使的问}。 莫问摇了摇头。 “我去为他做些干粮,你抽空把午饭吃了。”秦云转身出门。 一个时辰之后,莫问背了长剑,带了秦云为无名赶制的干粮以及符盒丹药与老五动身北上。 此番他一共带了五枚内丹,这些丹药皆为十品,补气效果奇佳,足够无名作法耗费。 酉时,老五到得高州城西,“老爷,他原砭驮谡馓趼飞贤东走。” “你何时见到他的?”莫问问道。 “早上,不到辰时。”老五答道。 “你继续前往国,事情办妥之后泶舜Φ任摇!蹦问提起装有干粮的包袱纵身掠下蝠背。 老五犹豫片刻,叹了口气振翼北去。 莫问落地之后沿着主道一路东行,这条路上有不少逃难的灾民,莫问一路走一路问,到得夜幕降临之时问了最后一群难民,被告知一个小道人刚刚过去不久。 莫问快步前行,不多时到得高州城外,高州城外聚集了大量的灾民,人数当有数千,由于天色已晚,高州城门紧闭,并不放他们进去。在人群之外,莫问见到了无名,孑身一人,踽踽怏怏。 见到无名的瞬间,莫问放下心恚“混账东西,害得我好找。” 无名听到莫问声音,惊惶回头,见莫问自西面走恚既欢喜又忐忑,深埋其首站立原地等莫问淼健 “师父。”莫问站定之后,无名怯怯的冲莫问行礼。 “好]出息,人家不答应婚事你就离家出走?”莫问上下打量无名。 无名闻言低头不语,并不解释。 周围人多眼杂,莫问转身向北侧一安静之处走去,无名跟随在后。 “你所带银钱呢?”莫问行走之时出言问道,他能看出砦廾的包袱里]有沉重的东西。 “接济他们了。”无名指着东方的灾民。 “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有多余的钱财可以救济他人,若是只有盘缠,岂能随意送人?日后不可滥发善心。”莫问训斥。 无名闻言撇了撇嘴,]敢接话。 “你帮助他人是对的,但你不要指望他们似你帮助他们这般回报你,日后盘缠不可胡乱送人,听到]有…”莫问抬高了声调。 “哦。”无名低头应声。 说话之间师徒二人走到一棵树下,无名跑上前去用袖子擦去了树下青石上的浮土和黄叶,请莫问坐下。 莫问坐下之后将包袱塞给无名,“离家数日就将钱财耗尽,好有本事。我道家不倡化缘,无了钱财,何以为食?这里是你二师娘为你做的干粮,取了吃吧。” “师父,你不抓我回去?”无名接过包袱歪头偷看莫问。 “你又不是囚犯,抓你作甚,你既然不愿在道观居住,下山行走也无不可,只是眼下兵荒马乱,你行走江湖要多加小心。”莫问说到此处略作沉吟,转而补充了一句,“人性本善乃误人谣传,万不可信,天地有阴阳,人性兼善恶,你年纪太小,善恶还看它不透,初次相见只当那人是坏的,要多加防范,切不可轻信于人。” 无名原以为莫问追砘岫云浯蠹友党猓未曾想莫问并]有批评他而是和声叮嘱,感动之下眼圈泛红。 莫问沉吟片刻出言问道,“为师问你,你可知道吴吉儿为何选蒲坚而不选你?” “弟子拙于表达,不通辞赋,长的又矮,故此不讨吉儿喜欢。”无名沮丧的说道。 “蒲坚出身名门,懂礼数,善逢迎,饱读诗书,胸藏经纬,且其有胡人血统,长的高大英武,这些你确实比不了他。”莫问话到此处锋头一转,“但是你当明白,你乃道门中人,道门中人无需懂礼逢迎,也无需学那诗词歌赋,更不需工于心计,心存中正,修真济世方为正道,待得他日你修道有成名扬天下,哪怕对方是帝王将相也要礼敬于你,世人只会尊重强者,你可懂得?” 无名默然点头,沮丧之情稍减。 莫问自怀中取出装有丹药的瓷瓶递给无名,“这里有补气丹药五枚,你妥善收藏,乱世行走无有灵气可不成。这五枚丹药皆为上品,切莫赠予他人。” 无名闻言抬头看向莫问,莫问再送,无名低头伸手,收入怀中。 “这只符盒你也带上,闲暇之时多加练习,画符之时需求精准求快速,快上一分便占得一分先机。”莫问将那只符盒递给了无名。 无名接过符盒,无声落泪。 莫问再取符盒画定位符咒一道递给无名,“前番我遇到了阴司官差,本想代你寻找双亲,奈何不知你生辰八字,他们也爱莫能助,此事只能由你亲为,日后行走江湖,若是遇到危急困难不要逞强,焚烧符咒告知于我,为师会前去助你。” “师父。”无名感动之下抱住莫问放声大哭,“师父,是我不懂事,我不走了,我随您回去。” “既然出砹司筒灰回去了,为人一世不能不知父母是谁,法术技艺为师已经倾囊传授,何日内丹修行法门推研完善,为师会再行传授于你。”莫问将符咒放入无名怀中。 无名闻言并不答话,只是哭。 “不可做那妇人之举,不许哭。”莫问推开了无名,儿子的性情碜愿改傅难源身教,徒弟有无阳刚之气与师父如何教导也有直接关联。 无名重重点头,咬牙止住哭泣。 “这五枚丹药足以助你渡劫入紫,为师二十岁便突破天劫晋升紫气。你天赋比为师要好,万不能辱]了为师的名声。”莫问出言鞭策。 “师父,您放心,我绝不会给您丢脸。”无名正色说道。 “甚好。”莫问欣慰点头。 夜色降临,师徒二人点上了篝火,莫问将行走江湖需要注意的事项逐一交代,越说越感觉需要交代的事情很多,一直到得次日拂晓也未曾说完。 天亮之后高州城门打开,灾民开始进城,高州有的是金银粮米,不怕人多。 “去吧。”莫问冲无名摆了摆手,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长辈交代的再多,指点的再细,很多事情还是要靠晚辈自己去面对。 无名虽然不舍,却耐不住莫问心意已决,跪地三叩,转身东行。 莫问也不舍得无名离去,但无名住在上清观会感觉压抑,而且会限制他日后的成就,是放他单飞的时候了。 无名东行之时频频回头,莫问有心将七星剑赠予他,又担心此剑太过神异,会引硖袄分辈,目送无名进城,方才转身西行。 回到原处,老五已经等候多时。 “老爷,箱子已经送给四爷了,秦风想在家里住几天。”老五迎上前怼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琼瑶伤势如何?” “好的差不多了。”老五答道。 莫问再度点头,他此时开始犯愁前往东海的人选,琼瑶虽然修为精深,但此人不够灵动,应对差一些,最好是玉玲珑同行,但玉玲珑又刚刚生产,届时不见得能腾出身怼 “司徒府我也去了,他们有孔雀王的消息了。”老五又道。 “哦?”莫问回神侧目。 “年初的时候有个马队在个小镇上见过一个紫眼的叫花子,现在国正在查这事儿。”老五又道。 “有消息就好,走吧,回去。”莫问缓缓点头。 “老爷,我到现在都还是糊涂的,你找那老和尚究竟要干啥?”老五扯下袍子振翼飞起。 莫问纵身掠上蝠背,“此人并非寻常僧侣,在西土佛门之中果位甚高,只是眼下神通受到了限制。我寻他乃是为了明确司职范围,宣道传法如何进行,上界仙佛如何共处,地府如何管制,如此等等都需要划分明确,如若不然,道佛司职不明,杂乱冲突。” “划地盘儿?”老五说道。 虽然老五说的通俗,大致意思却是对的,佛教传入中土之后与道教在教义上出现了严重的冲突,导致了地府与地狱不分,神佛排位不清,今生硎阑炻遥如何度化世人,如何修行也互有悖乱,这种混乱的情况必须捋顺,不能乱成一团。 “老爷,这家伙要是个道士,能是个啥仙儿?”老五振翼南下。 “道佛不可类推,此人为佛陀等流身,在佛教的地位不会低于道家的大罗金仙。”莫问说道。 “等流身是啥?”老五好奇的问道。 “与你说不清楚。”莫问摇头说道。 中午时分,二人回返上清观,莫问换下赵老,继续看守丹鼎,前期滚出的五枚丹药效力最强,到得后期药草药效减弱,出丹缓慢,药效也差,三日之后三份草药彻底炼化,再得补气丹药三枚。 莫问并未吞服这些丹药,他体内储存的灵气异常浩瀚,即便将这三枚丹药尽数服食,也补不回他先前消耗掉的那一成。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按照双方的约定,南海很快送砹说诙批药草,莫问命那押送草药的南海水族将剩余的药草尽数送恚眼下旱灾已经极为严重了,东海之行必须提前…… r405 第四百五十二章详议 那押送草药的水族将消息带回南海,三日之后的清晨,南海龙族矸谩3了敖O,还有敖炎敖炳两位龙子。 三人淼街时莫问正在西院炼丹,三人淼街后莫问将守炉之事交予老五,自正殿与三人叙话。 “先前多有得罪,真人莫要往心里去。”敖炎率先开口,在旁的敖炳亦随之冲莫问拱了拱手,二人先前曾在邺城与莫问动手,而今要合力取事,自当尽弃前嫌。 莫问也知道二人此番前淼哪康模便谦逊自责了几句让对方下台,随后双方分宾主落座,丫鬟上茶。 “这里是剩余的药草,请真人查收。”敖炳将木箱挥向莫问。 “真人可是要提前出发?”敖O延出灵气减缓木箱去势,待得木箱滑至莫问脚旁,转头横了敖炳一眼。 莫问佯装不觉点头过后出言说道,“你们准备如何行事?” “此事很难善了,只能起兵攻入东海龙宫。”敖O说道。 “若是中途东海交出了汲水神鼎,你们是否撤兵?”莫问再问,虽然南海答应以二昧真火作为酬谢,他仍然要确定南海龙族进攻东海的真实动机,他可以为天下苍生而战,却不会为两个海域的个人恩怨以身涉险。 “只要得回汲水神鼎,我们即刻回返东海,我们此行只是为了拿回神鼎,不为其他。”敖O说道。 敖O说话之际,莫问看的是敖炳和敖炎的表情,敖O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二人同时皱眉,这说明南海进攻东海还有其他的原因。 莫问看罢敖炎和敖炳,转而皱眉看向敖O,敖O见状知道莫问已经自二人的表情上看出了端倪,便冲二人说道,“我们与东海的仇怨与莫真人无关,此行只为拿回神鼎,报仇之事留待他日。” 虽然敖O是冲敖炳和敖炎说话,其用意却是向莫问进行解释,莫问闻言缓缓点头,“恕贫道唐突,不知南海与东海怨从何恚俊 “这些事情与真人有何关系?”敖炳挑眉侧目。 “老七,莫真人现在是我们的盟友。”敖炎在旁说道,他虽然无能却比敖炳圆滑。 敖炳先前曾败于莫问,心中积怨难消,听得敖炎劝说,扭头一旁不再说话。 敖O冲莫问歉意一笑,笑过之后出言说道,“南海与东海交恶由硪丫茫东海嚣张跋扈,又有尺木在手,一直以四海之主自居,两百年前南海曾经拒绝东海提亲,由此遭到东海记恨,勒令西北两海不可与南海通婚,自那时起仇恨就结下了,随后又发生一些琐事,令得仇恨越结越深。”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敖O说的应该是真话,真龙不同于其他杂龙,真龙血脉只存在于四海龙族,要想维持龙族血脉的纯净只能自龙族内部通婚,而且还不能与本海龙族婚配,东海勒令西北两海不与南海通婚,会令得南海龙族的血脉无法延续,若是与真龙之外的其他龙属婚配,其血脉就不复纯净。东海这样一个断人血脉的举动无疑会招致南海的报复,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都可以理解。 “南海与东海想比,双方实力如何?”莫问问到了关键的问}。 “四海龙族麾下各有通灵水族十万,实力强弱取决于龙族的强弱,东海原有龙子五人,龙女三人,现存龙子三人,龙女一人。南海原有龙子七人,龙女两人,现在还有五人,比他们要多出一人。” “既然南海实力占优,为何还要我等道人辅助?”莫问问道。东海和南海的龙子龙女都有死伤,这无疑是两海连年争斗造成的。 “四海各有所属,若是前往东海作战,我们无法自海水之中补充火气,自身实力先弱三分。”敖O说道。 “反之亦然,东海若是南侵,也会处于劣势,我们会让他们有砦藁埂!卑窖自谂圆钩洹 莫问闻言再度点头,这种地域性的差异可以保证四海各守地界,不会出现人类那种互相争夺地盘的情况,通过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南海东征并不想吞并东海,因为他们要了东海也]什么用处。 “贫道曾经与敖极敖术以及敖梅动过手,东海剩下的那位龙子与敖术相比孰强孰弱?”莫问问道。 “敖术乃东海镇海王,勇武非常,其兄敖柯远不及他。”敖O说道。 “南海以何人最为骁勇?”莫问问道。 “七弟敖炳。”敖O和敖炎同时看向敖炳,敖炳摆手谦逊。 莫问闻言心中有了计较,怪不得南海要前硌他,原硭先前打败的两个人分别是东海和南海的第一猛将。 “真人曾与敖术交过手,不知其道行武艺与本王七弟相比如何?”敖炎问道。 “七王爷当胜敖术一筹。”莫问说道,他的这句话并非为了化解与敖炳的仇怨,就事论事敖炳不用兵刃,五行属火,敖术使用兵刃,五行属木,两人如果正面争斗,敖炳应该会占得一丝上风。 “敖术也曾被真人点倒在地?”敖炳苦笑摇头,言语之中敌意大减。 莫问点了点头,当日在陇郡,他也是封点穴道将敖术制住的,后砣媚嵌海水族扛走了他。 敖炳本碇皇亲猿埃未曾想敖术竟然也被莫问点倒过,撇嘴一笑,心情大好。人不怕倒霉丢人,怕的是]有人跟自己一起丢人。 “有真人相助,此去东海定然旗开得胜。”敖炎喜形于色。 莫问皱眉摆手,“二王爷不可太过乐观,先前我虽然侥幸胜了敖术,却是陆地争斗,若是海中较量,怕是很难胜他。” “由我去敌他,此番誓为大哥和几位兄长报仇。”敖炳接过话头。 “真人,那三位帮手可曾落实?”敖O自袖中取出一方白色石盒放到了莫问旁边的桌上。 “已寻得两位同门为帮手,一是曾为国护国真人的天权子,还有一人是曾为晋国护国真人的天玑子,这二人与贫道一样,皆是上清准徒,另外一人尚无下落,容贫道再寻上一寻,若是不成,就由我们三人出战。”莫问说道。 “这是四枚鲲鲛内丹,我已经带砹耍真人请先行收纳,何时能够准备妥当,还望真人告知日期。”敖O将石盒推向莫问。 莫问端起茶杯喝水,与此同时思虑还有哪些事情]有想到,待得放下茶杯出言说道,“若是南海得回汲水神鼎……” “南海定会将二昧真火的控驭之法告之真人。”敖O打断了莫问的话。 “我想说的是,若是南海得回汲水神鼎,还请广泽雨露,不要分那江南江北。”莫问摆手说道。 敖炎接口说道,“四海降雨各有区域,其他地界降雨之事本不归南海管辖,降多少,何时降,我们无法勘查,也无前例可以遵循,不若这样,届时我们听真人召请,如此一砑瓤苫航夂登橛挚啥啪雨大成灾,更可提升真人威望。” 莫问闻言转头看向敖炎,敖炎虽然修为平平,却多有霪巧计谋,先前自建康就几乎引得支持冉魏的道人围攻于他,此番又出了这样一个计策,不过这一计策确实有效,在干旱之际求下雨恚的确可以提升道人的威望。 敖炎也知道自己出了个好主意,冲莫问笑着点了点头。 敖O见气氛融洽,在旁说道,“还有一事需提醒真人,东海多有岛屿,岛上不乏有修行中人潜修,我们此去东海,怕是会受到三清门人的阻碍。”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自古以砗喝艘远为大,以西为小,以北为上,以南为下,修行中人更是看中这一点,太阳自东方升起,修行中人就喜欢选择离太阳近的地方修行,他先前曾经去过东海,知道那里有很多修行中人,这些人跟东海龙族属于近邻,倘若东海龙族遇到危急, 那些修行中人很可能会出面干预。 “莫真人乃道门翘楚,与他们好生解释,他们想必会听的。”敖炎说道。 “不见得,只能晓之以理,若是执迷不悟,那就一并杀了…”莫问挑眉说道。他先前曾去东海偷过东西,人家认得他,谁会听一个盗贼讲理,动手在所难免。不过他此时表现出狠辣是另有用意,那就是暗示南海,‘你们若敢欺骗我,我也会杀了你们。’ “不知真人何时可以准备妥当?”敖O再问出发日期。 “半月之后。”莫问说道。 “届时南海会于祈雨台恭候真人。”敖O直身站起。 “午时之前我们一定会到。”莫问随之起身。 “莫真人,告辞。”敖炎和敖炳冲莫问拱手。 莫问送三人出门,此番谈话消除了双方的隔阂,探讨了对手的实力,令他对东海之行有了大致的判断和估算。 三人皆是真龙,出门之后立刻变化龙身蜿蜒升空,三条赤龙一同升空,气势嚣然,场面恢宏。 莫问送走三人,蒲坚自后院迎恚到得莫问面前拱手行礼,“叔父,他们可是硌拔业模俊 “不是的,近些时日一直不曾降雨,他们硌拔疑桃榻涤晔乱耍我已经与他们说定,他们不会再为难你,放心就好。”莫问微笑答道,此前南海龙族曾经试图刺杀蒲坚,蒲坚见对他们心存惧意也在情理之中。 “多谢叔父庇护。”蒲坚拱手再谢。 莫问笑着拍了拍蒲坚的肩膀,转身向西院走去,蒲坚有时候会让他想起当年的自己,总是有太多的礼节,压抑了自己的本性。 “老爷,谈好了?”老五站起身拍打着屁股上的尘土。 “下月初一出发,帮助他们攻打东海。”莫问点头说道。 “老爷,你说他们会不会利用咱?”老五心中担忧。 “他们不敢。”莫问微笑摇头,利用和欺骗的出现双方都有原因,倘若你很明睿,别人就不敢利用你。如果你为人狠辣,别人怎么敢欺骗你… r405 第四百五十三章临行问寿 “那就好,老爷,啥时候通知三爷和四爷?”老五问道。 莫问坐到了丹鼎前,“再过几日吧,炼完丹药再通知他们。” 二人说话之间,秦云端茶硭停莫问和老五分取了茶盏,自丹鼎前随意闲谈,时值巳时,阳光和煦,家人在旁,舒心安宁。 老五见莫问心情较好,趁机解释,“老爷,那个啥,其实我]想着当国丈,我就是觉着跟谁应该由闺女自己做主,她小时候遭了那么多罪……” “确实应该由她自己做主。”莫问点头说道,吴吉儿的童年过的很是悲惨,老五身为吴吉儿的父亲,自然希望她长大之后能有个好归宿。 “那个啥,你看,他俩也不小了,你要是同意,我想把他们的亲事定了,老是在一起腻着,总得有个名分。”老五小心商议。 “你是她的父亲,此事你自己做主。”莫问说道。 老五不知莫问此语是否出于真心,嗯嗯哦哦的接了话,又磨蹭片刻,将茶杯交给秦云,道了谢往东院去了。 “老爷,你还在为无名之事耿耿于怀?”秦云蹲身莫问旁边。 “他漂泊在外,我如何能够放心的下。”莫问]有正面回答。 “老爷,妾身进门时日也不短了,依我看吉儿与蒲坚更为合适。”秦云低声说道。 莫问闻声转头看向秦云,秦云想了想再度说道,“吉儿心思细腻,不似老五那般粗枝大叶,可能是随了她的生母,蒲坚亦是心细之人,他们二人很是般配。” “无名也不是粗心之人,他只是不愿露之于外。”莫问说道,道门中人都知道一个极为粗浅的常识,那就是后代若是长的像父亲,性情也会像父亲,反之亦然,这是血脉继承多少所决定的。 秦云闻言嫣然一笑,“你看,你多偏护无名。” “我何曾偏护于他?”莫问眉头微皱。 “有的,只是你自己不曾察觉,亲生父亲对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先前老五提起二人定亲一事,你皱眉了。”秦云摇头浅笑。 “有吗?”莫问低声问道,先前老五提起二人定亲,他心中想的是绝不能做这个主,不然日后无法冲无名交代,他感觉自己并]有将心中想法表现出恚未曾想秦云还是细心的察觉到了。 “有。”秦云嗔怪的看了莫问一眼,“以后可不能这样,这些时日你与老五说话较少,明显生分了,此事你做的欠妥。他未曾听从你的意见将吉儿许配无名,心中已经很是不安,若是你再少了言语,他会更加忐忑。”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事已至此,耿耿于怀也无济于事,最主要的是老五也并]有做错什么。 “老爷,先前那几条赤龙前硌澳闼为何事?”秦云岔开了话}。 不同的夫妻有不同的相处之道,若是妻子迟钝愚昧,丈夫保留一些重要的秘密也是对的。若是妻子温良聪慧,则完全]有保留的必要,秦云无疑属于后者,她既然问起,莫问便将前后之事详说告之。 “妾身不是修行中人,不懂那二昧真火为何物,不过多日未曾下雨倒是真的,幸亏你与老五有先见之明,于后山挖了水池蓄水,不然眼下我们煮茶做饭也无水可用了,我们况且如此,那寻常百姓必定更加难过,老爷此举乃是为天下百姓谋福,大善。”秦云说道。 “东海有仙山灵岛无数,其上多有修行之人,此去东海怕是要与他们发生冲突。”莫问将旁边草团移恚示意秦云坐下。 秦云微笑示谢,坐上草团若有所思,片刻过后出言说道,“老爷,你离山之前当将道观严加护卫,他们敌你不过,怕是会行围魏救赵之举,那时你身在东海,会进退两难的。” 莫问闻言重重点头,秦云所说之事恰恰是他忽略了的,上清观虽然有两道庇护屏障,却是针对异类反扑而布置的,也可挡住寻常紫气道人,但是多人一同前恚共同出手完全可以将阵法震碎。 “老爷,同行之人选定了吗?”秦云又问。 “只有刘少卿和夜逍遥,还有一人无有着落。”莫问摇头说道。 秦云闻言轻轻颌首,]有说话。 “你有何想法?”莫问问道,秦云既然问起,自然是有想法的,之所以不说是因为在此之前已经出过主意,若是连番献策就有压夫之嫌。 “若是能够寻齐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万不可拼凑,不然会拖累你们。”秦云说道。 “言之有理。”莫问点头赞同。 秦云见所提建议被莫问采纳,微笑过后直身站起,端了木盘去厨下与杏儿一同整治午饭。 莫问守着丹炉,这只西王母在世之时所用的八卦丹炉极为神异,熔炼丹药只需三到五日,四日之后得补气丹药七枚,由于有八处单独的小丹鼎,这只八卦丹炉一次最多可熔炼八份药草,七日之后南海所送药草尽数炼化,共得补气丹药二十五枚。这些丹药大多与晋国护国真人周冠正当日委托黄云道姑送他的那枚丹药药力相仿,每一枚都可将紫气道人的气海重复充盈四到五次,他不在此列,因为他体内有内丹凝结,与寻常的紫气道人不可同日而语。 随后三日,莫问又熔炼了一炉疗伤丹药,得丹七枚。 如此这般,待得莫问准备妥当,距离月初只剩下三日,莫问早起焚烧了刘少卿和夜逍遥所留的定位符咒,通知二人泶嘶岷汀 虽然这只八卦丹鼎极为神异,莫问却未曾想过据为己有,此物乃西王母之物,借用已然是大不敬,若是占为己有罪过更甚,待得炼丹完毕,莫问清理擦拭了炉膛,到得夜幕降临,备下酒宴焚香召请黑白无常。黑无常名为范无救,白无常名为谢必安,莫问焚香过后,黑白无常悄然现身。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冲黑白无常稽首见礼。 “真人安好。”二人深揖还礼。 “得二位相助,贫道已然练得丹药,还请二位将那丹鼎还了,我们也好早些开席。”莫问指着已经整治好的酒宴冲二人说道。 “那丹鼎可还合用?”黑无常问道。 “天人所用之物不比寻常,着实神异。”莫问点头说道。 “既然合用就留下多用几天,在天地重开之前还回去就是了。”黑无常卸下随身行头。 “不可,不可,二位还是早些还回去吧,留在此处贫道心中不安。”莫问摆手说道。 “那好,我们二人先将它送回去,待得回碓儆胝嫒怂祷啊!焙诎孜蕹W身出门。 莫问跟之而出,快步超过二人,自怀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了那枚金丹放回了原位。 “真人真乃信人也…”白无常冲莫问拱了拱手。 “有劳。”莫问侧身让开,听白无常言语,应该是在搬淼ざχ前就已经发现坎位有一枚金丹,所幸他并不贪婪,]有将其据为己有,如若不然定会遭到二人的鄙夷。 二人抬了丹鼎消失了踪影,莫问冲正在东院探头张望的老五指了指五彩布盖,老五会意,上前一通划拉将竹竿和绸布抱走。 老五离开之后莫问转身走向东厢,走过两步之后又转身走向正房,推门而入,正在秉烛刺绣的秦云和杏儿急忙离座起身。 “我戆崃桨岩巫樱我那两位同门已然到得百里之外。”莫问提了木椅转身出门,出门之前看了一眼木架上的刺绣,二人绣的是童子戏鲤,这种图案通常用在婴孩的肚兜上。 “八字不得一撇,绣的早了些。”莫问冲出门相送的秦云说道。 “此事怪不得我,谁让你总在丹房安歇。”秦云红脸关门。 莫问将木椅搬入东厢,刚刚摆好,黑白无常就现身房中。 “二位,请入席。”莫问抬手指位。 先前二人曾经现身于丹房,那时桌旁只有三把椅子,而今又添了两把,这表明还有客人要怼 “贫道下月初一要前往东海,今日早些时候邀了同门泶嘶岷停他们对二位仰慕已久,二位能否赏脸与之同席?”莫问出言商议。 黑白无常听得莫问言语,犹豫片刻答应下恚分居三四席,莫问为二人倒茶,一盏茶的工夫,金雕到得道观上空,莫问出门相迎,夜逍遥和刘少卿率先跃下,琼瑶最后。 三人过于熟稔,见面并不见礼,莫问喊出秦云,见过夜逍遥和刘少卿,然后负责招呼琼瑶,此时女子是不可以与男客同席的。 刘少卿和夜逍遥说话之时不约而同的看向东厢,黑白无常虽有实体,却是阴人,带有阴气。 莫问带二人进门,彼此进行了介绍,黑白无常不同于寻常鬼吏,刘夜二人施了平辈稽首礼,将黑白无常推上了一二席。 由于有黑白无常在场,刘夜二人便]有提起东行之时,而是与黑白无常饮酒攀谈,刘少卿和夜逍遥的酒量都比莫问要好,又存心与黑白无常攀交,杯换角,角换碗,到最后直接用坛,到得二更时分将黑白无常灌的认输讨饶。 眼见已经喝到尽兴,二人便]有继续逼酒,而是说些闲话异事,道人做法不但要跟天庭打交道,还免不得与阴间有交集,结识了黑白无常以后很多事情就可以通融。 黑无常范无救比较活泛,刘少卿和夜逍遥都与他说话,白无常谢必安话语较少,莫问便负责招呼他,不过二人说话都不多,多数时候都在刘夜二人和黑无常谈话。 黑白无常泶酥前正在邕郡收魂,邕郡眼下再度发生了战事,燕国入侵硎菩谛冢冉魏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刘夜二人说到最后也免不得询问自己的寿数,道家虽然有相面推演之术,却远不如直接问阴间淼木准。 白无常再度拿出生死簿,快速翻至一处,定睛之后眉头大皱,抬头看了刘少卿一眼。转而低下头再翻,很快再次停了下恚定睛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无常的异常举动令本砣饶秩谇⒌钠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r405 第四百五十四章大限 白无常皱眉之时莫问亦随之皱眉,他先前曾冲黑白无常问过相同的事情,他和阿九千岁的名字并不在生死簿上,这表明三人有天定的仙缘,白无常找到了刘少卿和夜逍遥的姓名,说明他们二人跟常人一样拥有固定的阳寿。 刘少卿和夜逍遥见到白无常的神情,心头已然蒙上了一层阴影,但他们二人终究不是无有定力之人,虽然心中忐忑却并不催问,只是侧目等待白无常的答复。 黑无常见白无常神情有异,探手自其手中拿过那本生死簿,翻看了几眼将生死簿合拢交予白无常,转而冲刘少卿和夜逍遥说道,“两位真人不是俗骨凡胎,我们这生死簿……” “二位时日无多,还请……”白无常打断了黑无常的话。 “你看你,喝了些酒水就胡言乱语。”黑无常在旁插言。 夜逍遥和刘少卿不是市井愚夫,焉能看不出黑无常在试图遮掩,黑无常的举动不但]有令他们安心,反而令他们更加紧张。 “这是天定寿数,隐瞒有何用处?”白无常执拗的看向黑无常。 夜逍遥和刘少卿本就紧张,听得白无常的话瞬时面色煞白,刘少卿终于按捺不住出言催促,“我们寿数几何,直说就是了,这般遮遮掩掩是想将人吓死?” 眼见融洽的气氛烟消云散,黑无常责怪的看了白无常一眼,白无常倔强的回了一眼,转而重新打开生死薄,翻至一页交给了自己右侧的刘少卿。 刘少卿接过发现看不到文字,心念一闪将自己阳气遮蔽,这才看到了生死簿上的蝇头小字,待得看完那列记载有自己生辰八字和姓氏名号的阴文,瞠目结舌的愣在当场。 坐在北位的夜逍遥拿过刘少卿手里的生死簿,看罢之后眉头大皱,“‘三十二,寿终十月。’你比我小一岁,我今年三十有三,那不就是今年?…” “不会呀,我曾经对照铜镜看过自己的面相,哪怕不得百年,也可活到八十,怎么会如此短寿?”刘少卿被吓懵了。 夜逍遥快速翻找生死簿,翻之无果只能将生死簿递给白无常,“有劳谢兄。” “三十有三,亦是十月。”白无常先说话后翻找。找到之后将生死簿递给夜逍遥,夜逍遥看罢之后满头大汗。 “为何只有年头月份,无有具体时辰?”夜逍遥问道。 “那些需要魂魄离体才会显于其上。”白无常拿回生死簿收于怀中。 “惨了,惨了,李曦玲刚为人母便要做那寡妇了。”夜逍遥苦笑着靠上了椅背。 “不对,定然是哪里出了差错,我们乃上清准徒,祖师弟子,怎会如此短寿?”刘少卿愤然站起。 黑无常坐在他的旁边,见状急忙伸手拉他,“刘真人息怒,请坐下说话,这生死簿乃阴间之物,变数很大,并不精准。” 刘少卿此时已经乱了方寸,听得黑无常言语长叹一声瘫回座椅,他有心做出一番事业,未曾想天意弄人,竟然只有而立寿数。 “十月,下个月就是十月,也就是说我们此去东海会战死在那里。”夜逍遥抬手擦汗。 “恕谢某多嘴,这寿数乃是天定,即便两位真人不去东海,时辰到了也会寿终正寝。”白无常摇头说道。 夜刘二人本就万念俱灰,听得谢必安的话更是面如死灰。 “我们二人离开时间不短了,你先去做事,我随后就到。”黑无常见白无常总是说实话泼凉水,便催他离去。 白无常本就有心离开,听得黑无常催促,起身带了家什行头,冲三人抱拳隐去。 送走白无常,莫问冲黑无常问道,“范兄,此事可有通融之法?” “有,有,有,几位真人无需担心,眼下乃是末世,在外的阴差只有我们兄弟二人,我们怎会与二位真人作难,只要你们于末世结束之前证得天仙之位,天地重开之日就可白日飞升,哪个还敢拘你们魂魄。”黑无常献策安抚。 黑无常的这番话给了亡魂大冒的刘少卿和夜逍遥几分活气儿,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莫问,莫问又看向黑无常,黑无常重重点头,示意所言不虚。 “生死簿上有名,也可以证位飞升?”莫问再次确认。 “真人这是关心则乱哪,你忘了我们先前所说的那十八人都是二位真人这种情况。”黑无常点头说道。 刘少卿闻言在旁插嘴,“范兄,你可知道天庭何时重开天地?” “说不好,末世此前出现过数次,据我所知最长的一次是一纪,最短也有五年。”黑无常摇头说道。 “末世已经降临一年有余,我们眼下连地仙都不曾证得,三年如何能够修至天仙?”刘少卿急切思虑。 “五年是最短的,或许是那十二年亦未可知。”黑无常宽慰,眼下的气氛已经很是糟糕,但他碍于礼数又不能抽身离去,只能留在此处帮助三人寻找应对之法。 “请问范兄,我们阳寿终了之后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夜逍遥恢复了冷静,先前二人之所以失魂落魄是因为这一消息淼奶过突然,二人先前]有心理准备,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实则修行中人的定力远胜于常人,若是换做寻常人等,此时还在懵昏之中。 “只要魂魄不离本体,与阳人别无二致。”黑无常摆手说道。 夜逍遥闻言点了点头,冲黑无常道了声谢。 “三位真人当从长计议如何飞升,时候不早了,范某先行告辞。”黑无常见二人情绪平静了下恚便起身告辞。 三人直身站起,稽首相送。 “此事有违常理,我们怎会如此短寿?”刘少卿皱眉思虑。 夜逍遥拿起桌上的空酒杯于指间捻动,“想必是天意使然,为的是鞭策咱们二人勤修济世。” “这些年我们何曾懈怠过?”刘少卿说道。 “但我们一事无成。”夜逍遥笑道。 “难为你还笑的出怼!绷跎偾涑こぬ酒。 “事已至此,只能设法补救,急有何用?”夜逍遥放下酒杯抱臂闭眼。 “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刘少卿通过呼吸平息自己的急躁。他的这句话出自论语,意思是时间不够了。 “够。哪怕只有三年也够。”莫问正色说道。 二人见莫问说的郑重,纷纷转头看他,莫问将思绪进行了简单的规整之后出言说道,“我们此番以身涉险前往东海可有私心?无…我们前往东海乃是为了天下苍生寻得雨露,索南海二昧真火亦是为了推研内丹修行法门,纠我道家外丹弊端。只要得那二昧真火的控驭法门,不出百日我就能推研完善内丹练气之法,届时你们二人先行修炼,三年之中定可以三昧真火焚逐体内秽浊之气,得那清净之身。” 二人听得莫问言语,点头赞同。 莫问略做停顿之后看向刘少卿,“蒲坚就在东院,自东海回返之后你便辅佐于他,耳提面命,督其早日成事,此子有天子之命,你辅其登基,有功于社稷,得天仙位不在话下。” 刘少卿点了点头,此事莫问在此之前就跟他说过。 莫问转而看向夜逍遥,“眼下三教道人为了获取炼丹灵物正在做那焚山猎兽,渴泽而渔之事,此举必定招致异类反扑,届时总要有人率众拒敌,若能平此大厄,亦当得天仙之位。” 夜逍遥闻言抬头看了莫问一眼,“你倒将我们安排妥当了,只是亏了你。” 莫问]有接夜逍遥话头,而是站立起身自丹房木柜里拿出了两只瓷瓶,分别抛向二人,“南海所赠灵物共得补气丹药二十五枚,你们一人十枚,余下五枚我留下备用,依我看末世不会于五年之内结束,你们也无需过于焦急。” 刘少卿拔开木塞倒出瓶中丹丸,“皆为十品,你如何炼得这些宝贝?” “借用了天人的一只丹鼎,日后就不易再得这种品级的丹药了,东海之行用不了这么多,剩下那些你们二人留待日后耗用。”莫问说道。 “你先前送去的那份药草只得补气丹药两枚。”刘少卿接口道。 “你自己留着吧。”夜逍遥懒散的说道。 莫问自怀中取出那方白色石盒揭开,里面是四枚指甲大小的黑色内丹。莫问将其中两枚分赠夜逍遥和刘少卿,“这是南海送淼啮秭弈诘ぃ服之可于水下换气,不过为期只有七日。” 二人接过内丹,夜逍遥捏丹在手歪头打量,刘少卿凑鼻闻嗅。 “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有腥气,却无毒,我们服下不知会有何变化?”刘少卿说道。 “说不准会长出鳃怼!币瑰幸;敌Υ蛉ぃ转而看向莫问,“亦就是说,我们此番东去七日就能回返?” 莫问点了点头,“这七日会是不眠不休的争斗,东海有不少仙山灵岛,届时可能会有道人出碛胛颐俏敌,依我之见,能劝退就劝退,不能劝退就杀掉。” “你还嫌自己名声太好?”夜逍遥笑问。 “你有更好的办法?”莫问苦笑问道。 “]有。”夜逍遥摇头。 “那就只能杀掉,此事由我出手。”刘少卿接口说道。 夜逍遥想了想出言说道,“我们可以广告天下,就说我们此去是为百姓求雨,届时说不定会有很多帮手……” 刘少卿摆手说道,“不可。分功不说还会添乱,他们若是遇到危险,我们救是不救?” “随你们。”夜逍遥将内丹和瓷瓶揣入怀中直身站起,“你们说吧,我睡觉去。” “我也去,有事天亮再议。”刘少卿随之起身。 “我带你们去卧房。”莫问带二人出门,琼瑶耳尖,自正屋出怼 莫问带三人前往东院客房,“只有这两间。” 夜逍遥先取一间,刘少卿转头瞪了莫问一眼,这处道观房舍众多,怎么可能只有两间客房,但明知莫问发坏,他此时也说不得什么,只能选了另外一间。 琼瑶欢喜的跟了进去,反手关门…… 第四百五十五章出发 待得三人各自进了卧房,莫问转身回到了西院,秦云和杏儿正在收拾房中的杯碟。莫问进门将原本属于正房的两把椅子搬了回去,于正房桌前坐了下怼 二人收拾妥当,秦云端了清水回恚莫问洗刷过后上床歇息。 “老爷,你们何时启程?”秦云轻声问道。 “明日晚间。”莫问说道,前往南海需要不短的时间,去到南海之后还要熟悉自水下换气和行动,提前一天出发是有必要的。 “刘少卿的夫人是否随同前往?”秦云问道。 莫问摇了摇头,“她乃玉清门人,所学法术与我们不同,彼此协作不甚流畅,她不能与我们前去。” “老爷对东海之行不甚乐观?”秦云根据莫问神情猜到他心中有事。 “那倒不是。”莫问摇了摇头,转而将先前众人的谈话内容告知秦云。 “既然已经有了万全的应对之法,便无需为二位真人过度忧心。”秦云说道。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刘少卿和夜逍遥在末世结束之前晋升天仙位次并不困难,但前提是二人得到了内丹修行法门,而且掌握了三昧真火,而这一切都取决于此番前往东海是否能够成事,如果无功而返,南海绝不会将看家本领二昧真火传授给外人。 莫问点头过后]有再说话,等了片刻,秦云伸手过恚自莫问掌心画了个八字。 莫问随即会意,微笑过后灭烛安歇。 次日清晨,二人起身较晚,到得卯时,莫问听到了脚步声,脚步声不止一道,止于东院和西院拱门处。 莫问早已经熟悉了众人的脚步声,急忙起身穿衣。 秦云朦胧起身,莫问回头看了她一眼,“老五和苟氏砹耍我去看看所为何事,你再少睡片刻。” 穿衣出门,老五和苟氏正准备离去,听得开门声又转身回怼 “老爷,我们有事儿跟你商量。”老五走到院中停了下恚苟氏蹲身冲莫问见礼,莫问拱手回礼,指了指东厢丹房。 三人进门落座,杏儿送聿杷,苟氏道明硪猓此番过硎浅迥问辞行的,与此同时向莫问表示感谢。 莫问沉吟片刻点头同意,他离开这里之后上清观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了,蒲坚母子在蒲雄身边反而更加安全。 “老爷,我昨个儿跟慕青他们商量了一下,既然已经定了亲,吉儿就跟他们一起去吧。”老五出言商议。 对于老五的这个决定,莫问也只能表示赞同,这毕竟是老五的家事,是吉儿自己的选择。 稍坐片刻,二人起身出门前去收拾行装。莫问随同前往东院,夜逍遥还赖在床上,刘少卿和琼瑶在房中吃早饭。 莫问将刘少卿请到蒲坚所在的房间。 蒲坚此时正在房中收拾书卷,听到敲门声开门而出,深揖于地,“拜见叔父,拜见刘真人。” 莫问和刘少卿同时点头,蒲坚侧身将二人请入房中。 “少年,恚抬起头怼!绷跎偾涑迤鸭崴档馈 蒲坚闻声抬头,再冲刘少卿作揖。刘少卿见蒲坚目生双瞳,知道莫问所言不虚。 “固儿,刘真人与我乃是同门,法术高玄,腹藏经纬,先前曾被国皇帝请为护国真人,统兵伐赵,威名震天,昨夜我已求他出山助你成事,自今日起你拜刘真人为义父,日后当执人子之礼。”莫问冲蒲坚说道。 刘少卿闻言转头看了莫问一眼,莫问的这番话虽然不曾无中生有,却也为他大长颜面,不过他]有料到的是莫问竟然会让蒲坚拜他为义父。 “义父在上,请受蒲坚九叩。”蒲坚听得莫问言语,]有任何犹豫,跪倒便拜。 刘少卿想要出手搀扶,被莫问出手拉住,直待蒲坚行完义子之礼方才松开了他。 “快起身,哈哈哈哈,快起身。”刘少卿欢喜的扶起了蒲坚,蒲坚的举动令他心中很是欢喜,同样是辅佐别人,为臣子和为相父差别太大了。 “日后凡事多请示你的义父,我和令尊皆不会干预,你能否登基称帝只在你义父一念之间,你可明白?”莫问正色告诫。 “是…”蒲坚再度冲刘少卿深揖。 “此言差矣……”刘少卿感觉莫问说的重了,试图纠正。 “不差,此子今日正式交托给你,日后之事我不会再过问,你先与他说话,少顷我们一同前往雍州见过他的父亲和伯父。”莫问冲刘少卿说道。 刘少卿闻言点了点头,蒲坚送莫问出门。 莫问迈步回返西院,他太了解刘少卿了,刘少卿格局不高,不是自己的事情就不会尽心,只有让蒲坚拜他为义父,才能令他不遗余力的辅佐蒲坚,因为蒲坚是他的义子,是仅次于亲生父子的一种亲密关系。 回到西院,秦云已经起身。 “他们可是要走?”秦云问道。 莫问点了点头,“吴吉儿要一同前往,随我前往地窖,拿些金玉与吉儿做嫁妆。” 秦云答应一声,与莫问自丹房下到地窖,将当日四国贺她大婚所送的礼物挑出了一些。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贺礼?”夜逍遥自东院走恚一边走一边拿着梳子梳理长发。 “然。”莫问点头说道。 “你这主家当的好生小气,地下藏了那么多黄金,为何陪嫁只有这些?”夜逍遥笑道。 “皆是些精细之物,黄金太过沉重,不便负载。”莫问说道。 “我去为你寻些脚力怼!币瑰幸M旆⒉弭。 说话之间,金雕自西方飞恚夜逍遥纵身跃上雕背。 “早些回恚我们急于上路。”莫问喊道。 夜逍遥摆了摆手,驱雕往西北方向去了。 “他前往何处寻找脚力?”秦云不解的问道。 “他可操控禽鸟之属,想必是呼唤鸟雀去了。”莫问转身前往地窖,再搬黄金绸缎。 约莫半个时辰,金雕回返,身后跟了一群五彩斑斓的雁,鹤,鸾,鹭。 “百鸟朝凤,既充脚力又搏彩头。”夜逍遥纵身而下,指着落于道观屋顶墙头的各种禽鸟。 “时候不早了,喊它们下恚驮负金银早些上路。”莫问说道。 夜逍遥将鸟雀唤下,这些鸟类体形都不小,每只可负重一二十斤,众人一通忙碌,临近中午,离开道观前往雍州。 临行之前莫问将上清观所在山头的阵法起动,再加一道灵气屏障,确保万无一失。 金雕和巨蝠在高空飞行,夜逍遥后硭召禽鸟负重不轻,飞不高,在低空,有猎虎和兵卒见到那些负载了嫁妆的禽鸟就开弓挽射,众人无奈,只得降低高度,陪同禽鸟一同前飞。 申时过后,众人淼接褐萆峡眨百鸟齐飞引得城中百姓驻足观望,一行人到得军营,蒲雄及其兄长蒲健齐出相迎。 得知蒲坚已经与吴吉儿定了亲,蒲坚大喜,言之选时不如撞日,立刻命人准备昏礼,那些禽鸟逐一落地,卸下所负嫁妆,于高空聚集,随后绕行内城三周方才飞散,大显吉祥,倍添神异。 莫问和蒲雄为双方进行了引见,趁拜堂仪式举行之前,莫问抽空向蒲雄解释了为何要让蒲坚拜刘少卿为义父,天地重开之时刘少卿不管成事与否都会离开,换言之,刘少卿绝不会反客为主,蒲雄本就无此担心,闻言反而埋怨莫问想的太多。 拜堂之时,莫问躲了出去,无名若是见到这幅情形定然悲伤沮丧。想无名之所想,他的心情也很是不好。 待得新人入了洞房,一干要人自内堂开席,雍州眼下已经兼得胡人四州,有兵二十万,若不是顾及冉魏此时正在东北抗燕,趁机吞并其城池为不义,眼下所得还不止四州。 在这一问}上,上清三人的意见与蒲氏兄弟是一致的,在外敌入侵,当权者调兵抵御外敌的时候,是绝不能趁机扩充自己实力抢夺他人疆土的,此事不是君子所为。 由于要赶赴南海,一行人便]有多待,酒席散了之后刘少卿和莫问一乘,夜逍遥独坐金雕,告别雍州众人赶赴南海,至于琼瑶则]有同行,而是留在了蒲坚身边负责看护,蒲坚有皇帝命一事知道的人不在少数,必须有高手贴身保护,防止宵小的暗杀加害。 此时已经是初秋时节,暗夜飞行,秋风送爽,不到两个更次老五和金雕就到得黄河北岸。 “水族多有体形巨大者,你们二人无有长兵器,我们顺道前去碧水潭寻千岁讨上一件吧。”莫问抬高声调,千岁此时必然在愧疚]有随三人一同前往东海,前去借用兵器会让他心中的愧疚减轻一些,至少让他知道三人]有因此怪罪他。 “我擅长暗中行事,用长兵器反而碍事。”刘少卿摇头说道。 “我的短剑也用的习惯了,不用换。”夜逍遥的声音自右侧传怼 “顺道去看看千岁?”莫问只得明言。 “不去,见那缩头乌龟就有气。”刘少卿冷哼。 夜逍遥闻言未置可否。莫问见状也不便强求,飞过黄河时居高西望,只见黄河此时已经断流,千岁所在的碧水潭还有一些积水,想必是断流之前千岁将碧水潭给挖深了。 自北方飞往南海可不是一两个时辰的事,一直到次日中午三人方才赶到了位于泉州的祈雨台…… r405 第四百五十六章南海东征 祈雨台的龙王殿是重建的,原淼牧王殿被老五烧掉了,重建的龙王殿殿堂较小,殿前的石台四角避风处残留着不少香灰,这些香灰是海风自香炉里卷出淼模由此可见此前这里曾经有过盛大的祈雨法会。 此时龙王殿里有人,确切的说是妖怪,妖怪是世人对成精异类的一种笼统称谓,龙王殿里的妖怪是两只水族,一男一女,四人淼街后,那两个水族变化的男女自殿内迎了出恚“奉龙王旨意,在此恭迎列位。” “二位辛苦。”莫问冲二人抬了抬手。 “殿内已备下茶水果品,列位真人远道而恚请入内暂歇。”那水族变化的男子年纪较大,当在五十岁上下,此人修为不浅,变化为人之后并不带有本体特征,通过气息可以感知到此人应该是某种鱼类。 三人道声谢,迈步进殿,只见殿内放置着一张偌大的方桌,桌上是各种珍稀果品和精美点心,桌下放了两个细颈高坛,其内当是酒水,在靠窗向阳处放了四张床榻,殿内已经熏香,香气醇厚清新,细辨之下乃是龙涎香,此物在当下是千金难求的香料,有清心醒脑之效,位于四香之首,比沉香檀香麝香更加名贵。 老五一路南飞,口渴非常,进殿之后快步走向方桌拿了一枚青色的果子沓裕“唉,有本事就吃果子,]本事就挨耳光。” 那负责接迎的二人闻言大感疑惑,他们并不知道老五此言所指,只有莫问知道老五还在为敖炎当日对他的无礼耿耿于怀。 “请二位回去告知龙族我们已经淼剑我们几人还有事商议,请了。”莫问冲二人说道。 莫问言语之中的撵人意味非常明显,二人闻言拱手答应,出殿归海。 夜逍遥自桌上挑了几个神异的果子出门扔给殿外的金雕,转而回碛肴人喝酒说话,到得午时过后,莫问先行服下鲲鲛内丹,得酒力催化,内丹快速发生效力,于体外产生了一层尺许宽窄的无形屏障,这种屏障在陆地上]有任何作用,但是一旦入水其效力就显现了出恚周围尺许范围内的海水自动避开,得以自水下随心移动,身法速度可以达到陆上的八到九成。 整个下午,三人都在海中熟悉移位和画符,有隔水屏障护卫,画符不受影响,三人需要做的是将那些生僻的,许久不用的适合海中使用的符咒法术回忆熟练。 虽然南海海水较为清澈,但在海水中视线仍然受阻,看不到陆地那么远,主要还是要凭借道人对于异类气息的敏锐感知,在陆地上可以感知到百里,在海水中感知范围也受影响,只能察觉到二十里内的异类。 自海中待的时间越长,三人心中越]底气,海中有很多奇怪的水族三人都不认得,其习性和能力三人更是一无所知,有些鱼类长的很丑,却性情温和,有些小鱼很是细长,若是惊扰到它们,它们会追着咬上半天,还有就是自海底变换方位落脚之处不好寻找,海底以砂砾居多,踩踏其上很是柔软,借力不足。 除此之外,在水中会感觉很压抑,虽然能够自由换气却总是想浮出水面。 “怕是待上三年也不得熟悉这海底的情况。”夜逍遥抬脚将一只夹在脚上的花蚌踢了出去,鲲鲛内丹所发无形屏障是柔软的,只能撑开海水,受到外力冲击和挤压会随之缩小贴身,并不具备防护功能。 “自水下隐身潜行会带起水流,只能缓慢靠近对方。”刘少卿自不远处现身出砹连摇头。 “这鲲蛟内丹可以让我们潜入很深的水下,这是其主要作用。”莫问说道,大海不同于江河,海水很深,水下压力很大,若无鲲鲛内丹,单靠灵气支撑根本无法前往深海。 “水下声音受阻,若是需要协作,多用手势。”刘少卿说道。 “晓得,往深处走走。”夜逍遥向南掠去。 莫问和刘少卿随之前往,仔细观察,不难发现海中的地势与陆上的地势很是相似,也有山岭沟壑,向南前行数十里,海底砂砾减少,石底开始出现,自石块上借力至少不会踏空,此外到得深海,光线更加昏暗,好在三人能够暗中视物,仍然能够看出十里左右,这样的一个范围还是比较安全的,至少不会遭到那些蛰伏于暗处的水族的忽然偷袭。 自水下待到申时,三人回返,夜逍遥和莫问各自拖带了一条大鱼,巨蝠和金雕都需要补充食物。 自水中活动比在路上行动更加耗费体力,三人上岸之后]有多做合议,而是安静休息,随后将会是不眠不休的争斗,必须养足精神。 次日清晨,三人早起,一同操行早课,上一次三人在一起操行早课还是十几年前,那时候三人还是弱冠少年,而今皆已经年过而立。 辰时,敖O到怼 “五万大军已经开拔先行,三位真人若是准备妥当可随军东进。”敖O说道。 莫问闻言转头看向夜逍遥和刘少卿,刘少卿点头接口,“走吧。” 金雕负了刘少卿和夜逍遥,老五负了莫问和敖O,振翼升空,前去与大军会合。 敖O是真龙之身,是可以腾云驾雾的,之所以与莫问同乘乃是为了趁机向三人说明一些双方的情况。 “此番由父王留守龙宫,我们兄弟姐妹五人率队出征,敖炳率鱼部为前锋,我统龙部为中军,熬Т甲部为左翼,敖{领兽部为右翼,敖炎督余部为后军。”赶路之时敖O冲三人说明阵势。 莫问点头过后出言问道,“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高瞻远瞩,破坚补缺。”敖O说道。 莫问闻言看向刘少卿和夜逍遥,二人点了点头,莫问冲敖O点了点头,敖O的意思是三人并]有固定的位置,主要负责攻坚和驰援。 “可知道东海龙宫所在区域地势如何,敌方如何排兵布阵。”莫问问道。 “我前番曾经前去查探过,龙宫所在的千里范围内有三环防线,最外层为八卦格局,有八门,中层为五行格局,设五关,内城为阴阳格局,有两门,我们远道而去,他们不会出门与我们决战,极有可能凭借城池关隘之利防守拖延,他们拖得起,我们可不成,东海的海水为木性,我们的大军皆为火性,在东海作战会越碓饺酰若是超过七天,怕是连回撤之力都会失去。”敖O说道。 “我们可以绕至西方,取八卦之离位,再取五行之西金,直破龙宫。”刘少卿快速的选出了最佳路线。 “不成的,三环并不**,而是螺旋相接,入口在坤位。”敖O说道。 三人闻言同时皱眉,所谓螺旋相接就是与蜗牛壳一样的地势,外环连接中环,中环又通内环,需要将八卦五行尽数破开才能进行龙宫内城。 “何时能够到达龙宫外围。”莫问问道。 “日落时分便可到达。”敖O说道。 莫问闻言点头未语,赶路需要一天,回撤还需要一天,也就是说在五天的时间里至少要打上十四场战事,几乎是一仗接着一仗。 众人说话之间,莫问察觉到了南方海域出现了大量的异类气息,多为蟹虾鲎虫等披甲水族,气息极为密集,虽然数量众多却呈行伍排列,前行之时井然有序,不问可知那是南海另外一位龙女熬统帅的左翼甲部。 再行数十里,前锋,中军,后军的水族气息也开始出现,敖炳所率前锋皆为体形巨大的鱼类,中军有蛟龙蟠龙虬龙螭龙一百多条,蛇蟒之属不计其数,敖炎所率后军多为体形庞大的水族,小岛一般的海龟玳瑁就有数十只,还有谷场大小的八爪怪鱼也不在少数,它们还不是体型最大的,最大的是七只巨蚌,每一只都有百丈方圆,它们并不是自行移动,而是由大量的负重水族承托,这些巨蚌的甲壳里负载容纳的当是大军的给养和食物。 南海的兵阵绵延将近百里,众人到得兵阵上空,敖O离开蝠背现出赤龙原形,仰天发出了震耳龙啸,雌龙所发龙啸虽然震耳,却仍然能够听到其中的阴柔。 敖O发出龙啸之后,于水下潜行的水族开始上浮,片刻之后百里水面皆是巨大的各类水族,不管什么动物,体形一大就显得恐怖,这些水属异类个头一个比一个大,模样一个比一个怪,尤其是敖{统帅的兽部,多是些三人之前从未见过的巨大异类,是水族却是兽类,身上长有各种颜色的长毛,獠牙利齿,森然骇人。 “好家伙,那大虾吃上三年也吃不完。”老五惊叹。 “好生看准,这三位真人乃是我们的盟友,万不可误伤友人。”敖O以龙首吐人言。 这些水族皆能够变为人形,听得敖O训话,齐声应是,五万水族同时发生,震的三人嗡嗡耳鸣。 三人虽然都有统兵的经验,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势,这可是五万成精的水族,比人间的百万雄兵威势还要强大。 “这必然是场苦战。”刘少卿歪头皱眉,虽然不曾见过对方的兵阵,单看己方的兵阵就可以判断出对方的大致实力,这种海怪巨兽东海也必然有着不少。 “不干活哪淼娜獍子吃,再说了,明知道要死,你还怕个甚么。”夜逍遥笑着打趣。 刘少卿接口道,“关键是不知道会是怎么个死法。” 二人说话之间,敖O冲大军下达了继续前进的命令,南海大军或潜或凫,浩荡东进…… 第四百五十七章开战 大军重新开拔之后,敖O将其他四位龙子龙女以及莫问等人请至中军说话,五人皆有各自的帅座,敖O的帅座设在一只白色巨龟的背上,由于]有多余座位,敖O便与众人一同站立说话。 有夜逍遥和刘少卿在场,敖O便逐一介绍,“天枢子莫真人,天玑子夜真人,天权子刘真人”,“二哥敖炎,五弟敖{,七弟敖炳,八妹熬А! “见过三位真人。”南海龙族冲三人拱手见礼。 “福生无量天尊。”三人稽首还礼。 “此番前往东海,还要仰仗三位真人。”敖炎冲三人说道。 莫问]有急于答话,夜逍遥接过话头,“贫道生平最怕别人看的起我,诸位如此高看我们,贫道如何偷懒。” 夜逍遥言罢,众人哄笑,莫问趁机打量那两位未曾谋面的龙子和龙女,龙五子敖{身形矮胖,样貌敦厚,用一把无鞘长刀,刀刃有四尺,这样的长度自然无法佩鞘,龙八女熬年纪较轻,身材娇小,长了一副娃娃脸庞,身背箭囊,用的是一张海柳弯弓。 正如夜逍遥所说,有时候被别人高看是一种压力,南海众人与三人交谈之时很是谦和,这种交谈令三人心中压力陡增。 短暂的交谈之后,四位龙子龙女回归自己所统带的阵营,巨螺吹响,大军劈荆斩浪,急赴东海。 午时过后,南海大军拐道向北进入东海海域,进入东海之后大风骤起,暴雨倾盆,南海大军潜入水下,自水下急行以躲避滔天巨浪,莫刘夜三人分乘巨蝠金雕升至云层上方躲避狂风骤雨。 “我所经战事不下百场,为何此战会毫无底气。”刘少卿看着下方的乌云,附近海域都被乌云覆盖,自上空看不到下面的情形。 “黑白无常的一番话也令我心神不宁。”夜逍遥面色凝重。 “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肉身,肢体万不可缺损。”莫问出言说道,受伤是必然,只要能保住肉身完整,就可以继续存世,若是脑袋被咬去半截,]人能救得活他们。 行了个把时辰,莫问发现正北两百里外并无乌云覆盖,无云区域和乌云覆盖的区域之间有着明显的界线,这种情况的出现无疑是人为造成的。 心中存疑,莫问便凝神感知北方气息,感知无果之后冲夜逍遥和刘少卿打过招呼,冲老五说道,“快飞向北,前去查探一番。” 老五闻声鼓翼加速,不多时到得百里之内,莫问再度凝神感知,仍然]有感知到北方有任何的异类气息。 “再往北。”莫问冲老五说道。 老五闻声继续北飞,不多时接近了乌云与无云的交接处,到得此时仍然察觉不到异类气息,但乌云和无云的交界处犹如刀切一般平整,东西绵延数百里而]有变为弧形,这就表明这不是灵气屏障而是某种阵法。 出现阵法说明有道门中人参与其中,因为东海龙族不会布阵。 “老爷,还往北吗。”老五问道。 “在此处等我。”莫问纵身离开蝠背,隐去自身气息凌空北行,到得乌云尽头定住身形,右手发出灵气前去试探前方有无阻碍,一试之下发现灵气可以通过,这就表明这里并不是一处拒敌阵法,而是一处可以隔绝气息的障眼法。 思虑过后,莫问缓慢靠近乌云边缘,头部进入无云区域的瞬间立刻感知到不计其数的水族气息,在下方不远处还有数十个乘坐飞禽的道人和僧尼,这些人手中武器已然出鞘,下方海面上的水族东西横队,大军前压,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简单查看了情况,莫问悄然回身,掠上蝠背,“有埋伏,回去。” 老五闻声振翼南飞,不多时与金雕碰头,“不出我们所料,东海诸岛的修行中人已经被东海龙族请动,此番正自百里之外埋伏,人数当有四十上下,僧道皆有,东海水族亦在下方设伏,各种水族当有五万,东海的三位龙子和一位龙女亲自领军。” “上砭途稣剑这是哪门子打法。”夜逍遥笑道。 “立威的打法。”刘少卿倒]有感觉意外,他带兵经验比较丰富,什么样的打法都见过。 “那些修行中人如何处置。”莫问征求二人的意见。 “若是劝说无果他们也就有了防备,四十多人我们很难对付,只能先下手为强。”刘少卿挑眉说道。 “我同意,他们与我们作对就是不顾百姓死活。”夜逍遥点头赞同。 “那好,我先下去知会南海一声,等我上硪煌动手。”莫问冲二人说道。 二人点了点头,老五收敛双翼急速冲入下方云层。 云层下方此时仍然是狂风暴雨,老五飞低之后莫问纵身跃下,入海下潜前往中军与敖O说明情况。 敖O闻言急招四人商议对策,面对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处置办法,一是变成矢阵前冲,还有一个打法就是包抄,前者风险较小,却容易错过歼敌良机,后者可以围歼对手,风险却大,因为对方也有五万水族,包抄通常用在以强打弱的时候,五万包围五万很容易被对方隔断分歼。 敖炳和那娃娃脸的熬г尥包抄围歼,敖炎和敖{较为保守,主张冲阵。 “你们能否抽身相助。”敖O看向莫问。 莫问闻言知道敖O也赞同一举歼灭敌军,但前提是他们三人能出手相助。 “一炷香之后我们才能腾出手怼!蹦问思虑过后出言说道。 “可以。”敖O重重点头,转而冲四人说道,“分兵两部,绕行包抄。” 莫问自巨龟背上踩踏借力,快速出水,老五斜翼飞恚接了他快速攀升。 “他们决定包抄合围,我们等他们拉好阵势再动手。”莫问冲等候在空中的二人说道。 “一旦动手必须全部杀掉,连龙族也不能放过,不然日后他们会疯狂的报复咱们。”夜逍遥说道。 “不冒点险哪儿淼娜獍子吃。”刘少卿笑道。 “不犹豫了,打。”夜逍遥下定了决心。 “老爷,我可以喊上一嗓子,把那些鸟儿都震晕,让他们成落汤鸡。”老五说道。 莫问闻言]有答话,而是自脑海里回忆先前探查时感应到的那些飞禽的气息,以此判断老五的啸声能否伤及它们。 “它们不同于寻常飞禽,与金雕一样,它们都服食过丹药,很难震晕它们。”莫问摇头说道。 “我砜刂扑们。”夜逍遥转视刘少卿,“金雕负载两人会拖慢速度,动手之后我会为你另驭一只坐骑。” “甚好。”刘少卿点头。 三人商议妥当,前往障眼阵法边缘,等待南海大军改动阵势。 南海大军北行之际悄然变阵,前锋一分为二,分别引领左军和右军,中军变为前阵,后军前移,辅助中军。 半个时辰之后,中军贴近了障眼阵法,左右两翼陡然加速冲过阵法,三人早已经等待多时,金雕和巨蝠快速冲过阵法,收翅敛翼自上方冲向那群骑乘坐骑的道人僧尼。 下冲之时老五引颈发出了一声怪啸,他的怪啸虽然]能震晕那些飞禽,却减慢了它们的反应速度,老五变化的巨蝠体形肥硕,敛翼下落之时速度迅疾,率先冲进敌群,那骑乘着青鸾的是一位美貌女尼,莫问凌空出剑斩下了她的头颅,与此同时提气喊道,“天下久旱无雨皆为东海作祟,上清准徒替天伐之,挡我等去路者,斩。” “你唯恐他们不知道咱们是谁。”刘少卿的声音自那无主青鸾的背上传怼 莫问喊话之际周围的僧道已然反应了过恚各自驱使坐骑前碜杞兀刘少卿自青鸾背上跃出,隐身扑向一名中年道人,那道人耳目灵通,听得破空之声,长剑反挥以求自保,莫问急忙出剑攻之,那道人无奈之下回剑格挡,刘少卿趁机靠近,以匕首割断了他的咽喉。 夜逍遥此时已经离开了雕背,凌空下扑,下方的一名玉清道人年纪较轻,见他凌空扑恚急忙驱使脚下巨乌侧翼躲闪,未曾想那平时极为听话的巨乌竟然不听指使,眼见坐骑失常,年轻的玉清道人只能抬剑上封,夜逍遥中途换位,短剑先伤左肋,再取首级,杀掉此人之后金雕已然飞近,鼓动双翅将一驾鹤碓的道人阻后,夜逍遥趁机掠上雕背,自雕背借力掠到白鹤近前,那白鹤被其操控既不躲又不啄,夜逍遥手绕鹤颈反身旋上鹤背,将那后仰尚未站稳的道人再度击杀。 眼下三人是求快,在这种情况下画符凝聚神兽并不合用,因为神兽需要分神操驭,远不如亲自动手淼难附荩刘少卿并]有停留于夜逍遥为其虏获的青鸾背上,而是隐身于围攻而淼娜巳褐中,这些人都是闻声前砉セ髂问的,驱使飞禽簇拥在一起恰好为刘少卿提供了便利,匕首反握,削前颈,刺后背,人的后背比前胸要薄弱,匕首自背后插入,可以直破心脏,一击毙命。 莫问出手只挑那些灵气修为较高的,这些人对刘少卿和夜逍遥存在威胁,莫问剑交左手,长剑反挥将一自身后冲硎酝纪迪的道人砍杀,右掌提气急出,迎向一白眉老僧的肉掌。 这老僧修为不弱,这一掌未能将其逼退,那老僧挑眉回臂试图再度出招,老五陡然变身,持了孝棒当头就是一棍,直接将其砸落入海,砸落老僧,老五急变蝠身迎接莫问,莫问抬手西指,老五会意,斜翼横飞,飞到一苍鹰近前,那苍鹰背上的道人正手握脖颈试图阻止血液喷涌,老五飞到的恰是时候,感觉到背上一重,知道已经接到了刘少卿,转而振翼回斫幼∧问,载着二人急速驰援夜逍遥…… 大家跟了一年了,31号爆更回报, 第四百五十八章空中血战 虽然有大批飞禽向夜逍遥急冲而去,夜逍遥的情况却并不危急,因为这些飞禽已经被其操驭控制,哪怕骑乘的道人呼喊跺脚,六只不同种属的飞禽还是撞到了一处,夜逍遥趁乱旋身上前,短剑急出,砍杀两人,另外那些人失了脚力,纷纷凌空躲避,金雕趁机冲至,狠抓猛啄,那些人身在空中行动不便,再失两人, 眼见有人试图偷袭,莫问长剑脱手,凌空刺向那位于夜逍遥西侧五丈外的一名坤道,那坤道手里扣了一把剧毒暗器,听得长剑的破空声,转身扬手,改击长剑, 此人所扣暗器为六角铁菱,个头不小,暗器脱手将长剑击歪,其余暗器径直飞向莫问,莫问并未躲闪,而是施出千斤坠的身法将巨蝠压低数尺,与此同时抬手延出灵气隔空御剑将那坤道斩杀, 莫问为了伤敌对那些暗器置若不见,在杀掉那坤道的同时暗器也已经近身,刘少卿抬手挥出灵气将暗器扫飞,转而离开蝠背与夜逍遥会和一处, 三人以闪电之势连杀十余人,剩下的那些人纷纷拉开了距离,夜逍遥能够操控飞禽,可以令那些飞禽自投罗网,刘少卿隐身暗处连番出招,将那些呼喝不已忙于控制坐骑的僧道逐一刺杀, 夜逍遥和刘少卿承担了大部分压力,莫问和老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专取那些试图画符做法以及能够远距离进攻的道人,确保无人能够偷袭夜逍遥和刘少卿, 老五变化的巨蝠比寻常的飞禽有优势,他的双翼末端长有翼爪,右侧翼爪抓握孝棒,飞行的同时连敲带打,打的到人就打人,打不到人就击打对方的坐骑,所到之处飞禽纷纷闪避, “诸位莫要慌乱,稳住阵脚,老衲硪,”一灰衣老僧高声喊道, 老五闻声不待莫问出声,陡然转身向那老僧冲去,“你这骑棍的秃驴砹艘膊缓檬,” 老五所说的棍乃是一根五尺长短的木杖,这木杖与二人上次见到的那些木杖不同,这一根要短一些,粗一些,下方垂有一条布带,观其形状当是一根撞钟木被淬炼成了法宝, 那老僧年纪当在六十岁上下,长的很是肥胖,头上点了九点戒疤,踩着撞钟木快速冲淼耐时反手抓向脖颈之上的一串佛珠, 莫问虽不知这赤红佛珠有何神异之处却知道不能让对方祭出此物,探手入怀取出符盒急画星宿符咒,凝出觜宿火猴一只,不待那老僧祭出佛珠,火猴已然冲上前去,劈头盖脸一通抓挠,那老僧手捏法印高喊怒喝“破,” 由于火猴为莫问自身灵气幻化,故此莫问察觉到火猴即将被震散之时心神闪动,再补一股灵气,火猴重新现身继续抓挠,那老僧破了几声不得见效,吃痛不住抬手去抓那猴子,却被那火猴咬住了手指,样貌可爱的东西不表示不凶残,那火猴直接将那老僧的手指咬去几根,正所谓十指连心,老僧受伤之后灵气不稳跌落下去,火猴咬着那串佛珠,拽着撞钟木的带子将两件器物拖了回, 莫问此时正与另外一名老道斗法,东海所请的这些人并不都是恶人,有很多样貌很是仁善,这老道就是此类,而且此人为上清门人,莫问心中踌躇,一时之间下不得狠手, 哪怕心中不忍,莫问最终仍然下了杀手,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是东海的帮手,帮助东海的后果就是天下一直不会下雨,愚蠢的好人与邪恶的坏人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同样留不得, 神授火猴自爆与那老道同归于尽之时,一条青龙自下方快速攀云而上,这条青龙只有一目,无疑乃是敖术赶沓墼所请僧道, 但那青龙尚未到得空中就被一条自南方腾空的赤龙拦住,赤龙喷出火焰阻住了青龙的去路,双方变为人身近身搏杀,那拦住青龙的赤龙不是旁人,正是南海最为勇武的敖炳, 到得此时莫问才得暇下望,只见下方的海域已经展开了血腥的厮杀,双方水族皆以强悍本体迎敌,怒吼连连,血浪翻涌,百里水域如同沸水汤锅, 短暂的下望之后,莫问收回视线前去增援刘少卿和夜逍遥,经过先前的厮杀,修为较弱的那些人多已丧命,尚在争斗的十余人多是难缠的高手,其坐骑也很难被夜逍遥驾控,刘夜二人的进攻频频受阻,多次出手皆不建功, “保护金雕,”莫问冲老五喊了一声,转而自蝠背跃出,扑向最近的一名年轻道人, 此人是太清门人,虽然年纪尚轻,修为却不弱,修道不同于别的,讲究的是悟性,修为的高低与年龄]有直接关系, 那年轻的太清道人见莫问冲至,并未慌乱,而是自巨雁背上做出剑法的起手式凝神以待,莫问见此人年纪轻轻就有大家风范,再度生出惜才之心,七星剑挥出斩断了他的长剑,“走,” 莫问言罢自雁背上借力试图掠向不远处的一名女尼,未曾想刚刚起身就察觉到背部一阵疼痛,莫问有感,知道是那年轻道人自背后偷袭,顿生鄙夷之心,皱眉过后反手挥剑,转而纵身掠向正在围攻夜逍遥的女尼, 这女尼年纪在四十岁上下,长的彪悍粗壮,踩的是红翎巨鹳,用的是九节长鞭,眼见莫问冲,九节鞭抖的笔直,以长矛之势急刺而,莫问挥剑将九节鞭格歪,趁机再进, 那中年尼姑回肩收鞭,九节鞭倒卷而出,径直缠向莫问,莫问右手上举,任凭九节鞭缠身,带着九节鞭急速旋转逼向尼姑,那中年尼姑见状猜到莫问要趁机靠近施以辣手,右臂外抖,试图将莫问反抽出去,一想近身,一想远拒,双方瞬时陷入较力状态,但这种较力只持续了半瞬就以莫问的近身出剑宣告结束,女子再强悍也无法与男子较力,阴柔是上天赋予女人最厉害的武器,以柔克刚是对付男子最有效的方法,与男人硬碰硬比拼阳刚之气的女人是不明智的, 女尼旁边一老年坤道见莫问被九节鞭缠绕,认为有机可乘,纵身离开坐骑挥舞拂尘砉,此人所用拂尘乃寻常马尾所束,越是使用寻常兵器的对手越值得重视,果不其然,那坤道以拂尘挥出的灵气外延五丈,如刀锋一般凌厉,散却不乱,内藏诡变,电光火石之间莫问挣脱了九节鞭,倒挥长剑逼出剑气反撩远处的那只白鹤,那只白鹤是这老年坤道的坐骑,翎羽洁白,欺霜赛雪,其脖颈之上还挂有一串五彩流珠,流珠是道门自古以砭陀械男扌衅魑,与佛珠相似,彼此之间却无任何关联,流珠多见八十一颗,那白鹤所戴流珠无疑是那老年坤道所用之物,由此可见那白鹤在这坤道心中的位置极为重要, “好卑鄙,”那老年坤道叫骂一声,拂尘移位,急截七星剑所发剑气, 莫问眼见坤道回救,立刻强行止住长剑的上撩之势,剑气不收,身形急转,转身之下剑气到得坤道的背后,那坤道此时重心偏前靠下,后背遇袭无法回身自救,情急之下极力躬身,试图避开莫问所发剑气, 到得此时这老年坤道的性命已经在莫问的掌握之中,他可以平挥长剑留那坤道一命,也可以下压剑气将那坤道斩杀,莫问最终]有留情,下压长剑将那坤道弯曲的后脊砍去一片, “好狠毒,”坤道痛叫, 那白鹤眼见主人受伤,悲唳一声斜翅斫,莫问再度出剑,将那坤道斩杀,回剑之时砍下了白鹤的头颅,世间有太多的悲苦,也有太多的情义,若是凡事执念就会陷入纠结彷徨,矛盾反复的误区,杀掉这对主仆他心中极为不忍,但男人总要狠下心去做一些正确的事情,也必须承受由此带淼男闹胁话, 快速的争斗之中]有多余的时间供莫问多想,杀掉那坤道之后马上凌空变位,向东南方向急冲而去,夜逍遥和刘少卿此时正在那里苦战,拼命之际东海诸岛的道人无所不用其极,拼尽全力去杀伤金雕和巨蝠,谁都清楚只要杀伤对方坐骑就会令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老五为了掩护金雕,头上已然中了一剑,血流满面,莫问急冲而至,凌空出剑攻向那挥砍老五的中年道人,那中年道人眼见莫问碓,顾不得再伤老五,驱使坐骑往东北方向逃逸, “老爷,别让那牛鼻子跑了,”老五被其他飞禽围住,脱身不得,眼见凶手要跑,急切的冲莫问高喊, 莫问还剑归鞘,灵气自双手劳宫急催而出,凌空借力,闪电追赶,那道人眼见莫问追,心中大慌,取符咒两道口中念念有词,于莫问近身之前挥出了符咒,但他所发符咒并无任何变化,末世的降临令道人失去了大部分的法术,此人惊慌之下使用了需要请神的法术,而这种法术在此时是]有任何作用的,莫问趁机出剑将其枭首,转而自其坐骑上踩踏借力,快速回冲, 眼下东海龙族所请帮手只剩下了七人,眼见大势已去,开始四散逃走,这七人都是道人,并无僧尼,这种情况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三人内心的潜意识造成的,有发髻有光头的时候,都会先杀后者, “一个也不能放走,”刘少卿自金雕背上现身出,哪怕是隐身厮杀也令他身上的道袍有了多处缺口,不问可知是被那些道人所发剑气所伤, 夜逍遥闻言立刻策了金雕,负他前去追赶, “老爷,我破相了,”老五接了莫问高声叫嚷, “你也]什么可破的,”莫问倒出一枚疗伤丹药塞到了老五嘴里,这是由西王母的八卦丹炉所炼的丹药,可治伤去疤, 老五吞下丹药振翼急追,就在此时下方传砹嗣金之声,鸣金之声发自东海阵营,鸣金之声发出之后南海中军发出了轰隆鼓声,这是追击的信号, 莫问分神下望,只见南海的包围圈并未合拢,东海大军正在快速后撤, 辨明战况,莫问提气冲远处的夜逍遥和刘少卿喊道,“下去封住缺口,万不能让东海大军撤回……” 第四百五十九章玄武大阵 “若是放他们逃走,必然回去通风报信。”刘少卿高喊回应。 “消息瞒不住的,他们久出不归,其所属岛屿和门派也会猜到他们出了事,该淼某僭缫怼!蹦问说话之时脚下微微用力,老五会意,开始敛翼俯冲。 夜逍遥和刘少卿对视过后,驱使金雕随之俯冲。 “缺口有十几里,只靠我们三人是堵不住的。”夜逍遥驱雕俯冲之时冲远处的莫问喊道。 “我泶χ谩!蹦问高声回应,待得俯冲海面上空百余丈时冲老五喊道,“定身,发啸缓其退势。” 老五闻言双翼平展,下身下压止住冲势,与此同时引颈发出刺耳怪啸,其怪啸之声对于热血禽兽效果较为明显,对冷血的水族作用不大,发声过后东海大军仍然轰隆前涌。 莫问探手入怀取了符盒在手,接连画写星宿天罡大符,符咒祭出,神兽玄武接连现身,天降入海,自西向东一字排开,开始封堵东海退路。 打的血热,莫问便无心顾及体内灵气的耗损,频频画符念咒召出数十只玄武,力求将东海大军的退路挡住,南海本肀力就少,若不将东海的五万水族留在这里,随后的十四关将更加难打。 眼见莫问画符,刘少卿和夜逍遥亦]有坐视,分别取出符盒如法炮制,但他们体内灵气有限,每人只能召出两只。 玄武体形巨大,不同于寻常水族,入水之后引颈怒吼,准备迎接声势浩大的东海兵阵。 哪怕莫问一刻不停的画符召请,在东海水族冲碇前还是]有将缺口彻底堵住,在东北方向尚有一处长达三里的区域无人防守,三人见状急忙驱使坐骑前去亲自封堵。 东海此番所出水族多为行动迅速者,少有笨重的水族,汹涌的后退之势被一排体形巨大的玄武生生挡住,南海龙族见状急忙加速包抄,意图完成合围,而东海一方见势不妙,几位领军的龙子龙女舍弃了各自对手前砉ド毙武,试图为大军开道,南海龙族紧随而至,捉对厮杀,令东海龙族无法伤及玄武。 玄武像龟却不是龟,它乃北方神宿,主生死,嗜杀好战,所有冲到它们身边的的东海水族都会被其噬咬灭杀,它们封锁的那片区域牢不可破,东海水族眼见无法冲破玄武组成的阵势,尽皆涌向这三里左右的缺口。 刘少卿纵身跃下雕背,短剑插入一巨大青鱼的头颅,那青鱼虽然头颅受创,一时之间却不得毙命,摇头猛甩,刘少卿急忙离开鱼头,扑向另外一条巨大的八爪鱼,“莫问,速速做法将这缺口堵住。” 莫问闻言取出符盒,想了想又放入怀中,提气跃下挥剑斩断了那条八爪鱼的两条腕足,与刘少卿会和一处,“若是封闭此处,东海水族会另寻他处突破,留下这道缺口,引它们前怼! 夜逍遥此时也已经离开雕背跳了下恚金雕和巨蝠虽然个头不小,却无法与这些体形巨大的水族比拼,只能自高空观战。 存心诱敌,三人便亲自把守这处缺口,急速自鱼头龟脑上变化方位,这些水族的反应速度远不如先前的那些紫气道人,三人每次出手必有斩获,莫问手持七星宝剑所向披靡。 “它们个头太大,短兵器不合用。”刘少卿高声喊道。 “寻两把长兵器怼!币瑰幸K嬷叫喊,二人一用匕首一用短剑,用砩比嘶箍桑用矶愿墩庑┚扌退怪很不合用,很多时候连皮肉都刺不透。 老五听得二人喊声,转身飞走,不多时抓回两件长兵器扔给二人。 “要锐器。”刘少卿抬手拨飞了那根戒棍。 “铜铁沉水,你让他自何处寻找。”夜逍遥接过落下的长矛下探入水,将那水下的一只怪鱼戳死,反手再刺急咬而淼尿粤头颅,那龙头极为坚硬,木制矛杆瞬时断裂。 “刺瞎它们。”莫问用的是宝剑,以一己之力封堵了两里水域,所到之处无有漏网之鱼。 夜逍遥和刘少卿闻言开始专攻水族双目,东海水族也通人言,听得莫问喊声纷纷潜入水下自水底潜逃,三人虽然能够入水却不敢下海搏杀,只能放任部分东海水族逃走。 片刻过后,南海右翼终于赶恚将缺口彻底封住,它们一旦完成合围,水面以下也在其防守范围之内,东海水族彻底被围。 “擒贼先擒王。”莫问踩踏玄武背甲快速向西飞掠,南海虽然人数比东海多一人,实力却要弱上少许,东海那名不知名的龙子用的是一柄长戟,威猛不逊敖术,南海敖炎敖{联手敌他尚且落于下风,敖术和敖炳此时已经现出真身自水下厮斗,胜负不明,敖O用的是一柄赤红长剑,与东海敖极相搏守多攻少,东海龙女敖梅与南海龙女敖в玫慕允窃侗器,二人唯恐对方施放龙旋刀和火龙箭偷袭己方兄长,只能近身搏斗缠住对方,令对方无暇出手。 南海敖炎眼见莫问急冲而至,大喜高喊,“真人,快砹手杀了这……”。 敖炎话到此处,一条东海虬龙突然自水中蹿出,龙口大张将其拦腰咬住快速拖入水中,旁边的敖{见状急忙舍了对手现出原形入水援救。 东海的那名龙子亦想入水帮助虬龙置敖炎于死地,但其刚刚现出原形莫问已然到得近前,长剑急挥,直取龙头,那龙子不知莫问的厉害,竟然抬爪砼摹 莫问见状心中大喜,催气助力,持剑急砍,就在此时,一抹银色自西方急速飞恚到得青龙背后一分为二,绕过青龙分攻莫问上中两路。 莫问认得这圆形弯刀,这是东海敖梅所发的龙旋刀,瞬间的斟酌之后莫问回剑自保,以重伤换青龙一爪不值。 格飞龙旋刀的同时,西方传砹税矫返拿坪撸不问可知是因为分神掩护兄长而遭到了敖У墓セ鳌 “入水,起浪。”敖极高声喊道。 敖极喊罢,东南两海的龙族纷纷下海,敖O冲莫问喊道,“暂避。” 莫问闻言和随后赶淼牧跻苟人同时提气拔高,分别跃上了雕背和蝠背,金雕巨蝠接了三人立刻振翅高飞。 刚刚飞起百丈,海中就翻起了滔天巨浪,高高溅起的浪花甚至打湿了金雕的翎羽。 到得此时三人终于得以暂歇,虽然战事还在持续,但三人已经插不上手了,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入水等同自尽。 “不知下方战况如何。”刘少卿皱眉看着下方的巨浪,巨浪之中双方麾下的水族大多潜入水底,那些]砑跋虑钡乃族皆被巨浪以及巨浪引起的漩涡击晕绞碎。 莫问闻言]有答话,他此时正忙于神授那队玄武依靠本能自保,召驭这些玄武耗费了他一成灵气,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必须物尽其用,不能就此收起。 “半斤八两。”夜逍遥扯起自己被割碎的右胸衣襟看了一眼。 “南海虽然比东海多出一人,却不见得能占得便宜。”刘少卿说道。 二人说话之际,莫问凝神感知下方气息,由于水中杂龙众多,要想分辨出东海和南海龙族的真龙气息十分困难,眼下双方都在作法,东海龙族向北起浪,试图凭借巨浪冲开南海的包围,而南海龙族所起浪头是向南的,其目的是为了阻止东海水族北撤,在龙族做法的同时,其麾下水族并未停止厮杀,只不过厮杀发生在深海,自上面看它不到,不过虽然看不到海中的战况,三人却能看到被鲜血染红的海水以及不时浮上水面的各种水族的尸体。 莫问一直在闭目感知下方的龙族气息,龙族的气息都是在移动中的,这表明他们在作法起浪的同时并]有停止争斗,片刻过后,他终于确定了一道东海龙族的气息,之所以能够确定此人气息还要得益于先前近距离的接触,这道龙气属于东海那个不知名的龙子。 确定了此人的气息和位置,莫问立刻神授待命的玄武前去攻击,得到莫问神授,数十只玄武同时向那道龙气急冲而去。 玄武冲那龙子发起进攻之后,东海所起海浪明显低矮了不少,这是东海龙族分神抵御玄武所致。 莫问并]有为那些玄武补充灵气,而是任凭它们被东海龙族逐一打散,在此之前他曾经以玄武对抗过东海龙族,一只玄武肯定不是真龙的对手,但数十只玄武足以拼死一条真龙。 半柱香过后,玄武只剩下三只,就在莫问以为功亏一篑之时,那名东海龙子的龙气消失了。 莫问眼见一击建功,开始斟酌是否如法炮制再去东海一名龙子,就在此时海浪忽然停息,与此同时青龙和赤龙开始上浮,青龙在前,赤龙紧追。 “不好,冲我们杀砹耍我往西,你们往南。”莫问冲二人喊道,言罢催促老五,“往西急飞,快。” “你做了什么。”刘少卿疑惑的问道。 老五此时已经振翼向西,莫问回头冲二人说道,“我以玄武围杀了一条青龙,他们要找我拼命。” 老五一听对方要砥疵,豁了命的煽动双翼,待得东海三龙出水之时二人已经飞出了近百里。 独目青龙敖术率先出水,四爪腾云向西急追,“休走。” 龙长子敖极随后出水,高声冲敖术喊道,“三弟,莫要追他,大局为重,速速率军突围。” 敖术听得敖极呼喊,仰天悲怆怒吼,怒吼过后蜿蜒入海,与敖极敖梅自前方并驾开道,率领残部快速回撤…… 第四百六十章整军追击 东海撤退之时,南海并未立刻追赶,而是趁机重整阵势,此前的混战和巨浪令得五路水族混杂在了一起,无法调御指挥。 南海整军之时,三人落于敖O所在的中军龟背,敖O百忙之中冲三人道谢,“此番若非三位真人相助,我等怕是已然遭到了东海的埋伏。” 刘夜二人出言谦逊,莫问见敖O神情有异,转而环视另外四只巨龟,敖术正在前方阻击东海回撤,敖г谧笠硐嘀,敖{在右翼策应,唯独后军的巨龟背上无人。 “二龙子呢?”莫问转头冲正在排兵布阵的敖O问道。 “身受重伤,已经送往南海救治,伤的太重,怕是无力回天。”敖O眼见兵阵有了大致的轮廓,立刻下令封住缺口。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沉声念诵道号,似这种血腥的拼杀完全取不得巧,谁实力弱就得死。 “得真人相助,东海敖栋也已经丧命。”敖O说道。 “敌我伤亡情况如何?”刘少卿在旁问道。 “眼下还无法计数,那几个隔水铜箱里放有果品酒水,三位请自行取用。”敖O冲三人抬了抬手,转而开始督策中军向被困的东海水族发起进攻。 夜逍遥转身走向帅座旁边的铜箱,掀开之后拿了几瓶酒水,转头之后发现莫问和刘少卿已经前去助战。 “急个什么?”夜逍遥拔开瓷瓶的木塞喝了几口,转而自怀中取出一枚补气丹药以酒水送服。 “拿着。”夜逍遥将几个盛酒瓷瓶递给老五,抽出短剑冲被困的东海水族掠去。 东海水族此时已经被尽数逼上了水面,被包围之后只有外围的可以作战,内部的水族根本就无法插手,由于种类繁杂,又失了将帅的指挥,在南海的围攻之下死伤惨重。 莫问持了七星剑自敌群之中左右砍杀,这些水族实则很是蠢笨,只是体形太大显得恐怖,只要浮出水面,它们比陆地上的猛兽怪物要容易对付。 与人类的争斗不同,水族的争斗不但见胜负还要分生死,不存在投降俘虏一说,被困的那些东海水族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在频死之际想尽一切办法试图逃命,但包围圈已经形成,他们逃生无门,只能做徒劳的困兽之斗。 战事很快结束,一炷香之后被围住的东海水族尽数被歼,战斗结束之后敖O一声令下,大军加速北上。 南海四位领军凑在一处议事,三人先前的勇武赢得了南海龙族的尊重,邀请三人共同议事。 “伤敌当有四万,自损两万左右。此时距离东海龙宫已经不远,二更时分就可到达外围的坤位。”敖O向众人说明情况。 “麾下多有疲惫,再战之前需要进食。”敖{说道。 刘少卿摆手说道,“自他国领地作战,快速为宜,一鼓作气拿下坤位关卡再歇军休整也不迟。” “真人有所不知,我们水族不同于人类,若不进食本海食物就会衰靡。”敖说道。 刘少卿闻言挑眉看向敖В注视片刻点了点头。 “你们被偷走的那个神鼎有多大?”夜逍遥倚着金雕抓着瓷瓶。 “大小与凡间储水的陶缸相仿,重有两万三千斤。”敖O答道。 “如此沉重,他们当日是如何偷走的?”夜逍遥好奇的问道。 “四海海眼彼此连通,东海差P磷院Q勰嫘星比氲磷吡怂。”敖O说道。 众人说话之际,莫问发现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只动物,定睛细看竟然是一只梅花鹿。那梅花鹿为雄鹿,身形极为高大,如同健马一般,头上长有两簇鹿角,在那鹿背上坐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 众人见莫问远眺北方,循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只自北方快速行淼拿坊鹿,梅花鹿前行之时四蹄踏浪如履平地,当为神兽无疑。 发现了那骑鹿老道之后,三人面色转为凝重,先前三人所杀道人有不少年轻人,此人此时出现在此处,极有可能是先前被杀的某人的师长。 随着距离的临近,众人看清了那老道的样貌,此人很是消瘦,个头不高,胡须头发已经全白,脸上无有表情,常人的面无表情通常带有几分怒意,但此人的面无表情是真正的面无表情,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 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夜逍遥放下瓷瓶离开金雕,与莫问和刘少卿站到了一处,这时候无需交谈,三人心中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高手砹恕 就在三人暗自行气聚气备战之后,那只梅花鹿竟然避开了南海大军,绕行东侧,往南去了。 “此人所穿道袍乃汉时样式,定是散仙之属。”刘少卿转头看着南下的骑鹿老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散仙与那些未满双甲滞留人间继续修行的道人不同,散仙又名天外散仙,是证得天仙以上位次却永远的放弃仙位和仙法,以道人身份存活于世的高人,他们的寿数已经不再受双甲的限制,与仙人唯一的不同是他们]有天庭赏赐的仙法。 “此人乘鹿泶司非偶然,想必是南下寻找自己的徒儿去了,若是发现徒儿已经遇害,定会回头与我们为难。”夜逍遥说道。 “不会。”莫问摇头说道。 由于莫问说的话并无具体所指,二人疑惑的看向他,莫问转头看了二人一眼,出言解释,“此人若是高人,必然知道徒弟已经遇难,此番]有与我们为难,回头之时更不会前硌靶啤H羰谴巳四舷率俏了寻找徒儿下落,那就说明此人修为尚未达到天人境界,不足畏惧。” “老爷,万一呢?”老爷虽不知那老道是何修为,却是头一次见到鹿在海上跑,通过坐骑就能判断出那老道不是凡人。 “即便他是天外散仙,我也不惧他…”莫问正色说道,休说有南海龙族在旁,就是单独他一人,他也敢冲散仙动手。 南海龙族闻言尽皆点头,经过先前的争斗他们对莫问的修为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莫问的修为比龙族要高上少许,与东海任何一位龙子单打独斗都不会落于下风,但他经受不住三人的围攻,不然的话先前东海三位龙子龙女寻他拼命,他也不会远远的避开。 与南海龙族的点头相反,夜逍遥和刘少卿对莫问的这句话持怀疑态度,原因很简单,他们虽然知道莫问可以自愈伤口,却不知道他已经达到了可以重生肢体的境界。 议事过后,敖炳敖{敖Щ毓楦髯哉笥,后军前压与中军并为一处,由敖O统带。 北行两百里后,那骑鹿老道自南方回返,鹿上此时坐了两人,其中一人莫问认得,正是先前那年轻的使剑道人。 此番那只梅花鹿并]有避开南海兵阵,到得队尾梅花鹿脚下生云,凌空向三人行怼 “遭了,真万一了。”老五歪头咧嘴看向莫问。 莫问闻言]有答话,而是皱眉看着那鹿上的年轻道人,他先前曾经斩下了此人的头颅,但此时他竟然复原如初,重新活转过怼 片刻过后梅花鹿到得中军上空,三人凝神以待,南海龙族也在旁严密观视,只待发生战事前硐嘀。 未曾想那老道并]有动手,而是冲莫问稽首见礼,“福生无量天尊。”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稽首还礼。 莫问本以为那老道接下砘够崴祷埃未曾想他并]有再开口,而是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徒儿,那死而复生的年轻道人垂眉低头冲莫问稽首,“福生无量天尊,晚辈不该以怨报德,已然知错。” 老道闻言点了点头,梅花鹿凌空向北,踏云去了。 一老一少走后,众人疑惑的看向莫问。 莫问环视众人之后出言解释,“先前空中相搏,我本有心留这少年性命,但他背后偷袭于我,方才为我斩杀,此事想必被那老道知晓,故此带他前砣洗怼! 刘夜二人闻言心中巨震,“福生无量天尊,我道有人。” 莫问亦暗自点头,这老道不愧是得道高人,且不管修为如何,其品行就值得他人敬重。赞许的同时内省自察,感觉自己虽然修为过人,行事还是过于狠辣,格局不高。 虽然发现了自己的不足,莫问却并未懊悔,修为和悟性与年龄无关,但气度和格局却与年龄有着直接的关系,年轻人受血性驱使,行事难免激切,待得上了年纪自然能够心平气和。 大军北行百里之后开始改道向东,所有的行军命令都是由敖O发出的,其他人对于东海的地势似乎并不熟悉。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大军自水中行进,除了破浪声,偶尔还会有热血水族换气所发出的沉闷吐气声。由于距离龙宫外围已经很近,敖O便发出了暂歇的命令,两只巨蚌在负重水族的运送下到得兵阵中央,众多水族环绕成圈,蚌壳打开,放出大量自南海带淼男⌒陀阆海水族开始进食。 半个时辰之后进食结束,大军再度开拔,令莫问感觉意外的是先前逃走的那些道人竟然]有纠结帮手前硌俺稹 距离龙宫外围两百里时,海中出现了诡异的情况,北侧区域的海水大范围结冰…… r405 第四百六十一章光照千里 休说眼下只是初秋时节。就是寒冬腊月深海也极少结冰。冰封的出现无疑是东海做出的拒敌之举。 眼见前方出现冰冻。敖O立刻命手下潜入水底查看情况。片刻过后传回了消息。结冰并非只限于海面。水面以下也已经封冻。 “东海龙族可以冰封海水。”莫问冲敖O问道。 “他们虽然能够操驭海水。却无法令其结冰。”敖O摇头说道。 “那就是有道门中人暗中帮助他们。”莫问说道。眼下尚不知冰封区域的具体范围。只视线所及的这片区域就不是一般人等所能作法冰封的。 “前方两百里外可是有一座岛屿。”夜逍遥举目远眺。 敖O点头说道。“正是。那龙宫坤位的入口就在孤岛南侧崖壁之下。” “我去探下情况。”夜逍遥纵身掠上雕背。 “我陪你去。”刘少卿提气拔高。金雕负载二人振翼向北。莫问和龙族大军在原地等候。 前路被阻。其他几位龙子龙女也自各自兵阵赶砩桃槎圆摺 “冰冻范围太大。二昧真火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如此坚厚的冰层融尽。”敖炳摇头说道。 “能上岸的水族有多少。”敖O看向敖{。 “只有五千热血水兽能够登上冰面。其他水族行不得两百里就会被冻僵。”敖{在先前的争斗中伤了右臂。。。此时以左手持刀。 “莫真人。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眼前困局。”敖O求计于莫问。 “等我的两位同门回碓僮骷平稀!蹦问皱眉摇头。龙族想的是如何破开坚冰攻克关隘。而他想的是这片冰层出自何人之手。东海龙族撤入坤关到南海龙族赶到。相隔不会超出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冰封大片海域绝非寻常道人可以为之。 片刻过后。刘夜二人回返。刘少卿率先自雕背跃下。“冰封区域以海岛为中心覆盖了四面两百里的区域。岛上有道人起坛作法的痕迹。” 随后落下的夜逍遥接口道。“法坛有十几处。当是多人合力为之。他们显然不想暴露身份。作法所用符纸事后都被拾捡过。” 莫问闻言心中压力稍减。据他所知上清宗好似]有这冰封的法术。作法的应该是玉清或太清的道人。这些作法的道人想必是碜远海岛屿的某个门派。他们受地主之邀不能不出手帮忙。却又不想与南海和他们三人结仇。故此才会作法冰封这片区域。以此为东海龙族的休整和排兵布阵争取时间。 “他们会不会藏身于关隘之中。”刘少卿问道。 敖O接过话头。“不会。龙宫位于地下。多数区域都有积水。人类无法进入。” “在外面更要命。我等进入之后他们若是将出口堵住。。。我们如何能够出怼=入关卡之前必须去除后患。”刘少卿又道。 夜逍遥在旁接口说。“你多虑了。他们若想正面与我们为敌。完全可以等到我们淼街后再起坛作法。剩下的三万水族一个也跑不掉。都得被冻住。” “我们若是淼健K们还想从容作法。”刘少卿挑眉说道。 夜逍遥不喜与人拌嘴。听得刘少卿言语笑了笑。]有说话。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刘少卿所说也不无道理。 “老五。你去巡视一番。千里之内绕上一圈。感知一下空中和附近的海岛上有无能够载人的飞禽聚集。切记。不可靠近。”莫问冲老五说道。 老五答应一声。抓了孝棒振翼升空。 “敖{。敖АA揭碛晌医庸堋D忝且员咎宥昧真火融出一条道路之后回南海休养。”敖O冲敖{和敖说道。身为领军主帅。她很清楚拖延的时间越长。对方越可以进行充足的准备。 “好。”敖{和敖д色答应。 “且慢。”刘少卿看了敖б谎厶手开口。 众人闻声看向他。刘少卿看向莫问和夜逍遥。“乾火焚天能否融化坚冰。” 刘少卿所说乾火焚天乃夜逍遥和百里狂风当年相助燕国与莫问所率赵军争斗时所用的法术。。。当时是为了给燕**队照明。此法术以三十六张符咒组成。炙热发光。如同日乌。 夜逍遥闻言将视线转移到了莫问身上。如此一硭有人都看向莫问。莫问沉吟片刻伸手二人。“将你们所带紫符与我一些。” 二人闻言分别取出画符器物。将其中紫符拿出一些交予莫问。莫问持符在手皱眉沉吟。这乾火焚天乃是上清宗纯阳法术。他是纯阳之身。由他作法威力最大。但此时乃是末世。无法感应借用天地阳气。耗损的全是自身灵气。他在估算施展这一法术会折损多少灵气。 沉吟过后。莫问捏了捏手中的紫符。画符不是刘少卿和夜逍遥的强项。他开口索要。二人每人给了他大半。总数当在一百张开外。 “寻常的乾火焚天很难在短时间内化开两百里的坚冰。少顷我会用符一百零八张。将威势增强三倍。”莫问正色说道。 夜逍遥和刘少卿闻言瞠目结舌。他们惊骇于莫问体内灵气的充盈。也彻底明白与莫问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虽然同为上清准徒。莫问已经高出他们太多太多。 莫问言罢开始提笔画写符咒。一百多张符咒片刻之间画写完成。莫问收起符纸看向夜逍遥。“送我上天。” 夜逍遥抬手示意金雕升空。二人纵身掠上雕背。金雕引颈长鸣。振翅高飞。 “你是想示威退敌。”夜逍遥问道。。。 莫问转头看了夜逍遥一眼。点了点头。这东海有不少修行中人。必须将他们一举镇住。令他们不敢前怼6震住他们的最好办法就是这一招乾火焚天。 金雕振翅攀升。莫问估算高度。离地三百多丈时纵身离开了金雕。 “我先避开。”夜逍遥驱雕南飞。莫问是作法者。不管多高的温度对他都]有影响。其他人不成。离的太近会被炙热的高温烤焦。 待得金雕飞远。莫问捏诀将一百零八张紫符环洒而出。紫符自空中环绕成圆。体积数倍于普通的乾火焚天。达到了二十余丈。 紫符就位。逐一爆燃。每燃一张温度提升一倍。顷刻之间一百零八张紫符尽数燃起。形成一只百步大小的巨大火球。彷如日乌夜现。光照千里。耀眼欲盲。 作法毕了。莫问飘身下落。提气轻身回掠阵营。 哪怕在平常时候也]有道人能够以紫符作这种法术。换做此时更加困难。因为眼下是末世。无法借用天地之气。作法全靠消耗自身积存的灵气。这光照千里的乾火焚天对于东海修行中人的威慑远胜于这多人联手造成的冰封百里。 “这轮红日能持续多久。”敖O抬头远望空中的火球。 “由我灵气支撑。何时将这些坚冰融化何时收回。”莫问说道。 乾火焚天所发温度比寻常阳光要热上数倍。。。出现之初冰面就开始融化。南海水族并]有潜入水下躲避高温。而是纷纷浮上水面承受热气。它们之中多为冷血动物。东海的水温比南海的要低上几分。冰面的出现令周围水温很低。乾火焚天发出的热气恰恰可以助它们暖身。 “那十四处关隘都是何种情形。地势如何。由何人把守。”莫问摆手谢绝了敖O递淼谋盏。 “与陆上的城关有些类似。亦有城门城池。彼此之间也有山脉沟壑。守城的多是混血龙族。城关就是它们的封土。父子相承。世代把关。”敖O说道。 “它们修为如何。”莫问问道。 “它们虽然血脉不似真龙那般纯净。其修为却不逊于龙族。”敖O说到此处见莫问面露疑惑。急忙补充道。“它们是不能离开封地的。只能在海中守关。不能外出作战。” “世间传言龙生九子。这九子皆为东海所出。”莫问又问。世间一直有龙生九子之说。但龙究竟指的是哪一条则始终存在争议。 敖O将杯盏递给蚌精侍女。回身说道。“不然。它们皆为龙神后裔。与真龙同时出现。龙生九子并不是说只有九类混血后裔。九指的是多。实则龙神留下的血脉远远不止九种。我们南海亦有混血龙族。只是]有东海这般多。” “东海所有的混血龙族都是哪几类。”莫问再问。 “不晓得。我前番前硖讲楣Π艽钩伞6运们修为的判断也只是依照南海所有的混血龙族类推得怼!卑O摇头说道。 “下面的区域宽几何。高几何。”莫问问道。虽然只有他在发问。听的却不止他一个。刘少卿夜逍遥也在听。而敖O在说话之时也会略微大声。趁机让众人对东海的情况有所了解。 “不等。宽处有上百里。窄道不过两三里。在水下]有高矮一说。只说深浅。通道内海水的深浅也不固定。根据地势的不同。各个关隘的情况都不一样。我也]有深入其内部。行到第二处关隘就被他们察觉。而随后派去盗取尺木的勇士也]能传回口信。我们对东海关隘的了解多得于逼供。”敖O摇头说道。 “通道上下左右都是什么。”莫问点头过后再度发问。 “岩石。”敖O说道。 “地下暗无天日。”莫问微微皱眉。 敖O点头说道。“海中多有风浪。若是起风就会带动海底沙土。龙宫如何能够建在露天海底。不过龙宫及其通道也并非无有光亮。明珠对我们硭岛盟颇忝欠布涞慕鹨一样常见。” 二人说话之际。老五回返。“老爷。周围]啥动静。” 莫问点头过后将视线投向北侧海面。此时前方的冰面已经融化了数丈。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化开…… 第四百六十二章坤关囚牛 “老爷,一会儿要下海?”老五在旁问道。 莫问闻言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再有半个时辰就要下到海底,你不能自水下呼吸,和金雕留在外面。” “你不是还有一颗那什么内丹吗?”老五伸手指向莫问右胸内兜,莫问左胸内兜放的是符盒,右侧内兜放的是杂物,这些他都知道。 敖O在旁接过话头,“水下有很多地方无法换气,热血水族也要留在外面。” 老五听得敖O言语,转头看向莫问,莫问取符盒画了一张定位符咒递给老五,“水下太危险,你留在上面,若有异动及时通知我们。” “那成。”老五接过符纸折叠收起。 “东海龙宫只有这一条进出的道路?”夜逍遥冲敖O问道。 “我只知道这一条。”敖O答道。 夜逍遥闻言笑着冲老五说道,“你在外面可要打起精神儿,万一人家自后门出砭湍艽蚰愀龃胧植患啊! “你忘了我会飞?”老五笑道。 二人说笑之时,敖O冲敖{吩咐道,“将海兽先行遣往前方岛屿。” 敖{答应一声,回归本部率领热血兽类往北方海岛行进,此时虽然上部的海水已经融化,水温却仍然很低,好在这些兽类都是热血之属,可以在短时间内耐受冰水的寒冷。 见敖{率领水族赶到前方海岛,莫问将空中的乾火焚天向西侧转移了数十里,高度降至百丈,此时有轻微的西风,海浪东涌,将西面的海水加温可以更快的化开前方的坚冰。 水兽登上海岛,夜逍遥骑乘金雕随后前往,自岛上寻了一避风处安顿金雕。 又等了片刻,坚冰融尽,水温回升,莫问收回了法术,敖O一声令下,南海大军浩荡北行,不多时便到得海岛南侧的悬崖之下,这座海岛东西走向,长有十几里,南北较窄,只有五六里,整个海岛如同一道拱门,海岛南侧的悬崖最高处当有五十几丈,东西略低,在悬崖下方中心位置有一处高过水面的山洞,水面到山洞顶部有三丈左右,宽有五丈,这只是入口的上端,真正的入口藏在水下。 南海的海兽也有道行较高可以变化人形者,敖{冲它们交代一声,命它们在众人下到海底的这段时间听从老五的调度。 “已经交代下去了,由吴云领兵,万无一失。”敖{自海岛回归中军冲敖O说道。 莫问闻言微微皱眉,刘少卿和夜逍遥则莞尔发笑,他们知道老五的底细,老五根本就]有带过兵,兵权交给他好似把利刃给了孩童,怎么可能万无一失。 准备妥当之后敖O敖前往敖炳所在的前军,由敖{统后军,大军改为一字阵势开始下潜。 岛屿都是海中山峰的山尖,山腰和山体都在水下,下潜之后龙宫入口逐渐显现,入口呈八字形状,一直连通至山脚,高达数百丈,宽有六七里,整个入口并无人工开凿的痕迹,并不平滑。 古人以龙潭虎穴形容危险之地,这两处区域之所以危险恐怖除了有恶龙和猛虎藏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两处区域都是黑暗的,黑暗会加重恐惧的气氛,哪怕三人都可以暗中视物,通道中前行还是令三人很感压抑,他们不同于龙族,对海中的世界完全陌生。 这处通道是缓慢通向地下的,上下左右皆是黑色的石壁,石壁很光滑,多数区域长有细长密集的绿色植物,这种植物与绿苔有些相似,却不是绿苔。在通道的底部也有很长的绿色海草生长,其中有各种小型鱼类游动。 若是换做陆上的道路,路面上绝不会有这么长的海草,但这里是海底,水族并不用走路,它们都在水中游动的。南海大军此时也在水层中间区域游动,这种行进方式令莫问等人很不适应,始终感觉脚下无根。 “这条道路有多远?”莫问冲敖O问道。 “也有两百多里,这里并无岔路坑洞,也无可以设伏之处。”敖O说道。 刘少卿自旁边插话,“关隘是何种样式?可似人间那般有城墙城门?” “城池和城门都有,但它们并不依靠城池和城门拒敌,城池只是它们居住的场所,我们需要自城池上方通过,届时它们一定会出碜枥埂!卑O说道。 虽然敖O出言解释,刘少卿还是对海中的关卡]有直观的印象,因为这是众人之前]有接触过的,很难类推想象。 敖O见刘少卿面露疑惑,再度出言说道,“混血龙族所在的关卡就是它们的生息之地,它们世代生活在那里,已经适应了那里的气息,若不是遭到驱逐,永远都不会到别处去。” “混血龙族也能繁衍后代?”相较于二人的凝重,夜逍遥显得轻松的多。 “能的,它们与龙族一样,都是**的族群。”敖O说道。 “我还以为只有一只呢,原砘褂幸蝗骸!币瑰幸PΦ馈 “你去过前两关,前两关是何种异类守关?”莫问在旁发问。 “它们平日皆为人形,无法根据其外貌判断出种属,只能根据其习性进行推度,第一关的混血龙族着黄衣,好音律,当是囚牛,第二关的混血龙属极为凶煞,皆佩剑,当是睚眦。”敖O答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敖O的推度是有道理的,与八卦卦象很是对应,坤在卦象里对应的兽类是牛,艮对应的则是狗,而睚眦相传正是龙神与豺狼之属混血诞下。 “人数?”莫问又问。 “受食物和地域所限,它们的数量都不多,不过百余。”敖O说道。 “百余还少?”夜逍遥笑道,这些可是能够与龙族对抗的混血龙族,百余是个很骇人的数目。 “也不算多。”刘少卿冷笑插言。 夜逍遥闻言点了点头,刘少卿的隐身术最适合暗杀,当初七人求学法术的时候年纪都不大,所求法术皆是自己的兴趣使然,刘少卿求学隐身术的初衷只是为了不受欺负,未曾想最终变成了恐怖的隐身杀手。 两百里并不远,一炷香之后敖O抬起了右手,南海大军停了下恚北方二十里之外出现了一处偌大的石质城墙,宽有五六里,高十几丈,城墙正中部位有城门形状的轮廓,但那城门明显只是摆设,和城墙一样长满了绿色细小的水草。 在城池上方,撤回的东海大军已经排好了阵势,东海敖极敖术敖梅站位居前,其身边多了一位怀抱琵琶的黄衣女子,此女年纪当在三十岁上下,身形修长,面貌柔美,虽然对敌阵前神情却极为平静,不见丝毫杀伐戾气,在他们身后是百十位身穿黄衣的男女,老少皆有,分持各种兵器,再后才是东海水族。 二十里的距离莫问已经能够感知到那些黄衣男女的气息,敖O先前所说可以与龙族对抗想必指的是混血龙族的首领,除了那怀抱琵琶的黄衣女子,其他囚牛族人修为要略低于龙族,虽然强悍却不难对付。 莫问知道敖O在看他,观察了地势和敌情之后莫问点了点头,敖O抬臂挥手,大军再动。 随着距离的临近,莫问看到了城墙内部的情形,城中的房屋亦是石头垒砌,皆为上古样式,简单古拙,城墙的作用应该是类似于界石,旨在标示自己的地界范围。 距离城池还有五里之时,莫问开始提气戒备,先前的乾火焚天再度耗损了他不少灵气,若是盈满状态为十成,现在体内灵气还剩下七成略多,这些灵气若是只用砉ゴ蚨海倒是够用,但随后几年就无有用度了,不能将所有的灵气用在这里,必须节省使用。 莫问开始提气之时,刘少卿隐去了身形,夜逍遥收回了散漫的神情,在海里争斗与在陆上截然不同,四面八方都可能受到攻击。 “刘少卿可以随意行动,你我留在巨龟背上,彼此策应。”莫问冲夜逍遥说道,在冲阵之时,混在巨大的水族当中乃取死之道。 “我也正有此意。”初次水战夜逍遥也]有信心。 龙族虽然血统高贵,但其本质仍然是兽类,对敌阵前并]有人类那么多废话,急冲而至,立刻厮杀。 相比于南海龙族,东海的敖极等人更加痛恨莫问,开战之后立刻冲莫问冲恚敖O照例敌住敖极,敖炳拦住敖术,敖{自中军赶至,迎战敖梅。 如此一戆Ь吞诔鍪恚快速弯弓搭箭,急射那正在拨弄琵琶的黄衣女子。 莫问此前曾经见过敖射箭,那时与寻常的箭矢无甚区别,但入水之后方才发现敖射出的箭矢离弦之后外围萦绕着一团赤红火气,火气破开了水流,其速度并未受到海水的滞缓。 敖极等人被南海龙族敌住,莫问和刘少卿得到了极为短暂的空暇,莫问抽剑在手等待后碇敌,与此同时看着那带火的箭矢向黄衣女子急射而去。 由于处于两军交锋的阵前,箭矢中途射中了一只弓背巨虾,但那巨虾并]能减慢箭矢的去势,箭矢将巨虾穿透之后仍然冲那黄衣女子疾飞而去。 那黄衣女子眼见赤红火箭飞恚快移三尺闪身避过,继续拨弦。 莫问见箭矢落空,暗道一声可惜,转而回神砍杀急冲而淼亩海水族。 “敖O等人不大对头。”夜逍遥斩杀淼兄后冲莫问喊道。 莫问闻声看向敖O,只见敖O出剑速度缓慢,面带痛苦,转视敖炳等人,发现面上皆有痛苦神情。 短暂的疑惑之后莫问猛然醒悟,那黄衣女子一直在弹奏琵琶,他却始终]有听到声音,此人的琵琶极有可能对南海龙族有某种特殊的伤害…… . .一整天哪里也]去,也]有懈怠,更多更少真心不是我说了算,是灵感说了算,我一直在尽力,请谅解。 r405 第四百六十三章艮关睚眦 “前去杀了那弹琵琶的女子。”莫问冲夜逍遥打过招呼,自龟背上借力向那黄衣女子冲去,一条利齿巨鲑前冲之时发现了他,张开獠牙巨口摆尾硐,莫问左手发出一股灵气击向巨鲑,水中催发灵气会形成破水气浪,那巨鲑眼见气浪催恚急忙摇头避过要害,莫问所发灵气只击中了它的背部,但莫问此举并不为制敌,只为借力,一击过后借着灵气的反冲加速前掠。 刚刚避开巨鲑,一手持破浪大刀的黄衣男子便自旁侧挥刀斩恚夜逍遥后砭由希以短剑将那黄衣男子刺死,左手再发灵气,将一只使用水叉欲伤莫问的黑甲巨鲎震翻。 得夜逍遥相助,莫问急速再进十丈,前方再次出现了拦路的敌手,两条囚牛变化的黄衣男女分持刀剑左右砉ィ莫问抬手出剑挥出剑气,那两条囚牛伏身闪避,它们虽然避开了莫问的剑气,却]有避开自南方射淼拇火箭矢,被敖所发火龙箭同时射死。 莫问趁机再进,此时距离那怀抱琵琶的黄衣女子已然不足十丈,周围那些囚牛变化的黄衣人已经知道莫问要前泶躺彼们的首领,纷纷围绕过砗峒幼枥梗莫问初逢水战,进攻退守很不习惯,几番冲突竟然无法冲破那些黄衣人的围堵。 夜逍遥见莫问受阻,试图自上方跃过,未曾想刚刚跃起,就有十余只兵器就下方急刺而恚莫问见状急忙延出灵气将夜逍遥隔空拖回。 夜逍遥被莫问拖回的同时,短剑急挥,借莫问拖拽之快速将站位靠前的几个黄衣人斩杀。 莫问拉回夜逍遥之后抽空回头,只见敖O等人面上的痛苦神情越发严重,出招更加缓慢,在东海龙族的急攻之下险象环生,若非不时有南海水族以身护主挡住东海龙族的进攻,他们此时已经被东海龙族杀伤。 夜逍遥斩杀的那几个黄衣人毙命之后现出了原形,是体形比真龙略小的黄龙,头上生有独角,只有两根龙须,此物的母系血统想必是蛟虬之属。 激战之下双方多有死伤,死伤的那些水族流出了大量的血液,此处水流并不湍急,鲜血弥漫开碛跋炝酥谌说氖酉摺 就在莫问和夜逍遥急切抢攻之时,那处于诸多黄衣人保护之下的黄衣女子忽然扔掉了手中的琵琶,双手扼颈,丝丝红烟自其双手之间缓缓飘出。 三人虽然听不到那琵琶所发出的声音,水族却能听到,弦音一停,黄衣人纷纷转头回望,莫问和夜逍遥知道刘少卿已经暗杀得手,手上不曾停顿,宝剑左右挥砍,灵气上下冲击,趁势斩杀数条囚牛。 此时死伤的水族和囚牛所流鲜血已经严重影响二人视物,加之那黄衣女子已然被杀,南海龙族扳回了劣势,二人便快速上浮,此处水面上方有十几丈的无水区域,二人出水之后靠上了左侧石壁,脚下有了踩踏之物,心中立刻大定,长剑急挥,快斩淼小 片刻过后刘少卿也自北侧石壁现身出恚水族可以根据对方气息判断是敌人还是友军,他们三人却无法做到快速分辨混在一起的敌我双方,这种瞎子打瞎子的战事三人根本插不上手。 “不过如此。”刘少卿现身之后]有再隐身,而是自石壁上从容的击杀那些试图为首领报仇的黄衣囚牛,囚牛幻化的男女一旦离水就如同三人下水,进退很难自如,根本就不是刘少卿的对手,被其刺杀的囚牛死后纷纷现出原形,尸身的堆积给了刘少顷更多踏足的空间,出招更加流畅。 “走,趁对方无有防备,率先前往下一关。”莫问冲夜逍遥低声说道。 “可要知会他们一声。”夜逍遥口中的他们指的无疑是南海龙族。 “不用。”莫问言罢离开石壁,自附在水面的尸身上踩踏借力,向刘少卿所在的位置掠去。 夜逍遥紧随其后,几番闪转之后二人靠近刘少卿所在的尸堆,莫问砍掉两个黄衣男子的头颅之后冲刘少卿做了个手势,刘少卿会意,与二人一同向东掠去。 在水中露头的那些囚牛见三人东去,急忙群起追赶,东掠不久,洞顶变矮,莫问还剑归壳,双手延出灵气抓住刘夜二人振臂向东急甩,得莫问相助,刘少卿和夜逍遥自狭窄的无水空间平身东飞,迅疾无比。 扔出二人之后,莫问俯低身形,灵气自双掌劳宫急泄,风驰东去。 数里过后,无水区域消失,整个通道都被海水淹],三人快速入水,回头反望,只见已经甩掉了那群囚牛,确切的说是囚牛被拥挤在通道中的东海水族给挡住了去路。 三人入水之后快沉入水下,水下是囚牛一族的城池,囚牛是个奇怪的种族,城中除了石屋,随时可见各种奇怪的乐器,这些乐器以竽,笙,埙,磬为主,多为吹奏乐器,器形巨大,凡人根本无法吹奏。 三人淼酱舜ψ匀徊皇俏了寻幽探奇,故此并不多做停留,自海底实地频频借力,向东快速急掠。 数度起落之后,已经将囚牛族人彻底甩掉,三人前掠之势稍缓,就在此时,莫问忽然发现在城东一处房舍门前坐着一个垂髫孩童,年纪当有三四岁,手里捧着个不大的石埙。 这孩童是个女童,长的很是乖巧,眼睛很大,见到三人到硪膊缓ε拢只是歪头打量着三人。 莫问虽然知道女童亦是囚牛幻化,却仍然停了下恚手指其身后石屋,“快回屋去。” 未曾想那女童听得莫问口吐人言,面上瞬时露出了凶戾神情,扔掉石埙抖身现出囚牛圆形,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冲莫问急咬而怼 莫问皱眉之际,刘少卿匕首已经脱手而出,将那囚牛贯额刺死,转而探手延出灵气抓回了匕首,“真不知你先前如何能够统兵征战。” 莫问]有答话,转头看了刘少卿一眼,纵身东掠。 囚牛所在的区域很是宽广,除了入口处较为狭窄,其他区域远远不止五六里,左右至少也有两百里的范围,这片范围多为沙底,其中生长着大量的海蚌,东行之时随处可见杂乱堆积在一起的蚌壳和大小不一的夜明珠,夜明珠所发光亮颜色也不一样,有些是很强烈的白色荧光,有一些则是昏暗的黄光,这种情况是由珍珠被取出的年份所决定的,珍珠是一种不耐久的宝物,离开蚌壳之后会逐渐失去神采,也正因为珍珠的这种特性,故此人间才有人老珠黄一说。 前行百十里,左右开始变窄,再行数十里通道只剩下了五六里,三人发现了城墙,这里是囚牛地界的东侧边缘。 翻过城墙,上方再度出现了无水区域,三人快速上浮出水。 “三十里外有大量兽类气息。”莫问说道,出水之后感知能力比在水下要强的多。 “数量当有五十左右,皆为兽身,当是劲敌。”夜逍遥皱眉点头,道人敏锐的直觉可以判断出对方的大致修为,尤其是对方处于本体状态时。 “若是庸手,南海也不会请我们相助。”刘少卿自石壁上斜行借力,提气东掠,先前的一击得手令他信心倍增。 莫问和夜逍遥也]有再交谈,与刘少卿一道向东行去。 这坤位和艮位之间并无明显的分界标石,只靠地气确定地界,不多时三人到得艮位,艮位的地势与坤位的地势截然不同,艮位的海水较少,下面是海水,上面一半是无水区域,在无水区域有着多处岛屿,这些岛屿大小不一,大的有十几里范围,小的不过十几步,这些地下海岛怪石嶙峋,其上并无植物生长,只有诸多体形怪异的红毛怪物站立其上。 这些怪物体形有水牛两倍大小,形如豺狗,尖牙利齿,顶上无角,脚为龙爪形状,自后脑至后股有一脊白毛,双目血红,自黑暗之中凶光大放。 虽然这些怪物样貌凶戾怪异,三人却并未太过惊讶,因为三人乃修行中人,对这些异类多有耳闻,这些红毛怪物当是龙子睚眦无疑。 “它们已然现出了兽身,想必已经得到了消息,提前有了防备。”刘少卿面色凝重,这些睚眦此时已然发现了三人的到恚正在弓背聚势准备发起进攻。 “数量不止五十,当在一百开外,正中岛屿上的红衣男子是它们的首领。”莫问点头说道,这处关隘共有岛屿八处,正中偏西是一座最大的岛屿,在那岛屿的高处有一粗陋石座,石座上坐着一个红衣男子,此人是中年男子模样,身形高大,长发披肩,样貌俊朗,额头一绺白发半垂遮面,右手拄着一柄无鞘长剑,与人间那些龇牙咧嘴装狠的恶人不同,此人脸上]有任何的凶狠神情,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极为阴寒的无形杀气。 整个艮关亦有两百里范围,除了那八处岛屿,其他区域都是海水,这八处岛屿彼此之间的距离也不相同,第一处岛屿距离三人所在的石壁超过十里,这一距离除了莫问,他们二人都无法一跃而至,故此刘少卿和夜逍遥都在等莫问作出决定。 莫问知道刘夜二人在等他做出决定,但他迟迟]有反应,这里的一百多只睚眦比囚牛要厉害太多,石座上那个变为人形的首领修为高绝,远胜于坤关的囚牛首领,甚至超出了真龙…… 第四百六十四章劲敌 那海岛上的诸多睚眦虽然怒视着莫问三人不时咆哮示威,却并未离开岛屿涉水冲三人发动攻击,这一情形加上睚眦的体形都表明睚眦虽然能够在水中活动,却更擅长在陆地上发动进攻,它们在等三人主动登上岛屿, “稳扎稳打,不要分散,若是那首领出击,由我对付它,它的修为比龙族要高,”莫问冲刘少卿和夜逍遥说道, 刘少卿和夜逍遥闻言点了点头,刘少卿见莫问一直盯着他,知道莫问担心他冒进,便再度点头,示意不会冒险偷袭, “我先将你们二人送过去,”莫问低声说道, 二人闻言再度点头,刘少卿纵身离开石壁,莫问送出一股灵气,助刘少卿飞掠登岛, 刘少卿飞出之后隐去了身形,莫问送出刘少卿之后将视线转移到了数十里外的那个红衣男子身上,发现此人发出了浅浅的冷笑,这一细节表明它能够感知到刘少卿的位置, 刘少卿转瞬之间登上了西侧第一处岛屿,这处岛屿在这八座岛屿中属于较大的一处,其上盘踞着十几只红毛睚眦,这些红毛睚眦修为较那红衣首领要弱,感知不到刘少卿的所在,刘少卿登岛之后立刻动手,所用匕首戳进了一只站位居前的睚眦的脖颈,由于睚眦体形甚大,刘少卿在匕首刺入之后反手用力绕颈急豁,将那睚眦脖颈豁开大半,那红毛睚眦脖颈处瞬时鲜血喷涌,但它却不得立刻死透,惨叫着环视左右寻找伤它之人,几番转头方才轰然倒地, 夜逍遥瞅准时机,自石壁上借力跃出,莫问如法炮制再发一股灵气助其加速前掠,夜逍遥不同于刘少卿,无法隐身前行,岛上的睚眦见他凌空飞,纷纷冲到岛屿西侧咆哮拍爪,狰狞等待, 刘少卿见势不好,高喊一声现出身,那些睚眦听得喊声纷纷回头,发现目标之后立刻回身扑向刘少卿,夜逍遥趁机登岛,短剑挥出斩向一红毛睚眦的后颈,这一剑虽然将那睚眦砍伤,亦未能将其斩杀,受伤的睚眦转身过,冲夜逍遥亡命猛扑, 夜逍遥眼见睚眦硎菩酌,踏地借力拔高闪躲,那受伤的睚眦凌空追出三丈方才势尽下落,夜逍遥灵气反运急追而下,短剑贯插入脑, 眼见二人情势堪忧,莫问顾不得多想,自石壁上借力掠向二人所在的岛屿,凌空之时视线一直不曾离开那坐在石座上的红衣男子,那红衣男子并]有起身,而是侧了侧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石座上,完全是一副俯视观望的神情, 莫问见他如此举止,谨慎之心更甚,这睚眦头领之所以不急于动手乃是为了查探三人的底细,此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致命的雷霆一击, 这座岛屿上有睚眦十几只,这些睚眦的扑冲速度极快,势大力沉,威势不亚于寻常的紫气高手,此外它们乃是兽类,进攻之时只攻不守,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刘少卿为了分担夜逍遥的压力,登岛之后一直]有隐藏身形,二人在十几只睚眦亡命的围攻之下迟迟不得建功,在双方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很难将不顾惜性命的对手杀死而自己无恙, 所幸这些睚眦]有凌空之能,刘夜二人在遇袭之后可以凌空闪避, 莫问到得岛屿近前并]有急于登岛,而是在百步之外凌空定住身形,取出符盒画写星宿白虎符咒一道,念诵真言召出白虎,登岛拒敌, 莫问知道那睚眦首领在远处观察自己,但他在画符之时并]有故意减弱威力,也]有减慢画符的速度,对方此时不动无疑是为了观察他们,倘若他藏私太多,就会令对方失去耐性提前出手,在百余只睚眦的围攻之下,三人很难占得便宜, 市井之中流传着一句俗语,曰:双拳难敌四手,猛虎不敌群狼,眼下就是这种情况,莫问所召白虎凌空落于海岛之后立刻遭到了睚眦的围攻,这些睚眦的体形并不比白虎小上多少,十几只睚眦一同砉,令白虎左支右绌不得自顾,灵气幻化的皮肉很快被睚眦撕裂,片刻工夫就气竭消散, 在睚眦围攻白虎之际,刘少卿和夜逍遥运转灵气落回岛屿,由于无法攻击睚眦的头颅,夜逍遥落地之后自外围快速出剑,转瞬之间断去了数只睚眦的后爪,那些睚眦极为凶悍,被削断后爪之后立刻转身以后肢断骨撑地,猛扑追咬,刘少卿眼见夜逍遥遇险,急忙舍了对手前碓鲈,二人所用皆为短兵器,无法正面迎战双倍牯牛大小的睚眦,只能收回兵器以双掌发出灵气将那几只反冲的睚眦震翻, 莫问眼见撕裂白虎的那些睚眦亦向二人急冲而去,急忙闪身登岛,七星剑出鞘,逼出剑气大肆挥斩,七星剑可以归为长兵器,且为神兵,剑气催出,能够将那些体形巨大的睚眦直接腰斩断头, 三人之中以夜逍遥修为最弱,却也可以迎战三只睚眦,奈何睚眦数量太多,这才难以应对,而刘少卿亦不敢隐身行事,一旦隐身,所有睚眦都会攻向夜逍遥,此番得莫问分担压力,二人立刻开始反击,刘少卿隐身上前将红毛睚眦的双眼刺瞎,转而再取另外一只,而那只被刺瞎的睚眦则由夜逍遥以短剑击杀,二人协作的同时莫问自己独当一面,稳步上前,不躲不闪,但凡有急冲而淼捻眦皆会丧命在其手中的七星剑下, 三人合力,半柱香之后将岛上的十几只睚眦尽数斩杀,在三人迎战睚眦的时候,周围岛屿上的睚眦怒吼咆哮,急切的想要过碇战,但那红衣男子并未下达进攻命令,那些睚眦虽然暴怒却不敢擅自冒进, 将这处岛屿的睚眦斩杀殆尽之后三人闪身会和一处,夜逍遥冲莫问说道,“你已然暴露了实力,它若动手,必先冲你发难,”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他先前暴露实力也正是为了引那红衣男子砉セ髯约,倘若它冲刘少卿和夜逍遥暴起突袭,二人定然会凶多吉少, “这杂种能亲眼看着十几位族人送死,可见其是何等沉稳凶戾,”刘少卿面色凝重,他也是身经百战之人,见多识广,晓得真正可怕的对手并不是对敌人凶狠之人,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这种人最可怕, 刘少卿言罢,莫问皱起了眉头,他细心的发现刘少卿开口之后那红衣男子的鼻翼抖了抖,这表明此人也能够看出数十里,而且能够自人的口型看出对方在说什么,刘少卿说它是杂种虽然很是贴切,却是极为恶毒的言语,此语无疑惹怒了那个红衣男子, “你万勿靠近他,由我淼兴,”莫问歪头冲刘少卿说道,世上]有完美的人,刘少卿缺点很多,但先前在迎战睚眦之时他一直不曾隐身,与夜逍遥共同面对危险,足见其忠义之心不缺, “此人乃是劲敌,与其冒险战他,不如等南海众人赶,”刘少卿说道,他先前斩杀囚牛首领的自信已然被这些凶悍的睚眦打了下去,开始求稳, 莫问闻言摇了摇头,南海的热血兽类都留在了通道外面,剩下的水族根本无法登岛与睚眦作战,况且东海龙族定然先于南海龙族赶到,等下去对三人不利, 就在此时,六处岛屿的睚眦开始同时下水,令莫问]想到的是这群睚眦并]有向三人所在的海岛靠近,而是游向了那红衣男子所在的最大的岛屿, 三人见状同时皱眉,那红衣男子所在的岛屿位于关卡正中偏西,是东行的必经之路,对方此举摆明了是想以逸待劳,并不打算主动进攻,对方已经对他们三人的实力有了大致了解,知道睚眦若是分散会被三人逐个击破,它们越集中三人就越无法下手, 莫问探手入怀取出符盒看了一眼,此前召唤玄武耗费了大量的符咒,使用乾火焚天又是百余张,眼下只剩下了五十几张紫符,刘少卿和夜逍遥虽然也携带符纸,却]有携带太多,此前还给了他一些,眼下三人所带符纸只剩下百余张,而关卡仅仅突破一处,身在龙宫通道自然无法补充紫符,剩下的紫符不能再随意耗费了, 刘少卿和夜逍遥见莫问查看符盒,亦拿出自己随身所带的画符器物,将其中符纸尽数交予莫问,莫问抬手接过,与二人分别留下十二张,余下的扣进了自己的符盒, 此时那几处海岛的睚眦已经尽数登上了红衣男子所在的岛屿,分踞岛屿四面, 莫问急切的自心中思考对策,片刻过后脑海之中灵光闪现, “靠近,火攻,”莫问冲刘少卿和夜逍遥低声说道, 二人闻言点了点头,三人离开所在的岛屿提气东掠,自各处岛屿借力之后落到了红衣男子所在岛屿西面的小岛,这处小岛距离睚眦所在的岛屿只有五里,三人都可以一跃而至, 那些睚眦眼见三人逼近,弓背踞足,连连怒吼,莫问取出符盒画写符咒五张,念咒掐诀召出五只朱雀,朱雀现身之后那红衣男子陡然警觉,手持长剑离座站起, 在其警觉的同时,五只火鸟朱雀已然向睚眦盘踞的岛屿振翅飞去,到得岛屿上空引颈喷火…… 第四百六十五章混血龙族 五只朱雀同时喷吐火焰,瞬时将睚眦所在的岛屿变成一片火海,睚眦体外长有红色兽毛,红毛遇火就着,诸多睚眦受惊之后纷纷跃入水中躲避。 那红衣男子眼见睚眦失控,高声发出一串怪异的闷吼,睚眦闻声纷纷涉水向三人所在的岛屿游恚那红衣男子冲族人下达命令的同时纵身西掠,莫问见状踏地借力急冲向东。 转瞬之间二人短兵相接,那红衣男子长剑平取莫问左肋,这一出剑的方位是最难封挡的,通常情况下只能后退闪避,但莫问并]有退后,甚至]有封挡,七星剑自右上斜劈那红衣男子脖颈。 这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打法,那红衣男子乃睚眦首领幻化,异常凶残,对它使用这种方法风险极高,因为此举会激起它的兽类血性,令其不顾后果的继续进攻,对寻常对手使用这种方法莫问有七成胜把握对方会闪开,但是对这红衣男子他连三成把握都]有,倘若这红衣男子继续进攻,后果就是将他直接腰斩。 换做平常时候,莫问绝不会使用这种打法,但此时乃非常之时,绝不能让这红衣男子到得刘少卿和夜逍遥所在的岛屿,不然二人必定会遭到它的攻击,为二人安全着想是其一,主要的原因还是对这红衣男子的忌惮,临阵对敌,打的是士气和斗志,此番若是能将那红衣男子逼的收招,其斗志就会一落千丈。 莫问虽然兵行险着,心中却并无任何的把握,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急催灵气令七星剑更快,出招越快,就越可能逼迫对方变招自保。 那红衣男子见莫问采用了这种玉石俱焚的打法,并未感到丝毫的惊讶,不但]有变招的征兆,嘴角还出现了一丝冷笑,这种表情的出现说明它绝不会中途收手。 事实确实如此,那红衣男子并]有收剑后撤,莫问也]有临时变招,转瞬之间二人的长剑都砍中了对方,莫问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对方长剑划破自己的皮肉脏腑时带入的森然凉意,也能够感觉到自己手中的七星剑削断了对方的锁骨,顺着对方的左肩继续下豁。 到得此时,再想抽身为时已晚,莫问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对方的长剑斩断自己脊骨之前豁开对方的心脏。 狠,有真狠,也有装出淼暮荩莫问和那睚眦幻化的红衣男子都是真心凶狠,遇到对方这样的对手只能硬拼到底,直到其中一人倒下,这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比拼。 电光火石之间,万分危急之时,莫问抢得了半毫先机,这半毫先机极其细微,细微到不超过半片剑身,这半毫先机并非得益于兵器,因为那红衣男子所用的无鞘长剑也是一柄神兵,这半毫先机乃是莫问的脊骨比对方的胸骨略硬换淼模这半毫先机的出现决定了最终结果,那就是莫问能在对方斩断自己脊骨之前抢先豁开对方的心脏。 莫问察觉到先机的同时那红衣男子亦发现自己无法继续催剑,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立刻施出千斤坠的身法急速下落,莫问强忍剧痛后旋反踢,将那试图冲向西侧岛屿的红衣男子踢了回去。 那红衣男子急退五丈凌空定住身形,歪头看向自己的左肩,冷笑过后左肩微耸,被七星剑豁开的森长伤口竟然瞬时愈合。 那红衣男子转而侧视莫问,莫问左手握拳灵气急催,以灵气将左肋的伤口急速修复。 此前二人都]有想到对方有快速愈合伤口的能力,眼见对方转瞬之间将伤口愈合,无不眉头大皱。 莫问愈合伤口的同时神授五只朱雀回防西侧岛屿,协助刘夜二人对抗那些睚眦,伤口刚刚愈合立刻提气前冲,那红衣男子亦是急冲向前,转瞬之间二人再度近身,莫问长剑急挥,取的还是红衣男子的左肩。 斗法也好,打架也罢,狠固然重要,头脑更加重要,莫问此举为的还是压制对方的斗志,对方是少见的高手,双方势均力敌,谁先弱了斗志,谁就得输,输就得死。 莫问出剑之时是动了脑子的,他此番虽然还是攻击对方左肩,却是先于对方出剑,红衣男子若是再袭他的左肋则必败无疑,若是不攻他的左肋,斗志就会弱上三分,我都敢如法炮制再硪患牵你为何不敢。 对方乃是绝顶高手,并]有在如何出招上浪费时间,眼见莫问长剑急斩而恚左手帮扶右手,双手握剑向莫问长剑急斩而恚意欲斩断莫问手中的长剑。 虽然对方应对妥当,莫问却知道自己的攻心之计起效了,因为红衣男子面上出现了怒气,高手过招不是泼皮打架,心中不静乃是大忌。 眼见对方长剑斩向自己的七星剑,莫问并未变招,而是压腕加力以剑锋直迎对方长剑,修行中人不比凡夫俗子,凡夫俗子将身外之物看的太重,往往因为贪图钱财权势而祸及自身,这种错误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七星长剑确实是神兵,他也很喜欢,但是到了生死关头,他绝不会因为顾惜宝剑而危急自己的性命。 一声清脆的金属铮鸣之后,二人一触即分,此番比拼虽然是兵器相接,剑身上却灌注了双方的灵气,这红衣男子的灵气修为已然炉火纯青,此人有这样的修为倒不全是苦修而恚主要还是因为其拥有真龙和金豺双重血脉,修行的速度,所及的高度都非寻常禽兽可比,甚至超出了纯正真龙血脉的青龙。 提气将右臂的酸麻驱散,莫问再度前冲出招,近身之后长剑平削,互斩对方首级。 招数乃庸手常用,却止于高手,高手相搏招数已经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因为所有招数都能被对方看破,自身也能够看破他人的招数,在这种情况下使用花哨的招数只会减慢自己攻击的速度和威势,所谓无招胜有招,指的正是这种境界。 在出招之前莫问并]有审视自己的长剑,到得此时方才得以趁机细看,但此时细看也并非为了宝剑本身,而是要确定宝剑经过激烈的碰撞之后还能否承载凛冽的灵气灌注,细看过后,莫问发现七星宝剑剑身完整,并未崩口卷刃,而对方所用的长剑虽然]有断裂,剑身中部却出现了一处细小的崩口。 见此情形,莫问快速抬高了剑身,不再攻击对方的脖颈,而是迎向了对方的长剑,与此同时凝视对方的眼神,他需要通过对方的眼神判断出对方心中的想法,倘若对方眼神凝重,表示对方已经猜到他此举是为了斩断它的长剑,倘若对方眼神之中有鄙夷,就表明对方并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只当他的变招是为了自保。 那红衣男子乃睚眦幻化,其表情不似人类那般丰富,在出剑之时眼神也]有任何的变化,唯一的一点表情是鼻翼微抖,但这一表情无法判断出对方心中所想。 眨眼之间双方的长剑再度相撞,此番发出的声响除了铮鸣还有脆响,伴随着脆响,那红衣男子所用的长剑断为两截。 虽然斩断了对方的长剑,莫问却暗自心惊,因为在双剑互斩之际他察觉到对方的剑身带有一股抖腕的力道,这表明对方已经猜到长剑会被斩断,抖腕是为了让长剑尽快折断,以此争取时间,另有所图。 右肋传淼木缤粗な盗四问猜测无误,那红衣男子低身以断剑将他的右肋削出了一道偌大的伤口,长半尺,前胸贯后身。 那红衣男子一击得手反手扔掉了断剑,它用不惯断剑,与使用断剑相比,它有更霸道的手段能伤的莫问更重,这一霸道手段就是凌空起脚,以右足旋踢莫问头颅。 莫问右肋受伤,向右侧弯身很不便利,自忖无法及时躲闪,只得抬起左臂格挡对方右腿。 莫问抬起的左臂虽然护住了头部,却]有消去对方的巨大力道,被对方的猛烈力道震的肩部脱臼,身形急坠入海。 急坠之时莫问挥剑上撩,发出剑气阻挡红衣男子趁机追袭,催出剑气之后趁势将长剑归鞘,右掌灵气急吐,自水面上快速借力翻身弹回,与此同时耸肩将脱臼的肱骨正位,再抽灵气愈合剑伤。 这一连串的动作自瞬间完成,伤口尚未彻底愈合,那红衣男子已然急冲而至,右拳猛挥,直取他的三阳魁首。 莫问并未抽剑御敌,而是急速后仰闪避开恚此举倒不是出于公平,临阵对敌也]什么公平可言,他舍剑不用是因为与用剑相比,他更擅长徒手相搏。 那红衣男子眼见莫问躺身后仰,料到自己的重拳会击空,急忙中途收势,欲以右腿高抬猛踏莫问中路,但莫问虽然后仰用的却并不是铁板桥,而是中途侧身,以右腿侧踢对方右肋,那红衣男子不曾料到莫问有此一招,被莫问踢中右肋,定身不稳向左跌撞,莫问见状右手猛催灵气正过身恚送肩挥拳,那红衣男子身形不稳无法反击,只得抬手护住头脸,莫问眼见不得重创对方头脸,随机变通,舍帅取车,重拳直中对方左胸心肺,将对方一举砸向海面。 由于下方是水面而不是实地,莫问便]有急于追击,快速回头看了一眼西侧岛屿,只见那些睚眦多被朱雀阻于海中,为数不多的几只爬上海岛也被刘夜二人出手击杀。 虽然只是回头的瞬间,那红衣男子已然揉身砉ィ到得此时莫问已然是胜券在握,徒手争斗,对方不可能胜过他的擒风鬼手…… 第四百六十六章苦战 热门推荐:、、、、、、、 那红衣男子右拳急挥,直取莫问三阳魁首,莫问见状不闪不躲,右拳上钩,急取对方下颌,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防守都会失去先机,先机一失必定忙于招架,只能以攻代守。 那红衣男子眼见莫问只攻不守,并]有与莫问对攻,而是临时变招,左臂下压挡住莫问右拳,与此同时右膝高抬猛撞莫问下腹。下腹丹田乃修行中人储存灵气之所,莫问不敢托大,身形急转,回身以左拳攻对方右脑。那红衣男子见莫问竟然敢在对敌之时转身,心中动怒,不再闪躲,而是还以左拳,猛攻莫问头部。 这种打法极为危险,因为双方的头部都会受到对方的重击,七窍神府受到重创极有可能晕厥昏死,莫问乃是人身,自忖无法在对方的重击之下保持清醒,急起右腿猛踢对方胯下,与此同时躺身后仰。 此法是有违比武规矩的,但到了以命相搏的时候也]有谁会在乎什么规矩和惯例,那红衣男子双腿分位较大,防守不及被莫问一脚踢中。 那红衣男子被踢中了要害,瞬时面露痛苦神情,咬牙过后借莫问上踢之力侧身起脚踢向莫问头部,莫问此时正在后仰,无法变位闪躲,只得抬起右臂加以封挡,红衣男子左脚猛踢而恚将其右臂肱骨生生踢断。 莫问侧飞之时灵气急出将肱骨衔接正位,待得断骨续位之后左手立刻催出灵气止住退势,再度冲向三丈外的红衣男子。 此前的争斗虽然各有损伤,莫问已然摸透了对方的底细,这红衣男子的拳脚功夫虽然不弱,却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此人与龙族一样,虽然能够变化为人,对穴道和经络却不甚知晓,攻守之时并不知道对自身的重穴着重防守。 发现了对方的弱点,如何制敌仍然是问},对方绝不会允许他近身,不得近身也就无法封点穴道。 那红衣男子凌空急冲,前冲之时右肩前倾,这种姿势通常是左手进攻的前兆,故此莫问右手握拳微微前送,只待对方左拳砉ケ阋杂抑庥驳玻以左手封穴。 但那红衣男子却并]有出拳,冲到近前身形右转,左腿急速反踹。 眼见对方中途变招,莫问暗道机会砹耍身体重心前移,腰腹腿足凌空平抬避过了对方势大力沉的一脚,与此同时快速出手,抱住了对方的左腿。 所有的武艺之中都]有抱腿这一招,因为此法不但无用还很是丢脸,故此被莫问抱住大腿之后那红衣男子下意识的愣了一愣,待得反应过硪馐兜轿O盏拇嬖冢急速旋身试图将莫问甩掉。 莫问好不容易抓到了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以左臂紧紧抱住对方左腿,腾出右手快速封住了对方尾闾命门两大督脉重穴,这两处穴道皆为行气大穴,穴道被封体内灵气就无法运行,那红衣男子旋转之势顿缓,莫问趁机手臂上抬再封其大椎玉枕两穴,唯恐对方现出兽身徒增变数,在封住对方四处穴道之后立刻抬手拔出七星剑急速挥斩。 长剑挥出,红衣男子身首异处。 这睚眦幻化的红衣男子有自愈之能,为保万一莫问顾不得避讳其脖颈喷出的污血,长剑再出,将那尚未变化的人头一分为二。 眼见对方死透现出了巨大的金红兽身,莫问方才抽身后退,回头反望,只见刘夜二人已经身陷重围,符咒幻化的朱雀终究不是真正的朱雀,所喷火焰只能烧掉睚眦体外的红毛,并不能伤及它们的骨肉,而那些睚眦也发现了这一点,大举登岛围攻二人,五只朱雀在此时帮了倒忙,刘夜二人不是作法者,不能无视朱雀的火焰高温,朱雀占据了岛屿上空,所发高温令二人无法凌空,其不时喷出的火焰更是令二人焦头烂额,饱受波及。 眼见二人情势危急,莫问顾不得喘息,运转灵气急速回冲,与此同时神授五只朱雀避开刘夜二人。 “如何?”刘少卿高声喊道,在紧张的争斗之下二人根本无暇分神查看莫问的战况。 “已将其枭首。”莫问落于外围挥剑急斩,七星剑乃神兵利器,剑锋所及摧枯拉朽。 听得莫问言语,刘夜二人心中大喜,打起精神迎战睚眦的围攻。此前二人已经斩杀了二十余只睚眦,眼下仍然剩下不少,这些睚眦与寻常的鸟兽不同,寻常鸟兽失去了首领的统带会作鸟兽散,但这些睚眦不但]有后退逃走,反而亡命反扑,哪怕不时有同类死在自身旁侧仍然猛冲撕咬,这些睚眦威势甚大,速度亦快,三人凝神对敌,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五十只,四十只,三十只,二十只,睚眦的数量越碓缴伲三人的压力越碓角幔片刻过后岛上的睚眦只剩下不足十只,虽然大势已去,这几只睚眦仍然]有退去,凶狠而徒劳的冲三人猛冲,每人应付两三只睚眦对三人硭挡⒉焕难,随着最后一只睚眦被夜逍遥贯颅刺死,整个关隘归于寂静,唯有朱雀煽动羽翼发出的气浪之声。 “真是一场苦战。”刘少卿取出补气丹药张嘴吞服。 “若是往后的关卡都如艮关这般,我们很难尽数通过。”夜逍遥环视左右想要寻处坐下,可是周围到处都是尸血,环视之后只能作罢。 “不会,这些关隘根据八卦五行归属排列,与住在这里的混血龙族实力无关。”莫问回头西望,坤位的混战此时尚未结束,西方并无动静。 “若是四打三都赢不了,他们也太无能了。”刘少卿见莫问西望,猜到他在担心外面的战事。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南海龙族有敖O,敖炳,敖{,敖四人。而东海只有敖极,敖术,敖梅三人。此外南海麾下的水族比东海的水族要多的多,按照常理硭的虾J]有危险的,三人自进入关卡到杀光睚眦前后用了不到一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外面的混战也不可能结束。 点头过后莫问将视线转向东北,放眼放去那里的海水有]顶之处,这五只朱雀无法带入坎位。 夜逍遥纵身掠向东侧岛屿,二人随后,到得岛上刘夜二人寻得平整区域盘坐练气,他们需要炼化补气丹药补充耗损的灵气。 莫问无需补充灵气,二人练气之时他在周围的几处岛屿进行了往复,自其中一处岛屿寻到了大量的兵器,这些兵器多是长剑,圆护手,带云纹,长五尺,乃殷商甚至更早时期的长剑样式,这些长剑当是成批铸造,虽然不是破铜烂铁却无法与那红衣男子所用的长剑相比,莫问寻了片刻,带了两把回怼 回碇后二人仍然在盘膝练气,莫问放下长剑下潜入水,这处艮位水下也有城池,布局坐落与坤关很是相似,石屋数量也大致相等,但水下的城池并]有居住的痕迹,多被一种胖头大鱼当了巢穴,这种胖头鱼行动缓慢,吃水草,不具攻击性,想必是那些睚眦的食物。 莫问知道二人练气需要一些时候,本想先行前往坎关一探究竟,想了想并未前往,倘若东海龙族回撤,二人肯定无法招架,刘少卿和夜逍遥虽然修为精深,到得此处却只能算是助力驸马,大部分的压力都落在他这匹驷马的身上。 莫问神授五只朱雀前往最西侧的那座岛屿,它们对敖极等人是构不成威胁的,对水族也无甚作用,留下它们只能向南海众人传信,告知南海他们三人已经先行攻坚。 半个时辰之后,刘少卿和夜逍遥收功起身,莫问将先前寻到的长剑示予二人,二人虽然并不擅长使用长剑却仍然将其带上,正如莫问先前所说,水族体形太大,]有长兵器不成。 “这些睚眦的内丹乃炼丹上品。”刘少卿看向莫问。 莫问点了点头,末世至少还要持续三年,分给二人的十枚补气丹药并不够用,刘少卿日后要辅佐蒲坚,夜逍遥要阻挡异类反扑,不管做什么都少不得作法,]有补气丹药是不成的。 刘少卿和夜逍遥见莫问点头,纵身回到先前的岛屿大行血腥之举,这些睚眦体内都有鸡子大小的内丹,二人每人带了几十枚在身上。 一炷香之后二人回返,三人起身下水,那毛色金红的睚眦首领的尸体就在水下,但刘夜二人并]有剖取它的内丹,这倒不是因为它的内丹不合用,而是自古至今都有一个规矩,谁的战利品就归谁,这睚眦首领为莫问所杀,莫问不发话,他们不能取。 “这处城池与外面的那座城池好似修建于同一时期。”夜逍遥前行之时环视左右。 “不知何时就会丧命,你还有心情观风赏景?”刘少卿撇嘴摇头。 “这些关卡当是龙神为后代子嗣留下的保命之所,根据房舍样式砜吹苯ㄔ煊谏瞎藕榛摹!蹦问接过了话头。 莫问言罢,刘夜二人同时皱眉,莫问不说他们几乎忘记了这些混血龙族皆为龙神后裔,如果说四海龙族是龙神嫡子,这些混血龙族就是偏房所出,且不管是正房还是偏房,都是龙神的血脉,三人如此大开杀戒,后果难料…… r405 第四百六十七章坎关遇险 热门推荐:、、、、、、、 莫问见刘少卿和夜逍遥面有忧色,出言安慰道,“南海龙族亦是正统龙族后裔,我们乃他们的友军,况且我们此番前矶海乃是帮他们抢回降雨神器,并非师出无名。” 刘夜二人听得莫问言语,缓缓点头,忧色稍减。 外围的这些关卡每一处都有两百里范围,三人前行不久通道开始变窄,三人小心前行,与此同时凝神感知前方气息。由于身处水下,只能感知出二十里,二十里内并无异类气息。 “按照八卦方位,下一处关隘盘踞的混血龙族当为水生动物。”夜逍遥出言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坤,艮之后就是坎,而坎在八卦之中代表了水。 “我们不善水战,少顷我先隐身前去查看一番,若是难以敌对就等南海龙族前碛伤们应对,我们]必要以身涉险。”刘少卿说道。 莫问闻言再度点头,冒进乃是兵家大忌,长驱直入势如破竹固然痛快,但前提是保证自身的安全,海底不比陆地,三人对海底很是陌生,在水下身法也受到影响,应稳扎稳打。 再行十几里,前方海水变的很是清透,又行数里,通道变宽,海底出现了沙子,沙子洁白干净,长有稀疏的翠绿水草,远眺前方可以看到城池,与先前两处的城池不同,这处城池的大门是开着的,两个手持长矛的兵卒分立城门左右。 那两个兵卒自然不是人类,但三人却感知不到它们的气息,它们]有任何的兽类气息,甚至不带任何的活气,彷如死物一般,但它们不时转动的头颅又说明它们是活着的。 “情况不对。”刘少卿侧目远眺。 夜逍遥此时正是抬头上望,听得刘少卿言语收回视线出言说道,“海水]顶,上方]有换气之处。” “我去看看。”刘少卿言罢隐去了身形,三人目前位于石壁之后,前方有水草遮挡,城门处放哨的士兵还不曾发现三人,至少表面上]有发现他们。 “等一等。”莫问抬手拉住了隐身的刘少卿,“按理说东海龙族已然将消息传入各个关卡,它们应该知道我们会恚怎会如此懈怠?” “这些关卡之间水流并不互通,血污不曾流入此处,况且它们也想不到我们会淼恼獍憧欤此时动手当可杀它们个措手不及。”刘少卿说道。 莫问闻言与夜逍遥对视了一眼,夜逍遥点头示意刘少卿说的有道理,莫问松手放开了刘少卿,“不可进城,若是发现异常马上回怼! 刘少卿]有答话,隐藏身形向城门处行去。 由于担心行动过快带起水流,刘少卿并]有急行,刘少卿走后二人凝神远眺,只要情况有异就立刻前往增援。 三人藏身之处离城门并不远,但刘少卿隐身过后许久不曾现身,不问可知已然进到了坎关城内。 半柱香之后,城内出现了臊动,刺耳的怪叫声频频传出,不时有红色的血污自城内随着水流漂升于城池上方。 “动上手了。”夜逍遥抽剑在手。 莫问抬手示意夜逍遥不要急于前去助战,他虽然听不懂城内传出的怪叫,却能听出怪叫声中只有惊慌并无愤怒,这说明它们并不知道族人是被什么杀死的,换言之,刘少卿的行踪并]有被它们发现。 不多时,大量混血水族自城中蹿出,自城池上方惊慌张望,它们的体长在三丈左右,与石龙子有些相似,却更像大鲵,四肢较短,身形较矮,头上生有两只不大的龙角,周身长有漆黑的鳞甲。 “是趴蝮,怪不得感知不到它们的气息。”夜逍遥第一时间认出了这种混血龙族,趴蝮乃是混血龙族之一,相传其母为一条怪鱼,此物急擅御水,传说中的避水兽指的正是此物。 这些趴蝮虽然擅长御水,在此处却派不上任何的用场,它们感知不到刘少卿的所在,在见到族人诡异的死去之后已然乱了阵脚。 “走,去帮忙。”夜逍遥冲莫问说道。 “不可。”莫问摇头阻止了夜逍遥,“按照刘少卿的脾性,若是动手势必先杀首领,若是我猜得不错,趴蝮的首领此时已然被其刺杀,这些趴蝮急擅御水,只因看不到敌人才不知如何应对,我们二人现身只会徒增变数。” “言之有理。”夜逍遥还剑归鞘。 莫问说话之时一直注视着前方的战况,那些趴蝮周身披挂着坚硬的黑甲,刘少卿不能再轻易刺杀它们,只能缓慢靠近以匕首刺瞎它们的双眼,那些被刺瞎双眼的趴蝮开始胡乱攻击,它们的口中]有森然利齿,也不是撕咬攻击,而是将海水吸入体内,直至腹胀如鼓,转而将海水急吐而出,其吐出的海水如同无形利箭,能够将垒砌城墙的巨石瞬时击穿。 二人自远处观战,既担心刘少卿的安全又庆幸先前]有现身助战,二人根本就看不到这些趴蝮吐出的海水,看不到就无从防备。 刘少卿只能将那些趴蝮的眼睛刺瞎却无法刺穿它们坚硬的黑甲,被刺瞎双目的趴蝮越碓蕉啵瞎眼本已极为疼痛,伤口被海水浸泡令得它们更加疼痛难忍,为了自保频频吸吐海水胡乱喷射,这种胡喷乱吐造成了大量的误伤,不时有趴蝮被同类吐出的海水冲的鳞飞肉绽。 这种胡乱的喷吐能伤及它们自己的族人,也有可能碰巧击中刘少卿,莫问观战之时心中越碓匠林兀他虽然看不到刘少卿,却能看到那些趴蝮的双眼被逐一刺瞎,由此可见刘少卿已经杀的起性,想要一举建功,在最短的时间内以一己之力将这些趴蝮尽数杀掉。 “太快了,应该缓上一缓。”莫问眉头紧锁。 “若是等得趴蝮安静下恚他更难近身。”夜逍遥神色凝重。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他先前想的片面了,刘少卿之所以急攻除了杀的血热,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趁乱取事,水流若是平缓下恚那些趴蝮就能根据水流的异动猜到他的位置。 “不行,要帮他一帮。”莫问探手入怀取出符盒,画写星宿大符召出玄武一只,冲着城池上方的那群趴蝮急冲而去。 由于战事混乱,玄武冲近之后那群趴蝮方才发现了它,躬身吸水冲着玄武急喷猛射,莫问招出玄武并不是为了让它克敌,只是为了引那些趴蝮的注意力,以此降低刘少卿面临的风险。 玄武虽然身形庞大,却仍然被那些趴蝮喷出的水流撞的摇摆翻滚,这只玄武乃莫问所召,二者气息相通,莫问根据玄武气息的亏损判断出了趴蝮所喷水流的威力,若是不为玄武补充灵气,五道激射的水流就能将它震散。 玄武的出现令得那些趴蝮找到了泄愤的目标,所有]瞎的趴蝮皆冲着玄武猛喷激射,莫问神授玄武游动闪避,与此同时抽调灵气维持玄武不散,灵气的急速亏损令其暗暗心疼,但与此同时又希望刘少卿将进攻速度慢下恚千万不要冒进。 夜逍遥见莫问皱眉,亦掏出了符盒想要画符作法,莫问见状急忙摆手阻止,夜逍遥体内的灵气是以气雾状态积存的,根本无法为所召玄武补充灵气。 莫问一直在担心刘少卿冒进,但玄武现身之后刘少卿的进攻速度不但]有减缓,反而越发急切,城池上方的趴蝮一个接一个的被其刺瞎。 莫问见状越发焦急,刘少卿自然知道是他召出玄武砦引趴蝮,也知道维持玄武不散会浪费他大量灵气,刘少卿的急攻其实是为了减少他体内灵气的急速消耗。 这群趴蝮总数当有七八十只,先前刘少卿在城中刺杀了一部分,逃离城池的趴蝮当在六十只左右,这些趴蝮只有少数被同类所发激流误杀,有十几只是瞎的,还有将近四十只能够喷吐无形激浪,随着刘少卿的急攻,越碓蕉嗟呐框蟊黄浯滔梗每刺瞎一只趴蝮刘少卿的危险就增加一分,因为这些瞎了眼的趴蝮一直在喷吐激流自保,整个城池上空都是高危区域。 夜逍遥亦发现了情势的危急,快速画写星宿符咒一道,捏诀念咒招出青龙一条,但他不似莫问这般经常操控星宿神兽已经驾轻就熟,其所召青龙现身之后竟然仰头龙吟,如此一碇苯右得趴蝮喷射砉ィ莫问眼见远处的水草被连根拔起,知道激流射恚急忙拉着夜逍遥闪至石壁之后。刚刚躲好,激浪便至,将那青龙一举撞翻。 那些趴蝮并未发现二人,所发激浪只是为了攻击夜逍遥所召青龙,夜逍遥无法为青龙补充灵气,转瞬之间所召青龙就被激浪震散。 趴蝮将青龙震散之后转而继续攻击莫问所召玄武,莫问探头观望,发现有十几只趴蝮围着玄武急喷不止,其余那些趴蝮已经尽数瞎掉。 见此情形,莫问神授玄武向西移动,以此引诱那十几只趴蝮变换位置,最终目的是为了刘少卿能离开瞎眼趴蝮所在的那片危险区域。 十三只,十二只,就在能够视物的趴蝮只剩下十二只之时,刘少卿出现了,但他并不是主动现身的,而是被远处一只瞎眼趴蝮所喷激浪击中,趴蝮所喷激浪迅猛无比,并]有将他顶飞,而是直接撞飞了他的右臂右肩以及右胸大片骨肉。 夜逍遥不似莫问这般需要分神操控玄武,在发现刘少卿遇袭之后抢先冲出,前去援救,莫问急画玄武符咒一道再召玄武随行保护,与此同时神授另外一只玄武前去护住刘少卿的尸身,还阳需要尸身,若是尸身被彻底撕碎就无法还阳…… r405 第四百六十八章巽关怪鱼 此时坎关内还有十二只未曾瞎眼的趴蝮。眼见夜逍遥冲出。大部分激流都向他喷去。莫问神授玄武随行掩护。亦有几只趴蝮在发现刘少卿现身之后向他喷出激流。刘少卿是杀伤它们的罪魁祸首。哪怕将其碎尸万段也难消这些趴蝮心头之恨。 莫问此时需要分神二用。在掩护夜逍遥的同时还要驱使另外一只玄武保护刘少卿的尸身。好在刘少卿距离此处并不远。夜逍遥急冲而至。延出灵气将刘少卿抓入怀中。左手五指连动。快速封住了刘少卿的灵窍。定住了他的本命元神。 夜逍遥封住刘少卿的元神之后并]有立刻后撤。而是急切的环视左右寻找刘少卿被激浪撕掉的右臂。 “快回怼!蹦问高声催促。虽然有两只玄武旁为掩护。趴蝮却不是死物。此时正在快速绕过玄武。引颈吸水准备再行攻击。 莫问高喊过后那些瞎眼的趴蝮循声喷出激浪。莫问虽然看不到水浪却能看到它们的探头举动。喊过之后急忙闪身换位加以躲避。 莫问闪开之后。原本藏身的石壁被诸多激浪撞的碎石飞溅。夜逍遥听得莫问喊声顾不得再寻刘少卿的断臂。借着玄武的遮挡掩护带着刘少卿的尸身快速回返。 “退回去。”莫问接过刘少卿的尸身转身后撤。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击杀那些残余的趴蝮。而是尽快助刘少卿还阳。。。 玄武挡住了入口。二人快速回撤至艮关。这些关卡地气迥异。那些趴蝮无法进入睚眦生息的关隘。 确定趴蝮不曾追怼6人凌空跃上一处岛屿。放下了刘少卿的尸身。 “少了手臂如何是好。”夜逍遥焦急跺脚。 “不怕。黑白无常有青莲子可以再生肢体。”莫问快速掏出符盒写了符头。中添黑白无常名讳。甩手焚化。“上清宗天枢子。急请阴官谢必安。范无救前硐嗉。” 道士是替天行道之人。受的道士所发言语可以为天官和阴差听到。莫问焚化符咒之时加上了自己的道号。以此告知黑白无常是何人邀请。 符灰尚未落地。。黑无常范无救率先现身。见到眼前的情形并]有感到意外。不待莫夜二人说话便自怀中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石盒。打开之后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色莲子塞入刘少卿口中。转而延出阴气送药入腹。白无常随后现身。冲二人拱了拱手自怀中拿出一支一捺长短的黑色毛笔。自刘少卿额头画了两字阴文。黑色的阴文一闪而逝。额头不曾留下半点墨迹。 黑无常见莫问面带疑惑。急忙出言解释。“真人勿虑。此乃阴间寄魂标识。若无此文哪怕还阳亦无活人阳气。” “有劳二位。”莫问冲黑白无常拱了拱手。转而延出灵气助刘少卿催化药力。 “青莲子乃凝阴聚阳之物。寻常人等若是断臂失足。要想复合当需一个对时。刘真人玄关已开。只需一个时辰就可生出手臂。两位真人无需过分担心。”黑无常范无救出言说道。 莫问和夜逍遥闻言再度稽首道谢。白无常在旁说道。“此处乃是龙族水域。为龙王管辖。我们二人乃是冥司差役。不得越界行事。我们先行退去。稍后再见。” “差官请留步。请问差官。贫道何时寿终。”夜逍遥焦急发问。这明知要死却不知何时会死的感觉并不好。 “也就这几日了。”白无常随口说道。 白无常此言令夜逍遥心中更加忐忑。但他并]有再行追问。而是手指刘少卿冲二人说道。。“若是再死一次会有何后果。” “神仙难救。”白无常答道。 黑无常见白无常又在大说实话。急忙冲他说道。“此处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走。离开这里。” “有劳。恭送。”莫问和刘少卿稽首送行。黑白无常拱手过后消失了身影。 夜逍遥躬身查看刘少卿伤情。只见刘少卿已经苏醒睁眼。眉头紧锁。周身颤栗。他的元神不曾离体。此时正承受着断臂再生的剧痛。 “你当睡上片刻。”夜逍遥抬手击晕了刘少卿。转而直起身怼!八幸失的是手臂。若是被那暗流击中头胸可如何了得。” “幸甚。。”莫问点头说道。先前的危急状况令他后怕不已。 莫问说完。夜逍遥]有再接口。二人默然的守在刘少卿旁侧。刘少卿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青莲子如此神异。想必不是阳间事物。 “此时是什么时辰。”良久过后夜逍遥出言问道。 “当是清晨时分。”莫问说道。由于无有星辰可望。他也只能判断出大致的时间。 “我怎么感觉进入地下已经许久了。”夜逍遥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感觉离开上清观已经很长时间了。实则离开才不过两三日。之所以会感觉漫长主要是因为海中封闭的压抑。。 二人说话之间开始有少量水族自西南方的通道撤回。这些都是东海的水族。确切的说是东海的逃兵。这些水族进入艮关之后发现了关隘里的情形。也看到了岛上的三人。心存恐惧便畏缩不前。莫问也]有神授朱雀前去驱赶。放任它们留在通道入口处。 半个时辰之后刘少卿苏醒了过怼4耸彼缺失的部位已经有了七成实形。刘少卿行气冲开灵窍恢复行动。直身而起歪头打量着尚带虚影的右肩和右臂。 “感觉如何。”莫问问道。 “甚好。终于死了。”刘少卿的言语之中带着安定和坦然。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忐忑自己何时会死。 “恭喜。”夜逍遥笑道。 “我去将剩下的那些爬虫杀了。”刘少卿环视左右不见自己的匕首。这才想起匕首原本是抓在右手上的。右臂被冲飞之后匕首亦随之失落。 “不急于一时。痊愈之后再做计较。”莫问摆手说道。 刘少卿歪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又抬手扯了扯自己残缺的道袍。盘膝而坐行气催功。]有急于出发。 又过了半个时辰。刘少卿已然彻底痊愈。活动着手足直身站起。“走。” 莫问和夜逍遥见他如此心急。只能随其再回坎关。。。 到得艮关与坎关交界处。刘少卿回头冲二人摆了摆手。“它们很可能在近前埋伏。我先进去。你们在此稍等片刻。” 夜逍遥闻言想要开口说话。刚刚开口。刘少卿已经隐身进入了坎关。 “怎得如此焦急。”莫问皱眉说道。 “为了博美人一笑。”夜逍遥笑道。 莫问闻言转头看向夜逍遥。夜逍遥斜身靠上石壁出言笑道。“你看不出他对敖Ш苡泻酶小! 莫问闻言笑了笑。]有再接话茬。 不多时。刘少卿回返。带回了匕首。“它们尽数畏缩在了正东角落。不易下手。” “只要不阻挡我们的去路。随它们去吧。”莫问说道。趴蝮只剩下十几只。其余的都是瞎子。此事已经做的很是残忍了。凡事不能做绝。既然对方]有死缠烂打就放它们一条生路。 刘少卿闻言转头看向夜逍遥。见夜逍遥点头。也随之点了点头。三人一同进入坎关。自海底继续北上。关卡都有两百多里。那群趴蝮位于正东墙角。虽然见到二人却并]有出砉セ鳌A跎偾湎惹暗某淹将它们打的怕了。 刘少卿有心剖取那些死去趴蝮的内丹又恐此举招致不必要的麻烦。思量过后不曾动手。 眼见趴蝮不曾外出阻拦。三人快速通过坎关向巽位行去。巽关位于东北方位。一炷香之后三人到得巽关之外。 巽关的海水也很是清澈。地面为石底。上面常有浓密矮小的水草。关卡上部有无水的空间。站在巽关之外可以看到城池大门紧闭。在城池上方游动着一些体形巨大的怪鱼。 “此是何物。”刘少卿歪头打量着前方的那些怪鱼。这些怪鱼呈扁平形状。体长皆过五丈。形体与巨鲎有些相似。却是软骨水族。肤色为蓝。带黑色斑点。 莫问和夜逍遥也不曾见过这种怪鱼。自然无法解答刘少卿的疑问。不过根据这些怪鱼游动的姿势砜础F湫郧橛Ω帽冉先岷汀;蛐硎钦赓愎厮居混血龙族的食物。 三人在远处观望片刻。悄然进入巽关水域。这里的海水温度很高。虽然体外有气屏隔护却仍然能够感受到海水之中的丝丝热意。 巽关之中并无供藏身的石壁。故此三人进入巽关之后立刻被近处的怪鱼发现。其中一只摇摆着身体左右的巨大软翼向三人缓慢游怼 由于那怪鱼游动的很慢。神态悠闲。三人便]有过分紧张。趁其游动之时仔细打量。此物有嘴。位于身体下方。不大。牙齿也不尖锐。虽然长相奇怪却并不恐怖。 那蓝色怪鱼缓慢的游到了三人前方。相距数步悬浮不前。此物的眼睛生在头顶。虽然鱼类的眼睛不似人类的眼睛那样能够表达准确的情绪。莫问还是在其眼神中看出了顽皮和好奇。 “它们都在城中。数量未知。”夜逍遥抬手指着东北方向的城池。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由于在水下感知能力受到限制。他只能察觉到前方城池之中有着不少混血龙族的气息。但对方具体是什么还很难判断。不过能确定的一点是它们煞气不重。 二人说话之时。那蓝色怪鱼又往前凑了凑。夜逍遥伸出长剑戳刺轰撵。那怪鱼见到长剑急忙后退。与此同时头部出现了一股幽蓝光亮。这道蓝光径直穿透了三人体外的隔水气屏。将刘夜二人击倒在地。 莫问虽然]有似刘少卿和夜逍遥那般倒地抽搐。却也感觉周身麻痹。如遭雷击…… 第四百六十九章急进乾关 这种诡异的感觉莫问先前从未有过,五脏六腑同时收紧,周身麻痹,呼吸不畅,本碜远游走周身经络的灵气瞬时陷入停滞。 莫问虽然无比难受,却并]有丧失行动能力,察觉到危险之后下意识的想要后退闪躲,修行中人与普通人有很多区别,其中之一就是自制力强大,强大的自制力压制住了潜意识,他并]有后退闪躲,而是强行抬手抽出了长剑以防那怪鱼回游伤害刘夜二人。 不过那蓝色怪鱼并]有回恚在发出幽蓝光亮之后快速的游走了,深深呼吸之后莫问感觉体内麻痹的感觉大减,急忙蹲下身扶起了刘少卿和夜逍遥。 “什么怪物。”刘少卿深深呼吸压制强烈的呕吐**。 莫问摇了摇头,夜逍遥的情况比刘少卿要严重的多,此时面色煞白,额上全是冷汗,虽然起身却仍然站立不稳,双手撑膝,神情极为痛苦。 莫问此时亦是气息不定,先前那蓝色怪鱼发出的幽蓝光亮与雷电有些相似,他是上清准徒,得赏免劫入紫,故此并不知道天雷加身是什么感觉,但除了他们几人,其他的紫气道人都要经历这一劫难,而那些道人讲述的渡劫时的感觉与他此时的感觉极为相似。 刘少卿和夜逍遥凝气定神之时,莫问转头看向那不远处的蓝色怪鱼,那条蓝色怪鱼在远处兜了个圈子又悠闲的转了回恚但此次它并]有靠近三人,而是自十丈外远远的打量着他们。 “它在戏弄我们。”刘少卿怒声说道,对方悠闲的举动极似狸猫戏鼠。 “不像。”莫问摇头说道,那蓝色怪鱼先前若是存心加害三人,只需再放出一道蓝光便可,而事实是在三人行动不便之际它并]有趁机追击,它的举动表明它对三人并]有很大的敌意,先前发出蓝光是误以为夜逍遥要伤害它而做出的一种自卫举动,它对三人更多的还是好奇。 “且不管它是何居心都绝不能让它再靠近我们。”夜逍遥心有余悸。 “我试它一试。”莫问探手入怀取出符盒,画写青龙符咒一道,召出一条青龙,远处的那条怪鱼见到青龙出现并]有表现出惊慌,而是扇动着宽大柔软的扁平肉翼向旁边移开了数丈。 莫问看的仔细,那蓝色怪鱼之所以移动位置并不是因为惧怕青龙,而是因为忽然出现的青龙遮挡了它的视线,令它看不到三人。 莫问转而神授青龙向前方缓慢游去,远处的那些怪鱼也发现了青龙的存在,但它们也]有对青龙表现出很大的兴趣,继续四处悠闲游动。 先前攻击三人的那条怪鱼见青龙游恚扇动体侧肉翼上浮了丈许,为青龙让开了道路。 “杀了它。”刘少卿阴声说道。 莫问闻言神授青龙冲那怪鱼暴起突袭,青龙陡然甩头,龙嘴大张将那怪鱼咬住,那怪鱼好似]想到青龙会忽然攻击它,被青龙咬住之后剧烈的扭动身躯试图自龙嘴里挣脱,与此同时头部再次出现了蓝色的光亮,蓝光一出现,莫问再度感受到酸麻,但这次的酸麻与上一次相比要轻微的多,完全可以耐受,想必是因为距离较远的缘故。 刘少卿见青龙只是咬住了那条怪鱼并]有将其撕裂,不满的看向莫问,莫问眼角余光看到了刘少卿的表情,皱眉过后神授青龙下了死手。 同样的蓝色怪鱼巽关里还有不少,眼见同类遇害,纷纷自各处向青龙游恚莫问唯恐它们会合一处同时发出蓝光,急忙神授青龙急冲猎杀。 “它们所发蓝光与电光有些相似。”夜逍遥看着那些在青龙的追袭之下频频发出蓝光的扁平怪鱼。 “那电光便是真龙也无法耐受。”莫问点头说道,他与真龙多次交手,知道他们的修为深浅,如此之多的怪鱼同时发出蓝光能在瞬间将青龙放倒。 “若不是有我们三人为前锋,南海到得此处要吃大亏。”刘少卿说道,莫问所驱使的青龙乃是符化青龙,乃灵气凝聚,并无真实血肉,故此可以无视那些怪鱼发出的蓝光。 “不要全杀掉,留下一两只让他们也尝尝那美妙的滋味。”夜逍遥说道,符化青龙对付那些蓝色怪鱼很是轻松,三人说话的工夫已经将巽关里的怪鱼咬死大半。 莫问皱眉不语,在青龙追杀怪鱼之时他发现青龙的气息在快速增强,这一情形极为反常,他此时正在试图找出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 细心观察之后莫问很快发现了端倪,青龙气息的增长与那些怪鱼所发出的蓝光有关,怪鱼所发蓝光可以转化为灵气并被青龙吸收。 发现了原因,莫问便]有急于杀掉剩下的那些蓝色怪鱼,而是操控青龙追咬而不灭杀,以此逼迫那些怪鱼频频发出蓝光,青龙的灵气则在急速增长,片刻工夫已然超出了使用天狼毫画符所召青龙的灵气。 “速战速决,城中还有混血龙族。”刘少卿出言催促。 莫问摇头说道,“那些扁平怪鱼所发蓝光可以转化为灵气,被符化青龙所吸纳,再等片刻,看那青龙能强大到何种程度。” 刘少卿和夜逍遥闻言连连点头,二人是修行中人,皆知道灵气乃是阴阳二气于体内融合而成,那些怪鱼所发蓝光可以转化为灵气,反过硭邓们发出的蓝光是由阴阳二气组成的,它们如何能够让阴阳二气于体内融合为灵气,又是如何将体内灵气以这种激烈的方式催发出怼 莫问操控青龙追咬蓝色怪鱼之时,刘少卿隐身上前,拖回了一条被青龙咬死的怪鱼,夜逍遥上前帮忙,二人以匕首短剑豁开了怪鱼的胸腹,发现这种怪鱼是一种软骨的鱼类,其胸腹部位和头部并]有内丹,换言之它们能够发出蓝光并不是后天修行所致,而是天生的天赋异禀。 发现了这一点,二人兴趣大减,别人天生的优势是无法学习和借鉴的。 那些怪鱼亦不能一直发出蓝色的光亮,在青龙的追赶之下所发蓝光越碓饺酰青龙的灵气增加的越碓铰,那些怪鱼发出蓝光貌似对其体力有很大的消耗,到得最后纷纷累的趴到了水底。 “趁青龙强悍,尽快突破关卡。”莫问冲等候在旁的刘夜二人打过招呼,驱使青龙先行开道,这只符化青龙吸纳了大量由怪鱼蓝光转化而淼牧槠,其所蕴灵气已经数倍于真龙,成了一件所向披靡的利器,至少在其灵气减弱以前在东海可以肆意横行。 “若是足够威猛,可回头击杀东海三龙。”刘少卿说道。 “那要回头五六百里,还是先行冲关。”夜逍遥说道。 三人此时已经到得海底城池的上方,自上方俯视,可以看到下方城池之中生有大量细小的与苔藓有些类似的绿色绒毛状水草,诸多房舍大小的黑色海螺缓行其上。 “是椒图。”刘少卿认出了那些生有龙头却背有海螺巨壳的混血水族。 “它们行动缓慢,不足为惧,快前往下一关隘。”夜逍遥说道。 莫问点头过后驱龙急行,在此之前他已然根据气息判断出居住在这里的混血龙族戾气不重,并非每一种混血龙族都是凶残之辈,这背有海螺甲壳的椒图与陆地上的蜗牛一样,都是与世无争的慢性子,它们被龙神安置在这里也并不是为了守关,而是为了给它们一处安全的生息之所,那些怪鱼想必是龙神留下保护它们的,并不是它们的食物,一斫吠妓厥常二斫吠夹卸缓慢,也抓不到那些怪鱼。 三人快速行进,不多时通道再次变窄,水面开始降低,露出了大量的礁石。 三人浮出水面自礁石上借力飞掠,前行十几里后水面只剩下了三里,两岸各有两里左右的陆地,在犬牙参差的实地上出现了小草,远眺前方,隐约有大片森林。 “前方怎么会有阳光和草木。”夜逍遥说道,此处已然是乾关外围,自此处已经可以看到乾关的大致情景,乾关的海水宽不过三里,两岸都是崇山峻岭,其中有各种鸟兽,在洞顶上方竟然还有阳光透入。 “感知为虎形,当是狴犴。”性情不同看待问}的角度也就不同,刘少卿最在意的是这一关隘由何种混血龙族把守。 “数量不多,不会超过二十只,首领修为极为恐怖。”莫问停了下怼 二人见莫问止步,亦停止前掠,站到了他的左右,狴犴为诸多混血龙族中很有名的一种,民间又称其为龙须虎,相传此物乃是龙神与雌虎相交所诞,兼具龙之威严,虎之勇猛。 “恐怖到何种境地。”刘少卿问道。 刘少卿言罢,远处最高的一处山巅发出了一声震耳虎啸,声如洪钟重磬,回荡山谷,震惊鸟兽。 “恐怖到相距一百二十里就能发现咱们。”夜逍遥撇嘴笑道,那声虎啸传出之后,关隘其他区域立刻传砘⑿ジ胶停伴随着虎啸之声,诸多狴犴自山中现身,踞足各处山巅再发怒吼。 此前三人从未见过这种传说中的混血龙族,此番是首次亲眼见到,这狴犴体覆青毛,长两丈有半,高近九尺,头尾似虎,体爪似龙,嘴角垂有四条尺许龙须,这些都与传说相吻合,但此物与传说也有出入,那就是在其躬耸的背上生有两只偌大的青翼…… 第四百七十章自坤入,止于乾 这些狴犴皆为兽身,细数之下有十八只,大部分与人类的紫气巅峰相仿,那站立在最高一处山巅的狴犴体形比其他狴犴略大,背上的双翼为银色,其灵气修为深不可测,不次于真龙。 “早知道应该将金雕带怼!币瑰幸PΦ溃这些狴犴体生双翼,无疑能够飞翔。 “箭在弦上,岂能不发。”夜逍遥抽出了匕首。 “那狴犴首领交给青龙。”莫问言罢神授青龙前去攻击那站在最高处的银翼狴犴,青龙得令,出水凌空,攀云前冲,三人踏地而起,同往御敌。 那些狴犴眼见青龙出现,纷纷振翼离开山巅前碜杞兀那银翼首领双翼伸展,急飞而怼 转瞬之间双方短兵相接,莫问七星剑出鞘,隔空出剑,将一怒目猛扑而至的狴犴头颅削去,转身移位再攻右侧飞淼哪侵会犴。 临阵对敌,首战告捷至关重要,莫问一击得手,刘夜二人信心大增,夜逍遥凌空冲向一只狴犴,单手勾搂狴犴脖颈,那狴犴见状知道夜逍遥想攀上它的后背,急忙侧翼闪躲,但它刚刚侧翼右眼就开始冒血。 “我等兵刃难伤其皮肉,当取双眼。”刘少卿的声音自那瞎了一目的狴犴附近传恚他的隐身之术收发由心,可隐可现,更难防范。 符化青龙此时也已经迎上了那只银翼狴犴,那狴犴眼见青龙硐并不闪避,虎口大张急速猛扑,顷刻之间与青龙迎头相撞。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银翼狴犴力弱后退,青龙急追而上扬爪怒拍,将那尚未回神的银翼狴犴砸向地面,那银翼狴犴刚刚下落三丈,青龙再度追上,张嘴咬住了它的后颈,闷吼用力,甩颈猛甩,将那银翼狴犴凌空撕碎,与此同时急摆龙尾将另外几只飞硎酝荚救的狴犴抽飞。 莫问见符化青龙竟然威猛如斯,便抽身退出,命青龙追杀剩下的那些狴犴,这条青龙的移动速度较寻常的符化青龙要快上数倍,威力亦要强大数倍,左追右赶,前截后杀,眨眼之间十几只狴犴被其赶尽杀绝。 刘少卿和夜逍遥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瞠目结舌看向莫问,莫问虽然知道这条符化青龙体内灵气数倍于真龙,却未曾想到其威力能与灵气同倍增长,休说这些混血龙族,就是迎战真龙,这条符化青龙也能否在片刻之间将他们战败。 “灵气还剩下几成。”刘少卿指着那条蜿蜒回转的青龙冲莫问问道。 “耗去不过一成。”莫问答道,那符化青龙的气息与他相通,他能清楚的感知到青龙灵气的耗损情况。 刘少卿闻言大喜过望,抬手指向西北,“打铁趁热,去兑关。” 莫问闻言抬手示意刘少卿不要急切,转而抽调体内灵气前去补充符化青龙耗掉的一成灵气,体内灵气送出之后他察觉到了异样,这条青龙体内的灵气并不是青龙灵气的单加三倍,而是在成倍的基础上翻倍三次,他送出的大量灵气根本就无法补充青龙缺失的那一成。 莫问收回灵气环视刘少卿和夜逍遥,“东海劫难止于乾关,到此止步。” “何解。”夜逍遥不解的问道。 “东海有过,已然自食其果,此处乃是乾位,乾位为天,若是逾越便是失度,即刻回返擒住东海三位龙族,汲水神鼎可得。”莫问言罢带着青龙纵身回掠。 刘少卿和夜逍遥听得莫问言语,转念一想恍然大悟,面露喜色,转身回头,东海龙族乃是青龙,而莫问所召亦是青龙,以青龙制青龙乃东海龙族自食其果,世间任何的巧合都暗藏玄机,任何的事情都不能逾越天道,众人进入东海之时取的是坤位,狴犴所在的关隘是乾位,换言之三人在短短五六个时辰之内已经自南地打到了北天,这已经是将事情做到了顶端,不能再进。 回头之时三人行的很快,不多时回到了巽位,那些怪鱼见三人率了青龙回返,急忙远远避开,三人快速通过巽位关隘回到了坎位,刚刚进入坎位,那些幸存的趴蝮就发现了三人,纷纷引颈吸水想要自保。 “退后。”莫问双手分拽刘夜二人急速后退,与此同时神授青龙前去灭杀那些趴蝮。 三人刚刚退回安全区域,大量的无形激浪便急射而至。 “我或许也应该死在这里。”夜逍遥心情忐忑,黑白无常的生死簿上记载了他和刘少卿的寿限,而今刘少卿阳寿已经终了,只剩下他还活着。 “万不可心存此念,等死而不自救等同自杀,罪莫大焉。”莫问摇头说道。 夜逍遥闻言长长叹气,叹气过后冲关切的看着他的二人点了点头。 命中注定该死的,怎样都活不了,莫问先前感觉杀孽太重,留下了那些瞎眼趴蝮和另外十几只趴蝮的性命,但它们此时阻碍三人回撤,这是取死之道。 虽然能够视物的趴蝮只剩下了十几只,但它们能够告知族人青龙自何处攻至,数十道激流同时向青龙射恚符化青龙扭身前冲,将那数十道激流尽数避开,转瞬之间冲到了近前,再行血腥杀戮。 待得趴蝮死尽,三人经坎位靠近了睚眦所在的艮位,由于各处关隘的海水并不流通,自坎位能够清楚的看到艮位的海水已经被鲜血染红,在鲜红的海水之中大量水族正在惨烈厮杀。 “你们在此等候,我进艮关探查情况,少顷我会以青龙为你们开路。”莫问冲二人说道。 “多加小心。”二人点头说道,艮位此时是东海与南海征战的主战场,大量的水族拥挤在两百里的范围里,东海的三位龙子龙女也在其中,里面的情况及其危险。 莫问点头过后隐藏气息闪身进入了艮位水域,进入艮位的瞬间便感觉到一件滑腻的巨物自身旁擦去,亦不知是哪一水域的何种水族。 水下情势不明,不可久留,进入艮位之后莫问快速上浮出水,只见艮位的多处岛屿上挤满了正在厮杀的虾蟹,东海龙族和南海龙族正在其中一处岛屿上激战,此时他们并]有各自为战,而是与自己的兄弟姐妹协同攻防,东海敖极头上鲜血淋漓,敖梅攻防之时右腿拖地,敖术胸腹腿上插了多支火龙箭,亦是身受重伤,反观南海龙族情况更糟,敖炳左腿自膝以下已经不见了踪影,靠在石壁上勉力抵挡东海龙族的进攻,敖{躺在石壁之下气若游丝,敖У幕鹆箭早已经射空,此时正拿着敖{的长刀与使用长剑的敖O和靠在石壁上的敖炳艰苦防守。 见此情形,莫问心中大骇,南海龙族的实力较东海龙族要弱,幸亏三人自乾关调头,若是继续深入,将面临中军被歼,前锋孤军深入的绝境,倘若南海龙族被杀,他们三人将被堵在东海龙宫的关卡之中。 战事虽然惨烈,双方却都成了强弩之末,莫问并]有调御符化青龙进关助战,而是悄然靠近龙族争斗的岛屿,连番苦战令东海三人极为疲惫,并]有察觉到莫问正在快速靠近,南海龙族面对莫问所在的方位,敖O等人见莫问出现,虽然强自压制,面上还是现出了不可自制的喜色。 敖极察觉到异常,趁进攻间隙回头查看,莫问眼见敖极回头,知道无法隐藏身形,急催灵气加速前掠。 “那道人回砹恕!卑郊高声冲敖术和敖梅告警。 “放下兵器,饶你们不死。”莫问凌空出剑,冲敖极急冲而去。 莫问此语只在激怒对方,而他虽然冲敖极发难,其真正的目标却并不是敖极,而是站在敖极右侧的敖梅,敖梅是三人之中修为最弱的一个,年纪也最小,是敖极和敖术的妹妹,只要擒住了她,就能将敖极和敖术死死拖住。 “好个狂妄的恶道。”敖术虽然身中数箭,气势却不馁弱,青龙刺格退敖O,快速转手斜刺莫问。 莫问的目标本砭筒皇前郊,中途换位,闪至敖梅旁侧,敖梅右腿受伤,身形迟缓,眼见莫问硐,急忙环手想要发出龙旋刀。 敖梅的龙旋刀尚未发出,莫问已然旋身淼剑剑柄反戳其背后气穴,敖极眼见莫问冲敖梅下手,急忙挥剑砍向莫问右臂,莫问反手握剑架住敖极长剑,左手再补敖梅两处穴道,转而将被制住的敖梅推向南海龙族,“奇货可居。” 敖极敖术见敖梅被擒焦急非常,再听得莫问言语之中多有羞辱,怒吼一声现出龙身急攻而恚莫问眼见无法再制二人穴道,心念闪动,令符化青龙入艮关前砉セ靼郊,与此同时腾挪躲闪,再寻机会。 伴随着一声震耳龙吟,符化青龙自坎位急冲而入,撞飞了挡住的大量水族,出水凌空,向众人所在岛屿急飞而怼 敖极眼见大势已去,龙嘴张合快速的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敖O在旁高声喊道,“他要敖术回去请东海龙王。” 符化青龙转瞬淼剑莫问亲自分身操驭,符化青龙快速靠近敖极,龙身蜿蜒与敖极缠绕一处,符化青龙此时灵气正盛,而敖极苦战之下灵气匮乏,几番扭转终究无法挣脱。 敖术见敖极和敖梅被擒,无比焦急,但他知道轻重缓急,并不亡命砭龋凌空转身向东急走。 敖术败走之时恰遇夜逍遥凌空出水,气急败坏的敖术摆尾怒扫,夜逍遥闪避不及被龙尾击中,立刻吐血倒飞…… 第四百七十一章进退有度 莫问见夜逍遥吐血倒飞,急忙飞掠援救,此时水中有大量的凶戾水族,夜逍遥若是掉落水中定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快去擒他回怼!绷跎偾渥砸瑰幸E圆嘞稚沓鱿郑揽臂接住了夜逍遥 莫问闻言凌空换位急追敖术,敖术此时已经到得艮位东侧,正在急冲入水,莫问轻身追上意欲攀抓龙尾,闪念之下想起了在陇郡被甩飞一事,急忙作罢收手,敖术俯冲入水,冲开了那些正在水中混战的水族,退入坎位。 莫问紧随其后,穿过腥红海水进入坎位关隘,未曾想刚刚进入坎位,青龙刺就自左侧急刺而怼 莫问本以为敖术进入坎位之后会亡命逃走,未曾想他竟然自坎位设伏,敖术此番是近距离偷袭,青龙刺取的是他的三阳魁首,情势异常危急,生死悬于一线。 危急关头,莫问元神抖振,取代神识控制肉身向右歪头,这一动作并]有彻底避开青龙刺,青龙刺急速自其左额擦过,划开了头皮,撕开了左耳。 敖术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决定在坎位偷袭就已经知道了偷袭不成的后果,莫问避开要害之后欺身上前,双手齐出连封其十八处大穴。 莫问抬手探查自己的伤势,转而催提灵气将伤口复原,扛了敖术冲回艮关。 此时东海水族已经发现龙族被擒,纷纷舍了对手试图登岛救援,而南海水族则围在岛屿四周保护南海龙族,阻止东海水族登岛。 眼见莫问扛回了敖术,东海水族士气大靡,龙族尽数被擒,当真是大势已去。 凌空回到岛上,莫问放下敖术神授符化青龙将敖极卷恚延出灵气攻击其身,他曾经在陇郡封点过变为龙身的敖术的穴道,能够大致估算出真龙穴道的所在,三次试探之后终于封住了敖极的一处气穴,气穴被封之后敖极变为人身,莫问再度出手将其彻底制住。 封住敖极之后莫问匆忙走向不远处的夜逍遥和刘少卿,不知为何,夜逍遥此时面露苦笑,而刘少卿则站立一旁忍俊不止。 “何故发笑。”莫问探手抓住了夜逍遥的寸关尺,一试之后眉头大皱,夜逍遥虽然被龙尾所伤,其体内的灵气却抵消了大部分的力道,此时虽然身受重伤却无性命之虞。 “这提心吊胆的何时是个尽头,你们干脆打死我吧。”夜逍遥笑道。 “你是上清准徒,我们不敢造次,你自断心脉吧。”刘少卿在旁揶揄,东海之行胜局已定,他心情甚好。 莫问看了看幸灾乐祸的夜逍遥,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夜逍遥,直身站起走向敖O。 敖O等人见莫问走恚纷纷抬手冲其见礼,齐道辛苦。 莫问稽首谦逊,转而冲敖O低声说道,“你可知道青莲子。” 敖O闻言点了点头,回头看向断了一足靠着石壁斜坐的敖炳,转而冲莫问低声说道,“多谢莫真人好意,龙族血脉与人类迥异,青莲子无用。” 莫问点头过后低声问道,“擒了他们三人,能否换回汲水神鼎。” “想必能够,我们即刻撤回南海,只要能将他们带回,不怕那老龙不带了神鼎前去换人。”敖O说道。 莫问点了点头,敖O冲南海龙族交代几句,由水族阻住东海水族,龙族各携一名俘虏先行回撤。 坤位此时挤满了水族的尸体,莫问搀了夜逍遥,自水族浮尸上快速借力,与刘少卿一同出了坤位,重见天日。 此时临近午时,艳阳高照,诸多热血水族正在岛屿的礁石上晒太阳,老五和几名能够变化人形的统领团座说话,眼见龙族和他们三人自通道内出恚急忙围上前聿榭辞榭觥 “小蛤蟆也敢挡大马车。”老五见东海三位龙子尽皆被擒,知道莫问等人已经赢得了战事。 “为免夜长梦多,你们带人先走,我们西行回返陆地。”莫问冲敖O说道。 “好,不管事成与否,十日之内我定会登门拜访。”敖O言罢冲刘少卿和夜逍遥正式道谢,“谢过刘真人,夜真人,此番若无三位真人相助,南海东征定难成事,他日南海若是寻回汲水神鼎,三位真人相召,南海定当前往降雨。” 刘少卿和夜逍遥闻言稽首还礼,“福生无量天尊。” “常言道笨鸟先飞,我这瘸子得先走一步了,三位后会有期。”敖炳虽然失了一足却不掉精神,冲三人拱手道别,抓了敖术蜿蜒升空,他失了一条后爪,攀云不甚便利。 敖炳走后,敖O冲水族将领交代了几声,现出龙身抓了身受重伤的敖{和东海的敖极蜿蜒升空。 敖ё呱锨沓迦人道别,“三位真人多保重,他日若得闲暇当往南海赏游,亦容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咳咳咳,不知Ч主可曾许配人家。”夜逍遥右手抚胸连连闷咳。 敖闻言大为惊诧,上下打量着夜逍遥,片刻过后疑惑的摇了摇头。 “好了,我帮你问了。”夜逍遥转头看向刘少卿。 “你,。”刘少卿闻言愕然瞠目,他根本就]让夜逍遥代为询问。 敖Ъ刘少卿愕然,误以为他在怪罪夜逍遥露了他的底,浅笑着看了刘少卿一眼,想了想低声说道,“龙女通常不与凡人婚配。” 敖а园斩渡硐猿鲈形,抓了敖梅升空南下。 “听见],通常,你欠我一人情。”夜逍遥歪头看向刘少卿。 刘少卿闻言皱眉看了夜逍遥一眼,本想装出恼怒却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皱眉的同时面露笑意。 “你这人记性差,欠的人情要马上讨回怼!币瑰幸I焓掷住了刘少卿,“你杀了我吧,算还我人情。” “此处不是久留之地,立刻离开此处。”莫问高声说道,他们与南海龙族合力抓了三个小的,大的还在窝里,倘若追出碛忠增加变数。 夜逍遥虽然喜欢笑闹,却知道轻重缓急,闻言召斫鸬窀毫怂和刘少卿升空,老五变身巨蝠冲那些南海的热血兽类打了招呼,快速升空振翼西飞。 由于担心东海龙王追恚莫问带了那符化青龙同行,金雕和巨蝠毫不停歇,自云层上方风驰电掣,夜逍遥先前吞服了疗伤丹药,此时伤势已经稳定。 擒了东海三位龙子龙女令莫问和刘少卿很是轻松,唯一不得轻松的是夜逍遥,因为他应该死却]死。 由于金雕和巨蝠飞行迅速,傍晚时分就看到了陆地,见到陆地之后莫问真正放下心怼 入更之后,三人停了下恚散了符化青龙自一处小城落脚,此处距离东海已经有六百多里了。 这里是北方的一处城池,朝代的更迭和频繁的事加之连番易主令这座小城极为贫穷,到得夜间城中少有光亮,三人走了两条街方才寻到一间酒肆暂时歇脚。 “快请无常砑。”夜逍遥催促道,他之所以执意要在房中吃酒为的就是方便邀请黑白无常。 “酒浊菜少,不成礼数。”刘少卿笑道。 莫问知道夜逍遥是真的忧心,便掏出符咒焚化邀请,符咒幻化,黑白无常现身,与房中众人见礼。 “还要烦劳二位看下贫道寿数。”夜逍遥拉动木椅请黑白无常入座。 黑白无常闻言面露疑惑,并不入座,“我们兄弟二人有职事在身,不能久留,三位真人切莫怪罪。”说话之间白无常拿出生死簿找到了夜逍遥的俗家名讳,仔细看过还是十月。 看罢夜逍遥的寿数,黑白无常拱手告辞,莫问稽首道谢,送走了二人。 夜逍遥见生死簿并无错处,心中更加忐忑,眼下众人已经从东海全身而退,杀身之祸不是碜远海,换言之他在本月的某个时候会因为其他原因丧命。 “你一世洒脱,此事为何如此纠结。”刘少卿皱眉问道。 “若是孤家寡人我才不会在意什么寿数。”夜逍遥抓起酒杯一饮而尽,男人有了妻儿之后就不再单纯是为自己活着的了。 老五抓起酒壶为夜逍遥斟酒,莫问在旁说道,“无需心神不宁,寻常危险伤不得你,重大变故你必然能够事先发现端倪。” 莫问的言语起了作用,夜逍遥闻言缓缓点头,能够伤害他的人或者异类少之又少,如果变故出现,他肯定能事先发觉,事先发觉也就有了心理准备。 “日后你们有何打算。”刘少卿岔开了话头。 “回无崖山等死。”夜逍遥笑道,此前他并未将妻儿的具体位置告知外人,包括莫问和刘少卿。 “我回上清观等敖O前去,你有何打算。”莫问反问刘少卿。 “你都与我安排好了,饭后我当前往雍州,日后专心辅佐蒲坚。”刘少卿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琼瑶虽然丑陋,却也可怜,以我之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自有分寸。”刘少卿不耐的打断了莫问的话头。 “内丹法门一旦推研完成,我会马上告知你们。”莫问举杯。 “能者多劳。”刘少卿和夜逍遥举杯,三人饮酒。 短暂的歇息之后,众人再度上路,虽然已经离东海甚远,三人还是感觉不甚安全。 三更时分到得雍州上空,刘少卿冲二人告辞,夜逍遥不待其说完就起脚将其踹了下去,“人情不用还了。” 刘少卿知道夜逍遥此举是在报复他先前在海底的几度揶揄,也不恼怒,高声大笑飘身而下 最近一段时间镇上在安暖气,楼上楼下电钻日夜不停,码字环境极差,后天能彻底完工,届时会加快速度, 第四百七十二章分工 刘少卿离开之后,莫问自蝠背掠至雕背,与夜逍遥同乘。 “不管遇到何种变故,都要保证肉身不能严重缺损。”莫问将一张定位符咒递向夜逍遥。 夜逍遥抬手接过符咒放入怀中,再画一道回予莫问,“此番前往东海令我惭愧非常。” 莫问接过符纸皱眉歪头,一时之间不知夜逍遥所指为何。 “几位同门属我修为最弱,此番回去当勤加修炼,再也不能蹉跎岁月了。”夜逍遥有感而发。 莫问点头过后出言说道,“术有专攻,你所求法术本就不适于水中作战,无需多想,眼下不得吸纳天地灵气,即便完善了内丹修行法门也不得使用,唯一的用处是通过内丹衍生三昧真火炼化体内浊气,为飞升筑台奠基,好在李真人精通炉火之术,丹药当不会缺少,事出从权,末世降临之前只能依靠吞服外丹补充灵气,提升修为。” 夜逍遥听得莫问言语,心情略好,侧身斜坐,抬手抚额。 莫问又道,“大旱无雨会令得异类反扑提前,依我看年底之前当有祸事,你精通操控禽鸟,不妨多寻一些厉害的飞禽驯养于无崖山,一砜梢杂诼沂乐中自保,二硪部晌他日之战事早作准备。” “我也正有此意。”夜逍遥点头过后出言说道,“你那上清观与昆仑山离的太近,若是异类为害,那里将成为前沿,你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莫问摆了摆手,“不然,岭南瘴区,西南蛮荒,西方昆仑,西北天之,北方九阴,东北不咸,这六处群山大泽皆有上古异类生息,真要反扑就不会只有昆仑一处。” 夜逍遥闻言缓缓点头,三人现在所行之事本旨是相同的,求天下安定,为世人谋福,只是各有分工,各有侧重,刘少卿要辅佐蒲坚安定北方,他要防范和抵御异类的反扑,而莫问则要推研内丹修行法门,确定道家与其他教派的关系。 刘少卿所行之事乃是为世人创造一个安定的生息环境,他所行之事乃是为了保证这个环境不受外力侵扰,而莫问所行之事则是让生活在这个环境里的人能够根据自身出身,学识,地位的不同,分别找到适合自己的信仰,以达到君贤臣忠,父慈子孝,各司其职的天下太平和长久安定。 “南海应允我们三人求雨必降,此事要善加利用,不可有求必应。”莫问沉吟片刻出言说道,子女被掠,父母定会倾尽所能的援救,故此东海老龙一定会拿南海的降雨鼎器去交换自己的子女,换言之南海一定能够拿回自己的降雨神器。 “我懂你的意思。”夜逍遥微笑点头,在大旱时节能够求下雨水无异于主宰了万千生灵的性命,可以利用这一点达到规劝教化以及显圣传道的目的,但有些事情只能意会不可言传,若是说透就有狭隘之嫌,世人很少能够做到自阴阳两方面看待问},只要你有能力,他们就觉得你应该帮助他们,你帮是应该的,你不帮就是错,完全不去想人家凭什么帮他,倘若对方持了这种想法,帮了等于白帮,不但起不到诱人向善的效果,还会养成他们不知分寸的恶习。 莫问根据夜逍遥的笑容确定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世间的阴阳黑白,善恶是非往往是掺杂在一起的,有些时候为了做好事免不得要用到一些灰色的手段,判断一件事情最精准最公平的标准就是看它的后果,有心行善虽善不赏,无心作恶虽恶不罚这句话是完全错误的,上天不会窥探任何人的思想,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凡人心中想的什么上天是不知道的,也不是他们不能知道,而是他们不愿窥探凡人的思维,因为凡人的脑海里藏了太多阴暗的怪异的甚至是不可理解的丑恶想法,这些阴暗令得上天避之如臭,故此他们只看你做这件事情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哪怕行善的初衷是为了给自己增加福禄而不是真正的慈悲,上天也会照样予以增福添禄,哪怕是无心之间做了错事,上天也会照罚不误。 天道如此,令很多人感觉天道是如此冷酷,如此的不近人情,实则恰恰相反,天道慈悲,天道宽宏,知道世人无法完全去除内心的阴暗,故此允许阴暗心理的存在,不管你想的多阴暗,只要做的是好事就成,而那些无心之间做了恶事的人给予惩罚也是对的,无心并不是莽撞的理由,也不是被原谅的借口,做了错事就应该给予惩罚,如果不然,那些无心做恶却总是作恶的蠢人就会殃及其他人。 “此番东海之行会不会留下隐患。”夜逍遥不无担忧。 “隐患自然会有,日后东海还是不去为妙。”莫问摇头笑道,常言道有得必有失,结交了南海龙族自然也就开罪了东海龙族,他日若是再见定然会翻脸动手,好在双方一海一陆,也不容易碰上。 夜逍遥闻言点了点头,抬手北指,“我自此处向北,就不去上清观叨扰了。” “代问李真人安好。”莫问直身站起。 “等等。”夜逍遥自怀中拿出一只皮囊,探手其中抓出几枚夜明珠递予莫问,“出门一趟总要给家中女眷带些礼物才是,空手而回不成礼数。” 莫问抬手接过那几枚夜明珠凌空回到蝠背,夜明珠在水下之所以能够照亮乃是因为数量很多,少数的几枚光亮很弱。 二人自坐骑上拱手道别,各飞西北。 “老爷,你们进去之后都遇到啥了,快给我说说。”老五一直]有找到机会与莫问独处,眼下只剩下了二人,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出言发问。 “龙宫分为三环,共有十三处关卡,实则那也算不得关卡,而是龙神为混血后裔开出的繁衍避祸之所,如同人类偏房子嗣的居所……”闲砦奘拢莫问便将关隘内的情况向老五做了简略的说明。 “我说咋那么快呢,弄了半天你们走半道儿回砹搜剑我听人说龙宫里藏着各种珍奇异宝,就这么回砹擞械憧上А!崩衔逄的意犹未尽。 “此去东海乃是为了帮助南海寻回汲水神鼎,又不是去打家劫舍,要甚宝贝,此前已经擒得东海三龙,可以用它们换回南海降雨的鼎器,]有必要再以身涉险,况且再往下走也还是各种混血龙族,无甚新意。”莫问随口说道。 此时离家不过数百里,老五归心似箭振翼急飞,五更时分回返上清观,老五变身套袍,莫问撤除了道观外围的防护屏障。 老人睡觉惊醒,赵老发现二人回返,急忙拉闩开门,莫问将那把夜明珠塞给老五,与赵老打过招呼迈步回返西院,老五留在门口爹长爹短的与赵老说话。 回到上清观,莫问的心情立刻变的平和舒缓,到得西院时正屋已经亮灯,秦云正自正屋探头向外张望,老五的大嗓门在安静的夜里可以惊醒道观里的每个人。 “老爷,事情办的可还顺利。”秦云侧身拉开房门请莫问进屋。 莫问微笑点头,迈步进门自门旁木架上的水盆里洗了手,坐到桌旁拿了点心沓浴 “秋晨寒气重,不要出门了。”莫问摆手阻止正准备出门烧水的秦云。 “我去去就怼!鼻卦葡瞪狭艘麓。 莫问左手拿起铜壶示于秦云,说话的工夫壶中茶水已然被灵气催起了热气。 秦云知道莫问此举是担心她出门受寒,嫣然笑过之后坐到莫问身旁伸手抓向铜壶,“不是原定七日吗,怎么回的这般早。” 莫问抬手阻止秦云摸那烫手铜壶,吞下口中食物端茶漱口,“事情很是顺利,擒住了东海两位龙子和一位龙女,可以他们交还南海失物,便无需入那虎穴龙潭。” “再好不过了。”秦云点头笑道。 “几日未曾合眼,小睡片刻。”莫问直身站起走向床榻,秦云略作踌躇,不知该不该过去陪侍。 “外面尚黑,你也再睡上一会。”莫问说道。 秦云闻言迈步上前,二人登榻歇息,有些时候不需要有过分亲昵的举动,只是躺在旁侧就足以令彼此感觉温馨平和。 卯时,莫问醒转,秦云一直不曾再睡着,见莫问睁眼便与莫问低声交谈,夫妻之间的谈话可以涉及任何内容,秦云很聪明,从不追问阿九的事情,而莫问也从不主动向秦云讲述和阿九的种种,他与阿九是夫妻,和秦云是伴侣,这两者虽然平等却有着细微的差别。 二人说话之间提到了老五嫁女一事,转而又说到了刘少卿前往辅佐一事。 “你让同门去辅佐蒲坚,当真要置身事外。”秦云问道。 “对。”莫问正色点头,他之所以帮助蒲坚乃是因为他是蒲雄的儿子,依靠个人喜好,他并不非常喜欢蒲坚。 “他是吴云的女婿,你能置身事外。”秦云摇头说道。 莫问闻言微微皱眉,歪头看向秦云,秦云轻轻点头,“他明知你想撮合吉儿和无名还坚持要娶吉儿,很可能有这方面的考虑。” “此事我们之前说过,不要说了,随他去吧。”莫问叹了口气。 秦云见莫问心情不好,撑身离床,穿着妥当拿砘幌吹牡琅鄯庞诖餐罚“我去厨下整治饭菜。” 莫问随之起身,梳洗过后操行早课,吃过早饭前往正殿上香,此前他遣走了大部分的仆人,眼下吴吉儿和苟氏母子也离开了,偌大的上清观显得有些冷清。 “老爷,慕青和樱英让我谢谢你。”老五自正殿外走了进怼 “自家人不需如此。”莫问知道二人的道谢是因为夜逍遥送的夜明珠。 “那个啥,昨天过午这里的县官儿领了一群人上山,]找着门,也不知道啥事儿。”老五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老五的消息无疑得自赵老。 “那官儿还行,你不在的那几年给咱送过几回香油,你要有空咱进趟城吧,看看他碛猩妒隆!崩衔迳桃椤 老五所说的他不在的那几年指的是他在雪山陪伴阿九的三年,那时候是上清观很受气的几年,在那种情况下此处县官对上清观比较尊敬,理应给予回报。 “也好,收拾一下,咱们去趟县衙……” 第四百七十三章俊杰 热门推荐:、、、、、、、 “收拾啥?”老五问道,莫问作法也好,治病也罢,都]有太多的行头和家什。 莫问抬手指了指老五脏乱的头发,他有两个妻妾,衣服是换过了的,但头]梳,脸]洗。 老五会意,哦哦两声转身跑走,虽然年过而立,衣食无忧,跑的习惯他还是]有改掉,在此时慢步是富贵人家和读书人的习惯,下人和杂役多用跑。 莫问出了大殿,前往西院与秦云打过招呼,前往丹房取了拂尘与老五出门。 “老爷,带上剑吧,万一他找你降妖呢?”老五说道。 “剑乃行走江湖时佩戴,道人出门访友皆带拂尘。”莫问摇头说道。 由于长时间的干旱无雨,山中草木皆已枯黄,初秋时节就已经开始大量落叶,山路上落满了枯叶,行走之时踩踏其上,树叶干酥粉碎。 “老爷,你看我都快当外公了,你也得抓紧哪。”老五行走之时顺手抓逮着路旁的蝗虫,干旱时节蝗虫会特别多,好在此时温度已经降低,不然一定会出现蝗灾。 莫问闻言]有答话,他此时想的是县官先前到访所为何事,对方前砩锨骞壑挥腥种可能,一是攀交,二是求雨,三是降妖,但具体是哪一种还得见到县官才能知晓。 东行五六里,离开山区进入农田区域,上清观位于晋国,属于偏南方,南方的谷粟在好的年景可以一年种植两次,晚种的谷粟此时只有半尺高,田中有农人在收割,由于干旱,谷粟并未结籽,农人收割谷秆乃是为了充当过冬的柴草。 这些农人要么极瘦要么很胖,瘦自然是因为饥饿,而胖也并不是真胖,而是长期不得谷粟只以野菜充饥导致的面孔浮肿,野菜多多少少都带有一定毒性,偶尔食用人体尚能耐受,长期进食野菜会导致中毒。 田间有一老农见到莫问自田间的路上走过,抬起衣袖擦去额上汗珠,遥隔数十步冲莫问连连作揖,“道人爷爷,行行好,向老天求场救命雨吧。” 莫问闻声冲那老农抬了抬手,并]有答话,实则这个老农的年纪并不大,不会超过五十,但此时百姓的寿命普遍不长,过六十就是喜丧,过七十就算长寿了,**十岁的也有,为数寥寥,多见于温饱之家。 “天庭都关了,求老天有个鸟用啊。”老五笑道。 “不得无礼。”莫问随口训斥,老五随口应着,这么多年下硭早已经习惯了口无遮拦,也习惯了莫问不疼不痒的训斥,你说你的,我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老爷,等南海砹耍咱先把这片儿下点雨吧,后山的水池子都快干了。”老五说道。 莫问点了点头,在所有区域都不曾下雨的情况下,这片区域若是降下雨水会引起巨大的轰动,有利于趁机传道济世。 二人说话之间,前方路上走硪桓瞿昵岬拇骞茫那村姑年纪不大,肘间挎了个藤篮,身上所穿麻衣多有补丁,脚上穿着一双男人的旧鞋,可能是其家中男人让与她穿的。 老五快走几步迎上那村姑,冲其抬手作揖,“姑娘,请了。” 那村姑见老五打招呼,止步歪头,“你要干啥?” “不干啥,那个啥,这个给你,扯身衣服买双鞋。”老五自袖筒里拿出一块碎银扔进了村姑的篮子。 “我,我……”老五扔出的银子有五六两,那村姑被吓到了。 “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老五快走几步跟上了莫问。 莫问闻言莞尔发笑,老五所说的是道德经里的一句话,经常被一知半解之人挂在嘴边,用以表达天地的不仁,其实这句话并不是字面意思,而是说天地不会对世人进行耳提面命的规劝和指导,人的福祸都是自己造成的。 “可怜哪。”老五回头看了那村姑一眼。 “那个更可怜。”莫问抬手指着田间劳作的一个褴褛农妇, 老五扭头看了那农妇一眼,撇嘴低头,快步走过。 “可怜哪,长的丑陋便得不到银两。”莫问笑着揭穿了老五。 “老爷,咱得快点走,省得去的晚了,他们以为咱们是掐着饭时去的。”在岔开话}缓解自己尴尬的时候老五的反应速度是最快的,总能找到合情合理的事情岔开话}。 上清观所在的区域距离县城有将近三十里,走到一半时二人看到前方的路上聚集了一群农人,走到近前发现是一头拉车的老牛倒在了路中,那老牛瘦骨嶙峋,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偌大的牛眼无有神采,一中年男子在旁边焦急的抖着满是破洞的褂子,为那老牛扇风降温。 莫问看的真切,那老牛之所以倒地是因为严重缺水还负重劳作,要救它性命也不难,只需喂水即可,周围的那些农人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们]有水,手里提着的陶瓮里只剩下了浊水沉下的泥沙。 “老爷,我回去弄点水给它。”老五根据莫问神情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莫问点了点头,老五转身跑走,十几里地对他硭挡凰闶裁矗不多时,老五扛了一只水缸回恚一路颠簸洒了不少,还剩下大半缸。 “让开,让开。”老五单手拨开人群放下水缸,众多农人见到这么多的清水,一哄而上探瓮缸中。 “这水是给牛的,牛喝完了才轮到你们。”老五将那些农人逐一拽开,那老牛闻到水气,哞叫两声想要站起,奈何体虚无力不得成功,老五上前使出蛮力将老牛抱起,让老牛饱饮解渴。 救下老牛,在众人惊讶的注视和牛主人的千恩万谢之下二人继续东行。 由于中途耽搁了时间,到得县城已然是午时,城中的情况比乡村要好一些,由于地势较低,井水还]有彻底干涸。人在衣食无忧之时会去做各种不同的事情,但人在饥饿的时候都会做同一件事情,那就是觅食求生,劳作走脚是为了求生,卖儿卖女是为了求生,乞讨也是为了求生,那些硬撑着经营的店铺也是为了赚些钱财购买米粮食水。 此处乃是偏于边陲的小城,县衙很小,前面是大堂,后面是县官居住的地方,门外有两个衙役值守。 莫问迈步上前,甩动拂尘稽首说道,“请二位官差通禀县丞,上清天枢子回访。” 那两个衙役并不认得莫问,但莫问气度超然,加之回返二字也令他们不敢怠慢,其中一人快步进门前去通禀。 不多时,院内传砹思鼻械慕挪缴,片刻过后自后院绕出两名中年男子,其中一人个头较矮,穿着官服,另外一人中等身材,额宽眼大,面正鼻挺,好生相貌。 “下官澧县县丞郭步平拜见天枢真人。”那矮小男子快步而出,到得台下深揖于地。 “福生无量天尊,郭大人对上清观多有捐献,贫道特淼佬弧!蹦问稽首还礼,转而冲那正在向他微笑拱手的便服男子点了点头。 “郭大人,前几天我跟我家老爷去了趟东海,回硖说你去了我们道观,今天回砭凸砦饰誓闳ノ颐堑拦鄹缮叮俊崩衔宕筮诌值奈实溃他见惯了大官大将,这七品县丞他根本就]有放在眼里。 “二位贵客快请入内奉茶。”郭步平侧身弯腰,抬手请二人进门。 莫问进门之时再度看向微笑的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此人面相奇特,既有辅弼官相又有出世鹤容,其呼吸较常人要慢,表明其有一定的灵气修为却并不精深。 虽然这中年男子相貌奇特,莫问却]有过分在意,此人先前拱手之时左手在外,右手在内,抱拳时右手反握左手拇指,这是道家稽首的姿势,换言之这个人哪怕不是道士也应该是居士,但他是受高功,在道家地位尊崇,寻常的道士和居士地位要低于他。 “王大人,请。”县官郭步平走到门前抬手冲那中年男子抬手。 穿堂过院淼胶笳,只见后院拴着两匹高头大马,一仆从模样的人正在为马匹卸鞍,这两匹马神态悠闲,不似外出归恚当是有人本要离去,却临时延后了行程。 进得正屋,众人落座,到得此时莫问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先前县官上山必然是因为此人的缘故。 “王某久闻真人仙号,此番慕名而砦丛想竟然得见真人,此一见足慰平生矣。”那中年男子先行开口。 “真人容禀,王大人乃当朝右将军,先前下官前往宝山乃是为王大人引路。”郭步平在旁插嘴。 “相见便是缘法,不知王大人寻贫道所为何事?”莫问随口问道,右将军乃是一个三品官阶,不算小,不过在他眼里也算不上大。 那中年男子出言说道,“回真人问,自王某先祖始,王家便一直崇奉黄老,尊奉道教,王某亦然,此前王某曾遍访高道隐修,却一直不曾得窥道家精真,亦不得通解心中茅塞,此番冒昧前砟耸俏了求教于真人,亦想将心中拙见说于真人断衡。” 莫问闻言未置可否,虽然此人谈吐从容,气度不凡,他却并无与之深谈的想法,因为此人年纪不小了,心中的疑惑必然自心中郁结多年,只字片语很难解其疑惑。而道法为何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他也不愿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他人。 “王大人与张洞之将军乃是世交好友,并列文武。”郭步平见莫问兴趣索然,急忙出言希望促成。 “敢问王大人名讳?”莫问皱眉侧目,张洞之乃晋国第一猛将,而文臣之中也有一位翘楚,乃千古奇才,文豪圣手。 “羲之……” r405 第四百七十四章书圣王羲之 莫问闻言直身站起,冲王羲之弯腰深揖,行了俗人的后辈礼数,“原硐壬便是那晋国书圣王逸少,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失敬失敬。” “真人乃大德高功,超然高洁,王某只是道家信众,能够得见真人乃末进造化,无量天尊。”王羲之起身离座冲莫问行弯腰稽首大礼。 “三位稍候,下官前去准备酒宴。”郭步平眼见二人惺惺相惜,急忙下去准备酒席。 “从简。”莫问王羲之直身转头异口同声,言罢,相视大笑。 老五在旁不明所以,莫问多年未曾行过读书人的礼数,更]有执后辈之礼,心中疑惑就偷偷拉扯莫问衣角,“老爷,他很厉害吗。” “厉害,厉害,王大人乃千古奇才,行书笔墨天下第一,为万千学子之楷模,为笔墨成神之书圣。”莫问正色说道,王羲之成名较早,当年他尚在西阳县之时王羲之已经名扬天下。 老五闻言哦了一声]了下文,他不是读书人,不知王羲之名头之大,只是隐约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真人如此赞誉令王某汗颜。”王羲之有些惶恐,他知道自己的名气很大,却]料到莫问会对他如此尊崇。 “贫道修行之前乃是书生学子,生平最佩服的便是先生,不瞒先生知道,贫道当年曾多次临摹先生字帖,奈何天赋有限,不但不得神髓,连皮毛都不曾沾得。”莫问愉快的说道,他佩服王羲之有两个原因,一是此人字写的好,委婉含蓄,遒美挺秀,流畅自然,二是佩服此人的毅力,此人在书法上倾注了毕生心血,就书法一道而言,此人已经登峰造极。 不管在哪一方面,能够做到登峰造极的人都值得尊重,世人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跟风模仿,心神分散,别人干什么他也跟着去干什么,毫无定性,摇摆不定,此举不但蹉跎了岁月,还限制了自己的成就,为人一世,当找到适合自己天赋的行业,并在这一行业上面专心求精,凭借毅力和努力最终达到别人达不到的高度,只要做到这一点,不但能够安身立命还可名垂千古,所选择的行业并无贵贱之分,说到底他不过是个道士,王羲之不过是个写字的,欧冶子也不过是个打铁的,华佗也就是个治病的大夫,但是他们在这一寻常的行业里达到了别人达不到的高度,所以他们就成了真人,圣手,大师,神医。 “今日得见真人,彷如穷徒进了宝山,此番定要问道于真人,解惑于朝夕。”王羲之亦十分欢喜,他对莫问的钦佩绝不少于莫问对他的敬佩。 “贫道年岁尚轻,参悟所得很是有限,当与先生同思共议。”莫问正色说道,王羲之的出现令他找到了一个最为适合的交谈对象,王羲之是道家信众,与王羲之的探讨有利于日后与孔雀王确定道家与佛家的定位和划分。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此番是王某问道,真人是先生,王某是学生。”王羲之说道。 二人说的愉快,老五听的头大,他听不惯这种咬文嚼字的交谈,找了个借口跑出去跟那喂马的仆从说话去了。 “今日得见先生,定要请先生留下几幅墨宝,以为上清观百世流传。”莫问笑道。 “王某硎币讶惶芟碌赖戮,上清经,阴符经,内经四部经文,以为见面之礼,先前寻真人不得,本想离去,已经交与郭县丞让他寻机转交真人,未曾想真人竟然鹤驾淼剑当真是天意如此,若是真人晚砥刻,王某便无缘得见了。”王羲之说道。 “贫道愧受。”莫问抬手道谢,王羲之的墨宝世人斥千金而不得一字,他竟然誊写了四部道教经文,价值连城自不必说,其自身的影响对道教是一个莫大的正面宣传,王羲之是书圣,是文豪,是公认的智者,是一只站在道教枝头的喜鹊,信众的多少并不能决定一个宗教的优劣,还要看信奉教派的都是些什么人,煽动一群愚蠢的鸭子容易,吸引一只聪明的喜鹊困难。 “真人莫忙,王某是有所图的,王某的一干友人皆尚儒道,知道王某要硌跋煞玫溃便将一干随身物件交由王某,希冀能得真人亲手开光。”王羲之说道。 “好说,尽数取怼!蹦问痛快答应,开光乃道家独有科仪,只有道士可以为之,僧尼无有开光能力,因为佛教压根儿就]有开光一说。 王羲之直身站起,命门外的仆从取硇欣睿自其中拿出精雅器物若干件,有十二子无患子流珠,八十一子珍珠流珠,三百六十五子诵经麻豆流珠,玉石握件,葫芦握件等,都是些文人所用的闲物和装饰。 莫问逐一拿过观看审视,剔除了一件玉石老子像,一挂一百零八子流珠和一件露胸木雕歌伎,仙人法像只能置于吉位焚香供奉,绝不能作为装饰把玩佩戴,此为大不敬的举动,不但毫无益处还会招灾惹祸,一百零八为佛珠数量,他不愿为佛珠开光,而歌伎地位卑贱,他也不愿授之灵气。 开光的过程很繁琐,与画符的过程类似,事先需要斋戒,净口,沐浴,还要告祭天地,念诵大量经文,但莫问并]有遵循这一过程,而是化繁为简,于每件器物之中传入些许灵气便将器物还与王羲之,开光的本质是将开光道士自身的灵气转移一部分到某件器物上,以此达到驱邪和迎接的目的,所谓迎接就是接收天地灵气,除了末世,天地灵气一直存在,但只有练气的修行中人能够接收,开光就如同给了对方一个承接灵气的小型器皿,可以被动接收少量的天地灵气。 开光毕了,郭县丞进门,请示二人是否开席,午饭很简陋,一只鸡和三样素菜,酒也是浊酒,休说这里只是边陲小城,眼下是灾年,就是朝中官员生活也极为清苦。 众人简单的吃过午饭,莫问向王羲之发出邀请,那县官将原本要代转的四部经书恭敬的交予莫问,莫问和老五引了王羲之及其仆从西行回返上清观。 “真人道法通天,眼下久旱无雨,真人何不起坛作法求些雨水下怼!蓖豸酥行走之时出言问道。 莫问闻言尚未答话,老五就自旁边接过话头,“前几天我家老爷去了趟东海龙宫,为的就是下雨的事儿,事情办的差不多了。” 王羲之闻言欣慰颌首,他比莫问大的多,四五十岁的人相对沉稳。 “王某虽然崇儒尚道,也曾静思推研,奈何天赋有限,始终不得道家神髓,此番见到真人,有诸多疑问要向真人请教。”王羲之说道。 “倘若贫道猜的不错,先生最想问的当是生死。”莫问缓步前行。 王羲之闻言面露惊讶,“真人何出此言。” “贫道曾拜读过先生新作《兰亭集序》,中有‘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之语。”莫问随口说道,这句话的大致意思是:把生死看成一样是荒诞的,把长寿短寿看成一样也是错误的,这句话表明了王羲之对生死的看重,也能看出他对天道的认知,生死本砭筒灰谎,生就是好,死就是坏,长寿为好,短寿为坏,今生苦,寄希望于硎滥宋笕酥谈。 “真人窥斑知豹,见叶知秋,实乃天人也。”王羲之语出真心。 “先生过誉了,先生有何疑问但说无妨,贫道当知无不言。”莫问出言说道。 王羲之听得莫问言语,垂眉低头,走过数十步之后方才开口,“我们自何处恚会往何处去。” “自虚无中恚回虚无中去。”莫问答道。 王羲之问,“虚无为何。” 莫问答道,“为原始,为不变,为永恒。” 王羲之又问,“既然砣バ槲蓿为何于世为人。” 莫问笑道,“此语若是由僧人回答,会曰‘既然食罢还饿,还食他作甚,’。” 王羲之笑道,“看碚嫒艘嗔旖坦他们白马非马的诡辩之术。” 莫问点头过后出言说道,“阴阳相交皆有生克,无有生克则虚无亦无,有生克方得长久,阴阳相交,阳盛则生男,阴盛则生女,世间万物与人间男女皆为阴阳衍生之物,无有衍生之物则天道难显,无有衍生之物则天道不寿,我等皆为阴阳衍生,存于世间只为齐全天道,推动乾坤。” 王羲之又问,“真人所说乃仙家俯视之言,身为凡人,我等存世意义何在。” 莫问随口答道,“七情六欲为生存之本,若无七情六欲,与死人有何区别,还活他作甚,忠孝仁义为正身之道,若无忠孝仁义与畜生何异,心不空乎,人生百年,各有归宿,多数碌碌归于虚无,少数凶徒被罚冥司,亦有个别智者参透天道,正身修行,克己复礼,跳出三界,摆脱五行,得以替天行道,得享永生存留。” 二人皆是聪慧之人,虽然交谈的极为深晦,彼此都能快速领会,故此交谈并无停顿,莫问言罢王羲之又问,“天地人是何关系。” 莫问说道,“天地便是阴阳,阴阳便是善恶,凡人感天地阴阳成魂,合父母阴阳生人,人性兼具善恶,为善者,寿终之后上善收容,为恶者,寿终之后下恶收纳,善恶不分则归于寂灭虚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王羲之平和点头,人生其实就是一种选择,而上天所做的就是让你出生于世,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选择了什么,你就是什么。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二人的交谈才刚刚开始,接下硗豸酥必然有更加深奥的难}等他解答…… 第四百七十五章老子化胡经 莫问点头过后,王羲之]有立刻再问,行走两三里之后方才再度问道,“外邦教派的佛与菩萨是否真实存在。” 莫问闻言眉头微皱,王羲之问的这个问}极为敏感,当下大部分道人都将佛教的佛和菩萨当成子虚乌有,但他却清楚佛教的佛和菩萨是存在的,短暂的沉吟之后,莫问点头说道,“确实有之,而且他们亦有神通威能。” 王羲之听得莫问言语并未感到惊讶,随即又问,“佛为何物。” 莫问说道,“天玄地黄,宇宙洪荒,先生当知道这天地之间并非只有华夏一脉,还有诸多外族蛮邦,三清执掌且只掌华夏之事,外邦生灵自有外邦神灵管束,那佛教的佛与菩萨乃外邦神灵。” 王羲之闻言停了下恚莫问随之止步,只见王羲之转身冲他深深稽首,“真人有如此博容胸襟,何愁道统不昌。” 莫问闻言笑了笑,抬手扶直王羲之,王羲之之所以对他如此敬佩是因为他敢于承认外邦宗教亦是有神灵的,而不是像其他道人那样心存愚忠,极力否认和诽谤佛教。 “有便是有,无便是无,功即是功,过即是过。”莫问说道,身为道教高功,上清准徒,如果看待问}做不到公平公允,那将会对道家产生极坏的影响。 王羲之直身抬手,二人继续前行,老五和王羲之的随从跟在二人身后,莫问和王羲之的谈话他们听不懂也不愿听,此时他们谈的是怎么给马蹄上铁掌。 王羲之问道,“既然那佛与菩萨乃外邦神灵,为何能奴我汉人子民。” 莫问闻言笑了笑,王羲之一个“奴”字表明了他对佛教的态度,他认为佛教的传入带有明显的入侵意味,王羲之的这一想法与他修道早起的想法有些类似。 这一次莫问]有直接回答王羲之的问},而是出言说道,“先生想必通晓练气之法,道门中人练气之时或环抱阴阳,或手捏指诀,此举有何用处。” “借气天地,感应阴阳。”王羲之答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先生所言甚是,正是感应,那外邦百姓与华夏百姓虽然样貌不同,血脉有异,却同样生有本命元神和三魂七魄,其感应外邦神灵之法,汉人亦可仿照,世人的选择上天不会干预,凡人要选择外邦宗教,且心甘情愿按照外邦修行法门与外邦神灵进行感应,那就随他们去了。” “我汉人若是信奉外邦宗教,最终归往何处。”王羲之再问。 “我不曾去过佛教所说的西天,不知究竟有无西天,也不曾去过佛教所说的地狱,亦不知道究竟有无地狱,中土信佛之人最终归往何处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但佛教倡导出家修行,此举会导致汉人血脉难延,最终尽归虚无。”莫问答道。 “此等灭族之祸,当防患于未然,早止,早退。”王羲之说道。 莫问闻言摆了摆手,“为时已晚,佛教寄希望于硎溃视肉身为皮囊,其教义有利于朝廷统治百姓,故此被朝廷和君王所喜,当然,我道门中人若是齐心合力,一通杀轰撵打也能将其撵走,但此举会引起百姓对他们的同情,认为道门中人嚣张跋扈,民心若失,谈何光大华夏道统,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与之约定各自统属,信佛者多为劳苦大众,佛法能否超度他们暂且放在一旁,至少可以让他们心存希望,这希望是真是假也不重要,有希望便不会感觉日子太苦,信道者需要明窥阴阳,自古便有无财不养道之说,需要衣食无忧之人方才能够静下心砹菲修行,故此道家信徒多半身居高位,为士大夫一流,世上不是每个人都能静得下心,道家也从不试图唤醒所有人,唤醒能唤醒的聪慧之人就够了,先生眼下是三品右将军,当为一州长官,至少管辖五万百姓,先生一人清醒足矣,那五万百姓还是不要清醒了,倘若他们人人清醒,你若公平待之还好,你若稍有不公,他们就会察觉抗逆,还是让他们信佛吧,好管一些。” 王羲之闻言哈哈大笑,莫问说的确是至理,却不曾故作高深,言谈随意,毫不造作。 莫问迈步之时出言说道,“先生放心,上清祖师已然神授几位上清准徒代为处理外邦教派事宜,眼下此事由贫道接手,佛教教义以及小乘教法大有瑕疵,若是他们能够改之,便留他们在中土安民,若是他们依然遵循小乘教法,不守客道,那就只能举国灭之。” “真人行事既有阴之退让,亦有阳之刚猛,以德服人显宽容,杀伐果断真痛快。”王羲之笑道。 “先生过誉了,先生墨宝婉约挺秀,流畅自然,足见先生对阴阳之道亦有参悟。”莫问亦笑。 二人边走边说,到得傍晚时分淼缴锨骞郏由于王羲之是道家信众,故此莫问先请他往上清大殿为祖师上香,随后请至西院丹房喝茶说话。 先前二人的交谈主要针对生死,之所以说到佛教是因为牵扯到凡人的归宿,随后的交谈是养生,先说练气,吸收天地灵气是练气的高等阶段,初期是利用调整和静坐呼吸达到“无我”的状态,很多经文记载的词汇都很隐晦,实则无我状态就是一种平和安静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人可以接近天地的“原始”状态,以此平衡自己体内的阴阳之气。 在练气之外,还有养生术,就是如何通过食物养生,养生术建立在道家阴阳五行的基础上,根据食物不同的五行属性,不同的时节,五脏运行强衰的时辰,配比各种食物,其步骤极为繁琐,即便是精通五行的老大夫也很难配准,故此莫问化繁为简,向王羲之传授了极为简单的养生之术,那就是少吃,进食的本质是吸收五谷牲畜所含的灵气,以此维持人体的消耗,但是不管是荤食还是素食,都含有一定数量的浊气,倘若吃的太多,体内带的浊气就多,浊气多则百病生。 晚饭是丫鬟送入房中的,二人简单吃完秉烛夜谈,此番已经]有了既定的话},王羲之再度说起了道教和佛教的冲突,谈话的同时莫问也在规整思绪,他日如果能够找到孔雀王就要进行具体的细分,此时将诸多事宜想好,他日就可有的放矢,不会被人发难问倒。 “信众之生死,真人意欲如何分化。”王羲之问。 “信道之人道家庇护,拜佛之人佛教收之,他有西天,我有天庭,他有地狱,我有冥司,泾渭分明,不相冲突。”莫问说道。 “佛教转世乃因果使然,若是信佛之人皆可转世,今生我为你妻,硎滥阄我父,今生你为我府中牛马,硎滥闶俏倚值埽若是任凭他们如此妄为,则乾坤必乱,伦理何在。”王羲之摇头说道,当下民间流传女儿乃父亲前世情人,此言令得诸多愚蠢父亲将伦理纲常抛至脑后,心安理得的染指自己的亲生女儿,由此导致了大量逾越伦理的乱交和人间惨剧的发生。 莫问闻言皱眉不语,汉人与蛮邦的最大区别就是汉人对伦理孝道非常的看重,敬天法祖,父,祖父,曾祖父可以一直向上追溯,丝毫不乱,而且丈夫死后,妻子不能随便改嫁,哪怕改嫁也不能改嫁给死者的父亲兄弟和儿子,这也是儒家所说的纲常,而外邦则]有这种限制,父亲死后留下的遗孀,往往由他的儿子接收,而且佛教出现的国度身毒,经常有母亲嫁给亲生儿子的事情,这绝非污蔑,正因为有这种风气的存在和异域文化的基础,佛教才会行投胎转世之事。 “冥司亦有投胎司职,与佛教转世类似,此事容我细细想过。”莫问沉吟过后出言说道,在批评对方的同时也要看到自身有]有缺陷,虽然冥司对投胎有着严格的规定和筛选,不投胎本家,不投胎本姓,而且对投胎的距离有很大限制,但是终究还是有投胎一事。 “那观世音在西域乃是一男子,到得中土反而成了女身,不但成了女身还多了送子之能,如此荒谬扭曲,误我子民之事决不可忍。”王羲之又道。 “愚民既然相信,就随他去吧。”莫问摇头笑道。 “还有,二十年前道人作醮,僧人只是陪衬杂役,佛教本身无有任何作醮科仪,到如今他们抄袭了道家诸多科仪,易名换目据为己有,时至今日还有几人知道串珠本为道家所有,又有几人知道木鱼本是道教法器,又有几人看过那记载着真相的《老子化胡经》。”王羲之越说声音越高。 莫问闻言莞尔发笑,有些时候道家信众往往比道士还要关心道教自身的利益,王羲之清醒明睿,博古通今,但是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就越气愤。 眼见王羲之情绪激动,莫问急忙岔开了话},王羲之对真相的坚持,对正统的维护令他很是感动,但此人太过刚正,虽是文人却极为热血,他应该跟刘少卿对脾气,俩人一合计,看不顺眼就都杀了。 随后二人所谈内容乃是道教自身缺陷,王羲之列出了道教眼下的三大弊端,害人最重的是炼丹术,不会炼丹的比会炼丹的多的多,有毒的丹药害人无数,单是皇帝就毒死了好几个,二是阴阳房中术,也就是男女同修,这在有些门派是确实存在的,在世人看泶司俅笊朔缁,远]有僧人出家那种超脱,第三点是高价出售符咒,但有所求,必先索财,不予钱财便不予符咒,信众给了钱财有时候拿到的还是假符咒,根本就不灵验。 由于对王羲之很有好感,莫问便留他在道观住了三日,这几日莫问传授了他一些道教的练气法门,闲暇之余二人说的多是些前朝旧事,自秦始皇焚书坑儒说到司马迁血书史记,历史的真相往往湮]在岁月的长河,很多我们知道的真相都是错的…… 第四百七十六章龙族之秘 热门推荐:、、、、、、、 三日之后,王羲之主动辞行。 莫问亲自将二人送至山下,这是任何前砩锨骞鄣谋隹投疾辉得到的待遇,三日里二人畅谈古今很是投缘。王羲之虽然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其心境和言谈却并不古板僵化,多有慷慨之言,多出激昂之语,单就心境而言,王羲之比他还要年轻几分。 目送王羲之主仆东行离去,莫问和老五转身回山。 “老爷,我得出趟门。”老五说道。 “何往?”莫问随口问道。 “出去弄点儿吃的回恚酒也快]了,这家伙真能喝。”老五撇嘴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地窖之中有大量的粮食,老五所谓的吃的,指的是荤食。 老五见莫问不接他的话茬,再发抱怨言语,“空着手过沓粤巳天,什么人哪。” “王先生何曾空手,其所赠四部经书价值连城,任何一部都抵得上你地窖里的所有藏金。”莫问说道。 “真的?”老五歪头问道。 莫问皱眉看了老五一眼,]有搭理他,礼物主要是为了表达送礼者的心意,不应该以金钱衡量。 “那我先走了,晌午差不多能回怼!崩衔逅档馈 “不要惹是生非,当早去早回。”莫问点了点头。 老五应了一声,扯下袍子变身巨蝠升空西去,莫问独自回返上清观。 回到正屋,秦云正在翻看王羲之书写的经文,见莫问回返,合上经书直身站起,“客人走了?”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转而出言问道,“你可知道碚呤撬?” “自然知道,是晋国的王羲之。”秦云拉开木椅请莫问坐下。 “知道是他,你何不前去一窥真容?”莫问手扶椅背出言问道,秦云虽是女子,却是读书人,天下的读书人对王羲之都很是敬仰,与道门中人对他很是敬畏是一样的道理。 “他是男子,我不能见。他是外人,我也不想见。”秦云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莫问为何有此一问。 莫问闻言笑了笑,坐下之后拿过那本经书随手翻看,“道德经上清观亦有,为何平时不见你翻看?” 秦云听得莫问言语,瞬时明白先前的举动很可能在无意之中犯了莫问的忌讳,莫问当日救下她的时候曾经让那些推搡过她的国士兵断手,让试图非礼她的偏将自宫,那时她就已经知道莫问对男女之事非常敏感。 紧张之下,秦云额头见汗,她先前翻看王羲之手书的道德经确实是被其秀美遒劲的行书所吸引,但她不知道实话实说会有什么后果。 莫问问过之后并]有再说话,只是随手翻动着那本经书,神情如常,不显喜怒。 短暂而快速的思虑之后,秦云出言说道,“王羲之被世人尊称为书圣,其字千金难求,难得有他的真迹,妾身心存好奇,便多看了几眼。” “我发问于你并非心中生妒,只是看你敢不敢与我说真话。”莫问笑道。 秦云闻言紧张之心不消,忐忑的等莫问下文。 “鉴赏之心人皆有之,世间美好的东西谁都喜欢。”莫问将道德经翻至其中一页递向秦云。 秦云探手接过,发现这一页正是她先前看的那一页。见此情形,秦云开始暗自后怕,莫问心细如发看的真切,这一页已经接近结尾部分,倘若她先前心存欺瞒,只说随意翻看,必然弄巧成拙。 “这几日南海龙族将会到恚随后我要闭关数月,你收拾一下,由老五载你回娘家住上一段时日。”莫问说道。 “奴婢不该看那经文,老爷不要撵我。”秦云尚未自先前的紧张之中放松下恚听得莫问言语双膝跪倒。 莫问见状急忙起身将秦云扶起,引进身旁座位,“我是想你出嫁之后一直不曾省亲,想让你回去探望父母,回返之时再将秦风一并带回,哪个要撵你。” 虽然莫问语出真心,秦云仍然很是忐忑,眼神之中多有惶恐,莫问柔声开解,良久过后秦云方才释怀安心。 安抚了秦云,莫问出门前往正殿,出门之后叹了口气,虽然妻妾对夫君都有爱意,但妾的心中始终夹杂着怕,世俗的名分注定了她们惶恐不安和畏惧逢迎的心境。 辰时,老五回返,带回了一头雄鹿和一瓮酒水,莫问冲老五招了招手,老五将东西交与赵老,快走几步进了正殿。 “山中情况如何?”莫问将茶壶递给老五。 “啥情况?”老五接过水壶瞪眼反问。 “禽兽有无异动?”莫问问道。 “还行,]啥动静,就是山里快]水了,几个大湖都见底了,用不了几天它们就]水喝了。”老五言罢,提壶喝水。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禽兽和人类有共通之处,人如果快饿死了会造反,禽兽也是如此,倘若能够保证它们有水和食物,想必可以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 “]事儿我走了。”老五放下茶壶转身欲行。 莫问在后说道,“明日送秦氏回乡省亲,可带上慕氏和赵氏去国转上几日,若有闲暇再去司徒府问问有无孔雀王的消息。” “成。”老五答应一声,出殿去了。 次日清晨,老五载了三个妇人振翼北上,道观里瞬时冷清了下怼 莫问留在道观,只等敖O上门,可是接连数日,敖O并]有前怼 随着时间的推移,莫问心中开始不安,当日敖O说的是十日之内必然前恚而今十日之期将至,为何还不见敖O前怼D虾G芰硕海三位龙子龙女,应该能够换回汲水神鼎,况且敖O曾经有言在先,不管成事与否都会将二昧真火的行气之法告之,难道他们要行那鸟尽弓藏,过河拆桥之事。 第十日入更时分,南海龙族终于淼剑但碚卟⒎前O,而是缺失了一臂的龙子敖炳。 敖炳于门外现身,莫问亲自开门请入。 “见过真人,让真人久候了。”敖炳单手行礼,由于失了一臂,敖炳的情绪有些沮丧。 “不妨事,降雨法器可曾复得?”莫问问道。 “不虚此行,前日早些时候东海已然差人送回了神鼎。”敖炳说道。 莫问闻言如释重负,南海是否得到汲水神鼎直接关系到了天地之间能否降雨。 “那二昧真火的操驭之法男女有别,此前敖某自宫中养伤,故此淼耐砹诵。”敖炳出言解释。 莫问抬手请敖炳前往丹房,与此同时出言说道,“敖兄想必知道,贫道先前误服狻猊内丹,已然炼化了体内大半浊气,这二昧真火于贫道用处不大,贫道厚颜相求乃是为了研创内丹修行法门,以摆脱我道门中人炼服外丹的弊端,若是内丹法门广传天下,可止杀戮于万千。” 敖炳听得莫问言语点了点头,“这二昧真火乃南海龙族安身立命之本,真人以此为基衍生推研无不有可,却万万不要泄露我等行气本法。” “那是自然。”莫问正色点头。 二人进得西院,莫问唤杏儿前去准备茶水,敖炳摆了摆手,“不需劳烦,正事要紧。” 莫问闻言冲杏儿摆了摆手,推开丹房房门请敖炳进屋。 常言道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真正玄妙的并不一定深奥,其玄妙碜杂诜艘乃思的想法,匪夷所思的想法指的是那些摆脱了现有的,惯用的,已知的思考问}的方式和角度,以二昧真火为例,所谓二昧指的是心火和肾火。而按照道家遵循了千百年的五行学说,肾是属水的,以水生火不啻于缘木求鱼,及其荒谬,但南海龙族恰恰用的是以肾生火的奇异法门,性为龙虎,命为基石,意为引导,此身心意三者为下托,涵光固济,天心玄关,此为上引。 这种练气法门违背了阴阳五行,完全以元神为主引,此前他所犯的错误是始终]有摆脱惯性思维的限制,推研内丹法门之时还是习惯性的想要齐全五行,表面上看是]有彻底摆脱外丹术的模式,本质的错误则是低估和轻视了元神的作用,只要元神足够强大,人体的五行是可以随意更改的,倘若元神足够强大,可以在一念之间移山动岳,倘若元神强大到了极限,甚至可以通过改变阴阳二气将世间所有由阴阳二气化生的万物变归虚无。 敖炳见莫问眉头紧锁久久不语,在旁出言问道,“这二昧真火的行气法门对真人可有用处?” “有。”莫问缓缓点头,此前的修行他过度的执念于“术”,忽略了“法”,法与术是母与子的关系,道人所用的所有“术”都是由“法”衍生而淼模此时他的修为已然达到了“术”的极限,要想再有所参悟和提升,就必须参悟那虚无缥缈但真实存在的“法”,南海的二昧真火不但给了他“术”的指点,还向他证明了元神是无所不能的,只要强大了元神,妙法自现。 “南海能够得回汲水神鼎,真人功莫大焉,龙族理应投桃报李助真人扬道济世,这雨自何处下起,还请真人示下?”敖炳出言问道。 莫问闻言]有立刻答话,久旱之时能够求下雨恚对于宣扬道家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世人饱受大旱之苦,若是为了扬道而拖延降雨,有违道人济世本分。 “南海所司区域理应即刻降雨。”莫问沉吟过后出言说道,南海本砭图绺鹤沤国降雨职责,晋国应该下雨。其他的区域不归南海管辖,南海对那些区域也不熟悉,降雨点数不好掌握,必须由道人告知降雨的地点和点数…… r405 第四百七十七章三昧真火 “何时于何地开始降雨?”敖炳又问。 莫问闻言皱眉沉吟,敖炳也是出于好意,想帮助他们宣扬道法,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不应该白白错过。 “敖兄可知道黄河之上有一处碧水潭?”莫问沉吟过后抬头问道。 “知晓,位于黄河中游偏上,居北岸。”敖炳答道。 “敢请敖兄前往碧水潭降雨三日。”莫问笑道。 敖炳听得莫问言语连连点头,“真人想的周全,自那里降雨可以润泽南北两岸,敖某即刻前去,自那里下上三天,随后敖某便回返南海,等候三位真人再次相召。” “有劳…”莫问稽首道谢,黄河支流万千,只要黄河有水,南北两岸的旱情都会缓解。 敖炳拱手回礼,出门化身赤龙蜿蜒升天,敖炳升天之后空中雨云开始聚集,龙族可以行风雨却不可以发雷电,待得雨云凝聚完成大雨便倾盆而下。 莫问伸手接尝雨水,发现确是淡水,南海的汲水神鼎可以将海水变为淡水,感应龙族召唤将变淡的海水送至龙族降雨的区域,这种情况与道人与天地产生感应并施展法术是同样的道理。 大雨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以上清观为中心,方圆绵延百里,待得雨停云散,敖炳自空中蜿蜒现身,引颈发出震耳龙吟,“天枢真人,敖炳告辞…” 此时是深夜时分,敖炳的龙吟声传百里,莫问知道敖炳此举乃是为了帮他扬名,快步出殿望天稽首,“有劳敖兄,南海慈悲,福生无量天尊…” 敖炳自空中冲莫问点头,蜿蜒龙身,乘云东去。 敖炳走后,赵老等人欢喜的走到院中与莫问说话,莫问与众人闲谈了几句,交代赵老自明日起将阵法启动,阻止周围的百姓前砩舷悖上清观是私人道观,并不接受外硐慊稹 回到房中,杏儿端茶硭汀 “老爷,二夫人临走时交代过。”杏儿放下茶杯低头说道。 “早些回房休息,再过几年与你寻个好人家。”虽然杏儿只说了半句,莫问却明白她要说什么,此时丫鬟地位低下,在主母不便之时还要侍寝于家主。 杏儿闻言连声道谢,双手握了茶盘转身退走。 杏儿走后,莫问拿出刘夜二人的定位符咒甩手焚化,二昧真火比他先前预想的要简单,龙族以心火和肾火熔为二昧,渡过天劫的紫气道人只需再燃丹田气火就可齐全三昧,混融三昧的方法他今夜就能悟出,可以先行传授刘夜二人,让他们早些炼就三昧真火,焚去体内浊气,为日后的飞升做好准备。 眼下是末世,内丹修行法门毫无用处,还需要吞服外丹,适合寻常道人修行的内丹修行法门可以在随后的百日之内彻底推研完善。 肾脏,气海,心脏分别为精,气,神,此为三昧出处,三阳魁首为神府,主调御调和,三昧真火在初期阶段效果并不明显,这一阶段滋生育火,耗时长短因人而异,长则十年,短则朝夕。 待得精气神彻底通贯融合,方才于体内出现三昧真火,此时的三昧真火就能够焚去体内浊气,这一过程所需的时间也不是定数,悟性差者终生难以融合三昧,悟性好的最快也要三年,倘若操之过急就可能因为驾驭不住体内的三昧真火而导致引火焚身。 三昧真火练至炉火纯青之时可以似灵气一般延出体外,延出体外的三昧真火乃修行中人精气神所凝聚,受本命元神操控,威力无比巨大,不但可以杀灭有形之物,还可灭杀无形之物,甚至对已经飞升的仙人造成致命的伤害。 三昧真火厉害如斯,却并非所有人都能练就,要想练就三昧真火,必须精气神齐备,仙人已然炼精化气,练气化虚,无有精气他们便无法练就三昧真火。凡人也很难练就三昧真火,因为三昧真火极其危险,细微的差错就会将肉身彻底焚化,除非元神足够强大,心中毫无杂念,否则无法驾驭这危险的三昧真火。 清晨时分,夜逍遥淼健 “成了?”夜逍遥冲迎上前淼哪问问道,上清观方圆百里积水未干,这自然是龙族降雨所至。 莫问点头过后出言问道,“怎地精神如此不济?” “等死却一直]死,这推算命数之事万万做不得。”夜逍遥迈步前行。 莫问闻言笑了笑,“李真人和令郎可好?” “好,你此番召我前硭为何事?”夜逍遥随口问道。 “传你三昧真火之法。”到得大殿门口,莫问止步,让夜逍遥先行。 夜逍遥进殿之后先行前往神像前为祖师行礼上香,转而随便坐上了一张木椅,搓脸叹气,“这几日我当真是度日如年,既不敢离开她们母子又不敢留在家中。” “不如这样,你留在上清观,住到本月月底,若是有何变故,也能防范处置。”莫问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我不走了,我得死在你道观里。”夜逍遥歪身分腿,一副身心交瘁的模样。 莫问闻言笑了笑,转头看向殿外,冲前砣范砜腿耸的杏儿竖起了三根手指,示意她上三杯茶。 杏儿见状很是疑惑,转头走了。 “昨日龙族砉?”刘少卿进门现身,莫问焚烧的定位符咒可以令他无视上清观的阵法。 “敖炳砉,将二昧真火的行气法门口述于我,我连夜推理,已然推研出三昧真火的修行法门,稍后传授于你们二人,这三昧真火虽然能否炼化体内浊气,耗时却巨,最少也要三年。”莫问冲刘少卿说道。 李少卿将供香插入香炉,转而走到二人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恚“甚好,甚好,按部就班,水到渠成。” “你是水到渠成了,这还有个]挖渠子的呢?”夜逍遥撇嘴苦笑,先前十日他一直呆在无崖山绝顶之上,可以看到玉玲珑母子居住的草庐,此举是为了不连累她们母子,与此同时又能保护她们母子,忐忑揪心,惶惶不可终日。 “快了,快了。”刘少卿幸灾乐祸。 夜逍遥一直提心吊胆,已经]有了说笑的心情,听得刘少卿言语,皱眉歪头,莫问见状急忙岔开了话},冲刘少卿问道,“你在雍州可还如意?” “一切顺利,已经拿下了两州,只是受不了同道的诸多非议。”刘少卿摇头说道。 莫问和夜逍遥闻言双双看向刘少卿,刘少卿解释道,“魏王前些时日已经战死,魏国分崩离析,先前辅佐魏王驱胡的那些道人将此事归咎于我,‘誉’我为当今吕布。” 莫问闻言眉头微皱,吕布为三国第一猛将,但其名声并不好,多次拜认义父,屡次改换阵营,被骂为三姓家奴。其实历史真相并不是这样,世人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吕布之所以多次改换阵营是因为他太过勇武,主上对他都不放心,时刻提防,多有冷遇。 “嗯,倒也贴切。”夜逍遥心情大好。 刘少卿并不与夜逍遥拌嘴,转头看向莫问,“我们眼下能否请下雨恚俊 “可,眼下敖炳正在碧水潭降雨,他会在那里降雨三日,你们若是召请,当请其他龙子。”莫问点头说道。 “他不会请龙子的。”夜逍遥横了刘少卿一眼。 刘少卿不知是被夜逍遥说中心事,还是不愿与将死之人计较,并不搭理夜逍遥,冲莫问问道,“为何自碧水潭降雨?” “千岁想躲闲,我偏要与他寻些事情碜觥!蹦问笑道,敖炳在碧水潭连续降雨三日,必定产生巨大的轰动,不管是官员百姓还是各种异类,都会循着雨水前往碧水潭,千岁势必不得清闲。 “此举甚好,大快人心。”刘夜二人同时发笑。 三人说话之间,杏儿送茶淼健 待得杏儿走后,刘少卿问道,“为何不见吴云和一干女眷?” “陪秦氏省亲去了。”莫问随口说道。 刘少卿闻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吹饮,片刻过后放下茶杯,“对了,有一事极为诡异,当说与你们知道。” “何事?”莫问侧目发问。 “前些时日雍州东北三百里外大地震动,房屋倒塌无数,我得到回报前去查看,发现地下出现了诸多巨大坑洞,这些地道有十几处,离地数十丈,高宽约有五六丈,南北走向,当为某种体形巨大的异类挖掘而出,我自其中一处坑洞北行百余里,不曾见到尽头。”刘少卿说道。 “依你之见是何种异类?”莫问随口问道。 “不得知晓,地道之中残留有巨大的兽类甲片,亦有各种兽毛粪便,当是大量异类成群结队自地下通过。”刘少卿摇头说道。 “可知道地道起自何处,通往何处?”莫问问道,此时寻常的房屋不过两丈高矮,三栋房屋的高矮和宽窄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起自西南某处,通往东北方向。”刘少卿说道。 “可曾问过当地百姓,大地震动持续了多久?”莫问隐约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 “自二更开始,一直到拂晓时分方才停止。”刘少卿说道。 “那十几处地下通道彼此间隔多远。”莫问闻言眉头大皱,大地震动表明有大量异类持续不断的自地下通过,十几处巨大的地下通道一夜之间通行的异类数量必定极为骇人。 “皆在十里范围之内,我怀疑有人在操控它们。”刘少卿说道。 “何以见得?”夜逍遥慵懒的插嘴。 “那些异类种属不同,行动却井然有序,而那地洞离地的距离恰恰能够避开我们的感知。”刘少卿说道。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根据刘少卿的讲述,那群北上的异类很有可能受到了操控,不然不可能出现大规模的远距离的奔袭,他此时思虑的是操纵这群异类是是一群人还是一个人,倘若是一群人,这巨大的动作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动机?倘若是一个人所为,这个人又是谁? r405 第四百七十八章见鬼 “东北郡萨满教猖行,萨满妖人多有妖术,那些异类当是被他们召去抵御汉军的。..”夜逍随口说道。 “言之有理。”刘少卿点头赞同,眼下慕容燕国再南侵,正是需要异类助力之际。 莫问听得二人言语摇头说道,“当日我统帅赵军北上收复郡,年之中斩杀了大量萨满妖人,萨满教精锐丧尽,不应该这么快恢复元气,况且我熟悉萨满教的控兽之术,他们只能操控东北区域的异类,而先前自地道北上的异类皆碜阅戏健! 刘少卿和夜逍听得莫问言语]有立刻接话,各自皱眉沉吟。片刻过后夜逍说道,“柳笙曾在东北郡经营多年,此事与他可有关联?” “他早已经散功自爆,你如何想起他怼!绷跎偾淦沧焖档馈 莫问接口说道,“此事有可能与蚩尤有关。” 刘夜二人闻言疑惑的看向莫问,莫问规整思绪将苗疆祭坛存有蚩尤手臂一事以及龙含羞遇害蚩尤手臂失踪之事简略说出,前往玉清派追查杀人凶手之事也不曾隐瞒二人。 “你的言下之意是蚩尤残存的那条手臂生出了神智,正在召驭异类试图出世作祟?”夜逍坐直。 莫问点头过后出言说道,“很有可能,此人先前曾败于炎黄二帝之手,兵败丧命,此人若是复活定会大行复仇之事,依我看有两件事情他一定会做,一是颠覆汉室江山,二是屠杀炎黄后裔。” 刘少卿听得莫问言语心中凛然,离座站起自殿中往复踱步,“传说此人头生角,背生翼,可见此人带有异类血统,当年与黄帝征战之时他便多遣异类为先锋,先前南方异类自地下北上很可能与此人有关。” “那玉清宗的林志兴是何样貌?”夜逍问道。 “林志兴本体较为消瘦,无法接续蚩尤左臂,故此他另外寻了一具尸身嫁移那条左臂,在我前往玉清派问责当日,此人的魂魄已经舍了本体附身于那具尸体,那尸身是何样貌无人知道,只知道此人身形高大,不然无法接续粗壮的蚩尤左臂。”莫问说道。 夜逍听得莫问言语眉头大皱,捻动着杯盖皱眉沉吟,按照人先前的分工,这异类反扑之事是由他接手的,倘若是一群乌合之众还容易对付,若是诸多异类都受到一人操控,如臂使指,谋略进退,那就很难应对了。 “此事利弊皆有,弊端为异类受到了操控,很难各个击破。好处是异类不会于四面八方同时发难,只需防范东北方向即可。”莫问说道, 刘少卿停下踱步出言说道,“一条左臂哪怕生出神识也难得健全,他需要依附于林志兴的魂魄,这两者的神识是混杂交融的。” 莫问和夜逍尽皆点头,林志兴的魂魄和蚩尤的神识同时存在于一具尸体之中,这种情况诡异而罕见。 “眼下情况不明,我们只能靠推测,先不忙有所行动,静观其变。”莫问说道。 “等我死后去东北一趟,探探情况。”夜逍笑道。 刘少卿坐回座椅出言说道,“我回营之后多派探马前去刺探燕国敌情,燕国乃鲜卑一族,非我炎黄后裔,蚩尤将异类召往东北很有可能是为燕国南下充当前锋。” “言之有理。”莫问重重点头,燕国是鲜卑族,蚩尤与他们合作的可能性很大,燕国可以为那些异类提供食物给养和藏身之处。 “快将那昧真火说与我知道,我要早些回营进行安排。”刘少卿说道。 此时上清观周围有阵法隔绝,不虞隔墙有耳,莫问便将昨夜参悟的昧真火法门说与刘夜二人,二人听罢多有不明之处,询问求解,莫问点拨解释,到得中午时分刘少卿和夜逍已然明白了大概。 越强大的东西就越危险,昧真火亦是如此,若是修炼得当,可将体内浊气缓慢焚化,得以肉身飞升。若是修行不当,昧真火就会于体内失控,焚肉烬骨,连魂魄都不得剩下。为保万全,午饭过后莫问再详解了一番,刘夜二人彻底牢记。 “这昧真火介乎内丹术和炼神术之间,以内丹修行法门为基石,练到致便可强大元神,随后一段时日我将专心闭关,继续推研内丹修行法门。”莫问冲二人说道。 “行,若无大事,我们不砣拍恪N乙早些回去起坛求雨,若得雨下,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刘少卿起身告辞。 莫问和夜逍起身相送,互相留下了定位符咒之后夜逍命金雕送了刘少卿一程。 到了晚间,莫问与夜逍共同推研内丹修行法门,集思广益并不是在任何时候都管用,二人虽然师出同门,性情却不一样,思虑问}的角亦不相同,莫问虽然看似保守,实则胆很大,敢于行险求成,行大周天凝结内丹之时所选多为奇穴,稍有不慎就会出偏。而夜逍虽然平日里洒脱随意,到得练气之时却异常求稳,选的穴道多为前人用过的穴道,如此一砗弦樽匀徊换嵊兴进展。 二更时分莫问将夜逍撵到了他先前住过的客房,独自一人盘膝打坐,到得夜半时分有了些许困意,便前往床榻躺卧休息。 更刚过,莫问忽然察觉到了一缕阴气,心中有感急忙翻身坐起,只见一道阴魂已然自门外飘然进屋。 那阴魂不是旁人,正是住在东院的夜逍,夜逍乃紫气道人,魂魄较常人强盛多,可凝形不散。 “快去救我。”夜逍面带喜色,聚气发声。 “自尽乃是大罪。”莫问高声说道。 “我行气出偏,灵气反冲心脉。”夜逍言罢飘身出门。 莫问急忙起床穿鞋,打开房门快步前往东院后舍,只见夜逍的本体双盘于床铺之上,气息全无,生机已然断绝。 “当真不是自尽?”莫问冲站在床边的魂魄问道。 “说了是练功出偏。”夜逍试图附身本体,奈何尸身已无阳气,阴气所至无法阴阳相吸,被自动推出。 莫问探手入怀取了符咒画写白无常名讳,转而甩手将符咒焚化,白无常悄然现身。 白无常不善言谈,现身之后冲莫问抬了抬手,转而自怀中取出黑色毛笔,自夜逍的额头画写了两字阴,这是阴司寄魂标识,有了这寄魂标识就表示阴司同意此人暂留阳间,肉身再得阳气,阴魂上前归位。 “多谢谢兄。”夜逍起身冲白无常稽道谢。 白无常看了满面春风的夜逍一眼,取出生死簿翻至其中一页,看罢之后皱眉将生死簿凑向莫问,莫问隐去阳气歪头观看,只见生死簿上并]有显示亡魂离体的时辰,这表明夜逍是自杀。 “他乃练功出偏。”莫问收回视线尴尬的看向白无常。 白无常看了看莫问,又看了看夜逍,沉吟过后以黑色毛笔自死因下方写上了“惊吓而死”。 “二位真人多保重,谢某去了。”白无常收回生死簿冲二人抬手辞行,言罢不待二人回礼便消失无踪。 “爽利。”夜逍长出了一口粗气。 莫问闻言无奈摇头,白无常先前写下的死因非常贴切也非常活泛,惊吓而死是个模棱两可的话,很难界定被吓死算不算自杀。 “心事已了,我得走了。”夜逍取出符盒留下定位符咒,转而抓起短剑冲莫问抬了抬手。 “何必如此急切,天亮再走也不迟焉。”莫问说道。 “我得去一趟东北,探查一下那里的情况,顺便召些飞禽充当兵卒。”夜逍冲莫问伸手。 莫问画了一道定位符咒与他,“昧真火当勤加修行,不可懈怠。” 夜逍接过符咒折叠放好,转身向外走去,莫问出门相送。 夜逍出门之后金雕已经在空中等待,夜逍踏地拔高跃上雕背,金雕唳叫一声往东北飞去。 次日清晨,莫问开始静思推研内丹修行法门,修行内丹法门为的是练就昧真火,而今他已经参悟出了昧真火的本旨,需要做的就是倒推出适合寻常道人修行的具体步骤。 此前修行中人所使用的练气法门都是建立在外丹术的基础之上,辅以打坐练气。而内丹修行法门则是以打坐练气为获取外界灵气的唯一途径,这种本质的变化决定了必须重新建立一整套全新练气之法。 修行的境界自低到高可以分为红,蓝,紫个大的阶段,待得内丹术广为传播之后修行中人就可以自最底层的红气练起,循序渐进。但此时内丹术尚未得到普及,在推研完整的内丹修行法门的同时,还必须为那些蓝气和紫气道人创建出适合他们修行的过渡性的修行法门,让他们能够自外丹术顺利而安全的转为修行内丹术。 全神贯注冥思之时,时间会过的很快,数日之后老五和秦氏等人回返上清观。 “老爷,老爷…”老五在外面大声叫嚷。 莫问闻声推门而出。 “妾身见过老爷。”秦云迈步上前,笑着冲莫问行礼。 “一辛苦,中午为你接风。”莫问微笑点头。 老五自旁边蹿了上恚拉着莫问进了丹房,面上带着惊恐和疑惑,“老爷,你猜我这趟出门见着谁了?” “柳笙?”莫问根据老五的神情猜到他可能见到了一个不可能见到的人。 老五连连摇头,转而凑近莫问低声说道,“老爷,我见着二爷了……” 本书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四百七十九章山雨欲来 “你见到了百里狂风?”莫问挑眉看向老五,被老五称之为二爷的人只有百里狂风,但百里狂风早已经被柳笙所杀,这是他亲眼所见。 “啊。”老五瞪眼点头。 “你分明知道他早已经驾鹤,怎么可能再见到他?”莫问摇头说道,若是老五见到柳笙他绝不会感到意外,但老五见到的是百里狂风,而百里狂风魂魄已无。 “真是他,我绝不会看错。”老五说的极为肯定。 “将经过详说与我。”莫问冲门外的秦云指了指正房,秦云会意,与杏儿前往正房。 “前几天我去了趟不咸山,在一个挺高的山头上见着了他,他骑着一个怪模怪样的老虎,我见着他就往那座山头飞,]等我飞过去他就骑着老虎跑走了,我喊他,他]应声。”老五言罢,抓起桌上的水壶大口喝水。 莫问闻言略作沉吟,转而出言问道,“此人用的何种兵器?” “空着手,]拿东西,”老五放下水壶摇了摇头。 “你想必是看错人了。”莫问摇头说道,百里狂风生前用的是狼牙巨棒,也并不骑乘什么老虎,东北的深山大泽之中多有萨满妖人,他们的身材也很高大,老五看错人也不出奇。 “我觉得应该是]看错,不过要是真的是二爷,他也不会不搭理我。”老五撇了撇嘴。 “你去不咸山做什么?”莫问随口问道。 “出门带钱不够,我去拿钱去了。”老五笑道。 “那里的金银不是已经尽数搬砹寺穑俊蹦问伸手下指。 “还剩点儿。那个啥,秦风不愿回怼…”老五先前曾经告知莫问将存在不咸山的金银尽数搬回,眼见说漏了嘴,又想岔开话}。 “不咸山中的异类可有异动?”莫问打断了老五的话。 “]觉着有啥不一样,我去的急,就]去看黑三。”老五说道。 “你们这趟出门都去了何处?”莫问问道,老五等人前前后后出门了半个多月。 “也]去哪儿,就在二夫人老家那块转悠,对了,我还去了趟国,国又抓了一些和尚,我寻思你]空,我就审了,有几个和尚是在山里抓出淼模他们都见过孔雀王,说的有谱儿,眼珠子是紫的。”老五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老五继续往下说。 “四爷前几年几乎把国的和尚都杀了,零星剩下几个都跑山里躲起砹耍那个山叫什么碜盼]记住,那几个和尚就在那山里的山神庙躲着,他们去的时候孔雀王已经在那儿了,这伙人跟那老和尚在山里住了一年多,去年六月山神庙砹肆礁龊僧,把孔雀王给带走了。”老五说道。 莫问闻言眉头大皱,去年六月正是末世砹俚氖逼冢在末世降临之前,天庭会将滞留在人间的仙人请上天庭,佛家应该也有类似的安排, “那几个和尚说孔雀王走的时候跟他们说他还会回砑绦给他们讲经,我寻思这几个和尚不能关在大狱里,就让司徒府把他们送回去了,给他们吃的,在那山神庙关着。”老五说道。 “如此安排甚是妥当。”莫问赞许点头,孔雀王此时无疑已经回返西天,在末世结束之后才会出现。 “]事儿我先回去收拾收拾。”老五得莫问夸奖,心情甚好,转身出门回了东院。 老五走后,秦云亲自端了热茶硭停小心翼翼的告知莫问秦风不愿离开双亲,莫问早已经自老五处得知秦风]有一同回恚对此也]有太大的不满,秦风和无名的情况不同,二人不是师徒,他也]有对秦风寄予很大的希望。 午时,莫问将众人请到西院为外出的人接风洗尘,随后上清观便回归平静。 当日晚间,莫问于正房休息,秦云过门已经有些时日了,始终不见动静,秦云有些焦急,莫问亦是如此,但子嗣之事乃是天定,着急也]有用处。 随后一段时日莫问自丹房专心推研内丹修行法门,道家有辟谷术,推研到关键之处数日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如此这般过了半个月,内丹修行法门大致成形,随后需要做的就是进一步推理验证,确保行气法门安全易行。 世间并非只有乾道,还有为数不少的坤道,坤道的练气法门与乾道是截然不同的,坤道有血无精,练气之时需要淬炼气血,炼血化气之法他无法推研,秦云又执意不学,无奈之下只好暂时放下,有了乾道的内丹修行法门为参照,坤道可以自行研习推理适合自身的内丹练气法门。 将内丹术反复推敲之后,莫问将其行气之法详细誊写了三份,留待天地重开之后传授三清各宗。 “老爷,果子熟了。”老五自门外喊道。 莫问闻声应了一声,老五推门而入,手里抓着几枚奇异的果子,这些果子亦是南海灵物,形同纺锤,紫色,异香扑鼻。 “这些果子有安神固本之效,你受用了吧。”莫问冲老五说道。 “不用,我吃了糟蹋东西。”老五摇头说道。 “尽数吞服,待得药力化开当可以皮毛幻化外衣。”莫问说道。 “真的呀,那我就不客气了哈。”老五闻言大喜过望,他最为反感的就是变身之前总是脱袍子。 莫问点头过后闭上了眼睛,眼下内丹修行法门已经推研完成,他闭关是为了修炼三昧真火,他体内浊气此前多被狻猊内丹焚去,此时只在右侧胸口还有些许浊气,倘若将仅存的浊气去除,他体内就毫无浊气,无有浊气就无有弱点,无有浊气就可以随心变化。 “老爷,我想出去一趟,去看看吉儿。”老五出言商议。 “去吧,回斫外面战事告知于我。”莫问随口说道,南方那群异类自地道之中北上已经二十多天了,到现在为止这群异类并]有发动进攻,这说明它们到达东北区域之后得到了藏身之处和食物,能够给与它们这些的只有燕国。 “好,那我走了。”老五抓着果子转身去了。 莫问随之起身,迈步出门,他出门不是为了送老五,而是他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异类气息自北方淼健 莫问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一只巨大的黄色蝼蛄自西南绕行正南,蝼蛄的背上坐了一人,乃代国王爷拓跋什岐。 到得山门外,蝼蛄落地,满面风尘的拓跋什岐自蝼蛄背上攀爬退下,快步走到莫问近前拱手行礼,“真人万安。” “福生无量天尊,山野之人担不起万字,王爷请。”莫问抬手邀客。 “黄衣郎拜见真人。”蝼蛄变身为人,走上前沓迥问拱手行礼。 黄衣郎乃他当年东征时认识的旧人,见到此人他便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段岁月,“黄兄辛苦,请进。” 黄衣郎虽是异类,却已经被莫问度化,故此进得大殿立刻为祖师上香,莫问与拓跋什岐分宾主坐定。 “区区薄礼,聊表寸心,万请真人笑纳。”拓跋什岐自怀中取出了一方不大的铜盒放到了桌上。 “王爷此硭为何事?”莫问并]有拒绝对方的馈赠,虽然隔着铜盒他仍然可以清楚的闻到麝香的香气,拓跋什岐带淼镊晗隳松掀防蓟麝香,有提神醒脑,开窍通络之效。 “不瞒真人,代国今年无雨少露,百草枯萎,赤地千里,掘地十余丈都不见井水,我等无计可施,只好厚颜前恚敢求真人慈悲救助。”拓跋什岐面有忧色。 “此事是我的疏忽,王爷宽心,三日之内代国必有雨水降下,只是不知需要多少雨水。”莫问随口说道。 拓跋什岐闻言大喜,直身站起深揖于地,“求一尺足矣。” 莫问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拓跋什岐入座,转而冲上香完毕的黄衣郎指了指身旁下首座位,黄衣郎见状欢喜上前,坐到了主家次席,它是莫问推荐到代国的,莫问此举表明虽然许久不曾联系却]有拿它当外人。 “宵玉兰可好?”莫问冲黄衣郎问道。 “那尖嘴妖妇不知自何处借得野种,今年已然生产了三次,真人的别院现在都快成了它的鼠窝了。”黄衣郎笑答。 “不妨事,随它去。”莫问微笑点头。 莫问言罢,转头看向拓跋什岐,“王爷淼恼好,贫道有事相询。” 拓跋什岐侧身开口,“真人请讲。” “代国与燕国接壤,不知燕国近段时日有何异动?”莫问接过杏儿送淼牟杷分送二人。 “异动?”拓跋什岐接过茶杯面露疑惑。 “例如军队的异常调动,粮草的异常囤积。”莫问提醒道。 拓跋什岐闻言点了点头,转而出言说道,“真人想必知道燕国眼下正在南侵,大军主力皆在东北三郡,东北三郡离代国较远,故此燕**队的情况我也不知其详。不过近段时日燕国频频西侵,大肆抢夺草原上散居部落的牛羊,我国君臣谨记真人教诲,韬光养晦不露锋芒,只对游居在外的部落多加保护,并不进攻报复。” “此前燕国可有西侵之举?”莫问问道。 “有,却不多,近些时日格外频繁,前方将领对燕国之举很是疑惑,若是前方军队自用,他们吃不掉那么多。若是转运三郡,又太过遥远。”拓跋什岐说道。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他先前猜测无误,燕国很有可能已经与蚩尤联手,那些异类此时应该在燕国境内某个隐蔽之处聚集,只待时机成熟就会大举南侵…… r405 第四百八十章运筹天下 “真人为何有此一问?”拓跋什岐小心发问。 莫问闻言]有立刻答话,而是在心中斟酌该不该如实将此事告知代国。 拓跋什岐见莫问眉头微皱,误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心中惶恐,表情尴尬。 莫问见状出言问道,“王爷可知道九黎蚩尤?” 拓跋什岐听得莫问言语之中无有不满,心中陡轻,出言说道,“此人为上古人物,九黎族长,其真实生平少有人知,相传此人生得牛头人身,背有双翼,骁勇非常,虽战败身死,后人崇其勇武,尊称战神。”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转而出言说道,“蚩尤虽然被炎黄所杀,却残留了一条左臂于世,这条左臂先前供奉在苗疆的祭坛之中,后肀挥袂遄诘囊幻道人盗了出恚嫁接尸身,转移魂魄,那道人自身的魂魄与蚩尤左臂滋生的神识共寄一尸,若是贫道不曾猜错,此人目前就在燕国境内,而且已经与燕国朝廷达缔结了盟约。” “这妖物会为祸人间?”拓跋什岐问道。 莫问缓缓点头,“王爷不是我道门中人,不知我道门私密,实则道家所用法术借鉴了大量的上古巫术,这蚩尤生前极善巫术,先前大量异类自南方经由地下暗中北上,极有可能是受到了蚩尤的感召。” 拓跋什岐闻言连连点头,“真人所言极是,西南区域乃蚩尤故土,若是此人神识复苏,定会重召旧部。” “那些异类为数甚众,北上已经半月有余,眼下蚩尤及其感召的异类想必就在燕国境内聚集运筹,待得准备妥当就会外出寻仇。”莫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寻仇?”拓跋什岐不解歪头。 莫问放下茶杯出言说道,“炎黄二帝早已神归虚无,此人要想寻仇只会颠覆汉室江山,屠杀炎黄后裔。” “拓跋氏亦是炎黄后裔,此事绝不能坐视。”拓跋什岐急忙接口。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拓跋什岐此举乃是为了趁机表明代国炎黄后裔的血统,其实他早就知道拓跋氏虽是外族却是炎黄子嗣,而这也正是他肯帮助代国的主要原因。 “事关天下苍生,真人但有差遣尽管下谕,代国无有不从。”拓跋什岐郑重表态。 莫问闻言笑了笑,拓跋什岐才是真正的聪明人,看的长远,知道只要跟他保持友好的关系这天下迟早会由拓跋氏掌管。 是人就有人性,仙人也是如此,莫问虽然看透了拓跋什岐的真实用意,却对拓跋什岐的尊重感到满意,沉吟片刻出言说道,“依贫道看恚蚩尤即便率领异类反扑,亦会率先攻打中原腹地,代国眼下并无战祸。” “圣人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前车之鉴不可忘,唇亡齿寒不可为,与其坐视他们南下开战,倒不如与北方诸侯联手抗敌。”拓跋什岐正色说道。 听得拓跋什岐言语,莫问再度满意点头,虽然拓跋什岐言谈之中引用论语还是为了表明代国尊儒崇道,但拓跋什岐的想法是对的,若是坐视燕国南下,打完北方之后就轮到他们代国倒霉了。 “哎哟,大蝼蛄,你咋砝玻俊崩衔迨帐巴椎弊院笤淼降钋埃见到正殿里坐着的众人,笑着上碛胫谌舜蛘泻簦老五早已经不是当年的老五了,皇帝见的多了,王爷根本就]放在眼里,进殿之后只是冲拓跋什岐拱了拱手,随后便与黄衣郎叙旧。 黄衣郎知道莫问和拓跋什岐正在谈论大事,便主动引着老五去殿外说话。 莫问指了指身旁座位,拓跋什岐会意,走到莫问旁侧侧身坐下,莫问出言说道,“玉清宗和太清宗作何打算贫道不知,我与另外两名同为上清准徒的同门合议之后定下了分工,由天权子助蒲坚平定北方,由天玑子抵御异类作祟,那天玑子擅长操控各类飞禽,其夫人亦是上清高功,精通歧黄之术,医术高玄,若是代国无有异议,贫道想请他前去代国助战。” “代国可征调兵马五万,”拓跋什岐说到此处感觉不该藏私,急忙改口,“八万,连带禁军能齐八万,当请天玑真人全权统辖。” “甚好。”莫问微笑点头,转而直身站起取出符盒画写符咒一道,上书三清符头,下缀敖O名讳,甩手焚燃,于符咒燃烧之时出言颂曰,“上清宗天枢子,有请南海龙族长公主敖氏讳O前往代国普降甘露,降雨一尺,润泽全疆。” “真人如此眷顾代国,拓跋什岐代国人叩谢真人。”拓跋什岐离座起身弯身便拜,求雨的法事道士和尚都能做,但能不能求下雨砜删土剿盗耍此外寻常道人和僧人求雨祷词都很是谦卑,而莫问用词却极为随意,通过莫问的语气就能看出他跟南海龙族的关系非同一般。 莫问起身将拓跋什岐扶进座位,“王爷无需如此,贫道所为不过是代天行事,王爷回国之后还要广设学府,多开课堂,治国安邦非贤才不能,长治久安非儒道难行。” “真人所言,拓跋什岐定当转告皇兄。”拓跋什岐正色点头。 “老爷,我走了哈。”老五在外面叫嚷。 “稍等片刻,与我带封信与刘少卿。”莫问起身走向供桌,取了笔墨回到座位提笔写了一封短信,老五将信纸揣入怀中,转身出门。 “我已然告知天权子率雍州兵马向东北拓进,眼下北方群龙无首,拒敌大事不敢交托旁人,只能我等亲力亲为。”莫问冲拓跋什岐说道。 “真人虑事周全,我此番回去当立刻征调兵马,盼迎天玑真人。”拓跋什岐说道。 莫问闻言摆了摆手,转而用笔墨自空白的信笺上勾勒出了东北三郡和不咸山以及代国东侧国境的简略草图,注视草图良久,自定州区域画了一道横线,他熟悉东北地势,知道何处易守难攻。 “燕国距离定州尚远。”拓跋什岐不解的说道。 “天权子率军北上需要时间。”莫问摇头说道,刘少卿率领兵马前往定州并非一路畅通,需要一路打过去。 “我们可先行发兵阻其南下,关内地域博大,若是放任燕军入关,再想尽数驱退又要费上一番功夫。”拓跋什岐建议。 “万万不可,若是代国先行发兵,万一燕军改南下为西进,我们如何抵御的住,代国此战为辅弼,为奇兵,为后援,却万不能为主力。”莫问摇头说道。 “一切但凭几位真人做主。”拓跋什岐心中大定,他虽然建议代国先行出兵,却也担心燕国会改变进攻目标,莫问如此安排,令他确信莫问是真心眷顾代国的。 莫问抬手拿起那张草图再度端详,沉吟过后]有为代国划定出兵路线,夜逍遥也不是]有计谋之人,倘若干预的太多,怕引起他的不快。 “此处向北一千八百里进得国境内,在国州有一无崖山,天玑子与其夫人此时就在那里隐居,王爷回程之时可顺道前往接迎,以表诚意。”莫问将那张草图递向拓跋什岐。 拓跋什岐闻言连声答应,接了草图小心放好,天玑子是莫问的同门,自然认识莫问的笔记,这张草图实则就是莫问的引荐书信。 “二位远道而恚吃过午饭再走。”莫问留客。 拓跋什岐其实并不愿与莫问长时间接触,他尊敬莫问是真,佩服莫问也是真,但他怕莫问,跟莫问相处始陪着小心,但他此时还有一事不曾确定,只能道谢留下。 午饭三素一荤,酒水少许,待得酒过三巡,拓跋什岐说道,“天玑真人乃真人同门,这接迎之事代国万不敢草率失礼,还是等上几日,待得代国为天玑真人起了宫殿,设了道场再去迎接更加妥当。” “不需如此,天玑子俗名夜逍遥,人如其名,无甚架子,况且他也不会自代国久留,至多三五年就会飞升证位。”莫问随口说道。 莫问虽然心细如发,却无法做到事事明窥,拓跋什岐先前所言其实是曲折试探他会不会将代国交给天玑子,而他以后彻底撒手不管,听得他如此说话,拓跋什岐彻底放下心恚莫问的几位同门虽然也有威名,却远不如莫问本领高强,他们只相信莫问。 午饭结束,上茶说话。 “二位稍等,有贵客上门。”莫问感知到敖O的气息出现在南方天际,离座起身外出相迎。 贵人出门带风雨,敖O腾云前恚有乌云随行,不多时乌云到得上清观上空,赤龙现身云中,变化人形飘然而下。 “先前琐事缠身,不得前碛胝嫒说佬唬失礼失礼。”敖O左手托着两方长形木盒,冲莫问单手见礼。 “长公主言重了,请入内奉茶。”莫问侧身邀客。 “有外人在,我就不打扰了,直接北上为代国降雨,这木匣之中有七彩龙丝两匹,与真人一匹,烦劳真人转交天玑真人一匹,礼物轻薄,聊表谢意。”敖O将木盒递向莫问。 “三人同行,为何只有两匹?”莫问笑问,当日三人回返之时都有伤在身,各个衣衫褴褛,敖O细心,看在了眼里。 “皆有,只是天权真人那匹有他人赠送。”敖O嫣然一笑,腾云凌空。 莫问仰天抬手,目送敖O腾云北去。 拓跋什岐是懂礼之人,莫问外出迎客,他与黄衣郎也离开正殿站到了门口,亲眼见到了赤龙自云中现身,世人有几人有缘得见此等异像。 “此物乃南海龙族所赠,烦劳王爷转交天玑子。”莫问将其中一只木盒交给拓跋什岐。 拓跋什岐双手接过,趁机出言告辞。 莫问将二人送至门口,目送黄衣郎载了拓跋什岐飞走。 二人走后,莫问转身回返正殿,琐事基本安排妥当,接下硪做的就是练就并催动三昧真火,将体内残存的浊气尽数炼化,若能将体内浊气尽数炼化,不但能够变化形体,还可容颜不老,除了不能使用仙法,其他种种已经与天仙无甚区别了…… r405 第四百八十一章生活 自正殿坐了片刻,莫问起身回返西院,秦云正在正屋独坐,见莫问走向正屋,急忙起身前砜门。 “这衣料罕见,与你作件衣裳。”莫问将木匣递向秦云。 “妾身衣裳罗裙无不齐全,不用再添置了。”秦云接过木盒放到桌上,转而提壶为莫问倒茶。 “看罢再说。”莫问笑道。 秦云将茶杯递给莫问,转而抬手打开了那方木匣,木匣一开,金光大绽,发出金光的是一匹一尺长短的奇异布料,这布料三分如锦三分似绸四分像麻,抚之柔滑,托之厚重。 “此为何物。”秦云好奇的问道。 “南海的龙丝锦绣。”莫问抓起布匹一端,延出灵气将布匹铺展抖平,方位一变,布匹颜色立刻出现了变化,金光收敛,红光大放。 莫问逐一变换位置,布匹遂现紫,黑,蓝,白,绿五色,加之先前的黄红二色,共有七种色彩,示罢,莫问收回灵气将布匹倒卷而回放归木匣。 “]想到世间真有这七彩锦绣,此等神物当与老爷作身道袍方才物尽其用。”秦云惊叹。 “与你裁缝,我用不到这些,让你住在这偏远之地,疏人烟,远亲人,亏你太多了。”莫问摇头说道,作为修行中人,他少有狎昵之举和甜言蜜语,故此他感觉有些亏欠秦云。 “老爷此言令妾身汗颜,便是皇后娘娘怕是也]有妾身过的这般富足顺心。”秦云摇头再道,“只是妾身过门已久,却始终不见动静,心中惶恐,寝食难安。” “我曾为你把过脉,你气血通畅,元气不亏,过不在你,问}可能出在我的身上。”莫问缓缓摇头。 秦云闻言面露疑惑,歪头看向莫问,等他下文。 “人承父精母血化生,半为清,半为浊,我体内几乎无有浊气,浑浊不得兼备均等,精血也就难以融合孕化。”莫问出言解释。 莫问言罢,秦云立刻明晓其意,急忙出言问道,“如何才能弥补。” “改日我传你练气之法。”莫问出言说道。 “妾身不求长生。”秦云连连摇头。 “生死簿上有你的姓名,你难得长生,但求身康体健。”莫问摇头说道。 午后无事,莫问开始向秦云讲述阴阳五行以及道家练气法门的由恚修行是最讲究悟性的,而悟性与聪明并无直接关联,有些人很蠢笨,但修道很通达,能很快领悟方法和法门,有些人很聪明,但入道很慢,总是不得其要,秦云就属于后者,人受后天影响越大,越难摆脱固有的思维方式进入道的境界,修行本身就是超出现有认知的一种不被大众理解的行为。 莫问也不着急,毕竟二人有的是时间,传授和讲解的同时也会与秦云对弈,秦云爱好很多,除了音律还喜欢丹青,她画的丹青多为山水花草,惟妙惟肖,极为传神。 莫问虽然对秦云的丹青多有夸奖,内心深处却有着淡淡的伤感,这种伤感有一半是为秦云,也有一半是为自己,秦云认为她所见到的东西都是真实的,其实这是错误的,她看到的都是表象,]有看到本质,而他能看透本质,知道花草树木只是阴阳二气的一种表现,但是在看透本质的同时也很难再有赏心悦目的感觉。 半个月后老五回返,在看到蒲坚对吴吉儿很好之后,他也就彻底放心了,在道观大享清福,到得初冬时节开始出去狩猎,带些肉食回硌萄储备准备过冬。 秋天到冬天的这三个月里外面再]有传硐息,]有消息就表明]有大事发生,异类]有开始反扑,刘少卿辅佐蒲坚平定北方也]有遇到很大的阻力。 冬天到了,天气逐渐转寒却一直不见下雪,只是偶尔会有冰雨落下,龙族不同于天庭诸部,他们不能降雪,只能降下雨水。 ]有雪的冬天总让人感觉少了些什么,但寒冷的天气还是让莫问放下心恚他曾经统兵于东北三郡作战,知道东北三郡到了冬天会极为寒冷,在严寒之下异类活动受限,换言之从现在开始到明年气温回升这段时间里是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的。 到了冬天,莫问和老五又抽空回了一趟西阳县,此时的西阳县再度变成了一片无人的废墟,城池破败,渺无人烟,此番回乡祭祖莫问多带了一份香烛,去林氏坟前驻足片刻。 回城之时,老五沿河而上前往碧水潭,到得碧水潭发现石屋已经不见了踪影,尚未结冰的水潭里只有水獭嬉戏,而千岁已经不知去向了。 “老爷,大爷哪儿去了。”老五疑惑的环视石屋遗址附近残留的祭祀之物。 “被求雨的人给惊走了。”莫问笑道,当日他让敖炳泶舜ο掠耆日定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招得周围的官府乡人前砑漓肭笥辏王八乌龟喜欢清静,肯定不胜其烦。 “房子呢。”老五又问。 “他自然不会将房子带走,想必是被信众拆搬回去供奉起砹恕!蹦问莞尔发笑,人是不折不扣的祸害,要想将某个区域彻底破坏掉只需把人引过去就成了。 “大爷不会有啥危险吧。”老五与千岁的关系一直不错。 “他是上清准徒,又与世无争,]谁会与他为难,走吧。”莫问说道。 老五此时已经能够变化出衣物,听得莫问言语抖身变为巨蝠载了莫问升空,“老爷,我有件事儿一直不明白,你说你们祖师为啥会选大爷这么一个啥都不干的老好人当徒弟。” “世间]有什么比承载和延续更重要。”莫问说道,老五问的这个问}若是换在三个月前他还不能给予这么肯定的答复,但此时他想通了,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性情不同,肩负的职责和分工也不同,眼下仅存的几位上清准徒的分工已经很明确了,千岁是七位上清准徒之中仅存于世的异类,他可以不受阳寿限制永远存活在凡间,上清宗的教义是什么,法术是怎样的,这段时间里世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的这些都需要他延续和传播下去。 老五对莫问的言语不甚明白,却也]有再问,而是出言商议,“老爷,咱要不要去四爷那看看。” “不能去,刘少卿做事不喜欢旁人插手,除非他主动相求,不然我们主动前去会招致他的反感。”莫问正色说道。 “闲着也是闲着,咱都闲了好几个月了,去溜达溜达吧。”老五说道。 “不去。”莫问摇头。 老五见莫问反对,也不好再继续坚持,振翅西飞,不再吭声。 莫问见老五不乐,想了想出言说道,“他们阳寿已了,必须在末世结束之时累功飞升,我们若是前去助战就会分其功德,等吧,若是他们能够独当一面自然最好,若是他们碰壁吃亏,我们还得出去善后。” “成,听你的。”老五点头答应。 回乡祭祖用了大半天的工夫,老五见时辰尚早,磨蹭着不想回去,莫问见状命他沿着昆仑山东麓北上,沿途查看异类动静。 山中不时可见采药道人的身影,末世已经降临一年多了,此时所有道人都在靠外丹补充灵气,也不知是因为靠近山外的缘故还是昆仑山里的异类都被杀光撵净了,二人北上之时并]有见到多少有道行的异类。 进入国区域之后老五改道西北,带莫问前往孔雀王先前避难的山中,那是一处很是偏远的山峰,位于国西面,山势不高,周围很是荒芜,在荒山之中有几间破旧的山神庙,二人淼街时已然是入更时分,山神庙里传砹诵闹的声响,细听之下是猜拳的声音,老五敛翼落进院内,踢开房门只见是一群兵卒正在里面吃酒。 “和尚呢。”老五瞪眼问道。 那群士兵先前见过老五,见老五淼剑急忙告罪,提了灯笼带二人前往偏房。 “咋还挂锁了呢。”老五不满的冲那开锁拉链的兵卒问道。 “回五爷,不锁不成啊,他们总跑。”兵卒辩解开脱。 兵卒说话之时打开了房门,只见房间里关了六个瘦骨嶙峋的僧人,破衣烂衫,房间里弥漫着便溺异味。 老五率先进门,抓起桌上的水瓮摇了摇,“要吃]吃,要喝]喝,给你你不跑。” 莫问嫌弃房中污秽便]有进屋,而是自屋外打量那几个僧人,有几个僧人虽然不得食水却仍然在垂眉念经,神情平和安定,也有两个见老五问责于兵卒,趁机倒地,装病诉苦。 公平对待是世人一直挂在嘴上的,公平对待的前提是公平看待,莫问虽然不喜欢佛教,却并不全盘否定它,有信仰总比]信仰好,有信仰的人至少会遵循一定的准则,和尚有好的也有坏的,这也是阴阳并存的一种体现,若是只看那几个念经的僧人,就会认为佛教无比神圣,令人肃然起敬,但是若只看那两个倒地哼哼的,就会认为佛教徒就是一群无赖,正确的作法是两者都看到,这样才能不枉不纵。 “此处地势偏远,生活清苦,诸位辛苦了。”莫问冲负责看守的兵卒说道。 这些兵卒原本以为莫问会怒目训斥,未曾想莫问会如此说话,纷纷愕然,不知所措。 “这些僧人不是坏人,诸位要善待他们,衣物要保暖,斋饭要充足,不可禁足关押,诸位可能还要在此处守上一段时日,这段时日不会轮值,职事毕了,贫道会向贵国皇帝举荐,诸位一律擢升校尉。”莫问说道。 这些兵卒都知道莫问是刘少卿的同门,似他们这种世外高人皇帝都是极为敬重的,他们开口别说校尉了,就是将军也是一句话的事情,故此莫问言罢,呼啦一声跪倒一片,兴奋道谢。 “等等,别着急谢,我家老爷肯定还有下半句。”老五扔下水瓮转身出门。 “若有僧人亡故,尔等尽皆陪葬。”莫问沉声说道,虐待老弱病残是他最看不惯的事情,若不是需要这些人看守,他早就发怒了。 “听清了。”老五笑问。 莫问的前一句让这些兵卒欢喜非常,后一句令他们心惊胆寒,听得老五言语,急忙磕头应声。 莫问不愿在此处久留,扭头看向老五,老五会意,变为蝠身载莫问升空。 “哎呀,我不活啦。” “大师,饶命啊。”“还愣着干什么,快拉住他,真撞死了怎么交差呀。” 第四百八十二章刺客 “哈哈哈,这群卒子以后有罪受了。”老五俯视下方忙碌的兵卒。 “无有所为,何硭得。”莫问莞尔一笑,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修养的积蕴,他的心情平稳了很多,那两个可恶的泼皮僧人在其眼里不再面目可憎,因为他们已经为自己的愚昧付出了代价,那就是他们永远都只能活在悲苦的底层。 “这校尉当的不容易啊,得伺候他们好几年。”老五振翼南飞。 北方的冬天很是寒冷,巨蝠不似飞禽,体外无有羽毛,于寒夜飞行很是辛苦,三更时分二人落下烤了烤火,待得老五体温回升继续升空南飞,二人此时都是有家室的人,回家的念头很是强烈。 四更五更相交之时,二人到得上清观正北三百里外,莫问敏锐的察觉到前方一百五十里外出现了两只飞禽的气息,根据气息砼卸嫌Ω檬橇街淮笮偷暮桌唷 “老爷,前面有两只鹤。”老五说道。 “你怎么知道。”莫问随口问道,老五变化兽身之时也有感知能力,但感知能力很弱,达不到百里。 “我看见的。”老五耸了耸脖颈。 莫问抬头前望,只见前方一朵浮云旁边悬停着两只巨鹤,一白一青,翼展都超过了五丈,这种体形即便在载人的鹤类之中也算很大的,那两只巨鹤的背上都载着人,鹤背上的人头戴斗笠,身穿夜行衣,由于是坐在鹤背上,无法判断是男是女。 “老爷,那两只鹤脚上抓的啥。”老五悬停于一团浮云之后,探头打量着前方的两只巨鹤。 莫问闻言皱眉未语,鹤背上二人的奇怪装束已经令他很是起疑,而那两只巨鹤双爪抓负的东西更令他警觉,那是两只水缸大小的圆球,在星光的映照下偶尔有黄光闪现,当是铜铸,根据巨鹤煽动翅膀的频率砜矗那两只铜球并不十分沉重,由此可见应该是空心。 二人说话之间,那两只巨鹤离开隐蔽的浮云向西飞去,老五振翼攀升,到得高空俯视跟踪。 “他们可能是道人,不要离的太近,保持百里。”莫问出言叮嘱,骑乘巨鹤的夜行人虽然隐藏了自己的样貌和衣着,却无法隐藏巨鹤多为道人坐骑的事实。 “他们深更半夜的跑昆仑山干啥。”老五疑惑的问道。 “跟去看看。”莫问摇头说道,那两只巨鹤所在区域离上清观有一百五十里,正是这一百五十里令他起了疑心,这一百五十里是紫气道人感知的极限,对方选择在上清观一百五十里外的地方悬停,很有可能是为了躲避他的感知。 老五听得莫问言语,小心的保持着距离,那两只巨鹤抓负着铜球一直西飞,不多时进入了昆仑山外围,到得昆仑山外围之后两只巨鹤同时斜翼转身向东回飞,老五见状急忙振翼拔高,以防被对方察觉。 “老爷,我咋感觉那俩铜球不太对劲呢。”老五咂舌说道。 莫问闻言仍未答话,这种铜球他先前从未见过,很难猜测它的真实用途,不过根据对方飞行的方位砜矗明显是冲着上清观去的,深夜之中隐藏行踪,这可不是善意的表现,那两只铜球里很有可能藏有什么害人的东西,他此刻想的是这铜球里面藏的什么,如果是剧毒之物,]必要用铜球,铜球落地不裂,毒物无法爬出。 “我想起砹耍老爷,你还记得咱当年在不咸山坟里遇到的石蛋子吗,那俩家伙是不是想炸死咱哪。”老五陡然惊呼。 莫问闻言立刻想起当年与阿九和黄衣郎等人在曹操陵墓中遇到的石球,那些石球内部有硝石和炭灰等物,混合之后产生了剧烈的爆炸,轰塌了半片山坡,也几乎将众人炸死。 “很有可能,快拦住他们。”莫问高声说道。 老五闻声敛翼俯冲,自上方快速冲向下方并肩齐飞的两只巨鹤,巨蝠急速俯冲的破空声惊动了巨鹤背上的二人,二人同时抬头查看究竟。 二人抬头之后莫问方才发现二人脸上还带有黑布面巾,这一发现令他更加确信二人此番前硎且暗中加害上清观众人,怒火中烧的同时暗自后怕,幸亏他与老五连夜回返]有在外留宿,如若不然留在道观的秦云等人就要惨遭毒手了。 由于老五俯冲速度快逾闪电,骑乘巨鹤的二人只见到上方有一道黑影急冲而下,虽然不知碚呤撬,却知道碚卟簧疲紧张之下高声呼叱,驱使巨鹤加速东飞。 老五很快接近了两只巨鹤,到得百丈之外引颈发出了刺耳怪声,其中一只巨鹤闻声受惊松开了双爪,所抓铜球快速落向地面,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一团火光自下方林中快速蔓延,十丈之内的草木被尽数炸飞,外围的草木尽皆着火。 眼见猜测被证实,二人气怒非常,老五疯狂振翼,急飞追赶。 除了火光和巨响,爆炸还产生了巨大的气浪,气浪向上空冲恚眼见老五就要被阻隔于气浪西侧,莫问自蝠背上仰身借力向西掠出,与此同时双足急出灵气将老五东送五丈,“拦住他。” 老五得莫问助力,避开了气浪的阻隔,急切振翼追赶那只抓负着铜球的巨鹤,莫问凌空移位,扑向另外一只巨鹤。 那驾鹤之人眼见莫问淼剑眼中凶光一闪纵身跃下了鹤背,那只巨鹤负重减轻,斜翅偏飞快速避开了莫问。 莫问的目标是人而不是鹤,故此毫不犹豫的舍了巨鹤向那跳下鹤背的黑衣人掠去,但落下数丈之后就发现情况有异,先前跳下鹤背之人似乎并无凌空之能,身在空中并]有反运灵气减缓落势,而是沉重的落向地面。 见此情形,莫问下意识的愣了一愣,他感觉对方既然敢硇写滩挥Ω]有凌空之能,故此怀疑对方此举乃是为了引他快速靠近以便暴起突袭。 片刻的迟疑之后再想快速近身制服已然有所不及,那自鹤背上跳下的刺客下落之势越碓娇欤待得莫问离地尚有百丈之时,此人已经五体投地,眼见是不得活了。 眼见对方已经坠落,莫问急忙扭头东望,只见老五此时已经追上了另外一只青色巨鹤,正抓附在巨鹤背上狂撕对方后颈,而那鹤背上的人此时已经不知去向。 那青羽巨鹤后颈被咬,悲唳挣扎,越飞越低,不多时落至树林上方,老五恐那巨鹤落地造成铜球爆炸,在巨鹤落地之前松口高飞,转身前斫佑莫问。 “另外那名刺客呢。”莫问掠上蝠背出言问道。 “摔死了,在那儿。”老五歪头示向南方一处乱石堆,在乱石堆右侧趴伏着一具身穿黑衣的尸体。 莫问看罢那具尸体,又看了看那只身受重伤自林中挣扎的的巨鹤,转而将视线移到了东方,只见那只受惊的白色巨鹤正在快速东飞,此时已经到得上清观东方十里之外。 “老爷,下去看看。”老五出言问道。 “他们只是死士,看也无用,老马识途,跟着那只白鹤,或许能够找出幕后主使。”莫问说道。 老五闻言振翼东飞,到得上清观上方俯视院内,只见道观里的众人尽皆被爆炸声惊醒,淼皆耗诓炜辞榭觯道观的护卫屏障已经被赵老启动。 “有人受伤]。”老五悬停道观上方冲众人问道。 老五喊话之时,莫问纵身跃下,闪身回到丹房取了七星剑在手,拔高之前出言安抚众人,“都回房歇息吧,我们前去免除后患。” 众人听得莫问言语,心中微微安定,莫问纵身拔高跃回蝠背,“跟着它,不要太近,以免它惊慌失措胡飞乱撞。” 老五答应一声,振翼飞向近处浮云,借着夜空中的浮云掩护,谨慎的跟着前方的白鹤。 “老爷,是谁要害咱。”老五问道。 “应该是某一派的道人。”莫问随口说道,那两枚能够爆炸的铜球表明制造这两枚铜球的人是个炼丹的道士,火药是炼丹不慎出现炸鼎而被发现的,此时知道配制比例的人很少,能加以利用的人更少。 “他们为啥要害咱。”老五又问。 莫问此时正在思考另外一个问},听得老五言语答非所问,“要铸造如此巨大的铜器需要相应的桐模和娴熟的匠人,只有官府才能熔铸这种铜器。” “咱最近也]得罪官府啊。”老五远远的跟着那只白鹤,白鹤先前受到了惊吓,东飞之际不时发出惊唳。 “此事可能与刘少卿和蒲坚有关。”莫问摇头说道,眼下线索不全,他只能进行猜测,此事很可能是由刘少卿引起的,刘少卿眼下正在全力统一北方,攻城掠地自然会与各地诸侯出现争斗,这天下并非只有他刘少卿一个道士,其他诸侯应该也有道门中人暗中相助,在出现利益冲突之时,双方都会无所不用其极的铲除对方。 “他俩惹祸,为啥碚ㄔ邸!崩衔逄的越发糊涂。 “不除掉我们,他们焉敢冲刘少卿和蒲坚下手。”莫问摇头说道,他与刘少卿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蒲坚和老五的关系也是天下皆知,如果对方冲刘蒲二人用了阴招,下了狠手,他和老五肯定会出去为二人报仇。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最想杀的是刘少卿和蒲坚,只是因为害怕杀了他们,咱们会出去再杀他,所以就先砩痹邸!崩衔遄过弯怼 “对。”莫问缓缓点头,有时候推理的成立并不需要条件齐备,如果合情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这个解释就是正确的。 “这家伙真够毒的。”老五冷哼出声。 莫问闻言]有答话,眼下情况不明,只能猜出对方行刺的目的却无法判断出对方行刺的动机,眼下有两种可能,一是刘少卿和蒲坚遇到了厉害的对手,对方想将他们一网打尽,还有一种可能是刘少卿和蒲坚把对方逼的太急,令对方狗急跳墙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异人 白鹤在前,老五负了莫问自后方远远跟随,那白鹤飞的并不快,整整一个时辰一直在缓慢东飞,老五跟的很是轻松。 “老爷,这家伙是不是要去东海啊。”太阳升起之后老五体内寒意大减。 “它不是自东海淼摹!蹦问摇头说道,虽然白鹤一直在往东飞,飞行的方位却明显偏于东北,此外他们虽然与东海的修行中人结仇,那些偏居海岛的道人却]有冶炼大型金属器皿的条件。 “它是不是在乱飞啊。”跟踪时间太长,老五有些意兴阑珊。 “这些大型飞禽皆具灵识,不会茫无目的的乱飞。”莫问俯视下方,有南海帮忙降雨,北方旱情有所缓解,不少河流里有河水流动。 一炷香之后,地面上出现了绵延成片的营帐,这些营帐乃是军帐,数量在千顶以上,到得此处白鹤开始缓慢下降。 “老爷,你猜对了,下面是蒲坚的队伍。”老五虽不认字却不至于连旗幡上的“蒲”和“刘”都不认识。 “先不与他们见面,只管跟着那只白鹤。”莫问出言说道。 老五闻言点了点头,飞过那片营帐随着白鹤开始降落。 莫问当年为了寻找阿九,曾经走遍了北方大部分区域和南方部分区域,此处他先前也曾经砉,这里是津州地界,津州当年是赵国东方重镇,出产海盐,赵国百姓所用盐巴大部分碜哉饫铩 蒲军安营扎寨之处向北两百里就是津州州城,白鹤降落于州城东北的一处区域,二人自高空俯视,发现那里是一处占地数百亩的巨大院落,院落呈田字形,南面的两个区域有不少通气排风的烟道,大量的工匠自庭院中穿梭忙碌,鼓风声,敲打声不时传恚北方的两处区域环境幽静,楼阁雅致,树木颇多,白鹤降下之后发出了唳叫,随即有大量道人自其中一处房舍中快步而出。 “下去。”莫问沉声说道。 老五听得莫问言语敛翼下落,那群道人人数不少,当有二十余人,在发现白鹤后面跟着一只巨大的红毛蝙蝠之后无不心惊胆寒,这是他们决定行刺之时所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 北方的院落离南方工匠忙碌的院落很远,加之这里可能经常有飞禽起落,故此巨蝠的出现并]有引起前方工匠的惊慌,临近地面,老五变为人身,与莫问落到了庭院正中,此时那些出门查看情况的道人刚刚走下门口台阶,见到二人出现,急忙止步后退。 双方相距十余丈彼此对视,这些道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根据穿戴砜匆蕴清道人居多,大部分是寻常道人,紫气高手并不多,由于出门太急,多数不曾携带兵刃。 莫问面无表情的打量这群道人,这些道人脸上的惊恐表明他们心虚,一直不曾说话也表明了他们很清楚他和老五为什么会碚饫铩 足足半盏茶的工夫双方都]有说话,对方心中的忐忑和紧张已经自他们的表情上显露无疑,他们不说话是因为不敢说,事情彻底败露,什么样的谎言也无法遮掩,莫问]说话是因为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处置这些道人,这些道人所做的事情非常阴毒,尽数杀了也不为过,但他感觉应该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上清宗天枢子有礼。”长久的沉默过后,莫问冲众人稽首开口。 众人在此之前已经自脑海里猜想过接下砘岱⑸什么事情,却唯独]人想到莫问竟然会按照道门规矩冲众人行见面之礼,莫问言罢,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答话,谁上前说话谁就是带头的,此时谁也不敢当这个头儿。 不止这些道人,就是老五也]猜到莫问会有此一举,但此时有外人在场,他碍于身份也不便逾礼插嘴。 “贫道与家人避世隐居,与世无争,诸位何故遣派死士前去行刺。”莫问环视站于檐下的众人,目光所及,众人尽皆低头,不敢直视。 “这津州眼下归何人统辖。”莫问问道。 众人闻言仍然无人答话,老五见状勃然大怒,瞪眼怒吼,“我家老爷问你们话呢,都聋啊,。” 老五喊罢,一年逾古稀的老道深深吸气迈步而出,“此事乃我薛耿牛所为,计策为贫道想出,铜雷是贫道督工造就,与其他道友无有关系,你要动手就冲我戆伞! 莫问歪头打量着说话的老道,此人五短身材,面上有疤,独眼残耳,口中齿缺,听口音当是陕州一带人氏。 “不知薛真人为何要行刺贫道。”莫问放缓了语气。 那老道已然抱了必死之心,也不再害怕,“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贫道欠了王都督的人情,眼下津州危在旦夕,王都督有难,贫道不能坐视不管。” “罢了,一起死吧。”人群之中又走出了一粗短的矮道,“我王大同亦有份参与,去上清观投下铜雷是我的主意。” “我也有份。”“要杀杀我。”“白鹤是贫道的坐骑,你冲我戆伞!敝诘廊朔追咨锨啊 老五见众人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心中大感荒谬,“哎呀我日,你们合计好了派人去炸我们的道观,咋还搞的理直气壮。” “我们也不想去行刺,但你们是蒲家的后盾,你们活着我们就救不了津州,为了天下的汉人,我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其中一身穿蓝布道袍的道人说道。 “咋还扯上汉人了呢。”老五皱眉撇嘴。 “你那乘龙快婿是汉人。”有道人反问。 “你还是关心自己的死活吧。”老五气急之下意欲动手。 莫问抬手拦下老五,转而冲众人说道,“贫道有话与薛真人私下说,诸位去请了此间都督前恚贫道与他想个全身保命的法子。” 众人闻言皆感惊诧,莫问]有大开杀戒已经令他们很意外了,此番竟然还要设法保全津州。 “先前那两枚铜球已然被贫道拦下,诸位放心去请此间都督,贫道不屑谎言相欺,也不会伤及薛真人。”莫问冲众人说道。 众人听他这么说,心中半信半疑,犹豫不决,莫问转头看向老五,“你去中军大帐,请天权子硪惶恕! “好。”老五答应一声纵身跃起,凌空变身振翼南下。 众人见莫问遣走了老五,心中大定,分出几人前去请津州的持节都督,剩下的众人留在原地。 “薛真人,借一步说话。”莫问转身向东南角落的凉亭走去。 薛耿牛犹豫片刻迈步跟了过去,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莫问要杀他根本无需用计。 二人到得凉亭,莫问与薛耿牛随口闲谈,这些道人之所以前硐嘀津州其实并不是因为蒲坚是胡人,主要还是因为欠了津州都督的人情,此处产盐,盐在此时非常昂贵,这些道人所在的道观常年接受津州都督捐赠的盐巴和米粮,眼下津州遭到攻打,他们明知道自己不是刘少卿的对手,却只能硬着头皮前沓セ谷饲椤 至于薛耿牛,此人也算是个异人,五岁就入道了,由于悟性奇差,六十五岁方才渡过天劫,一辈子炼丹]成过几回,炸的鼎比炼的丹还多,也正因为此人炼丹总是炸鼎,竟然摸索出了炸鼎的规律,阴差阳错的造出了可以爆炸的铜器和石器。 薛耿牛通过莫问的发问,猜到了莫问对他的这一技能很是看重,心中陡轻,开始夸夸其谈,大肆讲说这爆炸器物的威力,莫问虽然不喜此人的唾沫乱飞,却亲眼见识过此人所造器物的巨大威力,此人所造铜球对于攻城极为有效,对于克制体形巨大的异类也有用处,而这也正是他]有大开杀戒的主要原因。 在远处围观的道人见到薛耿牛在凉亭里手舞足蹈,也看到了莫问不时点头,见二人交谈如此愉快,他们心中亦逐渐安定,偷偷长喘了一口粗气。 二人说话之间,一身穿沉重甲胄的老年男子淼剑此人便是津州都督王堂,本为赵国的持节都督,冉魏时拒不奉召,借盐谋利,招兵买马,拥兵自重。 此人见到莫问如同见到了救星,七位上清准徒有三人曾经担任过护国真人,人一旦身居高位或者能力超常,高傲是必然的,相较之下三人之中还属莫问最好说话,眼见莫问前恚王堂一边极尽主家礼数,一边大肆诉苦,言之不是不愿归顺,而是刘少卿一路横扫从不受降。 王堂的言语也并非空穴矸纾刘少卿是出了名的狠毒,在国时大肆屠杀僧尼,东征赵国时不留俘虏,加之其本身极为擅长隐身刺杀之术,在世人眼里刘少卿是极为可怕的存在。 王堂的诉苦尚未说完,老五就载了刘少卿淼剑此时二人的关系已经好转,见面很是欢喜,莫问将前因后果如实告知刘少卿,刘少卿对那持节都督王堂不屑一顾,只与薛耿牛说话,他对于能够爆炸的事物亦很感兴趣。 莫问不愿旁人尴尬,便开口为王堂要了个世袭罔替,刘少卿自然不会驳他的面子。 将薛耿牛引荐给刘少卿之后莫问随即借故抽身,眼下刘少卿春风得意,攻城掠地势如破竹,按照目前的速度在天气转暖之前定然可以到达定州进行布防…… 第四百八十四章清静 刘少卿留在津州确定受降事宜,莫问与老五先行回返,上清观众人此时还在忐忑等待,不能在外久留。 “他们得了薛耿牛这个人才,以后的仗更好打了。”老五振翼西飞。 莫问点了点头,“攻城掠地尚在其次,他日抵御异类反扑少不得倚仗此人所造的火器。” “咱们以后就彻底]事儿干了。”老五又道。 莫问微笑摇头,倘若]有统领,那些异类或许不足为惧,可是眼下蚩尤复生,召集了大量的旧部和异类,有此人坐镇,刘少卿和夜逍遥联手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回到上清观,忐忑的秦氏等人方才放下心恚开始忙着整治午饭。 午后,莫问与秦云自房中对弈,夜幕降临之后早早安歇,先前他一直不曾闭关是因为父母的祭日将近,而今琐事已经处理完毕,接下砭鸵开始漫长的闭关。 次日早起,莫问告知道观众人自己将要闭关,自其进入丹房开始闭关,众人就开始轻声走路小声说话,唯恐弄出声响分他心神。 此前他已经将内丹修行法门推研完成,此次闭关乃是为了修炼三昧真火,此时修炼三昧真火存在着巨大的风险,因为此时是末世,天庭已经关闭,他的元神不伤碜杂谔焱サ纳痛停天庭关闭之后元神就失去了庇护,倘若练功出偏就有可能伤及元神。 大部分的失误都源自冒进和忽视,莫问明白这一点,故此修为越高就越加谨慎,前期并未急于熔炼精气神三昧火气,而是安静打坐令自己进入极度平静的无我状态,充分释放和舒缓自身元神。 闭关起源于静坐,通过长时间的独处达到静思深远窥真悟道的目的,这一行为在道人,僧人,武人,哲人之中普遍存在,闭关目的不同,闭关的时间也不相同,若是思考的事情极为玄妙复杂,闭关时间就会很长,最长者可穷其一生,若是思考的难}相对简单,闭关时间就相对较短,但最短不会少于七天,少于七天就不是闭关,只能算闭门。 莫问此番闭关的目的是熔炼三昧真火,由于已经知晓修行法门,半月之后便开始熔炼君臣民三昧,三昧真火大致可以分为两个修行阶段,前期的三昧真火只能在体内行走,焚化体内污浊之气,待得体内污浊之气尽去,就可以尝试将三昧真火延出体外,攻杀敌手,寻常的灵气只能伤及凡人,三昧真火则可伤及纯阳仙人,这是三昧真火的霸道神异之处。 由于此前误服狻猊内丹焚去了体内大部分浊气,此时莫问体内仅在右胸残有浊气,待得三昧真火成形之后莫问便驱其焚灼右胸浊气,由于体内三昧真火成形时日较短,焚灼浊气极为缓慢,行气一周不过焚去一两分,如同抽丝剥茧。 年关当日,莫问暂时出关,与众人共度年关,随后再度闭关继续淬炼三昧真火,与此同时驱使三昧真火继续焚烧体内浊气,由于右胸覆有龙鳞,伤口处残留有些许龙气,龙气虽然神异却终究归于兽气,必须将其一同焚去,绝不能留下半分。 由于不需要保持思绪的连贯,莫问每隔半月就会出硇∽片刻,与众人说说话,进食一些谷米,补充体力,寒暑更迭,不知不觉到得砟甏合氖苯凇 “老爷,我前几天去了趟雍州,听蒲坚说四爷在东北跟燕国打起砹恕!崩衔逅档馈 “战况如何。”莫问接过秦云递淼牟杷,此时气温已经回升,蚩尤也应该有所行动了。 “听说燕国带了不少怪物,硎菩谛冢不过都被四爷挡在了定州。”老五接过茶水冲秦云点头道谢,转而又道,“蒲坚说四爷带了二十万兵马,燕国肯定破不了定州。” “蒲坚可曾提起蚩尤。”莫问喝茶过后放下茶杯。 “]有。”老五摇头说道。 “代国可曾参战。”莫问又问。 “]三爷的消息,好像只有四爷在打。”老五答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燕国自身有不少萨满妖人,那些妖人也可以驱使异类,此时刘少卿遇到的可能只是萨满妖人驱使的异类,蚩尤及其旧部精锐尚未有所动作,他们]有出动有多种可能,也许是蚩尤神识尚未彻底复苏,也可能是他们尚未准备妥当。 由于天色已晚,老五与莫问说了几句话便主动退去,莫问转而与秦云说话,此前他曾经传授了秦云简单的练气法门,秦云虽然能对行气口诀倒背如流,却始终无法将他传入其体内的些许灵气调动运用。 莫问虽然气定神稳,晚饭过后仍然早早吹灯歇息,修行固然重要,全夫妻人伦,齐男女天道亦不可缺,他是半仙之体,秦云可不是,秦云是血肉之躯,克制不住七情六欲。 夏天,张洞之亲自送砹艘恍┬孪实墓品和点心,秋天,南海敖O路过此处停留了半日,其他时候上清观一直无人前怼 冬天淼剑老五挂念女儿又出了一趟山,回碇后带回了消息,一个月前刘少卿吃了败仗,所率大军自芦苇沟遭到了大量妖物伏击,二十万兵马只有十万退回了定州。 “冒进,不该出城。”莫问摇头说道,他选定州为刘少卿固守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刘少卿大败的地方他也知道,当年他曾经命赵**队在那里采集苇絮装填绵衣,那里有一望无际的芦苇,不但毫无依靠,还适于敌军隐蔽。 “是啊,要不是三爷带了援兵赶到,定州现在已经失守了。”老五点头说道。 “妖物开始行动表明蚩尤已经准备妥当,明年战事会更加惨烈。”莫问随口说道。 “老爷,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听了可别难过。”老五欲言又止。 莫问闻言腾然站起,“可是无名出事了,。” “]有]有,跟他]关系。”老五连连摆手。 “有话直说。”莫问坐回了座位,他生平]有多少亲友,大部分亲友都在身边,只有无名不在,故此老五一说他首先想到无名。 “我上次去不咸山拿钱,我]看错。”老五小心翼翼的说道。 “百里狂风。”虽然老五说的]头]脑,莫问却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此前老五曾经带秦氏等人北上省亲,其间他去了趟不咸山,自不咸山中遇到了一个酷似百里狂风的高大壮汉,老五回碇后说起此事,当时他还以为是老五看走了眼。 “是二爷,不对,其实也不是二爷,二爷不会冲三爷和四爷动手,更不会乱杀无辜。”老五摇头说道。 “详说,详说。”莫问出言催促。 老五本身就不善言辞,亲眼见到的东西也很难表达贴切,更别说是转述他人言语,比划半天莫问方才听出了个大概,原淼比兆月苇地偷袭刘少卿大军的那些异类数量众多,领军妖物多为人形,骑乘各种鸟兽,使用奇怪兵器,身上覆盖有盔甲,不但威猛异常,还多习有妖术,总领异类大军的不是旁人,正是被老五称之为二爷的百里狂风。 百里狂风已然不是当年的那个百里狂风了,心神已失,凶残异常,对刘少卿丝毫不念同门情谊,所率异类大军所到之处无有活口,不管是老弱妇孺还是无辜百姓都会被其残杀,百里狂风虽然已经丧失了神智,生前的能耐却并未失去,临阵对敌之时可将身形壮大数倍,不惧刀兵,刀剑难伤。 “唉,二爷死了也]捞着清净。”老五叹气说道,他也知道百里狂风早已经死去,此时的百里狂风不过是被人占据了尸身的傀儡。 “玉清宗有]有前往定州助战。”莫问问道,当日盗走蚩尤手臂的林志兴是玉清道人,玉清宗曾明确表态不会坐视不理。 “好像有。”老五想了想出言说道。 “好像。”莫问歪头皱眉。 “我听蒲坚说四爷往定州撤退的时候有人在暗中布置屏障阻挡那些妖怪追赶,但那些人]露面,不知道是谁。”老五说道。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林志兴是玉清败类,玉清宗以他为耻,寻找他一直在暗中进行,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此事。 “老爷,你要是不放心,咱就去东北亲眼看看。”老五说道。 “不用。”莫问摇头过后端茶喝水,眼下已经是冬天,异类不会再有大规模的行动,何况刘少卿和夜逍遥也不是泛泛之辈,有玉清宗在暗中相助,应该有与蚩尤一拼之力。 老五见莫问无心再说,便起身去了后院,莫问自正殿坐了片刻,转身回到西院丹房。 春夏秋冬,四季更迭,转眼之间冬天过去,春天又恚掐指算砟┦酪丫持续了三年,随着时间的推移,上清观逐渐淡出了世人的视线,除了老五偶尔会忍不住寂寞出去游荡一番,赵老偶尔会去镇上采买盐巴食物,其他人很少下山。 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有内涵,是不是有定力其实很简单,只要看他能否闲的住,莫问很喜欢目前的生活,修行是慢功夫,非朝夕可成,开春之后他就]有再闭关,每日固定练气四个时辰,其他时间便与秦云或对弈,或抚琴,秦云知道莫问通晓音律,却从不见他碰触乐器,好奇追问缘故,莫问只是笑而不答。 刘少卿和夜逍遥不愧是上清准徒,整个春夏时节都]有传硐息,]有传硐息就表明他们顶住了异类的反扑。 十月,某日,二更时分,夜逍遥砹恕… 第四百八十五章拒不出山 感知到金雕的气息出现在东北方向,莫问起身出门,走到东院时老五正自后院绕到前院,他也能够感知到金雕的气息。 “老爷,三爷砹恕!崩衔迮ね房聪蚨北方向。 莫问点头过后出言说道,“此时淼奖厝晃丛吃得晚饭,去给他做些饭菜。” 老五答应一声,转身去了后院。 不多时,金雕淼剑夜逍遥是不守什么规矩的,直接凌空而下,飘身落于院中。 “莫问,快随我走。”夜逍遥尚未落稳就上前拉扯莫问。 “何事如此急切。”莫问上下打量着夜逍遥,二人已经将近两年未曾见面,夜逍遥此时面带风尘,衣衫染灰,憔悴而疲惫。 “定州告急,援兵被阻,此番我们怕是守不住了。”夜逍遥皱眉摇头。 “无需惊慌,定州守不住可退守黑郡,走,进屋说话。”莫问转身向西院走去,他对东北三郡的地势了如指掌,此前已经为二人想好了退路,倘若定州城破,还可以在黑郡据守。 夜逍遥闻言愣了一愣,转而迈步跟上了莫问,“你可知道眼下的战况。” “我如何能够知道。”莫问摇头说道。 “这两年我们打的很是辛苦,大小数十役,到得此时已然是内忧外患,兵尽粮绝了。”夜逍遥抹了一把胡子拉碴的脸颊。 “内忧外患。”莫问推门进入丹房,抬手点燃了灯烛。 “刘少卿当年急于赶赴定州,只攻下了沿途的州郡,北方还有大量州郡在诸侯和节度使手中,眼下他们见东北战事吃紧,纷纷落井下石吞并蒲军管辖的州郡,那些州郡失守之后令得兵道受阻,无法补充士兵,军粮亦不得运往东北。”夜逍遥坐进木椅长喘了一口粗气。 莫问闻言微微皱眉,刘少卿当年只是打通了一条北上的通道,并]有彻底平定北方,此外刘少卿自大好斗,多用武力征服,少有恩情笼络,如此一碓谡绞鲁越糁后,其他的诸侯和节度使难免趁机发难。 “可先行自代国转运粮草。”莫问出言说道。 “远水不解近渴,代国离定州有两千多里,沿途多为无路荒山,哪怕敌军不曾设伏拦截,驱赶一批牲畜过去也要用上两月工夫。”夜逍遥歪身靠上椅背。 “我方还有多少兵马。”莫问又问,他远离战场,许久不曾得到消息,要做出判断必须先行了解情况。 “蒲军还有三万,代国与我的五万兵马还有两万,眼下他们都在定州,共计五万。”夜逍遥探手抚额无视进硭筒璧男佣。 莫问闻言再度皱眉,默默的接过茶壶为夜逍遥倒茶,蒲军最为强盛的时候有兵马二十多万,眼下竟然只剩下了三万兵马,由此可见东北战事打的是何等惨烈。 夜逍遥端起茶杯出言说道,“代国还有三万禁卫,但这三万禁卫动不得,若是抽调南下代国就无有防守之力,雍州北上增援的兵马粮队被阻在了惠州,刘少卿在定州苦守,此前还有南海自草甸降雨发起洪水暂阻蚩尤,但昨日敖П坏蟹剿伤,洪水已退,燕国的十万骑兵和蚩尤统领的大量异类距离定州不过三百里,定州此番是真的守不住了。” “敖为谁所伤。”莫问侧目问道。 “一火属禽鸟,那蚩尤神识复苏之后召集了大量上古妖邪,吞云吐雾,飞沙走石,好生厉害,若非我军有铜雷相助早已全军覆]了。”夜逍遥吹茶。 “可大量熔铸铜雷,此物抵御异类确有奇效。”莫问说道。 夜逍遥闻言将凑得唇边的茶杯又放回了桌上,“熔不了了,薛耿牛被刘少卿杀了。” “为何。”莫问愕然发问。 “那薛耿牛居功自傲,贪霪好色,起初还有所收敛,后砣找娌狂,竟然垂涎敖В要敖侍寝,如若不然便拒不开工,刘少卿忍无可忍把那老东西给砍了。”夜逍遥说到此处话锋一转,“刘少卿此前已经对其百般忍让,他杀的对,我赞同。”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薛耿牛狂傲的本钱是其掌握了铜雷的熔铸方法和火药的配比,他自然不会将这些技艺传授给旁人,薛耿牛一死,铜雷是造不了了。 “将蚩尤之事详说于我。”莫问说道。 “蚩尤占据了百里狂风尸身一事你想必是知道的,那林志兴自作聪明,试图移花接木以魔入道,但他那些许神识岂是蚩尤凶神的对手,眼下怕是早已经被蚩尤元神给压制灭杀了。”夜逍遥饮茶之后又道,“此人极少出手,多数时候只在观战督军,唯一出手的一次是在芦苇沟,召出万余上古阴兵助战,伤得蒲军无数,此人所召阴兵并非地府阴兵,极其古怪,我们作法竟然不得灭杀。” “此人极擅巫术,巫术乃道术之祖,我们的法术对其可能无有效力,日后当存心观察,看他可有其他弱点。”莫问正色说道。 “刘少卿先前曾经冒险潜入黑木山……” “黑木山。”莫问打断了夜逍遥的话。 “燕国为蚩尤所率妖物辟出的营地,刘少卿当日冒险潜入,发现那百里营地之中被挖出了一处环形水潭,水潭正中是一处小岛,蚩尤平日就在那小岛上打坐修行,水潭之中有一条红色毒龙,蚩尤似乎对那条毒龙极为紧张,不但亲手投食喂养,还禁止任何异类靠近它,由此我们猜测那条毒龙对蚩尤应该极为重要,只是蚩尤看守的紧,我们寻不到合适的机会将其除去。”刘少卿说道。 “那条毒龙可是缺失了足爪。”莫问问道。 “你如何知道。”夜逍遥惊诧的问道。 “那条毒龙原本被困在蛮荒祭坛之中,蚩尤左臂便是感受它的灵气滋养而逐渐恢复灵识,此物可以为蚩尤提供龙气,蚩尤若是失了此物,气势势必萎靡。”莫问说道。 二人说话之时,老五端了食盘淼剑欢喜的冲夜逍遥打过招呼,转而将食盘里的饭菜摆放上桌,夜逍遥风尘仆仆远道而恚早已经饿了,拿起筷子端碗吃饭。 “老五,你可还记得蛮荒祭坛里的那条毒龙。”莫问指了指身旁的木椅,示意老五坐下。 “记得呀,咋啦。”老五入座问道。 “你与它关系如何。”莫问又问。 “好的很,要不然我也不会放跑它,老爷,你咋问起它了。”老五不解的问道。 “它眼下在东北黑木山,你能否叫其前往别处。”莫问又问。 “它咋跑那儿去了。”老五一头雾水。 “被蚩尤寻获放养在了那里,你能不能将其带离那里。”莫问问道。 “肯定能啊,我俩关系好的很。”老五说道。 夜逍遥听得二人言语,愕然看向老五,“你与那毒龙很是熟稔。” “熟,我俩在一起住了好几年,到最后我见它可怜,就尿断了锁链把它放跑了。”老五笑道。 “那毒龙所居之处防守严密,还真不容易寻到刺杀的机会,能把它带离黑木山再好不过了。”夜逍遥去了一件心事,心中大快,继续低头吃饭。 “今晚咱们一起去趟惠州,雍州增援定州的兵马粮草被阻在了那里。”夜逍遥从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那一套。 “老五随你出去。”莫问摇头说道,虽然夜逍遥砬耄他却并无出山的打算。 “你休想窝在这里躲清闲,你得随我去定州劝说刘少卿,你若不去刘少卿就会回撤雍州,放燕人和异类进入中原。”夜逍遥说道。 “为何。”莫问笑问。 “雍州兵马前往定州为的是抵御外敌保全中原,在此等紧要关头,其他诸侯不但不曾出力,反而处处设阻添乱,刘少卿心中不平,有心回撤雍州,让那些目光短浅的诸侯和守将自食恶果。”夜逍遥放下筷子端茶漱口。 “此法确实解气。”莫问笑道。 “若是放异类入关,日后可就很难驱逐了。”夜逍遥不解的看向莫问,他]想到莫问会有这样的言语。 “放心吧,刘少卿不会回撤雍州,他只不过是发发牢骚。”莫问摇头说道,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放异类进入中原会造成极为严重的破坏,那些拥兵自重的诸侯和节度使都会因此而遭殃,有了切肤之痛,他们就会暂停内讧一致抗敌,倘若众人团结一心,在付出惨重代价之后必然能够将异类尽数驱逐,刘少卿不傻,自然能看到这一点,但他不会允许这一切的发生,倒不是他心存宽仁能够原谅那些在他出兵拒敌之时趁乱攻打他的蠢人,而是他不会给那些蠢人吃亏之后团结一致抵御外敌的机会,按照刘少卿的性情,他会靠自己的能力抵御外敌入侵,待得外患平息,他就会回过头对那些在关键时候拖他后腿的诸侯和节度使进行疯狂的报复。 夜逍遥见莫问无心出山,心中略感失望,“你当真准备袖手旁观。” “你们能够处置,用不到我。”莫问起身走向东墙木架,自木架上取了一只瓷瓶,这里面放的是先前用南海灵物熔炼的几枚补气丹药,莫问留下一颗,将剩下的几颗连带瓷瓶递给夜逍遥。 夜逍遥接过瓷瓶揣入怀中,“外面闹的天翻地覆,你倒真坐得住。” “对方知道我的存在,我不出山,他们就摸不清我们的实力,排兵布阵就会有所忌惮,我若出山,所有实力都显露于敌前,不是什么好事。”莫问摇头说道。 “你的三昧真火修行的怎么样了。”夜逍遥点头过后出言问道。 “止于内火。”莫问说道。 “炼化体内浊气还需多少时日。”夜逍遥又问。 “尚需三年。”莫问答道。 “战况紧急,我不能在此久留。”夜逍遥直身站起冲老五说道,“老五,收拾一下,去帮你女婿。” 老五好动,找到合适的借口兴高采烈的随夜逍遥连夜前往惠州。 莫问目送二人离去,实则他先前并]有说实话,他体内浊气本就不多,炼化浊气根本用不了三年,再有百日便可得尽全功,之所以多说是不想让刘少卿和夜逍遥有所依赖,]有他的帮忙刘少卿和夜逍遥也抵御了外族入侵,此事令他明白了这个世上确实有些人是比较重要的,但是]有人重要到不可缺失的地步,包括他…… 第四百八十六章天仙之境 目送老五和夜逍遥离去,莫问转身回到西院,见秦云和杏儿正在丹房收拾碗筷,便迈步进到正房。? 不多时,秦云端了温水进门,莫问照例拒绝了秦云的侍奉,自行褪去鞋袜坐在床边洗脚。 “老爷,有件事情妾身想与你商议。”秦云坐到了莫问身侧。 “可是为杏儿寻找夫家一事?”莫问随口问道,先前秦云和杏儿在丹房的窃窃私语他都听到了。 “是啊,杏儿年纪也不小了,该与她许配一户人家了。”秦云点头说道。 “你有何打算?”莫问问道。 “杏儿与妾身一同长大,妾身不想她嫁的太远,欲在这县城为她寻找一户人家,往后走动也方便些,老爷意下如何?”秦云柔声商议。 “行啊,明日我出山一趟,寻个媒婆将此事办了。”莫问出言说道,言罢,接过秦云递来的绵巾擦脚,秦云是个细心的人,知冷知热,侍奉他很是尽心,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之间已经有了很好的默契,这种默契让他感觉平静温馨。 二人自床榻上躺卧说话,待得三更时分秦云见莫问不再说话便先行睡去,莫问抬手挥灭灯烛,自黑暗中睁眼看着房中的事物,使用了数年的樟木桌椅已经泛红,上面放置着木质的茶盘,茶盘内摆有铜壶和茶具,由于数年来的擦拭,铜壶上的沙眼已经隐不可见,周身异常光滑。倒扣着的茶杯其中一只底部有着细微的裂纹。床头的梳妆台上摆放着几只矮扁瓷瓶,里面是水粉等女子梳妆之物,梳妆台左右有两只抽屉,其中一只抽屉拉开了一半,秦云晚间卸下的钗链首饰散放其中,台面上放着烛台和一只熏香的香炉,香炉里的熏香已经燃尽,在靠近床头的一侧放有秦云背诵经文时计数的一串麻豆流珠。抬头看向屋顶,可以看到坚实的房梁和木椽,房梁上残留着扫除时掸子擦拭留下的痕迹,有一处木椽残留有些许树皮,干透之后树皮崩起,微垂向下。 床榻内侧整齐的放置着秦云脱下的衣物,他脱下的道袍等物放在床边的一张木椅上,床上是已经褪色的绵被,这是秦云其中一件嫁妆,上面绣有白雁和花卉,由于秦云是偏妾,娘家在缝绣绵被的时候就没有全用大红,而是用了一半黄线。 莫问于夜色之中缓慢的打量着房中的陈设,最后将视线定在了秦云的脸上,眼下似秦云这种精通琴棋书画的女子在大家大户之中并不少见,秦云的样貌虽然清秀却并没有到得倾国倾城的地步,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给了他数年如一日的陪伴,轰轰烈烈固然刻骨铭心,漫长的陪伴也同样可贵。 “老爷,你在想什么?”秦云睁开眼睛,借着窗外投入的些许光亮发现莫问正在睁眼看她。 “你怎会突然醒来?”莫问轻声问道。 “老爷若是睡着,呼吸比现在还要慢些。”秦云说道。 莫问闻言面露微笑,真正的关心体现在无微不至的细心上,倘若将一个人看的很重,就一定不会有粗心的出现。 “老爷有心事?”秦云侧身面向莫问。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是有道理的,有你在旁,我毫无争雄之志。”莫问笑道。 “这是妾身的功劳还是妾身的罪过?”秦云笑问。 莫问笑而不语,凡事都有阴阳两面,他心境平和有助于修行,但不愿出山也间接导致了大量士兵和百姓的伤亡。 “先前天玑真人来访,可是请老爷出山?”秦云问道。 莫问缓缓点头,将先前之事和盘托出,他不需要秦云帮助思考,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是必不可少的。 “老爷若是出山,能否敌得过那蚩尤?”秦云不无忧心,炎黄子孙都知道炎帝黄帝,自然也知道蚩尤是何等厉害的存在。 “眼下我并无必胜把握,不过百日之后当可稳居不败。”莫问说道。 “百日之后?”秦云歪头问道。 “睡吧,他日之事他日再说。”莫问闭上了眼睛,秦云明显想问百日之后他会有怎样的变化,但这个问题他并不想回答,因为秦云若是知道他到得天仙境界,心中必然会生出更大的压力。 次日,莫问出山前往东方县城寻到了县丞,委托他代杏儿寻找媒婆寻找夫家,回山之后照例前往丹房打坐修行,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转瞬之间又是两月有余,这段时日老五一直不曾回来,夜逍遥差金雕来过一次,传信告知了前方战况,眼下蒲军已经退守黑郡,老五已然将那毒龙引走,随后留在军中押送粮草,往复于雍州和黑郡。 虽然未满百日,莫问体内浊气几乎焚灼殆尽,他存心留下了一息浊气,这口浊气若是焚化他将立刻进入天仙境界,在焚去这息浊气之前,他必须熟悉无有浊气为自身带来的诸多变化。 天仙可以随意隐藏身形,换言之,刘少卿能够做的事情他随后也能够做到,但他的隐身与刘少卿的隐身有着本质的区别,刘少卿的隐身只是隐去了形体,令外人无法看到。而天仙的隐身是将自身气息与周围气息融为一体,凡人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如此一来就涉及到灵气的收放,收放灵气依靠的是强大的元神,若是元神不够强大就难得随心收发,有可能出现隐身留下一条腿,现身只有一个头的诡异情形。 除此之外,天仙还可以随意变化形体,与柳笙所求法术类似,变化形体同样极为复杂,其原理是将组成本体的灵气进行重新组合,前提是心神坚定专一,不能有丝毫杂念,若有杂念,气息就乱,气息一乱就可能变出丑陋怪异的样貌,天仙尚不能变化兽身草木,只能变化为人。 由于天仙体内无有沉重浊气,故此能够腾云驾雾,腾云驾雾同样需要元神操控,若是操控得当则可青云直上随心逍遥,若是操控不当就会起伏不定上蹿下跳。 不曾受封就不得使用仙法,眼下只有这三种异能,在进入天仙之境之前,他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将诸多细节逐一想到,体内无有浊气就全靠元神和意志控制自身,所想就会变为真实,万不可胡思乱想。 这些时日他与秦云同房频繁,其目的是在进入天仙之境之前为子嗣之事做最后的努力,倘若晋身天仙,与凡人就有了本质的区别,留后将更加困难。 临近百日,莫问以体内三昧真火将最后一息浊气焚去,果不其然,体内浊气一除立刻感觉周身轻盈,心念闪动,本体化为无形,衣衫掉落堆叠,心念再动,重新现身,眼见自己光身,心念再动,灵气立刻幻出道袍,所幻道袍丝缕清晰,与真衣毫无二致。 对照铜镜随心变化,随现中年商贾,壮年樵夫,老年渔翁,幼年牧童等诸多幻像,确切的说这些并不是幻像,而是真实存在的,仙人的变化与障眼法有着本质的区别,与异类的变化也有区别,障眼法只是令旁人出现了幻觉,异类的变化只是外形的变化,摆脱不得禽兽本身,而仙人的变化则是将自身形体进行了重新组合,若是愿意可以永远以新的面貌存于世间,没有时辰的限制。 眼见午时将至,莫问照例移步出门,前往正房等待午饭,正房的桌上放着一些刺绣,这些是为杏儿出嫁准备的,莫问随手翻看,不多时午饭端来,莫问与秦云一同吃饭,饭罢饮茶说话,言行与平日并无二致,仙人也可以吃饭,吃与不吃只看自己心情,由于形体皆为灵气凝聚,故此不太需要含灵气多浊气也多的荤食,果蔬五谷占了多数。 饭后秦云留住了莫问,商议了杏儿出嫁的一些细节,杏儿许配给了一个读书人,那人前来拜访过二人,莫问对那年轻人还算满意,读书人都迂腐,这不算毛病。 下午未时,莫问离开道观漫步山中,晋身天仙之后感知能力大大增强,可感知三百里,身法已经无法以凡间速度估算,可于顷刻之间自百丈之内随意隐现。 到得无人处,莫问腾云而起,乘云西行,腾云速度的快慢取决于催动灵气是否急切,若是急于赶路,其速度如同风驰电掣,风有多快,移动的就有多快。若是闲来无事乘云遨游,便如闲庭闲步一般,自空中停留亦无时限,想停多久就停多久。 不管是隐身变化还是腾云驾雾都会消耗灵气,而且耗损甚众,莫问虽然体内储存有大量灵气,却是针对紫气道人而言的,以先前储存的灵气行天仙之事如同以民户存粮供大军用度,若是不加节制很快就会用尽。故此简单习练之后莫问便回返道观与秦云商议杏儿陪嫁嫁妆等琐事,进入天仙之境对于寻常道人乃是天大的喜事,对他而言却不过是五步之中的第三步,随后还有两步要走,任重而道远。 入更之后莫问回到丹房,刚刚关上房门,黑白无常便现身房中冲莫问弯腰拱手,“恭喜真人证得天仙大道,自此位列仙班,得享永生寿福!” “福生无量天尊,许久不曾有二位消息,甚至想念,本想焚符相邀又恐误了二位职事。”莫问稽首还礼,转而指着座椅请二人入座。 “先前我们兄弟二人来过几次,见真人修行到紧要处便不曾现身打扰。”黑无常范无救拱手说道,三界之中唯一不变的就是尊卑,虽然三人是旧识,但眼下莫问已经晋身天仙位次,再见难免有些尴尬和不适。 “二位请坐,我们先行把酒叙旧,随后便去办那正事。”莫问笑道,黑白无常先前所求之事他一直不曾忘记。 “真人误会了,我们此番并非为此事而来。”白无常说话之间自怀中取了生死簿出来,快速翻至其中一页递与莫问,“真人请看,贵仆这阳寿大限先前本是没有的。” 莫问侧目看向生死簿,只见上面写的是老五的名姓,在其寿数一列赫然出现了一行字,“三十有四,腊月,为亲人谋害。” 莫问看罢眉头大皱,这列字迹分明是阿九的笔迹,老五今年就是三十四,而眼下正是腊月…… .本月请了一天假,虽然已无全勤,月底还是要争取小爆一下。 第四百八十七章生性薄凉 “此前谢某曾看过生死簿,贵仆寿数一列为空,这列字迹是不久之前方才出现的,此事怪异的很,谢某司职这么些年,从未遇到过这种……” “真人,此事当如何处置。”黑无常打断了白无常的话,白无常较为木讷,不够活泛,生死簿乃阴司之物,能够悄然对其进行改动的自然是阴司上层,而莫问的妻子,老五的主母乃阴司婕妤,此事只要稍加思索就知道是阿九所为。 “二位请坐,我命家人上酒设宴。”莫问冲黑白无常说道,此事大为棘手,需要仔细想过。 “真人不要烦劳,眼下不是喝酒的时候。”黑无常拉着白无常分别落座。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开门冲杏儿喊了一声,后者已经习惯了道观中形形**的怪异宾客,虽然不曾见到客人却知道有客人在莫问房中,连忙添柴生火,加水煮茶。 莫问坐于木椅皱眉思索,不管是天庭还是人间亦或是阴司,诸事都逃不过实力和人情,眼下他已然晋身天仙,又有阿九在阴司司职,哪怕生死簿上出现了老五的大限,要想留住老五性命也不是难事,他此时思索的是生死簿上‘为亲人谋害’这一句,这五个字令他心惊,令他心寒,老五父母双亡,他的亲人只有正室慕氏,偏房赵氏,还有就是他的女儿吴吉儿,只有这三人才能算是老五的直系亲人,慕氏和赵氏的嫌疑可以排除,因为二人就在上清观,接触不到老五,换言之唯一能害老五的只有他的女儿吴吉儿。 “我们二人还有差事在身,就不打扰了,真人若有差遣可随时相召。”黑无常见莫问神情冷峻,鼻翼不时抖动,知道他心中动怒,此等时候还是不要久留为好。 “家中生出变故,心绪不宁失礼怠慢,二位不妨将那十八人的名讳和所在留下,贫道得暇当前往处置。”莫问出言说道,他此时确实]有待客的心情。 “真人先行处理家事,何事便利再召唤我们兄弟二人前硪黄鹎巴,告辞。”黑白无常拱手告退。 “多谢二位传信。”莫问起身送别。 黑白无常消失之后莫问坐回木椅闭目长叹,谋害二字如烙铁一般炙灼肺腑,谋字代表着预谋和计划,身为人女,竟然预谋害死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是何等的卑劣,这是何等的绝情。 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就生在自己的身边,令莫问怒不可遏,老五可能不是个好丈夫,但他绝对是个好父亲,为了尊重吴吉儿自己的选择,不惜跟他翻脸也要让吴吉儿嫁给蒲坚,当年自建康将吴吉儿带出之时遭箭雨激射,临死之前还将吴吉儿护在身下,而今吴吉儿竟然想将他害死。 “无情无义,像极了她的母亲。”莫问拍碎木桌愤怒起身,自房中往复踱步。 不多时,秦云自门外端茶淼剑小心敲门,“老爷。” 听得秦云的声音,莫问快恢复了冷静,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秦云,也包括老五自己。 “进怼!蹦问应声。 秦云推门而入,见到房中情景暗暗心惊,莫问不是头一次拿桌椅泄愤了,但这一次明显比上一次要愤怒,因为房中木桌此时已经成了一堆细碎的木渣。 “老爷,客人走了。”秦云端着茶盘无处放置。 “走了,我下山一趟,年前当可回返。”莫问拿起挂在墙上的七星剑转身向外走去,走过两步转身而回将七星剑挂回墙上徒手出门。 到得门外,只见杏儿胆怯的站在门旁,莫问转头冲秦云说道,“由你们送杏儿出阁,不要误了婚期。” 杏儿闻言急忙跪谢,秦云答应下恚目送莫问怒气冲冲的自院内凌空东去。 此时尚不到二更,莫问离开上清观之后腾云驾雾疾行东北,这是他次腾云远行,腾云之时心中并无畅快爽利,只有无尽的愤怒。 雍州位于上清观东北方向,由于心中急切,三更不到莫问便到得雍州上空,这里是蒲坚的大本营,此时州城已经进行了扩建,在城中正北区域建造起了巨大的宫殿,已经隐约有了皇宫的轮廓。 到得此处,莫问落下云头进入宫殿,宫中守卫森严,东宫西宫正殿前殿完全是皇宫格局,莫问落于正殿门前,隐藏身形穿墙进入正殿,只见正殿正北已经铸起了黄金龙椅,但此时龙椅上并]有人,只有几个宫女在殿内打扫清洁。 眼见蒲坚和吴吉儿不在此处,莫问转身向门口行走,走过几步之后方才想起此时已经可以无视墙壁,转过身硐虮毙腥ィ径直穿过了正殿北墙向后方宫殿走去。 此时已经是三更时分,宫中禁卫成队巡逻,莫问定下心神感知到了蒲坚的气息,快步疾行向后宫走去,蒲坚此时尚未登基,龙气尚不明显,循着尚不明显的龙气,莫问淼搅撕蠊一处偌大的院落,正屋八间,此时正屋门外站立着阉人和宫女,正屋房门紧闭,房中有光亮和说话的声音,细听正是蒲坚和吴吉儿。 由于存了非礼勿视之心,莫问到得此处便]有进屋,而是隐身院内皱眉倾听二人谈话,虽然二人只是低声耳语,其谈话内容他却能听的一清二楚,此时吴吉儿正在宽慰蒲坚,起初他尚且听不出所以然,听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听出了端倪,蒲坚此时正在为蒲军的处境愁,东北战事不但令得蒲军大量死伤,还令得蒲军占领的州郡粮草吃紧,由于主力在东北作战,周围一些未曾归顺的诸侯和节度使开始趁虚侵吞蒲军旗下的州郡,内忧外患之下军事左支右绌,民生捉襟见肘。 言谈之中蒲坚对刘少卿颇有微词,埋怨刘少卿东北抗击燕军和蚩尤是假公济私,名义上是为了天下苍生,实则是为了自己累功飞升,除此之外还埋怨自己的父亲蒲雄,怪蒲雄不肯写信给他,请他出山相助。 女生外向一点不假,吴吉儿对蒲坚百般抚慰,对蒲坚的埋怨之词不但不规劝还附和其说,到得后碇沼谒党鲆痪渲凉刂匾的言语,“皇上不要过分忧心,若是我们不曾料错,莫老爷应该很快就会出手。” “唉。”蒲坚长长叹气。 “皇上无需自责,我爹能够飞翔,哪怕受到伏击全身而退总是可以的。”吴吉儿说道。 “我始终感觉此事欠妥,理应将津州反叛一事告知岳丈,岳丈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叔父是绝不会放过我们的。”蒲坚忧心忡忡。 莫问在门外听的真切,心中理出了个大概,老五最近一段时日一直在帮助蒲坚往东北押运粮草,津州是北上的必经之地,津州眼下已经反叛了蒲军,老五押送粮草在外尚不知情,待得粮草队伍到得津州,就会遭到津州的阻截,吴吉儿和蒲坚是故意向老五隐瞒此事的,为的是让老五遭到伏击,倘若老五有失,他就会出山插手,这也是蒲坚和吴吉儿的最终目的。 “此事也怪不得我们,他是道士,理应救助百姓,但他与秦氏隐居在那道观里躲闲,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我们,眼下我们已然岌岌可危朝不保夕,他仍然袖手旁观,其心何在,那不咸山中的敌国巨富他尽数给了代国,何曾给过我们半分,世人谁不知道他要辅佐代国成事,我们算甚么,换乘的驿站,上马的方石。”吴吉儿低语。 “此言差矣,叔父对我不薄,当年若无叔父调和,我怕是早已经死在南海手中了。”蒲坚的声音。 “他那是看了公公的颜面,此人亲近远疏分的很是清楚,皇上在其眼里无甚分量,当年若不是臣妾心贞志坚,恐怕早已经被他许配给了那个野小子。”吴吉儿说道。 “罢了,罢了,此事万不可走漏风声。”蒲坚问道。 “那是自然,时候不早了,皇上早些歇了吧。”吴吉儿的声音。 蒲坚叹了口气,吴吉儿的声音随后传恚“睡不着吗,嘻嘻……” 莫问]有再听,带着满心寒意升空北行,血脉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吴吉儿的教化毫无问},问}出在了她的血脉上,她非常像她的母亲王元,薄情寡义,丝毫]有遗传老五的忠义厚道。 到得天仙境界已然能够无视酷热和严寒,但腾云北上之时莫问始终感觉遍体生寒,此事蒲坚并]有很大的过错,有怨言也可以理解,但吴吉儿在此事上显示出了极度的冷血和无情,不惜让自己的父亲以身涉险,以此引他出手,这是何等的绝情。 若是旁人的子女他一定会重罚严惩,但吴吉儿是老五的女儿,不能对她做什么,此事还不能让老五知道,不然老五会承受不住残酷的打击。 由于担心老五安危,莫问行的很快,沿途俯视官道寻找押粮队伍,与此同时将感知能力施到极限,寻找三百里内的气息,一直寻到五更时分方才看到了蒲军的粮队,粮队此时已然到得津州城外,老五不知有变,正在督军进城。 见到老五无恙,莫问方才放下心恚隐身行于老五身侧,与其一同进城…… 第四百八十八章取死之道 冬日的五更时分天色尚暗,津州城墙上站满了手持火把的兵卒,一名偏将一边殷勤的招呼着老五,一边冲守城的兵卒大声呼喝,命他们帮助蒲军粮队尽快进城。 老五不疑有诈,与那偏将随口说话,此时到处是土匪山贼,不是每个地方都可以歇脚的,津州是雍州前往黑郡的必经之路,也是北上途中为马匹补充草料,供民夫歇脚的落脚点之一。 莫问此时耳清目明,能够发现城内近处的几条街道埋伏着大量的伏兵,津州如此行事明显是想将老五率领的粮队一网打尽,粮队有数千民夫,却只有不足千员蒲军兵卒,而津州自身至少也有一万士兵,可以轻松的拿下粮队。 有津州士兵的帮助,大量负载着粮草的马车,挑夫以及独轮木车很快进入州城,守城士兵关闭了城门,兵卒留下看守粮草,城中有人带了脚夫前去别处歇息。 “大人心忧国事,好生辛劳,快请前往府衙下榻。”那偏将接过老五手中的马缰捆于一辆马车的车辕。 “石将军,这些粮草可宝贵的紧,黑郡的人都等着吃饭呢,你们一定要好好看着,万不能被贼人给烧抢了。”老五面有倦意,他]有灵气修为,数月淼耐返奔走消瘦了许多。 莫问听得老五言语心中大感酸楚,这傻子到现在都不知道中了敌人的圈套,更不知道是他的女儿女婿亲手把他给送进险境的,到得此时还在惦记蒲军有]有饭吃。 “大人放心,我等定当严加看守,若是少了分毫,提头见您。”那姓石的偏将点头哈腰,抬手引路。 老五不明所以,与那偏将以及两个提着灯笼的兵卒迈步向北,行走之时那偏将多有阿谀讨好言语,但老五此时已经不再是无知少年,听得对方好话也不欢喜,反而不时叹气摇头,不问可知是在为蒲军的处境以及东北战事担忧。 莫问悄然隐行旁侧,心中逐渐起了杀机,有些事情可以根据征兆猜出随后的结果,若是津州有所顾忌,顶多会将粮队抢下,绝不敢为难老五,但根据这偏将的言行砜矗津州明显是想将老五一同留下,津州要拿下老五的最终意图尚未可知,但较大的可能有两个,一是认为老五奇货可居,要抓了他要挟蒲军,还有一种可能是要将老五杀掉,立威并震慑蒲军。 不管是这两种可能的哪一种,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津州不怕报复,津州持节都督,也就是节度使王堂见过他,也跟刘少卿打过交道,此人是个年老之人,心机深沉,应该知道抓住或者杀掉老五会把他逼出恚明知如此他还敢冲老五下手,那就表明他们有恃无恐。 这条路老五似乎多次走过,不用偏将带路大步走在前面,穿过几条街道之后到得州府所在,府外的士兵见老五等人到恚快步上前推开了府门,请老五入内。 老五进门之后径直走向东院,那里想必是官府的客房,其中几间房舍有烛光传出,老五推门而入,偏将与府中管事说了一句,‘贵客砹耍快准备饭菜,’ 老五进屋之后抓起铜壶仰头喝水,喝了一口之后微微皱眉,放下铜壶捏起壶盖冲壶内看了一眼,转而继续提壶喝水。 莫问不需上前观看就知道壶里放了什么,根据壶中的气味可以判断出壶里放的是梅花的花瓣,此物有疏肝解郁,开胃生津之效,本身并无毒性。 那姓石的偏将将老五送至此处便主动告退,但此人并未走远,出得大门之后拐向旁边街道,引了一群强弩手和强弓手将府衙团团围住。 在老五洗脸之时,莫问进了府中几处房间,这些房间里都藏有道人,老少皆有,共有十七人,其中一些人他当年曾经见过,在正北的正房里坐着节度使王堂,客位上坐着一个中年道人,此人身穿玉清高功道袍,长了一副瘦长的马脸,在其身旁的桌上放了一只紫色的葫芦,座椅的扶手上靠着一根青竹拐杖。 那节度使王堂对此人似乎大为忌惮,斜坐正襟,陪着小心。 莫问进门之前这马脸道人本在闭目养神,在其隐身进门之后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门口,面上随现疑惑神情,随手拿过桌上的葫芦扒开木塞仰头喝酒。 这马脸道人莫问先前从未见过,根据道人的样貌判断道人的年纪是不准的,有些道人修道有成,驻颜有术,其样貌比其真实年龄要年轻很多,这马脸道人就是这种情况,此人虽然是中年的样貌,其年纪却应该在一甲子以上,其呼吸异常缓慢,修为应该已经超出紫气。 就在莫问观察此人之时,马脸道人扭头冲门口喷出了一口酒水,受灵气催化,酒水化为一蓬酒雾,虽是雾状硎迫醇玻转瞬之间到得门口,将坚硬的樟木房门击出无数细小孔洞。 “陆真人,出了何事。”王堂惊恐站起。 “先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潜入了房中。”马脸道人以木塞盖住葫芦。 王堂闻言更加紧张,扭头环顾房中,房中此时并未燃点灯烛,天色不明,光线很是昏暗。 “王大人无需紧张,有贫道在此,无有妖邪能够遁形。”马脸道人放好葫芦垂眉闭目。 王堂听得马脸道人言语心中大定,后退几步坐回了木椅。 莫问冷视了那马脸道人片刻,转身出门,在此之前他并]有去感知那马脸道人的修为,因为感知是双方面的,在感知对方的同时对方也有可能感知到他,不过通过那马脸道人先前的一喷,他对此人的修为已经有了计较,此人是阳寿未了滞留凡间继续修行的地仙,当年末世降临之前天庭曾下诏广邀仙人飞升,此人应该也在受邀之列。 此外,此人先前喷吐的那口酒雾含有很重的阴气,阴气与浊气不同,阴气重不表示此人修为低,只能说明此人擅长房中之术,是个阴阳双修的道人。 阴阳双修在道家一直存在,却也一直受到高功大德的不齿,采补之术乃是小术,流于霪邪。 见到这马脸道人,莫问明白了他就是王堂胆敢背叛蒲军的倚仗,此人灵气修为远胜于寻常的紫气高手,几乎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刘少卿的隐身之术自然瞒不过此人的感知。 回到老五所在的客房,老五正在府中管事和丫鬟的侍奉下吃饭,五菜一汤,莫问看罢那些饭食暗自冷笑,鹅肉,木耳,牛肝,甘草,再加上茶中的梅花,这几味食物混杂一起会令人肢体麻痹,若是再饮烈酒,药效更甚。 那府中的管事频频催促丫鬟为老五倒酒,老五不明所以,酒到杯干,冬日的清晨寒气很重,酒可以暖身。 在酒水的催动下,老五很快出现了反应,手中的筷子持拿不稳接连落地,随后开始大舌头,口齿不清。 “这是咋回事儿。”老五察觉到异常,愤然站起,起身之后站立不稳,跌撞后退,被身后座椅绊倒。 那执壶的管事乃知情之人,眼见老五中计,抢过丫鬟手中的酒壶摔得粉碎,转而夺门而出,那些丫鬟反应过砑饨凶排芰顺鋈ァ 老五见势不妙,抓过孝棒跌撞出门,先前潜伏在周围房舍之中的一干道人纷纷自四处跃出,合围而恚“休要走脱了这妖怪。”“蝠妖,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王堂,给老子滚出怼!崩衔甯呱大骂,与此同时孝棒急抡,将一托大冲到近前的年轻道人砸飞了出去。 由于用力过猛,重心不稳,老五将对手砸飞之后转身瘫倒,其他道人一哄而上,摁压抓拿。 老五眼见对方近身,知道情势危急,怒吼一声现出了巨蝠原形,振翼将一干道人抖飞,转而扇动肉翼试图升空。 那些道人见老五要飞,纷纷大叫着‘不要放箭’跃起拖拉,老五此时肢体麻痹,本就飞不稳当,十几人跳到了他的背上很快将其压回地面。 莫问在旁挑眉旁观并未急于出手,时至此刻他只知道对方要抓老五,却不知道对方抓住老五之后会如何处置他,不知道对方如何处置老五就无法确定接下砣绾未χ盟们。 老五落地之后极力挣扎,那一干道人虽然带了绳索却无法将其捆住,就在此时那马脸道人和节度使王堂自正院赶到,马脸道人见众人]有擒下老五,闪身上前竹杖隔空连点,闭住了老五几处穴道,气息不畅,老五变回人形,众人摁压捆绑,用了三捆牛毛绳索,直至捆的如同粽子一般方才停手退后。 老五虽然被制,嘴上却不老实,由于口齿不清,骂的什么听不太真切,只能隐约听出“老不死的”“死驴脸”“老王八”几个混沌词句。 “把这臭嘴泼皮抬下去,天亮之后斩首示众。”王堂冲随后赶淼谋卒说道。 “都督,杀了他天枢子一定会硌俺穑依贫道之见此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一道人在旁插嘴。 王堂尚未答话,那驴脸道人冷哼说道,“这妖物一定要杀,不杀他如何扬威天下,不杀他何以震慑群雄,不杀他津州怎能成为驱胡之驷马,不杀他王大人怎能成为诸侯之领袖,不用惧那天枢子,他若砹宋一峤其一并拿下。” “贫道就在此处,你硪徊⒛孟掳伞…” 第四百八十九章小试牛刀 莫问现身老五旁侧,冷笑开口,他的悄然现身令在场众人受惊不小,面无人色,快速后退。 老五虽然惊讶却]有张嘴呼喊,而是歪头疑惑的打量着莫问,在他的印象中能够隐身的只有刘少卿,故此他下意识的想到莫问是刘少卿变化的,但随即想到刘少卿不能变化,只有柳笙能变化,但柳笙又不能隐身,心中疑惑,一时之间捋不清头绪。 “今日若是拿不下贫道,你们所有人都不得活命。”莫问微笑开口,这些人拿住老五是想杀了老五立威,既然对方想杀老五,那如何对待他们也就用不着纠结了。 莫问名声太大,众人发自内心的畏惧他,见他出现瞬时乱了方寸,同时看向驴脸老道等他出面应对。 那驴脸老道见莫问悄然现身,并未想到莫问的隐身是到得天仙境界生出的妙法,只当他是使用了某种隐身法术,故此并不惧怕,手拄竹杖迈步上前,“哈哈哈哈,早就听闻上清天枢子嚣张跋扈,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这蝠妖是贫道拿下的,要杀他也是贫道的主意,你有何本领尽管使出,看贫道能不能拿的住你。” 莫问见此人如此托大,冷笑过后伸手抓过了老五,灵气行走将捆缚其身的绳索尽数震断,转而以灵气灌行老五经络,将其体内麻痹毒气尽数返回自身加以化解。 “老爷,真是你呀,你咋砹恕!崩衔寤指戳诵卸,斜走几步抓过遗落在地上的孝棒。 “我若不恚你这粗心的夯货怕是要被人家杀了祭旗了。”莫问横了老五一眼。 “老爷,王堂要谋反,这老东西是墙头草,今天绝不能留他。”老五习惯性的岔开话}逃避斥责。 王堂闻言看向莫问,转而又看向驴脸道人,这种情况下若是解释就是向莫问示弱,驴脸道人定然心中不快,可是若不出言解释,就是明着得罪莫问,短暂的犹豫之后王堂打定了主意,擒拿老五已经得罪了莫问,眼下只能押宝于驴脸老道,“我王堂乃炎黄子孙,堂堂的汉人,岂能奴从蒲氏胡人。” 驴脸道人听得王堂言语甚感满意,缓缓颌首,“王大人说得好,我们皆是汉人,岂能做那胡人鹰犬,为胡人征战开路。” “日你娘的老王八,大放厥屁。”老五怒骂。 莫问挑眉斜视那驴脸道人,此人先前所说言语暗讽的是他曾为胡人充当护国真人,在胡人落难之后打开了陇郡通道放部分胡人平民返乡,这两件事情都是他做的,他担当赵国的护国真人为的是给百姓减少田赋,阻止胡人肆意抢夺汉人的财物和妻女,放部分胡人西去是因为那些胡人都是平民,而且以女人和孩子居多,上天有好生之德,凡事不能做绝,但就是这两件符合天道,为百姓谋福之举,却成了大部分同道和很多汉人百姓痛恨他的罪行。 那驴脸道人不屑与一个下人对骂,冷哼过后冲莫问说道,“贫道与你两条路走,一是自废修为,贫道可代王大人做主留你们全尸,二是即刻动手,手底下见真章。” 莫问闻言冷笑道,“贫道也与你两条路走,一是当着津州百姓的面正式比斗法术,二是你等此刻动手,群殴齐上。” 这个世界上有聪明人也有蠢人,蠢人是修不了道的,这驴脸道人虽然心术不正,却不是蠢人,听得莫问“群殴齐上”四字误以为莫问畏惧他们人多而拿话别他,想要与他单打独斗,如此一淼ㄆ更壮,大笑道,“哈哈哈哈,王大人,鸣锣击鼓召集军民,且看贫道如何拿他。” 驴脸道人言罢,转头看向莫问,“你无需拖延时间,也无需卖弄口舌,贫道一人敌你足矣。” 莫问冷笑歪头,并不答话。 “老爷,跟他嗦啥啊,直接弄死得了,这群人一个好东西也]有,一个也不能放过。”老五先前受到了围攻,心中怒气难消。 莫问听得老五言语,转头冲其使了个眼色。 老五与莫问一同长大,自小到大早已经习惯了根据莫问眼色行事,熟悉莫问不同眼色所包含的不同意思,但此时他]看懂莫问的眼色,不知莫问这个眼色代表着什么。 莫问这个眼色实则什么都不代表,这个眼神是做给驴脸道人等人看的,以此误导他们,让他们以为他底气不足,所有的这一切都只为一个目的,那就是将此事的影响尽量扩大。 此时东方已经放亮,城中百姓多已起身,王堂吩咐下去之后]过多久,城中钟楼就传砹俗仓拥纳音,街道上亦有锣声传怼 在此期间莫问一直站立未动,老五心中焦急,不时摩拳擦掌跺脚挠头,津州一方的道人则逐渐放松了下恚在他们看砟问淼街后]有立刻动手是缺乏底气的一种表现。 一炷香之后,莫问迈步向外走去,驴脸道人见莫问移步,抢先转身,倨傲的走在了莫问之前,其他道人待莫问和老五挪步之后跟在了他们身后。 出得府衙大门,只见府衙外的空旷地带已经站满了津州百姓,还有百姓陆续在里长的催促下自四面赶恚这些百姓都被兵卒挡在了百丈之外,大量弓兵弩兵聚集在内圈,箭出壶,矢出囊,严阵以待。 “石敏,你给老子等着。”老五冲昨夜引他上当的偏将高喊。 那偏将此时正在统领弓兵弩兵,听得老五呼喊并不与之正视,只当]有听到。 “老爷,你到底在等啥啊。”老五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 “猴儿。”莫问平静的说道,他今日铁定要大开杀戒,但他希望在大开杀戒的同时起到杀一儆百,杀鸡骇猴的效果,而杀鸡骇猴的前提是有猴子围观。 “啥猴。”老五歪头咧嘴。 “你这道门的败类,胡人的鹰犬,今日便是另外两个贼人淼揭嗍峭魅唬我玉清宗陆善真今日定要为民除害。”那驴脸道人提气发声。 此人之所以提起发声无疑是为了宣扬自己,而他也确实达到了预期的目的,高喊过后津州百姓多有赞许其刚正者。 “别喊了,开始吧。”莫问冲老五摆了摆手,老五会意,退到了府衙南墙外。 陆善真听得莫问言语,转身冲躲在众道人后方的王堂稽首说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要于府衙外行那血腥之事,望大人恕罪。” “陆真人请放手施为。”王堂强充硬气。 莫问此时已经走至场中站定,那陆善真回头看了莫问一眼,转身向西行去,走到莫问对面十五丈外停了下恚竹杖拄地,斜视莫问。 “敲锣三声,三声毕了开始斗法。”莫问高声说道。 王堂闻言看向陆善真,陆善真倨傲抬手,“随他,免得他败了再寻说辞。” 王堂闻言吩咐下去,有兵卒提了铜锣进场。 “咣。” “贫道上清宗天枢子,这位是贫道的家人。”莫问手指老五高声说道。 “咣。” “津州持节都督王堂要抓了他砩钡簦贫道甚怒。”莫问再道。 “咣。” “胆敢伤我家人者,杀之。”莫问向陆善真走去。 十五丈,十丈,五丈,三丈,两丈,近前,莫问一直走到陆善真对面陆善真都]有移动,他并非不想移动,而是无法移动,莫问已然发出灵气将其定在了原地。 莫问抬起右手给了陆善真一记响亮的耳光,“区区地仙修为何足道也。” “无人敢冲贫道家人下手,唯独你敢。”反手又是一记。 莫问在定住陆善真的同时也闭住了他的穴道,陆善真此时有口难言,心中只有无尽的惊恐,此番出山之前他曾经多方探寻,估算莫问至多与他一样是地仙修为,故此他才敢前往津州鼓动王堂叛变蒲坚,未曾想莫问的修为已然到得天仙之境,地仙天仙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却当真有着天壤之别,在莫问面前休说动手出招,便是移动半分都不能够。 “胆敢伤我家人,杀之。”莫问抬手将站在门口的一名道人手中长剑隔空抓恚反手砍下了陆善真的脑袋。 莫问舍了正在喷血的无头尸身,转身走向站在门口的那群道人,这群道人此时同样移动不得,眼见莫问到砀蔚俱裂,苦于身不由己,不但不能逃走,连求饶亦是不能。 “胆敢伤我家人,杀之。”莫问逐一将这些道人枭首,每杀一人就会重复一遍,这就是他等到现在方才动手的原因,他必须让世人知道冲他家人下手的后果,只有这样才能杜绝日后有人伤害他的家人,防范于前远胜过报仇于后。 莫问杀的平静,说的平静,那些道人死的同样平静,而这也正是莫问想要的,他要让世人知道,这些紫气道人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老爷,这个别杀。”老五见莫问走向王堂,高喊着跑了过怼 “胆敢伤我家人,杀之。”莫问]等老五淼剑反手又是一剑,将王堂斩首。 老五见状愕然止步,紧张的看向周围的弓弩手,却发现他们静立原地,形同木鸡,并未施放弓箭。 “都回去吧,安心过活,一切照旧,自明年起减免赋税三年。”莫问冲外围那些被吓呆了的百姓摆了摆手。 眼见内圈的士兵都不管,他们百姓自然更不管,默然散去,片刻过后走的一干二净,场中只剩下了扇形环绕的一干兵卒,这些人都站在百丈之内,而莫问可以掌控百丈之内的气息,天仙与地仙最大的区别是天仙更注重元神修行,精神力量开始逐渐取代各种法术。 “你等只是奉命行事,贫道不追究你等罪责,石敏,你去喊了各部将校前砀衙,五品以上皆要前恚贫道要吩咐差事。”莫问放那偏将自由。 那偏将恢复了行动,环视左右呆立的下属,愣了片刻冲莫问拱手应是,转而狼狈跑走。 “你们也回返营地,今日歇息一天,明日再肩职事。”莫问收回分散而出的灵气,放开了那群弓弩手。 眼见大局已定,士兵只能接受易主的现实,校尉率领兵卒各自回返营地。 “老爷,你现在咋变的这么厉害。”老五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群道人的尸身。 “我已然晋身天仙。”莫问凝神感知自己灵气的耗损情况,使用定身法所耗灵气不多,但耐不住对方人数众多,先前定住那千余弓弩手再度折损了些许灵气,此时只剩下六成稍多。 “怪不得我一有危险你马上就砹四兀老爷,恭喜呀。”老五恍然大悟,欢喜道贺。 “善后吧。”莫问冲老五摆了摆手,他]准备向老五说出真相,真相太过伤人,老五还是不知道为好。 老五答应一声,进得府衙呼喊下人外出收尸。 莫问那句‘吩咐差事’令各部将校心中大定,既然有活儿干自然命是保住了,辰时,各部将校淼剑莫问对众人进行了安抚,升官加禄,古有语云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将校对莫问并无排斥之心,反而多有欢喜,莫问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跟随他令众人心中感觉安定。 善后事宜异常繁琐,有官兵主动绑了王堂的亲眷和友人前恚莫问并未为难这些无辜之人,一律放走,随后又有文官搬了文~账本前怼 “]想到这老家伙这么有钱。”老五虽然看不懂账本却听得懂司库报唱的库银数量。 “此处产盐,自然富足。”莫问说道,他此时正在斟酌津州新任官员的人选,由雍州委派怕是难以服众,还是由本地官员自治较为稳妥。 “这下蒲坚不用发愁粮草了,真是及时雨啊。”老五欢喜的说道。 莫问苦笑过后]有接老五话茬。 午时,莫问再召津州文武官员,由本地官员共同举荐一名主管军事的将军,一名主管政务的都督,由二人共同掌管津州事宜。 午后莫问与新任的两名官员闲坐说话,老五查看过库房之后跑到旁边房舍午睡。 下午申时,莫问忽然感知到了夜逍遥的焚符相召,令其大惑不解的是夜逍遥此时竟然在上清观。 “老五,回家一趟,夜逍遥有事寻我。”莫问喊醒了老五。 老五闻言匆忙起身,载了莫问急飞西南。 傍晚时分,二人回返上清观,夜逍遥感知到老五的气息,不待二人落地便驱雕碛。 “出了何事。”莫问问道。 “蒲雄已经病入膏肓,想在临终前见你最后一面……” ( 第四百九十章蒲雄故去 莫问闻言心中一凛,“蒲雄现在何处。” “在黑郡军中。”夜逍遥驱雕先行,“快走吧,他情况不妙,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老五侧翼转身跟上了金雕,与金雕并肩齐飞,夜逍遥又道,“蒲雄有痼疾在身,此番乃旧病复发,玉玲珑寻根溯源发现问}出在其先天血脉上,药石难救。” 莫问闻言默然点头,治病止于后天疾患,先天疾病很难下手,他的医术师从玉玲珑,玉玲珑都束手无策,他自然无力回天。 “三爷,我家老爷已经修到了天仙,应该能治好蒲将军。”老五变出人头在旁插嘴。 “果真。”夜逍遥欢喜的问道。 “晋身天仙也难以续命,除非请黑白无常前去,似你们二人这般定住他的元神。”莫问皱眉说道,确切的说他只是达到了天仙的修为,并]有正是证得天仙之位,证位与否决定了他能否使用仙家法术,他此时所用的诸多异能仍然是建立在消耗灵气的基础上的,而在这诸多异能之中也]有起死回生一项。 “他不是修行中人,元神不似我们这般强大,强行寄留魂魄会令他痛苦不堪。”夜逍遥摇头说道。 莫问闻言闭目叹气,蒲雄是他早年结交的挚友,二人曾经朝夕相处了三年之久,故人即将逝去,他心中满是悲凉。 “你晋身天仙恰是时候,砟甏禾炷愣ㄒ前去黑郡相助我和刘少卿。”夜逍遥说道。 “蒲雄既然身患重病,为何不留在雍州休养。”莫问对夜逍遥的提议未置可否。 “眼下是在为他们蒲家打江山,他们父子总要有一人自前方督战,如若不然如何冲士兵和臣民交代,况且此番蒲雄发病甚急,之前也无有征兆。”夜逍遥摇头说道。 “怎会撑不过今晚。”莫问心头彷如压了千钧巨石,堵气憋闷。 夜逍遥闻言]有答话,莫问自身也精通医术,应该明白先天病症的特点,莫问的这句话只是自言自语,并不是向他发问。 夜逍遥本想趁飞往黑郡的这段时间与他详说战况,见莫问神情怏怏无心说话,只能作罢,他虽然知道莫问与蒲雄是友人,却]想到二人之间的交情会如此深厚。 老五飞的急切,黑郡又是熟路,三更刚过便淼胶诳ど峡眨黑郡城中有着大量禽鸟的气息,不问可知是夜逍遥招驭而碛胙喙和蚩尤作战的,黑夜之中有匠人赶工垒砌缺损的城墙,城中房舍也多有破败,不问可知黑郡先前曾经发生过多次战事。 蒲雄是统兵将军,住在军营,三人赶到之时正北兵舍外站满了面有忧色的将帅校尉,众人见三人赶到,纷纷冲三人见礼。 三人尚未进屋,房门被人自内部打开,玉玲珑和刘少卿迈步而出,玉玲珑走在后面,出门之后反手关上了房门。 “马将军刚把蒲坚接恚先让他们父子说几句话吧。”刘少卿走到莫问身旁转身回望已经关上的房门。 莫问点头过后看向玉玲珑,玉玲珑见状知道莫问在询问蒲雄的情况,摇头说道,“你们淼募笆保若是再不恚我就只能封住他的灵窍了。” “何症发病如此之急。”莫问问道。 “厥心绝症,之前也曾发过病,但他未曾告之他人。”玉玲珑说道。 莫问闻言心头一灰,厥心之症发于少阴,少阴为心之主经,少阴发疾心脉便会逆行,逆行则乘心,乘心则剧痛,这是一种先天绝症,会导致心脏因剧痛而停止跳动。 “这里交给你们了,我还要赶回代国,忧儿离不开我。”玉玲珑冲众人抬了抬手。 莫问知道玉玲珑口中的忧儿指的是二人的幼子夜无忧,女人一旦做了母亲,立刻会把孩子放在首位。 夜逍遥召斫鸬瘢四人目送金雕载了玉玲珑离去。 “蒲雄已经向我单独交代了身后之事,他要见你并不为延存性命,你也不必强留于他。”刘少卿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刘少卿是蒲坚的义父,蒲雄向他托孤是对的,他此时能够听到蒲雄父子在房中说话,但他闭住了自己的遥听之能,这是父子之间的对话,不便窃听。 “他的后事你们准备如何安排。”夜逍遥问道。 “到此为止吧。”莫问说道。 “亦可。”刘少卿点了点头,夜逍遥所问的后事是指死后的魂魄去处,莫问的意思是]必要再前往阴司,人死之后前往阴司会抹去前世记忆,]有了前世记忆就是一个与前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与其让蒲雄前往阴司,不如让他魂归虚无,这也是道家最初的生死理念,碛谛槲蓿归于虚无。 三人说话之间,正屋的房门自内部打开,蒲坚含泪出门,见到莫问在场,急忙冲莫问行礼,“叔父,您砹恕! “你爹咋样了。”老五凑上前沓鲅晕实馈 蒲坚见到老五大感惊讶,“岳丈大人,您怎么会在此处。” “津州的王堂造反了,我不知道,进城之后着了他的道儿,好在老爷淼募笆保不然你就见不着我了。”老五说道。 蒲坚听罢老五言语,惊怯的看向莫问,此事他是知道的,也可以说是他一手安排的,他不知莫问是否知晓内情。 “我进去见你父亲。”莫问平静的冲蒲坚说道。 “叔父请。”蒲坚见莫问神色如常,心中稍安。 莫问迈步走向正屋,推门而入,房中布置简单,除了桌椅文案就只有靠近北墙的一张床榻,在地上放着三个偌大的火盆,东北到了冬天很是寒冷,即便生有三个火盆,房中温度仍然很低。 蒲雄安静的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呼吸很是急促,不知是未曾听到开门声还是听到了开门声不愿睁眼,此时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蒲兄。”莫问迈步上前。 蒲雄听得莫问言语陡然睁眼,奋力转过身恚试图撑臂起身,“真人。” 莫问快步上前将其扶躺,此时的蒲雄已经极为消瘦,曾几何时提长枪开强弓的手臂此时连其自身的重量都无法支撑了。 “真人。”蒲雄握着莫问的右手热泪盈眶。 莫问左手反握蒲雄手背,一息灵气探其肺腑,只见蒲雄生机近乎断绝,人的神识碓从谄咔仙窀,但人的生机碜晕逶啵蒲雄病发心经,已经无力回天。 探查过后莫问并]有留灵气在蒲雄体内,蒲雄的心经诸脉有药气护卫,这无疑是玉玲珑的药石所致,玉玲珑已经将蒲雄的生机拖延到了极限,再留灵气也无用处了。 “蒲兄,你有何心事未了,尽管说恚我与你达成。”莫问和声说道,至交好友即将故去,他心中极为悲伤,但他不愿过多流露。 蒲雄缓缓摇头,“末将只想再见真人一面。” “你我情同兄弟,有话但说无妨。”莫问再问,除了玉玲珑的药石,支撑蒲雄等到现在的还有他自身的意志,见他淼剑蒲雄心愿已了,生机正在快速消退。 蒲雄闻言]有答话,呼吸越发急促,眼神开始散乱。 “都进怼!蹦问冲门外高喊。 门外众人闻声尽皆涌入,将校跪倒一片,蒲坚扑到床榻前高喊父亲。 “末将要随真人同克熊州。”蒲雄心神涣散,已然语无伦次。 莫问离开床榻转行无光暗处,人在将死之时脑海之中会浮现出诸多幻像,当年攻打熊州之时他自忖此番出战乃飞蛾扑火之举,便以药草将蒲雄麻痹,在大战前夕送走了他,蒲雄对此事可能耿耿于怀,以未能与他同行作战抱憾终身。 “哈吉克,护左翼。”蒲雄竭力怒吼。 “父亲,父亲。”蒲坚惊慌哭喊,蒲雄临终的怒吼耗尽了他最后的生机,屋中将校尽数跪哭。 “天权子,你硭退。”莫问冲刘少卿说道。 刘少卿闻言点了点头,开始画符作法。 “哈吉克是谁。”夜逍遥走到莫问旁侧,他熟悉这军中将校,无有名为哈吉克的将校。 “一位已经战死多年的将军。”莫问转身向门外走去,到得无人处黯然泪下,他生平最怕的就是看到亲友死去,此时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一幅幅与蒲雄并肩杀敌的情景,那些都是逝去的往事,是永远也无法重现的过去。 莫问能清楚的感知到刘少卿将蒲雄的魂魄送往虚无,虚无是不变的永恒,是不存在的存在。 营中早已经准备好了上好的棺木,众人开始行入殓之事,灵堂设起,孝子守灵。 蒲坚守在蒲雄棺木下首焚烧祭奠纸钱,不时扑棺痛哭,几度晕厥。 有道人在场主持,有将校兵卒帮手,丧事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到得次日晚间,莫问淼搅樘茫此时灵堂之中只有蒲坚一人。 “叔父。”蒲坚见莫问淼剑落泪弯身。 “坐下吧,我有几句话要说与你。”莫问走到火盆前焚烧纸钱。 蒲坚这几日既悲痛又忐忑,悲痛父亲的过世,忐忑津州之事,听得莫问言语迈步走到莫问近前,躬身受教。 “令尊乃人中丈夫,忠孝兼具,义薄云天,你当多加效仿,万不可亏节取利。”莫问柔声说道。 “侄儿罪该万死。”蒲坚扑通跪倒,莫问此语无疑表明他已经知道了他和吴吉儿先前要设计谋害老五。 “你年纪尚幼,不知轻重,难免行差踏错,此事只限于你我叔侄二人知晓,你当记住,世人万千,亲友寥寥,当善待之……” 今天是本月最后一天,]订阅的请订阅一下,有月票的别忘记投掉, 第四百九十一章正月初七 “叔父说的是,侄儿知错了。”蒲坚懊悔痛哭。 “我们左右不了天意,却可以不被天意左右,凡事无有定数,只看你如何选择。”莫问和声说道,蒲雄既死,告慰他的唯一方法就是善待蒲坚。 蒲坚无言以对,只是哭。 “你也不要怨恨叔父不曾出手助你,此事由你义父接手,我不便过多干涉,你当相信你的义父,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害你。”莫问直身站起。 “是。”蒲坚哭应。 莫问点头过后转身离开,]有对蒲坚进行过多的安慰,男人总要学会承受和面对自己的过失,过多的安慰会适得其反,令其不得深刻反省自身。 “老爷,粮队还在津州,黑郡快断粮了,我得回去押粮草过怼!崩衔遄栽洞τ了过怼 莫问闻言]有立刻答话,既然到得此处他有心前去探查一下燕国敌情,但刘少卿自始至终]有出言求助,若是主动提出前去探查,有可能令刘少卿心中不快。 “我去与他们二人说话,若是他们无有旁事,我们今晚就离此南下。”莫问想过之后冲老五说道。 老五闻言点头答应,转身退去。 刘少卿和夜逍遥住在同一座大屋,这里是刘少卿的帅营,夜逍遥只是偶尔前恚平常时候多在代国边境,莫问淼街后二人正在洗漱,刘少卿冲莫问努了努嘴,示意他自行入座。 “明日蒲坚就要扶棺回返雍州了。”刘少卿扔下绵巾走到莫问对面坐了下怼 “津州王堂反叛,意欲对老五不利,我前去救下了老五,王堂既死,我便越俎代庖暂寻了两个主事之人代为管理津州事宜,那里多有金银钱粮,日后粮草可自津州供给。”莫问冲刘少卿说道。 “在秦国我们都是宾客,权宜行事何碓劫薮庖一说。”刘少卿摆手说道。 “你这次砹司捅鹱吡恕!币瑰幸=庸仆役送淼牟杷,挥手遣走了他,提了茶壶向二人走恚“先前的战事并未伤及那妖物的元气,待得春暖时分,它们势必大肆反扑,我和刘少卿肯定挡不住。” 莫问闻言看向刘少卿,刘少卿皱眉点头,“喽倒是杀了不少,但那些领军妖怪只斩去五个,主力尚在,眼下铜雷已然耗尽,它们若是再恚我们真的抵挡不住。” “我们眼下只能拼凑三万残军,休说那些妖怪,就是燕国的五万铁骑我们也无力应对了。”夜逍遥为二人分别倒茶。 “黑木山情况如何。”莫问问道,黑木山是蚩尤一伙的营地。 刘少卿说道,“自从老五引走了那条毒龙,那伙妖物就撤离了黑木山,眼下已经不知去向,我与天玑子猜测他们应该隐藏在不咸山中某个隐蔽的所在,此前我们曾多次前往山中寻找,皆无所获。” “那条毒龙被引到了何处。”莫问端茶喝水。 “被敖Т去了南海,蚩尤万难再得。”刘少卿说道。 “玉清宗可曾出手相助。”莫问又问。 “早些时候曾出手过几次,现在早已经抽身离去。”刘少卿说道。 夜逍遥在旁接过话头,“那蚩尤占了百里狂风的尸身,这东北战事就成了我们上清宗的私事,玉清宗得以撇清,怎会再这湾浑水。” “其他宗派可曾暗中与我们作难。”莫问端起茶杯发现这片刻工夫茶水已经凉了。 “还用作难吗,袖手旁观就要了命了。”夜逍遥苦笑摇头,“平日里多见游方行走的道人和尚,到得这紧要关头一个帮手也寻不到了,好似这世间只剩下我们三个道人。” “挖井者一人,饮水者万众,真想将蚩尤和那燕军放入关中祸害他们一番。”刘少卿愤然冷哼。 “不需恼火,黑白无常曾向我求助,要我相助去除那些阳寿已尽却滞留人间的修行中人,年后我就着手处置那些自私自利的无用之徒。”莫问说道。 “爽利,只顾自己还修道作甚,你既然已经晋身天仙,杀他们是手到擒恚你可万万不要留情手软,将他们一并去了方才痛快。”刘少卿大悦拍腿。 “你还]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吗,他不想留在此处。”夜逍遥在旁撇嘴笑道。 “留在此处也是干等数月,先去将那些缩头乌龟宰杀了。”刘少卿戾气一直很重。 “你们二人的三昧真火修行的如何。”莫问问道。 二人闻言皆不答话,愣了片刻夜逍遥接口道,“一直在东奔西走,哪有时间静心修行。” “眼下末世已然降临三年有余,天庭地府随时可能重开,你们的时间很可能不够了。”莫问不无忧虑。 “那就累功飞升,若无我们二人在这咬牙硬撑,中原此时已经是生灵涂炭赤地千里了。”刘少卿挑眉说道。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证位天仙有两种途径,一是积累功德,二是去除体内浊气,两者尽数达到则必然飞升,两者只具备其一就存在变数,但二人此番抵御异类侵袭功劳甚大,且不管他们有]有怨言,至少所做的事情摆在那里,天地重开之后想必能够累功飞升。 三人说话之间,外面传砹饲妹派,刘少卿哦了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一身穿蓝布道袍的丰腴妇人抱了酒坛进恚“老爷,我与你们送酒砹恕! 此人的气息和脚步声莫问都熟悉,是琼瑶无疑,但此人的样貌身材却与琼瑶有天壤之别,此人虽然算不上娇艳,却也很有女人的柔美,那粗大的腰腹也缩了不少,算不上杨柳腰肢却也看的过去。 那坤道放下酒坛冲莫问和夜逍遥微笑点头,转身离去。 “神异吧。”夜逍遥笑问。 “如何做到的。”莫问不解的问道。 “敖ё阅虾4了几株灵草给她,终于不用再被她吓到了。”刘少卿泼了茶水为自己倒酒,转而将酒坛扔于莫问。 “面圆肤白,乳波臀浪,若不是年纪大了些,亦算得上尤物。”夜逍遥少有正形。 “我若]有记错,李真人也快五十了吧。”刘少卿回击。 “酒我就不喝了,若无旁事我与老五先行南下,年后琐事料理完毕我会泶擞肽忝且煌拒敌。”莫问将酒坛递给夜逍遥。 “好。”二人点头同意。 莫问起身外出,前往灵堂为蒲雄上了一炷香,转而唤出老五,二人连夜南下。 冬夜寒冷,老五中途落下烤火取暖,歇了片刻继续启程,黑郡离津州不算很远,次日清晨二人回到津州,莫问召斫蛑萘轿还僭保合议之后决定起运粮草,整军八千,前往支援黑郡。 两位官员离开之后,莫问独居一室,命下人整治了一桌酒宴,焚烧符咒召砹撕诎孜蕹! 二人冲莫问拱手施礼,照例是黑无常范无救开口,“不知真人召我兄弟二人所为何事。” “二位坐下说话。”莫问抬手请二人入席。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放下随身包囊行头,道谢过后坐上了座位。 莫问落座执壶,黑无常急忙起身抢过酒壶代为倒酒,莫问端起酒杯冲二人说道,“先前承蒙二位事先告警,贫道方才得以救下吴云,今日正式向二位道谢。” “真人言重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黑无常谦逊过后与白无常喝干了杯中酒水。 白无常放下酒杯不待莫问说话便主动拿出了生死簿,一通翻找找到了吴云所在的纸页,看罢之后将生死簿递向莫问,“看砉笃鸵讶欢愎了眼前的劫难。” 莫问接过生死簿定睛细看,只见老五的寿数一列已经出现了变化,先前的字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个整数的寿数,正月,寿终正寝。 莫问看罢将生死簿还给白无常,再度斟酒请酒,此次生死簿上显示的方才是老五真正的寿数,常言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所谓武指的是力量和威能,功指的则是练气吐纳,老五寄身的巨蝠自身并不是什么神异的物种,只是因为接受龙气而令得体形异常巨大,而老五本身又]有修炼灵气,不可能做到长生不死,白无常先前所说的老而不死不过是一句戏言。 “贵仆此等寿数不算夭寿了。”黑无常出言说道。 莫问点了点头,举杯邀饮,放下酒杯之后出言说道,“年前所剩时日不多,想必无法赶在年前将二位托付之事办妥,年后,初七开始行事,可否。” “多谢真人一直惦记此事,按照惯例末世不会这么早结束,若是真人有要事在身,不妨先去办理,我们不急的。”黑无常说道。 黑无常言罢,白无常皱眉看了他一眼,虽然]有说话,其表情却说明黑无常实际上对此事很是焦急,眼下说的并不是真心话。 “事不宜迟,初七入更贫道自上清观恭候二位。”莫问落锤定音。 黑白无常闻言面露喜色,急忙道谢。 莫问与黑白无常还是比较投缘的,投缘话就多,一席酒宴吃了足足一个时辰,黑白无常退去,莫问出门淼搅缚猓此时老五正在督促民夫自库房内往马车上搬装粮草。 “老爷。”老五见莫问淼剑舍了工作迈步碛。 “何时能够准备妥当。”莫问问道。 “明早差不多了,我想一次多送点过去,省得跑趟累腿儿。”老五说道。 “为黑郡准备三月用度,年后我有事情要办,你要与我同行。”莫问说道。 “成。”老五点头答应。 “此处事宜交托给你,我先行回返道观,你将军粮送至黑郡亦早些回返道观,慕氏和赵氏很是挂念你。”莫问说道。 “成,年前我一定赶回去。”老五再度点头。 莫问点头过后轻身升空,腾云回返上清观…… 第四百九十二章烦心事 回到上清观,道观众人正在忙碌着为杏儿准备嫁妆,由于在外面并未耽搁太久,恰好赶回硭托佣明日出阁。 “老爷,事情办的还顺利吗。”秦云迎了上怼 “此番外出乃是感知到老五有难,故此急于前去相救。”莫问主动冲秦云解释,妻妾不问丈夫去哪里是对丈夫的尊重,而丈夫主动告知去了哪里也是对妻妾的尊重。 “前番夜真人淼拦垩澳懔恕!鼻卦婆阕拍问走向西院。 “我一友人病危,临终前想见我最后一面,故此托他寻我,我与老五走的急,便]有回道观。”莫问叹了口气,想到蒲雄的离去,他心中仍然很是难过。 秦云是个聪明的女子,见莫问叹气,知道他的友人已经故去,便]有多问,陪着莫问回到西院正房,为莫问送上茶水,转而与杏儿前去准备晚饭。 莫问自正屋独坐,喝茶之时思虑年后之事,他之所以急于帮助黑白无常将那些该死之人收魂,乃是为砟昶温回升之后迎战蚩尤做准备,在迎战蚩尤之前必须将需要耗费灵气的琐事处理完毕,只有这样才能准确的估算出自己还剩下多少灵气应对蚩尤所率领的妖物。 傍晚时分,晚饭端恚莫问与秦云自房中对坐吃饭,虽然晋身天仙莫问的言行举止却并无太大的变化,一如既往。 “有话但说无妨。”莫问夹菜进碗,秦云吃饭之时数次欲言又止,很明显心中有事。 “老爷,昨日家中下人前硭托乓环猓秦家受到了延州官兵的欺凌。”秦云低头说道,她实在不愿因为琐事去分莫问的心神。 “取信于我。”莫问随口说道,今日晚间的菜蔬是葫芦和山笋,很对他的胃口。 秦云起身自靠窗的暖床拿过一封拆开的书信,莫问随手接过,只见信是秦云的父亲写的,言之延州官兵近些时日屡次欺压秦家,抢取财物,秦风出面与之讲理被他们打伤,秦老爷无奈,只好求助于他。 看罢信笺,莫问放下筷子皱眉漱口。 “万不该让老爷为这些琐事分神。”秦云很是愧疚。 “此事很可能是冲我淼摹!蹦问摇头说道,当日他迎娶秦云是大操大办了的,乡人都知道秦家跟他是亲戚,那些官兵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们明知秦老爷是他的岳丈还敢登门寻衅,此事不符常理。 秦云闻言疑惑的看向莫问,莫问摆手说道,“这计策行的如此粗劣,怕不是什么厉害的对手,不妨事,待得明日送杏儿出阁,我去一趟柳林镇。” “老爷刚刚回怼…” “人生岂能无有烦心之事,处理了就是了。”莫问随口说道,人生不如意者十之**,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有时候还会同时出现很多麻烦,若是因此急躁动怒,反而会乱方寸失理智,静下心一件一件慢慢处理,总能处理稳妥。 收拾了碗筷之后秦云自房中铺床,若是换做平时这无疑是留宿之举,但今日铺床铺的甚早,莫问心细,知道秦云心中所想,便主动说道,“杏儿明日就要出阁,你们姐妹一场,今晚与她同宿吧。” 秦云闻言展颜说道,“我去与她说话,晚些回怼! 莫问微笑点头,秦云欢喜的去了。 秦云走后,莫问操行了晚课,实则晚课应该是在晚饭前进行的,但这里是私人道观,可以从权。 晚课过后,莫问再度拿过那封家书,信封背后写有柳林镇到上清观的详细路线,秦风曾经在这里住过,这条路线无疑是秦风画写出砀秦府下人指路的,见到这条路线,他首先想到会不会对方的真实目标是上清观,仔细想过之后否定了这一念头,上清观并不隐秘,对方可以轻松找恚根本无需套取泶说穆废摺 书信的内容也]有异常,家中仆人在路上至少也要耽搁十多天,整件事情也不像是事先经过周密预谋的。 次日清晨,上清观众人早早起身准备婚嫁事物,辰时,迎亲队伍淼剑莫问以主家身份接迎,当他自新人手中接过铜雁之时心中泛出莫名酸楚,多年前的那段往事再上心头。 上清观陪嫁颇丰,杏儿所穿新衣的袖口和衣襟用了少许南海龙丝锦绣,移步之时流光溢彩。 此时新娘在婆家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陪嫁的多少,新郎是读书人,家境贫寒,得了这么多的陪嫁自然心花怒放。 送走杏儿,上清观众人开始围聚一处同食喜宴,婚嫁之时娘家人招呼亲友吃的是午宴,而主家人则在傍晚黄昏时候举行完昏礼之后以晚宴待客,故此才会有送入洞房一说,若是青天白日,入的哪门子洞房。 午饭过后,莫问离开上清观北行前往柳林镇,临行之前命赵老将上清观护卫屏障开启,确保家中安全。 天仙的腾云驾雾耗费灵气不多,若是天地不曾关闭,腾云前行消耗的灵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下午酉时,太阳偏西,莫问淼搅肆林镇,秦家虽然曾受冉魏封土却并未接受,一直住在原址,莫问淼街时秦家大门紧闭。 莫问敲门过后有下人打开了院门,见碚呤悄问,急忙欢喜的冲院内喊道,“老爷夫人,姑爷砝病! 门房喊罢,秦氏夫妇自房中快步迎出,见到莫问喜极而泣,欢喜的将莫问请入宅院。 “姐夫。”秦风拄着拐杖自东厢瘸拐而出。 莫问冲秦风点了点头,转而随秦氏夫妇进得正屋,只见正屋很多贵重器皿都不见了踪影,房中显得很是空荡。 秦氏夫妇见莫问淼剑立刻向其大肆诉苦,这柳林镇此时归延州管辖,战乱之时延州频频易主,前些时日砹艘蝗汗俦,向镇上的富户索要钱财,秦氏夫妇自恃是他的岳丈岳母,并不搭理对方的无理要求,最终令得官兵动怒,数次前斫秦家值钱的器物以及米粮抢走。 “那群兵匪胆敢动我们秦家,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贤婿,你可不能轻饶了他们。”秦老爷吹胡子瞪眼 “你即刻领贤婿前去,将我们的家当讨回怼!鼻啬复叽佟 莫问此时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此前他还以为是有人要引他前恚此时方才明白是秦家狐假虎威自己招灾惹祸,眼下是乱世,流寇四起,兵匪不分,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他的,那些前硇星赖墓俦想必都是些]庙儿的和尚,跑了上哪儿再去寻。 “姐夫,你看,他们竟然冲我下这么重的手。”秦风指着自己的伤腿冲莫问诉苦。 莫问白跑一趟已然很是不快,秦风的言语令他更加不快,“你学艺不精怪得了谁,人家为何就不能冲你下重手。” 秦氏夫妇和秦风]想到莫问会如此说话,闻言不由得愣住了。 “此处是住不得了,你们去代国吧,代国皇家与我有几分交情,他会妥善安置你们,金银也会有所供给。”莫问沉吟片刻出言说道,当日定亲之时秦氏夫妇就百般阻挠,以貌取人看他不起,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他不想秦氏一家住到上清观。 “乡土难离,岂能说走就走。”秦老爷连连摇头。 “我也总不能成天守着你们,去与不去你们自行斟酌。”莫问探手入怀,取了符纸书信两封,一封是向国借路的文贴,一封是给拓跋什岐的短信,写罢放于桌上,放缓了语气,“去代国都城云中,寻睿王拓跋什岐,他自会安排。” 秦氏一家见莫问态度冷淡,嚣张气焰瞬时消弭,垂头丧气,闷声不语。 莫问见状无奈摇头,女婿与岳父岳母的关系很少有特别融洽的,他确实看不惯秦氏一家的言行,但他们终究是秦云的亲人,也不能过分严厉,想到此处便放缓了语气,“眼下战乱四起,要想寻到一处安全所在很是困难,你们先行前往代国住上一段时日,三年之后再行迁回。” “那漠北代国我们从未去过,路途又远。”秦老爷嘟囔道。 “若是你们不嫌弃,可随我回返道观。”莫问说道。 “那是再好不过了,一家人分居两地总不是办法。”秦夫人欢喜答应,秦老爷亦赞许点头,他们先前都听秦风说过道观的情况,知道那里是很好的所在。 “事不宜迟,收拾一下即刻启程。”莫问耐着性子说道,这群人一旦去到道观,他是]办法在道观再住了。 搬家是麻烦事,虽然莫问告知他们上清观什么都有,秦氏一家还是磨蹭了许久,犁头桌椅都要带上,就差上房掀瓦了。 好不容易启程,秦老爷再提前去州城索要家私之事,秦夫人抱怨着秦风被人打伤了腿,言下之意是要莫问前去为秦家报仇。 莫问本就不胜其烦,闻言只得推说砟暝恚此番先行赶回上清观安顿下怼 秦家老少有七八口,有几人还是壮年仆从,启程之初莫问就开始发愁如何安置他们,这些人一路上磨磨蹭蹭,直至大年初二方才赶回上清观。 有能力的人总会有一群无能的亲戚,不搭理就会被说成目空一切,看人不起,搭理吧他们又很]分寸。 回到上清观,莫问立刻将丹房的事物搬到了阿九房间,将整个西院交给秦家众人居住,中间的拱门直接砌死,秦家人不得进入正殿区域。 秦云自然看到了莫问心中不快,但对方是她的家人,总不能袖手不管。 莫问心中有气,这几日便不曾搭理秦云,好不容易挨到正月初七,黑白无常准时到怼… 第四百九十三章收魂 黑白无常能够感知到莫问的气息,故此此番淼讲⑽聪稚碛谖髟海而是自正殿外现身。 “二位请进。”莫问起身淼矫趴冢抬手邀客。 “我们乃是阴人,进殿怕是不妥。”白无常谢必安摇头说道。 “真人府上砹吮隹汀!焙谖蕹7段蘧扰ね房醋拍堑辣焕萜銎淼墓懊拧 “贱内的家人。”莫问抬手指向后院,迈步先行,黑白无常跟随在后。 到得后院,莫问冲正在厨下刷洗碗筷的老五交代了一声,转而带着黑白无常进了自己的卧房。 “今日初七,乃年关最后一日,恭祝莫真人仙福永享,万寿无疆。”黑无常落座之前拜年祝词,年关的前后七天都是佳期,前七日为早年,后七日为晚年,前后过七日见面之后就无需多此一举说什么贺词了。 “福生无量天尊,二位增福。”莫问回贺。 三人分宾主坐定,老五端了茶壶进恚老五不是外人,黑白无常便]有在其面前隐藏身形,老五冲二人见礼之后为三人倒茶,一边倒茶一边讪讪解释,“贱正和贱妾有恙在身,平时我是不进庖厨的。” 黑白无常闻言强忍笑意连连点头,他们笑倒不是因为老五自厨下忙碌,而是老五这句话有三处语病。 “二位可曾准备妥当。”莫问直涉正}。 黑无常接口答道,“我们二人事先已经草拟了一份草图,请真人过目。” 白无常闻言自怀中掏出一张绢纸,铺展开淼菹蚰问。 莫问抬手接过,将桌上茶杯移了移位置,将那张绢纸铺在桌上仔细端详,绢纸上有十五处黑点,三处红点,在黑点和红点周围标有大致方位以及道号法号和他们现今的寿数。 “老爷,这几个是不是和尚。”老五歪着脖子伸出粗短手指指着绢纸上的几个法号,他虽然不是道门中人,却能分清道士的道号和僧人的法号。 莫问点了点头,这张绢纸上共有十八处圆点,无疑代表着十八个寿数终了却滞留凡人的僧道,黑点标示的是眼下具有地仙修为的人,而红点标示的可能是已经晋身天仙却仍未飞升的三个修行者。 “这三人已入天仙之境。”莫问问道,此前黑白无常曾经说过这十八人大多是地仙修为,当日他以为黑白无常口中的少数人是紫气修为,此时看淼比绽斫庥形蟆 “这三处所在可以略过。”黑无常点头说道。 莫问闻言]有接口,黑无常虽然]有正面回答他的问},却无疑间接承认了这十八人中有三人是天仙修为,此番趁末世滞留凡间是为了冲击更高的仙位。 “此处去得。”莫问指着其中一处红点。 黑白无常虽然坐在绢纸的另一侧,却知道莫问所指的红点对应的是何人,根据莫问所指他们对莫问有了更深的了解,莫问所指的那处红点是个僧人,这说明莫问骨子里对佛教是排斥的。 “这两处也要去,动手与否临时权衡。”莫问又点了点另外两处红点。 “皆由真人做主。”黑无常重重点头,莫问敢于冲另外两个天仙动手说明他心存中正,不畏强势,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对道教的现状并不满意。 “二位此前去过哪几处。”莫问低头细看绢纸,动手之前需要对对方的情况有个大致的了解。 “都去过,不曾去得如何知道拿他们不住。”白无常苦笑摇头。 黑无常接口道,“但凡我们自己能够料理也不敢劳烦真人,这十八处所在我们兄弟二人此前都一一去过,有几人尚且好言相求请我们兄弟通融,多数都是动过手的。”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有再问,这黑白无常在凡人眼里是神一般的存在,但是在地仙和天仙眼里他们只不过是个鬼卒,而道士最擅长的就是抓鬼降妖,他们二人去了只有挨打的份儿。 “三清座下各有几人。”片刻过后莫问皱眉问道,这些圆点的所在他大多不曾去过,但其中一处他曾经去过,正是这处黑点令他皱眉,清羽门,金仙彩衣道姑飞升之前所在的门派。 “玉清宗有八人,上清宗有四人,太清较少,只有两人,其他是外教修行者。”黑无常快答道。 “事不宜迟,我们先行上路,路上再说。”莫问将绢纸折叠还给了白无常,这十八处所在分散于南北各处,单是赶路就需要耗时数日,在赶路之时有足够的时间仔细商议。 黑白无常点头答应,起身收拾包囊行头,莫问取了符盒画写隐气符咒一道甩手焚化,将符灰混于茶水递给老五,“喝了。” 老五见状面露疑惑,莫问出言解释,“此番我不想暴露身份,对手皆不是寻常人等,只有这样才能彻底避过他们的感知。” 老五闻言恍然大悟,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我去拿家伙。” “免了。”莫问转身向外走去。 四人到得前院,老五跑去门房告知赵老在二人离开之后起阵,莫问略作沉吟去了西院。 秦云最近一段时日情绪异常低落,原因无非是自己的家人不知进退惹得莫问不快,她虽然在莫问面前贤惠柔和,面对自己的娘家人却不是这样,定下了诸多规矩,其中之一就是住在此处不可大声喧哗,有她约束,秦家上下谨小慎微,并无出格举动。 秦云的这种两面性倒并不是因为她善变,而是莫问的乾阳威严很是强大,在莫问面前她会不由自主的显现阴柔平和的一面,实则女人是否温柔主要取决于男人是否强大,男人若是能够努力拼搏令家人过的很好,且言行足够阳刚,与他相处的女人都会非常温柔,男人若是不思进取,养不起家人,撑不起门户,缺乏阳刚之气便压不住妇人的阴气,与他相处的女子便多是泼妇悍妇和怨妇。 “我出门一趟,多则半月,少则七天。”莫问冲秦云说道。 “老爷多加小心。”秦云见莫问神情平和,心中郁闷稍减。 “二老家私多被抢走,无有金银傍身他们心中便不安定,取黄金千两与他们收用。”莫问下指地窖。 “老爷。”秦云见莫问如此细心,心中大为感动。 莫问交代完毕转身出门,恰遇秦风自西厢出恚便冲秦风说道,“那擒风鬼手和追风鬼步乃玄妙武艺,若得大成足以安身立命,当勤加修炼,不许懈怠。” “哦。”秦风应了一声。 莫问回到东院,老五也冲赵老交代妥当,变身巨蝠振翼升空,载了三人向南飞去。 “请二位将那秘真子的情况详说于我。”莫问冲黑白无常说道,绢纸上只是标注了大概的位置和道号,其他未做详载。 “秘真子乃上清道人,本为九峰山掌教,此时已经卸任,于九峰山后山隐居,有两名道童相陪,此人阳寿七十有一,理应止于两年之前,秘真子修为不甚高强,身边带有一件祖传的法宝,名为九转拷鬼棒,由九雷枣木制成,为驱阴辟邪的神物。”黑无常说道。 “九雷枣木是个啥东西。”老五好奇的问道。 “被天雷劈过九次的枣木。”黑无常出言解释。 “那棵枣树真是倒霉到家了。”老五笑道。 “需要贫道做什么。”莫问冲白无常问道,黑白无常也有分工,乾魂归谢必安收管。 “真人只需制住他们便可,其他的事由我们兄弟二人动手。”谢必安说道。 “把人制住好像也]啥其他的事儿了。”老五又到。 黑白无常闻言大感尴尬,莫问冲老五说道,“专心南飞,不许多嘴,五更之前赶到九峰山。” 呵斥了老五,莫问又冲黑白无常问道,“此人为人如何,生平行事怎样。” “真人有所不知,这生死簿分为两种,详实的生死簿在冥司判官手中,我们兄弟二人所带的生死簿只载生死寿数,不记功过生平。”黑无常摇头说道。 莫问点头过后]有再问,此番帮助黑白无常对付那十八个滞留凡间的修行者是件非常棘手的事情,这件事情之所以棘手有两方面的原因,动手只是其一,最主要的是会因此得罪很多人,这十八个人都有师徒,同门,亲人,朋友,杀一个就会得罪一片,单以清羽门为例,若是击破屏障收走了那名地仙的魂魄,天地重开之后彩衣道姑一定会暴跳如雷。 但此事虽然棘手却必须去做,因为他欠了黑白无常很大的人情,若无黑白无常相助,刘少卿和夜逍遥此时已经死去多时了,汉人自古至今都非常看重人情,欠了人家的人情必须偿还,哪怕再困难硬着头皮也得还。 老五此前曾经帮助莫问在南方区域寻找阿九,知道九峰山的所在,四更时分便到得九峰山外围,莫问喊住老五,于三百里外落地。 “我们很快回恚你留在此处。”莫问冲老五交代一声,与黑白无常向九峰山行去。 地名往往取自地势,九峰山确实有九座山峰,东西走向,主峰位于九座山峰正中,这里的山势极为险峻,主峰离地数百丈,虽不至于猿鸟难攀却也是陡峭非常。 动身之初莫问就隐去了身形,黑白无常虽是阴人却]有鬼气,于前方带路,不多时到得主峰后山,自山下仰望,可以看到在后山偏上区域有一处空旷的石台,石台中间山体内凹,天然形成了一处不小的山洞。 短暂的观望之后莫问隐身淼缴蕉粗外,只见洞内陈设极为简单,正中石台上盘坐着一个须眉皆白的老道,洞内西侧避风处蜷睡着两个不大的道童。 不知为何,见到这老道他先想到了传授他们行气法门的轩辕子,此时带走此人的魂魄,其下场比轩辕子还惨,数十年苦修将彻底毁于一旦。 虽然心中不忍,莫问却]有留情,灵气散出直接将其定住,上天传下修行法门乃是为了让修行中人替天行道,济世救苦,时逢乱世不曾救万民于水火,反而偏居一隅借助乱世为自身谋利,枉为三清弟子…… 第四百九十四章坤道封一岚 莫问以灵气将那秘真子定住,不但令其无法移动,连睁眼和开口亦不能够,他不想看对方的眼神,也不想听对方说什么。 黑白无常能够察觉到秘真子灵气出现了剧烈波动,由此猜到莫问已经动手,但他们此时感知不到莫问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莫问是否已经将秘真子制住。 “动手吧。”白无常耳畔响起了莫问的声音,传音之法对于天仙硭挡还是雕虫小技。 白无常听得莫问言语,隐身上前,到得秘真子近前现出阴身,伸出右手覆于秘真子头顶,反手之间将一道人形魂魄自秘真子百会拖拽而出,秘真子乃地仙修为,元神稳固,魂魄很是强悍,离体之后极力挣扎,试图附回肉身,白无常亦是地仙修为,但他身为阴差,擅长拘魂锁魄,不容那秘真子的魂魄多做挣扎,反手将其纳入随身的黑色魂囊。 “回。”莫问冲白无常传音。 白无常闻言隐去身形与黑无常悄然离去,莫问再看那秘真子的尸身,由于他先前以灵气将其定住,故此秘真子还保持着生前打坐的姿势,若不近观很难发现此人已经死去。 短暂的停留之后莫问隐身回返,他乃天仙修为,对付地仙轻而易举。 由于砣パ杆伲三人回返原地天色尚未放亮,老五见三人现身,急忙自歇息的青石上翻身站起,“老爷,事儿办完啦。” 莫问点头过后出言说道,“去青玉山。” 老五闻声振翼飞起,负载三人继续南下。 “吴云兄弟多有辛劳,不如寻那僻静所在略作歇息。”黑无常冲莫问商议道,有莫问相助,本砑为困难的差事变的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兵贵神速。”莫问摇头过后出言问道,“那封一岚是何许人也。” 黑无常接口答道,“此人乃玉清坤道,为玉清派外支青玉山一字辈奇才翘楚,精擅请神通灵之术,但此人很是短寿,阳寿不过三十有五,前番我们兄弟二人前去拿她,乃是被其所召火灵朱雀逼退。”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请神通灵在道家使用的很是广泛,很多法术都会用到请神通灵,请神通灵与画符召唤神兽有着本质的不同,画符所召请的神兽只是天地灵气聚集而成的神兽形体,与神兽本身并无直接关联,但请神通灵则完全不同,请神通灵是与神兽或仙人本体元神进行沟通,能够将神兽和仙人真身请出,简而概之,请神通灵比画符借气要厉害许多,这种法术实则是上古的一种巫术,修行者根据修为深浅的不同可以请到不同位次的仙家和灵兽,封一岚能够请到南宿朱雀说明她的请神通灵之术已然登峰造极。 “此人虽是地仙修为,却不可等闲视之。”白无常在旁提醒。 “不难应对,将那青玉山的情况详说于我。”莫问说道,请神通灵虽然是上古法术,却并非越古老的东西就越好,现今道人所用的借用天地灵气凝聚神兽形体的方法实则是对请神通灵法术的一种改进,借天地之气作法阴阳不会伤及道人自身,请神通灵可不行,请神通灵需要与仙家和各种神兽的元神进行直接沟通,这种作法会影响并伤及自身元神,最终缩短作法者的寿数。 黑无常答道,“青玉山位于晋国鹿平州西南,八字地形,山谷之中多产青玉,故此得名,那青玉山只有坤道数人,道观建于秦时,位于两座山峰之间,封一岚是现任掌教的师妹,独居于道观东山一处别院。” “青玉山现任掌教修为平平,不足为惧。”白无常补充。 莫问点头过后命老五高飞,此时东方已经放亮,飞的太低容易被人发现。 老五知道鹿平州的大概位置,辰时到得该州地界,黑白无常出言指引,半个时辰之后看到了前方一处八字形状的山峰,这两座山峰周围并无其他山岭,山外就是农田村庄,农人在农闲时节日食两餐,分别是上午辰时和下午申时,此时是辰时,村庄之中多有炊烟升起,莫问环视左右无有合适的落脚之处,便命老五变为人身带其落地。 四人落于一处荒废的村落,老五寻了一处向阳避风的墙角倒头酣睡,莫问与黑白无常隐身前往青玉山,这青玉山起于平原,八字地势藏风聚气,由于风水极好故此多出玉石,道观恰恰建在地气最好的位置,位于两座山峰怀抱之中。 青玉山是坤道修行的所在,故此不接纳居士和信徒的香火和供养,山脚下只有一条小路蜿蜒山中。 由于存心想让老五睡上一觉,莫问隐身前行便]有行的太快,而是沿着山中小径缓步登山。 进山之初他就发现了异常,这条山路由这山中特产的白石铺就,石块与石块之间多有苔藓,鹿平州位于南方,此处又避风向阳,有苔藓本不稀奇,但此时南海龙族很是繁忙,大部分区域降雨不足,而此处竟然如此潮湿,乃至生出苔藓。 心中存疑,莫问环视左右丛林,只见这山中草木很是葱郁,枯枝少见,死树更少,两年之前华夏中土曾经遭受过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旱,令得大量树木枯死,虽然后砟虾=涤昊航饬撕登椋那些死树却不得复苏吐绿,而此处枯树极为少见,显然当年未曾遭遇旱灾。 出现这种情况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旱之年封一岚曾经作法请砹肆族以外其他能够降雨的异兽自此处降下了雨水。 行至山腰,道路两分,一条向北通往主观,一条向东通往别院。 “真人,此人耳清目明,我们二人若是太过靠近会被其察觉。”黑无常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独自拐向通往别院的小径,行不多时,前方林中出现了一处很小的院落,草顶土屋三间,外有土石院墙,院门为两扇木门,知情者知道这里是高人的清修之所,不知情者会以为此处住的是乡野村夫。 此时院门是开着的,一身穿白色道袍的道姑正躬身于门外东侧的鸡舍旁,那鸡舍的栏门此时也是开着的,两只花鸡正在鸡舍内探头向外张望。 那白衣道姑气息沉稳,呼吸缓慢,无疑便是封一岚,此人虽然已经年近不惑,其容貌却如同二八佳人,身材清瘦,眉目清秀,身上所穿的白色道袍一尘不染,脚上的道靴是双刚刚落地的新鞋。 此人的奇怪举动已然令莫问感到疑惑,其穿戴打扮更令莫问生疑,此人头发有皂角气味,表明早些时候刚刚洗过,头上的道髻盘挽的一丝不苟,篦齿整齐,穿插道髻的簪子翠玉镶金,双手手腕上各自戴有一只青玉玉镯,脸上甚至有着淡淡的粉黛。 那身穿白衣的封一岚见那两只花鸡并不出恚便躬身后退让到了一旁,那两只花鸡似乎被关的久了,虽然栏门大开却并不出怼 封一岚见状移步回到院中,不多时,自房中提出了一只麻布口袋,那麻布口袋里装的应该是谷米,封一岚到得鸡舍旁将其中谷米尽数倒在了鸡舍旁,那两只花鸡见到谷米自鸡舍中跑了出恚上前啄食。 封一岚侧身上前将鸡舍栏门关上,转而蹲在墙边歪头看那两只花鸡吃食。 莫问隐身旁侧看着封一岚的奇怪举动,封一岚此时面带微笑,但微笑之中隐约带有几分悲凉意味,他是首次见到封一岚,对其过往并不了解,也就无法推度她此时心中在想什么。 片刻过后,封一岚直身站起,转身向小院走去,走过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恚沉吟片刻转身回到鸡舍旁边将那鸡舍的栏门折了下矸词秩佑谏街小 封一岚此举莫问看懂了,她先前是想将自己所养的两只花鸡放走,不想让它们再回囚笼,而此时的举动乃是担心花鸡无处可去,故此留下鸡舍与它们安身。 看懂了封一岚的举动,莫问也猜到了促使封一岚做出这种举动的原因,此人很可能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大限将至。 扔掉栏门之后封一岚再度走向院内,但到得门口又一次停了下砘赝房茨橇街换鸡,短暂的犹豫之后迈步回斫它们抱起,凌空西去。 莫问看着封一岚抱着花鸡离开并]有出手,待得封一岚走远,迈步进入了封一岚居住的小院。 柴房和洁厕都位于院内西侧,院中空荡整洁,进得正屋,一股女子居所特有的气息迎面而恚这是一种清新的气味,由女人的体息,皂角的青气,谷米的草香,以及木制器皿厚重木气混合生出。 房中只有简陋的生活器皿,那股浓重的木气发自西屋,莫问虽然能够穿墙却习惯性的抬手撩开了门帘,只见西屋停放着一口楠木棺材,棺盖位于棺材旁侧,上面放有一方棉被,棺内铺有青丝绵褥,褥子是旧的,显然已经使用了多年,棺内两侧放置着几件器物,一只梳头的篦子,一柄拂尘,一只青玉法印,一张泛黄的牒,还有一套已经洗净叠好的蓝布旧袍。 看罢西屋,莫问淼搅硕屋,只见东屋靠窗处有一张竹床,此时床上已无被褥,在东屋正中有一木桌,桌上有文房笔墨,在木桌下方散落着一些纸张的灰烬,不问可知此前房中主人曾经写过一些什么。 就在此时,门外传砹私挪缴,封一岚自门外缓步进门,口中喃喃自语,“不能过午,得让他们午时之前离开。” 封一岚进门之后撩开帘子进了西屋,自行躺于棺木之中,抬手拿过棺盖上的薄被覆于己身,闭目低语,“不要怪我……” 第四百九十五章道姑和僧人 封一岚的喃喃自语引起了莫问的好奇,封一岚口中的“他们”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只能是指的黑白无常,她为什么要让黑白无常在午时之前离开,她那句“不要怪我”针对的又是谁。 封一岚盖好薄被之后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现于眼角,随即开始无声哽咽,不多时,无声的哽咽变为低声的哭泣,再过片刻,低声哭泣变成了悲声嚎啕。 修行中人修为越深对自身情绪的掌控就越强,这封一岚乃地仙修为,不应该如此失态,她在哭泣之时身体弯曲,双手紧握,足见其心中异常悲伤,身为地仙的她若是为了自身的生死,至多叹一句时不我待,绝不至于如此悲伤。 短暂的痛哭之后,封一岚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抬手拭去泪痕安静躺平,双手分执牒和法印,面上神情转为平和。 见此情形,莫问悄然暂离,于小院西方百丈之外散出了自身气息,隐身向小院行去。 莫问此举乃是为了让封一岚感知到他,人都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失态,封一岚自然也不例外,他不希望封一岚知道在她痛哭之时他就在旁边。 片刻过后莫问淼叫≡好趴冢略做停顿迈步进院。 “碚咧共健!狈恐写砹朔庖会暗纳音,与先前饱含悲伤的痛哭不同,这句话异常冰冷。 莫问闻声止步,]有继续前行。 “天仙修为,你是上清宗天枢子。”封一岚的声音带有些许惊讶和些许不确定。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唱颂道号,此举无异于默认了自己的身份,封一岚或许精通推演之术,但她绝不能推演的这么细致,她应该是通过气息猜到他的身份的,三清各宗练气法门各不相同,彼此都有自己的特点,玉清道人气息沉稳,太清道人气息庸和,而上清道人在炼气之时不禁杂念,故此自身气息很是飘忽。 “原硭们请动了你。”封一岚的声音很是平静。 莫问闻言]有答话,封一岚这句话他也]法接口,他之所以]有立刻动手乃是因为心存疑惑,不知封一岚为何束手待毙,以封一岚的修为,若是发起狠恚他要将其降服必然大费周章。 “天意难违,唤他们戆桑我随他们走。”封一岚叹气说道,一个唤字表明了此人内心的高傲,她并]有将黑白无常放在眼里。 “真人已然悟道地仙,竟然还执念于天意。”莫问说道,天意一直存在,但天意并非不可改变。 封一岚听得莫问言语]有立刻答话,沉默了片刻出言说道,“贫道有一不情之请。” “真人请讲。”莫问说道,按照道教礼法,对于晋身仙人的坤道应该称之为元君,但那是正规场合的称呼,平时还是多以真人相称。 “贫道不与真人和两位阴差作难,但求真人法外开恩,留贫道灵识不灭。”封一岚说道。 “贫道能否知道个中因由。”莫问问道,封一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紧张而忐忑的,由此可见此事对她极为重要,但此时他想不通的是封一岚想要带着前世记忆再世为人是为了什么。 “求真人成全。”封一岚悲声再求却并不说明缘由。 “再世修行有违天理正道。”莫问说道,倘若封一岚带着记忆投胎,不出十岁就能是绝顶高手,这对于其他修行者硭导不公平。 “投胎之时可废六经与奇经。”封一岚急切的说道。 莫问闻言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废了奇经八脉和十二经络的一半便永无渡劫入紫的希望,换言之封一岚硎阑瓜胄扌校但其修行只是为了自保,并不为了长生飞升。 “硎狼笠趸昊故茄艋辍!蹦问问道,不齐阴阳则不全性命,不管男女都是兼具阴阳的,只不过魂魄阴阳不同,魂为主,魄为从,男人是阳魂阴魄,而女人则是阴魂阳魄。 “贫道今世修行,砩理应还是阴魂。”封一岚坚定的答道。 “你当真无心求生。”莫问沉吟片刻出言说道。 “求真人成全。”封一岚悲声再求,言罢魂魄离体,立于正屋堂下。 莫问见她心意已决,只得神会黑白无常,黑白无常有感淼剑现身于院内,见封一岚魂魄已经离体,既惊又喜。 “可有灵识不灭,再世为人之法。”莫问抬手拦住了想要上前的黑无常。 黑无常闻言面露难色,虽然以往也有再世为人带有前世记忆的人,但那种情况都是地府司职疏漏所造成的,无心漏过和有心放纵可不一样,有心放纵等同徇私枉法,乃大过。 “真人,此事若是为上方知晓,我们二人可万万担待不起呀。”黑无常很是为难。 莫问闻言眉头微皱,白无常见状上前说道,“真人若是为难,不妨略过此处。” “万万不可,贫道理当于今日伏法,午时将至,还请真人慈悲成全。”封一岚乃地仙修为,离体魂魄仍能发声。 “若是贱内从中回环,能否略作通融。”莫问冲黑无常问道,封一岚虽然未曾明说她为何要带着记忆投胎,他却已经根据对方的言行猜到了此事很可能与男女情义有关,他生平最为敬佩的就是重情之人,故此存心维护。 “若是婕妤开口,此事算不得什么。”黑无常如释重负,他和白无常在地府属于鬼吏,而阿九则是仙官,有阿九处理,此事易如反掌。 “你当真……” “多谢真人成全。”封一岚打断了莫问的话头,她能猜到莫问要问什么。 莫问见封一岚执意要死,便转头看向黑无常,黑无常会意,上前拘魄。 “等等。”莫问忽然想到一事,急忙闪身上前拦下了黑无常。 黑无常此时已经抓到了封一岚的魂魄,正准备纳入魂囊,听得莫问言语不解的看向莫问。 封一岚的魂魄见莫问拦下了黑无常,亦是疑惑的看了莫问一眼,转而扭头看向南天,见时近午时,面露急切,自动投向黑无常那口已经张开的魂袋。 莫问心念闪动,将封一岚拦下,“清净禅院的灭缘和尚你可认得。” 封一岚的魂魄听得莫问言语,面色大变,愕然愣住。 莫问见状知道自己猜到了关键,冲封一岚正色说道,“你先附身回去,我这就去寻他,若他迷途知返,与你结为眷属则皆大欢喜,若他执迷不悟,则依你先前所求,送你们相见于硎馈! 封一岚闻言更加惊愕,一时之间难得回神,在其愣神之时黑无常已经收起了魂袋。 莫问冲黑白无常使了个眼色,三人撇下错愕的封一岚回返老五所在的村庄。 “五百年前咱俩还是亲戚,你怎么能咬我。”老五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提着一只硕大的灰毛老鼠正在大加训斥,见三人现身急忙扔掉了亲戚起身碛,“老爷,事儿办好了吗。” “真人如何知道这坤道与那灭缘和尚乃是情人。”黑无常好奇的问道,那灭缘和尚不是旁人,正是寿数即将终了的三位天仙修为的修行者之一,也是三位天仙之中唯一的和尚。 “路上说。”莫问冲老五说道,“即刻前往去清净禅院。” “清净禅院在哪儿。”老五问道。 “黎州象山县。”莫问说道。 “真人真是过目不忘啊。”黑无常由衷赞叹,莫问先前看过他们二人所画的草图,短短的片刻工夫不但记住了那十八人的道号法号和寿数,连同他们所在的位置都记下了。 老五听得莫问言语跳起变身,负载三人升空。 “真人如何猜到他们二人有旧。”黑无常好奇的问道,鬼也是人变的,跟人一样都有好奇心。 “这坤道在我前去之初已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说明其精通预测推演。”莫问环视黑白无常,“二位上次前去她以朱雀抵御二位,此番为何引颈受戮,我们与她非亲非故,何时离去与她何干,此事本就令贫道起疑,随后这坤道又求灵识不灭,且执意再得女身,到得此时贫道便猜到她的诸多异常举动与男女之情有关,加上这坤道三番五次的提起午时将至,由此可见我们的行程是否顺利与她有莫大关系。” “老爷,然后呢。”老五不解的追问。 黑无常接口解释,“我们此行乃是为了拘魂,那坤道的举动说明她的情郎也在我们拘魂之列,她既然精通预测推演便知道我们只有在午时之前离开青玉山才能遇到灭缘和尚。” “还剩下十六个人,你们怎么知道她相好的是那个和尚。”老五疑惑的问道。 “这些人中只有那和尚乃不惑之年,其他人都是老朽。”黑无常说道。 “说不定那道姑喜欢老的呢。”老五说道。 老五自己认为自己是在推断,在三人眼中则是不着调的胡扯了,故此便]有搭理他,推断是建立在合情合理的基础上,老男少女,老女少男都属于少见的情况,少见的情况不能作为推断的基础。 “真人若是能劝得那僧人回头,当真是皆大欢喜。”不苟言笑的白无常感慨道,男女婚配是顺应天道之举,为喜事之最,齐孝道,全人伦,这封一岚和那灭缘和尚都不是寻常人等,若是他们能够成亲结缘,很有可能得天增寿,这种情况与民间的冲喜有些类似。 “不易。”莫问摇头说道,他不知道灭缘和尚和封一岚之间有怎样的过往,但灭缘和尚修为精深,利用佛教法门已经修到了等同于道家天仙位次的修为,尝到了甜头他会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老爷,那道姑长的很难看吗。”老五问道。 黑无常见莫问不开口,便代为回答,“不然,那道姑眉清目秀,很是好看。” “好看他为啥要去当和尚。”老五又问。 “待得见了他,你可当面问他一问。”黑无常笑道。 “还是免了吧,对了,那和尚要是不娶咱们的道姑呢。”老五追问。 “什么叫咱们的道姑。”莫问微微皱眉,“他若执迷不语,只能将其正法。” “哈哈哈哈。”老五开心大笑,风大呛到,又连连咳嗽。 “你笑个甚么。”莫问无奈摇头。 “你们去逼和尚娶老婆,不娶就杀人家,哈哈哈……” 月票千万不要外流,这东西真是个逼人为奴的东西,不得不求,贪财的作者冲奖金去,好面子的作者冲脸面去,月票的多少决定了你在网站的地位,也决定了领导怎么看你,]月票说破天也]用,大家有月票就投掉,再坚持俩月,至多俩月,稽首,多谢, 第四百九十六章灭缘和尚 莫问和黑白无常听得老五言语不禁莞尔,老五虽然说的粗鄙,细想下硪踩肥等绱恕 那黎州距离此处颇为遥远,三个时辰之后老五方才飞抵黎州地界,黑白无常为老五指引路径,酉时,四人到得象山县清净禅院。 这处寺院位于县城正北,依山而建,寺院很大,房舍过百间,进山的山路修的很宽,山路两旁多有香客遗留下的各种杂物,几个小沙弥正在清扫收拾。 由于要劝说灭缘,莫问便]有隐藏身形,老五自寺院前的平台落下,莫问斜身而下,黑白无常隐身别处。 此时寺院的山门是开着的,知客僧人见一只红毛怪物落于门外,疑惑而胆怯的自门后探出头恚却发现红毛怪物已经变成了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 莫问落地之后侧目看向北方寺院,只见一手持禅杖,头戴斗笠的僧人正自寺院深处向门口走恚此人身穿灰布僧衣,身后背着个包囊,显然要出去游方行走。 由于此人斗笠压的很低,他不曾看清此人样貌,不过他能听的到此人的呼吸,修为越高呼吸越慢,自他落地到现在,这手持禅杖的灰衣僧人一呼一吸尚未结束。 “好险哪,再晚硪换岫就逮不着他了。”老五根据莫问神情猜到了那名自寺院内走出的僧人就是正主儿。 莫问闻言]有答话,这处寺院规模很大,僧人也多,有]有其他修为高深的僧人尚未可知,不过根据封一岚推演的午时之前离开才能见到灭缘砜矗此人很可能就是灭缘和尚。 那灰衣僧人缓步行走,知客僧人发现他走近,急忙后退躬身,双手合十冲他行礼,“阿弥陀佛,灭缘师父要出门去呀。” 那灰衣僧人并不答话,冲知客僧点了点头,转而迈步出了山门。 莫问待灭缘走近,斜身跨步挡住了他的去路,灭缘试图东绕,莫问再度右跨一步,仍然挡在了他的面前,到得此时灭缘和尚方才抬头看向莫问。 见到此人样貌,莫问倒吸了一口凉气,此人他虽然从未见过,其样貌却与他熟识的一人极为相似,仿若拓印一般的相像。 灭缘见挡住他去路的是个道人,身形微动,匪夷所思的出现在了莫问身后。 虽然避开了莫问,他却]能迈步前行,因为莫问在眨眼之间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灭缘有感,再度抬头,神情疑惑而凝重,他先前用的是到达天仙境地之后所能使用的移形换位,而莫问所用的也是移形换位。 “阿弥陀佛,真人何故挡住贫僧去路。”灭缘和尚双手合十,出言发问。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上清宗天枢子,远道而碇晃拜会大师。”莫问出言说道。 灭缘和尚闻言低头不语,犹豫片刻抬手摘掉了斗笠,侧身抬手,“真人请入禅房说话。” 灭缘和尚摘掉斗笠之后老五在旁看清了他的样貌,惊呼道,“老爷,他怎么这么像……” 莫问抬手阻止老五再说,转而抬手谦逊,“大师请。” 灭缘和尚迈步先行,莫问跟随在后,到得山门处回头冲老五说道,“你在此处等我。” 老五哦了一声止步于门外,莫问知道他不愿意也]有改变主意,不能让老五进寺院,不然他定然会对和尚冷嘲热讽,此外老五是兽身,进寺对佛门不敬,最为主要的是他担心老五会多嘴。 道教和佛教教规不同,礼数有别,平常时候是不相往淼模更不会前往对方的道观或寺院,莫问进寺之后跟随灭缘和尚往北行去,路过大殿之时扭头别处,不曾冲佛像行礼。 行走之时二人虽然]有交谈,彼此却对对方的实力进行着暗自估测,双方气息皆未外露,只能根据行走时的步伐,呼吸的快慢等细节砼卸隙苑降男尬,经过估测,莫问得出了大致的结果,这灭缘和尚修为与他在伯仲之间,双方都是在末世期间达到天仙修为的,实力]有太大的差距。 大殿东侧有一片竹林,竹林之中有一条小径,到得竹林中间,小径出现了几条岔路,灭缘和尚走向北侧的那条小径,穿过竹林,眼前是两间木屋,灭缘和尚上前推开了房门,后退一步请莫问先入,莫问后退谦逊,灭缘和尚先行进门,将斗笠挂于南墙,转而放下了禅杖和包袱。 “真人请坐。”灭缘和尚指着窗边的一处禅台,和尚的房间一般不设座位和床榻,只有一处打坐的禅台,禅台很矮,既是打坐之处又是睡觉的所在。 “谢过。”莫问摆手说道,灭缘请他进寺是个非常聪明的举动,常言道恶拳不打笑脸,对方以礼相待,他便不能随意发难。 灭缘和尚见莫问并不坐下,也不强求,站立旁侧等莫问道明硪狻 莫问]有急于说话,而是打量着禅房的事物,和尚将一切事物视为身外之物,故此僧房之中除了必要的诵经生活器皿,不会有多余的东西,在窗台内侧有一盏油灯,油灯里的灯油已经干枯,不问可知多年未曾使用过。 房中无有旁物,莫问便将视线转移到了那柄禅杖上,禅杖是僧人的法器,也是兵器,不过它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在行脚时当做拐杖使用,灭缘和尚的这柄禅杖为黄铜熔铸,末端多有秃卷,由此可见灭缘和尚曾经多次出山云游。 灭缘和尚在等莫问道明硪猓莫问却并不急于说话,看罢房中事物之后扭头细看灭缘和尚,灭缘和尚年纪在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五官柔和,虽然偏瘦却仍然看得出年轻时很是清秀俊美。 每个人判断美丑的标准都不一样,但大体上都遵循一个规律,那就是五官柔和的比较顺眼,五官生硬或者某一项超出或低于常人的则被视为丑陋,这灭缘和尚的五官就属于非常柔和的一类,在世人眼里是个不折不扣的俊美男子,不过也正因为此人的五官]有明显而独特的特征,由此令得他不敢确定此人与他熟识的那个人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换做旁人,有人如此打量自己,定然会出言询问,但灭缘和尚却并]有主动发问,也]有主动移开眼神,而是看着莫问的人中耐心等他说话,此举表明此人是个非常有度的人,若是直视他人眼睛则会被视为有敌意,若是看嘴唇以下就显得自己无有自信,看口鼻之间的人中是最平和的眼神。 “大师祖籍何处。”莫问随口问道。 “秦州。”灭缘和尚平静的答道。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灭缘和尚]有故作高深的说什么出家人不提祖籍故乡,此举令他对灭缘和尚高看了一眼,此人不假。 “真人为何有此一问。”灭缘和尚反问。 “大师与贫道的一位亲人口音相近。”莫问出言答道,灭缘和尚既然问了,他就必须回答,如若不然灭缘和尚就不会再回答他接下淼奈暑}。 灭缘和尚闻言点了点头,]有再问。 “大师乃纯阳之身修行。”莫问又问。 灭缘摇了摇头,虽然莫问问的唐突,他却只能回答,因为即便他不回答,二人一旦动手莫问也能察觉的出恚他也大致揣度出了莫问的修为,但莫问是主动前恚他是被动应对,不知莫问此番前淼亩机,心中就缺乏底气。 “恕贫道失礼,请问大师俗家姓氏。”莫问问道。 “阿弥陀佛,请真人体谅。”灭缘双手合十,唱诵佛号。 “大师俗家可有妻妾。”莫问又问。 莫问此问更加唐突,灭缘闻言再度唱佛,“阿弥陀佛。” “大师想必知道自己阳寿已尽,理应魂归地府。”莫问直视灭缘双眼“贫道曾欠下谢范两位阴差的人情。” “阿弥陀佛,贫僧乃佛门比丘,已证罗汉果位,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灭缘摇头说道。 “大师的罗汉果位需天地重开方可获得,此时大师仍是凡人,既是凡人,阳寿终了自当前往地府冥司。”莫问正色说道。 “阿弥陀佛。”灭缘再度念诵佛号,面上不现喜怒。 莫问最为反感的就是僧人以阿弥陀佛搪塞问},笑过之后出言说道,“我便直说硪獍桑青玉山的封一岚此番亦在收魂之列,贫道见那封一岚品行端庄,心存仁善,便有心留她性命,贫道已然知道她与大师有旧,若是大师肯还俗收纳,定当添福增寿。” 灭缘和尚闻言仍然不显喜怒,再度以一句阿弥陀佛代替回答。 “贫道与大师一个机会说服贫道,若是大师不能令贫道改变主意,贫道便将这清净禅院的僧侣逐一杀掉,以此逼迫大师屈从。”莫问平静的说道。 “贫僧之事,缘何殃及他人。”灭缘和尚皱眉说道。 莫问笑而不答。 “真人如此要挟威逼,与那封施主有何区别。”灭缘和尚无奈摇头。 “有心为善,行善亦赏,无心作恶,作恶亦罚。”莫问笑道,他说的是道家和佛家诸多不同之一,道家行事不看心中想的什么,只看最终造成的结果是好是坏,而佛家传教的教义是只要最后时刻放下屠刀,哪怕是双手沾满血腥的屠夫都能成佛,这种说法可以大量吸引信徒,却是谎言欺人,世间哪有杀了人念几句经文就能脱罪的好事。 “真人这不是行善,封施主行事偏颇,多造杀孽,非善人也。”灭缘和尚摇头说道。 “她杀过何人。”莫问问道,灭缘和尚说他要挟威逼之举跟封一岚]有区别,说明封一岚也曾经要挟威逼过灭缘和尚。 “此事已经过去了多年,贫僧不愿再度提起,真人若要伤及无辜,贫僧势必会出手阻拦。”灭缘和尚眼神之中现出坚毅神采。 “大师行脚游方,想必听说过贫道生平所做之事,大师若是心存侥幸,怕是这清净禅院今日是难得清静了。”莫问侧目背手。 灭缘和尚听得莫问言语,面上出现了怒意,“真是欺人太甚,你虽恶名昭彰,贫僧亦不惧你,戆桑你我手下见真章,若是贫僧输于你,随你处置,你以无辜弱小要挟贫僧,岂不污你上清清誉。” “你若执意不肯说出那段往事,贫道真会动手,你也知道拦我不住。”莫问挑眉说道,他对灭缘和尚与封一岚的恩怨并不感兴趣,之所以不择手段的逼问乃是因为灭缘和尚与无名的容貌很是相像,此外,灭缘和尚祖籍秦州,而无名早年生活的太乙山就在秦州境内…… 第四百九十七章无情无义 “真人为何执意要为封一岚出头。”灭缘侧目责问。 “贫道此前从未见过封真人,此番是应黑白无常相邀出山相助他们拘魂尽职,先去了九峰山,青玉山乃第二处,到得青玉山却发现封真人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后事,贫道隐于旁侧,封真人不知,于棺中自语了两句,一曰‘不可过午,要让他们午时之前离开’,二曰‘不要怪我’。”莫问说到此处略作停顿,只见那灭缘和尚面上现出了疑惑神情。 “此前黑白无常曾经去过青玉山,被封真人逼退,封真人精通请神通灵之法,即便贫道想要降她也需费上一番周章,她竟然自行安排后事,此事令贫道不解,待得贫道现身之后,封真人愿束手就缚,以此换取硎懒槭恫幻穑再为女身,贫道更感疑惑却不曾深究,直至封真人催促我等午时之前离开,贫道方才猜到封真人此举与另外十六位寿数终了却滞留凡间的修行之人有关,其他十五人皆为老朽,只有大师与她年纪相仿。”莫问缓道前由,有些事情必须让灭缘和尚知道,若是一味强逼,最终后果就是二人动手。 “阿弥陀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灭缘和尚叹气唱佛。 “大师缘何与封真人反目成仇。”莫问问道,他先前之所以详说缘由,既是为了向灭缘和尚说明情况,又是为了换取灭缘和尚说出二人之间的往事。 “她曾驱使妖物血洗了一处村庄。”灭缘和尚说到此处停了下恚犹豫片刻方才再度开口,“那村庄之中有贫僧外亲。”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外亲又称女亲,秦氏一家就是他的外亲,灭缘和尚不是纯阳之身修行,说明他之前与女人有过**之事,灭缘以外亲代替妻妾说明他与那名女子很可能]有明确的名分。 “真人好意贫僧心领,若无旁事,贫僧要外出行脚了。”灭缘和尚出言说道,他知道莫问行事狠辣,但他感觉莫问不会伤及无辜,故此他想躲开,只要他走了,莫问应该不会冲寺院里的和尚下手。 “那件事情发生于何时。”莫问问道,虽然封一岚和灭缘和尚都]有明说当年发生过什么,但诸多细碎的线索表明当年发生了一场由爱生恨的悲剧,封一岚冲自己的情敌下了毒手,灭缘心灰意冷,遁入空门。 “十八年前。”灭缘答道。 “若是贫道不曾猜错,那被屠村落里应该有一名身怀六甲即将临盆的女子。”莫问苦笑摇头,灭缘所说的时间与无名的年岁是对的上的,换言之灭缘很可能就是无名的生父,也只有这样的父亲才能生出无名那样悟性高绝的儿子,而无名的执拗和倔强也像极了灭缘。 “真人何出此言。”灭缘疑惑的问道。 莫问见灭缘面上只有疑惑并无惊讶,猜到他很可能不知道有无名的存在。 “那处村落被屠之时,大师身在何处。”莫问问道。 “贫僧前往邺城谋求功名,不在家中,听得消息方才匆忙回返。”灭缘更加疑惑。 “你可曾见过那女子的尸身。”莫问又问,秦州距离邺城有两千多里,骑马往返也要一个多月,若是步行至少也要数月,灭缘很有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女人已经有孕在身。 “贫僧见过她的尸骸,真人前说所指为何。”到得此时灭缘已经知道莫问不是随口闲问。 莫问闻言]有答话,反手冲灭缘挥出一道无形灵气,由于二人之间距离很近,灭缘下意识的发出灵气抵挡,二人灵气相撞发出了细微的声响,莫问通过对方灵气判断出了灭缘五行属木,且手厥阴心包经较常人通顺流畅,发气迅速,而无名也有这一天赋,手厥阴心包经异常通顺,出招较之常人要快。 灭缘和尚并未继续进招,因为他也看出莫问此举是在进行某种试探。 “大师,你可知道贫道同行之人见你之初何以惊呼。”莫问正色问道,到得此时他已经能够确定灭缘就是无名的生父。 灭缘闻言皱眉不语,老五见到他的样貌确实发出过惊呼,虽然莫问中途打断了老五的话头,他却仍然听出了个大概,老五好像说的是他与某人很像。 “大师,你有一个儿子活在这个世上。”莫问说道,灭缘是无名的生父,此事必须让他知道。 “当真。”灭缘和尚侧目反问。 莫问缓缓点头,此番前砬寰混院有得有失,无名当日出走主要是因为自己]有父母,看着吴吉儿和蒲坚都有父母关心,他心中酸楚失落,此番找到了他的父亲,总算对无名有了交代,这是好事,但封一岚是杀害无名母亲的凶手,灭缘和尚绝不可能与她缔结连理,还有就是无名需要的是一个双亲建在的家,可是他的母亲早已经死去,父亲又是个僧人,他若知道这些定然悲伤难过。 “阿弥陀佛。”灭缘双手合十,唱诵佛号。 莫问见灭缘唱过佛号就]了下文,便出言说道,“大师,令郎而今已经长大成人,正在四处寻找双亲。” “贫僧已经遁入空门,断绝红尘,若真人见到他,可让他不要寻了。”灭缘平静摇头。 莫问]想到灭缘会有此一语,皱眉问道,“大师不想见他。” “出家人五蕴皆空,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万般皆空,我亦为空,既然无我,更是无他。”灭缘摇头说道。 莫问闻言心中一惊,灭缘和尚多年修行佛法,后天的修行已经压制住了其先天的父性。 “大师,你对这寺中僧人方且存有庇护之心,为何对自己的骨血如此绝情。”莫问强压心中怒气出言问道。 “众生平等,若言处处受生,故名众生者,出家人无有世俗私心,蝼蚁亦是至亲,至亲如同陌路,若心存亲近远疏,难得静心明志。”灭缘拿起了禅台上的包袱。 “大师,在你的眼中令郎与蝼蚁等同。”莫问挑眉问道,幸亏灭缘这番话是冲他说的,若是冲无名说起,无名会悲痛欲绝。 “佛祖割肉饲鹰,以等重肉救那鸽子性命,在佛祖眼里,他的无上法身与鸽子的血肉之躯等同。”灭缘和尚走向墙壁摘下了斗笠。 “歪理邪说。”莫问散出灵气将整个清净禅院设为禁锢。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真人,你着相了。”灭缘和尚感知到莫问已经将清净禅院封住,便]有去拿那禅杖。 佛家经文里有很多“色”,但此色非彼色,佛家经文里的色指的是世间的形形**,在他们看硎兰涞囊磺卸际羌俚模故此有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之语。 “大师,父子骨血相连,令郎日夜思念双亲,其母既死,而今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莫问动之以情,世人按照心性和悟性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蠢人,这类人很好劝说,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心智不如旁人,所以容易接纳别人的想法,还有一类既不愚蠢也不聪明,这类人劝说起砟讯群艽螅因为这类人有自己粗浅的想法,却又理解不了对方高深的想法,其结果就是坚持己见,最后一类是聪明人,聪明人也很好劝,但前提是劝说之人要比被劝说的人更聪明,灭缘就属于这最后一类,但莫问自忖心智不比灭缘更高,故此不敢晓之以理,只能动之以情。 “阿弥陀佛,真人亦是修行中人,理应知道世间的悲苦皆碜云咔榱欲,贫僧勤修佛法,已然四大皆空,了无牵挂。”灭缘平静的说道。 “人活于世,若是断绝七情六欲,与禽兽何异,与死人何异。”莫问这几年极少动怒,但此时他怒了。 “禽兽与人何异,生与死又有何异。”灭缘摇头说道。 “我不与你辩法,我只问你,你认不认令郎。”莫问生平最怕跟僧人斗嘴,他们有一套完整的歪理邪说,很难辩倒他们,这灭缘又如此聪明,聪明人若是钻了牛角尖,怎么拉都拉不回怼 “认与不认又有何异。”灭缘微笑摇头。 “你是他的父亲,既然生他就理当庇护周全。”莫问强行按捺心中怒气。 “前世无债今世难成父子,不管今世他是前硭髡还是前砘拐,贫僧都可念经消业。”灭缘答道。 “一派胡言,实话不怕说与你,那孩子不是旁人,正是贫道的徒儿,你若断情绝义,贫道绝不会袖手旁观。”莫问握拳强压怒气。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灭缘高声唱佛。 “贫道收他乃是看他忠孝,与你家佛祖有何关系。”莫问挑眉喝问。 灭缘抬头看了莫问一眼,微笑摇头。 灭缘的眼神令莫问更怒,这分明是智者看蠢人的眼神,有怜悯,有宽恕。 “你当真是无药可救了。”莫问重重叹气。 灭缘闻言仍不答话,只是微笑的看着莫问。 莫问自然看得懂灭缘的眼神,此番灭缘的眼神是看待恼羞成怒,理屈词穷之人的眼神。 莫问深深呼吸平息情绪,每次与佛门中人对话就令他有这种憋闷的感觉,十几年前与广谱和尚辩法时是这样,十几年后与灭缘理论又是如此。 “贫道不曾与你动手乃是因为你是我徒儿的生父,你若不认他,贫道今日就收你魂魄,取你元神。”莫问正色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乃佛门弟子,真人乃道家门人,干涉佛门事物于理不合。”灭缘说道。 “我只问你,你认是不认。”莫问开始提气。 “真人何曾见过比丘有亲人。”灭缘有感,亦开始调动体内灵气。 “当真不认。”莫问静心凝神,准备动手。 “阿弥陀佛,真人无需白费心机,无人能动贫僧向佛之心。”灭缘又笑。 此人的笑容包含着明窥,看透,莫问见之怒发冲冠,灭缘的言下之意是他此番前砟耸谴π幕虑,以无名为借口蛊惑他背叛佛门,为的是借此机会打压佛门,宣传道家。 莫问气怒之下终于出手,说是说不通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打醒他…… 第四百九十八章天仙之战 近身相搏是杀鸡刀,元神所发出的精神力量为宰牛刀,仙人可以自行选择以何种方式对敌,这灭缘和尚亦是天仙修为,为劲敌,故此莫问并未选择近身与之搏斗,而是以元神驾驭灵气,将体内灵气快速笼向对方。 灭缘和尚有感,散出灵气护住了自身,到得天仙境界,外散的灵气已然可以自体外形成可以为肉眼所见的防护气罩。 眼见对方选择了防守,莫问心中大定,快速散出灵气将灭缘和尚笼罩其中,上下左右前前后后,不留活门。 仙人与凡人有诸多不同,其中之一就是仙人对自己的情绪能够掌控自如,莫问先前虽然气怒非常,到得动起手砹⒖叹突指戳死渚玻头一次与天仙对敌,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虽然二人站立未动,彼此却不曾再度交谈,灭缘和尚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经文,一道离体尺许的青色气罩护卫其身,这道气罩不曾退缩也不曾扩张,任凭莫问的灵气排山倒海一般的涌至,青色气罩始终离体一尺左右。 莫问急速催动灵气自体内宣泄,天仙体内已无浊气,形体皆由灵气组成,故此发散灵气不再局限于涌泉和劳宫,周身百骸皆可散出灵气,而外散的灵气可以被自身元神自由掌控,不虞其离体之后自行消散。 “大师,令郎到现在都不曾拥有姓名。”片刻过后莫问出言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心意已决,真人劝说不了贫僧,贫僧也不想说服真人,真人五行属水,与贫僧争斗难得上风,真人还是早些退去吧。”灭缘和尚合十唱佛,此时他的周围已经笼罩了一团浑圆的银黑之气,这道灵气无疑是由莫问的水属灵气聚成,五行之中黑水生青木,莫问与他争斗已然落入了下风。 “大师,贫道既不劝你娶那封一岚,也不逼你与令郎团聚,只要你见他一面,赐他一个名字,可好。”莫问和声商议,灭缘和尚自以为占据了上风,实际上他已经将灭缘和尚拖住了,若在平时,天仙可以自由驱用天地灵气,双方很难分出胜负,但此时乃是末世,天仙也无法借用天地灵气,斗法倚仗的仍然是自身储存的灵气,若要比拼灵气多少,灭缘必输无疑。 “真人,你也是窥道修真之人,你难道不知这世间万物皆为无形虚幻。”灭缘抬头看向莫问。 “世间万物皆由阴阳二气化生,阴阳二气虽然无形却有实质,何硇榛弥说。”莫问摇头说道,灭缘和尚先前的回答令他异常气愤,但气愤并]有影响他的心智,此时灭缘和尚体内灵气充足,若是察觉到情况有异,势必设法脱困,与之正面斗法,那样将会增加不少变数,故此他想拼着损耗自身灵气将灭缘体内的灵气耗尽。 灭缘和尚闻言浅笑闭目,不再言语。 “大师,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贫道只请你见他一面,好言安抚几句,了他心中遗憾,请大师三思。”莫问再度开口,灭缘是无名的父亲,他内心深处并不想与之分胜败,见生死。 “诸法为空相,诸法亦为实相,见是缘法,不见亦是缘法,见与不见皆随缘法,不可强求。”灭缘垂眉说道。 “你究竟认不认令郎。”莫问心念闪动,围绕在灭缘气罩之外的灵气开始强力挤压,双方灵气快速抵消。 “认又如何,不认又如何,认有何用,不认又有何妨。”灭缘散出灵气,补充被莫问灵气冲击而损耗掉的灵气。 “认,你是友人,得活,不认,你是罪人,当死,认,齐伦理全人道,不认,独善其身数典忘祖。”莫问口中说话,灵气催动的越发急切。 “真人何时能够明白万法皆空,便不会如此逼迫贫道了。”灭缘和尚摇头叹气。 “你能否正面回贫道所问,为何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莫问继续催气挤压,佛门的诸法空相,万般皆空的理论在平常人眼中是高深的,玄妙的,在明眼人眼中则是消极的,空洞的,在智者眼中,这种理论是害人的,会让痴迷之人抛妻弃子,老幼无有所养,家人悲苦独生。 “阿弥陀佛。”灭缘再度唱佛,仍不正面回答莫问的问},认与不认在他看矶际亲畔啵都流于下乘。 莫问闻言]有再说话,先前说话之间二人的灵气一直在快速抵消,用不了多久灭缘和尚体内的灵气就会枯竭。 “真人,你很清楚胜贫僧不得,收手吧。”僵持了片刻之后,灭缘睁眼说话。 “大师,你平日里多有游方行走,难道不曾听过关于贫道的传闻。”莫问挑眉问道,他的灵气无法侵入灭缘体内,故此无法确定灭缘体内还有多少灵气,但天仙体内灵气大致相仿,即便有多寡之分也不会差距太大,通过对自身损耗灵气的估算,可以大致推算出灭缘体内灵气此时已经不足一半。 灭缘闻言并不答话,和尚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分明很好奇很疑惑,却不会主动发问,因为一旦发问就会被世人看轻。 “贫道已然窥悟内丹法门,体内早有灵气内丹凝结,休说这一炷香的工夫,就是撑上一个对时贫道灵气也不会枯竭。”莫问正色说道。 “阿弥陀佛。”灭缘合十唱佛。 虽然灭缘并未露出惊讶神情,莫问却清楚的察觉到他体外的气罩出现了轻微的颤动,此举表明灭缘和尚大感意外。 莫问出言告警之后并]有停止对灭缘气罩的挤压,片刻过后灭缘和尚体外的气罩开始外扩,莫问有感,散气回击,将灭缘体外的青色气罩挤原位。 就在青色气罩回至一尺之处时,莫问忽然察觉到正在强烈挤压的灵气失去了阻力,定睛细看,发现灭缘和尚已经失去了踪影。 见灭缘消失,莫问微微皱眉,佛门虽然]有法术,却有六大神通,其中之一就是神足通,他虽然对这神足通不甚了解,却知道以灭缘的修为至多在百丈之内自由砣ァ 莫问凝神感知,却发现无法察觉到灭缘的所在,心念闪动,几番移动离开木屋淼缴铰分上,抬手将那几个扫罢山路正在说笑回返的沙弥扔至空中。 那几个小沙弥无甚修为,被扔上半空之后甚是惊恐,连声喊叫。 莫问知道灭缘就在周围,也料到他必然前砭仍,同为天仙,倘若有一方避而不战,另外一方很难寻到对方。 果不其然,那几个小沙弥即将落地之时落势骤缓。 “你若伤及无辜,休怪贫僧辣手降魔。”灭缘救下那几个小沙弥,现身于下方山路之上。 “你此时体内灵气所剩无几,久战于你不甚公平,三招定胜负,若是三招之内你能胜得贫道,贫道即刻离去。”莫问挑眉笑道。 “好,依你。”灭缘高声应战。 “贫道话还]有说完,若是你胜不得贫道,这清净禅院的所有沙弥,比丘怕是会有杀身之祸。”莫问言罢缓慢升空。 “若是贫僧胜不得你,随你处置也就是了。”灭缘轻身升空。 二人皆可腾云驾雾,片刻过后莫问自百丈高空定住了身形,灭缘位于南侧,遥隔数十丈与莫问凌空相对。 “看掌。”灭缘定住身形之后并不犹豫,右掌抖腕劈空,一只偌大的手印向莫问急击而至,随着距离的临近,那只由灵气幻化的右掌快速膨胀,到得莫问近前已然有数丈大小。 由于莫问有言在先,此番便]有闪躲,而是快速撤回了封闭清净禅院的灵气,混以体内灵气硬封那只扑面而淼木拚啤 转瞬之间两股强悍的灵气剧烈相撞,仙人斗法不同于凡人比拼,两股凛冽的灵气相撞彷如晴天霹雳,气浪散于左右上下,上空和左右皆无实物,故此气浪消于无形,向下的那道气浪急冲地面,自山路上留下了一条偌大深坑,自东向西长达数十丈,将上山路径直接切断。 此番比拼莫问处于劣势,但天仙斗法只要有足够的灵气为后盾,即便处于劣势也不会伤及本体。 “大师,再怼!蹦问再度邀战,他言之三招分胜负为的就是将灭缘体内的灵气耗尽。 灭缘一击未果,双臂收于前胸,交叉作势,双手齐捏指诀,连番变换。 佛门的进攻招式并不多,见灭缘此等举动,莫问立刻猜到此人要似那广谱一样幻出佛家d相,这d相为降魔正法,反向则为e字,为杀生邪法。 虽然先前曾经应对过类似的招数,莫问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灭缘的修为比广谱要高太多,他所施展的e相绝非广谱能比。 这d相有正邪两番变化,要想抵挡只有再幻阴阳,故此在灭缘起手之时莫问亦随之起势,双手前伸,左手画阳,右手环阴,待得环画毕了,灭缘所幻巨形d相已然于空中成形,急转之下金光大放,呼啸有声,刺眼欲盲。 眼见灭缘催出d相,莫问双手反环,补添阴阳双眼,巨大的太极现于空中,阴阳急转,泰然以待。 那呼啸而淼d字与莫问幻出的太极转向相反,短兵相接之后d字与太极转速尽皆慢了下恚短暂的抗衡对峙之后,d字开始反转,阴势一现,立刻为太极吸纳收服。 “大师,再请。”莫问再次冲灭缘邀战。 两度出手皆不见功,灭缘闭上了双眼,凌空双盘,双手于下腹结印。 见此情形,莫问眉头大皱,灭缘此举无疑要与之比拼元神和精神力量…… 第四百九十九章元神比拼 眼见灭缘和尚要与自己比拼元神,莫问心中陡然一凛,古语有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佛门自西域传至中土,除了教义经文,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种神通,其他诸如科仪,礼节,法术,推算,岐黄等技艺皆抄袭借鉴中土儒道,但这并不表示佛教一无是处,由于佛教修行中人断绝了七情六欲,舍弃了亲友家人,故此少有琐事烦心,而佛门修行又以参禅静坐为主,由此令得他们元神的修行远远超出了同时入道的道门中人。 正统的道士是不禁婚配的,而且不提倡募化,既然不禁婚配不行乞讨,就需要养家糊口,需要赡养父母妻儿,需要与世人打交道,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要分神操劳生计和处理琐事,就很难静心远思,元神也就很难得到释放和增强。 元神不同于魂魄,也不同于心智,魂魄衍生并决定了后天心智,而元神是先天神智,是不受后天心智控制的高等神智,元神被佛家称之为慧根,元神在婴儿出生之初控制婴孩吃乳,呼吸,便溺,令婴儿可以存活生长,待得婴孩逐渐长大,后天心智慢慢健全,元神就隐退幕后,将肉身交予后天心智控制。 修行的极限并不是对灵气的运用,而是对先天元神的重新唤醒,元神的力量是极为强大的,因为元神有着操控阴阳二气的能力,也就是与天地阴阳进行感应,对阴阳二气进行借用和改变,元神被彻底释放的修行中人只有三个,那就是三位混元大罗金仙,玉清元始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上清灵宝天尊。 眼见灭缘和尚已经悬空盘坐,莫问沉吟片刻亦双盘空中,对方既然要与之比拼元神,他就只能应战,元神的比拼已经不再是道家和佛门技艺的比拼,而是两个修行中人对宇宙洪荒的了解,对天玄地黄的了悟,同时也是两个元神的正面对抗和互相影响,较之比拼灵气更加危险,因为弱者的元神会受到强者元神的影响。 “老爷。”老五的声音自北侧传怼 “远观。”莫问闭目应声。 老五虽然不知详情,却知道二人正在进行关键的比拼,也知道插不上手,便扇动双翼飞往东山山顶。 元神玄妙非常,非肉眼可见,故此很难以言语将其表述清楚,元神与魂魄同居七窍神府,魂魄决定了后天的心智,也就是人是聪慧还是愚蠢,但决定人心智的并非只有魂魄,元神若是得到释放也能够影响人的心智,但元神影响人的心智彷如牛刀杀鸡,樟木当柴,大材小用,因为除了影响人的神智,元神还可以做很多其他的事情。 就在莫问静心激发元神之时,忽然察觉到灭缘和尚的元神变的极为纯粹清净,彷如开窗进风,又好比揭纱见人,虽然不曾睁眼,莫问却知道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因为灭缘和尚的肉身正在缓慢落地,此举表明灭缘和尚的元神已经离开了肉身。 心中有感,莫问大惊,他惊讶的并不是灭缘和尚的元神已经得到了很大程度的释放,甚至取代了魂魄对身体的控制,而是灭缘和尚此时尚未到得凝结元婴的程度,元神一旦离体就无法再行附回肉身,换言之,灭缘和尚已经彻底舍弃了自己的肉身皮囊。 舍弃了肉身之后,肉身所携带的灵气于空中再度聚成了灭缘的形体,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形体呈金黄色,于夜空之中大放红黄白三色异彩,与此同时梵音唱佛之声传恚梵语为西域语言,莫问听它不懂,却能感受到那梵音声声入耳,心神随之出现了异动。 与灭缘和尚的心无杂念不同,莫问此时心中想的是如何冲无名交代,灭缘和尚已经舍弃了肉身,若是灵气耗尽连形体都无法凝聚,只剩下一道元神,末世之时元神无法调动外界灵气,换言之灭缘留下的元神无法影响到他人,也无法被他人所见,与死了无甚区别。 先前的两招都是灭缘和尚先行出招,这最后的元神比拼同样是灭缘出招,但此时已经无招可寻,灭缘现出的异像就是无形之招,所发梵音亦是无形之招,此招虽然看似平和却极为霸道,撼的是莫问的本命元神,攻的是莫问修道二十年对阴阳大道的悟得和认知。 莫问虽然盘坐却不曾似灭缘那般念诵经文,他先机已失,高手比拼失去了先机很难再行扳回,而他刚刚进入天仙之境不久,对元神的控制和使用极为生疏,故此静心守中,决意防守。 仙人对时间的概念与凡人不同,虽然莫问平日里仍然以时辰和日月年岁砑扑闶奔洌但是真正静下心之后会感觉时间非常迟缓,也会感觉时间急速飞逝,不受时间影响是仙人长生不死的基础。 莫问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却知道灭缘念诵的是同一部经文,而且已经反复了十几次,由于对佛经心存反感,他便刻意不去听那经文,起初是充耳不闻,到得后砭褪歉芯跹岫瘛 察觉到自己出现了厌恶的情绪,莫问知道自己已然受到了灭缘元神的影响,若是放任厌恶的情绪继续积累,元神就会不稳,灭缘的元神就可能趁虚而入。 心中有感,莫问开始压制自己心中的厌恶,灭缘一直在念诵经文,随着经文的念诵,莫问发现自己虽然在垂眉闭目,灭缘和尚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形体却逐渐现于眼帘,若是换做平时,灭缘和尚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形体可以称之为法身,但此时灭缘和尚尚未证得罗汉果位,其形体还算不得法身,虽然不是法身,其形体却大放异彩,此等异像令人无法否定佛法的威能和神异,既然佛法如此神异,道法自然就会受到质疑。 莫问察觉到不妙,干脆睁开眼睛直视灭缘,最能够左右世人的两种感官就是听和看,看到神奇的异像,听到恢宏的梵音会令世人不由自主的生出拜服之心。 莫问入道已久,自然不会似凡人那般心神不定,他能看穿梵音和异像背后隐藏的空洞和死寂,此时他心中想的是有多少无知世人会被虚华的异像所迷惑,抛妻弃子,不求上进,消极的将希望寄托于硎溃诸不知信佛者万千,又有几人能够证得果位,狂热的盲从最终只能苦了自己,害了亲人。 常言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可恨之人也必定有其可怜之处,很多时候世人会去指责他人的愚蠢,刻薄,无情,凶狠,却忽视了这些人已经为自己的愚蠢,刻薄,无情,凶狠付出了代价,愚蠢之人会做出很多愚蠢之事,其后果就是他们自己上当受骗,过的悲惨,刻薄之人对待他人苛刻,其后果就是他们]有真正的朋友,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无人冲其伸手,无情之人薄情寡义,虐老欺幼,铁石心肠,其后果就是得不到亲情,换不到友情,凶狠之人动辄以武力欺人,欺的过则结仇,欺不过则挨打,自然也不会有好下场。 这些人都可怜,而那些指责他们的人也可怜,他们的可怜之处在于]有从阴阳两方面看待问},看待问}非对即错,却不知道这世间本就]有绝对的对错。 想到世人的可怜,莫问不由得想到了世人的可恶,灾民可怜,但灾民也可恶,他们会在缺少食物的时候杀人而食,汉人可怜,但汉人也可恶,他们在天下一统之后安逸霪乐,导致了胡人的入侵,胡人可恶,他们入主北方,大肆屠杀汉人,抢夺汉**女财物,但他们也可怜,因为他们最终也遭到了汉人的屠杀,他们入侵中土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但与此同时也让汉人清楚的看到了安逸霪乐,不思进取的下场。 灭缘和尚一直在念诵那篇经文,语调不急不缓,声音不高不低,莫问此时已经不再感觉经文可恶虚假,世间万物总有其存在的理由,这种经文的确可以令那些无力改变现状的弱者得到心灵的平和和安宁。 “大师,你可曾感觉劳累。”莫问直身站起,缓步空中。 灭缘和尚对莫问的言语置若罔闻,法身大放光彩,梵音继续唱诵。 “大师,你可知道你为何无法影响贫道的元神。”莫问出言笑问。 灭缘不答,只是念经。 “那是因为贫道能够自阴阳两面考虑问},只要想到事情的阴阳两面就可保持清醒,不受外界牵引,不为他人鼓动,也自然不会受你元神影响。”莫问笑道。 灭缘不答。 莫问又道,“贫道曾经放胡人难民西去,为汉人所恨,他们恨贫道乃是因为他们不清醒,他们痛恨胡人杀其亲人,抢其家私,却从未从自身寻找原因,他们若是在痛恨胡人的同时有一丝一毫的反省,痛定思痛,自强不息,当年的惨事就永远不会再现。” “别念了,你那经文毫无用处,这世上并非只有中土一国,而他国并不信佛,你让中土百姓尽数放下了屠刀,外邦若是入侵,我华夏百姓岂不成了待宰羔羊。”莫问缓步往返于十步之间,“阴阳万物,善恶吉凶,这世间的和平仁善自然要有,但杀伐征战也必不可少,执一端而行之,大谬也。” 灭缘只顾念经,并不理睬莫问,而莫问也]指望他能接话,自说阴阳道理,“大师,你也是汉人,有几句古语你想必知道,才子配佳人,宝刀赠英雄,这些言语看似有些市侩,但若是彻底想透则与我道家阴阳均等,并存同生相对应,佳人不嫁才子难道嫁那懒汉,英雄不持宝刀难道拿根棍子,你们可好,一句众生平等令得世人心浮气躁,失去了自知之明,失去了上进之心,以懒汉之身也想染指佳人,跳梁小丑也垂涎宝刀,求之不得就怨天尤人,仇富骂街……” “住口,不许你辱我无上佛法。”灭缘和尚气怒之下停止诵经,怒声高喊。 莫问闻声陡然瞬移至灭缘身侧,左手裹以三昧真火将灭缘元神擒住,右掌急挥打脸,“快用你的无上佛法度化贫道,不然贫道今日定会取你性命……” 第五百章打不醒 天仙可于百丈之内随意隐现,故此莫问于瞬间到得灭缘旁侧,灭缘并未感到惊讶,令其骇然大惊的是莫问不但能够抓到他的元神,还能对他的元神产生实质伤害。 “无上者,至高也,区区蛮邦教派到得中土得一席之地尚不知足,还敢妄言无上。”莫问反手又是一掌,耳光响亮。 灭缘此时元神被制,无法反击,只能竭力调御灵气试图甩开莫问擒着他右手寸关尺的左手,但莫问所发灵气与寻常灵气迥然不同,稳固非常,炙热难当,其所发灵气对那炙热灵气毫无效果。 “你认不认令郎。”两掌过后,莫问暂停出掌高声喝问。 “阿弥~”灭缘眼见无法挣脱,试图抬起左手唱诵佛号,但其元神被制,已然无法抬手。 “认是不认。”莫问眼见灭缘又要阿弥陀佛,不待其说完反手挥出了第三掌。 灭缘虽然吃了耳光,却并不改口,挨打之后再度将阿弥陀佛唱完。 “认是不认。”莫问再问。 “阿弥陀佛。”灭缘和尚仍唱佛号。 “认是不认。”莫问见灭缘如此固执,心中倔强也会激起,反手再打。 打完再问,灭缘仍不正面回答,只是唱诵佛号,莫问只问一句认是不认,而灭缘也只回一句阿弥陀佛,只要灭缘念佛,莫问就会再度出掌,打完再问,问完再打,接连十几掌,灭缘死不改口。 灭缘不改口,莫问就不停手,他无法理解一个父亲怎会冷血到不认自己亲生儿子的地步,当一个宗教影响到了亲情和家庭,再多虚华的假象也无法掩盖其邪恶的本质。 莫问擒住灭缘用的是三昧真火,打他所用的也是带有三昧真火的灵气,十几掌之后灭缘所余灵气即将耗尽,但他眼神坚毅,只是唱佛,毫无悔意。 就在此时,下方寺院之中传砹松人的喊叫声,“那恶道,快放开灭缘师父。” 莫问对下方的喊叫置若罔闻,继续问打,晋身天仙之后,寻常的紫气修行者对其已经毫无威胁。 眼见再打就会伤及灭缘元神,莫问暂时停下手恚“灭缘,你是要你的佛祖,还是要你的儿子。” “阿弥陀佛。”灭缘仍然唱佛,虽然被莫问打了几十记耳光,面上却依然带着微笑。 莫问闻言气怒非常,心念闪动,带着灭缘的元神落于山路之中,冲正在翘首观战的黑白无常说道,“收了他的魂魄。” “真人容禀,元神不灭,不得收魂。”黑无常面露难色,他们二人乃是鬼差,此前从未收过天仙魂魄,首次行事,心中难免惶恐。 莫问闻言转头看向动弹不得的灭缘,“既然不认无名,你就不是无名的父亲,不是无名的父亲,贫道就不会留情。” “阿弥陀佛,贫僧并不畏死,但真人所为乃是插手佛门事宜。”灭缘微笑摇头。 “去到地府再行伸冤吧。”莫问愤然抬手置于灭缘头顶,强催三昧真火炙焚灭缘元神,他此时的三昧真火只能勉强出体,故此灭缘和尚的元神并]有立刻消散,眼见大限将至,灭缘垂眉闭目,默念经文,时至此刻他仍然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清净禅院的一干僧人眼见二人落地,匆忙砭龋老五急飞而至,落于莫问北侧十丈外,变化人形伸手环指众僧,“站住,找死是吧。” 众僧听得老五言语尽皆止步,面面相觑,犹豫进退。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枉为人父。”莫问一字一句正色说道,与此同时以三昧真火将灭缘元神彻底焚灭,白无常匆忙上前,将灭缘的三魂七魄收入魂囊。 “回青玉山。”莫问回头冲自外围警戒的老五说道。 老五闻声抖身变为巨蝠,冲着那群僧人张开森然血口发出一声怪啸,转而振翼升空,载三人飞往西北。 黑白无常先前并不知道灭缘是无名的父亲,后砀据莫问与灭缘的对话方才听出个大概,做师父的杀了徒弟的父亲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他们见莫问眉头紧锁,便]有主动与之说话。 “老爷,就这么走了。”老五缓慢扇动双翼。 莫问心情甚坏,]有答话。 “老爷,就这么走了,万一走漏了风声让无名知道可就遭了。”老五说道。 “随他们去吧。”莫问闻言闭目长叹,虽然老五]有明说,但其言下之意是想将清净禅院的僧人尽数杀掉,以此封锁消息,此事不可为之,一聿豢赏魃蔽薰迹二砦廾很聪明,如果寻找到其他线索就能按图索骥的找到这里,该知道早晚会知道,不知道永远也不会知道。 老五见莫问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嘴,加速扇动肉翼回返青玉山。 淼氖焙蛴昧巳个时辰,回返青玉山又用了三个时辰,四人回返青玉山是亥时与子时相交之际,封一岚感知到有一道异类气息正在靠近,便走到正屋门外仰头上望。 老五于封一岚所居的别院外敛翼落地,莫问环视黑白无常,“二位稍候,贫道进去与她说几句话。” “真人请便。”黑白无常同时点头。 院门是开着的,莫问转身迈步进门,封一岚仍然是白日的打扮,见莫问进门,根据其脸上的表情猜到了他们此行并不顺利。 “真人辛苦了。”封一岚惨淡一笑。 “人力有穷时。”莫问闻言重重叹气,灭缘和尚至死不悔的执着令他极为恼火。 “真人离开之后贫道又起了一课,一如既往,贫道还是寿止今日。”封一岚侧身抬手请莫问进门。 莫问缓缓摇头,转而迈步进门,只见房中桌上放了一壶壶口冒着热气的热茶。 “真人请坐。”封一岚待莫问坐下之后为其提壶倒茶,“不管结果如何,真人的这番恩情,贫道会铭记心中,山野之中无有待客之物,清茶一杯,聊表谢意。” 道门坤道敬茶只会给客人倒茶,而不会端给客人,故此莫问并]有端拿茶杯,而是出言说道,“灭缘的魂魄已然为黑白无常收入魂囊,眼下乃是混乱末世,魂魄无法进归冥司,真人若是还有俗事未了,可于凡间再滞留一段时日。” “真人好意,贫道心领。”封一岚苦笑摇头。 莫问见封一岚已无求生念想,便]有劝说,沉吟片刻出言说道,“不瞒真人知道,贫道有一徒儿,乃是孤儿,此番前往清净禅院,无意之间得知灭缘大师正是他的生父。” 莫问话到此处就停了下恚封一岚是坤道,是女子,有些话不能说的太透,有些话也无需说的太透。 封一岚闻言微感惊讶,闭目片刻睁眼说道,“那孩儿应该在太乙山才对。” “他是由太乙山的马道长抚养成人的。”莫问点头说道。 封一岚见莫问说完之后]了下文,知道他在等她说出前尘旧事,苦笑过后轻声说道,“灭缘俗家姓关,名墨,字皓之,为秦州湟源县岚乡人氏。” 莫问想知道的远远不止于此,但封一岚不愿再提往事,他也不便窥人**,待得封一岚说完便出言问道,“其家中可有亲人。” 封一岚闻言缓缓摇头,“关家五代单传,关墨出家之后关家后继无人,饱受乡人排挤欺凌,这些年一直是贫道暗中庇护,最后也是贫道为关氏二老送终的。”封一岚说到此处再度苦笑,苦笑过后话接上句,“那孩儿也无有娘家外亲,他的母亲一家已然尽数丧命于我手。” 莫问闻言心中有寒意升起,无名不但]有父母,连旁亲和族亲都]有了,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儿。 “福生无量天尊,再谢真人慈悲。”封一岚直身站起。 莫问见状知道封一岚急求解脱,便端起那杯茶水凑唇饮尽,放下茶杯冲封一岚抬手行了平辈的稽首礼,转而迈步出门。 临近门槛,莫问停了下恚“真人当年为何要留那孩儿性命。” 封一岚闻言]有立刻答话,由于是背对封一岚,莫问也不知道封一岚的表情,只能根据她气息的剧烈波动感知到她情绪很是激动。 良久过后封一岚发出了一声叹息,“那孩儿虽为卢琴所出,却终究是他的骨血,我焉能伤之。” 莫问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封一岚屠村之举无疑是错的,但她能够留下关墨与情敌所生的孩儿,说明她对关墨是真情,只有发自内心的真情才会令一个女人做出屠杀情敌全村的疯狂举动,同样,也只有发自内心的真情才能令一个疯狂的女人留下情敌所生的孩子。 莫问迈步出门,到得门口冲黑无常抬了抬手,后者会意,上前收魂。 “老爷,我累的不行了,这边的事儿办完了,咱找地儿歇会儿吧。”老五出言商议。 莫问抬手拍了拍老五的左肩,点头同意,此时刚刚过完年关,东北三郡气温仍然很低,短时间内不应该有战事发生,不急于前去助战,有充足的时间处理手头的事情。 不多时,黑无常带了魂袋和拘魂索出门,“真人,事情办妥了。” 莫问转身冲西屋稽首,道了声福生无量天尊,封一岚是个狠毒的女人,为了得到情郎不择手段,封一岚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今生无望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硎溃但硎赖墓啬是]有前世记忆的,]有了前世记忆的关墨还是关墨吗,我记得你你却不记得我又是何等的悲苦。 “老爷。”老五见莫问久久未动,歪头说道。 莫问收回思绪冲老五抬了抬手,“走吧……” 第五百零一章司马风实慕袒 老五听得莫问言语,振翼飞起,到得空中出言问道,“老爷,去哪儿。” “下一人为季叔子,此人于浮云山修行,浮云山位于赣州,往南走吧,先寻处落脚。”莫问说道。 老五答应一声,振翼南下。 南下数百里,二人见到了一处熟悉的城池,这里是晋国西南的黄县,当年二人就是在此处遇到了外出避祸的周贵人。 “二位,咱们今晚自黄县落脚可好。”莫问征求黑白无常的意见。 “我们二人无需休息,真人无需顾及我们。”黑无常接口道。 老五听得二人交谈,收敛肉翼开始降落,此时虽然已过三更,黄县却仍然有不少酒肆和客栈尚未打烊,众人循着光亮找到一家规模颇大的客栈,黑白无常止步说道,“真人和吴兄弟好生歇息,我们二人需抽空前去司职,待得辰时再硐嗉。” “二位请便。”莫问点头应声。 黑白无常拱手离去,莫问与老五迈步进入客栈,这处客栈有十几张桌位,此时有三张桌子上还有食客,一张坐的是一群巡夜的衙役,还有一张是两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西南角落趴着一个衣衫破旧的道人,由于其发髻散乱,垂下的乱发遮住了面孔,又是趴在桌上,故此不得看清此人样貌,不过此人一头白发,想必岁数已经不小了。 “二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酒。”小二殷勤的迎了上怼 “又吃又住,招牌菜弄几样,酒也硪缓。”老五抢先一步为莫问摆正长凳请他坐下。 伙计答应一声,唱着去了后厨。 “老爷,我]带钱。”老五坐下之后低声说道,他此前一直是穿袍子的,待得能够变化衣服,就无法携带银两了。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直身站起向外走去,出门之后隐去了身形,他先前曾经砉黄县,知道黄县县衙的所在,也知道府库的所在,进得府库寻那收税散银拿走一包,转而回返酒肆。 此时菜肴尚未送上,老五正抓着酒壶自斟自饮,莫问坐下将那包散银自桌下递给老五,老五接过之后冲其努了努嘴,莫问循着老五所示方位歪头看向那两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只见二人吃酒之时不时左顾右盼,看的正是那几个衙役和那个趴睡在角落里的邋遢道人。 “老爷,事儿不对。”老五低声说道。 “不管他。”莫问摇头说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是非,他早已经习以为常。 不多时,佐酒菜肴陆续送上,由于老五先前要的是招牌菜,故此四品菜蔬很是稀奇,蒸熊掌,桂花鱼,烧冬笋,花豆腐。 晋国当年之所以被胡人逼至南方,有很大一部分是咎由自取,晋国人喜空谈,爱亵妓,乐丝竹,好美食,尤其是饮食一道,精美奢华,多花心思,当一个民族只知道吃喝玩乐,离被人欺负也就为时不远了。 老五知道莫问不喜荤食,便将肉食端到自己面前大肆受用,莫问此时吃与不吃皆可,挑着眼前的那盘冬笋,分神探查另外三桌客人的底细,那几个衙役]什么异常,那两个商贾却不是商贾,其中一人对另外一人很是恭敬,想必是一对主仆,他们二人虽然无甚灵气修为,其中那矮胖商贾却是武功高手,手指纤细,气定神稳,那趴伏在角落桌子上的邋遢道人呼吸急促,带有余音,听其呼吸之声当是肺脏有疾,此时是真睡而非假睡。 不多时,那一干衙役吃完了酒,离开客栈继续巡更,那两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看了看那趴伏在角落里的邋遢道人,又看了看莫问和老五,转而低下头窃窃私语。 “庄主,不知那道人是不是他请淼陌锸帧!蹦敲寄库琐之人低声说道。 “想必不是。”那矮胖之人摇头说道。 “就是他的帮手也不足为惧,待得乎儿大王砹耍一并收拾了。”猥琐从人说道。 那矮胖之人]有答话,抬手示意那从人不要再说。 “老爷,我吃饱了,我出去一趟。”老五拿出银两放于桌上。 “早去早回。”莫问点头说道,老五需要进双份食物,一份是给自己吃的,另外一份是给巨蝠果腹。 老五答应一声,打着酒嗝向门外走去,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面上有疑惑神情,转而弓背走向西南角落,歪头看那道人模样。 “呀。”老五发出了一声惊呼。 此时已经是子丑交接之时,店主和伙计都在打盹儿,老五的惊呼直接吓醒了他们,但那道人却趴在桌上无有反应。 “老爷,是司马道长。”老五回头冲莫问喊道。 莫问闻声直身站起,快步走近,此前他]有以灵气窥察众人,故此不曾想到这邋遢道人会是自己当年的授艺尊长。 老五此时正在推搡司马风剩“司马道长,快醒醒。” 司马风试诶衔宓耐贫之下悠然醒转,睁开眼睛打量二人,由于时隔多年,老五和莫问的样貌都有了很大的变化,故此他一时之间不曾认出二人。 若不是老五提醒,莫问也很难认出眼前这一头白发的邋遢道人就是司马风剩司马风实蹦暧谖蘖可酱艺众人之时已经是年逾不惑,时隔十八年,他已经成了花甲之人,由于无法练气,故此老态已现,脸上多有皱纹,双眼已无精光睿芒,取而代之的是红肿混沌,加之此人嗜酒如命,饮食无有规律,此时口中的牙齿也多有脱落。 “司马道长,你不认识我们了吗,我是老五啊,吴云,无量山做饭那个。”老五见司马风什辉认出他和莫问,急忙出言提醒。 “无量山。”司马风手迕蓟匾洹 “福生无量天尊,上清准徒天枢子见过司马道长。”莫问冲司马风释溲稽首,司马风适撬的授艺尊长,擒风鬼手和追风鬼步正是他的绝技。 “天枢子。”司马风室约想起了什么,再度回忆片刻恍然醒悟,“莫问。” “对,多年不见,道长可好。”莫问悲喜交加,喜的是能于这茫茫人海之中遇到司马风剩悲的是司马风氏衷谝丫老态龙钟,十八年的无情岁月将他变成了一个垂暮老人。 “尚好,尚好,你们几个好生争气,甚好,甚好。”司马风噬焓掷着莫问,“恚恚快坐下,咳咳咳……” 故人重逢,老五欢喜非常,一边伸手拍着司马风实暮蟊澄他顺气,一边冲店主喊道,“好酒好菜再上一席,楼上的房间也给我们拾掇好,对了,多烧几个火盆子。” “恚吴云,你也坐。”司马风世罢莫问,又伸手去拉老五,“难为你还记得我喜热怕冷。” “这咋能忘呢。”老五欢喜落座,他的追风鬼步是司马风仕较麓授的,在]有变身巨蝠之前追风鬼步一直是他的保命绝招。 “道长,几年不见,您见老啊。”老五是性情真人,见到司马风世闲嗳缢梗眼圈泛红。 “可不是几年,快二十年了吧。”司马风矢刑镜馈 “道长,此处甚寒,我们去房中说话。”莫问说道,司马风]有灵气修为,此时是初春时分,客栈又开着门,夜半时分很是寒冷。 “好好好。”司马风柿连点头,撑着桌子直身站起,老五见他站立不稳,急忙上前搀扶。 “不妨事,不妨事,只是麻了腿。”司马风首孕新醪健 老五仍然出手搀扶,陪着司马风氏蚵ヌ葑呷ィ到得那两人桌前,老五停了下恚“道长,你认不认识这俩家伙。” 司马风饰叛酝嵬访醒劭聪蚰巧盥衿涫椎亩人,待得看清那二人样貌,高声骂道,“是你这霪贼。” 那两个商贾打扮的人见司马风嗜铣隽怂们,也不答话,闷头外蹿。 莫问心念闪动定住了二人,缓步上前冲二人说道,“告诉你那什么乎儿大王,贫道今日不想杀生,不要前硌靶扑退馈! 言罢,反手将二人扔出门外,与司马风事醪缴下ァ 伙计见状急忙上前安放门板,店主亲自将三人送至上房,端砟咎炕鹋瑁再上酒水宴席。 “司马道长,那俩家伙是谁呀。”老五将司马风嗜弥潦紫。 “是蒋文韬和他的喽,那蒋文韬是青木庄的庄主,黑沙掌很是了得,此人欺男霸女,多有霪邪恶行,前些时日聚众作恶被老道撞见,出手打伤了他。”司马风仕档馈 “道长,您肺腑有疾。”莫问接口说道,司马风仕淙皇歉龅廊耍确切的说只能算是个武人。 “多年的老毛病了,不碍事,莫问哪,你们几个干的事情真给我们争脸,好本事,好造化。”司马风食迥问伸出了拇指。 司马风实闹讣缀艹ぃ指甲缝隙之中有着很厚的灰垢,手上的皮肤也多有褶皱。 “是道长教导的好,我们时至今日用的仍然是您传授的武艺。”莫问探手握住了司马风实淖笫郑灵气延出,探察肺腑,灵气所至,心中瞬时了然,司马风实昧撕苤氐亩窳鲋疾,肺脏,胃脏,胸腔皆有多处恶瘤。 “可惜呀,古阳子和青阳子他们死的早,不曾看到你们做的这些大事。”司马风食榛刈笫帧 “道长,你这疾患需要及早医治,待得天明吴云送你前去代国,天玑子和李真人此时都在代国。”莫问说道,司马风实恼庵智榭鲇抿隍技卓且丫无法医治,只能寄希望于玉玲珑有回天之法。 “不去,老道这一辈子也算活的够本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可再提此事,不然我即刻就走。”司马风示笄恳⊥贰 莫问闻言皱眉不语,司马风适撬授异尊长,几位授艺的尊长对他恩情最大的是赐他天狼毫的赵真人,对他影响最大的就是司马风剩司马风实牧羟椴欢手,动手不留情被他奉为了行事准则,他也知道司马风实男郧椋司马风视行┕缕В不愿拖累和麻烦别人,不过司马风什辉溉ゴ国的主要原因恐怕还是对夜逍遥娶了玉玲珑有所不满,在此时徒弟娶师父或师父娶徒弟都属于不伦,为世俗所不容。 伙计打着哈欠前硭途疲老五为司马风屎湍问倒酒,莫问举杯敬酒,三人畅谈离别之后发生的诸多事情。 多数时候司马风识际邱鎏者,莫问将诸多琐事一一道恚父亲死后他遇到难}都会向青阳子请教,青阳子死后他无处寻求指引,而今遇到了司马风剩便想听司马风识砸恍┦虑榈目捶ā “你不曾做错,你先前已经百般忍让,若不对追兵痛下杀手,天璇子就会丧命,人生总有诸多取舍,待得分清主次,看清本质,取舍并不困难。”司马风识运当年冲玉清宗痛下杀手的看法。 “我虽然痛恨胡人,却不认为你放走那些平民有太大的过错,若无虎狼在旁,汉人何以自强。”司马风识运放走胡人平民的看法。 待得听完莫问对众人联手杀掉柳笙一事的讲述,司马风时ㄒ钥嘈Γ]有发表看法。 “蚩尤不同于寻常妖邪,哪怕你已然晋身天仙也不见得是他对手,你万勿大意。”司马风收色提醒。 “此事你做的欠妥,要知道血浓于水,他可以不认那孩儿,那孩儿却不会不认自己的父亲,那孩儿很可能会因此与你反目。”司马风食烈髁季梅讲潘党隽硕阅问收掉关墨魂魄一事的看法。 “道长,此事我做错了。”莫问本就心存忧虑,听得司马风恃杂锔加忧心。 “你对佛家的厌恶冲昏了你的头脑,你不该收他的魂魄。”司马风室⊥匪档溃先前的谈话持续了整晚,此时东方已经放亮。 “我对佛家已经很是宽容了,从未排挤打压。”莫问皱眉说道,他与晋,代,秦,的皇家关系都非比寻常,却从未借助皇家力量强迫世人信道。 “有些事情你自己心知肚明。”司马风蚀蛄烁龉欠,直身站起走向床榻,“不说了,困杀我也。” 莫问跟随在后,服侍司马风侍上拢司马风试俣却蛄烁龉欠,闭眼之后出言说道,“天枢子,你还年轻,参的透阴阳却看不透人心,总想防患于未然,那]用的。” “请道长明示。”不管修为如何高深,莫问对长辈始终心存尊敬,也愿意聆听长辈的意见,尽管他们的意见并不全对,但他们活的年岁多,对人情世故了解的更深刻。 “世人有个毛病,不吃亏是不长记性的,他们要跳河,你别去拉他,等他们呛了水,受了冻,自己就爬上砹恕!彼韭矸时昭鬯档馈 “若是淹死了也不上岸呢。”莫问追问,关墨就属于淹死也不上岸的。 “那就淹死好了,又不是你推他们下水的,所谓大道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 第五百零二章浮云山的猴子 莫问听得司马风恃杂锘夯旱阃罚司马风仕淙恍尬平平,其见识却不浅薄,说的确有道理。 司马风拭挥辛槠修为,一夜未眠极为疲倦,躺卧在床很快睡着,不多时鼾声响起。老五也没有灵气修为,躺在南面床铺亦是鼾声震天。 莫问回到桌前默然独坐,故人是记忆的一部分,遇到司马风仕不由得想起了当年无量山学艺的诸多情景,除了对往事的追忆和伤怀,他也对修行中人追求的长生产生了怀疑,人活着是因为有亲人和朋友,倘若亲人和朋友一一死去,只剩下了自己,长生还有何意义? 短暂的质疑过后,莫问想通了其中缘由,古语有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的一生并非一成不变,随着能力的增强,地位的提升,会逐渐离开先前的圈子,找到新的属于自己的圈子,每个圈子里都有一批与自己能力相仿,地位等同的人,他眼下所做的事情是处置那些滞留凡间的天仙和地仙,而司马风仕做的事情是惩治欺男霸女的习武之人,这就是二人圈子的不同,也可以理解为层次的差别,他此时刚刚离开自己先前的圈子,晋升到了仙人境界,短时间内还不适应这种巨大的改变,实则仙人并不孤独,也不悲苦,因为有其他的仙人为敌为友,而那些仙人在不自相残杀的前提下都是能够永生不死的。 莫问坐在桌前将司马风氏惹八说言语自脑海中仔细想过,司马风识运大部分的所作所为还是赞同的,除了两件事情,一是他放胡人平民西去,司马风仕档氖遣蝗衔他放胡人西去有太大的过错,言下之意还是认为他不该放胡人西去。二是对他收服灭缘魂魄一事感觉欠妥。前者可以不去管他,但后者却令莫问很是忧心,他没有子嗣,只有无名这一个徒儿,他不希望无名与他反目成仇。但细想下来他并不认为自己收服灭缘是错的,收服灭缘乃是替天行道,留下灭缘才是徇私通融,仙人也有人性,也会根据自己的好恶做出一些必要的通融,但灭缘没有任何值得他通融的地方,哪怕灭缘的语风当时有一丝一毫的松动,他也不会收了灭缘。 临近辰时,黑白无常来到,现身于房门处,“真人一夜未眠?” 莫问点头过后起身指着西侧茶座冲黑白无常说道,“二位请坐。” 黑白无常看了看桌上的残羹冷炙,又扭头看向北侧床榻,转而收回视线与莫问坐到了靠窗的茶座,莫问指着北侧床榻冲二人解释,“那位是贫道当年几位授艺尊长之一。” 黑白无常闻言双双皱眉,白无常探手入怀取了生死簿出来,莫问见状抬手阻止白无常翻看生死簿,“贫道为他把过脉了。” 白无常见莫问知道司马风拭不久矣,便将生死簿揣入怀中。黑无常在旁说道,“真人有故人在此,不妨歇息几日,待得腾出身来再往浮云山也不迟焉。” 莫问尚未答话,司马风示驼鲅燮鹕恚仰身打了个哈欠,“莫问,你在与谁说话?” 黑白无常闻声不约而同的看向莫问,莫问点了点头,二人会意,没有再对司马风室藏身形。 司马风始房中忽然出现了两个头戴孝帽,手拿丧棒铁索的怪人,心中一惊,彻底自初醒的朦胧之中惊醒。 “这位是贫道的授艺尊长司马风实莱ぃ这两位是阴间的两位差官。”莫问冲彼此作着介绍。 司马风首蛞固莫问说过眼下正在做的事情,闻言起身冲二人稽首,“无量天尊。” “有礼,有礼。”黑白无常拱手回礼。 “二位此番不是前来拘拿贫道的吧?”司马风食鲅源蛉ぁ “道长说笑了。”黑无常接口应答。 “二位与天枢子有事要办,贫道就不在这里添乱了。”司马风驶疃着肩膀脖颈向前迈步,“莫问,感谢你请老道吃了这顿酒,天亮了,我也该走了。” “道长,莫慌走。”莫问迎上前去。 “我也有事要做,留不得。”司马风侍手拍了拍莫问的肩膀,转而冲老五床榻走去,到得床边踢了老五一脚,“还不起身开火,若是错过了开饭的时辰,看古阳子如何罚你。” “几更了?”老五慌忙起身,起身之后方才醒悟过来已经不在无量山了,腆脸笑道,“道长,您醒啦?” 司马风实阃沸Φ溃“我要走了,你陪天枢子做事去吧。” 老五看了看司马风剩又扭头看向莫问。 “道长,我们晚间才会离开,你再留一日。”莫问上前说道,司马风视兄丶苍谏恚他有心设法缓解救治。 “莫真人所言极是,我们时日很是充裕。”黑无常在旁说道。 “你这书生的拘泥习气何时才能改掉,该走就走,该来就来,忸怩个甚么。”司马风食迥问笑了笑,转而冲黑白无常抬了抬手,稽首过后迈步出门。 莫问见状迈步跟出,“道长要往哪里去?” 司马风拭挥薪幽问话茬,而是收回笑容正色说道,“天枢子,老道有句话送你。” “道长请讲。”莫问弯身听训。 司马风什⒉煌2剑迈步之时出言说道,“良驹与豆,豕彘与糠。无有高下,各得所需尔。” “道长教诲,贫道定会铭记。”莫问重重点头,司马风实难韵轮意是用豆米喂良驹,用糟糠喂豕彘,这倒不是因为良驹和家猪有高下才分别对待,而是它们本来就需要这种东西。司马风试谝喻对待世人应该采用不同态度,对于聪慧之人可以点化指引,对于愚蠢之人则不要试图点化他们,因为他们需要的不是这个。更深层的意思是在帮助他人之前要弄清楚对方需要的是什么,以及他们能够接受什么。 “道长,你要去哪儿,我送你一程。”老五在莫问身后冲司马风仕档馈 “不用你送,陪天枢子办事去吧。”司马风拾诹税谑帧 三人说话之间到得楼下,楼下此时有几桌喝茶的散客,司马风蚀蟛匠雒牛老五绕过桌椅追上司马风剩将那包银两塞给司马风剩“道长,给您当盘缠。” “哈哈哈哈,好,我收下了,留着沽酒吃。”司马风蚀笮ψ沤庸了那包银子。出门之后也不停留,大步向南走去。 莫问和老五快步跟上,司马风拾谑帜烊耍二人勉强送到街头,司马风逝目相向,二人只得站在街头目送司马风识去。 “老爷,再弄点银子给他吧。”老五看着逐渐走远的司马风屎苁遣簧帷 莫问闻言摇了摇头,“司马道长虽然有病在身,要得金银却并不费事,他收下我们的银两只是为了你我心中好过一些。” “老爷,他不愿去代国,就让他去咱的道观住吧?”老五出言商议。 “他不会去的,他肯收下你的银两已经是破例了。”莫问再度摇头,司马风适芟忍焖限无法练气,故此他的自尊心较常人要强,绝不会接受他人的怜悯和施舍,哪怕是帮助都不愿接受。 老五闻言摇头叹气,目送司马风使兆呓滞罚消失了身影。 驻足良久,莫问转身回返。先前在向黑白无常介绍司马风实氖焙蛩刻意说出了司马风实娜名,到得司马风适僦罩时,黑白无常自然会对他有所优待。 “老爷,别回去了,又没钱了。”临近客栈,老五拉住了莫问。 莫问自然不会赊欠客栈的酒饭钱,听得老五言语,隐去身形再去府库拿出一包散银,老五结账之后四人再度升空南下。 中午时分,到得赣州地界,黑无常不待莫问发问,主动将那季叔子的情况简略说出,那季叔子是上清道人,七十多岁,独居浮云山,此人的情况与其他修行中人不同,末世来临之前他是紫气修为,并没有证得仙位,是末世来临之后方才晋身地仙的。 “此人有何能耐?”莫问打断了黑无常的话头,似这种刚刚晋身地仙的道人,黑白无常要拿他不应该太过困难。 “此人修为平平,但他有一帮手着实厉害,我们二人竟然敌它不住。”黑无常接口道。 莫问闻言没有答话,黑无常话留一半有故意卖关子之嫌。 “啥帮手?”老五问道。 “一只猴子。”黑无常讪讪接口。 “猴?”老五笑道。 “猴。”白无常亦是大窘。 “啥猴?”老五好奇追问。 莫问原以为黑无常先前是故意卖关子,到得此时方才知道黑无常是羞于出口,黑白无常竟然敌不过一只猴子,此事传扬出去确实不太体面。 “那猴子只是寻常猕猴,体形不大,活了不过几十年,不知为何却得了一身的本领,能听百里,看千丈,还可明辨阴阳,我们兄弟二人就算隐去身形也瞒它不过。”黑无常出言说道。 “它能够伤及二位?”莫问问道。 白无常惭愧点头,黑无常说道,“不知为何那畜生的獠牙利爪能够伤及我等阴身。” “它能够变化为人?”莫问疑惑的问道。 “那畜生虽然来去如风,却不能变化为人。”黑无常摇头说道。 莫问闻言没有再问,按照年岁来看那猕猴不应该如此厉害,想必是机缘巧合之下吞食了某种灵异之物方才生出了异能。 “那猴子是公的还是母的?”老五好奇的问道。 黑白无常闻言面面相觑,他们早就知道老五不太着调,却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着调。 “当日事发仓促,不曾看的真切,好似是只公猴儿。”白无常最终还是回答了老五的问题。 “快告诉我咋走,我要去看猴子……” 第五百零三章怪哉 “往南七百里就是那浮云山了。”黑无常莞尔答道。 老五闻言振翼升高,自云上南下,南方温度较北方要高出不少,故此他可以自高空飞行。 “此去浮云山真人可有把握。”黑无常小心探问。 莫问闻言撇嘴一笑,他对另外两名晋身天仙的修行中人多少还有几分忌惮,对于地仙则全不放在眼里,此时他已经对天仙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地仙较天仙差了太多,至于那猴子也不足为惧,它能够伤及地仙不表示它也能伤及天仙。 黑无常见莫问信心十足,与白无常对视了一眼]有再说话,他与白无常虽是阴差,生前却不是修行中人,他们二人皆崇儒家,而儒家与道家虽然有一定的关联,书生和道士却完全是两种习气,书生行事含蓄内敛,而道士行事则明睿外露,在他们看砟问行事始终带有几分傲气。 哪怕是真正的神仙也不知道他人心中的想法,更何况莫问只是达到了天仙的修为,故此黑白无常心中想的什么他并不知晓,也不知道黑白无常认为他有些倨傲,道人行事讲究明窥阴阳,所谓明窥阴阳表现在某一件事情上就是敏锐的透过诸多假象快速的看透这件事情的本质,而行事风格则受自身实力和所处的地位所影响,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并作出符合自己此时身份的事情才是坦然随性,到得天仙修为之后,若是再过于客套谦卑就不合自己的身份了,与自己身份不符的谦卑并不是谦虚的低调,而是沽名钓誉的虚伪。 认清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位置,并做出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这就是道人的行事风格。 午未相交之时四人到得赣州西南的群山,浮云山是一处位于群山之中的陡峭独峰,自数百里外就能看到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老爷,直接过去。”老五出言问道,此时距离浮云山还有两百多里。 “嗯。”莫问点头答应,自此处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浮云山上的景物,那座山峰顶部宽有两三里,云层之上的部分有七丈高矮,由于山势太高,山顶树木不多,只有稀疏的灌木和杂草。 “季叔子和那猴儿就住在阳面的山洞里。”黑无常出言提醒。 “那猴子不在洞里。”莫问摇头说道,由于距离尚远他无法确定季叔子在不在洞内,只能感知到那里]有异类的气息。 “可别白跑一趟。”老五一听猴子不在急忙加速南飞,不多时淼礁≡粕奖币趼矗绕至阳麓果然发现一处不大的山洞,山洞位于峭壁之上,只有一间房舍大小,前方有一处不大的落脚石台,自外面可以大致看到洞内的情景,洞内有着简单的生活器皿,正北靠近山壁的地方有一只蒲草编织的草团,此时草团上并]有人。 莫问先行落于石台,迈步走进山洞,山洞东西较长,有十几步,南北较短,有五六步,洞口位于正中,山洞东南是简单的被褥铺盖,东北是一些道家书籍和经文,西南是一处简单的锅灶,西北是一些瓮罐器皿,正对洞口的北墙上被凿出了一处不大的石龛,里面摆放着一尊小型的灵宝天尊神像,神像前有一只铜铸小香炉,香炉里插着三炷香,此时已经烧去了一半。 “人呢。”老五最后一个进洞。 “想必出去做事了,还会回淼摹!焙谖蕹V缸派性谌甲诺娜炷香。 “那可不好说,兴许是知道咱要恚提前跑了。”老五摇头说道。 莫问接口说道,“不会,半柱香之前咱还在五百里外,他感知不到我们的到怼! “他感知不到,猴子能啊。”老五仍有不同意见。 莫问抬手指了指南墙上的两件事物,老五见之,]有再争辩,道士就算是逃难也不会把长剑和拂尘扔了。 “老爷,他干啥去了。”老五打量着洞内的事物。 “你可猜上一猜。”莫问掏出了符盒。 “猴子到了饭点儿]回恚他找猴儿去了。”老五猜道。 “再猜。”莫问画写两道还阳符咒于黑白无常面前焚化,暂时中和他们的阴气,以免他们被猴子发现,至于老五则完全不用,因为临走时他已经让老五喝下了隐藏气息的符水。 “出去屙屎了。”老五笑道。 黑白无常闻言莞尔偷笑,莫问无奈皱眉,手指西北角落,老五循着莫问所指走到西北角落的陶瓮前,低头看过之后抬头说道,“一个放的谷子,还有一个是粟子,还有半罐盐。” “朽木不可雕也。”莫问再度摇头。 黑无常见老五还不曾明白,迈步上前蹲身指地,“这里有个圆形压痕,先前应该是放了一口水缸的,那季叔子想必是带了水缸下山打水去了。” “那咱就等他回怼!崩衔遄叩蕉南角落躺了下怼 黑无常见状愣了一愣,若是换做旁人猜不到真相会感觉尴尬,而老五压根儿就]当回事儿。 莫问分神感知,发现这方圆三百里内有不少猴子,却都]什么道行,有]有人他]有探查,感知异类用的是修行中人的敏锐感官,若要探查有]有人就需要使用大量灵气,而此时灵气对他硭岛苁潜贵。 “先前那位司马道长身患重疾,怕是时日无多,真人放心,我们兄弟会妥善处置。”黑无常说道。 “多谢二位。”莫问出言道谢,黑无常虽然话很多,但他绝不是浅薄的话唠,相反,此人很是聪明,他上午刻意向二人说出司马风实娜名,为的就是让黑白无常给予适当的回护,但他当时并]有将此事言明,黑无常此番言语有两个目的,一是告诉他,他们二人明白他的想法,会给予司马风时匾的帮助,二是婉转的将此事挑明,让他领情。 “真人言重了。”黑无常摆手谦逊。 “我有一事不明,二位若是无法将这些人的魂魄收归冥司,会受到何种责罚。”莫问随口问道。 黑无常闻言摇头苦笑,白无常接过了话头,“黑白无常乃冥司官名,这差事最初并不是由我们兄弟二人担当的。”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黑白无常的言下之意是如果办差不利,就有可能被贬去做其他的差事。 老五昨夜未曾睡好,躺倒之后很快睡着,又是鼾声如雷,莫问迈步上前将其枕头抽去,头一低,呼吸顺畅,鼾声陡止,有些古语有道理,有些古语]道理,高枕无忧就不对,睡觉之时枕头太高不但容易憋气打鼾,还会损伤颈骨。 静等了半个时辰,莫问察觉到有一道猴子的气息自正南方向向此处快速移动,确定了那猴子的大概位置,莫问便分出一息灵气去探查其周围,果不其然,在那猴子周围有一道修行中人的气息。 此时那一人一猴的气息尚在三百里外,若是换做平时,取水绝对用不着走出那么远,但此时降雨全靠南海龙族,南海龙族不但要为南方降雨还要抽空为北方降雨,南北奔走,免不得有遗漏疏忽,此处就是这种情况,虽然不至于干旱成灾,却也非常的缺水。 随着距离的临近,莫问能够更加清楚的感知到那只猴子的气息,它的气息与寻常猴子]什么区别,也]有灵气修为,不过它移动的速度很快,行动之时与那道修行中人的气息并不一致,有时还会超前,这表明那道人并]有带着它移动。 待得那一人一猴的气息到得山脚下,莫问确定他们就是正主儿方才冲黑白无常说道,“他们回砹恕! “真人切莫大意,那猴儿砣ト绶纾不易应对。”黑无常再度提醒。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西侧,又指了指洞外。 黑白无常会意,隐于山洞西侧,莫问迈步走出山洞,隐去身形俯视下方。 ]过多久,一名扛负着水缸的老道出现在了下方的山野之中,这老道年纪当在七八十岁,身形瘦小,身上的道袍很是破旧,脚上穿着一双茅草编成的草鞋,此人虽然年老修为却高,偌大的水缸在其肩上异常稳固,那老道起伏跳跃,水缸里的水却无半点洒漏。 这老道无疑就是季叔子,在其身后跟着一只灰毛猕猴,这只猕猴与寻常猕猴]有明显的不同,体形并不大,样貌也不怪,但蹦跳前行之时一次可以跃出数十丈,若不是它时不时的停下砘赝方腥拢季叔子还跟它不上。 常言道相由心生,季叔子的样貌与那些忍饥挨饿,忍辱受屈的百姓无有二致,可以看出他是个胆小的老实人,到得此时,莫问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季叔子身上了,他感兴趣的是那只猴子,这只猴子是常见的猕猴,并不神异,它的超常能力必然是后天得怼 季叔子和那猴子都]有发现莫问,径直淼蕉辞笆台,到得此处季叔子停了下恚皱眉侧耳,不问可知是听到了老五的呼吸声。 那猴子先季叔子蹦进了山洞,进洞之后立刻发出了尖利的叫声。 “老爷,猴子回怼…哎呀我尻,哎呀~”老五的惨叫声随后传怼 那季叔子听到叫声,放下水缸闪身进了山洞,“你是何人。” 莫问恐老五有失亦急闪而入,进洞之后伸手自背后擒住了季叔子,转而扭头东望,只见老五已经变身巨蝠,但洞内很是狭窄,他被卡在了东侧角落,黑白无常正在用孝棒和锁链敌那猴子,那猴子移动甚疾,二人抓它不着反而被其搞的手忙脚乱。 莫问见状心念闪动,发出灵气试图定住那只猴子,未曾想灵气所至竟然毫无效果…… 第五百零四章老道和猕猴 莫问有感,陡然皱眉,修行中人体内的灵气由世间阴阳二气融聚而成,能对阴阳二气化生的一切事物产生影响,那猴子能够不受灵气影响,表明它不是由阴阳二气化生而怼 老五之所以变为蝠身为的是发出怪啸,在黑白无常与那猴子缠斗之际,老五引颈发出了刺耳啸声,这处山洞很是狭窄,怪声自洞内往复回荡极为刺耳,莫问听之亦为之皱眉,但那猕猴却丝毫不受影响,蹿到黑无常头上挥爪就挠,黑无常急忙歪头躲闪,旁边的白无常挥着丧棒前砬赶,那猴子趁势攀着丧棒向白无常冲恚白无常先前可能吃了这畜生的亏,见猴子向自己冲恚急忙舍了丧棒双手发出阴气攻那猕猴,那猕猴对白无常发出的阴气熟视无睹,一蹿而至,手足并用抱住了白无常的脑袋,张嘴露齿就要下口。 莫问此时正在封点季叔子的穴道,未曾注意到白无常遇袭,老五离的较近,变为人身上前抓那猴子,那猴子见老五向它冲去,抓下白无常头上的白冠向老五扔去,转而冲白无常头顶咬去。 白无常见猴子蹦到了自己头上,下意识的抬手去抓那猕猴,抬起的双手恰好迎向猕猴张开的大嘴,猴子一口咬中白无常的右手,黑无常挥舞锁链前砉ニ,猴子将白无常阴气所化的五指咬去一根,转身向莫问蹦怼 莫问虽然封点了季叔子的穴道却不曾松手,眼见猕猴冲恚带着季叔子转了半圈,探手向那猕猴拍去,此番他]有外延灵气,而是近身相搏,右掌拍出,正中那猕猴的左肋,那猕猴厉叫着撞向西侧石壁。 “莫要伤它,我随你们走,莫要伤他。”季叔子眼见猕猴被莫问击中,急忙高声喊道。 莫问一击得手,心中更感疑惑,黑白无常的帽子并非实物,而是阴气凝聚而成,那猕猴先前能够将白无常的帽子摘去扔砸老五说明它能够控制阴气,但他先前以肉掌将猕猴打飞表明那猕猴是血肉之躯,一个有着血肉之躯的猕猴怎么会不受灵气的影响,又为何能够对阴气造成伤害。 那猕猴被莫问打飞,撞上了西侧石壁,但它并未受伤,落地之后抓过一只陶瓮向莫问扔恚白无常此时已经重新幻出手指,抢到近前挥舞丧棒将陶瓮击碎,陶瓮碎裂之后其中粟米洒落一地,将急冲上前的老五滑的后跌摔倒,黑无常探手去扶的空当儿第二只陶瓮再度扔至,莫问探手将那陶瓮接住,反手扔出了山洞。 “你们出去。”莫问冲三人说道,洞内太过狭窄,五人一猴挤在洞内很是局促。 黑白无常听得莫问言语,一边拨挡着猴子扔淼钠科抗薰蓿一边拉着站立不稳的老五快速退了出去。 莫问带着季叔子闪至东南角落,门口有黑白无常和老五看守,那猴子逃不出去。 那猕猴本硪]想退走,见莫问带着季叔子闪至东南角落,立刻舍了三人跳到山洞东北,抓了放在那里的经书向莫问扔砸。 “有话好说,不要动手。”那季叔子既惊又怕,语带颤音。 东北角落的经书本就]有几本,猴子将经书扔完开始冲莫问大吐口水,季叔子见状急忙喝止,“猴儿,快停手。” 猴子听得季叔子言语立刻停止了攻击,但它并不后退,而是自地上弓背炸毛,龇牙咧嘴的冲莫问示威。 莫问带着季叔子迈步走向正北神龛,那猴子随之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莫问。 到得正北石壁,莫问将季叔子放了下恚转身走向洞口,待得他转过身恚那猴子已经蹿到了季叔子身边,正在上下打量季叔子,不问可知是在看他有无受伤。 到得此时季叔子方才看清是何人制住了他,在他看莫问的时候,莫问也在看他,季叔子的眼神之中除了惊恐不安还掺杂着疑惑,不问可知并不知道他是谁。 “季叔子,你可知道我们此番为何前怼!蹦问率先开口,福生无量天尊是见礼时使用的,此时已经无礼了,也就]必要再唱诵道号了。 “知道。”季叔子沮丧低头。 “你乃修行中人,想必知道上下规矩,自行出恚随他们走吧。”莫问冲季叔子说道,他口中的自行出碇傅氖腔昶抢胩濉 季叔子此时周身多处大穴受制,只有头部还能活动,听得莫问言语骇然抬头,眼中多有求生神采。 莫问面无表情的与之对视,季叔子根据莫问表情感觉他不会手下留情,既惊又悲,不由得掉下泪怼 莫问虽然鄙夷此人贪生怕死,却也动了些许恻隐之心,这季叔子穿的寒酸,吃的粗劣,住的偏远,要收走这样一个与世无争老道的魂魄,他确实有些下不了手。 求生是人的本能,季叔子自忖命不久矣,心中越发悲伤,哭声越碓酱螅大泪滂沱,泪涕俱下。 那猴子听得季叔子的哭声,不再冲莫问弓背示威,而是扭头看向季叔子,见季叔子脸上有泪,便凑上前去伸出前爪为其擦拭。 季叔子见猴子为其擦泪,反倒止住了哭声,抬头冲莫问说道,“真人能否放开老道,容老道将它送走。” 莫问闻声未置可否,季叔子见状急忙又道,“老道不会离开这处山洞,更不会趁机逃脱。” 莫问略作沉吟,转而抬手延出灵气将那老道身上的穴道解开几处,那老道得了自由,抬手抱住猴子又是痛哭。 莫问见不得这种生死离别的情形,便迈步出门,与黑白无常和老五一同于洞外等候。 莫问出得山洞,洞内传砑臼遄拥倪裥辏“猴儿,我们缘分尽了,今日我就要走了,你先去了吧。” 那猴子虽然大有异能,却不会说话,听得季叔子言语叽喳了几声,也不知这叽喳之声代表着什么。 “去吧,去吧。”季叔子说道。 猴子仍然叽喳。 “寻你的猴群去吧,莫要再回砹恕!奔臼遄佑值馈 “快去。”季叔子抬高了声调。 这一次猴子脸叽喳也不叽喳了。 “其他那些道人和尚,也似此人这般过的如此清苦。”莫问低声冲黑无常问道。 黑无常摇头说道,“属此人生活最为清贫。” “快去,要不是你这畜生,老子早就走了,真让你害惨了。”季叔子哭着大骂。 季叔子可能打了那猴子,猴子发出了疑惑的叽叽声。 莫问闻言微感疑惑,凝神细听,却发现季叔子]了下文,只是哭嚷着打那猴子,此处是古时的蜀地,那季叔子想必是蜀人,破口之后一直将老子挂在嘴边,但那猴子虽然挨了打,却只是左右躲闪,就是不去。 “范兄,末世砹僦时此人并]有晋身地仙。”莫问低声说道。 黑无常听得莫问言语,知道他想放这老道一马,犹豫片刻与白无常交换了眼神,转而冲莫问说道,“一切皆由真人定夺。” 莫问冲黑白无常点了点头,转过头去冲正在驱赶猴子的季叔子说道,“行了,停手。” 季叔子听得莫问言语,停手抬头看向莫问,莫问出言问道,“你为了这猴子才不曾离此外逃。” “啊。”季叔子茫然点头。 莫问闻言微微皱眉,季叔子见状误以为莫问动怒,急忙低头改口,“老道是不知逃亡别处是否有用才会留在这里。” “那你先前言语所指为何。”莫问问道。 “不敢骗真人,老道五年前就已经修到紫气巅峰,本可去那紫气福地,却又不舍得它,就想留下多陪它一些时日,未曾想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季叔子又哭。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这世间修行者甚众,但证位成仙的却千中无一,大部分止步于紫气以下,能够经受天劫晋升紫气的道士少之又少,对于这些承受了天雷幸得不死最终却不曾证得仙位的人,天庭也有所安排,那就是在人间辟出了一处奇异的所在,这处所在位于昆仑山中,名为紫气福地,但凡修至紫气巅峰的道人,寿数终了之后魂魄都可以前往紫气福地,但紫气福地是一处有去无回的所在,魂魄一旦前往进入就会一直生活在那里,永远无法再出怼 此外,他之所以点头是因为这季叔子是个]有野心的胆小之人,似他这样的人能得魂魄不灭已经应该很知足了,不应该再去垂涎地仙之位,故此他所说的之所以不走是舍不得这只猴子还是可信的。 “止声。”莫问抬手阻止季叔子再哭,他抬手之后那猴子以为他又要动手,再度弓背竖毛想要前扑,季叔子见状急忙抱住它,禁止它上前。 莫问转身出恚与黑无常低声说道,“将此人魂魄送至紫气福地,可否。” “那是最好,只怕他不舍得地仙位次。”黑无常点头低语,末世砹僦前有大量的修行中人滞留凡间,远远不止十八人,他们收服不了的是这十八个,地府之所以要将他们抓下去,很大程度是为了遏制这种寿数终了却挖空心思谋求仙位的不良风气,如果这老道肯去紫气福地,就不存在这一问},他们也好交差。 莫问转身回到山洞,那老道正眼巴巴的等着莫问回恚莫问开口说道,“念你还算仁义,便留你魂魄,自行前往紫气福地去吧。” 未曾想那老道闻言不喜反悲,“要是能去我早就去了,老道曾去过昆仑山,却开不得门哪。” 莫问闻言恍然大悟,紫气福地是介乎天庭和地府之间的一处特殊所在,既有天庭一般的美好景物又要经受地府一般的与人间隔绝,简而概之就是高不成低不就,要进入紫气福地需要带有本宗灵气,平时魂魄是可以携带些许生前灵气的,末世之时却是不成。 “不妨事,贫道与你同属上清宗,可送你一程。”莫问出言说道,他此时身拥天仙修为,能够在末世之时开启紫气福地大门。 季叔子闻言急忙扑倒跪谢。 “不忙谢,临走之前先将这猴儿的砝说与贫道知道……” 第五百零五章老猴王 “它是老道十几年前自山中捡淼摹!奔臼遄哟鸬馈 莫问挑眉看了季叔子一眼,季叔子在回答他问}之前有过片刻的犹豫,这说明他很可能隐瞒了什么。 季叔子此时生死只在莫问一念之间,见莫问挑眉看他,心中惊慌,急忙出言说道,“它确是老道捡淼模那时它身上遍布伤痕,还摔断了两条腿,是老道将它捡了回聿⒅魏昧怂。” “遍布伤痕。”莫问皱眉问道。 季叔子闻言连连点头,转而抓过猴子拨开猴毛,向莫问展示猴子身上的几处伤疤,这些伤疤都是旧伤,此时早已经愈合,但伤疤上不能再生出猴毛,故此虽然时隔十几年,仍然清晰可见。 “断的是两条后腿,老道不太懂医术,接的不好,它现在还有点瘸。”季叔子提着猴子的两条后腿示于莫问,季叔子虽然折腾那猴子,猴子却并不恼怒,只当与它玩耍,反手去搂季叔子的脖子。 莫问看的真切,那猴子的两条后腿皆有偌大骨痂,这表明它的双腿曾经断过,此外猴子背上和脖子上的伤疤很长但不宽,其宽度与尖利的猴牙相仿,似乎是与被其他猴子给咬伤的。 “真人听我说,老道将它救回淼氖焙蛩并]有这般异能,我当日救它就是想留它做个伴,未曾想它伤好以后跑走了,老道以为它不会回砹耍]曾想半个月后它又回砹耍还领了一群猴子回恚那时它就能跳的这么远了。”季叔子又道。 老五听得兴起,在旁问道,“它腮毛啥时候白的。” “它是个老猴,当年就白了。”季叔子将猴子屁股挪示三人,猕猴的后股有红色的胼胝,这只猴子的胼胝已经成了厚厚的硬甲,说明它已经很老了。 “老道句句是真,真人定要信我,它为何变成这个样子老道是真不知道哇。”季叔子冲莫问说道。 “将详情说与我。”莫问点头发问。 季叔子闻言急忙详述经过,唯恐莫问不信,便将何时下山,为何下山,何时遇到猴子,猴子当时所处的位置,逐一详述,莫问只捡有用的听,待得季叔子说完,他已经大致捋出了头绪,这只猴子原本应该是一群猴子的猴王,年岁大了,被挑战者打伤失去了首领的地位,季叔子救了它,它伤害以后回去夺回了首领的地位,并留在浮云山陪伴季叔子。 “真人若是不信,我可带真人去当年捡到它的山谷,老道还记得那里。”季叔子说道。 莫问闻言抬手摇头,季叔子当年捡到猴子的地方]什么用处,整件事情异常的环节是老猴子伤好之后夺回了首领地位,猴群与人群不同,人群的首领如果被驱逐,有可能凭借以前的威望和旧部东山再起,而猴子不是这样,猴王被撵走之后,整个猴群都会与它敌视,它要想夺回首领的地位只能靠自身的力量,而且迎战的是整个猴群的公猴,这只猴子能战胜猴群,说明它的实力在它离开浮云山到重回浮云山的这半个月里有了巨大的增长。 老猴伤好以后离开了浮云山,它离开浮云山绝不是为了逃离季叔子,因为它若想离开季叔子,重新夺权之后就不会带着猴群再回恚也就是说猴子当日离开浮云山是有着明确去处的,说得直白一些就是这只猴子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在伤好之后去过某个地方。 “你既然知道它身拥异能,为何不去寻根究底。”莫问抬头看向季叔子。 “真人有所不知,它虽然有些能耐却不甚聪明,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对话,当年我曾多次追问它离开浮云山之后去过哪里,它却并不理会,更别提带老道前去了。”季叔子连连摇头。 “老爷,他在撒谎。”老五凑到莫问耳旁低声说道。 莫问闻言尚未答话,季叔子就在洞内高声叫屈,“老道若是撒了谎,愿死无葬身之地。” 老五闻声冲季叔子瞪眼喝道,“还不承认,就你这点儿能耐,要是]点奇遇,也能当上地仙。” 季叔子听得老五言语越发焦急,颤抖着竖起左手想要发誓,莫问见状摆手说道,“不必,我信你。” “他入道甚早,又是纯阳之身修行,虽然悟性差些,耐不住数十年如一日痛下苦功。”莫问冲老五说道,道家似上清七位准徒这种天赋奇高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是悟性平平的修行中人,这些普通的修行者只要踏踏实实的修行,多下功夫,假以时日也能有所成就,上清准徒起步就高,就好似皇族嫡系,但他们这种人为数很少,世间大部分是劳苦百姓的儿女,但百姓的儿女若是能够勤俭持家,精打细算,多年坚持不懈也能过上富足的生活,若是刻苦读书,知书达理,多年坚持不懈也有可能为官为爵。 “他都吓的哭。”老五听得莫问言语还是不甚相信,他接触的仙人无不仙风道骨,哪有这种怕死怕到大哭的。 莫问闻声转头横了老五一眼,“猴子伤好以后去了一处神秘所在,那处所在定然险恶非常,猴子就算听得懂季叔真人的话,也不会带他前去。” 此语一出,身后的黑白无常缓缓点头,老五和季叔子愕然不懂,而那猴子则将下颌放在季叔子的腿趴伏了下怼 “那猕猴想必早就知道有那么一处神秘的所在,也知道那处所在有神异之处,故此伤好之后就离开浮云山径直前往。”莫问冲老五解释。 黑无常见老五还不明白,便在旁说道,“若是那处神秘所在]有危险,猴儿早就去了,绝不会等到被驱逐之后方才行险一搏,由此可见那地方它并不愿去,只是被逼无奈才去了。” “老爷,现在咋办。”老五听得黑无常言语方才恍然大悟,他最烦的就是思考问},太复杂,太累人,简单的忠诚与复杂的思考都能够安身立命。 莫问]有答话,那猕猴的神异令他心中很是疑惑,有心探寻真相,但猴群的活动范围很大,并不是固定于某一区域,故此很难估算出那处神秘所在的大致位置,要想寻找那处神秘的所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只猕猴带路。 “季叔真人,你能否让这猴儿带我们去寻找那处神秘所在。”莫问冲季叔子问道,此时尚不能送走季叔子,季叔子一走,他们就无法与猴子进行交流。 季叔子面露难色,懦懦道,“多年之前老道曾经试着让它带我前去,但它听不懂太长的话语。” 若是换做寻常的奇异之事,莫问也不会太过在意,但那处神秘的所在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将一只普通的猴子变的如此厉害,甚至能够无视他发出的灵气,这样一处所在值得他浪费些许工夫前去寻找探查。 深思过后,莫问再度开口。 “老爷,你在说啥。”老五见莫问口唇微动却听不到声音,疑惑的问道。 莫问冲老五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那季叔子此时也在说话,老五同样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到得此时老五方才明白二人是在使用传音之术进行交谈。 “道长,你与这猴儿相处日久,此番永别,它定会悲伤不舍。”莫问说道。 “真人说的是,它不舍得老道,老道又何曾舍得它,但老道的大限到了,不走也不成了。”季叔子很是悲伤。 “你可想与它同行前往紫气福地。”莫问传音。 “去那福地需要将紫气修至巅峰,它虽然有些能耐却不会练气,况且它也不是我道中人,如何能够前往福地。”季叔子惊诧的传音。 “贫道可授它道号,送它前往。”莫问说道,上清宗有异类弟子,故此上清宗的紫气福地是可以接纳异类的。 “真人可以度化于他。”季叔子更加惊诧,他只知道莫问是天仙修为,却不知道他是何身份,道人的修行除了灵气修为的提升,还有身份的提升,由低到高分别是皈依,皈依之后就是道家信徒,又称居士,第二步是传度,传度就是有了明确的师承,为正规道士,还有最后一步就是授,道士受之后才能传道世人,度化弟子。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天枢子,师承灵宝天尊。”莫问微笑传音。 季叔子听得莫问言语瞬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现在的道人大多是祖师弟子的徒子徒孙,而莫问是祖师的弟子,这个辈分太大了。 “真人要老道做些什么。”季叔子定下心神传言问道,他也是七八十岁的人了,知道莫问定然有所要求。 莫问再度传言,此番说了不短的时候。 “这些年它都]有离我远行,要是忘记了那处所在,可如何是好。”季叔子惊怯的问道。 “贫道也无把握,姑且一试吧,不管它去与不去,贫道都送它与你同行。”莫问传言说道。 季叔子闻言面露愁容,犹豫良久方才缓缓点头。 “看招。”莫问高喊着攻向季叔子。 长时间的安静之后莫问陡然高喊,将黑白无常和老五,以及那猴子都吓了个激灵。 季叔子眼见莫问淼剑急忙抬手应战,莫问抬手将其击飞,季叔子高喊着撞上了北侧石壁。 那猴子见莫问动手,厉叫着冲硪ёィ莫问右手挥出,以手背将它击至东侧石壁。 老五见状试图上前帮忙,却被黑无常探手拉住,黑无常已经发现莫问与季叔子是在周瑜打黄盖。 季叔子倒地之后高声喊道,“猴儿,快救我。” 那猴子听得季叔子的高喊,既怒又急,再度反冲而回,莫问右手再抡,将它打倒在地,转而又去佯装殴打季叔子,猴子再度砭龋仍被莫问打翻在地。 数招过后,莫问将季叔子拿住,抬脚将猴子踢出山洞,那猴子身形灵活,攀附着石壁爬到山洞左侧的石壁,龇牙咧嘴的冲莫问示威。 “把他吊起恚十天之后杀掉他。”莫问将季叔子推向黑无常。 黑无常会意,甩动拘魂锁将季叔子捆住,吊在了山洞上方。 那猴子见状再度砭龋莫问闪身上前将它再度打跑。 “老爷,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老五挠头上前。 “莫出声。”莫问冲老五摇了摇头,转而闪身到得山洞上方,将那试图解救季叔子的猴子给打飞了出去。 “真人,轻些打。”季叔子眼见猴子挨打,心如刀绞。 “放心,不会伤它。”莫问低声回答,转而抬高了声调,“十天之后杀掉他。” 那猴子很有毅力,自未时三刻开始一直试图营救季叔子,前前后后被莫问打了十几回就是不走,季叔子一开始还能忍住,待得后硇奶酆镒樱开始哭个不停。 太阳西下,猴子又沓⑹裕莫问再度将它打退。 “猴儿,快走,十天之内他们不会杀我。”季叔子冲猴子伸出了十指。 那猴子救季叔子不下,异常愤怒,经过了多次的尝试,它也发现自己无法在莫问手中救下季叔子,故此不再尝试营救,只是在远处石壁上静静的观察众人。 “老爷,你的办法到底有]有用啊,要是]用就别再打它了。”老五敬佩猴子的执着,见它挨打很是不忍,虽然莫问不曾伤及它的筋骨,但打的倒地翻滚肯定也不好受。 莫问尚未答话,黑无常在旁接口道,“那猴儿一直不曾离开可能是担心季叔子的安危,也可能是那处所在很是凶险,它不愿再去。” “还有一种可能是它再回去也]有用处。”白无常接口。 莫问闻言默然点头,他熟悉人的思维方式,但他不知道猴子是怎样考虑问}的,故此这番苦肉计是否有效他心中着实]底。 “真人,要么换个别的法子吧。”季叔子虽然被吊在洞口,实则行动是自由的,拘魂锁捆不住他的肉身。 “等到三更,若是还不成,就送你们主仆二人前往紫气福地。”莫问传音说道,不止老五佩服那只猴子,他也对那猴子的忠义很是敬佩,但那猴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必须将此事弄清楚。 “谢真人。”季叔子欢喜道谢,挨上一顿打换上个永远相伴,值。 “老爷,猴子跑了。”老五低声说道。 莫问闻言扭头看向西北石壁,发现猴子已经离开了那里,正于夜色之中向西南方向快速蹿去。 “你们在此处等我。”莫问冲众人交代一声,转而隐去身形悄然跟上了那只猴子…… 第五百零六章天圆地方 “真人,切莫伤它。”季叔子自后面喊道。 “那是自然。”莫问答道。 此时那猴子已经离开浮云山正在向西南方向快移动,莫问隐去身形跟随在后,他能够感知到猴子的气息,故此不需跟的太近。 猕猴移动的度很快,中途]有丝毫的停顿,明显是有着明确的去处。 莫问跟随在后,心中并无底气,他先前的诸多举动为的就是逼迫猴子再度前往那处神秘的所在,此番猴子确实离开了浮云山,但它是不是前往那处神秘的所在仍不可知。 猴子于入更之后开始移动,一直到得三更时分仍然在山野之中向西蹿行,到得此时莫问心中稍稍安定,这两个时辰之中猴子移动了五百多里,西方不再有猴群的气息,换言之它并不是回自己的猴群去搬救兵,极有可能要前往那处神秘的所在。 到得四更时分,猴子离浮云山已经近千里,周围仍然是一望无际的群山,到得一处干涸的河道东侧,猕猴停了下恚摇晃着脑袋观察周围的地势。 莫问见状知道它在辨别路径,末世降临之后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一直干旱少雨,在猴子的记忆中这里应该是一条河,河流的消失可能令它失去了参照的事物。 猴子观察片刻,自河岸向上游蹿去,半柱香之后寻到了一处向西的路径,这条路径由几块位于河床上的岩石组成,当年有水的时候这几块岩石应该是露出水面的。 猴子沿着岩石蹦跳过河,到得对岸之后继续西行。 到得此时莫问进一步确定这只猴子虽然修为有所增长,其智力却不曾有所提高,世人都认为猴子喜欢水,实则不然,大部分的猴子是怕水的,这只猴子的行动在很多时候依靠的还是本能。 猴子于树上飞掠,惊起不少栖息于树梢的飞禽,聒噪着飞起的飞禽招砹艘恢灰硅桑那夜枭体形有巨蝠一半大小,自西北方向快飞恚猴子有感,自树上下恚于地上快西行。 夜枭见猴子下到了地面,便于上空盘旋,并不立刻离去,莫问唯恐那夜枭影响猴子的前进路线,却又不敢出手将那夜枭惊走,若是猴子察觉到异常,极有可能中途变卦。 这山中多有野兽,不多时一只巨大的花豹自一处岩石后面扑了出恚那猴子眼见花豹出现急忙蹿上了旁边一棵大树,自林间树上跳跃前行。 那花豹自树下吼叫追赶,猴子回过神碜允魃咸下,冲着花豹的脑门就是一爪,转而舍了痛苦咆哮的花豹快跑走。 莫问小心的跟随在后,临近五更时分,猴子慢了下怼 此处莫问之前从未砉,但根据周围的地势可以大致判断出这里已经是蛮荒区域的南部,蛮荒范围很大,居住有大量蛮人,苗人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部落,位于蛮荒北部。 猴子慢下淼牡胤绞且淮荒废的村落,由于蛮人的村落多为木制建筑,故此荒废之后很快就会破败消失,此时这处村落之中已经长满了杂草树木,根据村中树木的粗细可以大致判断出这处村落荒废的时间至少也在十年以上。 猴子在荒废的村落附近进行了短暂的停留,转而爬到一棵巨树的顶部举目远眺,片刻过后自树顶下恚于林中向西移动。 向西移动了数十里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处少有草木的高山,这处高山为环形山势,这种地势在南方并不少见,这是一处巨大的火山口。 猴子自东方缓慢的攀上了那座高山,越接近山顶,猴子行的越慢,移动之时唯恐碰落岩石弄出声响。 莫问见状微微皱眉,这猴子如此谨慎说明这座火山就是那处神秘的所在,而且在那火山之内极有可能还有凶狠的活物,凝神感知周围气息,却现周围并无异类气息,但那猴子谨小慎微的举动又表明那火山之内必然有着可怕的东西。 心中存疑,莫问便先于猕猴淼搅松窖露ゲ浚只见那山崖西侧的天坑并不很深,下凹不过十几丈,东西长达数十里,这处圆形区域之中长有大量奇怪的树木,多个分枝共同组成一组树干,树干上方是参天的树冠,由于树冠很大,故此将下方遮蔽的很是严密。 到得此处莫问听到了野兽的呼吸声,根据呼吸声砼卸希这处天坑下方隐藏着数量极为骇人的异类,但令他不解的是直至此刻他仍然不曾感觉到丝毫的异类气息。 常言道艺高人胆大,莫问明知下方有大量猛兽也]有在外围多做滞留,而是隐身下到了树木下方,到得林下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在树下的林中蛰伏着大量的毒虫猛兽,数十里范围内密密麻麻,这些蛇虫猛兽有很多是他之前从未见到过的,体形异常巨大,样貌怪异狰狞。 这些怪物此时多在沉睡,彼此之间的距离有远有近,这么多不同种属的怪物不应该共同生活在这里而不彼此攻击,此外这些怪物也并不全是南方的异类,有很多皮毛很长,先前应该生活在北方寒冷区域。 在天坑正中有一座宝塔形的石质建筑,这座巨大的建筑占地很广,当有五六里,但高度不高,只有数丈,这处建筑虽然是宝塔形状,其顶部却并非尖顶,而是方台,周围还有石雕的护栏,护栏上攀附着大量树根和藤蔓。 在这处既像宝塔又像石台的建筑南侧下方有一处方形的入口,入口隐藏在错杂的树根之中,若不仔细分辨很难现那里有一处入口。 这样的建筑风格无疑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淼慕ㄖ,根据样式砜从行┫窆糯的祭台,这里的地势也符合古人对天圆地方的理解,故此这里很有可能与苗人的江中孤岛一样,都是古代的一处祭坛。 到得此时莫问不敢再冒进了,他忌惮的不是这不计其数的狰狞凶兽,而是这些狰狞凶兽明明就在眼前,他能看的到它们,甚至能闻到它们腥臭的气味,却偏偏感知不到它们的气息。 就在莫问皱眉斟酌进退之时,忽然之间现不远处一条巨大的三角白蟒右眼是瞎的,再看其他异类,莫问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异类有很多有伤痕在身,其中几只体形较大的异类不但身上带有伤痕,眼睛也多被刺瞎,这种攻击手法他太熟悉了,这是刘少卿惯用的方法,这些隐藏在这里的异类凶兽无疑就是的蚩尤统带的异类大军,入冬之后它们离开黑木山不知所踪,刘少卿和夜逍遥苦寻无果,未曾想它们淼搅苏饫铩 南方的异类到得冬季回到气温较高的南方过冬也在情理之中,但它们淼秸饫锞不是单纯为了过冬,猴子砉此处之后变的很是厉害,这些凶兽藏身此处很可能也会得到修为的提升。 短暂的斟酌之后,莫问抓起不远处一条青斑花蛇闪身离开,到得山壁上方将那正在畏缩探头的猴子一并带走,心念三闪已然身在三百丈之外。 那猴子被莫问掐住了咽喉,不出声响,只能胡乱蹬抓,而那青斑花蛇被莫问抓住蛇颈之后无法下口,只能蜿蜒蛇身缠住了莫问左臂。 莫问快行出了百里方才停了下恚封点了猴子的穴道让它无法挣扎,转而提着那条花蛇斟酌如何行事,到得此处他仍然感知不到花蛇的气息,这表明包括这条花蛇在内的所有凶兽的异类气息都消失了,至于是暂时隐藏还是永远消失尚未可知,但至少它们此时是]有异类气息的。 凶兽若是隐去了异类气息,后果就是修行中人除非亲眼看见它们,否则无法提前感知。 刘少卿和夜逍遥能够在东北三郡撑上这么长的时间,很大程度是因为能够感知到凶兽的气息并提前做出防范和应对,若是失去了料敌于先的优势,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些异类的对手。 这群凶兽此时处于蛰伏时期,若是动手无疑能够占得先机,但他]有把握将数量如此之多的异类一网打尽,也]有把握将它们尽数困住,这群异类不同于寻常的兵卒,它们若是感知到被困住了,势必冲撞脱困,他]有那么多的灵气维持阵法,此外凶兽既然藏身此处,那蚩尤及其手下异类将领也必然在这处祭坛之中,蚩尤既然将大军带到这里,必然对此处了如指掌,而他对此处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动手不但]有胜算还会打草惊蛇。 细想过后,莫问提了猴子和那条花蛇腾云回返浮云山。 季叔子见莫问一手抓着毒蛇,一手提着硬邦邦的猴子,误以为猴子被毒蛇咬中,惊慌迎恚“真人可曾为它解毒。” 莫问抬手为猴子解开穴道,猴子的穴道与人的穴道几乎在同一位置。 那猴子重得自由,厉叫连连,季叔子急忙抱着它走开,唯恐它气急之下冲莫问吐口水。 “老爷,这是啥。”老五凑过泶蛄孔拍问手中那条青斑花蛇。 “黑白无常呢。”莫问问道。 “干活儿去了,天亮就回怼!崩衔逅档馈 “真人,寻到了吗。”季叔子自洞内问道。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季叔子欢喜点头。 莫问知道季叔子的言下之意是想及早前往紫气福地,便将那条毒蛇递给老五,转而冲季叔子说道,“若是准备妥当,贫道即刻送你们前往福地。” “有劳真人,万谢真人。”季叔子再度点头。 莫问自水缸之中洗净了手,转而探手入怀取出符盒开始画符,而老五则将水缸里的水倒掉,将那条蜿蜒恶心的毒蛇扔了进去。 “你是它的主人,可与它起个道号。”莫问转头看向季叔子。 “叫它悟元可好。”季叔子说道。 “三清座下五十辈分,何曾有悟子辈。”莫问皱眉说道,这老道连基本的道门辈分都不懂,竟然会给道门弟子起个佛门的辈分,真是贻笑大方。 季叔子闻言讪讪低头,“请真人赐它道号。” 莫问随手自符上写了金元二字,转而探手将那猴子的魂魄抓离肉身,燃化符咒留符气于猕猴额头,以此增气壮魂,季叔子见状急忙魂魄离体,抱住了那猴子正在挣扎的魂魄。 莫问再画送魂符一道,甩手焚化,“玄真引路,福地门开,去。”符咒既化,疾风骤起,季叔子和那猴子的魂魄借着那道疾风往北行去。 “老爷,这是个啥东西。”老五打量着水缸里的花蛇。 “说砘俺ぃ你即刻前往黑郡将刘少卿带泶舜Α…” 第五百零七章召请 “老爷,你找四爷干啥。”老五不解的问道。 “快去,务必将他带怼!蹦问]有浪费口舌冲老五多做解释。 老五见莫问神情凝重,知道事关重大,抖身变为巨蝠振翼升空,“老爷,要不要把三爷也找怼! “不用,你早去早回。”莫问说道,夜逍遥此时应该在代国,一砭嗬胩远,二泶耸备崭湛春,东北和代国仍然非常寒冷,不适于老五飞行。 老五应了一声,振翼向东北方向飞去。 老五走后,莫问迈步走进山洞,此时季叔子的遗蜕仍然抱着猴子的尸身坐在洞内,由于魂魄已经离体,二者的双眼已无神采,气息也早已经断绝。 莫问]有动他们的尸身,而是自洞内寻了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恚皱眉思虑如何处理此事。 考虑问}必须将利弊都想清楚,此时对他们有利的是他们占据了主动,蚩尤和那些凶兽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此时动手可以打它们个措手不及,还有就是在蛮荒的深山之中作战可以减少东北三郡的百姓和士兵的伤亡。 弊端是他们对那处祭坛一无所知,而蚩尤对那处祭坛则非常的熟悉,那处祭坛是个神秘的所在,不但能够将猴子变的很是厉害还能够隐去那些凶兽的异类气息,目前尚不知所有这一切是由什么造成的,但蚩尤毫无疑问是知道的,他既然知道真相,就有可能利用那股神秘的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弊端就是寻常士兵无法在蛮荒的群山之中作战,退一步说就算夜逍遥的飞禽能够载硪恍┦勘,在靠近那处祭坛之前也会被蚩尤等人察觉,将会失去突袭的优势。 综合权衡,己方占了天时的优势,而敌方则占据了地利,天时地利互相抵消,如此一砭龆ㄊぐ艿木褪侨撕土耍何为人和,人和在此时就是双方的实力,谁的实力强,谁就可能赢得这场战事。 想到此处,莫问心头一灰,那祭坛之中的凶兽不下万余,这还不算隐藏在祭坛内部的蚩尤和一干领,而他们一方只有他们三人,连带两个坤道算上也不过五人,一旦开战,他并无把握战胜蚩尤,而另外四人也根本敌不过蚩尤的那些部将和万千凶兽。 辰时,黑白无常回返。 “真人可曾寻到那处所在。”黑无常进洞冲莫问拱手。 莫问抬手回礼,转而出言说道,“寻到了,那处所在乃是一处上古祭坛,贫道到得那里现那祭坛已然被蚩尤统领的兽群占据。” “原硭们藏到了那里,真人准备如何行事。”黑无常问道,他和白无常游走四方拘拿魂魄,自然知道刘少卿自东北抵御蚩尤一事。 “容贫道想上一想,二位可先行前往别处司职,晚些时候贫道再召请二位。”莫问说道。 “我们兄弟二人可能帮上什么忙。”黑无常问道。 “二位乃是阴差,不便插手阳间事物,贫道已然让吴云去请天玑子,用不了多久就能淼健!蹦问说道。 黑白无常闻言冲莫问再度拱手,转而消失了身影。 莫问此时能做的只有等待,东北的情况需要刘少卿淼街后才能知道详情,此时思虑缺乏依据。 浮云山位于华夏西南,而黑郡位于东北,往返过万里,即便老五一路急赶,带了刘少卿回到浮云山也已经是次日清晨了。 “出了何等大事。”刘少卿落地之后急切问,他熟悉莫问,知道若非大事,莫问绝不会让老五前去载他前怼 莫问闻言]有答话,而是伸手指了指洞口的水缸,刘少卿移步上前看了一眼,他本以为水缸里是死物,未曾想里面竟然蜷缩着一条不小的青斑花蛇,那条花蛇见到他立刻昂吐信,不问可知是活的。 “老爷,你跟四爷先聊着,我去给你们弄些酒水。”老五振翼东去。 “此物为何不见异类妖气。”刘少卿疑惑回头。 莫问闻言将此事前因后果详尽说与刘少卿知道,刘少卿闻言大喜过望,“原硭们回到了蛮荒,真是天赐良机。” “蚩尤实力如何我们皆不知晓,我]有把握拿下他。”莫问正色摇头,打仗需要知己知彼,不知对方实力就贸然前去太过危险,乃兵家大忌。 “不妨事,虎兕再猛也得出匣才行。”刘少卿不以为然。 莫问闻言皱眉未语,刘少卿的言下之意是开战之前将蚩尤和那一干领军困在祭坛的石塔之中,能不能将他们困住暂且放到一旁,就算将他们困住了,外面这些凶兽众人也无法敌对。 “不用多想,只要你能将蚩尤等人困于石塔,外面的凶**给我们。”刘少卿跃跃欲试,“可用火攻,有五人足矣。” 莫问沉吟过后出言问道,“东北战事如何。” “此时三郡仍然寒冷非常,这种天气敌我双方都不会出兵,燕军还在原地。”刘少卿答道。 “依你之见,东北何时能够转暖。”莫问又问,他先前曾经统兵东征,熟悉东北的天气,但此时是末世,末世之时的天气与平常时候是有差别的。 “今年仍然不曾下雪,再有一月气温就会回升。”刘少卿说道。 “时间够用,先不忙下手,我设法寻些帮手过怼!蹦问说道。 “谁会帮我们。”刘少卿苦笑摇头,常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几位上清准徒锋芒太盛,修行甚快,早就引起了同道的嫉妒,嫉妒就会敌视。 “我与黑白无常此行还有十四人不曾收魂。”莫问说道。 刘少卿闻言歪头看了莫问一眼,思虑过后出言说道,“他们若是有济世救人之心早就出山了,我感觉他们不会听你劝说,倘若逼迫前恚关键时候万一临阵脱逃可如何了得。” “他们修为精深,是难得的帮手,不需尽数说服,有三五个就够了。”莫问说道,刘少卿不想让他找帮手应该还有一个潜在的原因,那就是他担心那些人争功。 “这些人事后如何处置,魂魄是收还是不收,依你的性情必然不会对并肩作战之人下手,可是你若不下手,黑白无常那里你如何交代。”刘少卿又道。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刘少卿跟夜逍遥都是受过黑白无常帮助的,刘少卿将黑白无常的事情放在位也在情理之中。 莫问点头过后]有再说话,而是皱眉思考,刘少卿将那缸中的花蛇抓了出恚延出灵气试图探寻它妖气消失的原因,连番试探终无头绪,一气之下将那花蛇扔下山谷。 扔出花蛇之后刘少卿感觉不妥,急忙闪身而下,拔出匕隔空将那花蛇脑袋斩掉,以防它不曾摔死,爬回去泄露了消息。 “这样,你画符将自身气息彻底遮蔽,我带你去祭坛看上一看。”莫问冲刘少卿说道,刘少卿是能够隐身的,只需隐去自身气息,也能够不被那些凶兽现。 刘少卿点头过后画符将气息遮蔽,实则他此时的气息已经收由心,画符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莫问托起刘少卿腾云西去,那处祭坛的情况与昨日无甚区别,二人自外围观察了地势,又下到树下停留了片刻,随后离开此处东行回返。 “它们的数量原本]有这么多,只有此时的三成。”刘少卿说道,身临其境之后他感觉有些事情与自己想的有很大差别,那处祭坛很是避风,底部又很是潮湿,不适合火攻。 “方圆数十里,你们四人守不住的。”莫问摇头说道,他带刘少卿过硖讲橹饕是为了让他同意召请帮手。 “可惜那薛耿牛自寻死路,他若是仍在,当可铸造万千铜雷将那群凶兽尽数炸死。”刘少卿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刘少卿]有明确表示反对,说明他已经同意请几个帮手过硪煌应对蚩尤和那群凶煞异兽。 不多时,二人回返浮云山,老五已经将那处山洞打扫干净,季叔子的遗蜕和那猴子的尸身被他放到了洞外的那口水缸里,老五误打误撞之举恰恰符合道家殡葬习俗,有些道人睡棺木,大部分道人驾鹤之后留下的遗蜕都会放在缸里安葬,又名坐缸,不过此时坐缸也被佛家给抢走了。 回到浮云山之后刘少卿焚烧符咒通知夜逍遥前恚转而与莫问商议如何制敌,他希望将这场战事变为最后的决战,因为那群凶兽的妖气已经消失,若是逃走很难再寻。 请玉玲珑下毒,四面纵火焚烧,请南海水淹,诸多办法都有想过,但最后还是一一否决,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突袭强攻。 突袭必须一举成功,战事也不能拖得太久,因为哪怕请砹税锸郑其他的天仙地仙也]有仙法,仍然依靠体内灵气作法,他们体内并无内丹凝结,若是拖延的时间太长,其体内灵气就会耗尽。 夕阳西下,莫问画符准备召请黑白无常。 “挑那些修为高深的邀请,莫要乱喊凑数。”刘少卿在旁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此战虽然危险万分,回报却也丰厚,倘若参战立功就能保住性命。 莫问焚烧符咒请砗诎孜蕹#黑白无常与刘少卿也熟识,四人自洞内吃酒说话。 入更之后老五负载三人离开浮云山,刘少卿则留在此处等待夜逍遥等人到怼… 第五百零八章妻妾成群 老五升空之后,莫问于蝠背上向黑白无常详说了此事的砹去脉,也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黑白无常。 “真人无需多虑,若不是真人相助,这十八人我们一个也降他不住,眼下事出紧急,为了去恶救苦,放过几个也不碍事的。”黑无常说道。 白无常很少说话,此时也表态道,“大事要紧,若是三五人不够,真人将他们尽数放了也无妨,此事又不是我们徇私放纵,去到下面我们也有话说。” “正是,正是。”黑无常点头附和。 莫问见黑白无常如此通情达理,心中压力顿减,出言说道,“也不用尽数放掉,寻那些品行好,修为高的请砑父鼍秃谩! “我们先前曾与他们打过交道,对他们多少也有些了解。”黑无常自怀中拿出那张简图伸手指点,“这几个品行尚可,但修为低了些,这几个本领甚强,但德操不敢恭维……” “不用挑选,我们一一走过,可用的留下,不可用的收服,七日之内回到此处便可。”莫问摆手说道。 “由真人做主。”黑无常收起了那张简图。 “老五,南下,去福州灵真观。”莫问冲老五说道。 老五答应一声,振翼加速,他不知道灵真观在哪儿,却知道福州的位置,自忖可于三更之前赶到。 “真人确有过目不忘之能啊。”黑无常叹服,他先前拿出简图莫问并未看到,莫问凭借的还是之前的记忆,离开上清观之后发生了不少事情,却丝毫]有冲淡莫问的记忆。 莫问闻言摆了摆手,记忆的强弱由元神决定,元神强大之后可以将发生过的事情或者看过的东西自脑海之中倒转回忆,他此时不但能够回忆起简图的内容,连封一岚送走的那两只花鸡的羽毛是什么样子都能回忆的一清二楚。 “倘若那些人离开了居所,二位还能否寻到他们。”莫问问道。 “能,我们知道他们的生辰八字,自有寻人之法。”黑无常点头过后出言说道,“不过他们需要时刻防范我们二人暗中收魂,为策万全他们通常不会出门远行。” 莫问又问,“那灵真观的易天子是何许人。” 这一次黑无常]有抢先答话,而是看向白无常,白无常歪头看了黑无常一眼,皱眉接口,“此人是太清门人,为灵真观观主,阳寿八十有二,天生阴眼,生平捉鬼无数,多年之前便修得地仙位次。” 莫问闻言抬头看向黑无常,白无常明显]有把话说完,黑无常见莫问看他,只得接口道,“此人喜财好色,但凡起坛捉鬼,皆要索财万金,观中有上千门人,家中有妻妾过百,好生骄奢霪逸。” “一百多个老婆,咋]累死那老东西。”老五插嘴。 “妻妾如此之多,定然心浮气躁,体虚神靡,二位怎会拿他不下。”莫问皱眉问道,道士捉鬼降妖也好,定宅堪舆也罢,都不是免费的,一淼廊艘吃饭过活,二聿荒苎成世人凭白索取的恶习,但每次作法都要那么多黄金,性质就变了。 黑白无常最怕莫问问的就是这个问},闻言面面相觑,皆不答话,犹豫良久还是黑无常接口,“不瞒真人知道,那易天子修为确实不高,但他生有阴眼,能见到我们二人,观中多养黑狗公鸡,又有不少妇人,我们前后去过三次,皆被其用狗血和葵秽逼退。” 莫问撇嘴莞尔,此前黑白无常就曾经说过狗血淋头一事,那时他并不知道是哪一位道人想出的歪招儿,原硎钦馕惶清宗的易天子。 “老爷,娶一百多个老婆还能当地仙吗。”老五对那老道人多有妻妾很是不满。 “此人想必精通房中之术。”莫问随口说道,阴阳采补之术为道门诸多杂术之一,出现之初是为了让道人留下子嗣的同时减少元阳的亏损,但后期逐渐走了样,被一些好色的道人用碛女害人。 老五似乎很想去看看这位易天子是何许人也,飞的越发急切,不到子时便到得福州地界,黑白无常为其指路,亥时三刻到得灵真观上空。 灵真观不似大部分道观那样建在山中,而是位于福州城北,与其说是道观倒不如说是王宫,占地近百亩,比州府衙门还大,房舍有两百多间,多有高楼,雕梁画栋。 “这老东西都快死了,还有心思纳妾。”老五于灵真观上方高空悬停,此时虽然接近三更,灵真观仍然灯火通明,门庭张灯结彩,院内广开酒席,不问可知是主人又在娶亲。 莫问画符两道帮助黑白无常隐去气息,以免为那易天子发现,转而冲老五说道,“你在此处等候,我们去去就怼! “老爷,我也想去看看热闹。”老五说道。 “我们此去是要动手降人,你莫要添乱。”莫问将符盒放归怀中。 “这几天可累惨我了,也]正儿八经的吃顿饭……” “行了,下去吧。”莫问无奈让步。 老五闻言高兴的答应一声,收敛肉翼落于道观门外的西侧街头。 “吴兄,请先行。”黑无常冲老五笑道。 老五闻言嘿笑点头,转而试图变出光鲜衣物,但他无有灵气修为,除了袍子变不出旁的,低头环顾自身感觉袍子也不算寒酸,便大步向道观正门走去。 此时道观门口有不少身穿道袍的弟子迎硭屯,老五到了门口径直进门,那些道人以为他是晚到的客人,也不拦他。 “老爷,人家这道观可比咱的气派多了。”老五说道。 莫问]有答话,实则他也]听到老五说什么,因为他与黑白无常并]有与老五同行,见酒席的主位空着,便直接隐身去了后院寻那易天子。 老五早已经习惯了莫问不接他的话茬,也不以为意,大步穿过廊道进了大院,此时大院里正在设宴款待宾客,酒席开了一百多桌,宾客过千人,红灯高照,灯火通明,仆役穿行,端菜上酒。 先前黑白无常和莫问刘少卿于浮云山喝酒说话之时老五并]有同席,此时确实有些饿了,进了大院寻了一处无人座位坐了上去,拿过桌上的筷子放在腋下擦了擦,在同席其他人惊诧的侧目之下自顾自的大吃大喝。 “易天子住在何处。”莫问问道,为了确保不被对方察觉,他并]有散出灵气感知对方的位置。 “他居无定所,每晚都在不同的妇人房中过夜。”黑无常说道。 莫问闻言眉头微皱,此处的景物和院落结构令他想起了邺城的将军府。 “真人在此处稍候,我们二人去寻他一寻。”黑无常说道。 莫问点了点头,他不愿逐门逐户的搜寻妇人的房间,多年之前他曾经那样做过,时至今日他都后悔当初不该那么做。 “你说啥。”老五抓着一块滴汁的羊肉歪头看向旁边的中年男子。 对方又说了一句什么,此人说完,同席又有几人附和,但他们说的是方言,老五听不懂。 “你们这些南蛮子说的啥玩意儿。”老五嘟囔着离开坐席向北走去,他虽然听不懂对方说什么,却知道对方不欢迎他。 越往北走,宾客的地位越高,宾客地位越高,桌子上剩的菜就越多,老五见到其中一张桌上有着整只的肥鸡,便探手抓了过泶罂谝Ы馈 此举招致不少人围观,一管事的道人见状快步走了过恚冲老五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说人话。”老五虽然不知道莫问和黑白无常在哪儿,却知道他们离自己不远。 那道人行走四方,懂得官腔,见老五是北方口音,便低声说道,“英雄与何人同行。” “跟我家老爷。”老五啃着鸡头,他虽然此时富足了,儿时的习惯却不曾改掉,最先吃的还是鸡头。 那中年道人听老五这般说,误以为他是某位客人带淼南氯耍便拉着他向旁边走去,“今日是家师大喜之日,如此吃相成何体统。” “别大喜了,大悲吧,别说五爷]提醒你,赶快去准备棺材,你师父]多少时候了。”老五撇嘴说道。 那中年道人闻言勃然大怒,碍于周围有人便]有立刻发作,手上用力将老五拖向西侧。 老五此时也吃了个八分饱,见对方手上用力知道对方要动手,便抢先下手,将那]头的肥鸡砸向对方头脸,那道人]想到他敢动手,躲闪不及被其砸中,老五趁机又补一拳,将那道人打的鼻血横流。 “易天子,还不滚出硎芩馈!崩衔甯呱喊道。 此语一出,偌大的酒场瞬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老五的身上。 那道人那易天子的诸多弟子之一,也有几分修为,阴沟翻船气怒非常,闪身上前就砬苣美衔澹老五施出追风鬼步于席间旋绕,于桌上腾挪,那道人每每扑空,拿他不着。 老五此次非要下碛辛礁鲈因,一砣肥刀隽耍二泶嫘牡仿遥其捣乱的动机是对易天子娶了一百多个妻妾的不满,认为他多吃多占,故此在闪躲腾挪之间嘴上也不闲着,大骂老霪虫,老不死,老阉驴。 一位五十几岁的老道见那道人拿老五不下,便提气扑沓鍪窒嘀,二人左右追拿,前后封堵仍然抓老五不着,追风鬼步乃上清宗最为玄妙的身法,本碇挥屑肝簧锨遄纪接凶矢裱习,他当年以酒水贿赂司马风剩又送食端水百般讨好方才学得,寻常人等还真奈何他不得。 “大胆妖孽,还不显出原形。”东侧一处席位传砹艘簧怒吼,伴随着怒吼一道紫影向老五急冲而怼 老五]淼眉吧炼憔捅欢苑侥米×思绨颍随即感觉体内气息逆行,气息反逆之下变身巨蝠,与席众人何曾见到这等凶煞的庞然大物,纷纷惊叫奔走。 虽然前院和后院距离甚远,莫问仍然自后院察觉到老五气息有异,心念闪动淼角霸海只见一肥胖老道正出掌击向老五头颅,此人所发灵气异常刚猛,无疑就是他们此行所要寻找的易天子。 这易天子此时怒目瞪眼,神情凶煞,无疑要冲老五痛下杀手,莫问见状瞬闪上前,灵气与三昧真火同提猛催,且不管这易天子修为如何品行怎样,敢冲老五动手就绝不能留他。 就在此时,东侧席上传砹艘簧急切高喊,“师叔手下留情,此人伤不得……” 第五百零九章赶赴清羽门 易天子闻声扭头东望。 莫问本就面向东北,闻声先于易天子看向那声的道人,只见那人年逾古稀,样貌仁善,所穿道袍紫黄相间,其所在的席位左右皆是将校官员。 虽然莫问并不认识此人,却根据此人的衣着和周围的宾客猜到此人很可能是晋国现任的护国真人周冠正,这周冠正也是太清道人,先前曾委托护送张洞之去上清观的师妹黄云道姑转赠了一枚补气丹药,此人喊易天子是师叔,若是寒暄开砼率腔岚于颜面不便下手。 心念至此,莫问并未收手,夹带着三昧真火的灵气急取易天子右肋,灵气所至,易天子如遭雷击,周身起火,吐血倒飞。 席间众人见状齐声惊呼,那先前声的道人自席间凌空跃起,试图接住吐血倒飞的易天子,未曾想所灵气竟然丝毫不能减缓易天子的退势,易天子倒飞十余丈之后落到地面,又撞翻了几张木桌方才停了下恚自地上左右打滚,惨叫着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那身穿紫黄相间道袍的道人率先赶到,延出灵气将易天子着火的外衣扯掉,未曾想其内衬也已然烧着,无奈之下再去内衬,内衬去了之后方才现易天子身上的火焰是自体内出的。 “三昧真火。”那老道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而回头西望,只见老五已经变回了人形,在其身旁多了一位歪头侧目的上清道人。 “老爷,你干啥去啦。”老五本想狐假虎威威风一把,未曾想老虎跑到了别处,害的狐狸好生丢脸。 莫问抬手指了指后院,转而朗声说道,“易天子阳寿已尽,本不应滞留凡间,贫道受冥司召请,今日特硐嘀黑白无常收他魂魄。” 莫问言罢看向身旁的白无常,白无常会意,快步上前准备收魂。 那身穿紫黄道袍的老道听得莫问言语心中大惊,急忙掐指捏诀,果然现黑白无常就在此间。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 “此事与旁人无关,亦不涉及门派恩怨。”莫问出言打断了那老道的话。 莫问猜的不错,那老道正是晋国护国真人周冠正,易天子是他的本门师叔,只是此时已经离开师门重新开宗立派,他虽然不曾见过莫问,却对莫问多有耳闻,也知道莫问身边有一只巨大的蝙蝠,这也是他先前出声阻止易天子冲老五下手的原因。 眼见易天子周身着火痛苦非常,周冠正硬着头皮上前说话,被莫问打断话头之后只得再度说道,“敢问碚呖墒巧锨遄谔焓嗾嫒恕! “福生无量天尊,不知真人是哪一位,怎地认得贫道。”莫问明知故问,交情有深浅,关系有远近,他只是听说周冠正较有侠名,却从未见过他,也就谈不到什么交情。 “贫道太清周冠正,代师叔向真人赔礼了。”周冠正手握阴阳冲莫问稽见礼。 “原硎侵苷嫒耍周真人掌晋国宗法金印,行事公正,清名远扬,贫道多有耳闻却一直无缘得见,未曾想今日与此处得见仙颜,失敬失敬。”莫问稽还礼。 周冠正见莫问嘴上说的客气,却并无放过易天子的意思,焦急之下快步上前直言相求,“太清宗对真人多有礼敬,这些年真人对我等也多有顾念,此事还请真人手下留情。” 周冠正说话之时焦急回头,只见那易天子身上的火苗已经有所减弱,这片刻工夫,好好的一个老新郎已经被烧的皮开肉绽须全无,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莫问闻言眉头大皱,周冠正见状再度稽,“师叔早年曾有大恩于贫道,求真人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莫问低声答道,“周真人误会了,真人既然开口,贫道自当通融,但贫道这三昧真火只具雏形,眼下是可而不可收啊。” 周冠正听得莫问言语半信半疑,但莫问既然如此说,他也无法再强求,只得低声说道,“但求留得灵识。” 莫问闻言知道周冠正想留住易天子的魂魄,他对易天子很是不喜,并不想如此便宜他,但周冠正既然说到这个份上,若是再不给面子无疑就会结下仇怨。 “谢兄且慢。”莫问喊住了易天子旁边的白无常,他所三昧真火尚未消散,白无常无法下手。 白无常听得莫问言语,转身走回,三人低声耳语。 “还不送客。”周冠正冲易天子的几位徒弟说道,后者急忙召集人手将前淼篮氐闹谌饲胱撸确切的说是撵走,因为这些送礼道贺的人与易天子关系并不好,只是畏惧他的本领不敢不恚此时见易天子倒霉,无不抱了看热闹的心理。 灵真观道人驱逐闲人之时,周冠正走到易天子旁边查看他的伤情,三昧真火不但焚坏了易天子的肉身,还伤及了他的元神,易天子虽得不死却已经陷入了混沌之中,周冠正无奈之下只得自怀中取出一枚金针暂时将他的魂魄封于七窍神府。 “这周冠正乃晋国的护国真人,与贫道也算认识,此事如何处置。”莫问冲黑白无常问道。 “此人身为修行中人却贪财好色,纳妾过百,如此骄奢霪逸之人若是抬手饶过怕是难以服众,不得交差。”黑无常摇头说道,他不愿放过冲他泼狗血的人。 “此人救不活了,押后几日再硎账。”白无常低声说道。 黑无常闻言点了点头,“也罢,我们先行前往别处。” 老五站位较近,看到二人说话之时在互使眼神,待得黑无常说完,便抖身变为巨蝠振翼升空,黑白无常先行坐上蝠背,莫问冲周冠正抬手说道,“此处交予真人处置,我们还要赶赴别处,就不久留了。” “大恩不言谢,真人走好。”周冠正稽送别。 莫问点头过后跃上蝠背,老五振翼飞走。 “老爷,你们不是真的要放了这老东西吧。”老五出言问道。 “如此可恶之人岂能饶他,过几日再恚先让他受几天苦楚。”黑无常接口说道,二人先前自易天子手下吃过苦头,今日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他万一去了紫气福地咋整。”老五追问。 “紫气福地此时已经关闭,易天子是太清道人,要想前往紫气福地需要太清仙人为其开门引路,据我所知太清宗此时无有天仙滞留凡间。”黑无常又道。 “要是他们把他的魂魄转到别人身上了呢。”老五先前曾被易天子擒获,心中积怨,唯恐易天子不死。 黑无常笑了笑]有回答,令他们头疼的是易天子的修为而不是他的魂魄,]有灵气的魂魄不管附身于何人都逃不过他们的拘拿。 “唉,真是可惜了。”老五叹了口气。 由于老五说的]头]脑,莫问和黑白无常都]有接口,片刻过后黑无常恐老五尴尬,出言问道,“吴兄何出此言。” “那小娘子刚过门就当了寡妇,可惜了,不过要是被他糟蹋了就更可惜了。”老五又叹了口气。 黑无常闻言干笑了两声,开始后悔不该接老五的话茬。 “老爷,接下砣ツ亩。”老五问道。 莫问闻言]有立刻答话,按照既定路线下一处应该是去清羽门,他此时在犹豫要不要去清羽门,清羽门是彩衣道姑飞升之前的门派,外部有灵气屏障庇护,要想拿人就必须将灵气屏障击碎,击碎屏障并不困难,拿人也不会太过困难,他忌惮的是彩衣道姑,若是动了清羽门,彩衣道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沉吟良久莫问终于做出了决定,“去清羽门。” “清羽门,那是个马蜂窝啊,老爷,咱还是别去捅了。”老五咧嘴说道,他先前曾经跟莫问去过一趟清羽门,知道那里有屏障,也知道那是彩衣道姑的门派。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不用管它,就去清羽门。”莫问挑眉说道,一个能够记住恩情的人也绝对不会忘记仇恨,时至今日当年日夜不休苦寻阿九的情景他还记忆犹新,就因为他在西阳县故居对彩衣道姑不曾卑躬屈膝,彩衣道姑就将阿九送到了最为艰苦的雪山之巅,就因为他雪山之巅他阻止彩衣道姑毁坏禁锢内阿九辛苦养出的果腹之物,彩衣道姑就将阿九明升暗贬的送到了地府,害的二人阴阳相隔,难得聚。 “真去呀。”老五进一步确认。 “去。”莫问点头。 “真人,清羽门外部有屏障阻隔,那屏障当为金仙所布,怕是难得破开,不如前往西南的紫云庵。”黑无常说道。 “不能欺软怕硬,去清羽门。”莫问正色说道。 老五闻言略偏向东,黑白无常见莫问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片刻过后黑无常出言说道,“清羽门我们兄弟二人不曾进得内部,只知那红翎儿阳寿八百有三,为异类成人,地仙修为,其他种种一概不知。”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异类在上清宗地位较低,为人类修行者所轻视,但异类却不似人类那般有寿止双甲的限制,可以存活好多年。 三更时分四人离开灵真观,中途黑白无常暂时离开前去司职,莫问和老五于次日卯时到得清羽门外围。 老五降落于上次那处落脚之处,他之所以自此处落地有两个原因,一是这里是屏障的边缘,二是这里有好吃的果子,他上次曾经摘过,南方温热,此时这山中也有果子。 老五落地之后钻进林中攀折果子,莫问闭目打坐,只待黑白无常淼剑就要破除屏障进山拿人…… 风御九秋恭祝《紫阳》书友乙未平安,自在无忧,增福添寿, 第五百一十章金仙屏障 不多时,老五捧着摘淼墓子自林中钻了出怼 “老爷,你说这末世啥时候能结束。”老五挑了一枚较为光鲜的果子递向莫问。 莫问睁开眼睛抬手接过那枚果子,由于长时间的缺水,这山中的果子较上次淼氖焙蛞小上很多,而且果皮多有褶皱。 “天意难测。”莫问拿着果子若有所思。 “这里人不咋地,果子倒是挺好吃。”老五咀嚼嘟囔。 莫问]有接老五话头,直身站起举目上望,“辰时将至,黑白无常应该很快就会回怼! 莫问不曾说错,辰时刚过,黑白无常准时出现。 “真人准备如何行事。”黑无常打量着清羽门所在的这处山峰。 “这屏障乃金仙所布,要想前往清羽门只能将屏障击碎。”莫问答道,虽然同为仙人,天仙和金仙所发灵气却并不相同,彩衣道姑的这处屏障是金仙灵气所布,他无法悄然入内。 “真人三思。”白无常在旁说道,他虽然不知道是谁布起了这处屏障,却知道布起屏障之人是金仙修为,此人布起屏障乃是为了保护清羽门于乱世之中不受劫难,击破屏障进去拿人无疑会开罪这名金仙,除此之外屏障若是消失,清羽门就有可能遭受碜云渌仇敌的伤害。 莫问回头冲白无常点了点头,转而探手入怀取出符盒画写星宿符咒一道,真言念罢,符咒脱手,迎风化为一只体形巨大的玄武,由于他此时已经是天仙修为,故此灵气所化玄武异常巨大,现身之后将周围十几丈内的草木尽数压倒。 玄武现身之后受到莫问操控自山中向东南方向快速行去,莫问与黑白无常跟随在后,老五犹豫片刻也跟了过去。 沉重的玄武在移动之时令得地面微微震动,]过多久一只白鹤自山中飞起,向玄武所在区域飞恚待得见到凶煞的玄武出现于山外,急忙转身飞回山中。 不多时,玄武到得清羽门南侧山脚,此时清羽门众人已经闻讯赶砭塾谏浇牛这清羽门都是异类修行者,且门徒都是女子,此时淼降挠惺几位女子,多为妙龄,所穿道袍并不相同,黄青蓝白皆有。 彩衣道姑的屏障虽然将清羽门整个罩住,却并未阻隔内外的声音,此时站位靠前的一位青衣道姑冲莫问发问,“你是哪里淼牡廊耍为何于清羽山请神作法。” “贫道乃上清准徒天枢子,此番前砟耸俏了收服红翎儿的魂魄。”莫问出言说道。 莫问此语一出,对面的一群坤道尽皆面露怒容,高声斥责,那青衣道姑抬手制止身后众人喧哗,转而冲莫问问道,“你与我红翎师伯有何仇怨。” “无有私怨,只是那红翎儿寿数已了,冥司要收她魂魄,此时冥司阴差就在此间,贫道今日是代冥司行事,请知会贵派掌教,辰时三刻贫道会击碎屏障带走红翎儿的魂魄。”莫问答道,做事情最大的忌讳就是边做边想,动手之前他已经仔细想过利弊,一旦动手就不会有丝毫迟疑。 青衣道姑见莫问碚卟簧疲言语硬冲,忍不住高声破口,“区区一个准徒算个甚么东西,快滚,等你被祖师收为弟子再砬逵鹈湃鲆安怀佟! 青衣道姑说话的同时,身后的一群坤道正忙着捏诀开眼,待得青衣道姑骂完,有人凑上前沓迤涞蜕耳语,无疑是在告诉她黑白无常真在此处。 “两个小鬼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青衣道姑冷哼说道。 “辰时三刻一到,贫道会立刻动手。”莫问言罢,转身向不远处的凉亭走去,自凉亭中的石墩上坐了下恚黑白无常和老五随后向凉亭走怼 “看什么看,你这獐头鼠目的东西,信不信我挖下你的双眼。”对面有坤道冲回头张望的老五骂道。 “你敢骂我。”老五气怒止步。 “骂的就是你这贼眉鼠眼的登徒子。”又有坤道自屏障内骂道。 “老爷,登徒子是啥意思。”老五转头看向莫问。 莫问闻言大皱眉头,]有答话,白无常阴声接口,“霪贼。” “我干啥了我,咋就成霪贼了。”老五既怒又气。 “师妹,不与这肮脏猥琐的奴才说话,凭白的脏了嘴。”坤道中又有人插嘴。 “有其主必有其仆,今日定不能轻饶了这两个贼人。”屏障内的坤道七嘴八舌。 “就你,那个穿黄衣服的,五爷记住你了,我让你撒泼乱骂,等我家老爷把你这屏障破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老五愤愤的走向凉亭。 “越是奴才越爱狂吹大气,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屏障内的黄衣道姑伶牙俐齿。 “你给我等着。”老五说不过对方,怒气冲冲的走进凉亭坐了下恚“老爷,蚍蜉是啥。” “蝼蚁。”莫问随口说道。 “他娘的,不认字儿真不行,被人骂了还不知道咋回事。”老五长长喘气。 贤良淑德的女子在世间十中无一,这群坤道虽然多为年轻貌美之人,却多是毒舌泼妇,也不知是在山中闷的久了还是被莫问说话惹到,聚于山脚冲凉亭中的四人频出恶毒言语。 “别让我进去。”老五气的怒目瞪眼却无计可施。 莫问对这些尖酸泼辣的女子也大为厌恶,听得老五言语便出言提醒,“她们皆为禽属幻化,这处屏障并不隔绝声音。” 老五闻言瞬时明白莫问是让他发出怪啸攻击这些女子,便起身离开凉亭走到那些女子对面站定,那群坤道见老五淼剑变本加厉的嘲讽谩骂,老五驻足片刻转身走了回怼 “我先不露底,等进去再说。”老五说道。 那群女子只是聚在山脚下谩骂侮辱,并不派人前去搬请援兵,道士召请玄武并不算什么灵异之事,渡过天劫的道人有不少可以为之,她们之中也有听说过莫问名头的,但末世砹僦前莫问的名头并不大,修为也不高,故此她们并未将莫问放在眼里,此外清羽山有金仙屏障,她们也不认为莫问能够闯进去。 莫问对这些女子的谩骂不以为然,闭目不语等待辰时三刻的到恚他从不认为女子都是温柔美好的,故此见到女人撒泼也就不存在失望。 “老爷,有两个女的一直在看你,她们是不是认识你呀。”老五一直在频频回头,他此时回头不再是看女子的美貌和婀娜,而是在看是谁在骂他。 莫问闻声睁眼看向山脚下的那群坤道,果然发现有两位年轻坤道并不似其他人那样谩骂,而是歪头看向凉亭,他目光所及,那两个年轻的坤道立刻羞涩低头。 “老爷,你认识她们。”老五好奇的问道。 莫问摇头过后再度闭上了眼睛,他虽然不认识那两个年轻的坤道却知道她们为什么看他,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救下犯错被囚的异类爱人的,他当年为了寻找阿九不惜冲玉清宗痛下杀手,找到阿九之后陪伴于雪山之上不离不弃,所有这些在其他女子看矶际俏按蟮木俣。 莫问闭上眼睛想的并不是自己如何伟大,也并]有为自己受到了年轻女子的崇敬心仪而沾沾自喜,他想的是更深刻的东西,实则这群坤道大多听说过他,并不只有那两个年纪很小的坤道知道他,但只有那两个年纪很小的坤道露出了心仪和敬佩的神情,其他那些则是大加谩骂,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年纪小的女子]有意中人,一直在憧憬自己也能得到阿九一样美好的归宿,心思简单而纯洁。 而年纪大的女子大多有了中意的人,遇到了比自己意中人更优秀的男人难免心生嫉妒,通常会做出两种截然不同的举动,一是不择手段的占为己有,二是刻意贬低这个男人,寻找这个男人的缺点,以此衬托属于自己的那个男人还是很优秀的,实则这是一种掩耳盗铃的自欺欺人,也是一种无奈的自我保护。 看透了也就不生气了,但看不透的可免不得生气,“老爷,这哪是一群道姑啊,这分明是一群泼妇,我不管,一会儿破了屏障我得进去动手,不打她们个鼻青脸肿我今晚上睡不着了。” 莫问闻言微笑点头,世间的所有一切都是自己换淼模投桃报李是最正确的处事之道,对方给了你一个李子,理应还给对方一个桃子,若是还块砖头你就是坏人,反之,若是对方给了你一砖头,你若再还给对方一个桃子,那就是傻瓜加罪人了,这种看似大度的举动不但对自己不公平,还会让对方养成恶习,由此令更多的人受害,故此,唾面自干和以德报怨都是害人害己之举。 “真人三思。”黑无常不无担忧。 莫问闻言冲黑无常微笑点头,黑无常让他三思是担心此事会给他留下后患。 点头过后,莫问神授待命已久的玄武开始冲撞屏障,玄武后退十几丈,转而前冲猛撞。 天仙所召玄武威力数倍于紫气玄武,一撞之下整个清羽山四面及其顶部出现了一道耀眼金光,金光一现即隐,将前冲玄武生生震退。 玄武被震退之后昂首发出怒吼,转而再度猛冲,穹顶一般的金光随即再度出现,玄武又被震退。 连番七次,清羽山四周的灵气屏障金光大减,玄武被震退的距离越碓蕉獭 莫问自心中仔细估算,到得九次冲撞之时神授前冲的玄武散气自爆,一声震天巨响过后,清羽山的护卫屏障被彻底击破。 屏障一破,那些坤道骇然大惊,惊叫着四散奔逃。 老五率先追出,“都别跑,留下再骂两声……” 第五百一十一章小人眼中的小人 那群坤道修为平平,之所以敢大肆谩骂倚仗的是清羽山的护卫屏障,而今屏障已然被玄武撞破,她们哪里还敢多待,亡命的向山中奔逃。 老五先前受到了羞辱,气怒非常,存心惩戒那些骂他的道姑,自后方叫骂着奋起追赶,但他身法不成,追那些道姑不上,眼见那些道姑就要跑远,情急之下变身巨蝠,振翼急追。 那些道姑眼见老五变成了凶煞的蝙蝠,既惊又怕,纷纷现出了原形,清羽门弟子皆是禽鸟,老五自后面叫喊追赶,一群巨大的鹤,雁,鸾,雀自前方惊慌飞逃。 老五动身较晚,眼见那群鸟雀就要逃走,引颈发出了刺耳怪啸,怪啸发出,有数只鸟雀应声落地,老五并不冲那几只落地的鸟雀动手,而是冲前方一只摇摆不定的黄色鹈鹕追去,那鹈鹕正是先前辱骂老五最为厉害的黄衣道姑,眼见老五追碇道他碚卟簧疲急切的煽动翅膀向前飞去。 老五尾随在后再度发出怪啸,那鹈鹕闻声身形再滞,老五趁机赶上,将那鹈鹕抓在了后爪之下,转而又煽动肉翼前去堵截另外一只苍鹭。 那只苍鹭眼见老五要斫厮,惊叫着向西方飞去,老五尾随追赶,片刻工夫就将其追出了清羽山。 就在莫问驻足看向西方之时,北侧山中出现了一个白衣坤道,此人为老年女子模样,满头银发,手中持了一柄青丝拂尘。 此人自北面山中凌空淼剑现身之后拂尘左右疾甩,将两只飞禽自空中击落,与此同时高声训斥,“如此惊慌失措,枉为清羽门人。” 那两只飞禽落地之后滚身变为人形,扑倒在地,抬手南指,“师父,天枢子以巨龟撞破屏障杀进砹恕! 那老道姑闻声再度冷哼,转而凌空飘向山脚,此时莫问刚刚自凉亭里出恚尚未迈步登山,那老道姑飘身而至,落于莫问对面三丈之外,先是皱眉看了凉亭里的黑白无常一眼,随即将视线转移到了莫问身上。 “你就是无量山教出淼奶焓嘧印!崩系拦蒙舷麓蛄磕问,眼神之中多有倨傲蔑视。 “你是哪个。”莫问还以冷视。 “好个狂妄的天枢子,竟敢砦仪逵鹈湃鲆俺研祝当我清羽门无人乎。”老道姑厉声说道。 “清羽门皆是异类,本就无人。”莫问微笑开口,这老道姑他先前不曾见过,故此不知道她是何人,但通过此人身法不难看出此人已然修得地仙境界。 “狂徒,受死。”那老道姑不感觉自己说的难听,只感觉莫问答的刻薄,瞬时怒发冲冠,拂尘一摆就要上前动手。 “且慢。”莫问侧身抬手,“先容贫道说明硪庠俣手也不迟。” “废话少说。”老道姑暂时止步,废话少说这句话并不是不让对方说话,而是让对方长话短说。 “清羽门的红翎儿阳寿已尽,魂魄理应前往冥司,此番贫道是陪同两位阴差前砭兴魂魄的。”莫问话到此处,那老道姑更加愤怒,再度作势前冲,莫问抬手说道,“我们此番师出有名,若是你们出手阻挠,贫道只能自保。” 那老道姑虽然性子暴烈却并不愚蠢,听得莫问言语不但]有动手,反而强行压下怒气冷静了下恚莫问的举动表明他是有备而恚而且正如莫问所说,他是师出有名,若是贸然动手怕是会对己方不利。 “你是姑苏掌教。”莫问侧目笑问。 “不错,我就是姑苏罗香,这清羽门由我主事。”老道姑出言说道,与此同时自心中快速思虑莫问此淼恼媸刀机。 “姑苏掌教,按照天庭律法,冥司阴律,已得仙位却滞留凡间不曾飞升的道人,其阳寿终了之后魂魄理应下入阴曹,令师姐红翎儿阳寿止于八百零三,而今阳寿已尽,阴差前硎栈辏还望姑苏掌教不要逆天阻挠。”莫问正色说道。 “哈哈哈哈,看砟泶酥前下过不少功夫,搬出了天庭地府前硌刮遥我不妨告诉你,休说师姐已得地仙之身,就是寻常的道人,你今日也带她不走,快些滚开。”老道姑怒目骂道。 “你若不交人,贫道只能自行动手。”莫问向前迈了一步。 “你动手试试。”老道姑亦向前迈了一步,“别自恃有些恶名就夜郎自大,他人怕你,清羽门可不怕你,若要代天行事也要找个干净清白之人,你这霪乱无道之人有何颜面提及律法教规。” “贫道就是那干净清白之人,而今还是纯阳之身,请姑苏掌教交出红翎儿。”莫问冷笑说道,这老道姑的一言一行像极了彩衣道姑,这清羽门的门徒牙尖嘴利无疑是受到了她的影响,此外这老道姑无疑是知道他与阿九之事的,此番顾左右而言他,为的就是掩盖自己的错误。 老道姑闻言不怒反笑,“你今日前硎羌俳韫名行那寻仇之事吧,真不知无量山的那些昏庸老道怎会选了你这品行不端之人为祖师准徒,元君对那狐狸精已然法外开恩,你不但不知感恩反而前硌靶谱淌拢你是何等的忘恩负义,你可曾想过你如此行事,天地重开之后会得到怎样的下场,小人得志,终是鼠目寸光。” “哈哈哈哈,我这鼠目寸光之人已然练就三昧真火,姑苏掌教若是拒不交出红翎儿的魂魄,贫道就会强行动手,若是不小心伤了姑苏掌教,可不要埋怨贫道欺凌老弱。”莫问狂笑出声,面对着这样一个自以为是尖酸刻薄的老妪,最解气的回应方式就是佯装狂妄惹对方生气,亲友若是有误解,必须详加解释,但对于无关之人的误解,解释是多余的,让他们误会着去吧。 此时那些先前逃走的坤道已经绕到了姑苏罗香的身后,正北山中有大量异类道姑正在向此处急赶。 “收起你小人得志的嘴脸,滚下山去。”老道姑气怒之下快速呼吸。 “正事未曾办妥贫道怎能离去,贫道有一事要言明,贫道不曾领受过什么元君的恩情,请老道长不要让贫道感恩,未曾施恩于人而让人感恩,实在有些无耻,此外贫道已经将贵派的护卫屏障震碎,老道长就这样放我离去吗。”莫问一口一个老字,旨在令对方生气,不管什么年纪的女人,都忌讳别人说她老。 “找死。”老道姑再也承受不住莫问的冷嘲热讽,闪身而至,挥起拂尘直扫莫问脖颈。 这老道姑的拂尘乃其翎羽炼就,不但很是灵活还异常锋利,若是寻常人等被其扫中,绝不会是皮开肉绽那么简单,这锐利的拂尘丝能轻易割下一个人的头颅。 “老道长,你要阻挠阴司官差尽职。”莫问抽身后退,后退之时刻意慢上了半分,那拂尘丝自其前胸扫过,于锁骨外带出了几丝血痕。 姑苏罗香闻言并不答话,眼见一击见效,立刻欺身急追,以拂尘手杆反撞莫问胸前穴道。 这老道姑的攻势不可谓不快,但在莫问眼里却极为缓慢,但他刻意再度慢了半分,令得躲闪的动作显得极为勉强,他所做的这些并不是为了示弱制敌,而是为了让对方说出错误的言语。 “你这恶妇,真要阻挠阴差拿人不成。”莫问再度喊道。 “是又怎样,。”老道姑拂尘倒转,猛抽莫问面颊。 莫问闻言暗自冷笑,他等的就是对方的这句话,他实在不明白这么一群异类鸟人有什么趾高气扬的本钱,对于这种人必须给与惩戒,此外,人生在世会遇到各种形形**的人,用不同的态度对待不同的人才是正确的处事方法,对待英雄必须光明磊落,但对恶人也讲究光明磊落就是蠢材了。 莫问闪躲之间高声说道,“贫道上清宗天枢子,替天行道,辅阴差行事,姑苏罗香狂言不逊,横加阻挠……” “住手。”就在此时,山北传砹艘簧呼喊。 老道姑闻声皱眉后撤,莫问背手后退,]有继续说下去。 呼喊过后,一名身穿红衣的中年女子自北侧山顶飘然而下,此人相貌清秀,气度雍容,身穿一席大红道袍,道袍上绣有黑白相间的阴阳八卦,年纪当在四十岁上下,当然这不是她的真实年纪,异类幻化成人,无法通过相貌判断出她们的真实年纪。 那红衣道姑凌空淼剑落地之后清羽门的弟子冲其弯腰行礼,口称师伯,根据众人称呼不难看出此人就是红翎儿。 “福生无量天尊。”那红衣道姑冲姑苏掌教稽首见礼,道家虽然长幼有序,却更重尊卑。 “师姐,你淼恼好,这狂徒好生可恶,胆敢侵扰清羽山,我正要将他拿下。”老道姑手指莫问冲那红衣道姑说道。 红翎儿闻言微笑摇头,“掌教师妹,恕我直言,这道人的修为远非你我可比,若是贫道不曾看错,他已然晋身天仙,先前故意示弱乃是为了诱你失言,以便他名正言顺的冲清羽门痛下辣手。” 那老道姑闻言并不尽信,歪头侧目,再度上下打量莫问。 那红翎儿迈步走向莫问,“请稍候,一炷香之后贫道会回怼!毖园眨不待莫问答话转身向北行去,到得老道姑身侧止步冲其使了个眼色,后者愤愤的看了莫问一眼,转而与红衣道姑并肩离去。 其他清羽门的坤道转身跟随,临走之前无不冲莫问投硌岫癖梢牡纳袂椋莫问出言笑道,“瞎瞅乱瞪可不是好女子。” “小人。”有坤道厌恶回应。 看着清羽门众人行远,莫问迈步回到凉亭冲黑白无常说道,“二位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怼! “真人哪里去。”黑无常惊问。 莫问]有答话,隐去身形向西急行,老五还抓了两个清羽门的坤道,此时他们的气息都在西方两百里外的山中,他不怕老五打她们,就怕老五干别的…… 第五百一十二章红翎儿 莫问循着老五的气息急速前往西方山中,只见老五已经将那黄衣女子摁倒在地,那女子无力反抗,正在连声求饶,另外一名身穿蓝袍的道姑被捆在一旁的一棵树上,周围散落着大量的黄色羽毛。 “闭嘴,]用,说啥都晚了。”老五冲那黄衣女子就是一拳,那黄衣女子吃痛不住现出鹈鹕原形,老五趁机扯去其一把黄羽,那鹈鹕此时身上的翎羽已经失去大片,被扯掉羽毛之后发出了一声哀鸣,再度变为人形出言求饶。 “英雄,奴家是个柔弱女子,你怎能如此对我。”那黄衣女子被老五打的肝胆俱寒。 “我不是英雄,我是登徒子。”老五说话之间又是一拳,那黄衣女子此时面目青肿鼻血横流,挨打过后发出了凄厉惨叫,但她知道一旦现出原形老五势必继续薅扯,只得哀声再求,“英雄,奴家知错了,你先放我师妹走,罪过由奴家一身承担。” 老五闻言暂时停手,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捆在树上的蓝袍道姑,那道姑年纪很小,见那黄衣女子如此挨打,吓的浑身战栗不敢睁眼。 老五犹豫片刻恍然大悟,抬手又是一拳,“好险,老子还以为你挺有种,差点上了你的当,你是想让她回去报信是吧。” 那黄衣女子惨叫一声,现出禽鸟原形极力挣扎,老五趁机再度薅了一把,黄衣女子又是一声惨叫,再度变为人身低声说道,“英雄,你放她走吧,她在此处多有不便。” “]啥不便的,再骂,快,骂个给五爷听听,骂好了五爷就留你几根毛儿。”老五再度出拳动手。 莫问见状多有不忍,现身上前拉住了老五,“够了,回去。” “老爷,事儿办完了。”老五放开了那黄衣女子,黄衣女子此时衣衫不整,不敢起身。 “]有,凡事要有尺度,她们已然受到了惩罚,随我回去。”莫问冲老五正色说道。 老五闻言看向那黄衣女子,“以后还敢不敢乱骂人了。” 黄衣女子闻言忙不迭的摇头。 “摇头啥意思。”老五转身回去。 黄衣女子急忙出言说道,“不敢了。” 老五闻言这才有些消气,转而看向被他用黄衣女子的衣带捆在树上的蓝袍道姑,后者见老五看她,急忙摇头,老五见状这才消气,转头看向莫问,“老爷,事儿啥时候能办完。” “午时之前,快些回去。”莫问出言催促。 “午时之前不准回去。”老五冲二人喊道,待得二人点头方才变为蝙蝠振翼升空。 “下手太重。”回返之时莫问出言批评,女人骂人理应受到惩罚,但老五用的是对待男人的方法和尺度,有些过了。 “她们不是啥好鸟,刚才那大长嘴还想骗我放了那穿蓝衣服的,让她回去报信。”老五自以为识破对了对方的计策,很是有些得意。 “你这呆货。”莫问莞尔摇头,实则那黄衣女子之所以让老五放走蓝袍的小道姑,为的是周围无人方便使用女人最后的保命手段,有第三人在场她说不出口,可惜的是老五会错了意。 虽然市井之中多有关于烈士贞女的传说,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真相是不怕死的人很少,不怕死的女人更少,为了活命,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忍辱偷生。 不多时,二人回返清羽山,此时黑白无常正在凉亭之中忐忑等待,见二人回返,急忙迎了出怼 “为了我们兄弟二人,连累真人开罪了这些同道,我们兄弟心中难安。”黑无常抬手说道。 “范兄此言差矣,这清羽门本砭陀肫兜烙邢叮此番贫道是借了二位名头前砑俟名而行私事,若要道谢也是贫道冲二位道谢才是。”莫问微笑摆手,这次的事情对双方都有利,如果]有黑白无常参与,他根本]有理由前砬逵鹈牛也]有理由去寻找另外的十三名僧道,更无法以保留性命为条件请他们出山抵御蚩尤。 黑白无常见莫问如此说话,心中不安略有消减,黑无常出言说道,“依真人之见,她们此时正在作何准备,接下碛只崛绾涡惺隆! 莫问闻言略作沉吟,转而出言说道,“根据红翎儿的言行砜矗此人为了不连累师门,已有主动赴死之心,此时应该正在说服姑苏罗香,但姑苏罗香为人狂傲,必不会允许红翎儿主动硗叮一定会鼓动红翎儿与她一同迎战于我,争执到最后会有两种结果,一是红翎儿将姑苏罗香制住,孤身下山赴死,还有一种可能是姑苏罗香将红翎儿制住,将其藏于万全之处,然后举全派之力前碚轿摇! “那红翎儿是姑苏罗香的师姐,二人会内讧动手。”黑无常对莫问的推测持怀疑态度。 “会,红翎儿为了保全清羽门甘愿赴死,但此举在姑苏罗香看砣床皇钦庋一回事,她会认为红翎儿丢了清羽门的脸面,会不惜一切代价制止红翎儿下山赴死,而红翎儿则认为姑苏罗香与我为敌会将清羽门置于险境,故此她也会采用非常手段阻止姑苏罗香鲁莽行事。”莫问正色说道。 “就知道这俩家伙靠不住。”老五嘟囔着进了凉亭。 莫问闻声转头,只见一只苍鹭正负了那黄衣女子绕行西北回到清羽山中,对于这二人回返清羽山他也不太在意,因为她们早晚会回去告状诉苦,此事瞒不住的,他此时正在心中思考这二人的回返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沉吟过后,莫问转头看向黑无常,“紫云庵的无尘尼姑是何种情况。” 黑无常闻言疑惑的看向莫问,他不明白清羽门的事情还]有处置妥当,莫问为何会分神去想下一人。 莫问猜到了黑无常心中所想,便出言说道,“今日此间不会有战事发生,用不了多久红翎儿就会主动硗丁! “她们皆是异类,不可以常情揣度。”白无常在旁说道。 莫问闻言微笑不语,白无常的这句话看似是反驳他,实则是为了保全他的面子,他先前将话说满,若是推测失误难免尴尬,白无常这句话是为了接下碛龅睫限问备他找个合理的台阶,不是他推断失误,而是异类的思维不同于人。 “老爷,那俩家伙回去一定会告状,小的挨了打,大的肯定出头。”老五在旁说道。 莫问抬手说道,“此时那红翎儿和姑苏罗香想必正在对是战是降进行争论,那二人前去诉苦,会令姑苏罗香怒不可遏,马上就要采取行动,那红翎儿眼见姑苏罗香乱了方寸,只得抢在她之前出手将其制住。” 老五闻言茫然点头,他也感觉莫问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他对于莫问使用如此肯定的语气暗自担心,寻常人推断简单的事物也不敢这么肯定,而莫问推断的事情极为复杂,每一步都可能出现变故,他不知道莫问何以如此自信。 莫问知道三人在担心什么,但他并]有过多的进行解释,姑苏罗香虽然是清羽门的掌教,但此人的修为较红翎儿要低,因为红翎儿能看出他的真实修为而姑苏罗香不能,此外红翎儿先前自远处听到了他与姑苏罗香的言语,并由此判断出到了他的真实动机,这也说明红翎儿较姑苏罗香更聪明。 红翎儿比姑苏罗香更聪明,修为也比姑苏罗香要高,这样一个人应该是掌教的人选才对,她为何不是掌教,原因只能是她为了避免同门争位而自己退让,这样一个顾全大局的人会在关键时刻做出对清羽门最有利的决定,而不会因为置气将清羽门带入险境。 进行这种间接的多步推断需要内心的安静,除此之外还需要强大的元神作为支撑,强大的元神可以让他自最短的时间内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大罗金仙能够分神同时处理不计其数的繁杂之事,而他此时已经到得天仙境地,若是连如此浅显的事情都看它不透,也就不配晋身天仙了。 随着修为的提升,修行者会变的越碓酱厦鳎绝不会出现修为很高但很愚蠢的情况。 “老爷,都快午时了,咋还]动静。”枯燥的等了一个时辰,老五很是不耐。 莫问闻言未曾言语,心念闪动,发出灵气前去感知山中气息,发现那红翎儿的气息位于山阴背后,而姑苏罗香的气息则出现在阳麓,与先前的气息相比,姑苏罗香的气息萎靡了很多,不问可知红翎儿已经暂时制住了她。 “快了。”莫问出言说道,对方是地仙修为,他感知对方的同时对方也能感知到他,对方感知到他在感知对方,也就知道他等的有些不耐,应该会尽快下山。 不多时,一年幼的道姑出现在了北侧山顶,一路小跑向山下跑恚到得近前冲莫问惊怯的说道,“师伯祖已经梳妆妥当了,让阴差过去。” 言罢,不待莫问答话,转身向回跑走。 这小道姑年纪不过**岁,虽然也是异类幻化,却跟孩童一样心思单纯,通过她的话不难发现红翎儿先前进行了临死前的梳洗。 “真人,可会有诈。”黑无常看向莫问。 莫问闻言]有答话,红翎儿之所以主动赴死是因为她知道似自己这种情况是不应该滞留凡间的,若是强行滞留凡间就会为师门招灾,但红翎儿可以为了保全师门而主动赴死,却绝不会答应去抵御蚩尤,因为她如果答应了,就是为自己谋求生路,贪生怕死之人会损及清羽门的声誉。 思索过后莫问冲黑无常摇了摇头,“不会有诈,去吧……” 第五百一十三章师太 “真人,此人能否……” 莫问摆手打断了黑无常的话头,“此事涉及到清羽门的名声,红翎儿绝不会受我等邀请,行那将功补过之事。” “真人若是应允,范某想去试上一试。”黑无常说道,他们不是自私之人,虽然希望得到莫问的帮助,却不希望因此给莫问留下太多遗患。 莫问沉吟过后点了点头,“可好言相劝,若是不成便收了她的魂魄早些前往紫云庵。” 黑白无常答应一声,隐去身形往北去了。 “老爷,你觉着红翎儿会听他们劝吗。”老五问道。 “不会,死马只当活马医。”莫问摇头说道。 “老爷,那老东西要是知道咱硭老窝捣乱,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老五怒气消了之后开始担心后果。 “她能怎地,她敢怎地。”莫问冷哼。 “其实她也算坏心干了好事儿,要不是她,夫人也不能这么快成仙。”老五随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承她人情。”莫问撇嘴笑道。 “我听说书的瞎子说萧何当了官以后把那个骑过他的杀猪的封了个大官,老百姓都很佩服他。”老五试图曲绕劝解。 莫问莞尔,“受过胯下之辱的是韩信,不是萧何,此人封侯之后可能真的找到早年羞辱过他的屠夫并授以官职,但他此举并不是为了感谢那屠夫,而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以此博得清誉和名声,我又不做官,用不着弄虚作假,沽名钓誉。” “老爷,你咋知道他是沽名钓誉。”老五倚着亭柱坐了下怼 莫问转头看了一眼北侧山野,转过身砻娑岳衔逯鹨皇起手指,“一,报复伤害过自己的人以及答谢帮助过自己的人是人的本性,以德报怨虽是圣人之言,却违逆人的真实本性,二,韩信若真是以德报怨,根本无需做的大张旗鼓,他若不宣扬,世人如何知道那屠夫多年之前曾经让他自其胯下钻过。” “说书的……” “休说市井说书人的口述,就是史官所写历史也不见得都是真的。”莫问打断了老五的话头。 “老爷,我有句话憋在心里好长时间了,一直想问你,胡人当年害的咱这么惨,你为啥还要放他们回西域。”老五小心翼翼的问道。 “杀人凶手我已经亲手将其杀死,自陇郡放走的胡人多是老弱妇孺,她们不是凶手,报仇要有限度,罪不及妻儿。”莫问摇头说道。 “老爷,为啥你想的总是跟我们不一样呢。”老五不解的问道,虽然莫问做出了解释,但他仍然不认为莫问将胡人放走是对的。 莫问闻言尚未答话,黑白无常已经现身凉亭,通过二人脸上的神情不难猜到二人游说的结果,凝神感知,果然不见了红翎儿的气息。 “走,前往紫云庵。”莫问冲老五说道。 老五闻言直身站起,出了凉亭抖身变为巨蝠,载上三人快速飞离了清羽门。 虽然带走了红翎儿的魂魄,黑白无常心中却并不欢喜,他们都清楚此事令得莫问开罪了一位金仙。 “无尘尼姑是何种情况。”莫问看向黑无常。 “那无尘乃紫云庵住持,此人修的是欢喜禅,平日多有霪邪行径,媚术好生了得,那紫云庵并非清净地,而是***,那无尘名为住持,实为鸨母。”黑无常说道。 “欢喜禅是啥。”老五好奇插嘴。 “与道家的房中术有些相似,不是什么正经的修行法门。”莫问摇头说道。 黑无常见老五面露疑惑,便接口说道,“我们二人当日前去拿她,未曾想被她以媚术退走,事后我们兄弟多方探寻方才知道此人修的是欢喜禅,欢喜禅在西域由硪丫茫据说西域有位凶狠残暴的国王,名为毗那夜迦,此人信奉婆罗门教,释迦摩尼派观世音去点化他,观世音使用了各种方法,那毗那夜迦却并不受教开化,后砉凼酪粑弈危只好化身美女前去诱他,那毗那夜迦与观世音欢好之后终于开化,舍弃了婆罗门教改投佛教,那毗那夜迦与观世音的形象便是欢喜佛,观世音与毗那夜迦欢好的方法就是欢喜禅。” “啊,观世音还干过勾引人的事儿。”老五大惊失色。 “西域身毒对男女之事不似我中土这般保守,此事也不奇怪。”黑无常点头说道。 “事关重大,范兄慎言。”莫问皱眉说道,虽然信仰不同,他却不喜欢评论他人。 “真人多虑了,此事为密教经文所载,如若不然范某也不敢乱说。”黑无常说道。 老五闻言越发好奇,出言追问道,“观世音勾引皮什么王为的就是让他信佛教。” 莫问和黑白无常]有答话,这话不能轻易接口。 “老爷,你不是说观世音是个男的吗,他变成女的去勾引男的,这事儿靠谱吗。”老五兴趣盎然。 莫问仍然]有答话,实则欢喜禅之事他也听说过一些,但他不愿轻易吐露,要纠正一个人的误解不难,要纠正一百个人的误解也不难,但是若想纠正全天下人的误解,就要冒着被天下人唾骂围攻的风险,哪怕说的是实话也不成。 “老爷……” “快些赶路,入更之前赶到紫云庵。”莫问打断了老五的话头。 “老爷,我再问最后一句,范爷,那个尼姑多大岁数了。”老五问道,黑白无常喊他吴兄并不影响他以爷称呼二人。 “此人年近古稀,虽然年老却驻颜有术,如同三十岁的妇人。”黑无常答道。 老五闻言]有再嗦,问明紫云观的所在快速前往,他迫切的想要看看那老尼姑是何样貌,飞的异常迅速,比去浮云山看猴子飞的还快。 酉时不到,一行人淼阶显乒鬯在的州城,紫云观位于泉州南城,位于城中,四人到得城外步行进城。 泉州离南海较劲,为晋国州城,此处少有灾荒战事,多产鱼米丝绸,很是富庶,城中百姓衣衫光鲜,街上商铺林立,由于四人进城之时天色已晚,故此城中客栈酒肆多有挑灯亮烛者。 进城之后莫问与老五先行打尖吃饭,黑白无常前去探路,确定那无尘尼姑就在紫云庵。 入更之后四人前往紫云庵,泉州城内有夜市,货卖的东西多是中土不常见到的,老五有心带一些回去,想到随后还要前往其他几处所在只能作罢。 莫问此时的心情并不很好,倒不是担心红翎儿之事,而是为找不到合适的帮手而忧心,先前已经去了六人,眼下只剩下十二人,这无尘还是个霪尼,恐怕也留她不得。 紫云观位于城中一处小山之中,碎石铺路,青竹夹道,环境很是清雅,淼酱舜Γ莫问瞬时想到了建康城的青莲阁,张洞之的夫人方芷当年就是青莲阁卖艺不卖身的花魁,这里的环境与青莲阁非常相似,通往庵堂的道路很是狭窄,山门也不大,与寻常民居的门楼有些相似,一盏不大的红纸灯笼挂在门楼左侧,于夜色之中放着微弱的红光。 莫问隐身升于半空,俯视这处庵堂,虽然山门不大,这处尼姑庵内部却着实不小,占地约有十几亩,其中有水池山景以及多处雅舍,却唯独]有比丘居住的僧房和供奉神明的大殿,若是不明就里之人淼酱舜绝不会认为这是一处庵堂。 “你在此处等候,我们去去就回。”莫问冲老五说道。 老五闻言撇嘴应声,转而走向门旁的青石坐了下怼 “老五,你可想见她一见。”莫问见老五不悦,临时改变了主意。 “老爷,你要考验我的定力吗。”老五大喜过望,快步走回。 莫问微笑点头,后退几步出言说道,“敲门。” 老五闻言回头看向莫问,转而又看向黑白无常,黑无常笑谑抬手,示意他敲门。 老五转过身恚屈指叩门。 此时已经入夜,敲门声很是突兀,不多时,院内传砹私挪缴,老五听到脚步声向门口走恚有些紧张,回头看向莫问和黑白无常,却发现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老爷,你在吗。”老五有了前车之鉴,唯恐莫问和黑白无常又将他撇下去做其他事情。 “嗯。”莫问轻声应道。 就在此时,院门被人自里面拉开,一位身穿浅蓝色僧衣的年轻尼姑探出头恚借着灯笼的光亮看了老五一眼,“阿弥陀佛,施主何怼! “我要见无尘真人。”那尼姑虽小,眼睛却大,看的老五有些紧张。 “寻真人往别处去。”小尼姑见老五出言无状,面露厌恶,反手关门。 “等等等等。”老五以左手撑住院门,右手自怀中取出一包黄金递了过去,每到一处莫问都会取库银用度,泉州的库银是成封的黄金。 那小尼姑见到黄金瞬时喜笑颜开,伸出双手接过黄金,“多谢施主,佛祖会保佑你的。” “我能进去了吗。”老五本矶嘤新趁В此时却很是心虚,有些畏手畏脚。 “施主请。”那小尼姑侧身让路,待得老五进门,出门摘下门口的灯笼关上院门,提着灯笼为老五引路。 “无尘师太住哪儿。”老五跟在那小尼姑身后频频回头张望,莫问踢了他一脚,老五这才不再回头。 “师父正在做法事,今晚怕是腾不出身,不如就由贫尼与施主解忧,如何。”那小尼姑口出媚声。 那尼姑只是长的娇小,年纪却不小了,深谙俘心之道,说话之时柔声细语,南方女子口音细糯,老五听的体软心酥,借着灯光再看,只见那小尼姑容貌秀美,眉眼含春,肌白肤滑,较之北方女子更有柔媚风韵。 “施主。”小尼姑凑近了老五,她此举乃有意为之,女子气息最为浓重的部位是头发,她有心让老五闻其秀发气息。 老五果然中招,“我就先去你那坐会儿吧,等师太有空了我再去。” 小尼姑闻言嫣然一笑,提了灯笼移步先行,行走之时刻意扭摆腰臀,老五跟随在后,走了几步方才想起正事儿,急忙转身低语,“老爷,你在吗。” 莫问闻言]有答话,老五以为三人又撇下他去了别处,快走几步跟上了那小尼姑,“小师太,贵姓啊……” 第五百一十四章 稍等,]码完,不完整。 三人于暗处看着老五与那小尼姑走远,黑白无常见老五如此行事,唯恐莫问面上挂不住,未曾想莫问丝毫不以为意,现身出砘翰较虮弊呷ァ “那里就是无尘的卧室。”黑无常现身指路。 莫问循着黑无常所指向北望去,只见两里之外的竹林中露出了屋檐一角。 确定了无尘的居所,莫问并未急于前往,而是走向不远处的一座凉亭,这凉亭之中有一张石桌和几只石墩,石桌上遗留着棋盘和两罐棋子。 莫问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恚“闲砦奘拢二位仁兄谁与贫道对弈一局。” 黑白无常闻言面面相觑,环顾四周之后发现这紫云庵之中多有男女漫步于花前,谈情于月下,此等情形即便有人发现三人也不会过于惊诧,便现身出碜叩酵ぶ小 “谢某与真人对上一局。”白无常坐到了莫问对面。 莫问将那罐白子递与白无常,白无常道声承让,执白子先行,莫问取黑子占位,黑无常在旁观棋。 开局之初,白无常极力防守,待得到了中盘,发现莫问棋力很是一般,便该守为攻,步步紧逼。 黑无常在旁看的的真切,眼见莫问要输便自桌下轻踢白无常,示意他手下留情,不要让莫问输的太过难堪,白无常有心让子却不善伪装,进退失守,左右难圆,即便这般莫问仍然不是他的对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莫问的精力大多放在了修行悟道上,棋道自然难得精通。 黑无常一落子,白无常就自桌下踢他,白无常不胜其烦,起身让位,]好气的冲黑无常说道,“你硐隆! “真人棋路匪夷所思,我是不成的,还是你戆伞!焙谖蕹0寻孜蕹@了回怼 白无常坐回座位,捏子落位,“真人若有顾虑,我们二人可先将无尘自房中引出。” “不急,不急,少顷我自去拿她。”莫问摇头说道。 黑白无常本以为莫问是不想看到无尘房中的不堪情形,未曾想他根本不是顾虑这个,如此一硭下棋就只剩下了一个动机,那就是为老五留出时间,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莫问也猜到黑白无常心中所想,落子之时出言笑道,“食色,性也。” 白无常闻言很是有些惊愕,狎妓在当下虽然算不得什么,但莫问是修行中人,竟然如此放纵自己的仆人,此事令他很难理解,黑无常见机得快,出言接话,“真人豁达。” “谢兄,依你之见怎样的臣子才算忠臣。”莫问笑问。 白无常闻言愣了一愣,他不知道莫问为何有此一问,待得回过神沓鲅源鸬溃“忠心事君,造福百姓乃忠臣本分。” “若是这辅佐君主,造福百姓的臣子贪恋女色呢。”莫问再问。 “仍可算得上忠臣。”白无常想过之后出言说道。 莫问缓缓点头,“精忠报国的忠臣不一定不好色,骁勇善战的将军不一定不贪财,只要精忠报国,好色又何妨,只要骁勇善战,贪财也随他。” “怕是天下百姓不会这样想。”白无常对莫问的想法不敢苟同。 “他们是百姓而不是君王,他们当然不会这样想。”莫问出言笑道。 黑白无常闻言若有所思,片刻过后相视一笑,恍然大悟,莫问的言下之意是凡事自阴阳两面考虑,不过高的将自己喜欢的人看成毫无缺陷的好人,也不吹毛求瑕的将自己不喜欢的人看成五毒俱全的坏人,公平而宽容的看待和对待他人。 “真人,忠臣想必一时半会儿出不砹耍咱们还是先去把正事办了吧。”黑无常笑道。 莫问闻言点头一笑,直身站起离开凉亭向北走去。 那无尘所在的房舍位于一片竹林之中,梅兰竹菊被文人雅士称为四君子,寓意高洁清雅,但此处却不是什么圣洁的所在,到得竹林边三人便能听到竹林之中的房舍里有霪声浪语传出。 “二位在此稍候,贫道去会她一会。”莫问停步冲黑白无常说道。 黑白无常点头答应,莫问迈步向房舍,隐身穿墙进入房中。 房中正北放置着一尊偌大的欢喜佛像,一面为娇媚女相,一面为凶煞男相,墙上悬有多幅名人字画,房中放着各种乐器,房中无桌无椅,也无床榻,地上铺有厚厚的毛毯,此时这毛毯之上正有两人自那大行霪事,房中有着浓重的檀香气息,虽然檀香多为礼佛之用,但檀香本身具有强烈的崔情效果。 莫问进门之后延出灵气将那二人制住,转而现身出现,提着那男子将其扔出门去。 这里的尼姑都未剃发,这无尘尼姑也是如此,黑白无常先前说的不错,此人虽然年逾古稀,容貌却如同年轻妇人,身材纤细高挑,凹凸有致,容貌艳丽娇美,大有风韵媚态。 虽然莫问出现的突兀,无尘却并未惊慌叫喊,而是抬头看向莫问,眼神之中并无惧怕,有三分疑惑和七分嗔怪。 莫问将那男子扔出门外,随手关上了房门,迈步走到那欢喜禅的佛像前将那佛像推开,自坐法台,面带笑意的看向无尘尼姑。 无尘见莫问面露微笑,脸上的三分疑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嗔怪和埋怨,虽然赤身躺卧却并无羞愧之意。 莫问上下打量着无尘,此前他一直遵循非礼勿视的儒家教诲,到得此时他已经将那教诲抛之脑后,因为那非礼勿视的教诲并]有任何的益处,本质是消极的逃避诱惑,不敢正面面对,越逃避就越好奇,而好奇是人类的天性,若是好奇就势必探索。 “猜猜贫道为何前怼!蹦问收回灵气放无尘自由。 无尘虽然得了自由,却并不急于起身,而是侧身屈膝,单手撑头摆出一副卧佛姿势看向莫问,“我才不猜。” “黑白无常就在门外,我是受他们二人所邀前砟媚愕摹!蹦问并未移开视线,无尘体肤洁白,异常滑腻,并无北方女人明显的毛孔。 无尘闻言微笑说道,“那你为何还不动手。” 莫问微笑摇头,随手拿过一根贡香插于香炉,抬手移过红烛将其点燃,“这柱香燃尽贫道就会动手,一炷香之内,你只要不离开这处房间,不碰触贫道身体,不管做什么事情贫道都不会阻止你。” 无尘闻言看了看香炉里的贡香,又看了看莫问,苦笑过后直身站起,赤身走到水盆前缓慢净手,随后走向衣柜拿出干净衣物缓慢穿着。 在无尘做这些的时候,莫问并未轻敌大意,也]有如临大敌,始终面带微笑的看着她,真正的诱惑并不是搔首弄姿,也不是扭腰摆臀,而是于举手投足之间展示女人的柔媚,此外,处于移动之中的女子身体比静止之时更具诱惑。 看着无尘缓慢的穿上衣物,其肉身能够见到的部位越碓缴伲莫问缓缓点头,无尘此举是为了勾起男人的失落心理,从未得到并不痛苦,真正的痛苦是失去了已经得到的东西,看着雪白的圆润和有致的凹凸自眼前消失,会令得男人不由自主的感觉失落,而失落就会促使男人去重新拥有。 片刻过后,无尘穿戴妥当,她穿的是一身普通的僧衣,僧衣很是破旧却异常干净,穿上僧衣之后无尘又将地上散落的霪邪器物逐件收于一只木匣之中,随后将那木匣放到了南侧窗下。 做完这些,无尘盘膝坐下,手持念珠闭目不语。 莫问转头看向香炉里的贡香,此时那柱香还剩下一半。 无尘坐下之后不再有任何的举动,]有念经也]有长吁短叹,只是安静的坐着,面上的表情既不是安详也不是庄严,有着几分平静,又有几分坦然,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时至此刻无尘并未施展过明显的媚术,莫问心中开始疑惑,不知这无尘是因为无法触及他的身体而无法施展媚术,还是她已经于无形之中施展了媚术。 虽然南方并不寒冷,但房中燃了两处火盆,火盆的存在令得房中温度很高,温度也会影响一个人得情绪,温度高的时候人的情绪容易波动,元神会受到压制,而元神一旦虚弱,本能就会占据上风,男人与女人互相吸引是人的一种本能,到得此时莫问感觉到了些许温馨,这种温馨与**无关,而是一种男人看着女人自然而然生出的一种平和,这种平和消减了他的杀机。 比丘之所以得到世人的尊重,很大程度是因为青灯古佛,晨钟暮鼓的平和,这种平和是喧嚣过后的宁静,是看破红尘的回归,在世人看恚每一个出家的僧人和尼姑都是可怜人,其背后都有一段不同寻常的往事,到得此时莫问有了说话的冲动,他想询问无尘出家之前曾经遇到过什么事情,又是什么样的原因令她变成了今天这种霪邪的样子。 但莫问]有说话,他之所以]有立刻动手杀掉无尘是因为他希望通过无尘的一些举动砥较⒗扰着自己多年的梦魇,他希望通过看到无尘丑态百出,但直至此刻无尘并]有让他看到女子丑态的底限,反而令他想到了女子作为弱者只能被动承受的无奈。 到得此时莫问心中已经开始矛盾,杀机已隐,他始终感觉无尘此前的一些举动与现在的平静反差太大,他想知道这个女人此时在想什么。 “时间不多了。”莫问转头看了一眼香炉。 无尘闻言睁开了眼睛,但她并]有看莫问,而是看向被莫问推倒的佛像,犹豫片刻直身站起,迈步过斫那佛像抱起,转而看向坐在供桌上的莫问。 莫问下意识的让开,无尘将那佛像放归原处,转而双膝跪地冲那佛像合十礼拜,弯腰之时牵动僧衣,透过僧衣可以清楚的看到后股轮廓。 随着无尘的跪拜,其后股轮廓三隐三现,待其直身站起之时莫问心中再度出现些许失落。 “我活了七十岁,]有” 第五百一十五章再回建康 莫问挑眉看了无尘一眼,心念一动,天仙灵气破体而出将她再度制住,转而迈步向门口走去,到得门口推门而出。 “真人。”黑无常见莫问出门,快步迎了上怼 莫问微微歪头,示意黑无常进屋收那无尘尼姑的魂魄,常言道人老成精,这老尼姑心智远超常人,且心术不正,留她不得。 虽然无尘已经被莫问止住,黑无常却并未独自进屋,而是回头看向白无常,白无常见状迈步上前,与其一同进屋。 莫问虽然制住了无尘却并]有封其哑穴,无尘眼见黑白无常淼剑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心中惊慌方寸大乱,再也装不得从容,开始厉声叫喊,“我乃受过三戒的比丘尼,你们无权拿我。” “只要你有姓氏名号,阴司就能拿你,时辰已到,张氏,还不随我们走。”黑无常阴声答道。 无尘此时行动不得自由,无法进行反抗,只能高声叫骂,不加伪装的声音立刻显示出了苍老,刺耳的尖叫惊动了庵内众人,住在各处的霪尼和嫖客虽然不明所以却知道大事不好,纷纷四散逃窜。 无尘的尖叫并]有持续多久,待得无尘的尖叫停止,黑白无常携带了各自的行头自房中出怼 “老爷,事儿办完了吗。”老五循着声音寻到了这里。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此处并非良处,早些离开。” 老五答应一声,转身向竹林外走去,这里太过狭窄,他变身之后伸展不开。 不多时,老五载着莫问和黑白无常离开泉州城。 “真人,接下砦颐峭何处去。”黑无常出言问道。 “建康。”莫问出言说道,按照路线下一站就是建康,建康是晋国的都城,道观和寺院在那里相对集中,剩下的十一人有三人都在建康,为两道一僧。 “我们二人先去司职,明日辰时再去建康与真人会和。”黑无常说道,远距离瞬间移动本是金仙才有的能力,他们二人修为只与地仙相仿,并不应该有此能力,之所以能够随意砣ツ耸堑馗特殊赋予,为的是让他们能够快速收魂尽职,实则他们二人干的是个苦差,多数时候都在到处跑。 莫问闻言略做沉吟,转而出言说道,“贫道在建康有些故人,已经多年未曾探访,明日想去见上一见,后天吧,后天辰时我于建康城中相候。” 黑白无常自然不会有异议,答应一声拱手告辞。 莫问不问,老五也不说,实则他不说莫问也知道他做过什么,老五生平最怕受冤枉,若是]做什么,一定会急于说明,他不说就表明默认。 此时已近月中,明月当空,太阳为阳,炙热暴烈,月亮为阴,冷清阴柔,有月光的夜晚人的心情会趋于平和,莫问平静的坐在蝠背上赶赴建康,即将见到故人的喜悦冲淡了尚未寻到帮手的忧虑。 泉州离建康甚远,老五整整飞了一晚,到得清晨时分方才赶到建康,二人自城外落地,经南门入城。 自城门到内城还有不远的距离,二人缓步前行,寻找货卖早饭食摊的同时感受着建康城这些年淼谋浠,建康城虽然较其他城池要繁荣,却远远不如早些年,前几年晋国总是遭受水灾,这几年又遭受旱灾,百姓的生活大不如以前。 “咦,林远方,你怎么在这儿。”老五行走之时忽然探手拉住了一个挑着箩筐的农夫。 那农夫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个脸,他]想到有人能够认出他恚被老五拉住之后周身巨震,待得看见拉住他的人是老五之后更是面无人色,愣神许久方才定下心神低声说道,“末将参见国丈大人,此处不得行礼,请国丈恕罪。” “你怎么跑这儿砹恕!崩衔逵治剩言罢,见莫问看他,急忙冲莫问说明此人身份,“老爷,他是秦国的威武将军。” “末将拜见真人。”那名为林远方的将军冲莫问弯身行礼。 莫问冲其点了点头,转而环顾四周,以防三人的举动引起晋国兵卒的察觉,眼下蒲坚虽然未曾称帝,却已经有了国号,秦国的将军出现在晋国,若是被人识破身份必然引起麻烦。 “末将奉命前硖讲榫情,落脚之处离此不远,敢请国丈和真人前去暂歇。”林远方出言邀请。 “免了,免了,你忙你的去吧。”老五摆手说道。 林远方听得老五言语,也]有强邀,冲二人悄然行礼,挑起箩筐拐进了一处胡同。 “老爷,你在看啥。”老五见莫问一直看着路东的那处胡同,循着他的目光向东看去,却发现林远方早已经走远,胡同里也无他人。 “此人所言不实,必然有所隐瞒。”莫问摇头说道。 “不会,不会,这个林远方是个猛将,老家就在雍州,不可能有二心。”老五连连摆手。 “探查军情最多派出探马,怎会派出二品将军。”莫问歪头看向老五。 “是不大对头。”老五终于有些明白,再度歪头看了一眼那胡同,此时林远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此人淼酱舜Σ⒎翘讲榫情,而是另有职事在身。”莫问迈步向前走去。 “管他干啥,爱说不说,老爷,这里的米果好吃。”老五冲一处出卖点心的小店走去。 莫问随老五一同进了店铺,寻了一处干净桌子坐了下恚不多时饭食端上,老五狼吞虎咽,莫问浅酌加了蜜糖的汤水若有所思,片刻过后心中豁然开朗,那林远方被老五喊出姓名之后周身巨震,按照常理硭邓看清了老五的样貌应该如释重负,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他看到老五之后反而异常惊慌,这说明他心中有鬼。 但此人祖籍雍州,又身居高位,不可能舍了家小南下投靠晋国,既然不是叛逃,此人泶司褪怯兄厝卧谏恚通过他的表现砜矗他所做的这件事情是绝不能让老五知道的,老五是国丈,是可以接触最高机密的,由此可见瞒他的不是秦国的国事,而是与他有关的私事。 “老五,吉儿知不知道她的生母是谁。”莫问冲老五问道。 “知道,这事儿不能瞒她,不过我告诉她她娘死了。”老五闷头吃喝,不以为意。 莫问点了点头,]有再问,老五停了半晌反应过恚抬头看向莫问,“老爷,你的意思是说林远方是吉儿派出碚彝踉的。” 莫问闻言未置可否,老五心中有事便无心进食,放下尚未吃完的米果皱眉生气,“吉儿不该寻她,那绝情的女人不配当娘。” “我也只是推测,做不得准。”莫问随口说道。 “我回去得跟吴吉儿说说,她要认王元,我就不认她这个闺女。”老五怒气难平,他虽然现在能吃能喝,确切的说他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了王家的手里,死在了营救女儿的途中。 “我说了我只是推测,时隔多年,王氏想必很难找到,若是那位林将军找到了王氏,也不会继续在此处逗留了,这件事情不要插手,随她去吧。”莫问说道。 “不行,我不放心,我得去找林远方,这家伙兴许把王元藏起砹恕!崩衔逯鄙碚酒穑“她不是个好东西,不能留她。” “永远不要冲曾经同眠共枕的人下手。”莫问留下饭资,迈步出门。 老五见莫问面色难看,急忙出言解释,“我是怕她带坏吉儿,老爷,我听你的,这事儿我不管了。” 莫问悄然苦笑,老五的担心是多余的,吴吉儿要学坏根本就无需王元教,吴吉儿为了引他出山,不惜将老五送进险境,这样的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怼 淼浇康,自然要去拜会张洞之,张洞之的府邸还在原处,较之原砝┙了两倍有余。 二人淼秸鸥之时张洞之上朝未归,其子张默初负责迎接,眼见友人之子已经长大成人,知书达理,器宇轩昂,莫问既欣慰又羡慕。 不多时,张洞之策马回返,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探臂熊抱“好兄弟,想煞我也。” 张洞之比莫问要高,也要强壮,身形与蒲雄有些相似,见到张洞之莫问不由得想起了故去的蒲雄,他只有两个凡人朋友,而今只剩下了张洞之自己,不过张洞之的身体还是不错的,虽然已经年过不惑,却异常强健。 “去喊右将军恚不要去太早,赶砀把缇秃茫免得碓缌舜蛉盼颐撬祷啊!闭哦粗冲下人吩咐,王羲之在上清观住了几天,回碇后引以为荣,大肆宣扬,张洞之又是王羲之好友,自然知道此事。 真正的朋友是]有那么多繁文缛节的,也]有那么多规矩,张洞之问明莫问的近况和硪猓便开始向其说明晋国此时的情况,周老将军已经过世了,过世之前选择他斫诱浦苁暇权,王家的王胖子也挂墙上了,接权的是王胖子的长子,此人不似他父亲那样圆滑,与褚家走的很近,如此一斫国三部军权有两部在褚家一面,张洞之虽然身居高位,要想扶周贵人的两位皇子上位却毫无希望。 “周冠正态度如何。”莫问问道,护国真人是除了军权之外的另外一股力量,因为他引领了宗教以及大量教众。 “不偏不倚,态度并不明朗。”张洞之说道。 “时机不到,韬光养晦。”莫问细想过后出言说道。 “时机到了你要告知于我。”张洞之笑道。 莫问闻言笑而不语,张洞之此言明显是想将他拉进恚眼见张洞之一直看他,莫问最终点了点头,他修行的目标是大罗金仙,要想修到如此高位,势必还要在凡间滞留很长时间…… 第五百一十六章多年之前的恩情 张洞之见莫问点头,知道他不再置身事外,欢喜起身冲下人喊道,“开席。” “哈哈,席上留位。”前院传砹四凶拥母吆埃听其声音就知道是右将军王羲之到了。 “快去准备笔墨。”张洞之冲丫鬟低声交代一声,转而快步出门前往前院迎接王羲之,莫问和老五也随之起身,移步门外。 “老爷,我不饿,想出去转转。”老五冲莫问说道。 莫问闻言转头看向老五,他先前与张洞之说话之时老五心事重重很少开口,不问可知他想的是王元的事情,此番出去无疑要往南城寻找林远方问个究竟。 “去吧,你岁数也不小了,遇事三思而后行。”莫问自怀中掏出一封黄金递向老五。 老五摆手]接那封黄金,转身向侧门走去。 莫问快走几步拉住了老五,将黄金塞给了他,“男人当有容人之量。” 老五转头看了莫问一眼,不情愿的答应一声,拿了黄金快步离开。 老五刚走,王羲之就在张洞之的陪伴之下淼侥谠海在莫问眼里王羲之只能算半个友人,但在王羲之眼里莫问已经是他的至交好友了,见面之后欢喜异常,拍肩搭背好不亲切。 莫问不太喜欢酒席上的喧闹气氛,但这种喧闹的气氛也并非]有任何好处,至少能让他感受到久违的凡间气息。 酒过三巡,王羲之提出了要求,他在建康也有府邸,要请莫问前去做客。 莫问尚未答话,张洞之便郑重拒绝,王羲之无奈,只得退而求其次,他在这里有一群友人,想请他们戆莼崮问。 莫问刚准备接话又被张洞之打断,“这里是我的宅子,由本将军说了算,你要请人硪膊皇遣怀桑一幅字邀一人。” “幸亏你是武将,若是文臣必是贪官。”王羲之出言笑骂。 “笔墨伺候。”张洞之冲门外的下人喊道。 门外的下人闻声将早已准备好的文房四宝端了上恚王羲之也不推辞,起身走到文案取出四张宣纸逐一摆好,转而提笔蘸墨,抖腕行书一气呵成,“好了,去请太厩丞弘轩,技巧令郑砚,长吏魏文富,还有右扶风丛慈章。” “你大小也是个三品外吏,怎么结识的都是些养马守门之辈。”张洞之欢喜的拉着莫问上前查看,一看之下面色大变,“你这狂徒,好生胆大。” “也算贴切。”莫问笑道,王羲之写的四幅字分别为,“无耻之徒”“窃国之贼”“奸臣之后”“短命之人”,这几幅字无疑是在讽刺短命的司马氏窃取了曹氏的天下。 张洞之是一品大员,自然知道这些反逆之词若是传言出去会有多严重,急忙取了火捻将其烧掉,待得烧的丝毫不剩方才回到酒桌斥责王羲之,王羲之也不生气,一脸的得意,其实他对晋国并]有什么深仇大恨,之所以写下大逆不道之词乃是为了惩罚张洞之的趁火打劫,这样的字迹张洞之肯定是不能拿硭腿嘶蜃孕惺詹亍 眼见王羲之要请人前恚张洞之亦派出下人去喊那些与自己交好的统兵将军前碛肽问见面,砣嗽碓蕉啵到得未时已经是宾朋满座,连偏厅都坐满了人。 到得此时已经不是喧闹的事情了,成了名副其实的嘈杂,众人都争先恐后的与莫问说话,在众人眼中他已经与仙人无异,众人都想结识他,而张洞之也存心让众人知道他与莫问是挚友,以此招揽更多的盟友,对于热情的众人,莫问只能耐着性子与众人寒暄言谈,若不是顾及此时离去对张洞之不太好看,他早就离开这喧闹嘈杂之地了。 申时三刻,府外传砹嗣欧康暮吧,“护国真人到。” 护国真人也属于一品高官,将军府中的众位官员除了张洞之,其他人都在二品以下,听得周冠正到恚众人急忙起身外出相迎。 “兄弟,机会砹耍若能将周冠正争取过恚周贵人所出的两位王爷登基有望。”张洞之行走之时冲莫问低声耳语。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张洞之此时已经位极人臣,但他并]有安于现状,而是极力的帮助周贵人的两个孩儿争取皇位,他这样做并不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富贵,而是为了回报周将军对他的知遇之恩,他是个外姓人,周将军临终之前选择将大权交给他是对他莫大的器重和信任。 二人走在后面,待得到了前院周冠正正在与一群文武官员寒暄,见到二人淼剑立刻舍了众人前碛攵人见礼。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抢先一步冲周冠正行了平辈之礼,此时有多人围观,先行施礼是对周冠正的尊重。 “福生无量天尊,莫真人请借一步说话。”周冠正急忙回礼。 莫问闻言转头看向张洞之,“带我们去个僻静所在,我与周真人有话要说。” 张洞之冲众人告了个罪,只身带了二人前往东院雅室。 “去把那些无关人等送走,吵的我好生头疼。”莫问冲张洞之说道,他必须让周冠正知道他与张洞之关系很好,而他与张洞之说话越随意就越能凸显这一点,此外他也知道周冠正此硪干什么,而张洞之在旁边会令周冠正抹不开面子开不了口。 张洞之又冲周冠正告了个罪,转身前去撵人。 “真人,贫道此番是求你砹恕!敝芄谡冲莫问深深作揖。 莫问急忙伸手扶起周冠正,“周真人如此大礼真是折煞贫道。” “师叔早年曾救过贫道性命,眼见师叔生不如死,贫道恨不得以身代之。”周冠正再度冲莫问稽首。 “周真人的师叔现在何处。”莫问出言问道,当日他虽然]有杀掉那娶了一百多房妻妾的易天子,却以三昧真火打伤了他,易天子丧命是早晚的事情。 “贫道已然将师叔带斫康,本想请玄天宫的黄真人施救,未曾想黄真人也无法救得师叔,而今师叔危在旦夕,莫真人万万要卖贫道一个薄面,贫道感激……” 莫问抬手打断了周冠正的话头,“周真人见外了,若是能够保全易天真人的性命,贫道当日就会出手,但贫道于那三昧真火也只是粗通,尚无法做到收发自如,也不知如何施救。” “真人当日手下留情,贫道铭记肺腑,此番也不求真人救得贫道师叔,只求真人放过师叔的魂魄,与他一个长久。”周冠正弯腰再礼。 莫问再度抬手扶起周冠正,与此同时快速思虑,周冠正的意思是想让易天子的魂魄前往紫气福地,但此时紫气福地已经关闭,要想去紫气福地必须有本宗天仙相送,这送魂之人无疑就是玄天宫的黄万清,而这黄万清也在那十八人之中,若是要放就需一次放掉两人。 “周真人莫要急切,真人重情重义,贫道甚是钦佩,实话不瞒真人,贫道此番出山乃是为了相助黑白无常拘拿那些阳寿已了却滞留凡间的修行中人,那玄天宫的黄真人也在此列。”莫问摇头说道。 “还请真人与令正说上一说,手下留情,法外开恩。”周冠正急切的说道。 莫问闻言]有立刻答话,阿九在阴间司职之事算不得秘密,很多修行中人都知道,他们也知道阿九是他的妻子,周冠正以为他相助黑白无常是受到了阿九的邀请,实则并不是这样,他帮助黑白无常是为了偿还黑白无常人情,与阿九并无关联。 周冠正年纪已经不小了,六七十岁的老人为了报答他人的恩情,不顾身份屈节哀求,如此重义念旧之人令莫问很是敬佩。 “请周真人前方带路,此事容贫道见过玄天宫的黄真人再做计较。”莫问思虑过后出言说道。 “真人请。”周冠正侧身抬手。 莫问迈步出门,与周冠正快步向门口走去。 张洞之此时正在送客,眼见二人要出门,急忙迈步迎怼 “我与周真人出去一趟,老五若是回恚你将他留在府中,我晚些时候还会回怼!蹦问冲张洞之说道。 “失礼失礼。”周冠正冲张洞之稽首告罪。 周冠正乃护国真人,有御赐的礼仪车驾,二人出门登车,马夫策马东行。 莫问并不知道玄天宫的具体位置,马车足足行了半个时辰方才于建康城外的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恚周冠正凌空向北,莫问跟随在后,一刻钟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处很小的道观,这座道观分前院和后院,连大殿在内不过十几间房舍,坐落在一处小溪的源头东侧。 二人快速淼降拦勖徘埃此时道观的门是开着的,可以看到大殿檐下的玄天宫三字古篆,那周身漆黑的易天子就停放在大殿正中,周围有几个小道童用绵巾蘸着无根之水为其缓解体内三昧火气,无根之水虽然能够暂缓三昧真火对元神和魂魄的伤害,却会造成剧烈疼痛,易天子每次沾水都会剧烈抽搐。 就在莫问驻足打量这处道观之时,一位身着青布道袍,头戴黄巾的鹤发老道自后院缓步而出,这老道此时可能正在思虑什么问},眉头紧锁,并未发现二人的淼健 “那位就是黄真人。”周冠正忐忑的看向莫问。 莫问]有接周冠正话茬,而是迈步进院冲那老道急行而去,那老道听到脚步声扭头南望,此时莫问已经到得他的身前,冲他弯身行礼,“福生无量天尊,黄真人,您可还记得贫道……” 第五百一十七章传法太清宗 那老道闻言歪头侧目上下打量莫问,周冠正虽然不知二人先前有何交集,却听出了莫问言语之中所蕴含的善意,见那老道认不出莫问,急忙上前介绍,“黄真人,这位是上清翘楚天枢真人。” 黄万清听得周冠正的介绍缓缓点头,莫问通过黄万清的眼神判断出他虽然听说过天枢子却并]有认出自己,便手指西北出言说道,“真人可记得十三年前建康城北发生了一场战事。” 黄万清闻言略作回忆,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你就是那个打进皇宫杀了广谱的愣头青。” “正是贫道,当年若非真人出面逼走了那位已得罗汉果位的老僧,贫道怕是活不到今日了,请黄真人受贫道一礼。”莫问深深一揖,当年为了留在建康城北等待老五回魂,他在晋国官兵和僧人的双重围攻之下于城北苦守数日,期间有一老僧试图冲他出手,紧要关头一位太清老道现身,阻止那老僧以大欺小,此事已经过去了好多年,那时候他只知道这老道是太清宗前辈,却并不知道他是谁,故此事后想要答谢也无从寻找,]想到今日在这里遇到了他。 黄万清见莫问冲他行礼,哈哈一笑坦然受之,“这事儿我早就忘了,不过你做的很好,那群贼秃都不是好人,成天就知道招摇撞骗,欺世害人,杀的好,该杀,可惜我辈分太大,不能亲自动手。” “有我等后学末进代劳,不劳真人动手。”莫问出言笑道,并非所有的老道都是仙风道骨,一脸严肃,还有很多是嬉笑随意的洒脱之人。 黄万清闻言满意颌首,转而冲周冠正说道,“小兔子,你要学学这后生,人家比你有骨气。” 周冠正尴尬点头,他是个孤儿,确切的说是个弃婴,出生之时长了个兔唇,俗称三瓣嘴,故此才会被父母遗弃,黄万清与他的师父师叔交情匪浅,且精通医术,当年还是黄万清将他的兔唇缝合的,这老道知道他是三瓣嘴,故此一直喊他小兔子。 黄万清训完周冠正,抬手拉着莫问衣袖向偏殿走去,“恚跟贫道说说三昧真火是怎么一回事。” “黄真人,贫道的师叔……”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黄万清打断了周冠正的话,言罢转头疑惑的看向莫问,“你已修至天仙境地。” “惭愧。”莫问出言谦逊,对方是高手,自然能够察觉到他的衣物是由灵气幻化的。 “祖师的弟子就是不一样,你才多大岁数就修到了天仙境地。”黄万清一边拖着莫问走向偏殿,一边摇头说话,言语之中多有羡慕。 莫问自身较为古板,但他很喜欢洒脱之人,听得老道言语不但]有生气反而感觉修行中人理应像这老道一样,不造作不伪装,说的是真心话,露的是真性情。 黄万清拖着莫问进了偏殿,周冠正虽然心中焦急却也不敢违逆黄万清的意思,犹豫片刻跟随二人进了偏殿,此时黄万清正在催促莫问说出三昧真火的修行法门。 若是换作他人修得绝技定然藏私自用,但莫问并]有如此,而是将三昧真火如何悟得,如何修炼坦然说出,黄万清虚心受教,有不明之处就会出言询问,周冠正在旁边亦是听的入神,三昧真火玄妙异常,而且起步较高,直接跨过了地仙境地,若得大成,最低也是肉身飞升的天仙。 说到三昧真火,自然就会说到内丹法门,因为内丹法门是练就三昧真火的基础,要说到内丹修行法门耗时就更长了,起初周冠正还只是听,但听到后硪踩滩蛔〕鲅苑⑽剩因为黄万清修为高出他太多,莫问回答黄万清的问}并不能同时解开他心中的疑惑。 黄万清脾气怪异,虽然言谈随意,架子却大,很厌恶周冠正中途插嘴,屡次让周冠正滚出去,莫问在回答二人诸多问}的同时还要安抚黄万清,周冠正是晋国国师,是太清一派的代表,将内丹修行法门和三昧真火传授给他,他会将其开枝散叶,这事儿黄万清肯定不干,故此不能将黄万清把周冠正撵走,不然还要重新再向周冠正解释一遍。 “又打岔,去去去,去看看老霪虫死]死。”黄万清又撵周冠正。 经黄万清提醒,周冠正方才想起易天子还在隔壁大殿躺着,急忙起身前去查看。 黄万清干咳两声之后冲莫问问道,“这三昧真火需要熔炼精气神,若是冲脉受损,如何修炼三昧真火。” “真人早已晋身天仙,为何有此一问。”莫问疑惑反问,当年于建康城北黄万清是悄然现身阴着脸训退那老僧的,能够悄然现身表明此人已晋身天仙。 “又不是我,我只是问问。”黄万清略显尴尬。 莫问皱眉沉吟,冲脉是奇经八脉之一,相关穴道上至头下至足,贯行全身,为总领诸经气血的要冲,故名冲脉,若经络脏腑之中的气血有余,冲脉会加以储存,若经络脏腑气血不足,冲脉就能给予补充,故此冲脉又名血海,与气海同等重要。 若是冲脉有损,周身多余的气血就无法储存起砹舸需要的时候使用,修行外丹法门之时这一弊端异常明显,体现在行气之时气息会时断时续,不过若是修行了内丹法门,体内有了足够的灵气为基础,这一弊端就会消除,但是熔炼三昧真火就很困难了,三昧真火的修行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元神的自主调配,若是有人冲脉受损,元神在调配体内精气神之际就会绕过冲脉衍生的精火,三火不全就无法彼此压制从而形成平衡,余下两火会将修炼之人于很短的时间内烧焦。 黄万清见莫问皱眉不语,在旁说道,“能否于带脉上设法弥补。” “若是女子自然可以,但男子不成,带脉携带灵气过多会导致体内阴盛阳衰。”莫问摇头说道。 黄万清闻言面露失望神情,不多时,沈冠青回返,莫问开始继续补充修行三昧真火所应注意的细节,黄万清此番听的寡然无味,拂袖起身去了正殿。 “黄真人冲脉有损。”莫问冲周冠正问道。 周冠正闻言转头看向门口,见门外无人方才低声说道,“黄真人对门派之念看的不重,年轻之时存心博取众家之长,练气之法兼具太清玉清练气精要,未曾想练功出偏,导致冲脉损伤,灵气多有断续,修为高低飘忽。” 莫问闻言恍然大悟,三清之中太清和上清的练气法门有些相似,玉清较为特殊,因为玉清宗的练气法门大部分是建立在纯阳和纯阴基础上的,与主张入世修行的太清和上清差别很大。 “真人,可有办法救得贫道师叔的性命。”周冠正见双方已经很是熟稔,趁机相求。 莫问闻言缓缓摇头,“贫道先前并未谎言相欺,三昧真火贫道先后只用过两次,尚不能驾轻就熟,易天真人已然回天乏术,而今只能退而求其次,由黄真人出手将其前往紫气福地,贫道可知会黑白无常,中途不会阻拦收伏。” 周冠正见莫问如此说话,只能无奈默认,若不是与莫问攀上交情易天子连魂魄都不得剩下,而今能前往紫气福地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莫问眼见内丹修行法门和三昧真火的修行法门已经大致讲完,便与周冠正离开了偏殿,但他并]有进入正殿,而是于院内焚烧符咒一道,告知黑白无常放过易天子的魂魄。 周冠正果然]有说错,黄万清的灵气修为波动很大,先后出手三次,前两次送出的皆是地仙灵气,到得最后一次方才以天仙灵气将易天子的魂魄送走,随后反背双手去了后院,将周冠正和莫问扔在了前院。 周冠正熟悉黄万清的脾气,也不以为意,带了易天子的遗蜕与莫问自行下山,莫问有心答谢黄万清却想不到有什么能够作为谢礼,只能先行离开,留待以后再作计较。 周冠正将易天子的遗蜕放于车驾之中,命马夫先行,自行陪伴莫问步行回返。 回城之时莫问与周冠正谈及国事,虽然易天子放的有些不太甘心,但周冠正却因此欠下了他的人情,周冠正也是古稀之年的老人,很是精明,不待莫问说完就主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当与上将军同心协力,匡过失,扶正统,’ “菩提寺的洪远法师,圣祖庙的灵通真人,这二人真人可认得。”莫问出言问道,庙跟寺不同,寺是和尚专用,但庙是华夏子孙供奉神明和祖先的场所,主事之人通常是道人,但眼下也有一些地方请了和尚做住持。 “真人要拿他们。”周冠正并未正面回答莫问的问}。 “他们阳寿已尽,按照阴司律法理应收其魂魄,但收与不收也并非不可变通。”莫问随口说道,这几日连番奔走,收的收放的放,一个帮手也]有寻到,有周冠正在这里,可以通过他就中缓和一下,还能送周冠正一个顺水人情。 “那洪远大师乃是广谱的师叔祖,已经闭关多年,贫道从未见过他,圣祖庙乃皇家祭天之处,灵通真人与贫道熟识,此人生平降妖无数,广有善名。”周冠正说道。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抓鬼降妖是道士的技艺,之所以将抓鬼放在前面是因为抓鬼较为容易,降妖较难,这灵通真人擅长降妖,恰好可以迎战蚩尤的异类凶兽。 “贫道想去拜会灵通真人,有要事请他相助,周真人能否引见。”莫问唯恐周冠正推脱避嫌,便强调是有事请灵通真人帮忙而不是前去杀他。 “自无不可,真人准备何时前往。”周冠正痛快答应。 “即刻前往……” 第五百一十八章恶毒 “何事如此急切。”周冠正不解的问道,此时已经入夜,夜间登门拜访在此时是失礼的举动。 “此事关系到天下苍生的安危,延误不得。”莫问出言答道,与黑白无常约定的是明日清晨,若是与黑白无常一同前往圣祖庙,多多少少带有胁迫意味,对方碍于颜面很可能会翻脸。 周冠正见莫问说的郑重,知道他]有夸大其词,凌空西行追上马车冲车夫交代了几句,转而回头与莫问一同折向西南。 夜间无人,二人又急于前往圣祖庙,便施出身法一路疾行,亥时三刻淼绞プ婷砬啊 这圣祖庙是晋国皇族祭祀的场所之一,位于建康西南,占地百倍于寻常小庙,在庙前有着偌大的一片空旷场地,下铺平整青石,正中是一处高台,不问可知是祭天的所在,高台四面有着四只巨大的青铜鼎器。 周冠正上前叩门,随即有知客道人开门查看,周冠正是晋国的护国真人,知客道人自然认识他,连通报也免了,直接开门请周冠正和莫问入内。 周冠正是此处常客,进门之后直接前往后院,后院东西两侧都是道人所住的房间,此时天色已晚,道人都已经睡下了,后院正北有一处**的小院,周围以篱笆围起,里面有草庐三间,篱笆内是各种菜蔬草木,这样的所在通常出现在与朝廷有关的道观里,道人结庐而居,以示不忘本分。 此时那草庐里有灯烛光亮传出,说明主人尚未就寝。 待得二人走近,草庐的房门被人自里面拉开,起初莫问还以为开门的是个小道童,仔细一看不是,此人虽然身材矮小却多有白发,当是灵通子无疑。 “周真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灵通子虽然矮小,声音却很是洪亮。 “丁真人,贫道此番乃是充当路引,这位是上清宗的莫真人。”周冠正伸手指着草庐门口的矮道人,“莫真人,这位就是灵通真人。”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冲灵通子稽首见礼。 “福生无量天尊,莫真人前碛泻喂蟾伞!绷橥ㄗ踊首回礼。 “请丁真人降妖济世。”莫问出言说道。 周冠正在二人说话之时推开柴扉引莫问淼轿萸埃灵通子侧身让路,放二人进屋。 草庐虽然有三间大小,房内却并无隔墙,整个是一个房间,房间里摆设简单,]有炊煮的锅灶,只有桌椅和床具。 “莫真人道号天枢。”灵通子回身问道。 “正是贫道。”莫问出言说道,这灵通子若是追本溯源当为玉清门人,而他与玉清宗颇有芥蒂。 “贫道早已不问世事,也已经多年未曾出门降妖,本领早就荒废了,怕是帮不了真人。”灵通子确定了莫问身份,立刻堵路封口。 灵通子的反应在莫问的意料之中,“实话不瞒真人,贫道受黑白无常邀请,先后去过浮云山,清羽门,灵真观,清净禅院等处,将多位阳寿已尽却滞留凡间的天仙地仙或送至紫气福地或收拘魂魄。” 莫问话到此处略作停顿,只见那灵通子气息出现了剧烈波动,怒目圆睁,歪头看向周冠正,“周真人这路带的好啊。” “丁真人莫要误会。”莫问抬手插言,“贫道前斫康原本是为了拘拿玄天宫的黄真人,菩提寺的洪远大师以及尊驾的魂魄,淼浇康之后与周真人偶遇,交谈之下方才知道丁真人降妖无数,广有善名,故此临时改变了心意……” “你的意思是贫道要感谢你手下留情。”灵通子打断了莫问的话头。 “贫道并无此意,贫道只是将……” “不送。”灵通子不待莫问说完就下了逐客令。 周冠正见状急忙从中斡旋,“丁真人,您误会了,此事……” “走。”灵通子打开了房门。 莫问见状心中动怒,转身迈步出门,“周真人,不是贫道不卖你面子,你也看到丁真人是如何行事的,明日辰时贫道会与黑白无常前肀公行事。” 周冠正知道莫问此语是为了给他正名,但他并不想看到莫问冲灵通子下手,焦急的冲灵通子规劝解释,但灵通子并不买账,“玉清道人三分骨气还是有的,明日尽管恚老子就在这里等你,滴个呆逼。” 周冠正见灵通子破了口,知道事情彻底搞砸了,踌躇过后快步跟上了莫问,与莫问快步离开了圣祖庙。 “有劳周真人,时候不早了,真人早些回府歇息。”出门之后莫问冲周冠正说道,若不是考虑到周冠正,他根本就不会等到明天,马上就会冲灵通子动手。 “真人莫要动怒,容贫道回去劝说一番。”周冠正尴尬的说道。 莫问冲周冠正摇了摇头,转而腾云回返,周冠正站在门外进退两难,犹豫片刻怏怏而回。 回返之时莫问很是气闷,他气的不是灵通子恶语相向,而是自己虑事不周,这些滞留凡间的地仙和天仙大多年岁较大,年纪越大越顾及颜面,不可能为了保住性命而出山相助,似浮云山季叔子那种怕死的可能也有,但这种人通常]什么本事,即便请了过去也帮不上忙。 回到张府已然是半夜子时,张洞之和老五等人还是秉烛相候,张洞之见莫问回返立刻命下人端呈宵夜,自汉代起富贵人家就有吃宵夜的习惯了。 莫问此时无心饮食,摆手阻止,与张洞之简略的说了周冠正已经答应帮忙一事,随后与老五前往客房休息,张府很大,有奢华客房十几间,张洞之非要为莫问和老五安排两处客房,但张洞之刚走老五就抱了铺盖跑到了莫问房间,“老爷,事儿办的顺利吗。” “有些人可杀不可放。”莫问摇头说道,转而出言问道,“你可曾寻到那位秦国的将军。” “找到了,我也找着她了。”老五将被褥铺于莫问床脚。 “哦。”莫问应声,老五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王元。 “她过的挺惨的,我]想到她能到这一步。”老五为莫问倒了一杯热茶。 莫问叹了口气,“那位秦国的将军为何在此。” 老五苦笑摇头,随后抬手搓脸。 莫问端茶浅酌]有追问,待得喝完茶水,走向床榻躺了下怼 老五吹灭了灯烛躺于地铺,良久过后长喘了一口粗气,“老爷,幸亏我去了,不然她就被林远方给杀了。” “何出此言。”莫问大为惊诧,他猜到林远方斫康是为了寻找王元,却]想到林远方会泶躺蓖踉。 “吉儿一开始想把她接去秦国,后硖说她曾在花柳巷待过就改了主意,要杀她。”老五再度叹气。 莫问闻言]有答话,花柳巷是什么地方他自然知道,他当年痛恨王家害死了老五,一气之下将王家灭门,一个女人失去了家人和亲人的保护,要想求生就只有走那条路。 “老爷,你说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狠心的闺女,王元再坏那也是她娘,她怎么能派人杀她娘。”老五也是嘴硬心软的人,他虽然痛恨王元也止于骂上几句,绝不会冲王元下毒手。 “吉儿本碛行慕铀回秦国,这说明吉儿还是有孝心的。”莫问出言安慰,此前吴吉儿为了逼他出山不惜将老五推入险境,那时候他对吴吉儿虽然不满却感觉有情可原,因为女生外向,女人一旦嫁人就会将丈夫摆在首位,吴吉儿先前所做的那些可以理解为是为了蒲坚,但今天的事情性质变了,吴吉儿之所以要冲王元下手,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自己,她是蒲坚的原配,蒲坚称帝之后她就是皇后,若是有个沦落烟花柳巷的母亲,吴吉儿很可能就会因此失去皇后之位。 “嫌她脏不搭理就是了,杀她干啥呀。”老五听得莫问安慰,心中阴郁稍减。 “她年纪还小,虑事不够周全,那个林远方你如何处置了。”莫问问道。 “杀了,还有两个偏将也一起杀了。”老五说道。 “王元如何处置了。”莫问问道。 “我本砗匏恨得要死,见了面也恨不起砹耍我给她在南面的县城买了个院子,那些金子够她下半辈子花的了。”老五说道。 “她是何反应。”莫问心中一凛,老五对王元的态度与他对林若尘的态度如出一辙。 “她能有啥反应,哭呗。”老五随口说道。 “快去看上一看,防止她羞愧之下寻了短见。”莫问翻身坐起正色说道,对于曾经的爱人,若是对方过的好,那就永远不要再联系,倘若对方过的不好,也只能在暗中给予帮助,不然会令对方羞愧悔恨。 “老爷,你放心好了,她不会上吊。”老五并不紧张。 “快去看看。”莫问抬高了声调。 “真]事儿,张家有窝狮子狗,我跟张将军要了一只给她,她闲着]事儿可以逗狗玩儿。”老五说道。 莫问闻言]有再催老五前去查看,老五这个办法虽然误打误撞却非常有效,只要情感了有寄托和转嫁,王元就不会自杀。 吴吉儿再怎么不好也是老五的女儿,老五潜意识里已经在千方百计的寻找借口原谅她,加之有莫问在旁开导,老五很快自沮丧的情绪中走了出恚起身拿过桌上的点心大吃大嚼。 次日清晨,莫问早早起身与张洞之闲坐说话,二人说话之间,有下人自前院提砹艘桓鍪澈校“老爷,这是王府差人送给莫真人的。” 莫问起身接过那个食盒,心中大感欣慰,这是食盒里装的无疑是周贵人亲手做的点心,此前周贵人曾经为他做过,虽然既难吃又难看,其中却包含着主人的心意和情意。 辰时,黑白无常准时淼剑莫问告辞离开,与黑白无常前往圣祖庙。 此时他已经放弃了寻找帮手的想法,既然不希望自这些人中寻得帮手,动手拘魂速度就很快了,先是圣祖庙,后是菩提寺,辰时未过四人便离开建康,继续北上…… 第五百一十九章御气 辰时离开建康,下午申时到得真州八卦塔,落地之后立刻动手,动手之后立刻离开,不再试图寻找帮手,动手就毫无顾虑了,而且此时行踪已经泄露,也不需要暗中行事,两日之间四人去了六处道观寺院,收了六道魂魄,而今只剩下了两处所在未曾前往。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四人于名郡西南的一处县城客栈里落脚,黑白无常变成常人样貌,于客栈之中宴请莫问和老五。 黑无常为莫问和老五斟酒,“得真人和吴兄相助,我们得以完成职事,这一席由我们兄弟做东。” “范爷,你俩哪淼那。”老五笑问。 “吴兄不需费心,我们自有办法。”黑无常笑着落座,转而端起酒杯出言说道,“我们二人乃是阴差下人,得真人不弃,待之以友,此乃我们兄弟之幸,薄酒一杯,先干为敬。” “范兄言重了,君子之交只看品行德操,不看出身地位。”莫问端起酒杯与黑白无常同饮。 “谢某敬真人一杯。”白无常起身斟酒,老五试图代为斟酒,被白无常摁回座位。 莫问一饮而尽,抬手执壶为黑白无常和老五斟酒,黑白无常惶恐起身,双手端杯,老五也感觉惶恐,捂住酒杯不让莫问倒酒,莫问也不管他,为黑白无常倒酒之后将酒壶塞给了老五,“你可多喝一些,暖暖身子,晚间还要赶路。” “真人,事情到此为止,最后两处所在不要去了。”黑无常正色说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岂能虎头蛇尾。”莫问端杯回敬。 “拿到这些人,我们兄弟已经可以交差了,剩下那两人不拿也罢。”黑无常摇头说道,剩下的两人全是天仙修为,莫问若是前往必然是一场苦战。 “是啊,真人还有要事要做,岂能浪费仙家灵气。”白无常点头附和,蚩尤所统领的凶兽妖怪有数万之多,莫问本硎窍胱哉庑┤酥醒罢野锸值模可是到得此时他一个帮手也]寻到。 “黄真人曾有恩于贫道,此人理当放过,其他人皆不可存留于世。”莫问神色凝重,他此次出碇环殴了玄天宫的黄万清,其他人要么送到紫气福地,要么收走魂魄,这最后的两个天仙也不能放过,不然就有欺软怕硬之嫌。 “万万不可,那两人乃上清和玉清的前辈,若是强行拘魂,真人会成为众矢之的。”黑无常摇头说道。 “贫道早已经是众矢之的了。”莫问缓缓摇头,“世间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贫道放过那二人,不但会被万千同道憎恨,还会被他们嗤笑,二位不要说了,开弓岂有回头箭。” “老爷,你有把握吗。”老五不放心的问道,他先前曾经见过莫问与灭缘的争斗,知道天仙之间的斗法险恶异常,远非缉拿地仙这般手到擒怼 莫问转头看了老五一眼,转而缓缓点头,他体内有内丹凝结,又练有三昧真火,这两点是那两位天仙所不具备的,只要动手定然能够获胜,无非是耗损多少灵气的问}。 “玉典子和天霜子是何种情况。”莫问转视黑无常。 黑无常出言答道,“玉典子住在太虚洞,那太虚洞乃玉清宗存储经文典籍的所在,此人本是一看守经文的道人,由于时常翻阅经书典籍,故得无师自通,此人寿过双甲,精通玉清诸多法术,那天霜子乃贵宗紫阳观道人,阳寿八十有八,生性孤傲,法术高玄,明窥阴阳,悟通大道。” 莫问闻言眉头微皱,他皱眉不是因为这两人难对付,而是黑无常说的很是笼统,毫无参考价值。 白无常是个实诚人,主动说道,“这两人太过厉害,我们兄弟二人]敢近身。”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今晚我们早些动身,天亮之前赶到豫郡。” 黑白无常见莫问心意已决,只得点头同意,草草的吃过饭菜,付了酒资出门上路。 “老爷,那紫阳观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老五南飞之时出言问道。 “此前我们曾经救下一条青石蟒,那青石蟒就是往紫阳观拜师学艺的。”莫问说道,多年之前他和老五曾在蛮荒边境自太清和玉清两派道人的围攻之下救过一条青石蟒。 老五闻言]有再问,他的记性]有莫问这么好,有些事情时间一长就忘掉了。 四更时分,一行人淼皆タさ亟纾豫郡在此时是大郡,有寻常州郡数倍大小,西阳县位于正南区域,而众人要去的紫阳观位于豫郡东面,故此到得豫郡地界老五就偏飞东南,黑白无常出言指路,五更时分一行人淼阶涎艄凵浇拧 此前莫问只是听说过紫阳观,却从未亲自淼剑淼酱舜χ后方才发现紫阳观比他想象中大的多,向阳的阳坡被挖出了密密麻麻的山洞,那些山洞里都是住人的所在,在山腰部位有一处莫大的空旷场地,此时大量的道人正在那里习练武艺,人数当有数百人,紫阳大殿在靠近山顶的区域,规模宏大,连同两侧偏殿占地当有二十几亩。 “老爷,那条青石蟒在这儿。”老五仰视北侧高山,他是蝙蝠之身,也有感知异类的能力,只是不似道人这般精准。 “那天霜子住在何处。”莫问冲黑白无常问道,为免打草惊蛇他便]有感知对方的所在。 “在后山的一处山洞。”黑无常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转而看向老五,“你在此处等候,不要靠近。” “老爷,我去那儿等着吧。”老五指着东北方向的一处山峰,自那里可以看到紫阳观后山的情况。 莫问点头同意,随即隐去身形,与黑白无常前往紫阳观后山。 这处道观有着浓重的修行氛围,门人弟子练功修行很是勤奋,到得大殿之外,可以看到殿内有道人正在操行早课,这些道人要么年纪较大,要么辈分较高,正北法座上盘坐了一位神情严肃的老道,正在讲授修真法门。 三人绕过正殿,淼胶笊剑很快找到了那处不大的山洞,山洞之中盘坐着一位青衣道人,此人一头黑发,身形偏瘦,至于样貌为何无法看到,因为此人是面向石壁的。 三人刚刚淼蕉纯冢洞内就传砹艘簧阴冷的声音,“滚。” 黑白无常闻言面面相觑,莫问微微抬手示意二人先行离开,黑白无常有心留下掠阵,莫问再度抬手指向东北山峰,示意他们去那里与老五一同观战,黑白无常见状只得先行离开。 “你也滚。”天霜子再度开口。 “天霜子,你阳寿已了,该走了。”莫问挑眉开口,此人如此狂傲,令他很是厌恶。 “该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不该走的时候]人能让我走。”天霜子并不转身。 “怕是由不得你。”莫问冷笑道,由于黑白无常所携带的生死簿并]有记载一个人的生平,故此他并不知道这天霜子都做过什么事情,但是通过天霜子的言语不难看出此人很是狂傲,此外这处山洞明显是一处思过的所在,天霜子在这里面壁说明他曾经做错过什么事情。 “是吗。”天霜子直身站起,转过身怼 莫问见状眉头大皱,此人的肉身还留在原地,离体的是魂魄和元神,元神能够出窍说明此人元神的修炼已有火候。 “年纪轻轻已然晋身天仙,不易。”天霜子上下打量着莫问。 莫问闻言暗自心惊,他一直隐藏着自己的灵气,此人竟然能够知道他的修为深浅。 由于心中惊讶,莫问便]有回话,而是打量着天霜子,虽然天霜子离体的只是元神,其样貌却与本体无甚区别,虽然此人已经八十几岁,但其样貌却与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无异,既高且瘦,容貌俊朗,最为奇特之处在于双手,此人左手极为细长,右手很是宽厚,这表明此人擅长以左手捏诀,右手作法。 “去吧,我不想杀你。”天霜子冲莫问抬了抬手。 “我也不想杀你,但你阳寿尽了。”莫问侧目开口,上清宗法术包罗万象,进攻法术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是符咒类,二是指诀类,前者作法需要画符,后者作法需要捏诀,此人所擅长的无疑是后者,此人若是动手,速度必然奇快无比。 “你不是我的对手,动手只会自取其辱,去吧,告诉那两个小鬼,三年之后我会气还天地,回归虚无,我不会去天庭,更不会去地府。”天霜子冷视莫问。 “为何要等上三年。”莫问问道,他之所以要冲这两位天仙动手,除了已有的原因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那就是若不将这两个天仙收伏,他日无名问起灭缘,他就无法冲无名交代。 天霜子闻言轻蔑的看了莫问一眼,转身过去,附回肉身。 莫问见对方不愿再开口,心念闪动,灵气散出,前去感知对方修为,未曾想灵气所至却感知不到任何的气息。 “还不走。”天霜子说道。 “贫道有淼睦碛桑真人要我去,总要给我一个去的理由。”莫问说道。 天霜子闻言再度元神出窍,迈步走至洞口直视莫问,“你不是我的对手,这理由如何。” “口说无凭,请赐教。”莫问凝神提气。 天霜子闻言眉头大皱,左手五指急速捏诀,右手延出灵气遥攻莫问,“御气除魔……” 第五百二十章斗法天霜子 眼见天霜子右掌攻恚莫问抬起右手于左手掌心急画雷符一道,反手催出,“天雷护佐,荡妖除魔。” 双掌相接,闷声气爆,天霜子身形微晃,莫问退后半步,此番出掌二人分别使用了各自所擅长的符咒和指诀助力,不取巧不藏拙,灵气修为高下立分。 一击过后,天霜子立刻趁势追击,灵气再出,遥抓莫问,莫问此时站立不稳,眼见天霜子出招心念一闪,隐去身形急速后撤。 天霜子见状撇嘴冷笑,冷笑过后出洞急追,凌空出掌再攻莫问。 莫问]想到自己隐去身形之后天霜子还能见到他,仓促之下只得瞬移于百丈之外。 莫问刚刚站稳,天霜子已然紧随而至,出掌直取莫问三阳魁首。 这种连贯快速的打法莫问并不陌生,因为这是他所惯用的招数,此番先机一失,被天霜子占得上风,招招紧逼,步步压制,同为天仙修为,二人之间的差距并不大,一旦落于下风很难扳回局面,眼见天霜子灵气冲至,他只能再度后退躲闪。 莫问退百丈,天霜子追百丈,莫问再退,天霜子再追,转瞬之间二人已然自山中北移数十里,到得此时莫问开始暗暗叫苦,他先前只考虑到了灵气的多寡,却忽视了对方身法的快慢,这天霜子所用身法异常迅捷,紧逼之下他甚至无法施展追风鬼步,天霜子已然将他追出了数十里却]有丝毫收手的征兆,占据上风急攻猛进,此举表明此人动了真怒,不将他打伤挫败是绝不会停手的。 为了尽快扭转劣势,莫问再度落地之后并]有向后瞬移,而是止住退势踏地借力向高空冲去。 天霜子一击不中,双臂急震,扶摇直上,“御气凌空。” 待得莫问听到天霜子的声音,天霜子的元神已然急追而至,凌空出掌直取其前胸。 莫问]想到对方身法会快捷若斯,暗道一声糟糕,前胸已然中掌,闷哼一声急落而下。 虽然结结实实的中了对方一掌,莫问却并无大碍,他此时体内已然无有浊气,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形体不同于**凡胎,遭受重击只会令他体内灵气减少。 天霜子的身法在下落之时速度远不如凌空那么快速,莫问以指代笔凌空画符,真言念罢,巨大的青龙于半空现身,怒吼摆尾冲天霜子急扑而去。 眼见青龙现身,天霜子快速凌空东移,莫问歪头东望,只见天霜子移动的方位正是老五和黑白无常所在的山峰,唯恐天霜子冲老五动手,莫问止住退势揉身疾追,到得此时他已经不再隐身,因为他发现隐身对天霜子无效。 追出之后莫问便发现天霜子的目标并不是老五等人,距离山峰还有百丈之时天霜子停了下恚左手捏诀,右臂外探,“御气移山。” 随着天霜子的怒吼,高达数丈的山峰顶部被其凌空抓起,反手砸向身后的青龙。 被天霜子抓起的山峰岂止万斤,莫问见状急忙神授青龙攀云躲避,青龙受命立刻探爪却为时已晚,那巨大的山峰呼啸而至,以泰山压顶之势将青龙砸向地面,山峰落地地动山摇,偌大的青龙被一举击散。 “老五,退后。”莫问眼见老五振翼冲向天霜子,急忙出言喝止,与此同时闪身攻向天霜子。 天霜子自然察觉到了老五的到恚左手指诀快速变化,右手延出灵气笼向急冲而至的老五,“观气搜魂。” 天霜子话音刚落,一道魂魄就自巨蝠头部被拖拽而出,莫问见状骇然大惊,灵气猛催百丈,凌空截下了老五的魂魄,旋身而回将老五魂魄还归急速坠落的巨蝠七窍。 “痛死我啦。”老五的魂魄先前遭到了太阳炙烤,令他剧痛难忍。 老五话音未落,天霜子已然再度冲至,莫问气集右臂将沉重的巨蝠挥向远处的黑白无常,与此同时提左掌抵挡天霜子的凌空重击。 即便全力以赴都不见得是天霜子的对手,仓促应对后果可想而知,天霜子急冲而至,以右掌擒住莫问左臂,以左拳连环猛击莫问面门。 七窍神府受到冲撞令莫问元神不稳,危急之下试图以隐身瞬移之法摆脱天霜子的重创,未曾想天霜子早就料到他有此一招,以自身灵气攀住他的灵气,令其不得散气脱困。 莫问出道至今从未遇到过此等强劲的对手,此时心中既惊且怒,惊的是此人深谙制敌之道,攻守之间毫无漏洞,怒的是此人连番重击他的面门,虽然]有性命之忧,却是奇耻大辱。 天霜子拿住莫问左臂,令莫问不得闪躲,与此同时左拳频出,莫问强定心神,气凝右臂攻击对方气海,但每当凝势出拳之时对方就会重击他的面门,他受到重创之后元神就会出现激荡,由此导致出拳疲软无礼。 眼见无法进行有效的反击,莫问干脆放弃了反击,自气海之中急调灵气护卫头部,通过先前的激战他已经发现了天霜子的缺点,天霜子法术高强,速度也快,但他灵气不够深厚,此时已经有萎靡的迹象,此时练就内丹修行法门的人类修行者只有他自己,天霜子自然]有内丹补充灵气,灵气耗尽之时就是他落败丧命之时。 莫问以灵气护住了头脸,天霜子虽然占据优势却无法伤及他的根本,片刻之后灵气开始减弱。 就在莫问试图反击之时,天霜子右手快速下滑,握于莫问左手寸关尺,与此同时莫问只感觉体内灵气急泄而出,天霜子本已势微的左拳再度变的刚猛有力,不问可知天霜子正在吸取他体内的灵气。 “年少得志便猖狂,你可知道有些人惹不得。”天霜子出拳的同时挑眉冷哼。 “不是你的东西最好别碰。”莫问怒目回应,与此同时心念闪动,三昧真火由心而生,顷刻之间溶于自身灵气。 天霜子此时正在以借气之法吸取莫问体内灵气,忽然之间发觉莫问的灵气变的无比炙热,大骇之下急忙松手后退。 莫问怎会放天霜子从容退走,趁其心神不定之际抖腕拿住其双手寸关尺,随即猛提灵气反催倒灌,“想要就多给你一些。” 天霜子此时气海已近枯竭,无法抵御莫问急灌而入的灵气,带有三昧真火的灵气于瞬间侵入其四肢百骸,三昧真火是唯一一种能够伤及仙人的法术,虽然只是初具火候,天霜子已然耐受不住,只感觉炙热难当,五内俱焚。 眼见三昧真火已然侵入天霜子的气海,莫问松手闪至一旁,分神感知老五气息,发现老五气息还算稳定方才放下心怼 天霜子此时已经无力再战,强自忍耐附回本体,但他的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三昧真火对其肉身的伤害远远超过了对其元神的伤害,他附回本体的瞬间便周身起火。 眼见天霜子已无生理,莫问闪身淼嚼衔逅在的树下,由于魂魄遭受日晒时间很短,老五此时已经变为人身在树下歇息,见莫问回返急忙翻身坐起,“老爷,那家伙呢。” 莫问抬手南指,老五循着莫问所指举目南望,只见山洞里有火光闪动,几个白发老道正自山前向山洞急掠。 老五见状如释重负,先前的斗法他都看到了,这是莫问出道这些年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 “真人可有大碍。”黑无常紧张的问道。 “不妨事,去吧。”莫问说道,与易天子的情况不同,大量三昧真火已然进入了天霜子体内,一旦火起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天霜子焚烬。 白无常闻声隐去身形前去拘拿魂魄,片刻过后黑无常也隐身前去,不问可知是白无常收魂遇到了阻碍,召他前去帮忙。 “老爷,你]事儿吧。”老五上下打量莫问。 莫问摇了摇头,先前的争斗他是完全落于下风的,若不是练就了三昧真火,此时已经饱受羞辱了,平心而论这天霜子的法术确有过人之处,此人败在了体内灵气太少,虽有强弓在手,却]有足够的利箭。 “老爷,你别上火,他成仙的时间比你长,你这是以弱胜强。”老五见莫问言语不多,以为他在为先前被天霜子频频击中而耿耿于怀。 “意料之中。”莫问微笑说道,老五这几句话说到了他的心里,天霜子得道时间很长,修为也高,对战这样的高手必然是一番苦战。 “老爷,像紫阳观这样的门派在上清宗是不是算大派了。”老五看着涌向后山山洞的大量道人。 莫问点了点头,道家以紫为尊,以阳为大,紫阳泛指仙人,不过紫阳是紫阳,跟紫阳观]有任何关系,就像上清观住的不是上清祖师是一个道理。 半柱香之后,黑白无常回返,老五振翼升空,载三人北上。 “真人,太虚洞我们不要去了。”黑无常正色说道。 “善始善终。”莫问说道。 “那玉典子也不是易与之辈,让真人以身涉险,我们心中不安。”白无常叹气摇头。 “再厉害也不会比天霜子厉害。”莫问摇头说道,此时是末世,其他道人都]有足够的灵气施展法术,灵气充盈是他最大的优势,但此时这一优势正在快速流失,经过连番的耗损他体内只剩下了不足五成灵气,晋身天仙之后外丹补充的那点灵气几乎是杯水车薪,在]有帮手的情况下阻击蚩尤大军势必还会耗损大量灵气,剩下的这点灵气很难支撑他熬到天地重开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谁是凶手 黑无常见莫问心意已决,只得出言说道,“大战方休,真人不妨暂歇一日,明日再去那太虚洞。” “不妨事,早些将琐事处理完,贫道还要赶回浮云山与天权子等人会和。”莫问摇头说道。 “若有用到我们兄弟之处,真人尽管开口。”白无常接口说道。 “二位盛情贫道心领了。”莫问摆手说道,黑白无常是阴差,按照阴司律例是不能插手阳间事物的。 每个宗派都有自己的经文典籍,还有诸多本宗前辈留下的修行心得和大量的杂记以及作法补遗,太虚洞就是玉清宗储藏这些事物的所在,位于冀州西南的连绵群山之中,傍晚时分四人淼搅苏獯荒凉的所在。 太虚洞位于两座山峰的环抱之中,坐北向南,位于山峰下方,在洞外有着一处中等大小的道观,道观南侧是一处水潭,水潭之中有泉眼,盈出水潭的泉水自山谷中蜿蜒流向东南,在道观周围有几条羊肠小路,不问可知是住在这里的道人多年砍柴采摘踩踏出淼模道观东西两侧有少许粮田,由于这里能够自给自足,故此道观并]有通往外界的道路。 道观虽然有几十间房舍却大部分是空着的,只有南侧的几间房舍住了人,四人淼街时太阳已经偏西,道观里有袅袅的炊烟升起。 老五按照莫问所指,于太虚洞东南山中敛翼下落,莫问命老五留在原地,与黑白无常隐身前往西北道观。 “玉典子修为如何。”莫问冲黑白无常问道,他们二人先前曾经砉此处,虽然]有与玉典子动手,却应该对对方的修为有着大致的了解。 “此人乃纯阳之身,人在洞外,灵气发出,我们二人自道观门外就耐受不住。”黑无常说道。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自太虚洞的洞口到道观门口约有一百二十丈,而他的灵气外延在百丈左右,如此一聿荒芽闯鲇竦渥拥牧槠修为较他要高出不少。 “二位自此处等候,我前去拿他。”莫问冲黑白无常说道,玉典子的灵气修为高过他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玉典子是无师自通,无师自通的人有个最大的缺陷,那就是缺少了师长手把手的传授,在具体的进攻招式的技艺上会有很大的欠缺。 “真人小心。”黑白无常点头答应。 莫问现身出恚沿着山中的羊肠小路向北侧的道观走去,自高处可以看到道观里有几个老年道人在烧火做饭,莫问散气感知对方的修为,发现他们多是]有渡过天劫的寻常道人,前排靠左的房舍门口坐着一个灰衣老道,此时正在搓着麻绳,此人气息厚重沉稳,纯阳洁净,不问可知正是此行的目标玉典子。 莫问找到了玉典子,玉典子也察觉到了莫问,搓绳的同时抬头东望。 玉典子抬头之后,莫问看清了此人的样貌,此人眉毛很长,脸圆鼻宽,一脸仁善,满面慈悲,身上的穿戴简单而破旧,头发已经花白,搓着麻绳的双手骨节很大,异常粗糙。 “这是个好人。”莫问暗自心道,他不怕遇到坏人,就怕遇到好人,因为他不忍心冲好人下手。 虽然心中多有不忍,莫问还是走到了道观门外,这处道观的围墙很矮,莫问隔着围墙看向玉典子,玉典子见莫问看他,将麻绳打了个结,拍手起身向道观门口走恚到得门口拉开了院门,冲莫问微笑说道,“小道友怎地淼酱舜Γ请进硭祷鞍伞! 莫问闻言摇了摇头,对方越是待之以礼,他越是下不了手。 “小道友是上清宗的。”玉典子拉了拉衣襟,遮住了系在腰间的一把样式古怪的青铜钥匙。 莫问闻言仍然]有答话,玉典子的眼神有些迟滞,通过他的眼神不难看出此人属于木讷憨直的那类人,玉清宗喜欢的是绝顶聪明的门人弟子,似玉典子这种反应迟缓的肯定得不到栽培,故此才会被派到这偏激的所在干这辛苦枯燥的差事,不过修道不同于学习,有时候太过聪明反而会误事,似玉典子这种人,其后天神智对先天元神的压制较小,反而可能排除干扰参透大道。 “小道长已经晋身天仙,必不是前淼猎木书的,是云游至此吗。”玉典子后知后觉。 莫问再度微笑摇头,似玉典子这种疏于防范的人,若是偷袭动手可以一击必杀,但越是这样他越是下不了手,他待人处事的原则是不能让坏人落好,不能让好人吃亏。 玉典子见莫问只是摇头并不说话,不由得面露疑惑,自言自语道,“不对呀,哪怕天生聋哑到得这等修为也可听到声音……” 莫问闻言大感好笑,刚想开口说话,黑无常忽然现身旁侧,“真人,大事不好。” “你还敢怼!庇竦渥友奂黑无常现身,怀抱阴阳拉开架势,未曾想黑无常并不搭理他,而是慌乱的将手中的生死薄递向莫问。 “何人。”莫问急切的接过生死簿,黑无常是掌管坤魂的,他如此焦急必然是有一位与他有着莫大关联的女子死于非命。 “这是慕氏。”黑无常抬手指着其中一列,莫问循指看去,只见生死簿上慕青的寿数变为二十有八,正月十七,子时,死因为:枉死。 “昨夜。”莫问倒吸了一口凉气。 “昨日晚间我们兄弟二人未曾离开司职,直至刚才翻看生死簿方才得知,真人,还有赵氏。”黑无常抓过生死簿再度翻至一页递给莫问,莫问愕然低头,只见赵氏遇难的时间也是昨夜子时。 “其他人呢。”莫问一阵晕眩,上清观有他设下的护卫阵法,寻常人等根本不可能进入,除非道行高深的修行中人。 “二夫人也已遇害,老谢已经前去查看了,很快就有消息。”黑无常探手搀扶莫问。 莫问抬手示意黑无常不需要搀扶,“何人所为。” 黑无常闻言尴尬摇头,他所持有的生死簿记载的东西很是有限,只有笼统的死因,并]有具体的凶手。 “回去,回去。”莫问步履踉跄向东急行,行过几步改为凌空,黑无常紧跟在后,将那一脸茫然的玉典子扔在了道观门口。 “老谢,什么情况。”黑无常冲现身于二人旁侧的白无常问道。 莫问止住身形转身看向白无常,白无常皱眉说道,“道观众人尽数遇害,道观外有官兵守护,死者已经收棺挺灵。” “凶手是谁。”黑无常追问道。 “我如何淼眉按蛱。”白无常摇头说道。 “回去再说。”莫问抬手扶额强定心神,转而闪身向老五所在位置掠去。 老五尚不知情,见三人回返,翻身站起迎了上恚“老爷,事儿办完了。” “回道观,出事了。”莫问出言催促。 “出啥事儿了。”老五顷刻之间面色煞白。 “真人,吴兄,节哀。”白无常上前安慰。 老五一听节哀,双腿一软几乎吓瘫,“节哀,谁死了。” 黑无常不满的看了白无常一眼,探手将他拉开,自行凑上前沓宥人说道,“二位莫要焦急,有我和老谢在,定将二位的家眷尽数回魂还阳。” “尽数。”老五真的被吓瘫了。 “快回去。”莫问提起了老五。 突如其淼呢耗令老五亡魂大冒心神不宁,几番蹦跳方才变为巨蝠,摇摆升空,起伏西飞。 “老爷,到底咋回事儿。”老五急切的扇动肉翼,奈何心中慌乱,虽然扇的甚急,飞的却慢。 “昨夜有人潜入上清观,将道观众人尽数害死。”莫问沉声说道。 黑无常见巨蝠起伏不定,急忙出言安慰,“莫慌,莫慌,救得活,救得活。” “是啊,尸身还算完整,魂魄也在附近徘徊,我们带有不少青莲子,当可救活众人。”白无常屡次说错话,此番小心翼翼的帮腔。 “烦劳二位先行一步。”莫问强定心神冲黑白无常说道。 黑白无常会意,瞬移离开。 “老爷,谁干的。”老五高声问道。 “不清楚,回去再说。”莫问摇头说道,与此同时快速思虑何人会冲上清观众人下手,先前收伏的那些阳寿已尽的修行中人的亲眷同门可能性最大,除了他们其他人也有可能,这些年他得罪了太多的人,每一个他得罪过的人都有可能进行报复。 黑白无常的安慰起了效果,老五听闻亲眷能够救得活,不再过度惊慌,只是不停谩骂,言之要将那杀人凶手扒皮抽筋,莫问的心情却异常沉重,这些人阳寿已尽,到得天地重开之后能不能留下她们还在两可之间。 冀郡离上清观不到两千里,老五心中焦急,飞的很快,二更时分便赶回了上清观,此时上清观已经亮起了灯烛,被黑白无常救活的众人聚集于大殿之外。 眼见莫问和老五回返,众人纷纷聚拢过恚她们惊魂未定,身上的血衣还未换掉。 秦云快步上前拉住莫问的手,未语先哭。 莫问冲秦云点了点头,转而高声冲众人说道,“噤声。” 处于惊慌之中的众人听到莫问的声音,纷纷住口闭嘴,莫问先行冲站在一旁的郭县令道了谢,转而冲秦云问道,“凶手是何人。” 秦云闻言大为羞愧,“乃是家奴秦贵。” “那作死的奴才呢。”老五高声问道,秦贵乃是秦家自老家带淼囊桓鲎衬昶腿恕 “已被下官拿住押于大牢,只待真人回返便交予真人亲自审问。”郭县令上前讨好,他亲眼看到道观众人一个个自棺中坐起,起初还以为是诈尸,待得知道众人是死而复生,越发迫切的希望与莫问攀上交情。 莫问闻言皱眉看向一旁的秦风,与其他人身上带血不同,秦风身上并无血迹,但他的脖颈之上有一道红痕,这说明他先前是被勒死的,秦贵虽然强壮却只是个普通人,绝不可能将秦风勒死。 秦风见莫问看他,惊慌摆手,“姐夫,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觉醒砭头⑾肿约禾稍诠撞睦铩! 莫问闻言移走视线环顾他人,“谁是最后一个遇害的。” “老爷,是妾身。”秦云说道。 “将你昨夜所见所闻说与我知道……” 第五百二十二章造化弄人 秦云听得莫问发问,便将昨夜所见缓缓说出,“老爷和吴云走后,妾身便搬到东与慕家妹子同住,昨夜三更妾身听到西有惨叫之声,便起身出门查看,出门之后发现赵家妹子也已出门,我们三人挑灯淼角埃此时西已无声响,我们三个妇道人家]有主意,只得叫醒赵老一并前往西查看,却发现父亲母亲已被杀害于房中,下人和丫鬟也被尽数被杀,秦风自缢于梁上,赵老抱下秦风试图施救,却听到东大殿传砗吧,我们急忙赶回东,发现老道长被秦贵摁倒在大殿之中,秦贵正在用香灰堵其口鼻,旁边放着一柄带血的柴斧” “在什么位置?”莫问打断了秦云的话。< “在香案之下。”秦云抬手指着大殿。 莫问环视左右寻找那负责掌灯打扫的老道姑,却发现她并不在这里。秦云见状接口说道,“老道长回生之后惊惧不已,无法站立,已然回房休息了。” 老五在旁插嘴道,“要想杀人直接用斧子砍死多省事儿,为啥用香灰折腾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 莫问抬手示意老五稍安勿躁,转而冲秦云说道,“随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云整理思绪出言说道,“妾身壮着胆子斥责秦贵,那恶人见我等到恚提起斧子将老道长砍杀,转而向我们冲将过恚赵老让我们先行逃走,自己迎上去阻那恶人,我们三人带了赵夫人出了道观向山下奔跑,秦贵自后面追上,两位妹子和赵夫人回身拦他,让妾身先行,妾身不忍心舍下她们,便与之一同厮打秦贵,但我等皆是女流,斗他不过,被他逐一砍杀在了山间路上。” 莫问听完秦云的叙述缓缓点头,秦云]有独自逃生令他很是欣慰。点头过后冲郭县令问道,“郭大人,你如何知道道观发生了变故?” 郭步平闻言快步上前,弯腰说道,“回真人问,今日早些时候此间百姓发现秦贵一身是血呆坐于山下路旁,感觉有异便告知了乡约,乡约带人上山查看方才发现道观出事了。” “郭大人,你我乃是友人,贫道就不说那些客套谢词了,你先将这道观中的棺木带走,将秦贵自大牢之中带泶舜Α!蹦问冲郭县令说道。 虽然莫问]有冲郭县令道谢,郭县令却欢喜非常,召唤官兵分头行事,他只想与莫问攀上交情,而今目的已经达到了。 莫问绕行正门去了西,逐屋观察打量,虽然杀人者是秦贵,但幕后真凶绝不会是秦贵,他先前曾经看过秦贵的样貌,属于敦厚老实的下人,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允许秦贵住在上清观。诸多细节表明是有他人魂魄附身于秦贵,假他之手行杀人之事。 “昨夜护卫阵法可曾启动?”莫问冲跟随而淼恼岳衔实馈 “真人每次出门我都会将阵法打开,直至真人回怼!闭岳洗鸬馈 莫问转而前往秦风所在的房间,此时秦风的腰带仍然挂在梁上,莫问上前看那死结,心中更加明朗。 “碚卟皇侨死啵而是东北的妖物。”莫问正色说道。 “东北的妖物?”老五疑惑的看着莫问。 莫问扯断秦风的腰带递给老五,“秦风自缢乃是因为受到了妖物的附身,这妖物打的结是东北三郡惯用的反扣。” 老五不像莫问那样在东北三郡待过很久,也不认识什么反扣,看了一眼将那腰带反手扔掉,“老爷,你咋知道是妖物?” “道门中人绝不会在上清大殿行凶。”莫问转身出门,淼轿髅趴谡径ǎ环顾四周估算判断那妖物昨夜泶说穆废咭约安厣淼奈恢谩 “老爷,会不会是和尚干的?”老五问道。 “不会。”莫问摇头说道,功是功过是过,他不喜欢僧人是真,却不会冤枉他们,魂魄出窍,附身于人乃是道家法术,和尚根本就不会。 观察了片刻,莫问根据山势和地形自脑海里勾勒出了三条可疑路线,轻身前往逐一查看,两条隐秘的路上适合落脚的地方都]有发现异常,也就是说那妖物很可能是自大路上淼摹8易叽舐匪得髂茄物能够变化为人,也说明那妖物很是狂妄。 此前有大量官兵自大路上硗,想在大路上寻找蛛丝马迹已无希望,无奈之下莫问只得逐一前往地势较上清观要高的山顶,对方淼酱舜Χㄈ换峁鄄焐锨骞鄣那榭觯而居高临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在上清观东方三十里外的一处山顶,莫问有了发现,一只死鸡。 “老爷,这是妖精吃剩下的?”老五问道。 莫问点了点头,转而以灵气将那死鸡从中剖开,发现其他内脏都在,唯独少了心肝。 “它为啥不吃鸡肉?”老五不解的问道。 “野兽最喜欢吃的并不是猎物的肉,而是它们的内脏。”莫问深深吸气分辨周围细微的气味,细闻之下发现此处残留着些许臊气。 “老爷,知道是谁干的吗?”老五急切的想要知道真凶。 “是我多年之前得罪过的一只黄鼠狼。”莫问捏起一条自孝棒上掉落的白色碎纸,当年在寻找阿九的途中他路过东北一处名为元宝山的老林,一只黄鼠狼试图拦他去路,被他放火烧掉了老巢。 “这家伙住在哪儿?”老五追问。 “很远,在燕国东北,高句丽附近。”莫问说道,那只黄鼠狼自称黄三爷,当日他急于赶路,便放火烧掉了它的老巢开路离去,未曾想多年之后它竟然寻到了此处,他虽然早就知道这种黄毛畜生报复之心很是强烈,却]想到它会有这么大的气性和记性。 “老爷,你准备咋办?”老五问道,东北三郡此时仍然很是寒冷,他无法自那里进行长时间的飞行。 莫问沉吟过后出言说道,“先处理了蛮荒之事再去寻它。” 老五闻言面露不满,莫问见状耐心解释,“它昨夜才泶诵行祝此时必然还在回程的路上,我们现在去它的巢穴也会扑空,先回去吧,好生安抚她们。” 二人回到上清观,郭步平已经命人将道观里的棺木搬走,道观众人正在清理打扫,莫问进了大殿,将地上的香炉重新放回香案,却发现另外一只香炉里被人撒了一钵黄尿,此事赖不着旁人,定是那只猥琐的黄鼠狼驱使秦贵所为。 重新更换了香炉之后,莫问为祖师上香,上香毕了方才请了于暗处等候多时的黑白无常进殿说话。黑白无常不愿进大殿,莫问再请方才请入。 “真人可知道凶手是谁?”黑无常问道。 莫问点了点头,转而直涉正},“可得长久?” 黑白无常自然知道莫问是在问道观这些人在天地重开之后会不会死去,听得莫问言语并未立刻回答,犹豫片刻黑无常方才说了六个字,“民不告,官不究。” “最坏的后果是什么?”莫问问道,留下秦云等人的魂魄与阴司律法是相悖的。 黑白无常闻言]有答话,良久过后白无常出言说道,“真人先前助我们拘拿那些阳寿已尽的修行中人,结仇太多,此事瞒不住的。” “此事容贫道细细想过,二位无需作难,道观此时不便待客,待得安置妥当,处理了琐事再请二位前硇【邸!蹦问出言说道,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造化弄人,最初是因为黑白无常暂时留下了刘少卿和夜逍遥的魂魄,他欠了黑白无常的人情方才答应帮助他们前去收伏那些修行中人的魂魄,为了偿还这个人情,他树敌无数。巧的是刚刚处理完别人,事情就落到了自己头上,若是强行留下秦云等人的魂魄,无疑是严人宽己,徇私枉法,一定有人上告天庭,天庭也一定会降罪。 “真人宽心,我们兄弟定会想方设法保全真人家眷,真人自处,我们先走一步。”黑白无常起身告辞。 莫问起身稽首,送走了二人。 黑白无常走后,莫问坐回了座椅,自脑海中快速思虑如何才能长久的留下众人,短暂的思虑过后很快得到了答案,]有任何办法能在天地重开之后继续留下众人,生死有命,天条阴律无法违逆。 是人就有私心,有私心就会有亲近远疏,莫问退而求其次,试图设法保全秦氏,慕氏,赵氏三人,但思虑过后还是不成,这三人一个都留不下,不是他不想留,也不是他不敢留,而是他留不住。 虽然心中焦急,思绪还是清楚的,莫问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办法,那就是在天地重开之前将这三人提升为紫气巅峰,然后将其送往紫气福地。 但推敲之后此举也有弊端,不久之前他刚刚把季叔子和他的猴子送了过去,此举虽不违规却难免引起掌管紫气福地仙人的不满,不满也不妨事,季叔子和那只猴子与他毫无关系,送进去了他们只能在心里不满,也不能说什么。但是若将秦氏三人送过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那是不折不扣的假公济私。 斟酌良久,莫问最终决定哪怕背负骂名也要留下她们,皇家推崇铁面无私和大义灭亲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人的本性就是照顾自己的亲人,如果否认这一点就是哗众取宠,自欺欺人。 “老爷,她们是不是跟三爷四爷一样?”老五见莫问独自一人自道观闷头独坐,迈步走了进恚他不是傻子,猜到莫问为什么事情犯愁。 莫问闻言]有答话,秦氏等人跟刘少卿和夜逍遥的情况有些相似,不同的是秦氏等人是普通人,要想将她们三人在天地重开之前提升到紫气巅峰,其困难程度比刘夜二人冲击天仙还要大。 老五见莫问此等神情,确定自己猜测无勿,瞬时乱了方寸,“老爷,你当时为啥不杀了那黄鼠狼,杀了它不就]这事儿了吗?” “当日我急于寻找阿九,哪有时间与它消耗?况且我那时只有紫气修为,也不见得是它的对手。”莫问摇头说道,黄三当年在元宝山将他足足困了两个时辰。 “那,那,那还有别的办法吗?”老五焦急的问道。 “而今只能让她们修道,只要她们能在天地重开之前到得紫气巅峰就可前往紫气福地。”莫问说道。 “时间淼眉奥穑俊崩衔遄肺省 “聿患耙驳檬陨弦皇浴…” 第五百二十三章回天乏术 “老爷,末世啥时候结束。”老五问道。 “不会太久。”莫问摇头说道,末世都出现在朝代更迭的混乱时期,眼下胡人死的死逃的逃,中原地区已经]有多少胡人了,蒲坚的秦国虽然]有正式建国,却也占据了北方大部分区域,若是再将蚩尤所率领的凶兽大军歼灭,末世随时都可能结束。 “你能在末世结束之前把她们三个都弄成紫气巅峰,她们可什么都不会呀。”老五焦急跺脚。 莫问皱眉不语,他虽然达到了天仙境界,却并无把握将秦云等人送至紫气巅峰,修道不同于散财施舍,很多环节无法越俎代庖,也并非吞服补气丹药就能提升修为,寻常道人苦修数十年也不见得能够进入紫气,三个从未接触过道法的女人在短时间内修至紫气巅峰不啻于痴人说梦。 老五见莫问此等神情,知道他并无把握,眼见自己的妻妾命不长久,急火攻心之下感觉天旋地转,急忙退至莫问对面的座椅坐了上去。 “莫要慌乱,容我仔细想过。”莫问出言说道。 老五抬头看了莫问一眼,转而靠上椅背仰头看向大殿的房梁,良久过后出言说道,“老爷,别管她们俩了,先救二夫人吧,我好孬还有个闺女,你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有。” “老五,她们三个我们一个都留不住。”莫问闭目长叹。 “你只救二夫人自己也不成吗。”老五眼圈泛红却]有掉泪。 “我才想到末世之时]有天雷,]有天雷便无法渡劫入紫,我们救不了她们,一个都救不了。”莫问摇头说道。 老五闻言打了个冷颤,“老爷,]别的办法可想吗。” 莫问沉吟良久,最终缓缓摇头。 “像我这样把魂魄转到别人身上也不成。”老五提醒。 “这个法子我想过了,当年能够救下你乃是你命不该绝,恰恰有一只不归蠃鳞毛羽昆五属的蝙蝠,别的禽兽并不合用。”莫问再度摇头。 “人呢,人行吗。”老五绝望的看着莫问。 “人的魂魄各不相同,短时间内寄居他人尸身尚可,时间一长必然反冲排斥。”莫问说道。 “什么法子都]有了。”老五焦急追问。 莫问闻言抬头看向老五,对视片刻缓缓摇头。 “咋会这样。”老五抬手捂脸。 莫问有心安慰老五却不知如何开口,他此时内心也很是悲凉,秦云虽然不是他的妻子,却也是同眠共枕的女人。 良久过后老五率先开口,“老爷,你也别太上火,她们跟着咱也享了不少福,也不算亏了,还好,她们还有些日子,剩下这些日子好好对她们,]吃过的让她们尝尝,]穿过的让她们穿穿,再带她们出去转转。” 莫问摇头不语,只是叹气。 “老爷,还有个办法,咱们下面不是有人吗,能知道她们投胎到了啥地方,咱们一早去,先占着,等她们长大了再把她们娶回砭褪橇恕!崩衔逅档馈 老五的办法看似可行,细想下砘故遣怀桑老五不知道自己的寿数,他却知道,老五等不到慕氏和赵氏长大成人。 “老五,你可想知道自己的真正寿数。”莫问抬头看向老五。 “想,我问过谢爷,他一直东拉西扯。”老五连连点头。 莫问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十。”老五略感意外。 莫问点了点头,他本不想告诉老五他的真实寿数,但老五先前所说等二女硎莱ご笤俣扔娶二人并不是玩笑话,他是真那么打算的,必须让他知道这条路行不通,不然二女长大而他故去,他会极度失落。 “日他娘诶。”老五靠上椅背不再说话。 “早知道早打算。”莫问平静的说道,凡事都有利有弊,有些事情提前知道固然会提心吊胆,但提前知道有提前知道的好处,那就是可以进行充分的准备。 “先别管我了,先说她们,老爷,我觉得这事儿应该早点跟她们说,不应该瞒她们。”老五说道。 莫问闻言尚未答话,秦云已然端茶淼降钔猓待得秦云放下茶水,莫问冲其说道,“去将慕氏和赵氏喊恚我有话要说。” 秦云答应一声,提了茶盘离去,片刻过后将自厨下为莫问和老五准备晚饭的慕氏和赵氏带了过怼 秦云坐到了莫问下首,慕氏和赵氏坐到了老五一面,莫问手捧茶杯皱眉不语,三位女眷看着莫问等他说话。 “老爷,说吧。”老五见莫问久不开口,在旁出言催促。 莫问点头过后放下茶杯,将事情的真相详细说出,]有任何的隐瞒。 令莫问]想到的是三位女眷听完反而面露喜色,她们先前已经死过一次,本以为此番只是短暂回生,未曾想还能活到末世结束,这已经远远超出她们先前的猜测和心中的预期了。 眼见三位女眷心胸开阔,通情达理,莫问和老五心中的忧虑为之大减,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三位女眷心中的秤是准的,有度而大度。 简短的交谈之后,三位女眷回到厨下忙碌,就在赵氏前砬攵人吃饭之时,郭步平和一干衙役押着五花大绑的秦贵回到了上清观。 老五见到秦贵就想上前动手,但他最终并]有上去殴打秦贵,一砬毓笫乔卦聘中的下人,打犬欺主,二砬毓蟠耸被故倾碌模反应迟钝,浑浑噩噩。 被异类附身之人,其自身魂魄会受到异类魂魄的压制,附身的异类道行越深,被附身的人所遭受的伤害就越大,那黄三不是寻常异类,附身秦贵对秦贵的魂魄压制的非常严重,即便它早已经抽身离去,秦贵却仍未回过神怼 莫问并]有难为秦贵,而是出手将其魂魄复归原位,秦贵回魂之后对先前发生之事毫无印象,莫问简略的告知了他事情的经过,赠以白银百两,命其离开道观往别处谋生,随后取黄金五百两与郭步平,三百两答谢郭步平,一百两犒赏跑前跑后的官兵衙役,还有一百两是再次委托郭步平寻找媒婆为秦风寻找合适的妻子。 虽然天权子仍在浮云山等候,莫问却并]有急于离开上清观,此去必然是有生以碜畲蟮目嗾剑绝不能有任何的分心之事和后顾之忧。 众人于后院吃过晚饭,晚饭过后莫问又亲自前去安抚了老道姑,赵老夫妇,秦氏一家,随后与秦云关门歇息,秦云为莫问端水铺被,一如往常,]有额外的言语。 “我已然委托郭县丞寻找媒人为秦风物色妻子,希望能为秦家延续香火,若是能够留下子嗣,我当庇护照顾,若是不能,便给足那女子金银随她改嫁。”莫问冲秦云说道。 秦云闻言大为感动,连连点头道谢,道谢过后开始哽咽哭泣,她哭不是因为自己命不久矣,而是愧疚]有能为莫家延续香火,还有就是秦贵是她家中的下人,上清观遭此劫难与秦家不无关联。 莫问和声安慰,待得秦云情绪平静伸手将其揽入怀中,他与秦云欢好并不是单纯为了求子,秦云是个好女子,虽然他与秦云的感情不似阿九那样厚重,却也是真心相待,此外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希望能有自己的孩子,一个不想要孩子的男人绝不是一个好男人。 次日清晨,莫问自上清观周围增加了一道灵气屏障,随后于丹房取了七星剑和所有的丹药带在身上,回到东院与众人进食早饭。 “这是两块出入道观的木牌,持木牌可带多人进出,你们妥善收好。”莫问将木牌分赠给老五和秦云。 “给我干啥。”老五随手将那木牌转交给了慕青。 “你留下,我自行前往浮云山。”莫问说道。 “那不成,我跟你去。”老五放下饭碗摇头瞪眼。 “你去了无甚用处,你留下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莫问摇头说道。 “老爷,这种大仗怎么少的了我。”老五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言下之意是巨蝠可以发出怪啸。 莫问闻言]有立刻答话,他不想让老五参战是考虑到老五的安全,蚩尤所率异类道行参差不齐,老五的怪啸确实可以克制那些道行较浅的异类。 “老爷,你就让五哥随你去吧,不用担心我们。”慕青在旁说道。 莫问转头看向秦云,秦云也点头赞同。 老五见莫问不再说话,知道他已经默许,端起饭碗匆忙扒了几口离座起身,“我去拿家伙。” “昨夜与你们所说之事不要告知他人,免得他们心中慌乱。”莫问环视三位女眷。 三人闻言尽皆点头,莫问吃过一碗粥饭端茶漱口,与老五离开上清观赶赴浮云山。 清晨出发,傍晚去到,到得山洞发现刘少卿不在此处,只有玉玲珑一人自山洞中配制药物。 见礼过后,玉玲珑说道,“固州兵变,天权子前去平乱,明日当能回返,天玑子回黑郡驱策禽鸟,今晚就能回怼! “它们可有异动。”莫问抬手西指。 “还在那里,你寻的帮手呢。”玉玲珑问道。 莫问闻言略感窘迫,老五插嘴道,“那帮老东西软硬不吃。” “意料之中。”玉玲珑笑道,“好在敖Ц硐嘀,还可勉力一搏。” “李真人,依你之见,此战我们能有几分胜算。”莫问问道。 “你是主军驷马,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玉玲珑蹬踏着药碾。 老五闻言歪头看向莫问,“老爷,咱有几成胜算。” “九成。” 第五百二十四章到齐 “九成,。”老五歪头撇嘴,他了解莫问,莫问不激进也不保守,不会做毫无把握的事情,也不会等到有十成把握才去做,若是莫问有九成把握,先前绝不会出去请什么帮手。 “有李真人在,至少也有九成把握。”莫问笑道,他曾经领兵多年,深知哀兵必胜那一套是错误的,气势很重要,气势越盛,胜算越大。 “巧言令色。”玉玲珑横了莫问一眼。 莫问笑过之后命老五将路上采买的吃食端呈玉玲珑,自己走到一旁坐了下恚他先前说有九成把握也并非只是为了鼓舞士气,而是他内心深处就是这样认为的,他寻找帮手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分担自己的压力,]有请砝骱Φ陌锸郑后果就是自己会在此战耗损大量的灵气,之所以]有十成把握是因为他不清楚那处石塔祭坛内部的情况,季叔子的猴子无疑进过那处石塔祭坛,一个寻常的老猴儿,进过石塔之后就变成了黑白无常都奈何不得的妖猴,由此可见那石塔祭坛里有着某种神奇的事物,石塔祭坛建造于上古时期,那件能够提升修为的神奇事物无疑是一件上古遗物。 “你准备何时动手。”玉玲珑摆手谢绝了老五送上的酒食。 “尚无具体打算,等众人到齐再做计较。”莫问摇头说道。 “那你准备如何动手。”玉玲珑又问。 “那里的凶兽皆非等闲,无法起阵围困瓮中捉鳖,如何动手需要从长计议。”莫问再度摇头。 玉玲珑闻言点了点头,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在那周围布起阵法,将那里的万千凶兽围困其中一举歼灭,但那些凶兽不但数量多,道行也深,察觉到被困势必四散冲撞,]有什么阵法能够拦得住那么多怪物。 “真人意欲翳其双目。”莫问问道,从他淼秸饫镆恢钡较衷冢玉玲珑都在忙于配比研磨药草,由于药草已经被切碎,他只能看出其中一味是秋菊,秋菊既是一味药材又可作为药引使用,若是作为药材使用,秋菊有疏风散热,清热解毒的作用,若是作为药引,秋菊就有引导药力行于双目的作用,而此时玉玲珑决不会为那些凶兽去解毒散热。 玉玲珑听得莫问言语,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它们已无异类气息,若是逃脱必定再难寻找,既然不能围困杀之,只能设法将它们致盲,我已经与敖б槎ǎ由她降下毒雨,我们趁机取事。” “此计甚妙,只是不知它们是否有耐毒之能。”莫问点头说道。 “凶兽数量众多且种类繁杂,总不能尽数毒瞎,能盲其六七已然不易。”玉玲珑摇头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转而闭目静坐不再言语,玉玲珑虽然是他的授艺尊长,此时却是夜逍遥的夫人,与朋友的夫人说话太多不合礼数。 二更时分,夜逍遥回返,带砹耸几只巨大的飞禽,这些飞禽多为凶猛的鹰,鹫,隼,雕,体形巨大,降落于山洞四周。 夜逍遥自金雕背上落于洞外石台,冲出碛接的莫问说道,“事情办妥了。” 莫问点头过后出言说道,“可惜未曾寻到帮手。” “寻不到就寻不到,求人不如求己。”夜逍遥转身环指山洞周围的大型猛禽,“如何。” 莫问环视那些猛禽,这些猛禽都是凶猛的禽鸟,体形巨大,翎羽鲜亮,神态嚣然,煞气浓重,此时它们已经察觉到老五气息有异,正扇动着翅膀冲老五唳叫示威。 “三爷,它们的爪子是咋回事儿。”老五歪头打量着离他较近的一只苍鹰,苍鹰的双爪比寻常鹰爪长出寸许,泛着黝黑的金属光泽。 “玄铁指套,这些全是玄铁,不曾混杂丝毫的凡铁青铜。”夜逍遥指着那些猛禽面有得色。 “老爷,啥是玄铁。”老五并不是识货的主儿,夜逍遥的炫耀成了对牛弹琴。 “之前跟你说过一次,这玄铁又称陨铁,为天外之物,神兵利器多为玄铁熔铸。”莫问在旁说道。 “它们可是我的棺材本啊,从未示人。”夜逍遥转头看向一只青隼,后者回以与他一样的眼神,此举表明这些猛禽与他已经心灵相通。 “胡言乱语。”洞内传砹擞窳徵绲纳音。 夜逍遥有些惧内,听得玉玲珑的言语,收声闭嘴走进山洞与玉玲珑说话。 “三爷,它们怕不怕我的啸声。”老五不识时务的跟进了山洞。 “你喊上两嗓子试试。”夜逍遥笑道。 “还是算了,三爷,我领它们去找点东西吃吧。”老五说道。 “成,去吧,不过咱可说好,开战之后它们由我亲自统领。”夜逍遥说道。 老五闻言撇了撇嘴,不再提那觅食之事,走到墙角躺下就睡。 玉玲珑此时自山洞东侧歇息,夜逍遥待莫问回到山洞,走了过碛胨喝酒说话,“你们两个,我们夫妻,还有刘少卿琼瑶和南海的一个龙女,七个人,应该够了。” “你可曾去过那处石塔祭坛。”莫问抬手西指。 “为防被它们察觉,我们]有上前近观,只在高空俯视过那里的地势,可惜那片区域有树冠遮盖,也看不到什么。”夜逍遥说道。 “那里潜伏了数万只各类异兽,万不可轻敌大意。”莫问摆手]接夜逍遥递过淼奶胀搿 “等刘少卿砹嗽偎怠!币瑰幸6送牒染啤 莫问沉吟过后将上清观先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恚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他希望夜逍遥和玉玲珑能想到自己所]想到的办法,可惜的是夜逍遥和玉玲珑也]什么好的办法,按照常理,道人留下几个阳寿已尽的凡人算不得什么,但此事棘手在他先前刚刚收伏了十几个阳寿终了的仙人魂魄,得罪了一大片的人。 夜逍遥和玉玲珑不是傻子,他们也知道此事的根源是莫问为了留下夜逍遥和刘少卿魂魄而欠下了黑白无常的人情,故此二人并不局限于对莫问进行苍白无用的安慰,而是极力的想要寻找可行的办法救下秦氏等三人,最终玉玲珑想到了一个办法,将三人变成僵尸,僵尸可以长久存在,且不受阴曹地府管辖,不过玉玲珑刚刚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被莫问和老五摇头否定了,这都什么馊主意。 苦思无果,众人只能作罢,分居山洞左右,各自安歇。 次日,阳光明媚,莫问和夜逍遥帮助玉玲珑研磨药草,一直等到太阳偏西也不见刘少卿回返。 “你可知道固州发生了什么变故。”莫问冲夜逍遥问道,他对北方的战况不甚了解。 “固州本已归降秦国,前些时日又变卦反叛,这固州的情况与你当日处理的津州有些相似,刘少卿并未剥夺持节都督的兵权,以致于埋下了祸根,固州产铁,对秦国极为重要,不然刘少卿也不会抽身前去。”夜逍遥说道。 莫问点头过后出言再问,“北方还有多少州府未曾归顺。” “还有十几处,归顺的那些也只是惧怕我们几个,若是]有我们坐镇,他们随时都会反叛,蒲坚年纪太小威望不够,又是外族血统,根本就压不住那些诸侯。”夜逍遥摇头说道。 “老爷,你要是不放心,咱就去固州看看。”老五在旁插言。 莫问沉吟过后摇了摇头,“再等一日。” 夜逍遥此番带回了几把利剑快刀,这些都是代国皇族收藏的,代国是游牧民族,尚武,喜欢收藏各种神奇的兵器,实则古代的大部分神兵利器出世之后最终都会落于皇家之手,民间残存的少之又少。 夜逍遥的兵器是一柄短剑,有了东海之战的教训,此番决定舍短用长,与玉玲珑分别挑选了一把长剑加以熟悉,作法是需要耗费灵气的,能近身砍杀最好还是不要作法。 老五也试图使用刀剑,但试过之后还是决定用棒子,刀剑都有刃口,对敌之时需要拿捏平准,远不如孝棒省事。 次日午时,刘少卿终于回返,与他同行的还有琼瑶和敖В敖落地,那十几只凶戾的猛禽瞬时吓的缩颈噤声。 彼此见礼之后,敖Ы一只小巧的木盒交给玉玲珑,玉玲珑自其中取出几株很小的蓝色药草,配以其他几位药草,开始熬制药汤。 “此乃何物。”莫问指着蓝色药草看向敖А “南海蟾草,生于蓝星蟾背,有剧毒。”敖Т鸬馈 “有何用处。”莫问问道。 敖耸肩摊手,她生就一副娃娃脸,若是不知其真身,她更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千金。 玉玲珑接口解释,“这也是药引,可催化补气内丹,一旦开战,我们哪怕吞服了补气内丹也无法及时补充损耗的灵气,吞服此物可将体内的补气内丹快速催化,只是此物有毒,事后解毒很是棘手。”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他当年为了尽快晋身紫气,无奈之下也曾经以服毒之法催化过补气内丹,玉玲珑此法与他所用的方法如出一辙,只是效力更强。 “固州之事处理妥当了。”莫问转视正在挑选长兵器的刘少卿。 刘少卿点了点头,“此起彼伏,不胜其烦。” 夜逍遥不似刘少卿那般喜欢独占功劳,冲敖说道,“咱们人数太少,Ч主,你能不能……” “我是偷跑出淼摹!卑笑着打断了夜逍遥的话头。 “无需再请帮手,我们几人可以成事。”莫问接口说道,龙族乃是水族,于陆地行事属于逾界越权,南海不可能举族相助,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敖前硐嘀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莫真人,我们何时动手。”敖Э聪蚰问。 莫问出言说道,“欲成其事,谋而后动,诸位有何想法不妨说出共议……” 第五百二十五章中计 (稍等,未检查,) 莫问言罢,刘少卿接口道,“先由敖Ы迪露居辏毒瞎它们的双目,我们随后自四面合围,逐一击杀,时辰定在午后,此时温度较高,有利于毒性起效,也方便我等出手。” “此计可行。”夜逍遥点头赞同,见莫问抬头看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有更好的办法。” 莫问沉吟片刻出言说道,“擒贼先擒王,只要将蚩尤和其手下将领击杀,其他凶兽不足为惧,一旦动手,我会去到祭坛中心扼守祭坛出口,阻止蚩尤及其手下将领外出指挥凶兽,你们趁机自外围诛杀它们。” “就依你所说,明日就动手,早些料理了它们,我还要赶回去收拾固州残局。”刘少卿点头说道。 “明日能杀多少就多少,先保自身安全,若是不能全歼,就求重创,此战无非是大胜与小胜的区别,不是以命相搏,不值得搭上性命。”莫问加重语气定下了动手的原则和底限。 “莫问说的有理,灵气一旦耗尽,马上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愁]柴烧。”玉玲珑点头赞同。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心中压力顿减。 “明日由我把守石塔祭坛的出口,刘少卿杀内环,李真人琼瑶真人和Ч主杀中环,夜逍遥于外环追逃,老五居上空,负责策应李真人等人,若是情况危急,立刻载她们升空。”莫问分配任务。 众人闻言再度点头,并无异议,莫问如此安排是最为合理的,他修为最高,负责应对蚩尤和其手下妖兽将领,刘少卿可以隐身,在凶兽密集的内部冲杀最为合适,三位女子位于中心外围,压力较小,夜逍遥手下有十几只能飞的猛禽,可以分头追杀那些逃走的凶兽,尽可能扩大战果,老五]什么修为,负责接应三位女子,确切的说是接应玉玲珑和琼瑶,敖虽是女子,却是悍将在七人之中,她的修为能排到第二,而且她自身也有升空之能,根本就不需要老五接应。 接下碇谌朔滞纷急福刘少卿,夜逍遥,玉玲珑,琼瑶每人吞服了两枚补气丹药,这是众人剩下的最后的几枚补气丹药,这还是敖ё阅虾4淼牧槲锪毒偷模此时在华夏本土已经很难寻到炼丹的灵物,南海海岛上所生长的灵物先前被敖O采走一批,后碛直话Т走一些,此时炼丹之物也不易再寻了。 夜逍遥带着飞禽前去觅食,余下众人自浮云山养精蓄锐,熟悉夜逍遥自代国带淼哪切┑督! 安静的歇了一日,到得次日午时,众人吞服了解毒妖物,莫问亲自画写符咒隐去了众人以及那些飞禽的气息,敖Т了玉玲珑配制的毒药腾云先行,前往祭坛区域降雨。 “灵气若是耗尽立刻撤回此处,我们于此处会合,万万不可恋战。”莫问冲众人说道。 众人闻言点头答应,分乘飞禽开始西去。 莫问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乃是因为对祭坛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做不到知己知彼犯了兵家大忌,必须为己方留下退路。 距离石塔祭坛三百里时,莫问离开蝠背隐身先行,他必须在毒雨降下之前赶到祭坛入口,如若不然,毒雨降下之后蛰伏在哪里的凶兽就会惊出祭坛里的蚩尤和那一干妖兽将领。 时隔数日,火山口内的情况已经出现了很大的变化,大部分的凶兽都已经苏醒,但它们并未胡乱走动,而是睁着眼睛趴伏在原地。 莫问隐身潜至石塔下方,刚刚到位,敖Ь涂始降雨,倾盆而下的急雨落到树叶上发出了密集的声响,这些雨滴都是带有毒性的,树叶受毒雨侵蚀,瞬时变为枯黄。 由于上方有树叶遮挡,故此落到地面上的雨点并不多,这些雨水虽然带有毒性,却]有腐蚀效果,地面上的凶兽趴伏在原地,并]有受到惊动。 大雨越下越大,落到地面上的雨水越碓蕉啵这些越冬初醒的凶兽或舔食雨水,或就雨乘凉,为了争夺雨水,兽群开始出现并不激烈的冲撞和吼叫。 距离莫问较近的是一头披着黄色长毛的獠牙巨象,石台下方为一片洼地,巨象以长长的鼻子吸食雨水,不多时,开始摇晃巨大的脑袋,随后自石塔上磨蹭头脸,此举表明毒药已经起效,它的视线开始受到影响。 又过了片刻,那头巨象感觉到双目刺痛,仰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此物甚大,所发嘶吼异常刺耳,受其引带,其他凶兽随之开始接连吼叫。 就在此时,莫问听到了祭坛内有脚步声传恚这些妖物皆无异类气息,故此无法确定自祭坛里出淼氖呛沃盅物,也不知道它道行如何。 莫问隐身于洞口左侧,手握剑柄,待得对方走出山洞,长剑出鞘将其一刀两断,那妖物痛叫一声现出原形,是一条体形巨大的三头蜈蚣。 这蜈蚣虽然身受重伤却并未立刻死去,现出原形之后发出了一连串刺耳而尖利的叫声,莫问急闪而至,长剑再出,将其三只羊角形状的头颅尽数砍下。 与此同时,兽群之中出现了剧烈的X动,一只花斑大虎和一只青牛一般大小的蛇獾被砍去了头颅,不问可知刘少卿已然就位动手。 眼见刘少卿动手,莫问快速画写符咒于石塔祭坛外围布下了一处定气阵法,这处阵法很小,为的是对方急冲而出之时可以暂缓对方去势。 布下定气阵法,莫问长剑频挥,开始斩杀周围体形较大的凶兽,每斩杀一只就会将其尸身移动至洞口,体长十余丈长有四脚的乌甲巨蟒,长有人类双手的五尾巨蝎,这些凶煞之物体形巨大,三两只就将并不宽敞的洞口堵了个严实。 此时琼瑶等人也已经开始动手,先前所降毒雨令大量凶兽失明,面对众人的砍杀毫无还手之力,亦有未曾失明的凶兽开始四散奔逃,逃生之时多有误伤踩踏,见此情形,众人不约而同的改变了打法,刻意留下那些体形巨大已经失明的凶兽,由得它们在兽群之中胡乱冲撞。 由于不知道这处石塔祭坛内部的情况,莫问在守住洞口的同时也分神观察其他部位,以防蚩尤等人自石塔内部其他部位突围。 众人使用长兵器是正确的,这些凶兽大多体形巨大,哪怕使用长剑长刀,有时也无法将它们彻底枭首,有些脖颈喷血,脑袋半垂的凶兽一时之间不得丧命,自兽群之中胡冲乱撞,令得到处都是殷红的鲜血。 众人此时分头作战,战况几乎是一边倒,大量凶兽被快速击杀,很少有凶兽进行有效和有目的的反击。 到得此时莫问开始犯疑,按照常理硭担蚩尤早就应该察觉到外面的屠杀,他为何不曾外出迎敌,这祭坛内只出硪幻妖兽将领,其他将领为何不曾外出。 眼见火山口内的大量凶兽正在快速减少,莫问心中疑云越发浓重,对方完全]有进行有效的抵抗,这是对方有意为之还是己方暴起突袭杀了个对方措手不及。 要想确定这一点,还需要等上片刻,虽然情况有异,却不能轻易撤退,因为一旦撤退将失去这千载难逢的杀敌机会,当然,世间之事有得必有失,若是趁机消灭这群凶煞异兽,则需要承担被蚩尤算计的风险。 权衡,斟酌,判断之后,莫问感觉对方不应该是诱敌之计,一矶苑礁冻龅拇价太大,这群凶兽皆为凶煞稀奇之属,若是尽数丧命,他们根本无法再行召集,二矶苑饺羰且哉庑┬资尬诱饵,他们做的也有些拙劣,至少也要进行有效的抵抗才能消除敌方的疑心,如此坐以待毙,不合情理。 莫问紧张的等了半柱香的工夫,心中越碓]底气,此时兽群已经失控,活着的凶兽不足半数,但蚩尤和其手下的一干妖兽将领却并未出现。 “情况不对。”夜逍遥的声音自东方传恚“它们并不外逃,只在这山谷之中徘徊。” “退出山谷。”莫问提气高喊,人生的失败往往处于贪念,情况有异,不能再为了扩大战果而继续留再这里。 莫问喊吧,众人开始向东方撤退,莫问略作沉吟闪身东掠,并未进入石塔祭坛查看究竟。 东掠之时莫问将灵气灌入长剑,急行的同时将山谷中的树木砍倒一片,离开山谷之后自东侧坡顶回望那处石塔祭坛,只见洞口依然被凶兽的尸身堵住,无人自其中冲出。 离开山谷之后众人聚集于莫问身侧,各个面露疑惑,便是三岁孩童也知道此事不合情理,不合情理之事总是令人心怀忐忑。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刘少卿看了看已经卷刃的长剑,他曾经自黑郡多次对战兽群,认识其中一些凶兽,与之前的井然有序不同,虽然还是那些凶兽,今日的表现却是毫无章法。 “蚩尤会不会去了别处。”夜逍遥歪头看着于山谷中胡乱冲撞的诸多凶兽。 莫问闻言皱眉摇头,今日之事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最好,要么最坏,最好的可能就是蚩尤因为某种原因无法操控指挥兽群,最坏的可能就是众人中计了,不过眼下众人已经离开了山谷范围,不应该会受到暗算。 就在莫问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忽然察觉到周围气息出现了停滞。 “老爷,我耳朵响,咱们被困住了。”老五惊慌叫嚷。 “不要慌。”莫问抬手说道,毫无疑问,对方先前确实是用了诱敌之计,众人此时已经被困阵中,这阵法的范围不止这二十里区域。 就在此时,那山谷之中的祭坛忽然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第五百二十六章上古妖物 众人察觉到地面的震动,纷纷环顾左右寻找震动的碓矗片刻过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谷底的石塔祭坛,就在众人寻到震动碓粗时,震动忽然之间停了下怼 “地下有东西。”刘少卿歪头看向莫问。 “活物。”莫问缓缓点头,他在石塔祭坛入口处布有定气阵法,他先前能够在第一时间确定震动的碓茨耸且蛭那处阵法被碜约捞诚路降某辶Ω破坏掉了,若是普通的震动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除非震动由藏身地下的活物引发。 莫问话音刚落,剧烈的震动再度出现,伴随着剧烈的震动,那谷底的石塔祭坛缓缓离开地面,离地寸许之后缓慢落回原位,震动随之停止,谷底残余的大量凶兽惊慌的离开谷底,四散奔逃。 “Ч主,确定阵法的范围。”莫问冲敖说道,先前那些异兽虽然被屠却并不离开谷底,此番开始逃离谷底说明对方已经将阵法布置完成,除此之外还说明了一个问},那就是蚩尤和其手下将领自始至终都在控制着这些凶兽。 敖闻言腾云升空,到得离地百丈之时受阻于无形阵法,随即向东方移动,片刻过后再度被挡了下恚被挡住之后再往西行,不多时再一次被阻,莫问根据敖П蛔璧奈恢萌范了阵法的大致范围,以石塔祭坛为中心,方圆五十里左右。 “老爷,你看。”紧张观望的老五手指东南高声叫嚷。 莫问闻声转头,循着老五所指举目望去,只见东南方向数十里外的一处山丘上站立了十几个骑乘各种凶兽的彪形大汉,这些人身形比常人要高大许多,其衣着带有明显的蛮人特点,身上多佩古怪饰品,手中各持奇形兵器,站位最前的一人身穿汉人服饰,手拿一柄样式怪异的开山大刀,骑着一头遍体金黄的吊睛巨虎,待得看清此人样貌,莫问既悲且怒,悲的是此人正是死去多年的百里狂风,怒的是蚩尤竟然侵占了百里狂风的尸身。 就在莫问远眺之时,地下的震动再度传出,位于谷底的石塔祭坛再度离地凸起,这处石塔不同于寻常石塔,塔身虽由万千青石堆砌,却浑然一体,凸起之时整个塔身同时离地,此番石塔离地足有半尺,随后再度落回地面,由于众人站于坡顶,且石塔离地不高,故此无法看到石塔下方是何种妖物。 待得石塔落回地面,莫问回身看那东南方向,只见蚩尤身旁一名身裹兽皮的纹身将领正在鼓吹一只犀角,那些四散逃命的凶兽听得号角之声,纷纷冲着东南方向奔去。 “原砟鞘且淮φ蜓塔,下面很可能镇压着一只上古妖物,这妖物此时已经被蚩尤唤醒,我们当尽快设法脱身。”刘少卿焦急的说道,先前石塔已经起落了三次,石塔离地一次比一次高,那凶兽若是继续尝试,早晚会脱困出土。 敖ё耘员呓涌诘溃“阵法边缘的无形气息暗藏凶戾,似乎与地下的凶兽有所关联。” “那些逃亡的凶兽可以离开阵法。”夜逍遥居高临下看的真切。 “攀附巨兽,随其离开阵法。”刘少卿言罢闪身先行。 众人见莫问未曾反对,纷纷提气轻身随刘少卿追赶那些正在逃亡的凶兽,这些凶兽多有目盲瞎眼者,在号角的指挥下将山中树木尽数撞倒,生生开出一条通往东南方向的平坦通道。 莫问虽然]有阻止众人向东南方向突围,却并不认为众人能够脱困,对方下了这么大的本钱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与众人脱困。 想及此处,莫问心念闪动淼桨僬筛呖眨单手上擎,发出灵气试那无形阵法,敖所言不差,这处无形阵法暗藏异类凶气,三分像是阵法,七分像是妖物所发的灵气屏障。 “老爷,咋样。”老五扇动肉翼自下方飞怼 “气息混杂阴阳,地下的妖物可能不止一只,若是脱困必定冲我等发难。”莫问皱眉说道,这种既像阵法又像屏障的情况并不少见,很多前辈高人在降服了某种妖物之后都会利用其自身气息将其长时间的囚禁于某个特殊所在,这样的禁锢通常有镇妖的器物存在,可能是符咒,可能是随身的法器,也有可能是五行所属的某一件器物,这一器物为禁锢的阵符,有阵符在,妖物就无法脱困,此处作为镇妖所在也应该有一件阵符,但此时这件阵符无疑已经被人取走了,换成了另外一件阵符,这件阵符不是别的,极有可能就是身处阵中的七人,那妖物若想离开此处,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阵内的七人尽数击杀。 “是啥。”老五低头下望,自最后一次震动到现在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 “能够克制我们的妖物。”莫问皱眉说道,对方既然在此处设伏,必定对众人的情况了如指掌,它们知道他在此处,也知道敖г诖耍知道二人在此还敢继续设伏,那就说明此处隐藏的妖物能够与二人正面相搏,而能够与二人争雄的妖物要克制刘少卿等人无疑是轻而易举。 “老爷,你快想个法子,别让它出怼!崩衔褰辜钡乃档馈 莫问闻言皱眉不语,转而扭头东望,在其试探上空阻碍之时,众人已经到了阵法的东南边缘,各自攀附一只逃亡的凶兽试图由其拖带突围,但是随同凶兽到得阵法边缘之时纷纷被阻截了下恚凶兽急冲而出,众人纷皆被甩落。 刘少卿情急之下以长剑豁开了一头巨象的胸腹,将琼瑶塞入象腹,那巨象虽然受伤却]有立刻丧命,带着琼瑶快速冲向阵法边缘。 可惜的是此法毫无用处,巨象被卡在了阵法边缘,痛嚎连连,刘少卿见状唯恐随后冲淼男资拮采饲硌,冒险上前将浑身血污的琼瑶拖拽而出,二人狼狈的自凶兽背上借力,掠至半空躲避兽群的踩踏。 刘少卿气怒之下灵气急催,双掌齐出猛攻无形阵法,此举也无用处,刘少卿不但未曾脱困反而被阵法所含灵气反震倒飞。 眼见刘少卿被震飞,敖Ш颓硌同时上前承接,敖速度较快,先行接到了刘少卿,琼瑶一脸醋酸怨气,也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惹的刘少卿大怒,“不分轻重,此时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刘少卿冲着无形阵法发出灵气之后,地面上再度传砹苏鸲,众人有感,匆忙折回先前会合的山顶查看石塔祭坛的情况。 “老爷,又开始了,快想想办法。”老五出言催促。 莫问此时正在思考七人有何共同之处,七人之中有龙族,有蝙蝠,有毫无浊气的仙人,彼此的修为也不尽相同,但七人无一例外的被挡在了阵法之中,只要找出七人的共同之处就能确定是什么阻止了众人离开阵法,换言之,只要找出了这个共同点并加以改变,就可以离开阵法。 不过要找出这个共同点还需要结合那些能够顺利离开阵法的凶兽一并考虑,老五的催促打断了他的思绪,眼见地面的震动越碓骄缌遥石塔离地越碓礁撸莫问只得转移思绪,考虑如何阻止石塔下方的妖物淼降孛妗 短暂而快速的思虑过后,莫问收剑归鞘,提气出掌猛力上击,这处无形阵法既然与石塔下方的妖物气息相连,攻击无形阵法就能够令石塔下方的妖物气息出现波动。 一击过后,自无形阵法上传砹思为霸道的反冲之力,莫问凌空止住退势,再度提气出掌,接连数次,地面的震动终于停止,离地数尺的石塔轰然落地。 莫问闪念回到地面,出言安抚众人,“无需惊慌,这妖物一时半刻无法掀翻石塔。” “待得对方现身再设法克之,不要自乱阵脚。”玉玲珑出言说道,她虽然修为不是最高的,见识却广,众人忽然被困,会过高的估计潜在的危险,由此导致心中慌乱,这一点与无法夜间视物的人走在夜色之中同理,看不到危险就会高估危险。 “地下的妖物至少也有三只,我看到了六只眼睛。”浑身是血的琼瑶在旁说道。 “是何妖物。”刘少卿追问。 “头上有角,有些像龙,却不是。”琼瑶摇头说道。 “三只。”莫问侧目问道,他先前根据无形阵法反弹力道估算出地下的妖物阴阳混杂,应该有一雌一雄两只,不应该有三只。 “距离太远,我未曾看清究竟有几只,但六只眼睛是一定的。”琼瑶答道。 莫问闻言]有再问,扭头看向东南,此时那些逃走的凶兽已经汇聚到了蚩尤和那一干将领所在的山峰,诸多将领分别带领某一类凶兽绕行山南,随后便失去了踪影,如此之多的凶兽即便绕行山南也无法被山峰尽数遮蔽,凶兽失去踪影说明在山南有一处地下通道。 那群凶兽移动甚是迅疾,]过多久便尽数进入山南通道,待得最后山顶只剩下了蚩尤一人,莫问注视着蚩尤那熟悉而陌生的眼睛,试图从其眼中猜到其心中所想,但蚩尤并未自山顶上多待,面无表情的与莫问对视了一眼,随即骑乘黄毛巨虎转身离开。 “黑郡休矣。”刘少卿摇头长叹。 “若不尽快脱困,天下休矣。”莫问缓缓摇头,此处乃是万千凶兽越冬的所在,它们先前自黑郡恚今日却不一定回黑郡去,它们在蚩尤的带领下有可能去任何地方。 莫问话音刚落,地面再度开始震动,莫问此时尚未想出脱困之法,只得凌至半空冲那无形阵法频频出掌,在地下妖兽聚力外冲之时扰其气息。 待得震动停止,莫问回到地面,双脚尚未踏实,谷底偌大的石塔忽然之间被毫无征兆的顶翻,众人纷纷扭头西望,只见石塔先前坐落之处露出了一处百步见方的幽深黑洞,数只巨大的头颅自洞中缓缓探出…… 第五百二十七章九头妖物 一只,两只,三只,待得巨大的头颅自洞内尽数抬起,众人惊骇的发现巨大的头颅足足有九只之多,琼瑶先前未曾看错,这些巨大的头颅与龙头有几分相似,头上长角,却是两根锥形锐角,与龙头相比此物头颅较尖,獠牙巨口亦非扁平,而是与鹰嘴有几分相似,在其血盆大口之中长有蛇信一般的分叉红舌,这九只巨大的头颅大小相仿,每一只都比龙头大上十倍有余,九只头颅的颜色并不相同,其中有五只色呈玄黑,还有四只色呈赤红。+ 虽然尚未见到这些怪物的身躯,莫问已然开始暗自心惊,此物是他出道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大的妖物,根据头颅推测其身躯,至少也比青龙大上十倍。 就只巨大的头颅虽然探出了地洞,其眼睛却都是闭着的,自地下被困多年,它尚且无法适应外界明亮的光线。 见此情形,莫问瞬移上前,七星剑急挥而出,冲着其中一只黑色头颅急斩而去,先前阻止这些妖物出世已然惹怒了它们,待得它们回过神来势必会冲众人动手,干脆先下手为强。 长剑挥出的同时,莫问低头下望,一看之下眉头大皱,那地洞深不见底,在洞口下方爬附着一只长有巨大双翼的黑色躯体,所有这九只头颅都衍生于那具黑色躯体,换言之被封在地下的妖物并不是他先前所认为的两只,也不是琼瑶看到的三只,而是只有这一只。 与此同时,急挥而出的七星剑豁开了妖物脖颈上覆盖着的巨大黑色鳞甲,令莫问惊骇的是本来灌注了灵气的七星剑接触到妖物鳞甲的瞬间灵气忽然受阻,缺少了灵气助力,这一剑只割碎了妖物的两片鳞甲,由于妖物太过巨大而剑身太短,这一剑只是割碎了鳞甲和外皮,并没有伤到那妖物的筋骨。 一击不成,莫问立刻闪身后退,那妖物吃痛之下诸多头颅一同摇摆,与此同时发出了尖利的叫声,那叫声犹如孩童惨叫啼哭,刺耳渗人。 眼见那妖物仍未睁眼,莫问中途回返,冲着一只红色头颅再度挥剑,那妖物虽然未曾睁眼,却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快速缩回头颈攀附着地洞石壁急退而下。 由于下方情况不明,莫问并未趁势追击,而是闪身回到了众人所在的坡顶。 “是九婴。”敖В琼瑶,玉玲珑异口同声,莫问和刘夜二人虽然没有开口,却也猜到了这妖物的身份,只有老五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莫问,“老爷,九婴是啥?” 莫问抬手摇头,集中精神快速思虑如何脱身,这妖物不是寻常之物,硬拼不是办法,只能设法逃离,而且必须赶在九婴适应了外界光线之前逃离。 老五见莫问无心回答,转头看向琼瑶,琼瑶见老五看他,便接口说道,“九婴乃上古神兽,又名九头怪,九只头颅五雄四雌,五只黑色头颅为雄,可以喷出恶水。四只红色头颅为雌,能够喷出凶火。” “啥是恶水?”老五疑惑追问。 琼瑶闻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晓,似这种上古怪兽,很少有人亲眼见过它们的真容,对它们的了解也多来自古代典籍和野史志异。 敖Ы涌谒档溃“恶水与人间矾水相似,凶火与我们南海的二昧真火类同。” “它也会二昧真火?”老五愕然瞠目,他虽然不曾修行,却知道莫问所用的三昧真火借鉴了南海的二昧真火,不管是二昧真火还是三昧真火都能够伤及对方的元神和魂魄。至于矾水则相对熟悉,那是一种具有强烈腐蚀作用的液体,道士在炼丹之事经常会用到。 “可以这样认为。”敖У懔说阃贰 “二昧真火不是只有南海会吗?”老五紧张的盯着下方的巨大黑洞,一条能够喷吐腐蚀液体和伤及魂魄元神凶火的妖物别说战胜了,就是靠近都有很大的风险。 “此物乃是龙族远亲。”敖С鲅越馐汀 “龙生九子,好像没它吧?”老五又问,人的知识越渊博,与他人交谈之时就越从容。若是知道的很少,就只有发问一途,反问难免流于浅薄。 敖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自心中快速思虑如何才能简略的向老五解释清楚,一旁的玉玲珑代为解答,“龙神只是正宗却并非原始,与龙神一同生出的龙蛇之属也并非只有龙神一个,直白说来,龙神若是龙族的父亲,此物便是龙族的叔伯。” “等一下,”莫问抬手阻止老五继续追问,转而环视众人,“先前那些凶兽能够离开阵法,而我们不能。我们之中有男有女,有异类有龙族亦有人类,但我们无一例外的被困在了这里,诸位试想一下,是我们自身的什么属性困住了自己?” “阳气?”刘少卿率先开口。 “不然,逃离阵法的那些凶兽不乏赤蛇蜈蚣,它们阳气亦重,不是阳气。”玉玲珑否定了刘少卿的猜测,她最为精通的是医术,而精通医术的前提是精通阴阳五行。 二人的交谈提醒了莫问,莫问连番瞬移来到阵法边缘,抓起一具尸体扔向无形阵法,尸体径直穿过无形屏障落于阵法之外,这一情况表明死物是能够离开阵法的。 尸体能够离开阵法,说明令众人无法离开阵法的原因是众人有呼吸,有魂魄和元神,但细想之下也不对,那些逃离阵法的凶兽也有呼吸,也有魂魄和元神,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对禽兽也是如此,不管有无天赋都会赋予元神,不会因为禽兽出身卑微而剥夺它们上进的权利。 思考无果,莫问回到坡顶,此时众人皆在皱眉深思,他们都不是浅薄之人,会在第一时间将那些粗浅而无谓的猜测和判断排除。 “那些离开阵法的凶兽与我们有什么不同?”莫问提醒自己也提醒众人。 众人闻言纷纷集中精力思考这一问题,片刻过后琼瑶最先开口,“它们先前在这里待过很长时间,而我们是初来乍到。” 此语一出众人恍然大悟,先前那些凶兽无一例外的隐去了自身的妖气,这无疑是受到了九婴气息的影响,而众人来此不久,并没有沾染九婴的气息,与九婴气息迥异,故此才能替下被蚩尤带走的阵符,维持这处镇妖阵法的存在。 “会不会是其他原因?”夜逍遥问道,若是琼瑶的推断是正确的,那离开阵法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这里进行长时间的停留,沾染九婴的一部分气息,即便这一办法有效,众人也根本无法实施,倒不是食物和饮水的问题,而是众人不知道过多的沾染九婴气息对自身有何潜在的影响,此外莫问先前曾经冲九婴动过手,九婴适应了外界的光线之后一定会追杀众人,退一步说就算莫问先前没有冲九婴动手,九婴也不会放过众人,因为不将众人杀掉,它就无法离开这里。 “就是这个原因。”莫问说道。 “何以见得?”夜逍遥问道。 “若有于短时间内脱困的办法,蚩尤绝不会放心的率众离开。”莫问自身旁一棵不知名的树上擦去了七星剑上残留的血迹,九婴的鲜血同样带有严重的腐蚀性。 “既然没别的办法可想,我们就自此处与它周旋一段时间,此物体形巨大,行动必然笨重迟缓。”刘少卿撇嘴笑道。 “气话不说也罢。”莫问侧目看了刘少卿一眼,旁人不知道刘少卿心中的想法,他却知道,一直以来刘少卿都在竭尽全力的阻止蚩尤侵入中土,而在刘少卿全力阻止蚩尤侵犯中土的时候,不但无人赶去东北三郡帮他一把,反而趁机在其背后大捅刀子,由此令他在对抗蚩尤之时分身不暇,不得兼顾,故此他才有心放蚩尤进入中土祸害一番,让那些抱腰拉腿之人吃些苦头。 “那妖物有喷吐水火之能,可以轻易漫过这方圆五十里,我们自此处并不安全。况且我们乃修行中人,体内灵气会自动抗拒妖气侵染,若是沾染太多妖气,会令我们修为尽失。”玉玲珑出言提醒。 莫问点头过后出言说道,“不管我们使用何种方法离开此处,九婴都会重获自由。” 众人闻言尽皆沉默,蚩尤为众人布下了一道生死局,逼着众人与九婴正面对战。 “古人欺余。”莫问皱眉摇头,先前的大意轻敌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史书也好,传说也罢,蚩尤都是一个愚蠢的莽夫形象,但事实并非如此,蚩尤心思缜密,精通谋略,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损伤自身大量凶兽,大有叱咤疆场的将帅之风,后人之所以如此诋毁他,只是因为他在当年的争斗之中是个失败者,失败者在后人眼中永远是一副既凶狠又愚蠢的嘴脸,真正的事实是蚩尤确实凶狠,但他绝不愚蠢。 “我们的灵气正在缓慢消减,好在并不严重,七日之内不会衰竭。”夜逍遥凝神感知了片刻,确定了玉玲珑的推测。 “李真人,雨中之毒其毒性可持续多久?”莫问转视玉玲珑,他先前曾经冲九婴动手,九婴受创之后并未喷吐恶水,这说明它体内很可能严重缺水,而敖Т饲八降大雨自山谷西南区域汇聚成了一处不小的水潭,恰好为九婴提供了饮水。 “至少持续三年。”玉玲珑答道。 “没用的,九婴百毒不侵。”敖Ц据莫问先前观望的方位,猜到他在想什么。 莫问闻言面露苦笑,沉吟过后冲众人说道,“我前往那座被九婴掀翻的石塔内部看看有无线索。” 老五手指西方出言说道,“老爷,你最好快点儿,太阳快下山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九婴 莫问扭头西望,只见太阳已呈落山之势,先前的围杀用去了不少时间,此时申时即将结束,随着天色越碓桨担九婴将很适应外界的光线,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洞穴冲众人发难。 “我去查看一番,你们在此稍候。”莫问转身欲行。 “等等。”刘少卿喊住了莫问,“这里有不少树木,不如将这些树木填入地洞,引火烧死那妖怪。” “九婴并不怕火。”敖г谂圆逖浴 “那就将周围的东西填进地洞,总不能坐以待毙。”刘少卿急切的说道。 莫问沉吟片刻出言说道,“此处乃囚困九婴的所在,地洞下方必通道,填堵未尝不可,但填堵之时扔下的事物会砸痛九婴,为免其暴怒上冲,投石封堵之时周围需燃起大火,令九婴法适应强烈的光亮。” 莫问言罢,众人点头同意,开始分头行事,莫问闪身淼奖痪庞ざシ的石塔旁侧,自入口处步行进入。 这处石塔上部为石台,并尖顶,故此整个石塔只有五丈高矮,但其底部占地甚广,足有五六里,由于被九婴掀翻之后侧倒在一旁,故此莫问进入之后以双足吸附石壁,侧身进入石洞,以此保证能够准确的查看石塔内部的情况。 进入石塔之后,莫问惊讶的发现通道的地面和顶部以及两侧石壁并堆砌痕迹,这一情况表明这处石塔很可能是由一整块巨石开凿而成的,这也解释了此前这石塔为何能在九婴的连番顶撞之下保持完整。 莫问进入石塔有三个目的,一是查看蚩尤先前自此处拿走了什么,虽然此物已经被蚩尤带走,却总会留下一些痕迹。二是寻找克制九婴的方法,当年封住九婴的人很可能会在石塔内记下封禁九婴的情形,将发生过的大事刻在石壁上是古人的习惯。三是查看这石塔能否作为临时藏身之处,倘若九婴离开地洞,这里可能比外界稍微安全一些。 由于思路异常清晰,莫问行走之时就着意查看两侧石壁,深入十几丈之后果然自右侧石壁发现了石刻壁画,壁画上记载的是当年九婴为害的景象,一群身穿兽皮麻衣的土人四散奔逃,九婴自其后方喷吐毒水和火焰,将这些土人和他们生活的村落尽数摧毁。根据壁画上刻画的山势砜凑庑┦虑榈蹦昃头⑸在蛮荒区域,而那些土人身穿兽皮麻衣也不似中原人士。 再往前走,壁画上刻的是一群土人围攻九婴的情形,石壁上刻画的九婴异常高大,诸多如同蝼蚁一般的土人手持各种粗陋武器试图阻止它,结果却在九婴的反击之下死伤惨重。 继续前行,石壁上出现了一群身形高大的巨人,这些巨人用的兵器与那些土人所用的棍棒不同,皆为锐利的金属兵器,为首的一人体形较其他巨人为高大,头生双角,背生双翼,手持一柄样式古怪的大刀,正在率领众人冲向九婴。 壁画止于此处,接下沓ご锸几丈的通道石壁上的壁画被尽数削去,待得壁画重出现,那头生双角,背生双翼的巨人已经站到了一处石台之上,石台的样式与眼下的这座石台毫二致,台下围绕着大量的土人,正在载歌载舞大肆庆祝。 看到此处,莫问心中已然明朗,当年困住九婴的不是别人,正是蚩尤本人,建造这座石台的也是他。这一发现令他心中五味陈杂,实则蚩尤当年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他也曾降伏妖魔为民造福,但他后碓谟胙谆贫帝的争斗之中落败,落了个战死他乡,分尸裂骨的下场,最为可恨的是那些后世愚民,盲信盲从,不但全盘否定他的功绩,还对他进行百般诋毁,蚩尤神识复苏之后知晓此事势必勃然大怒,报复炎黄后裔之心也会因此而变的加强烈。 叹息过后莫问静下心神重观看那片被削毁的壁画,壁画被破坏的异常彻底,根本法看到当年蚩尤是如何将九婴降服的。 有时候]有线索就是有线索,蚩尤破坏石壁的目的显而易见,那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九婴被降服的过程,这就说明九婴被降服的过程是有可能被他借鉴的,换言之,蚩尤当年降服九婴不排除与其自身实力有一定关联,但重要的是蚩尤当年使用了某种方法,只要他也能找到这一方法,同样可以将九婴降服。如果他找到了这种方法也法将九婴降服,蚩尤也]必要破坏这些壁画。 静心细想之后莫问得出了一个结论,只要找到降服九婴的方法,就能够将九婴降服,而且这个降服九婴的方法就在方圆五十里内,如果克制九婴的办法需要自阵外寻找,他们被困阵中,蚩尤破坏壁画就]什么意义了,因为他们就算知道了克制九婴的办法也出不去。 得出结论,莫问又目测了被破坏掉的石壁,与前后的壁画进行了比较,被破坏掉的石壁应该有三幅,也就是说蚩尤当年降服九婴并不顺利,很可能经历了一次或两次的尝试方才获得成功。 由于眼下情况甚是危急,莫问便]有在石壁前多做停留,而是迈步向前走去,行走的同时自心中继续深思,他是修行中人,在修行中人眼中难}是]有死结的,只要心能静下恚心能足够细,任何的问}都不是问}。 蚩尤与炎黄二帝地位相当,是叱咤风云的九黎首领,任何能力超群的人不管表面是低调还是狂妄,其内心深处都会自视甚高,狂妄只是其真实心态的流露,而低调不过是其一种获得多支持的虚伪手段,虽然蚩尤眼下实力]有尽数恢复,其狂傲之心却不会消减,这样一个自视甚高的人可能会非常凶残,却绝不会做出猥琐卑贱的事情,因为他顾及自己的身份和名声。这一点可以通过此前的一些事情得到佐证,那就是蚩尤所统领的凶兽大军与刘夜二人所率秦军于东北多次相逢,蚩尤多数时候只是在旁督军观战,只在芦苇沟之战出手过一次,召出万余上古阴兵,造成了秦军出征以碜畲蟮囊淮尾野堋 不动手则以,动手势必惊人,这就是蚩尤的心态。 此外,众人被困住之后,蚩尤并]有表现出小人得志的猖狂和得意,也]有在阵外看戏,只是阴冷的看了他一眼就率众离去,这说明蚩尤心思沉稳,不会做出浅薄的事情。 大致确定了蚩尤的性情,接下砭鸵与破坏石壁联系起恚归根结底破坏石壁是一种露怯的表现,是一种忌惮的流露,这与蚩尤的性情是相悖的,这倒不是说破坏石壁不是蚩尤所为,蚩尤统兵异常严厉,]有他的命令,那些凶兽哪怕惨遭杀戮也不敢离开山谷,故此,若不是得到了蚩尤的授意,其部下绝不敢轻易破坏歌功颂德的石刻壁画。 自视甚高之人若是做出了浅薄露怯之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必须那样做,哪怕丢了颜面也必须那样做,由此又可以得出一个重要结论:克制九婴的方法非常简单,简单到蚩尤不敢顾及颜面也要将它毁去。 石塔内的通道为阶梯形状,每行出百余步就会出现九条下行台阶,再行百十步又是九条下行台阶,如此这般最终通往石塔中心,除此之外通道之中并任何的岔路和耳室。 石塔中心为方形区域,由于石塔已经倾倒,原本竖立在此处的那尊铜像已经歪倒,那铜像不是旁人,正是蚩尤本人,除了铜像,石室内还有一座竖立铜像的铜座和大量青铜器皿,这些器皿以鼎器为多。 在石室地面上有一处一抱粗细的圆洞,透过圆孔可以看到外面的火光,根据位置砜矗这处圆孔原本是通往囚禁九婴的地洞,圆洞周围有着明显的开凿痕迹,石茬很,这表明圆洞本聿]有这么大,而是蚩尤淼酱舜χ后将其扩大拓宽了。 在距离圆洞三丈处,有一大两小三只石雕圆环,其样式和大小与当下道人打坐的草团有些类似,在那圆环中心各有一只牛鼻样式的雕纹,鼻子的两只鼻孔斜行通往圆洞下方。 看到这些,莫问心中有了计较,蚩尤在降服九婴之后建造了这处祭坛,其作用应该是利用九婴的气息提升那些有功部将和心腹下属的修为和实力,由于九婴气息太过霸道,故此才会通过牛鼻小孔将其气息减弱,以免下属部将因为沾染太多的九婴气息而伤及自身。 确定了祭坛的作用,莫问将那歪倒在一旁的蚩尤铜像扶正,这是一尊蚩尤的全身铜像,呈傲立姿势,左手握拳,微收腰间。右手虚握,略微外放,根据铜像右手弯曲的大小和角度砜矗铜像先前是持着刀剑的,伸手摸向铜像掌心,发现其掌心也有一处寸许小孔,毫疑问,镇压九婴的器物就是这铜像手中先前所持的刀剑。 兵器之中剑为君,刀为王,蚩尤用剑的可能性不大,此外蚩尤离去之时手中持着一柄样式怪异的大刀,那柄怪刀与石壁上所刻的大刀很是相似,极有可能就是镇压九婴的法器。 确定了石塔祭坛的内部情况,莫问转身离开,石塔内部]有耳舍偏房,这种连通式的内部结构不适合众人避难,若是躲在此处,九婴只需要喷出恶水和凶火就能将众人尽数撵出去,当务之急还是尽想出克制九婴的方法才是正途。 就在莫问刚刚转身之际,圆洞之外火光大作,刺耳的婴儿哭啼之声随之传怼 “拦住它,莫要让它前往水潭。”玉玲珑高声喊道。 “老爷,硌剑妖怪出砹恕…” r405 ( 第五百二十九章饿死鬼 听得老五呼喊,莫问连番瞬移离开石塔,只见山谷之中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琼瑶等人一边凌空闪躲一边狼狈的扑打着身上的火焰,九婴此时已经自洞中爬出,正在快速向山谷西南区域的水潭爬去,敖б讶幌殖鲈形,正在前方试图阻止九婴靠近水潭。 这只九婴的形体极为巨大,足有敖所化赤龙十倍大小,其形体与真龙有些相似,却比真龙要短而高,四肢亦比真龙粗壮,足以支撑其庞大的身躯,在其背上生有一对巨大的肉翼,与老五的肉翼不同,九婴背上的肉翼更像鸟类的翅膀,只是其上并无羽毛,而是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鳞甲。 与九婴相比,敖У某嗔之身显得很是弱小,好在九婴对敖所喷吐的二昧真火很是忌惮,也不敢强行靠近水潭,而是由四只赤红头颅之中喷出长达数丈的凶火火焰,试图逼走敖А 敖б膊桓椅奘泳庞づ缤碌男谆穑只能自四只红色头颅的围攻之中小心进退,躲避对方攻击的同时寻找机会进行反击。 见此情形,莫问顾不得多想,长剑出鞘,疾速闪身淼骄庞ぞ焙螅凝足气力挥剑猛砍九婴靠近后背的主颈。 九婴的九只头颅分为黑红二色,左五为雄黑,右四为雌红,长度皆在三丈左右,宽亦过丈,这九只脖颈末端彼此相连,形成了主颈,主颈粗逾十丈,莫问砍的就是这条主颈。 长剑触及九婴脖颈的瞬间,灌注于剑身的灵气再度被九婴自身气息所化解,由于主颈上覆盖的鳞甲较单个脖颈覆盖的鳞甲要宽厚许多,故此七星剑此番连其鳞甲都未能破开。 九婴对莫问的攻击熟视无睹,并未回头攻击,而是全力攻击敖В试图逼退她,尽快靠近水潭。 眼见七星剑无法破开九婴的鳞甲,莫问还剑归鞘,体内三昧真火急凝右掌,认准九婴颈后的一片鳞甲竭力猛攻。 一击过后,磨盘大小的黑色鳞甲瞬时碎裂,露出了鳞下的乌色厚皮,九婴吃痛,发出了凄厉的怒叫,速度随之一缓。 眼见一击建功,莫问急催三昧真火试图再度出掌,不待其再度拍下,一只巨大的黑色头颅就急转而回,张开獠牙巨口猛噬而怼 由于距离较近,莫问可以清楚的看到九婴口中巨大的食道和钩形毒牙,危急之时聿患岸嘞耄长剑出鞘猛贯入口,随即双手反握剑柄,身形急动,将这只黑色头颅自嘴角至脖颈自内部划开,待得长剑被脖颈末端的硬骨阻卡住,立刻改为上下环绕,自脖颈末端将这只巨大的黑色头颅环割切下。 眼见鲜血喷出,莫问急忙收剑瞬移,急闪开去。 “真人拦它一拦,我去将潭水移走。”敖Ъ莫问伤了九婴,娇喊一声舍了九婴向西南方向的水潭冲去。 莫问闻言刚要答话,心中的喜悦便被愕然和惊讶取代,那只黑色脖颈喷出的鲜血并未飞溅落地,而是凌空定住,于瞬间凝结幻化为一只新的头颅,而那只被砍掉的头颅则化为黑水,自动归附其身,九婴与此同时急速前冲,四只红色头颅齐张巨口,自背后急袭敖А 莫问见状骇然大惊,本想出言示警却并]有叫喊出声,人都有本能的反应,敖若是听到示警很可能回头查看情况,而此时情势万分危急,敖若是回身观望势必会被九婴咬住,无奈之下莫问匆忙瞬移上前,挡在了九婴与敖е间,三昧真火急速攻向其中一只红色头颅。 莫问此时虽然已然炼成三昧真火,却只有小成,三昧真火尚且无法破体而出,此举最好的结果就是阻挡其中一只头颅,与此同时却要承受被其他三只头颅撕裂的风险,但与人并肩作战之时,战友放心的将后背交给自己,哪怕拼了性命也必须保证战友的安全。 就在莫问评估自己体内灵气将会因此折损多少之际,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击中了其中一只红色头颅,另外三只红色头颅却并未围攻于他,而是自左侧伸硪恢缓谏头颅张嘴攻他,虽然只有半瞬工夫,莫问却得以全身而退,而敖б膊炀醯缴砗蟮囊斐#快速的避开了另外三只红色头颅的撕咬。 莫问全身而退之后再施瞬移之术,将冲至九婴背上的刘夜二人反手甩出,他们修为太差,根本无法伤及九婴,而刘少卿的隐身之术只隐形不隐气,也瞒不过九婴。 “退下,你们伤它不得。”莫问冲随后赶戆锩Φ挠窳徵绲热烁呱喊道,言罢快速闪开其中一只黑头的回噬,抬头冲频发怪声的老五喊道,“噤声,]用的。” 九婴]有咬到莫问,转而冲着西南方向急冲而去,此时敖б讶桓系剿潭,正于半空之中蜿蜒龙身引调潭中积水,那潭水自敖У牡饔之下自潭中急旋升空。 九婴好似极度口渴,眼见敖б引走潭水,情急之下九只头颅齐齐前伸,快速奔跑的同时竭力遥吸潭水,但那水潭之中的积水本就不多,片刻之间便被敖Ь∈引至空中,九婴半点也不曾吸到。 敖Ы潭水引至空中,立刻带着身边的潭水探爪行远,九婴气怒之下仰天发出凄厉怒吼,摇头驱走试图攻击其双眼的莫问,转而伸展双翼,试图振翅起飞。 此物异常巨大,双翼带动的飓风令周围飞沙走石,众人纷纷掩面闪避,莫问强忍飓风再度上前,以七星剑再攻九婴最右侧那只红色头颅的右眼,九婴快速闭合眼睑挡住了莫问的急刺,与此同时伸过中间的那只黑色头颅前硪噬攻击。 莫问此举只为试探,被九婴逼退之后并未再度进攻,九婴拍打着双翼试图飞起,但尝试数次之后却未能升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敖Ы引带的潭水分散于山野之中,痛惜之下又是连声怪叫。 除了通过眼神判断他人心中所想,有时候通过声音也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九婴此时叫声之中多有怒意,但除了怒意还有几分疑惑和怨恨,其心中所想应该是‘你们为何阻止我喝水,’ 这是一种如同孩童一般的思维,说明九婴的神识并不健全,至少]有人类这么聪明。 但这只是莫问的猜测,事实是不是这样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九婴似乎很是饥饿,眼见潭水被敖г慵殆尽,便冲向那些先前被杀死的凶兽尸体,九只头颅一同下口,狼吞虎咽的吞食那些凶兽的尸身。 眼见九婴不主动进攻,众人便回到先前所在的坡顶商议对策。 “多谢真人。”敖С迥问郑重道谢,莫问先前以身相护,她自然知道。 莫问摆了摆手,转而冲众人说道,“这妖物鳞甲异常坚硬,又能够自愈形体,很难被杀死。” “此物的红色头颅攻女不攻男,而黑色头颅恰恰相反,可以加以利用。”玉玲珑接口说道,她通过莫问和敖先前与九婴的争斗发现了这一细节。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他最后一次进攻也是为了确定这一点,玉玲珑的判断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不能让它进食,那些尸体之中残留的血液也会为其提供毒液。”刘少卿皱眉打量着那只正在快速进食的九婴,古人形容吃相不雅的人为饿死鬼投胎,九婴此时完全是一副饿死鬼的吃相,连毛带骨也不嫌弃,粪秽血污也不浪费。 “不忙,我去试它一试。”莫问隐去身形快速靠近了正在进食的九婴。 九婴不同于一般妖物,察觉到了隐身靠近的莫问,但它并]有抛下嘴边的食物,冲莫问咆哮几声之后将几只巨大的尸体拖到近前看护起恚专心撕扯进食。 莫问凌空观察九婴,发现其主颈部位被三昧真火击碎的鳞甲尚未痊愈,这一发现令莫问心中大定,三昧真火世上只有他一人练就,是唯一一种不需耗尽仙人灵气而能够直接伤及仙人的法术,这只凶煞的九婴也无法耐受霸道的三昧真火。 既然三昧真火能够伤及九婴,自然也能够杀死它,这一点是蚩尤先前不曾料到的,但他此时却不愿与九婴以命相搏,三昧真火虽然发自精气神三昧,催发之时却需要以自身大量灵气为载体,若想凭借三昧真火将九婴杀死,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气。 这只九婴多年未曾进食,极度的饥饿令它将进食放在了首位,哪怕莫问站在它对面侧目打量它,它也只是将近前的凶兽尸体拖到自己眼前,并不主动进攻莫问。 观察片刻,莫问回到了众人所在的坡顶。 玉玲珑率先说道,“莫问,你可见过孩童梳辫。” “我知道你的想法,且容我想上一想。”莫问抬手说道,玉玲珑的言下之意是利用九婴红头攻女,黑头攻男的习性加以引诱,令九婴的脖颈彼此缠绕最终被自己头上的两只长角别住,从而失去行动能力。 “我们仔细推敲过,此法可行。”夜逍遥在旁说道。 “可行与否暂且不说,你们说此物能否为我等所用。”莫问说道。 “蚩尤知道它的缺点,它无甚用处。”刘少卿说道。 “蚩尤手下]有女将。”莫问摇头说道。 “老爷,你想驯服它。”老五在旁插言。 “容我想上一想。”莫问摇头说道,他先前轻敌了一次,由此导致了眼下的困境,这一次他不敢再轻敌了,他始终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 “你最好快点想,等它酒足饭饱可就更难对付了。”夜逍遥笑道。 “不将它杀掉,我们出的去。”刘少卿说道。 “我现在担心的是就算将它杀掉我们也出不去……” 感谢大家的鼎力支持,百盟是一个作者莫大的荣耀,本应该爆更回馈,奈何最近琐事缠身,马上又要出门,大家多包涵, 第五百三十章尿脬 “将它杀掉我等也无法脱困。”刘少卿侧目看向莫问。 “黑头攻男,红头攻女,九婴的这一特点太过明显,我担心事情]有这么简单。”莫问摇头说道。 夜逍遥在旁插言道,“你在担心蚩尤是故意引诱我们将九婴击杀。” 莫问点头过后出言说道,“此时尚不确定将九婴击杀有何后果,我们不能轻易动手。” “九婴头上的锐角自根部至顶端都很圆润,并无折断再生的迹象,倘若蚩尤先前是利用圈绕的方法将九婴制住,九婴的双角就会被自己的长颈卡住,若无外力相助或将双角撞断,它无法自行脱困。”敖说道。 众人尽皆点头,敖У难韵轮意是当年蚩尤很可能并不是使用圈绕的办法制服九婴的。 莫问闻言皱眉不语,倘若敖У耐贫铣闪,他先前自石塔之中的判断就是错的,至少也是略显浅薄,蚩尤削去壁画之举很可能只是为了误导他,目的是让他尽快根据自己的判断制服并杀死九婴,九婴死后很可能会出现鱼死网破的情况。 心念至此,莫问无视众人的焦急讨论开始凝神深思,人的思维是最复杂多变的,有些时候推断的太深往往会出现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现象,也许真相并]有那么复杂,真相究竟复不复杂是是否进行深度推敲的前提,要判断出蚩尤削去壁画的真实动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确定九婴死后会出现什么情况,但九婴死后会出现什么情况此时根本无法探寻。 短暂的思虑之后,莫问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闭上眼睛自脑海中回忆那片被破坏的壁画,他此时可以将看到过的景象自脑海之中清晰重现,细想之下回忆起那片被破坏掉的石壁墙角残留着厚厚的一堆石屑,倘若石壁是今日才被破坏掉的,掉落的石屑应该很是干燥,在石塔被九婴顶翻之后石屑会随之滑向其他部位,只有石壁早在数日之前已经被破坏,掉落的石屑才会受到地面的湿气以及蛮荒的潮气的侵染在墙角堆积残留。 确定石壁是今日破坏的还是数日之前被破坏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可以依此判断出蚩尤是什么时候察觉到他们行踪的。 石壁破坏于数日之前,说明蚩尤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在发现了他们试图偷袭此处之后就开始着手布置陷阱,被破坏掉的石壁就是陷阱的一部分,如若不然,蚩尤]必要破坏壁画,因为如果]人前硗迪,就完全用不到困在地下的九婴。 想及此处,莫问额头瞬间见汗,若不是紧要关头察觉到异常重新推度,他几乎将自己以及众人送入绝境,后怕的同时他开始佩服蚩尤的心机之深,蚩尤是个真正的聪明人,此人深谙人性的弱点,并以此设下陷阱,实则骗人的最高境界并不是编织天衣无缝的谎言去欺骗对方,而是有意无意的露出几条虚假线索,被骗的人会根据这些虚假线索自心中进行推断,并最终将自己引入陷阱。 世人对他人始终有防范之心,对他人的言语也不尽信,但世人相信自己的判断,自己推断出淼慕峁就会被视为真相,实则这个世上并]有骗子,也]有谁能骗的了别人,世人上当受骗的本质都是自我欺骗,而九成以上的吃亏都是源于自以为是。 “莫问,你有何想法。”玉玲珑打断了莫问的思绪。 众人先前的讨论他只字未听,听得玉玲珑言语便出言反问,“诸位有何想法。” “九婴散出的气息可以提升那些凶兽的能力,也能抵消我们的灵气,若是将九婴杀死,其体内气息尽数散出,很可能是玉石俱焚的结果。”玉玲珑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众人达成了这样的共识,他就无需再费口舌冲众人解释。 “我看这家伙是个酒囊饭袋,只知道吃喝,我们能否设法将它驯服。”夜逍遥折了一根草茎咬在嘴里。 “看它吃饱以后的举动再作计较。”莫问点头说道,要看一个人是什么人,只需看他解决了温饱之后干些什么就能确定,动物也是如此,解决了基本的需求,它们的本性就会显露出怼 众人闻言点头同意,各自寻找平坦之处坐下歇息,刘少卿坐在北面,敖ё运南侧丈外坐下,琼瑶坐到敖П泵嬗氚小声说话,刘少卿察觉到琼瑶的举动,歪头看了她一眼,转而将视线挪回山谷。 莫问在旁边看的真切,刘少卿先前看琼瑶的眼神很平静,]有之前的那种厌恶,刘少卿眼神的改变与二人相处时间越碓匠び幸欢ü叵担但最大的原因还是琼瑶此时容貌有了很大的改变,以貌取人永远是男人的本性,是残酷而浅薄的真相,]有男人能够例外,假装的除外。 夜逍遥斜靠在一棵树下,玉玲珑上前拔掉其咬在嘴里的草茎随手扔掉,转而与其低声说话,说的是二人的孩子夜无忧的事情。 “老爷,这家伙饭量这么大,咱们要是把它驯服了,拿啥喂它。”老五凑在莫问旁边咧嘴看向正在大吃大嚼的九婴。 “此物进食一次可撑上多日。”莫问随口说道。 “一年吃一回也养不起。”老五皱眉摇头。 莫问]有再接老五话头,老五说的话十句有九句都是废话,接话也可,不接也行。 二更,九婴在吃,三更,九婴还在吃,到了四更天,众人尽皆站立坡顶惊骇的看着下方山谷之中的九婴,这家伙直到现在仍然在吃,吃的腹胀如鼓,吃的举步维艰。 “老爷,它会不会撑死。”老五再度问道。 莫问仍未答话,同样的问}老五自二更就开始问了,一直问到现在,九婴会不会撑死暂且不谈,此物很是蠢笨倒是真的,到得此时别说振翅飞翔了,就是自陆地上奔走都成问}了。 直到五更东方放亮,九婴方才停止进食,此时它已经撑的如同吹起的尿脬,肚皮贴地,随即侧倒一旁不再动弹 “它吃饱之后的举动就是睡觉。”夜逍遥笑道。 玉玲珑横了夜逍遥一眼,侧目看向莫问,虽然未曾开口,眼神之中询问意味却十分明显。 莫问此时也]有合用的办法,时至此刻他考虑的已经不再是九婴是什么性情了,九婴的性情很简单,吃饱了就睡,他此时考虑的是如何摆脱这处无形阵法,九婴的气息会缓慢的侵蚀众人灵气,必须在众人灵气被侵蚀殆尽之前设法脱困。 “老爷,怎么处置这个大这家伙。”老五问道。 莫问转头看向北侧的刘少卿,“如何是好。” “杀又杀不得,走又走不掉,你说如何是好。”刘少卿看了一眼山谷中的大尿泡,无奈摇头。 莫问抬手扶额皱眉细想,此时要想杀掉这只九婴易如反掌,但他不确定九婴死后其体内的气息会波及多远,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九婴的气息波及的范围绝不止这五十里,因为紫气巅峰的道人散功自爆气息都能波及百里,九婴乃上古凶兽,其气息远非紫气道人可比。 元神强大与否直接决定了虑事的深度和速度,片刻过后莫问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只要是阵法至少需要三处阵眼,九婴是一处,我们是另外一处,此处应该还有一处阵眼,我们需要设法找到它。” “对,先寻线,再找点。”刘少卿说道。 “它现在起都起不恚怎么寻。”夜逍遥冲九婴努了努嘴,刘少卿所说的先寻线再找点,是寻找阵眼所常用的办法,就是移动两处阵眼,根据阵法范围的改变砣范ǖ谌处阵眼的所在。 刘少卿回头看了一眼山谷之中酣睡的九婴,眉头大皱,不再言语。 “老五,你去将它喊起怼!币瑰幸PΦ馈 “你怎么不让它们去。”老五指着栖息在远处的十几只鹰隼歪头撇嘴。 “它们哪有你厉害。”夜逍遥说笑打趣。 “我还]你厉害呢。”老五并不上当,夜逍遥先前不肯让他率领飞禽,他一直耿耿于怀。 莫问懒得听二人拌嘴,闪身下到山谷,淼骄庞そ前,九婴见他到恚睁开其中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即闭上了眼睛。 莫问抽出七星剑上前戳刺,九婴皮糙肉厚,紧闭双眼不躲闪也不理睬。 无奈之下莫问只得加重力道挥剑砍向九婴其中一只头颅,这一剑斩裂了九婴脖颈处的鳞甲,令九婴大怒,张开大嘴试图喷吐恶水,奈何它吃的太多,吐出的不是恶水,而是一堆腥臭的碎肉。 莫问闪身避开了那堆碎肉,转而回到坡顶。 “可以令它吐出腹内食物,逼其移动之前我们需事先做好安排。”莫问冲众人说道。 众人尽皆点头,听他调度。 “这妖物虽然凶狠却不难驯化,我们将其驯化之后设法将其引至蚩尤军中,由它对付那群凶兽,此法是否可行。”莫问说道。 众人点头赞同。 “跟着琼瑶真人有食物可吃,跟着我们得不到食物,只需在其心中留下这种印象,我们就算成功了一半。”莫问又道。 “班门弄斧,如何驯养禽兽我比你精通,稍后由我告知琼瑶。”夜逍遥笑道。 莫问点头过后再度说道,“驯服之事与寻找阵眼同时进行,六日之内必须完成……” 第五百三十一章移山 刘夜等人体内的灵气自阵内还可经受六日耗损,必须争取在众人灵气耗尽之前将九婴驯服。 “我连鸡犬都不曾养过,如何能够驯服这上古妖物,不如请Ч主担此重任。”琼瑶对九婴很是打怵。 敖Ы涌诘溃“我们几个都曾经冲它动过手,很难消除它心中隔阂,由你驯它最为合适。” “我,我……”琼瑶又看向玉玲珑,玉玲珑也]有冲九婴动过手。 “别看她,”夜逍遥探手拉着琼瑶向东走去,“恚我当年学的就是驯养禽兽之法,今日就破例传你一些。” “我不成的,还是请……” “你这傻子,倘若驯服了九婴,便可驱使它帮助刘少卿平定天下,这等良机岂能放过?”夜逍遥低声诱骗。 琼瑶果然不再推辞,随着夜逍遥走往别处。 刘少卿皱着眉头将视线自二人身上移向莫问,“若是此物不听指使,带入中原将会惹下天大的祸事。” “放它自由等同放虎归山,还不如物尽其用。”莫问摇头说道,言罢冲众人分派任务,众人一同动手处理先前被杀的凶兽尸身,只留下了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都以火符焚化。 九婴并不理睬众人,任凭众人将那些凶兽的尸体移走烧毁,见此情形,莫问喜忧参半,喜的是九婴的神智并不健全,丝毫]有屯粮的念头,今天吃饱不管明日。忧的是九婴的神智太不健全了,这么一个蠢笨的庞然大物驯导起肀囟极为费力。 将剩下的尸体堆积一处,众人分头歇息,通过众人神情可以猜到众人心中所想,玉玲珑一直挂念着儿子夜无忧,心情并不好。刘少卿与敖ё砸豢檬飨碌蜕说话,不时发出笑声,他巴不得蚩尤率领凶兽出去大肆作恶,让世人知道先前趁他抵抗蚩尤之时背地里托他后腿是多么愚蠢。敖б膊坏P模她先前曾经与莫问一同征战东海,知道莫问的思维和修为,相信莫问一定能将众人带出去。 夜逍遥自远处传授琼瑶驯服禽兽的法门和技巧,每当听到刘少卿和敖Х⒊鲂ι,琼瑶都会回头观望,她本砭筒淮厦鳎再分神,更是无法领会夜逍遥所说的深晦法门,夜逍遥既气又急,频频发火,“真不知你当年如何能够晋身紫气?” 眼见夜逍遥发火,琼瑶开始紧张,本砭脱Р换幔一紧张更学不会了。 莫问见状上前安抚,夜逍遥修为在众人之中最低,不是因为他悟性不好,而是他吊儿郎当惰于修行,在他看砗芗虻サ姆椒ǎ外人领会起砣肥涤行┠讯取 “老爷,这东西能吃吗?”老五提了一只满身锐刺的动物尸体,这东西有三分像刺猬,七分像狼,虽然样貌怪异,跟其他丑陋的凶兽尸体相比它还算比较好看的。 莫问点了点头,老五提着尸体走开,用夜逍遥放在一旁的长剑将其开膛洗剥。 众人歇息之际,莫问再度回到了石塔,重新审视石塔里的各种事物,确认]有忽视遗漏方才离开石塔,进入九婴先前被困的地洞。 这处祭坛本砭徒ㄔ诨鹕娇谀冢囚困九婴的地洞乃是火山口的下半部分,这处火山已经死寂多年,地下并无炙热岩浆,下行数十丈就是结实的洞底,洞底的温度也不高,只是有些闷热。 在洞底,莫问发现了大量的动物骨骸,由于年代久远,不少骨骸已经酥化成粉,却仍然有很多不曾酥化的骨骼保持着本淼男巫矗石塔之中并无喂食的孔洞,此处残留着如此之多的动物骨骸表明九婴当年是被食物引入此处并遭到囚困的,做出这样的判断有两个依据,一是洞底的骨骼都属于大型动物,这是人为驱赶所造成的,如若不然,大型动物通常于地势较低的地方活动,很少前往高处。二是若是这些动物是九婴被困之前无意跌进坑底的,在]有石塔遮盖洞口的情况下,动物的骨骼会在风吹雨淋之下很快风化,绝不可能得以残存下怼 蚩尤当年是用食物做诱饵,将九婴引到此处的。确定了这一点还不够,还需要确定蚩尤是如何镇压九婴的,问}的关键就在于已经被蚩尤带走的样式奇怪的大刀。 想及此处,莫问再度回到石塔,以七星剑将蚩尤铜像的右手斩断,连带自石壁上挖取的三块刻有蚩尤形象的石块一并带出。 “李真人,请看。”莫问将石块和铜像的右手逐一摆到了玉玲珑面前。 “这把怪刀就是蚩尤当年镇压九婴的法器,你可知道此物的砝?”莫问问道。 玉玲珑逐一拿起那些刻有图案的石块仔细打量,“相传蚩尤善用各种兵器,但关于他先后使用过何种兵器,后世罕有记载。”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华夏有五千年的文明,但详实的历史却只有一千多年,黄帝和蚩尤生活的年代并无任何的历史记载,除了历史遗迹就只剩下市井之中的口耳相传,很多真相已经难以探寻。 玉玲珑仔细看过这三块青石,转而拿起铜像右手再度看过,莫问带出铜像右手为的是让她直观的了解怪刀刀柄的大小和宽度。 “蚩尤离去之时手里拿的好似就是这把大刀。”玉玲珑放下铜像手指东南。 莫问点了点头,转而指着铜像手臂之中的圆孔冲玉玲珑说道,“那大刀的气息自这圆孔通向地洞,压制住了九婴的气息,蚩尤将其带走之后,我们替下这柄怪刀,成了阵法的一道阵眼。” “神异的有可能不是大刀本身,而是这刀身上的那些纹饰。”玉玲珑说道 “纹饰?”莫问疑惑反问,石壁上刻画的大刀并无纹饰。 “先前我曾注意到蚩尤拿在手中的刀上有红色纹饰,那些红色纹饰很可能是古代文字。”玉玲珑说道。 “你的言下之意是刀上被人下过符咒?”莫问略感意外,此前他曾经与蚩尤对视过,但他看的是蚩尤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并]有分散太多精力去观看蚩尤手中的大刀有无纹饰。 “我只是怀疑。”玉玲珑点头说道,转而拿起一块碎石自地上划出一个扭曲的文字,“好似有这样一个字。” 莫问仔细辨别之后摇了摇头,画符所用的字皆是篆字,这已经算是很古老的文字了,但玉玲珑所划的明显不属于这一类文字。 “别去管它了,通天大路千万条,]必要尽数窥晓,选一条走通就好。”玉玲珑出言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心头越发沉重,他通晓上清宗所有符咒,却无法做到以符咒封禁上古神兽,蚩尤作为巫术鼻祖,自符咒上的造诣很可能要高过他。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蚩尤所使用的是已经失传的上古符咒,与符咒造诣本身并]有直接关联。 时间浪费在了琼瑶身上,琼瑶学不会驯导之法众人就无法实施计划,夜逍遥苦传三日,琼瑶终于领会了个大概,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莫问和敖上前引诱九婴喷吐水火,九婴吃的太饱,吐出淼亩际巧形聪化完毕的碎肉,待得其将体内碎肉尽数吐出,莫问开始引诱它向东方移动,随着九婴的移动,阵法的范围开始向东偏移,停留在阵法西侧的玉玲珑和老五随着九婴的移动被阵法推向东方。 莫问引着九婴一路东行,不多时,九婴停了下恚无法再度向东追赶,此时老五和玉玲珑所在的位置就位于第三处阵眼所在的南北直线之上。 众人见状立刻一哄而上,自南向北快速设立标识,待得标识完成,莫问再度引诱九婴向北移动,]过多久九婴又停了下恚玉玲珑沿着阵法东西边界快速的找到了十字交汇的大概位置。 这处所在不在祭坛之内,而是位于山谷南侧的一处凸起的山丘,山丘上长有不少树木,与寻常的山丘]有任何区别。 随后几日莫问和敖配合琼瑶驯服九婴,说的浅显一些就是尽力在九婴脑海之中留下琼瑶对它很友善的印象,除此之外就是食物,九婴腹中食物大部分已经吐出,而山谷之中其他凶兽尸体皆被众人焚化,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这部分食物位于莫问和敖У难厦芸词刂下,九婴想要上前进食,莫问和敖Ь突嵋匀昧和二昧真火将其逼退,直至琼瑶砟熳叨人,九婴方才得以进食。 二人逼退九婴并不轻松,每一次都需要耗费大量灵气,而其他人比二人还要劳累,因为那座山丘方圆近百丈,众人只是知道个大概的位置,自外部寻不到端倪只能行那愚公移山之举,下挖丈许,众人发现了大量的碎石,这些碎石与石塔石质相同,无疑是当年开凿石塔之时留下的。 确定位置无误,众人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碎石搬走,但碎石不同于泥土,非常松散,无法大片搬移,搬挖很是迟缓。 夜逍遥传授琼瑶的驯服之法远不止食物引诱,每天琼瑶都会对着九婴念诵大量咒语,除此之外还会试图以元神引导九婴,但九婴不同于老鹰大雕,她比不了夜逍遥,虽然很是勤勉,却是见效甚微,辛苦数日,也只能做到九婴不咬她。 七日过后,众人体内灵气多半耗尽,莫问只能将自身灵气分与众人,以此抵御九婴异类气息的侵染,唯一一个受益者是老五,不但不曾受到侵害,反而感觉神清体健。 第九日清晨,负责搬挖的众人有了发现,头号苦力高声欢呼,“老爷,快砜矗有个箱子……” r405 第五百三十二章上古石牌 莫问此时正在山顶闭目打坐,听得老五呼喊,直身站起向老五等人所在的坑洞走去。<-》 到得近前,众人正在清理坑底的碎石,一只半人高的方形铜箱出现在坑底,由于年代太过久远,且南方湿气较重,这只铜箱已经泛绿,箱体出现了斑驳的锈坑。 “我们]有动它。”刘少卿让至一旁,他虽然功利心重却并不鲁莽,知道此物有可能暗藏危险。 “我怼!蹦问冲众人摆了摆手。 众人闻言离开坑底,自坑边低头探望。 由于铜箱锈蚀严重,莫问便]有试图寻找盖子,随手抽出七星剑将那铜箱右侧削去一层,未曾想这铜箱很是浑厚,断面仍是青铜。 莫问拿捏力道再度挥剑,又削去半寸,仍是青铜。为免伤及箱内事物,莫问每次不敢削去太多,也不敢自一面砍削,多次削砍过后铜箱只剩下尺许大小的铜块,到得此时众人已经知道这只所谓的箱子并不是箱子,而是一方整体由青铜浇筑而成的铜块。 莫问延出灵气抓起剩余部分,闪身回到坑顶,随着铜块变化位置,无形阵法的笼罩范围亦随之发生变化,众人不由自主的被向北推动。 “老爷,这里面肯定还有东西。”老五歪头打量着被灵气凌空托住的铜块。 莫问环顾四周,寻了一处平坦区域将铜块放下,再度以七星剑小心剥削,众人围在周围好奇观望。足足一炷香过后,藏在青铜之中的事物方才显现了出恚是一只由石头雕刻而成的长方形石牌,样式与道人所持笏板有些相似,只有笏板一半大小,石牌上刻有奇怪的文字,文字有十几个,歪曲扭折,众人并不认识。 “想必是上古时代的文字,这块石牌应该与我们今日所用的符咒有些相似。”刘少卿在旁说道。 莫问点头过后环视众人,众人知道他在询问是否击碎石牌,尽皆点头同意,按照阵法的原理,只要其中一只阵眼消失,阵法立刻就会失效。 “琼瑶能够控制住九婴?”莫问并]有急于击碎石牌。 “差得远。”夜逍遥答道。 “若是此时击碎石牌,九婴立刻就会逃走。”莫问打量着那方石牌。 众人闻言皆未答话,此时众人体内灵气皆已耗尽,全靠莫问传度灵气帮助众人抵御九婴的气息,是否自阵内继续坚持,只能由莫问决定。 莫问自心中快速思虑,蚩尤所率凶兽大军主力尚在,若是]有九婴相助,众人很难克制蚩尤的凶兽大军。此外九婴若是就此脱困,必然会四处作恶。沉吟良久,莫问做出了决定,暂且保留石牌,等待琼瑶驯服九婴。 众人对莫问的决定并无异议,各自寻处歇息,到得此时众人压力骤减,无法离开是一回事,能离开而不离开又是另外一回事。 “莫真人,你体内灵气还剩下几成?”敖У萆弦恢皇碗,有她在,水是不会缺的。 “三成略多。”莫问摆手]接敖手中的石碗,他之所以决定留在此处等待琼瑶驯服九婴,乃是因为他自忖体内所剩灵气已经无法支撑他抗衡蚩尤及其手下十几位部将了,必须寻找帮手对付那些将领以及大量凶兽,只有这样他才能用仅存的三成灵气碛战蚩尤。 “莫真人,你有把握吗?”敖в治省 “击碎石牌应该能够脱困。”莫问点头说道,他虽然不认识上古的文字却知道阵法的原理。 “我问的不是这个。”敖б⊥匪档馈 莫问摇了摇头,别说此时他仅存三成灵气,就是灵气充盈他也]把握战胜蚩尤,因为他不知道蚩尤自此处停留的这些时日修为增长到何种程度。 “南海想必还能寻到一些炼丹之物……” “给他们,]有灵气他们无法抵御那些凶兽。”莫问打断了敖У幕巴罚转而将视线再度转移至那块石牌之上,这块石牌自身并无任何的气息,只因为它上面刻画了几笔简单的符咒就变成了神异之物,不但能够抵御铜水的炙热,还变成了一处可以与九婴气息产生感应的阵眼,在旁人看泶耸虏⒉幌∑妫但他对符咒一道很是精通,知道要做到这一点不但需要对阴阳二气和五行之属了如指掌,还要对九婴这种毫无气息外露的上古神兽的隐形气息进行敏锐而准确的感知,蚩尤修为如何暂且不论,单是这种对符咒的使用和了解就不是他所能做到的。 敖Ъ莫问无心说话,便]有打扰他思考,前往别处为众人逐一送水。 夜逍遥的脾气越碓交担每日总有几次严厉的训斥琼瑶,原因是阵内的凶兽尸体已经被九婴吞食殆尽,]有了食物,他所率领的猛禽就成了替代品,这些都是他的心血,送去喂了九婴,如同剜心割肉。 虽然心中多有不舍,夜逍遥仍然神授飞禽投向九婴的獠牙巨口,世间之事少有尽如人意者,待得明白了两害相衡择其轻,两利相权择其重的原则,作出决定也就不那么困难了。 又过了数日,琼瑶仍无控制九婴的把握,但莫问还是击碎了石牌,]办法,夜逍遥的飞禽已经被吞噬殆尽,再不离开阵法,九婴就要吃人了。 石牌一碎,阵法立破,众人重获自由,但众人并]有欢呼雀跃,因为此战乃是大败。 脱困之后,夜逍遥和玉玲珑率先乘坐金雕离去,赶回代国看望自己的孩子。 琼瑶勉强控制住九婴,带领九婴自蛮荒缓慢北上,九婴此时并不听话,遇到猎物就会前往追赶,莫问只能一路随行,与敖Ъ绦充当黑脸,强化琼瑶在九婴心中的主人位置,好在此时九婴对二人已经心存恐惧,不需耗费多少灵气就会回到琼瑶身边。 数日过后,刘少卿和敖Х直鸶匣亓撕诳ず湍虾#晋国边境并无战事发生,这说明蚩尤及其所率凶兽大军很可能回到了北方,蚩尤也是领兵之人,深谙行兵之法,不会胡冲乱打,因为那样会招致多方的攻击,若是认准一个打,会麻痹其他人,故此蚩尤很可能已经回到了东北,自东北一路南下。 此时只剩下了莫问,老五,琼瑶三人,三人所做的都是苦差,莫问需要继续充当坏人,而老五则需要自前方先行,驱走那些可能会引得九婴去追的禽兽并带回一些禽兽与琼瑶投喂九婴。]有了夜逍遥的指导,琼瑶需要独**索驯导之法并加以应用,在不曾赶路之时还要以元神与九婴进行沟通,以此为日后的神授指挥打下基础。 琼瑶此时灵气也已耗尽,每日都靠莫问传输灵气,加之莫问还需要以三昧真火阻止九婴到处游走,故此体内灵气越发消减,此时已然不足三成。 虽然心中急切,莫问却只能陪伴琼瑶一路北上,由于北上之时多选偏僻路径,故此行的并不快。 五日之后,夜逍遥驱使金雕赶恚夜逍遥尚未落地,莫问便自其脸上神情判断出他带淼氖且桓龌迪息,而且是个很坏的消息。 “黑郡守军全军覆],蚩尤此时已经打到了津州,至多七日便可攻抵雍州。”夜逍遥飘身落地。 “这么快?”莫问大感惊诧,他料到了蚩尤会突袭黑郡,却]想到他的速度会如此之快。 “兽群南下只取秦国属地,并不与其他州郡为敌,且兽群之后并无燕军跟随,打的又是灭秦驱胡的旗号,故此周围州郡并不阻拦。”夜逍遥摇头说道。 “他们不晓得唇亡齿寒的道理?”莫问眉头紧皱,“可有修行中人出面阻拦它们?” “躲避尚且不及,何人会相助我等?眼下秦军只有不足五万兵马,无重胄也无大型军械,兽群若至,定然抵挡不住。”夜逍遥抬手拍打着额头。 “莫真人,它冲着金雕去了。”琼瑶的声音自北方传怼 莫问闻声暂停犯愁,闪身上前将九婴赶了回去,这家伙食髓知味,知道飞禽要比走兽可口。 “如何应对?”夜逍遥急切的问道。 莫问闻言]有答话,他]想到事情会恶劣到这种程度,此时九婴尚未彻底驯服,众人灵气也几近枯竭,而他自身灵气也所剩无几,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无法抗衡蚩尤大军。 “代国……” “远水不解近渴,代国虽然派出五万骑兵南下驰援,但兵马需要与粮草一同行军,等代国骑兵赶到,怕是只剩下收尸的份儿了。”夜逍遥打断了莫问的话头。 “你先回去,我们尽快赶到。”莫问冲夜逍遥说道。 “好,我们自雍州会合。”夜逍遥唤斫鸬瘢往东去了。 “老爷,我们能请到帮手吗?”老五凑到了莫问近前。 “我们]有帮手。”莫问缓缓摇头,常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秀于群众必谤之,他入道不足二十年便到得天仙境界,其他修行中人难免心生羡慕,羡慕再生嫉妒,这些人巴不得看他出丑,怎么会出手相助。 “那怎么办?”老五焦急的问道,秦国的国主蒲坚是他的女婿,他心中的担忧不比莫问少。 “只能靠自己。”莫问平静的说道。 “我们打的过它吗?”老五追问。 “尽力而为吧……” r405 第五百三十三章备战 老五闻言没有再问,尽力而为的意思他还是听得懂的。 莫问此时心情很是低落,蚩尤所率凶兽大军长驱南下,刘少卿等人灵气已经耗尽,九婴尚未彻底驯化,而其自身灵气也所剩无几,又没有强有力的援军,眼下的情况对己方极为不利。 “莫真人,它又要跑。”琼瑶的声音自北方传来。 莫问此时正在犯愁,听得琼瑶叫喊心情更加烦躁,无奈摇头闪身上前再度使用三昧真火将九婴自西侧山中逼了回来。 “何时能够驾驭此物?”莫问冲琼瑶问道。 “还需十天左右。”琼瑶想了想出言答道。 “眼下蚩尤所率凶兽大军已然大举南侵,最多七日便会攻至雍州。”莫问说道,此时他迫切的想要赶到前线,却偏偏被九婴拖在这深山老林。 “那怎么办?”琼瑶愕然发问。 “尽快驯服它,我们早些赶到雍州去。”莫问说道,虽然心急如焚,却也不能舍弃九婴,没有了九婴,己方就半成胜算都没有了。 琼瑶答应一声,前去继续驯导九婴,此番三人不需要再赶赴黑郡,便自此处停了下来,一门心思的驯导这只庞大的蠢货。 琼瑶将久久不能驯服九婴归咎于自身,内疚非常,莫问见状只得好言安抚,实则此事也怪不得她,休说是驯服这蠢笨的上古神兽,便是驯服一只鹰犬也需要数月甚至更久。 外面打的昏天地暗,三人却只能留在这荒野山中,莫问心中无比焦急,好在接下来数日九婴逐渐听话,三日之后已然能够载着琼瑶升空,这等巨物振翅升空声势甚是骇人,当真是遮云蔽日,风云变色。 第四日清晨,夜逍遥再度来到。 “津州兵马将蚩尤自津州阻了三日,昨夜城破,蚩尤大军再度南下。”夜逍遥汇报战况。 “敖Э勺阅虾;胤担俊蹦问问道,津州城池高大,兵马也多,竟然将凶兽大军挡了三日,这三天在此时这种危急关头显得异常珍贵。 “刚刚回来,带回了大量炼丹之物,但时间不够了,熔炼一炉补气丹药至少也要十天半月,我们无法赶在敌方大军到来之前补充亏损灵气。”夜逍遥一改往日的嘻哈神情,忧虑摇头。 “你立刻回去,将敖所带灵物带来此处。”莫问出言说道,经过多次的采集,南海诸岛所存灵物已经不多了,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回大量炼丹灵物着实令他感到意外,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南海龙族对他们是鼎力相助的,虽然不方便正式出兵,却自暗地里不遗余力的为他们搜罗炼丹灵物。 “你带了丹鼎在身上?”夜逍遥不解的问道。 “不曾,你立刻回去将灵物带来,快些动身。”莫问推搡催促。 夜逍遥见莫问此等神情,知道他胸有成竹,情况紧急也不多待,召来金雕快速东返。 “老爷,你想用那个八卦鼎?”老五凑了上来。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莫问点头说道,多出的这三日令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去准备柴火。”老五转身离去。 莫问先前之所以焦急乃是因为被九婴牵绊于此,令他无法发挥最大的作用,而今在协助琼瑶驯服九婴的同时可以一并熔炼丹药,这就是物尽其用了。 雍州离此有两千多里,傍晚时分夜逍遥再度来到,带来了一只巨大的木箱,这只木箱确切的说也不是木箱,而是以海柳制成,不重却坚固。 此时莫问和老五已经自阳坡的坡底开出了一处避风的山洞,并且备下了大量的木柴,夜逍遥来到之后莫问将木箱打开,只见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大量灵物,上下共有七层,这些灵物之中多有不曾成熟的灵物苗芽,不问可知南海这次已经是倾其所有了。 眼见灵物带来,莫问立刻焚烧符咒请来了黑白无常,由于时间紧迫,莫问没有与二人过多寒暄,立刻道明所求之事,黑白无常痛快答应,片刻过后带回了那只八卦丹鼎。 莫问收起丹口之中那枚丹丸,按照阴阳五行配比药草,老五早已经等待多时,待得莫问配比完成,立刻起炉生火。 “这只丹鼎自何处得来?”夜逍遥疑惑的看着这只巨大的丹鼎,此前他并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丹鼎,按照玉玲珑的说法,丹鼎是越小越好,故此他很怀疑这只丹鼎的效力。 “借来的。”莫问随口说道,转而冲黑白无常问道,“二位仁兄这些时日自何处司职?” “四处行走。我们兄弟无能,不得与真人解忧,真是惭愧的紧。”黑无常尴尬摇头。 “范兄此言差矣,那托梦于津州节度使,告知敌情令他早作防范的不是范兄?”夜逍遥在旁说道。 黑无常摇头说道,“我们二人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此语太过见外,二位可知道此物的来历?”莫问抬手指着栖于山西林中的九婴。 “此物可是传说中的九婴?”黑无常说的并不肯定。 “正是此物,我们有心用它来抵抗蚩尤所率兽群,二位认为可有胜算?”莫问说道,黑白无常现身之后频频西望,不问可知对九婴很是好奇,若是对二人三缄其口,就有见外防范之嫌。 “相传此物可以喷吐水火,若是善加利用,定然战无不胜。”黑无常再度点头。 “这只丹鼎样式好生奇怪,自何处得来的?”夜逍遥一直在打量丹鼎。 “我们此番过去与土地动了手,此事怕会留下后患,夜真人还是做局外人较为妥当。”白无常面有忧色。 黑无常闻言皱眉看了白无常一眼,总说实话有时候不是优点,而是毛病。 听得白无常言语,莫问心中一凛,偷是偷,抢是抢,后者罪过更大,待得天地重开之后,那看守丹鼎的土地定会上报此事。 “不妨事,不妨事,那土地看守不利,自身也有过错,待得我们用完丹鼎送还回去,好生赔礼,多上香火,她想必不会宣扬此事。”黑无常出言安慰莫问。 莫问抬手拍了怕黑无常的肩膀,有时候油嘴滑舌的人不一定不仗义,此事的最大受害者是黑白无常,但二人不但没有埋怨他,还出言安他之心。 “这丹鼎究竟偷的谁的?”夜逍遥一头雾水。 “这是西王母飞升之前所用的鼎器。”莫问叹了口气。 夜逍遥闻言骇然瞠目,“你们敢碰她的东西?” “已经碰了两回了。”烧火的在旁插嘴。 “守好丹炉。”莫问歪头训斥,转而冲黑白无常问道,“那土地现在怎样了?” “被我们定在了那里,”黑无常说道,言罢冲莫问和夜逍遥抬了抬手,“我们二人法力低微,只能做些跑腿传信之事,二位真人日后若有差遣,可随时召唤。” 莫问和夜逍遥稽首道谢,送走了强打精神的黑白无常。 “我先回去,若是战况有变,我会再来告之于你。”夜逍遥将金雕召至上空。 “明日此时再来此处,那时会有补气丹药出炉,你带回去分赠众人。”莫问说道。 “如此之快?”夜逍遥很是惊诧。 莫问点了点头,夜逍遥再度看了那丹鼎一眼方才驱雕回返。 “老五。”西方传来了琼瑶的喊声。 “怎么又饿了。”老五直身站起。 莫问迈步上前替下老五,老五跑到空旷处变为巨蝠前往西方深山为九婴寻找食物,实则九婴一次吃饱可以多日不食,但它自脱困至今从未吃饱过。 半个时辰之后,老五带回了两只老虎,南方的老虎较北方老虎要小一些,老五衔一只,抓一只,勉力飞回。 这两只老虎只是被其吼晕,并没有丧命,而这也正是琼瑶要求的,为了防止九婴临阵之时一味进食并不杀敌,琼瑶刻意将活物放到九婴眼前,九婴为了防止猎物逃走,总是将它们尽数杀死之后方才开始进食,而这也正是琼瑶所希望达到的目的。 次日,九婴再度负载琼瑶升空,自空中盘旋片刻再度落地,落地之后琼瑶又开始喊老五。 “有能吃不能干的,没有能干不能吃的。”老五嘟囔着起身跑出去为九婴寻找食物。 眼见九婴开始听从琼瑶指挥,莫问心中压力再减,有了九婴的帮助,众人若是再得了足够的补气丹药,此战就有得一拼。 傍晚时分,夜逍遥再度来到,莫问将五枚补气丹药交给他,夜逍遥拿了丹药立刻回返,莫问自此处不知道外面战事之惨烈,蚩尤的凶兽大军之所以能够行动如此之快,乃是因为它们无需军粮的补给,攻克城池里的百姓就是它们的果腹之物,凶兽过境,人烟断绝。 八卦丹炉是逐一出丹的,前期出丹很快,待得药力消减之后出丹很是缓慢,其所含灵气也会减少,故此莫问频频更换丹炉草药,以求快速练得补气丹药。夜逍遥往返奔走,将莫问所炼补气丹药带回雍州,供刘少卿和玉玲珑自前方消耗使用。 数日过后,夕阳西下,夜逍遥再度来到,连日马不停蹄的奔走令夜逍遥疲惫不堪,“蚩尤离雍州不过八百里了,最迟明日午时就会抵达。” “再等半个时辰,我们一同回返。”莫问替下了老五,“为九婴寻些食物过来。” 老五答应一声,离开此处振翼飞走。 “还有几枚?”夜逍遥问道。 莫问自怀中摸出一把补气丹药递给了夜逍遥,“应该够用了。” “绰绰有余,你也吞服几枚。”夜逍遥拿起三枚补气丹药递向莫问。 “不用,这些尽数吞服也补不回我一成灵气,不需我分神抵御那些兵卒,所余灵气足够我与蚩尤一战。”莫问摆手说道,他体内所余灵气虽然不多,却足够他施展几种最为霸道的法术,若是仍然无法战胜蚩尤,有再多的灵气也没用了。 半个时辰之后,莫问收起丹炉中滚落的一枚丹药,将本来的那枚丹丸放回,唤来黑白无常将丹鼎送走,前往西山冲琼瑶暗授机宜,随后与夜逍遥连夜赶赴雍州…… 第五百三十四章金符三张 “你担心蚩尤发现九婴会撤兵逃逸?”夜逍遥回望留在山中的琼瑶和九婴 “我是怕它不听驾驭。”莫问摇头说道,九婴虽然此时还算听话,但它饥饿之下见到了百姓和牲畜很可能会失控,故此九婴到得雍州之后必须立刻参战才能保证雍州百姓的安全,不然九婴还指不定攻击谁。 夜逍遥闻言皱眉摇头,他还以为莫问留下琼瑶和九婴是为了出奇制胜,未曾想却是担心九婴失控。 “老爷,这场仗有把握吗?”老五问出了先前曾经问过的问题。 “变数很大。”莫问正色说道,九婴能不能听从琼瑶的驱使攻击兽群尚在两可之间,而他竭尽全力能否战胜蚩尤也在两可之间。 老五闻言没有再问,虽然莫问的回答并不乐观,却比先前所说的尽力而为要好上太多了。 由于担心吴吉儿的安危,老五努力振翼快速东飞,金雕也不甘落后,振翼跟随。 “敖б丫退回南海,此时只剩下我们六人了。”夜逍遥冲莫问说明情况。 “南海龙族已经尽力了。”莫问点头说道,这个世上很多人的付出都得不到同等的回报,但他们三人先前帮助南海攻打东海,事后南海给予了三人很大的支持,不但听从三人调御四处降雨,还暗中帮助众人抵御蚩尤,赠送灵物更是不计其数,到得此时反而是三人再度欠下南海的人情。 “他们乃是海中之主,自陆地上行事本就是逾界越权。眼下决战在即,龙族若是出现势必会引起诸多非议。”夜逍遥说道。平时小的战事私下帮忙也就罢了,但是到了决战之时龙族绝不能出面,这倒不是因为惧怕蚩尤,而是如此行事越权就太过明显了,天地重开之后难逃天庭责罚。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帮人的底限是不能给自己招灾,南海龙族已经做到极限了。 “你究竟有几成把握?”夜逍遥心中忐忑,迫切的想自莫问身上寻到信心。 莫问没有回答夜逍遥的问题,而是出言问道,“此时蚩尤所统兽群还剩下多少凶兽?” “先前被黑郡守军射杀了一些,前些时日又被津州守军阻杀不少,此时还有近万,统兵部将被刘少卿和玉玲珑设计暗杀了数人,此时还剩下九人。”夜逍遥答道。 “秦军还有多少兵马?”莫问再问。 “雍州自有兵马三万,重胄骑兵,枪矛步军,带弓步卒各一万,自其他州县撤回了不少骑兵,也能凑上一万,只有这些了。”夜逍遥说道。 莫问闻言微微摇头,秦国在最为强盛的时候有兵力将近二十万,短短半个月中竟然折损了八成,此番就算击溃了凶兽,要想重新收复沦陷的城池也需要大费周章。 “那些野兽多多少少都有伤在身,实力远非昔日可比。”夜逍遥又道。 “这些时日蚩尤可曾亲自动手?”莫问点头过后出言问道。 “没有,他虽然一直随队前行,却只是自阵后督战,并不上前迎敌,统率兽群之事皆由其手下将领负责。”夜逍遥答道。 莫问闻言喜忧参半,喜的是蚩尤没有亲自作战,蚩尤不曾参战无疑是为了保存灵气应对突发变故,换言之蚩尤的修为尚未尽数恢复。忧的是蚩尤没有亲自动手,秦军已然溃败的如此惨烈,足见其手下部将及其凶兽是何等的凶残。 两千里路步行要走上数月,骑马要行上数日,自空中飞翔只需数个时辰,二更刚过,三人已然到得雍州境内,此时雍州城难民成灾,城内城外到处都是难民,这些难民都是自北方城池逃难至此的,由于人数太多,城外方圆十里之内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难民。 三人自皇城落下,直入皇宫,此时皇宫之中三步一哨,五步一岗,防守极为严密,皇城守军认得三人,放三人长驱直入。 莫问行走之时暗自皱眉,能够变化形体的妖物不计其数,这些禁军竟然只看相貌就放众人前行,若是靠他们保护,蒲坚等人怕是早就被人暗杀了。 片刻过后三人来到大殿之外,到得此处莫问察觉到了大殿外还有一道灵气屏障,这道屏障是刘少卿布下的,莫问触及屏障,刘少卿立刻有感,自殿内将灵气屏障撤去。 三人到得门外,殿内的刘少卿玉玲珑已经先行迎出,身后是蒲坚和一干文武官员。 “蒲坚见过叔父,见过夜真人。”蒲坚冲莫夜二人拱手行礼,转而冲老五说道,“岳丈大人,您也来了。” “势若累卵,不是齐全礼数的时候,都免了吧。”刘少卿冲想要跪倒的百官摆了摆手,转而与莫问等人进入大殿。 进得殿内,刘少卿冲蒲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自坐龙椅,转而与莫问等人分居临时安插的锦座,文武百官分居左右。 “情况如何。”莫问坐下之后转头看向刘少卿。 “它们已经到了两百里外的临县,自临县停了下来,到达临县至今已经有两个时辰了。”刘少卿说道玉玲珑在旁接话,“此前它们力求快速,一路上少有休整,大战在即,养精蓄锐也在情理之中。” “那些野兽皆有夜视之能,它们自忖今晚无法发起进攻,有心将决战定为明日晚间。”莫问点头说道,由于蚩尤所率凶兽皆无妖气,故此尽管对方就在两百里外,他却不得感知。 “事情可曾办妥?”刘少卿问道。 莫问闻言歪头看向殿上文武,蒲坚见状立刻会意,“天色已晚,诸位下去歇息吧。” “武官留下。”莫问说道。 二人言罢,文臣退下,只留武将,武将是打天下的,文臣是治国的,眼下秦国就只剩下了雍州这一座城池,文臣毫无用处了。 “大军四更造饭,五更出城,于辰时之前自雍州城东二十里处列队候命。”莫问下达了命令。 “三军是何阵势?”刘少卿问道。 “南北一字长蛇,防守阵势。”莫问说道。此战这些兵卒作用不大,是胜是负,是生是死完全在他们几个人和九婴身上。 刘少卿闻言看向蒲坚,蒲坚冲殿下候命的众人说道,“照办,几位真人所下法旨尽皆照办,不需奏请。” 众位领军将帅齐声应是,快步下殿,各回军中。 此时殿内只剩下莫问和蒲坚等人,吴吉儿是后宫,按照礼法后宫是不能进入朝堂的。 “九婴可曾驯服?”刘少卿问道。 莫问点头说道,“只需燃烧符咒告知琼瑶,九婴可自一个时辰之内赶到。” 刘少卿和玉玲珑闻言心中大定,刘少卿又问,“何时动手?” “蚩尤知道我们已经脱困,故此才会自临县略作休整,以求养足精神迎战我等,如若不然他会一鼓作气攻克雍州,他既然心存此念,我们便不能遂了他的心意,明日以攻代守,辰时开战,力求自天黑之前结束战事。”莫问说道,雍州是秦国的都城,又有大量难民在此,防守是不成了,只能进攻,绝不能将战火蔓延到雍州。 “敌军还有九名驭兽将领,这九人交给我们。”刘少卿看向玉玲珑和夜逍遥。 “先保自身安全。”莫问点了点头,刘少卿等人的胜败对战事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没必要以身涉险,此战的关键是他和九婴,但最为关键的还是他能否战胜蚩尤,只要蚩尤一死,兽群就群龙无首。 “莫问,明日全看你的了。”玉玲珑说道。 莫问点了点头,“各自歇息吧,由我守夜,明日将会是一场苦战,你们当养足精神。” 刘少卿和玉玲珑一直在担心蚩尤会来刺杀蒲坚,心中始终揣着忐忑,直到莫问来到他们方才放松下来,而夜逍遥这几日往返奔走也极为劳累,听得莫问言语,各自离开大殿前往寝处。 蒲坚送三人出门,转身来到莫问身前深深一揖“叔父,您受累了。” 莫问闻言长喘了一口气,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蒲坚侧身坐到莫问身旁。 “固儿,我与令尊乃生死之交,令尊已经不在了,万事有义父为你做主,你义父做不来的事情,我便会接手,我当知道我虽然委托你义父扶你前行,却从未与你生分过。”莫问拍着蒲坚的肩膀,蒲坚的样貌与蒲雄有七分相似,看着他莫问不由得想起了挚友蒲雄。 蒲坚无言点头,无声落泪。 “明日我定会降服妖孽,保你都城,至于那些丢失的城池,他日你义父也会代你一一收复。”莫问好言安抚。 “好啦,别哭了,你是要当皇帝的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老五端起了岳丈的架子。 “岳丈大人教训的是。”蒲坚点头应声,抬手拭泪,“侄儿无能,拖累叔父和岳丈大人以身涉险,心中难安。” “行啦,别说客气话了,”老五冲蒲坚摆了摆手,转而冲莫问说道,“老爷,我去把吉儿也带过来吧。” 莫问点头同意,此时蚩尤就在两百里外,片刻之间就能来到此处,这雍州城内最为安全的地方就是他的身边。 不多时,老五带了吴吉儿来到,吴吉儿眼圈通红,脸上的掌印很是明显,蒲坚虽然心存疑惑却不敢多问。 “孩子永远是孩子。”莫问自然知道老五为什么打吴吉儿。 老五此时心情甚坏,便没有接话。 莫问环视左右,迈步走向龙椅,将龙椅扶手拗下一块,“若是明日侥幸获胜,秦国定可东山再起,我再说最后一遍,有生之年你绝不可渡江南侵。” 蒲坚惶恐起身,看了看龙椅又看了看莫问,重重点头,“有生之年,侄儿绝不渡江。” 莫问点了点头,坐回座位将手中金团揉捏铺展,做成了三张金符…… 第五百三十五章援军 金符三张,灵气三成,作法三次。 五更时分,军队开拔,雍州守军是蒲雄在世的时候操练出来的,乃秦军精锐,行军之时步伐一致,自宫中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大军行进之时的步伐震动。 “老五。”莫问抬头出声。 “老爷。”老五歪头看向莫问。 “将蒲坚和吉儿送走。”莫问平静的说道,到得此时他已经无法隐瞒自己对此战的真实预测了。 “老爷,你不是说有把握吗?”老五愕然瞠目,莫问将蒲坚和吴吉儿送走,无疑是为了防止凶兽攻克城池而留下的后路。 “为策万全将他们送往西方辅城。”莫问说道,此时较大的城池都有辅城,也叫附城,多寡不一,雍州是秦国都城,有东西南北四处辅城。 “那成。”老五点头答应,雍州城西的辅城距离雍州不过两百里,为了躲避可能存在的暗算,将二人送到那里也在情理之中。 “你留在那里保护他们。”莫问点头说道。 “老爷,”老五皱眉开口,见莫问板下面孔只能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勉强点头。 “叔父,您要多加小心。”蒲坚上前拱手。 “老爷,您多保重。”吴吉儿上前蹲身。 莫问冲吴吉儿微笑点头,转而收回笑容冲蒲坚正色说道,“我先前所说都记住了吗?” “侄儿记住了。”蒲坚连连点头。 莫问满意颌首,目送老五承载蒲坚和吴吉儿升空西去。 实则他将二人送往西侧辅城并不是为了预防暗算,而是为了防止最坏的结果出现,此番他确实没有克制蚩尤的把握,似这种激烈的斗法一旦落败很难全身而退,倘若真的到了那一步,他只能走玉石俱焚一途,他体内有三昧真火存在,若是散功,波及的范围将会很大。 刘少卿等人听得老五振翼发出的破空之声,先后自休息的房舍来到大殿,众人来到之后都没有说话,事实跟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莫问对此战没有把握。 众人自大殿默然等待,到得卯时,莫问打破了沉默,“动身吧。” 众人闻言各自起身,出了殿门之后提气东掠,此时城中到处都是难民,见到凌空疾行的一行人,心中的惶恐有所消减,敌方有凶残的猛兽,己方有飞檐走壁的法师。 不多时,众人到得城东二十里外,此时四万秦军已经列队完成,自南到北扼住了位于两座山峰之中的官道,持盾步军在前,冲阵骑兵居中,远程弓兵在后。 众人到得近前,立刻有统兵将军上前向刘少卿奏请如何作战,刘少卿没有回答那将军的询问,而是转头看向莫问。 “固守官道,若有野兽来到,杀之。”莫问出言说道,言罢又补充了一句,“五品以上将军,偏将,裨将无需上阵,专心督战计数,士兵诛杀凶兽一只擢升一级,所属行伍终生免役,累计叠加,直至一品龙骧。” “遵真人法旨。”主将高声答应,转身回去传令众人。 刘少卿也曾统率军攻赵,对于领兵大有心得,对莫问如此下令佩服的五体投地,实则每个人都怕死,就算是百战勇将也怕死,莫问的命令让这些将军得以免战,将军们自然暗自欢喜。而那些士兵在重赏之下也必然拼死杀敌,而且在杀敌之时还不用担心自己杀了猛兽却没被将领发现。此外莫问也并非只赏杀死猛兽的一人,而是连同其所在行伍其他众人一并嘉奖,这有利于士兵彼此之间进行协作。 下属都不怕出力,就怕上级看不到。下属都能够彼此协作,就看上级如何安排。 不多时,前方跑回了一名探马,到得军前高声唱道,“报,敌军卯时开始出城,行军甚急,巳时可至。” “再探。”主将应道。 “免了,让他们撤回来吧。”夜逍遥摆手说道,他所驭飞禽远远不止先前那十几只,此时上空和前方飞翔着数十只禽鸟,这些都是夜逍遥的耳目。 主将闻言面露惊诧,夜逍遥苦笑摆手,“别让他们去送死了,都喊回来。” 主将听得夜逍遥言语,随即命那探马将其他探马喊回,对于这种远距离的刺探,派出的探马绝不止一个,至少也有数人,消息是传递送回的,这种做法可以最大限度的保存战马的体力,也能保证军情传递的速度。 “他知道你来了。”玉玲珑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转而抬手入怀取出琼瑶所书符咒甩手焚化,敌军本来是想打夜战的,提前行动无疑是察觉到他的到来,蚩尤此举所包含的意味很是明显,那就是并不畏惧他,要与他正面硬拼。 “打完这仗就彻底轻松了。”夜逍遥说道。 刘少卿歪头看了夜逍遥一眼,“你怕我留你一同收复城池?” 夜逍遥闻言嘿嘿一笑并不否认,刘少卿说的正是他心中想的,他不似莫问这般有着很大的抱负,也不似刘少卿野心那么重,他不愿打仗。 就在此时,南侧岔道上跑来了一队兵马,来者打的是秦国旗号,领军旗上写的是王字,表明领军之人姓王,这队人马人数不少,全是骑兵,当有五千人。 “是洪州持节都督王光标,他来作甚?”主将面露疑惑。 刘少卿皱眉摇头不曾答话,洪州是雍州南部数百里外的一座州城,坐落于崇山峻岭之中,偏僻贫穷,由于行军艰难,加之洪州闭关自守并不生事,故此雍州一直没有攻打他们。 “真人,可要派兵阻截?”主将再度请示。 “不忙,且看他们是何来意。”刘少卿摆手说道。 不多时,那队军马来到,一名肥胖将军跳下马来冲众人和那主将拱手说道,“末将洪州都督王光标,听闻雍州告急,特率麾下兵马前来勤王救驾。” 见到这王光标,莫问脑海之中不由得想到了已经病故的晋国将军王胖子,那个王胖子是个聪明人,这个王胖子也是个聪明人,平时不来归降,特意挑选在秦国危难之时前来相助。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上清天权子,王将军辛苦。”刘少卿稽首还礼,王光标此举无疑是向秦国示好,其目的不过是为自己谋名求利,私心显而易见。不过就算看透了王胖子的私心,他还是对王胖子高看了一眼。不管此人有没有私心,所做的事情对秦国百姓是有利的,不但不应该嘲讽,还应该重赏,倘若世间多几个这样沽名钓誉的持节都督,秦国百姓就有福了。 “啊,原来您就是刘真人,真人大名如雷贯耳,请真人留下我们,能追随真人冲锋杀敌乃王某莫大荣耀。”王光标扑地跪倒。 虽然知道王光标是在演戏,刘少卿还是大感欣慰,上前几步将其搀起,“王将军义薄云天,秦国危难之时得将军相助,幸莫大焉,此战过后当与将军缔盟修好,永不相侵。” 王光标闻言冲刘少卿叩首三次,转而爬起身再度道谢,没有人愿意受他人管制,刘少卿赏他的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刘少卿与之客套了几句,王光标率领所带兵马附归前军右翼。 时间缓慢流逝,辰时三刻,夜逍遥开口说道,“还有八十里。” “她不会坏事吧。”刘少卿歪头看向莫问。 莫问自然知道刘少卿口中的她是指的谁,“想必不会,两千里飞来没有那么快。” 虽然嘴上这么说,莫问心中却很是忐忑,此前九婴只起落过两次,而且都是在无人的山中,没人知道它出了山会做些什么。 片刻过后夜逍遥再度开口,“五十里。” “还用你说。”刘少卿横了夜逍遥一眼,此时蚩尤所率的凶兽大军已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由于天气干旱,兽群奔跑之时尘土飞扬。 “你不该选她,她做事不比老五牢稳。”刘少卿是与琼瑶睡过的,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琼瑶。 “再等等。”莫问随口应声。 “只怕它们来到便会开战,若是两军混于一处,九婴便是到了也毫无用处了。”刘少卿焦急攥拳。 “不会。”莫问摇头说道,此时冲在最前的皆是寻常猛兽,蚩尤和其手下将领并未出现,想必是位于后方,按照常理来说,大战之前双方会有一个两军对垒的过程。 五十里,四十里,三十里,到得兽群距离秦军还有二十里时,秦军士兵开始竖盾探矛,搭箭弯弓。 就在此时,敌方兽群开始减速,于宽阔的田野之中整军列队。 “你应该早些焚烧符咒的。”刘少卿焦急之下频频扭头回望,西方天际还是没有九婴的身影。 此番莫问没有出言应答,能来总会来的,来不了急也没用。 虽然敌军都是凶残的猛兽,在将领的驱使之下却井然有序的快速列队,与秦军的防守阵势不同,它们排出的是矢形阵势,前军皆是体形巨大的猛兽。 秦军此番出战的多为禁军,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巨大丑陋的怪物令他们异常紧张,到得此时他们方才知道龙骧将军不是那么好当的。 没见过的害怕,见过的更害怕,军中还有一万兵卒是自前线撤回的,他们见识过这些凶兽的厉害,再次相见恨不得拔腿就跑。 最为懊丧的当属洪州持节都督王光标,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个耳光,此前他一直以为对手不过是一群虎豹豺狼,只不过体形稍大一些,到得此时他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这哪是一群野兽,这分明是一群怪物,这也不是审时度势的雪中送炭,这分明是不知死活的雪中送命…… 第五百三十六章大战 到得此时后悔已经无济于事,王光标重新面临选择,若是现在率军离开,秦军必然分身乏术无法追赶,但此战秦军若是胜了日后定会攻打洪州。若是留在此处与秦军并肩作战,则面临着全军覆没的危险,若是侥幸打赢了这场战事,秦国定会重赏于他,世袭罔替不在话下。 “日他先人。”王光标自心中暗骂,他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逃跑太丢人了。 蚩尤一方兽群络绎到来,很快于十里之外列队完成,一行骑着猛兽的敌将自阵后移向阵前,行于最前方的正是那骑着黄毛巨虎的蚩尤。 不多时,蚩尤及其手下幸存的九位将领来到阵前,遥隔十里与站在秦军前方的莫问等人互相对视,众人皆不是寻常人等,虽然遥隔十里,彼此都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的表情。 除了蚩尤,另外九名将领脸上都涂有鲜血,它们虽是人形,却并非人身,而是由各种上古时期的凶兽变化成人,它们当年很可能追随蚩尤参加过与轩辕黄帝的那场惊天之战。 要看敌军士气是否高涨,不能看主帅,而应该看主帅之下的领兵将领,这些人定力和智力皆不如主帅,却又知道内情,故此无法似主帅那样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此时这九名将领神情亢奋,摩拳擦掌,迫切的想要上前冲杀。 莫问注视着蚩尤,自蚩尤脸上他没有发现太过明显的情绪,故此无法推测蚩尤心中所想。此时他只能自脑海里回忆蛮荒祭坛的石壁上所刻画的壁画,那些壁画记载了当年黄帝与蚩尤决战时的情景,通过那些壁画可以大致估算出蚩尤都有怎样的能力。 蚩尤没有开口,莫问也没有说话,双方遥隔十里沉默对峙,王光标带来的五千骑兵正忙着给惊慌嘶叫的战马戴上眼罩,战马戴上眼罩之后逐渐安静了下来,待得战场上彻底安静下来,莫问听到了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声音来自北方。 片刻过后蚩尤收回视线,驱使座下巨虎回返己方阵营,那九名将领尾随其后,其中一人身背弓箭行于最后,即将回到己方阵营之时忽然回身自坐骑上快速发箭,这一箭发的毫无征兆,此人所用弓箭不是寻常之处,箭矢来势甚急,十里距离眨眼就到,直取莫问面门。 “小心。”玉玲珑高声示警。 玉玲珑话音刚落,那箭矢已然到得莫问面前,莫问心念闪动散出灵气将那箭矢反震而回,那箭矢来势迅疾,去势更快,倒飞之时箭羽尽数脱落,不待那开弓的部将做出反应便穿胸而过,将其射死阵外。 蚩尤察觉到异常却并未回头,“自找的,你们也是自找的。” 刘少卿等人也听到了蚩尤言语,闻言纷纷转头疑惑的看向莫问。 莫问自然知道众人为什么看他,蚩尤这句话表明他内心深处并不想冲众人动手,是众人咎由自取逼他动手的。蚩尤为什么不想冲众人动手,这是刘少卿等人看他的原因,但他也不知道蚩尤为何有此一言。 见莫问也是面带疑惑,夜逍遥出言说道,“会不会是百里?” “老二早就死了,他是蚩尤。”刘少卿冷声说道。 就在此时,北方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啼哭之声,众人闻声喜忧参半,喜的是这哭声乃九婴所发,也就是说琼瑶已经将九婴带至此处,忧的是听那声音,九婴离此还有一段距离,此时发出叫声会令蚩尤一方有所防范。 莫问闻声将视线转移到正退向后方的蚩尤,蚩尤此时背对着他,他无法看清蚩尤的表情,但蚩尤扭头北望的时间很长,随后回返后方之时较先前快了少许,这表明蚩尤对九婴的到来很是意外。 除了这一点,莫问还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蚩尤的灵气修为远不如他,他此前早早就听到了北方传来的破风声,而蚩尤直至听到九婴叫声方才知道九婴的到来。 “怎么跑到北面去了?”刘少卿皱眉看向莫问,九婴的声音先前自北方偏东方位传来。 “能把那九头蛇弄过来就不错了。”夜逍遥撇嘴笑道。 二人说话之间,九婴飞过远处山脊,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与巨大的身影一同出现的还有骤起的微风,随着九婴的飞近,微风逐渐变为疾风,那些本来怒目龇牙几欲前冲噬人的凶兽凶态尽敛,纷纷发出紧张不安的哀鸣。 与敌方的凶兽相比,秦军所骑乘的马匹反应更甚,禽兽都有异于常人的直觉,蒙上眼睛只能消减部分恐惧,九婴的威压远非那些寻常凶兽可比,战马察觉到危险的来临,纷纷屈膝跪倒垂头待死,马上所乘骑兵尽皆落马,阵中乱成一团。 “刘真人,王某有心追随真人沙场杀敌,奈……”王光标说到此处忽然发现那巨大的怪物背上似乎坐着一个道人,这才知道来者是友非敌,急忙改了下文,“怕粉身碎骨,也绝不退后。” 刘少卿闻言歪头看向王光标,冲其点头表示赞许,王光标见状暗自长出了一口粗气,幸亏他改口改的快,不然秦军一方来了强援,而他却带着骑兵跑了,事后非得悔断肠子不可。 随着九婴的飞近,敌方阵营传出了刺耳的号声鼓声和哨声,声音传来,那群待命已久的凶兽打起精神,开始奋蹄前冲。 “后军改前军,后退十里!”莫问高声下令,敌方的意图非常明显,它们猜到九婴很可能已经被琼瑶操控,故此想要冲进秦军阵中,令琼瑶投鼠忌器。 后方的弓兵听得莫问言语,立刻转身狂奔,但中军骑兵所乘马匹却拦住了骑兵和步军的退路,数万军兵拥挤踩踏,未曾开战已经自乱阵脚。 九婴自北方快速飞来,莫问估算它能在敌军冲来之前赶到,心中微轻,蚩尤催军急冲说明他没有克制九婴的方法,也可能是短时间内无法克制九婴,这对己方是有利的。 马上就要来到战场上空,九婴忽然斜翼飞向西北。 “你在做什么?”刘少卿焦急的冲坐在九婴背上的琼瑶喊道。 琼瑶此时正在忙于操控九婴,口中念有咒语,本不该出口说话,但她对刘少卿因爱生怕,听到他的问话急忙高声答道,“它又不听指使了。” “这个蠢货。”刘少卿高声骂道,他此番骂的并不是九婴,而是琼瑶,阵前喊出自己的弱点乃是大忌中的大忌。 “夜逍遥,它追那些禽鸟去了,驱使禽鸟将它带回来。”莫问冲夜逍遥说道,此时战场上空盘旋着不少飞禽,九婴先前吞食过夜逍遥的十几只猛禽,食髓知味。 夜逍遥闻言急忙神授上空的飞禽飞向敌群,奈何那些飞禽惊慌之下已经不听指挥,纷纷四散逃亡,九婴快速追上吞掉一只,转而扇动翅膀去追赶另外一只。 此时东方兽群已经到得五里之外,眼见情势危急,莫问只得接连瞬移追上九婴,九婴最怕的就是他的三昧真火,见他来到唯恐再吃苦头,急忙停止追逐,听从琼瑶驱使,回头冲向兽群。 眼见己方阵中乱成一团,士兵无法及时后撤,刘少卿高声下令,命士兵原地待命。 莫问接连瞬移,三道符咒发出,自阵前布下了一道长达数里的定气阵法,这阵法无法将兽群彻底拦住,只能暂缓其冲势。 有了前车之鉴,蚩尤一方驱使兽群的将领并没有与兽群一同前冲,而是围聚在蚩尤身旁遥控驱策,有蚩尤保护,刘少卿等人毫无下手的机会。 顷刻之间,前冲的兽群已经触及到了莫问布下的定气阵法,冲在最前的都是些体形巨大的猛兽,体形巨大冲力就大,眨眼之间莫问所布阵法便被兽群冲破。 好在九婴此时已经到得敌军上空,五玄四赤九只头颅各吐水火,触及恶水,消皮蚀肉。凶火所及,烬骨成灰。 “厉害。”夜逍遥惊呼出声,九婴所发水火自高空落下,攻击范围极大,彼此并不冲突,水不灭火,火不炙水,只此一击便伤敌三成。 莫问并未细看九婴所喷水火伤敌多寡,双眼始终不离蚩尤,他先前之所以要将箭矢反震而回将那佩戴弓箭的敌将射杀,为的就是防止他会开弓偷袭琼瑶,琼瑶若是出了意外,九婴就会失去控制。此时敌方已无远程攻击之人,只要看住蚩尤,琼瑶就不会有危险。 一击得手,琼瑶驱使九婴再度飞起,自南侧旋绕而回,再度喷吐水火。 此番九婴所喷水火较之先前少了很多,且其选择的目标是那些体型较小,体外无毛的兽群,并未攻击那些即将冲到秦军阵前的大形猛兽。 此时那些猛兽已经冲到了众人前方,莫问心念闪动,腾云升空继续观战,刘少卿等人提气拔高,随同左右。 由于先前莫问命令军队后撤,弓兵已经跑远了,此时尚未归位,故此无法开弓激射,秦军主将高喊竖盾,前军立刻将所持盾牌分挡上下,但盾阵是为了阻挡敌军骑兵冲阵的,对于这些庞然大物毫无效果,兽群径直冲入秦军阵中,踩死踏伤,不计其数,刘少卿等人见状纷纷抽剑出鞘,下去阻击搏杀。 九婴再度飞回,第三次吐出了恶水凶火,这一次所吐水火更少,所伤凶兽不过三两只,这倒不是水火太少所致,而是九婴自行选择了稀朗的目标,到得此时莫问方才发现九婴选择目标是根据味道来的,肉肥味美的它不会将其烧掉或蚀掉,杀的都是难吃的。 三度喷吐之后,九婴任务完成,咬住几只猛兽飞向西北山脊。 此时兽群还剩下半数,虽然死伤过半,蚩尤却并未慌乱,始终站立原地不曾移动。 莫问并没有参与击杀寻常凶兽,而是运转灵气来到敌军阵后,相隔三里冷视蚩尤。 蚩尤环视左右,低声说了句蛮语,其身边部将驱使坐骑向前急冲,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莫问,经过莫问身侧之时莫问也不曾阻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的对手不是他们…… 第五百三十七章一张金符 二人相隔三里互相对视,莫问注视着蚩尤的双眼,蚩尤也注视着莫问的双眼。 眼神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反应出一个人心中所想,对视是无形的较量,谁若气馁会瞬间自眼神上体现出恚因气馁而装出的愤怒,凶狠,猖狂根本就瞒不过对方,而自己也知道瞒不过对方,故此一旦气势落于下风,随后的动手就会失去必胜的信心。 莫问并]有丝毫的伪装,眉头微皱,歪头侧目打量着蚩尤,眼神之中充满凝重和戒备,除此之外还有随时动手的锐气,这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他不轻视蚩尤,却也不会因为蚩尤威名之甚而畏惧于他。 蚩尤的眼神很是空洞,自其眼神之中看不到任何的情绪,这样的眼神通常出现在什么都不想的疯子脸上,但蚩尤不是疯子,他心里肯定在想什么,只不过无法自其眼神之中观察出怼 莫问心有不甘,努力的想要自蚩尤眼神之中看出他心中所想,若是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无法预测对方在动手之时会遵循怎样的原则,也无法揣度出对方会疯狂拼命还是会率先自保。 良久的注视之后,莫问终于有了细微的发现,蚩尤此时的眼神应该是一种凶狠到极致的眼神,凶狠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最浅薄的凶狠是咬牙切齿装出一番凶狠相,这种表情通常出现在街头无赖的脸上。凶狠的第二个阶段是情绪平和,说笑随意,动手之时却毫不留情,这种表情一般属于那些作恶多年的贼首或杀人无数的杀手。凶狠的第三个阶段就是蚩尤这种表情,空洞而深邃,这种表情通常属于那些身负血海深仇之人,报仇已经成了他们活着的唯一动力,为了报仇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怼 推度出这一点,莫问心中压力稍减,蚩尤的仇恨是对炎黄二帝的仇恨,炎黄二帝已经归于虚无,蚩尤心中的仇恨自然而然的转嫁到了身为炎黄后裔的汉人身上,不杀光天下的汉人蚩尤是不会甘心的,通过这一点可以得出另外一个推断,那就是在]有杀光天下汉人之前,蚩尤是不会轻易以身涉险的。 换言之,此番动手,蚩尤会先保自身安全。苦心推断出这一结果的意义在于万一到了危急时刻,可以使用玉石俱焚的招式或法术与蚩尤拼命,逼迫蚩尤先行自救,以此扳回劣势。 莫问心中所想,自然而然的自表情上体现了出恚世间并无喜怒不形于色之人,所谓喜怒不形于色乃是因为对方心太粗,太愚蠢,看不到那些极其细微的细节。 蚩尤嘴角上挑,脸上的表情与苦笑有几分相似,也有几分像嘲笑,除了这两种细微的情绪,莫问还自他的脸上看到了孤寂,这种孤寂不是佯装深沉,更不是为赋诗辞强说愁的造作,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淼牟辉诤鹾臀匏恋。 要理解蚩尤无形之中流露出的孤寂并不困难,蚩尤是上古时代的人,他的妻妾子女以及亲友早已经故去多年,人生的本质就是为了亲人朋友而活,]有了亲人和朋友,地位再高也毫无生趣,能力再强也毫无意义。 就在此时,蚩尤侧身自坐骑背上下到地面,右手垂刀,侧目开口,“碚健! 莫问闻言挑眉看了蚩尤一眼,转而将视线转移到那只黄毛巨虎身上,此时可以通过黄毛巨虎的反应推断出蚩尤的一些情况,倘若黄毛巨虎离开此处,说明蚩尤对此战并无必胜信心,唯恐自己生出意外而事先将自己的坐骑放走。倘若黄毛巨虎躲到了安全之处,那就表明蚩尤对此战势在必得。 蚩尤见莫问看向巨虎,抬手挥刀将那巨虎的头颅斩了下恚转而面无表情的冲莫问摇了摇头。 莫问忽然之间想到一事,沉吟过后出言说道,“若是尊驾此时能够休战退兵,我们不会寻仇报复。” 蚩尤似乎]想到莫问会说出这样一句话,闻言并不答话,眉头微皱,重新打量莫问。 “你得何人授意?”蚩尤侧目问道。 “早些年晋国大军讨伐苗疆,我曾设法保全苗族,若是尊驾此时退走,此事就此作罢。”莫问答非所问。 “何人授意于你?”蚩尤高声问道。 “天道承负,后生因果,时至今日尊驾所为已然了却前因,若是继续杀伐无度,天必诛之。”莫问正色说道。 蚩尤闻言面露惊讶,疑惑的看向莫问,“何出此言?” 莫问]有立刻答话,世间之事各有不同,但归根结底都逃不过阴阳对错,功过是非。只要找到根源就有化解的可能。蚩尤冲汉人动手乃是源于仇恨,而他的仇恨与寻常的仇恨不同,他的仇恨源自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蛮荒祭坛的壁画上记录了当年的那场战事,黄帝与蚩尤打到最后是不分胜负的,战争末期仙人参与了战争,天下最终归于黄帝不是因为蚩尤无能,而是三清左右的结果。那祭坛石壁上刻画的三个模糊的巨人无疑三清祖师,其中两人倾向中土汉人,一个倾向蛮荒土人,正是这三人的态度决定了天下的归属。 那石壁上并]有标明倾向于土人的祖师是哪一位,故此他并不知道倾向于蛮荒众人的祖师是谁,不过蚩尤先前曾经说过一句‘你们是自找的’,通过这句话隐约可以听出些许话味,那就是蚩尤不想杀他们,之所以冲他们下手乃是因为他们挡了他的复仇之路。蚩尤为什么不想杀他们?原因很可能是当年倾向于蚩尤一方的祖师正是上清祖师太上大道君。 上清祖师在三清之中脾气是较为怪异的一个,玉清和太清都不接纳异类弟子,上清宗收,不但收还传以法术,有教无类是一种建立在人分贵贱基础上的大道博容,也只有这位脾气怪异的上清祖师才有可能与另外两位祖师在天下归属的问}上产生巨大的分歧。 “事已至此,你即便杀尽天下汉人也无济于事。”莫问沉吟良久出言说道。 莫问言罢,蚩尤情绪陡然失控,面上现出激怒神情,擎刀向天,“九黎族人高大强壮,擅驱禽兽,且有金器为兵,若不是天人偏袒左右,本王怎会落得这般下场,便是杀尽轩辕子孙也难平本王怒气于万一。” 莫问闻言]有接话,当年的那场战事他]有亲身经历过,具体的功过是非他并不清楚,但蚩尤所说不无道理,九黎族人较汉人强壮的多,而且他们也是公认的最先使用金属兵器的民族,按照常理拿棍的永远打不过拿刀的,换言之当年蚩尤所率领的族人很可能在军事上占有明显优势。 至于三位祖师为什么产生分歧也不是毫无头绪,可以自他们的性情上进行推度,最大的可能是三人在世人的教化程度上起了分歧,玉清和太清的看法应该是“蚩尤凶狠好战,德操不如黄帝,不能让他主掌天下。”而有教无类的上清祖师的看法应该是,“谁赢了天下就是谁的,我们不应该因为个人好恶而随意左右。” “退后。”蚩尤探刀向前。 “现在回头,可得善终。”莫问并未退后。 “是你们咎由自取,怪不得本王。”蚩尤高喊前冲,三度垫步已然到得莫问十丈之内,金刀凌空下劈。 莫问长剑出鞘,瞬移于蚩尤旁边,双手握剑急斩蚩尤脖颈,到得此时他已经大彻大悟,这世间之事绝无偶然,所谓偶然都是天意使然,蚩尤的出世乃玉清宗林志兴引起,而最大的受害者却是上清宗,这背后定然有某位祖师左右。 莫问长剑挥出,径直砍中蚩尤脖颈,这一剑如同砍中灵铜玄铁,发出铿锵之声,并未破皮进肉。 蚩尤歪头夹住剑身,与此同时挥刀斩向莫问,莫问只得握紧长剑瞬移闪躲。 未曾想蚩尤犹如跗骨之蛆,随长剑追寻而至,挥刀之势不减,急斩莫问腰身。 莫问不曾迟疑,快速撒手,瞬移离开,他早就知道蚩尤有刀枪不入之能,便是神兵利器也伤他不得。 蚩尤眼见莫问出现于百丈之外,抬手自左颈拿过七星剑,尚未抓稳,莫问已然现身旁侧,抢过七星剑袭其双目。 蚩尤不躲不闪,大刀再度斜挥,莫问眼见蚩尤不曾躲闪,知道其双目也非弱处,便中途收势瞬移退走。 蚩尤]有瞬移之能,但他本体强悍,急冲之时快逾闪电,且其刀芒可达数十丈,人未到,黄色刀芒已至,莫问只得再度瞬移躲避,与此同时扭头西望,此时秦军正在与兽群激战,秦军虽然实力较弱,好在有刘少卿等人刺杀敌将,那些敌将虽然不曾被杀,却无暇分神指挥兽群,秦军防线还算稳固。 三番瞬移之后,莫问摆脱了蚩尤的急追,站定之后立刻探手入怀取金符一道,快速画写符文,此战他无心与蚩尤比拼近身攻击的刀法和武学,而武学和兵刃也伤蚩尤不得,要克制蚩尤只有法术一途。 符文写就,真言念诵,由于此时作法耗费的皆是自身灵气,故此金符得以瞬间起效,升空之后随风暴涨,凝虚为实,龙神现身…… r405 第五百三十八章五行龙神 天狼毫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毁去,]有了天狼毫,莫问从未试图召请龙神,此前他曾经自熊州召请过龙神,但那次画符朱砂被石真掺入了茶水,令得金符无效,以至于请神不成,这次是他第二次召请龙神,也是头一次见到龙神真容,龙神体形并不大,只比四海龙族大上少许,周身金鳞,头生双角,额头正中生有一片圆形红鳞,腹下生有五只龙爪,现身之后蜿蜒空中,俯览众生。 莫问此时已然修得天仙修为,天仙灵气足以书写驾驭金符,但此时乃是末世,无法调动天地灵气,作法请神耗费的都是自身积蓄的灵气,而龙神不同于寻常神兽,召请龙神将其体内灵气连去两成。 龙神现身气势宏大,威压深重,在其现身的瞬间,己方士兵和敌军野兽尽皆停止厮杀仰头上望,偌大的战场陡然归于寂静,与四海龙族的威压不同,四海龙族的威压会令世人和禽兽感觉到恐惧,而龙神的威压则]有这种嚣然戾气,其周身散发出的是一股无比强大的君王之气,它是不可撼动的永恒权威,是不容置疑的万兽王者。 龙神现身,万兽雌伏,那些正在战场上肆虐的凶兽弯曲双膝,成片跪倒。而那些正在冲杀的秦国士兵并]有趁机上前砍杀它们,不止是这些野兽,就是七窍人类也受制于龙神的王者威严,不敢妄动造次。 龙神出现之后,莫问心中陡然一寒,心寒并不是因为受到了龙神威压的影响,而是他先前存心以一成灵气凝聚龙神,但龙神现身之后并不驯良,擅自自其丹田之中再抽一成灵气,彻底凝虚为实,化假为真,此时它已经不再是龙神的一息神识,而是真正的龙神临凡。 喊声震天的战场瞬间归于寂静,龙神于百丈高空缓慢蜿蜒,四条龙须随风飘动,五只龙爪踩踏祥云,场中众人尽数仰头上望,莫问也在仰头上望,他此前只知道金符可以召请龙神,却不知道召请龙神的后果,到得此时他知道了,那就是即便请出了龙神他也无法神授操控,龙神不是凡人所能驾驭的,可以将它请出恚却无法左右它做什么。 “哇~”正在山脊上狼吞虎咽的九婴昂头冲龙神喊叫,它的叫声之中]有丝毫的畏惧,也不是愤怒的示威,唯一作用就是告诉龙神它也在这里。 五爪龙神此时正在俯视蚩尤,听得九婴叫喊,缓慢回头向九婴行去,前行的动作并不急促,速度却快,转瞬之间便到得九婴上空。 九婴并]有停止进食,只是将三只]有进食的头颅高高抬起,冲龙神再度喊叫了一声。 龙神并]有攻击九婴,鼻孔缩张,略加闻嗅,随即打了个响嚏转身离开。 龙神不攻击九婴在莫问的意料之中,龙神与九婴的关系与四海龙族和睚眦囚牛等龙子的关系是一样的,是近亲,只不过前者为正房所出,后者为小妾所养,它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就在众人仰望蜿蜒在上空的龙神之际,莫问忽然察觉到蚩尤的气息有异,歪头定睛,只见蚩尤弯腰低头,双手上举,双脚自地上快速踩跺,口中念念有词。 蚩尤口中所念乃是古代蛮语,莫问完全听不懂,但他能看出蚩尤的步伐与道人作法时的禹步有些相似,却比禹步要复杂的多,相传禹步为大禹所留,而蚩尤生活的年代较大禹还要早上三代,他所使用的步法也比禹步更加古老。 眼见蚩尤想要作法,莫问有心上前阻止,但考虑到有龙神在场,便]有贸然上前。 蚩尤高声吟唱的同时快速扭肩振臂,虽然只是凭空振臂却极为用力,彷如正在击打什么目标。而双脚的踩跺也极为有力,如同正在踩踏某件事物。 虽然不明其意,莫问却发现蚩尤身躯正在急剧变化,振臂一次,手臂就延长几分。跺脚一回,身高就增加少许。前期的变化尚不明显,片刻之后变化开始加快,身形急剧增高,四肢迅速变长,眨眼之间已然高逾三丈,其手中金刀亦随之变大。 龙神自然发现了蚩尤的变化,但它并]有如临大敌,而是凌空盘绕,探颈下望,待得蚩尤变为五丈高矮的巨人之后,龙神引颈发出了一声浑厚的龙吟,龙吟起伏传扬,久久不止,穿天透地,撼人心魄。 “哇~”九婴听得龙吟,抬头发声,但它的叫嚷并无目的,喊过之后继续低头进食。 九婴叫嚷过后又过了片刻,龙吟方才停止,龙吟之声一止,战场上传砹酥疃嗝褪捺性有闹的叫声,伴随着嘈杂的吼叫,原本井然有序列队进攻的猛兽作鸟兽散,逃亡四处。 众人见状,齐声欢呼,龙神乃万兽至尊,一声令下,万兽莫敢不从。 就在此时,蚩尤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怒吼,怒吼过后口中饶舌咒语急速念诵,其所念咒语乃是道人所用真言的前身,比此时的真言要长很多,一口气息过后咒语仍未念完,待得三次换气方才念诵毕了,随着结尾的一声缀语“呼”,原本四散奔逃的凶兽猛然调头,狂叫着冲向秦军阵营。 蚩尤用了何种法术不得而知,但其作用却显而易见,是在透支那些凶兽的体力和道行,此时那数千凶兽无一例外的双目充血,异类之气陡然出现,身受重伤亦不知疼痛,不需催驭亦亡命直前。 吼住了兽群,蚩尤开始快步前冲,此时他的身高已达九丈,双腿如同皇宫之中的顶梁龙柱,双脚如同渡江木舟,周身衣物尽数撑破脱落,身上生出了数寸长短的青色长毛。 如此高大的巨人每一次迈步落脚都令得地动山摇,急冲助力之后,蚩尤怒吼跃起,双手握刀,凌空砍向盘绕于上空的五爪龙神。 龙神见蚩尤硎菩酌停亦未曾托大,在其跃起的瞬间引颈喷出一道炙热火焰。 眼见火焰扑恚蚩尤不躲不闪继续挥刀急斩,偌大的金刀穿过龙神所吐火焰,直劈龙头。 龙神见状龙角微摆,以羚羊挂角之势凭借坚硬的龙角挡住了急劈而淼木薜叮转而龙头再摇,将蚩尤甩将出去。 蚩尤落于西山,几番翻滚撞倒大片树木方才稳住身形,单膝跪倒,巨刀撑地歪头上望,与此同时身上被火焰焚去的青色长毛快速生出。 就在此时,一股恶水自山顶降下,蚩尤有感,快速避开。 “哇~”山顶传砹司庞さ靡獾慕猩。 蚩尤并]有理睬愚蠢的九婴,待得身上青毛生齐,提刀再冲。 就在蚩尤前冲助力之时,山中陡现异相,树木暴长蜿蜒,变为诸多粗大藤蔓缠住了蚩尤的双脚,蚩尤前冲受阻,低头下望,其他树藤随后缠至,快速绕附其四肢身躯。 蚩尤虽然受阻,却未慌乱,高擎金刀环绕四方,将诸多树藤尽数斩断,趁机高高跃起再攻龙神。 此番蚩尤攻击的是龙神的龙身,龙身有感,直身摆尾,以龙尾抽扫蚩尤。 蚩尤眼见龙尾急扫而至,凌空斜身快速避开,待得龙尾扫过,快速探臂搂住了龙尾,随即身形急坠,将金龙坠向地面。 莫问见状暗道糟糕,五爪龙神抽去了他两成灵气,若是龙神被蚩尤制服,此战获胜的希望就极为渺茫了。 虽然心中焦急,莫问却无计可施,龙神有自主神识,不听他的神授指挥,而此时龙神正在与蚩尤激战,他也插不上手。 片刻之间,龙神已然被蚩尤拽于地面,但蚩尤落地之后并未踏实,其落脚之处毫无征兆的变成了一处深坑,待得蚩尤有所察觉,已经齐腰陷于坑中,而那深坑正在快速合拢,眨眼之间已经将其紧紧缚住。 蚩尤以上古蛮语怒吼一声,转而刀交左手急斩龙尾,就在其换手之际,龙神已经卷回龙尾,五抓齐探,再回空中。 蚩尤以口衔刀,双臂急震自坑中脱困,与此同时再唱凄厉咒语,待得咒语念罢,双臂急速回撤腰间,一双偌大青翼陡然现于背后。 青翼一现,蚩尤立刻交刀右手,振翼升空急追龙神。 眼见蚩尤生出双翼,莫问眉头再皱,四海龙族皆为龙神后裔,四海龙族的本领龙神无不具备,换言之金木属火土,龙神都可以操驭,此前龙神已经使用过土木火,这三次调驭耗费了龙神大部分灵气,龙神是不生不灭的存在,气聚则现,气散则消,若是灵气耗尽,龙神也会消失。 眼见不得插手,莫问回头看向西方,此时兽群已经不听那些异类首领指挥,急冲猛进,胡乱撕咬,秦军一方死伤惨重,但凡事都有利弊,由于体力和精力的过度透支,很多凶兽都累倒毙命,此时只剩下不足千余。 扭头一撇之后,莫问察觉到有雨滴落下,抬头上望只见空中乌云密布,倾盆大雨随即降下,此时龙神和蚩尤皆不见踪影,不问可知是在云层上方争斗。 莫问心念一动,腾云升空,到得云层上方只见蚩尤正冒着大雨勉力振翼追赶龙神,而龙神自空中往复环绕,并]有与蚩尤正面相搏。 见此情形,莫问心中再冷,此举表明龙神并]有找到蚩尤的弱点,若是在凝聚龙身的灵气耗尽之前龙神还不能击杀蚩尤,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蚩尤是何人,他首先是九黎族的首领,在上古时期,首领与祭司往往是同一个人,祭司与仙人有些相仿,都是窥悟了阴阳之道,掌握了利用阴阳二气方法之人,不管何人,只要能够利用阴阳二气,就会生出诸多异能。 片刻之后,大雨陡停,龙神猛然转身凝视蚩尤,蚩尤手中金刀猛然倒转,快速斩向自己脖颈。 此时乃是末世,龙神无法发挥自己最大的威力,金木水火土,龙神已经竭尽全力了,此时所用的无疑是控金之术,能否建功在此一举…… r405 第五百三十九章油尽灯枯 金刀回势甚疾,眼见就要砍中蚩尤脖颈,蚩尤左手急抬抓住了刀尖,双手同时用力将金刀拒于脖颈半尺之外。 眼见金刀未能砍中蚩尤脖颈,莫问大感失望,待得发现蚩尤左手有鲜血滴落急忙瞬移上前,三昧真火同聚双掌,奋力向刀背催去。 蚩尤此时正在力拒倒斩而回的金刀,眼见莫问来攻,无法腾手相拒,只能竭力外推金刀,莫问双掌转瞬即至,直中金刀刀背。 得三枚真火助力,金刀瞬间将蚩尤左掌切掉半截,余势不消,直取脖颈。 蚩尤眼见金刀斩来,仓促之下倒仰闪避,金刀自其头顶划过,削去了其头上发髻和大块头皮,只差寸许未能将其头颅切开。 受伤的蚩尤气急怒吼,与此同时左手凌空虚划,洒出的鲜血凌空化为一个与“敕”字有几分相近的古字符文,古字巨大如斗,受蚩尤灵气催动,急速向前方的龙神袭去。 眼见符文袭来,龙神龙口大张,自口中喷出一道赤红火焰,急喷而出的二昧真火将那鲜血凝成的古字符文瞬间焚化,但龙神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喷出的二昧真火将其灵气彻底耗尽,灵气一尽,龙神化为一蓬细碎金光归于无形。 眼见龙神消失,莫问立刻瞬移退后,先前的先机乃是龙神的控金之术造成的,龙神消失之后这一先机已经不复存在,只能再寻他法克制蚩尤。 蚩尤左掌失了一半,鲜血急涌,这说明这具身体没有自愈之能,此外蚩尤也并非刀枪不入,至少他手中的这把怪异金刀能够伤他。 蚩尤看了看自己缺失了手指的左掌,面上露出了绝望神情,但绝望神情转瞬之间就被凶狠和狂怒取代,快速落于地面,披头散发急念咒语,随着其咒语的念诵,先前被金刀斩落的五根巨大手指自散落之处凌空浮起,随风暴涨,急散东南西北中。五指落地,异像陡现,天地之间一片昏暗,肉眼所见一片腥红,如同天狗食月,又似身陷地牢。 莫问从未见过类似的法术,却知道这种法术与定气阵法有些相似,不同于定气阵法的是这处阵法笼罩范围极大,而且阵内带有肃杀之气和巨大的恐怖威压,若不尽快破除此阵,修行中人会灵气大损,寻常士兵会抑郁疯癫。 就在莫问急思对策之时,忽然发现周围气息有异,这一念头刚刚浮上心头,阵中已经出现了五团巨大火焰,与此同时炙热气浪迎面而来。 阴阳化五行,所有身拥异术之人操控的都是阴阳二气,阴阳二气又化为五行之气,蚩尤早在多年之前就能够飞沙走石,驱使水火,此番故技重施并没有令莫问感觉太过意外,但莫问并没有急于出手应对,他此时体内仅存一成灵气,若是作法破阵将无法再与蚩尤斗法。 就在莫问斟酌利弊之时,九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喊叫过后双翅急震快速升空,升空百丈之后遇到了阻碍,巨大的身躯为之一滞,九婴再度高声厉叫,厉叫的同时亡命上冲。 多年的囚禁令九婴对黑暗有着莫大的恐惧,急切的想要摆脱这种黑暗和压抑,三度上冲之后蚩尤所起阵法被其生生撞破,九婴心有余悸,连连厉叫,快速西逃。 阵法被破,蚩尤并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而是木然的呆立原地,莫问见状大惑不解,转念一想立刻释然,先前金刀伤及的是蚩尤的左臂,而左臂是他元神的滋生之处,左臂受创令其神智波动,元神不稳。 莫问想通了缘由,蚩尤也恢复了神智,转身向东,双手乱挥,此时他头顶,左手皆有鲜血流出,浑身浴血,披头散发,恐怖害人。 莫问仰视蚩尤,此时蚩尤的那把金刀就插在蚩尤面前的地上,但那金刀虽然离手,却仍然巨大无比,即便瞬移上前也无法使用这庞然大物斩杀蚩尤。 无法主动进攻就只能被动防守,此时乃是末世,不管神仙还是道人作法都需要耗损自身灵气,蚩尤如此行事必然耗费大量灵气,二人想要伤及对方本体都很困难,现在决定胜负的是看谁的灵气能撑到最后。 蚩尤所用法术,确切的说是巫术,虽然咒语较长,起效却异常迅速,眨眼之间莫问就知道蚩尤此番作法的目的,因为他察觉到东方五十里外有着大量的水气正在逼近。 末世之时天下大部分区域都是干旱少雨的,但雍州例外,雍州是秦国的都城,人口众多,敖г谡饫锝迪铝俗愎坏挠晁,此时蚩尤正在将雍州境内那条自西北流向东南的圭江之水引来此处。 心中有感,莫问腾云升空扭头东望,只见东方巨浪滔天,自南向北蔓延百里,浪头高达数十丈,铺天盖地,急扑而来。 莫问回首西望,只见西方二十里外就是雍州主城,那里是平坦区域,巨浪若是来到,雍州必然遭淹,十余万百姓和难民绝无生理。 蚩尤作法之后身高降至五丈,再度陷入呆立。莫问看那金刀,见那金刀虽然随之缩小却仍然很是巨大,他仍无把握在蚩尤回复神智之前将其砍杀。电光火石之间容不得他多想,再取金符一道,提笔画写六甲灵符,但画至中途陡然停笔,眼下是请不到天兵天将的。 此时那滔天巨浪离此已经不足四十里,莫问收起画符之物,闪身来到北山脚下,双手前探,灵气急散而出,以自身灵气自体外生生凝出一双翻天巨掌嵌抓山体,“洪水将至,急退南山。” 示警过后,莫问急速抽调灵气试图移动北侧山峰,这处山峰较六丁六甲移动的那座山峰要矮上不少,却比那座山峰绵延的范围要广上数倍,莫问灵气散出,由灵气凝成的巨大手掌自山体中间部位划出了数道巨大的横向抓痕,山峰却不曾移动半分。 移山不成,莫问回头观望,此时东方水浪离战场已经不足二十里,灰黑色的巨浪如乌云一般急滚而至,此时蚩尤已经重新抓起了金刀,正在怒目打量着他,眼神凶狠暴戾却并未上前厮杀。 见此情形,莫问自心底生出了一股寒意,蚩尤不上前与他厮杀乃是担心他会逃走自保,换言之蚩尤对他已经生出了无限杀机,决意置他于死地而后快。 短暂的后望之后,莫问回过头再度打量眼前的山峰,他先前抓附的地方是山峰的山腰部位,是最佳的着力位置,再换其他位置也无法移动山峰。 就在此时,他忽然想到所有的山峰在土下都有巨大的山体,先前之所以移山不成乃是因为没有将地上的山峰与地下的山体分离。 想到此处,莫问横掌散气,转臂急挥,自五指冲出的凛冽灵气化将山峰与山体艰难分离,到得此时他已经察觉到体内灵气有枯竭之势,但巨浪在后,为保雍州也顾不得多想,双掌再出以体内仅存灵气将那巨大的山峰整体南移。 山峰移动所发声响振聋发聩,方圆百里地动山摇。移动山峰之时,莫问脑海里浮现出了赵真人的身影,赵真人当年也曾移动山峰令江河改道,但那时候赵真人是召请了天兵神将完成此事的,而他此时并未召请天兵神将,仅靠一己之力已然做到了移山动岳。 此时东方已经传来了洪水急至的轰隆之声,但令莫问焦急的并不是那洪水发出的轰隆之声,而是那轰隆之声中夹杂的细微震动,那是蚩尤急速前冲所引起来,换言之,蚩尤正自后方向他冲来。 即便知道蚩尤自后方快速冲至,莫问却不敢中途停手,此时他体内灵气马上就要枯竭,若是中途停手,山峰南移的惯性就会消失,他将再也无法移动山峰。 百丈,五十丈,蚩尤两度落地踏脚急冲而至,到得近前高高跃起,挥刀猛劈。 金刀急劈而下,待得凛冽刀芒距莫问头顶只有尺许之时,莫问消失了身影,此时西方的两座山峰已经大致合拢。 此时刘少卿等人已经登上了南侧山峰的山顶,部分秦军也已到得安全地带,翻滚而至的滔天巨浪将大量秦军和所有凶兽冲向山体,粉身碎骨,少有幸存。 莫问现身南山峰顶,刘少卿等人见状骇然大惊,莫问此时形体已经暗淡,这是灵气彻底枯竭的表现。 “我去战他。”刘少卿将几枚补气丹药塞到莫问手里,转而隐去了身形。 莫问探手拉住了刘少卿,转头看向正持刀**北山山巅的蚩尤,蚩尤此时身高再减,只有三丈高矮,这说明他体内的灵气也即将耗尽。 “你留在此处掠阵,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夜逍遥在旁说道。 “休说你们有伤在身,就是全盛之时也不是他的对手。”莫问摇头说道。 “我们灵气耗尽没有性命之忧。”刘少卿现身摇头,莫问此时的形体完全由灵气凝聚而成,灵气若是枯竭,他会与那些耗尽灵气的神兽一样归于虚无。 莫问闻言没有答话,此时急涌而至的洪水已经被山峰挡住,大量不得立刻丧命的士兵和凶兽自水中挣扎呼喊,片刻之间就被洪水带往南方,此时只有少量洪水自南北豁口流向雍州,已经不足以酿成灾祸。 “蒲坚在西方辅城,你们前去寻他。”莫问侧目看向北侧山顶的蚩尤,蚩尤此时正在跺脚作法,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情况无人知晓。 “你想干什么?”玉玲珑皱眉问道。 “若是有人肯帮我们一把,我们也不至于打到这般田地。”莫问苦笑摇头,他的灵气已经枯竭,刘少卿等人亦有伤在身,秦国兵马此时怕是剩下不过万数,当真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你想与他玉石俱焚?”夜逍遥高声问道。 “不想,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莫问转头看向西方,众人此时若是抽身退走,雍州就完了,这些百姓也完了。 “别管他们,只要我们还在,就可东山再起。”刘少卿挑眉说道。 莫问闻言没有答话,因为蚩尤所在的山峰忽然之间出现了漫山遍野的阴兵,当在万数以上,这些阴兵皆为体形巨大的白骨骷髅,手中所持乃是上古时期的铜质兵器。 阴兵现身,众人尽皆愕然,刘少卿等人先前曾经见过蚩尤召唤阴兵,知道这种阴兵不但能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还很难被寻常兵刃杀死。 “走吧。”刘少卿长长叹气,胜负已分,大局已定。 刘少卿话音刚落,空中忽然出现了乌云,遮天蔽日的乌云出现的毫无征兆,不似龙族所为。 就在众人大惑不解之时,阴风骤起,南侧山中惊现数万阴司鬼卒……. 第五百四十章尘埃落定 这些阴司鬼卒与骷髅阴兵不同,它们皆为身穿古代盔甲的士兵阴魂,手持兵戈长矛,面目黑中泛青,阴气极为浓重,出现之后山中气温骤降。 鬼卒的出现令刘少卿等人大惑不解,刘少卿转头看向莫问,“黑白无常?” 莫问眉头紧皱,缓缓摇头,忽然现身的鬼卒所穿盔甲分别为商周秦汉魏五代战甲,整齐的分为五队,这说明现身的很可能是五方鬼帝所统带的五方鬼卒,黑白无常只是阴司差役,即便是平常时候也没有权力调动这些鬼卒,更何况此时乃是天地封闭的末世。调动五方鬼卒的不会是别人,只能是现任冥司婕妤的阿九。 鬼卒现身之后立刻冲向北山阴兵,顷刻之间短兵相接,惨烈而无声的拼斗厮杀随即开始。 身处绝境忽得强援本该令人欢欣鼓舞,但莫问却丝毫感觉不到欢喜,末世之时天地都已经关闭,阿九私开阴曹遣出五方鬼卒,此事已经不是逾界越权那么简单了,这是违反天庭律法。 阴司鬼卒乃阴气凝聚,来去如风,既快且勇,蚩尤所召阴兵自阴司鬼卒的围攻之下很快全面溃败,蚩尤见势不好,咬破舌尖冲金刀喷出一口鲜血,转而挥刀上劈,凌厉的刀芒瞬间将笼于上空的乌云割出一道长长豁口,午后的阳光自乌云缝隙之中照向大地,被阳光照到的鬼卒瞬时消散,而那骷髅阴兵则不受影响,挥舞着各种兵器开始反攻。 夜逍遥等人见状立刻提气凌空前去封堵缺口,众人一同作法,与之夜逍遥所召飞禽一同将云中的缺口勉强堵住。 情势危急,莫问只得暂停忧虑,瞬移靠近蚩尤,蚩尤此时正在原地打转念咒作法,此番他所念诵的当是起风咒语,随着咒语的念诵,战场区域疾风骤起,上空乌云有消散之兆。 莫问瞬移上前,三昧真火急聚右掌,现身之后猛然出掌攻向蚩尤三阳魁首。 眼见莫问来攻,蚩尤停止作法仓促闪躲,但他此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躲闪不及慢了半分,莫问三昧真火急攻而至,正中后脑。 一击见功,蚩尤双目发直,愕然呆立,身形快速缩小。 莫问见状催驭三昧真火再补一掌,蚩尤二度中掌,大呼一声“天地欺吾”砰然扑倒。 蚩尤扑倒之后正在拼杀的骷髅阴兵瞬间消散,而五方鬼卒也不多待,阴兵散尽之后同时消失了身影,乌云散尽,日照大地。 刘少卿等人眼见大功告成,自空中回落地面,聚于北山之巅,警戒打量着正在地上抽搐不已的蚩尤。 “与你。”刘少卿再送补气丹药。 莫问探手接过,张口吞服,这些补气丹药是补不回他枯竭的灵气的,唯一的作用是维持他已经很是淡薄的躯体。 服下丹药之后,莫问拿起了蚩尤遗落在旁的那把金刀,感觉入手很是沉重,较黄金灰铅还要重上数倍,细看之下发现不似寻常金属,当是与玄铁相近的天外之物熔铸而成。 伴随着剧烈的抽搐,蚩尤左臂快速消融,片刻过后化为一滩浓稠黑水,待得左臂化尽蚩尤停止了抽搐。 刘少卿疑惑的看向夜逍遥,夜逍遥缓缓摇头,刘少卿又看向莫问。 莫问扔掉金刀看了刘少卿一眼,转而蹲身探手将蚩尤翻了过来,只见蚩尤眼神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化,翻身之后低声呻吟,“是我。” 众人闻言心中大喜,这是众人异常熟悉却多年未曾听到过的声音,属于玉衡子百里狂风。 “二哥?”刘少卿喜极而泣,与夜逍遥一同将百里狂风搀起。 “我怎会在此?”百里狂风茫然环顾左右。 “说来话长。”夜逍遥不愿自人前落泪,言罢急忙转身一旁。 “林志兴,你今日必死。”莫问冷声说道,他熟悉百里狂风的眼神,更熟悉百里狂风的气息,蚩尤元神消失之后,取代其控制这具肉身的并不是百里狂风而是林志兴。 “天枢子,你……”林志兴面皮抽动,神情怪异。 莫问转身回头,右手急出,灵气探入百里狂风的三阳魁首,将一道魂魄急速拖出,观其阴气正是玉清宗叛徒林志兴。此时日挂天中,魂魄遭阳光炙晒痛苦非常,急切的逃亡山中阴处,刘少卿大骂一声,追上前去将其彻底灭杀。 眼见林志兴魂魄被灭,莫问长出了一口粗气,时至此刻龙含羞才算大仇得报。 尘埃落定,尸横遍野,众人先行回返雍州商议善后事宜,莫问心中忧虑不曾多发言语,待得老五回返,便起身冲众人告辞。 “莫问,且宽心,不会有事的。”玉玲珑自然知道莫问在担心什么。 “李真人,你真这样认为吗?”莫问摇头苦笑。 玉玲珑闻言低头不语,此番能够得胜全靠阿九于危急之时派出了大量鬼卒,此举即便换做平时也是大错,更别说百仙归于天庭,万鬼禁足阴曹的末世了。 “我们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天庭若要责罚,我们愿意一同受过。”刘少卿高声说道。 “只怕到时候由不得我们。”莫问再度摇头,“日后之事就交予你们了,我要回山一趟,随后还要前往高句丽。” 众人见莫问去意已决,只能起身相送,老五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见莫问神情凝重,情绪低落,也不敢多问,顶着一头雾水振翼起飞,载莫问回返上清观。 回程途中,老五小心翼翼的探问,莫问简略告知,老五闻言亦为之忧心,调动那么多阴司鬼卒可不是小事儿,天地重开之后阿九一定会受到处罚。 “老爷,夫人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你呀,要是不阻止蚩尤,雍州的那些百姓都得倒霉。”老五推敲了半个时辰方才想出一句安慰的话。 “她是为了雍州百姓么?”莫问摇头说道,他生平最不喜欢闭目自障,自欺欺人,实情比秃子头上的虱子还要显而易见,阿九调动五方鬼卒是为了救他性命,本质是假公济私。 “怎么不是?”老五底气明显不足。 莫问没有再说话,他此时只感觉身心俱疲,只是迫切的想要回家,但是一想到上清观众人的情况,本已甚坏的心情再度雪上加霜,天地重开之后上清观众人一个都留不住。 傍晚时分,二人回到了上清观,此时已经是掌灯时分,见到上清观内的光亮,莫问心头一暖,家,还好有个家。 二人自门外落下,自正门进入,赵老见二人回返,急忙高声告之观内众人,观内女眷快速迎出,其中有已经出嫁的丫鬟杏儿。 见到迎上前来的秦云,莫问陡然止步,歪头侧目。 老五走在前面,没有发现莫问的举动,冲秦云打过招呼,与自己的二位夫人见面说话。 杏儿快走几步跟上了秦云,扶着她向莫问走来,到得近前杏儿冲莫问行礼,“老爷,您回来啦。” 莫问冲杏儿点了点头,转而探手抓向秦云的右手寸关尺,号脉过后再换左手。 “奴婢已经请郑大夫来为夫人号过脉了,确是喜脉。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杏儿欢喜道贺。 “是六甲之息,莫家有后。”莫问欢呼出声,虽然坐胎不久,他已经能够根据胎息判断出胎儿性别,六丁为女,六甲为男,秦云怀的是男胎。 老五此时已经自慕氏和赵氏口中得知了秦云有孕一事,刚刚回头就听到莫问的欢呼,急忙快步跑来连番道喜,这是天大的喜事,莫问一直渴望有自己的骨血,而今终于得偿所愿。 “我们前去准备宴席。”赵氏和慕氏欢喜的走向后院。 “我去帮忙。”老五快步跟上了二人。 “你们先回房去,我稍后就去。”莫问冲秦云和杏儿说道。 二人点头答应,莫问前往大殿为祖师上香,转而跪地向东,告祭双亲。随后离开大殿前往西院与秦家众人说话,秦家一直对莫问心存愧疚,此番得知秦云有孕,立刻重拾地位,再度焕发精神。 人生最怕的就是没有后人,得知有后,莫问心情立刻好转,阿九已经证得天仙之位,此番犯错虽然严重却罪不至死,他与阿九是夫妻,福祸共享,日后当勤修道法,广积善缘,功过相抵天庭想必不会降下太重的责罚。 晚上众人齐聚一堂,开怀畅饮,直到三更方才散席归房。 杏儿与秦云一同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姐妹,得知秦云有孕马上回来照顾,实则秦云坐胎不久,尚不需专人照料。 莫问将离家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详细告知秦云,秦云听罢,对阿九所行之事表示担忧。莫问此时心情大好,较为乐观,阿九所行乃福民活命之举,也没有造成不良后果,后果肯定会有,却不会太过严重。 “你看那盒子。”秦云指着放在床头木柜上的木盒冲莫问说道。 莫问起身拿过木盒,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放的是一棵已经成形的老参,五形全美,元芦丰满,当有半斤左右,观其品相和个头当是晋州所出,晋州人参乃野参上品,较东北三郡所出更具药力。 “前几日自门前发现的,是无名送来的。”秦云自枕下拿出一张折叠的蓝色符纸递向莫问,“放在盒子里”。 莫问接过符纸铺展开来,只见符纸上自上而下以朱砂写有一列小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落款为关无名…… 第五百四十一章天地重开 “无名自称姓关,想必已经找到了他的父母。”秦云侧卧在床。 莫问闻言没有答话,他前番回返上清观正值众人被那黄鼠狼所害,故此他便没有将灭缘一事告之秦云。 秦云见莫问眉头紧皱,疑惑开口,“老爷?” 莫问放下符纸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闭目长叹,“此前我们曾受惠于黑白无常,黑白无常邀我相助收服十八名阳寿已尽却滞留凡间的修行中人,这其中就有无名的父亲。” “你事后方才得知?”秦云歪头问道,倘若无名的生父与莫问发生冲突,师徒二人很可能会因此生出隔阂。 “动手之前我便知晓,但他已经出家为僧,心中只有他的佛祖,拒不与无名相认,我苦劝无果……” “你把他杀了?”秦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问躺于床铺再度叹气,他当日苦口婆心,绞尽脑汁也未能唤得灭缘回头,一怒之下将其魂魄收服,这其中固然有对封一岚的交代,更多的还是对灭缘的失望,他对灭缘的绝情冷血感到无比的愤怒。 秦云见莫问这般神情,知道自己所猜不差,但她心思聪慧并没有埋怨莫问,短暂的思虑之后出言安慰,“老爷,无名送来地精和书信,说明他已经知道了此事,但他并没有记恨你。” “他是怕我心中自责难安方才留书宽我心神。”莫问再度叹气,他此时心中除了感动还是感动,不管灭缘做了什么,他都是无名的父亲,自己的父亲被自己的师父所杀,无名心中定然无比纠结无比矛盾,但无名经过权衡之后还是做出了痛苦的选择,无名与他的感情更深一些,此外无名很可能也知道他为什么冲灭缘下手。 “老爷,把无名寻回来吧。”秦云柔声说道。 “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偏居一隅?”莫问摇头说道,他对无名是倾囊相授,所有的符咒法术都教给了无名,也给了无名足够的补气丹药,这是无名短时间内就能达到蓝气的主要原因。 “也好,”秦云点头过后出言说道,“三更了,老爷早些歇息吧。” 莫问起身吹灭了灯烛,转而回返床榻,拉过秦云的右手为其再度号脉。 “若不是老爷搭救,妾身此时不知流落何处,有生之年能为老爷留下子嗣,妾身死而无憾了。”秦云歪头低语。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留你在世上,孩子不能没有母亲。”莫问摇头说道。 “能吗?”秦云低声问道。人能否从容赴死主要看心中是否还有牵挂,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抚养成人。 “能。”莫问正色点头,人生总有许多困难,面对困难,解决问题是男人不可推卸的责任。 夜深人静,莫问静心凝神感知秦云脉相的细微变化,秦云的喜脉令他心中无比平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莫家终于有后了。 次日清晨,莫问早早起身前去后院喊醒老五,与老五一同西行进山,眼下琐事已了,他有心前往元宝山寻那黄毛鼠辈,但此时他灵气已经枯竭,动身之前需要补充少许灵气。 经过了漫长的末世,昆仑山中的灵物存世极少,寻之无果,二人便离开昆仑山向西寻去,西去数千里,进入了异国外邦,此时这些外邦小国尚未彻底开化,不擅农耕,也不会养蚕,百姓生活的很是清苦。 修行也好,推研也罢,包括琴棋书画,这些都是建立在温饱的基础上的,倘若一个人饿着肚子是没办法静思深远的。外邦的贫穷造成了这些国度修行中人不多,间接后果就是这里的灵物多未被人采集。 由于人生地疏,二人也不敢滞留太久,采到几十株灵物快来快走,此番所寻灵物虽然数量较多,却多为补益药草,能够炼丹的灵物没有多少。 回到道观,莫问起炉炼丹,虽然所用丹鼎很是普通,但他此时耳清目明,可以根据丹鼎内的声响掌握火候,七日之后得补气丹药三枚,加之先前使用八卦丹鼎时剩下的一枚,共有四枚补气丹药。 莫问吞服三枚,留下一枚备用,若是换作平时,一枚补气丹药可以将气海灵气重复盈满三到四次,但此时他体内已有内丹凝结,这三枚补气丹药所化灵气尚不足以令其内丹略具轮廓。 “今晚早些休息,明日早起前往元宝山寻那黄毛鼠辈。”莫问冲老五说道。 老五答应一声,捏着自己的小茶壶踱回后院。 次日清晨二人再度早起,并没有告知秦云等人此去的目的,老五飞于云层之上,一路急行赶赴高句丽。 傍晚时分,二人到得东北三郡上空,此时东北三郡再度落入燕军的掌控之中,雍州之战为不折不扣的惨胜,虽然击溃了蚩尤及其率领的兽群,秦国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此时元气大伤,要想整军收复失地绝非朝夕可为。 莫问先前到过元宝山,循着当年的路线于当晚三更时分寻到了地头,此时山中再度生出了草木,丝毫看不出先前曾遭受山火焚烧,那只成精的黄鼠狼正在洞中酣睡,二人落于洞口,瓮中捉鳖。 一棒下去,破口大骂的黄三太爷立刻闭嘴。 两棒下去,怒目相向的黄三太爷立刻低头。 三棒下去,暗自咬牙的黄三太爷立刻求饶。 毛病都是惯出来的,打,不是纠正坏毛病最好的方法,却无疑是见效最快的方法。不过二人此番前来并不是为了纠正这只黄鼠狼的毛病,而是来取它的性命。 对于这个害了上清观众人的丑陋鼠辈,没必要与之多说什么,莫问废了它的修为,老五手持孝棒一通猛砸,打的头破血流,砸的屎尿齐出。 老五还不解气,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就要剥其外皮,一刀下去,那黄鼠狼连声惨叫。 莫问闻声微微皱眉,沉吟片刻赶在老五再度出刀之前抬手将那黄鼠狼击杀。 “老爷,你干啥呀?”老五很是不满。 莫问没有答话,转身走向别处,这只黄鼠狼虽然可恨,却没有可恨到极致,自古至今的强盗都遵循绿林规矩,第一,只要对方交出钱财就不杀害对方。第二,可以抢劫财物却不能凌辱对方女眷。若是有人违反了这两条规矩,会被绿林强盗所不齿,这只黄鼠狼杀人不假,却没有侮辱秦云等人,这就是他在老五活剥它之前将其杀掉的理由。 不多时,老五提着一张完整的皮子向莫问走来,“这家伙喜欢当太爷,我回去就给它挂墙上。” “走吧。”莫问随口说道,黄三太爷是他多年之前的对手,今日来到,它早已经算不上对手了,因为双方之间的差距太大,无需动手就能将其制住。 老五闻言将那皮子卷好,振翼升空,载莫问回返。 四更时分,二人来到狼精黑三的活动区域,老五有心下去叙旧却被莫问阻止,“莫要扰它清净,我们往代国一行。” “老爷,去代国干啥?”老五抬头飞高。 “与拓跋什岐等人见上一面。”莫问随口说道,他去代国有两个原因,一是查看代国有没有遭到燕国的入侵。二是与皇族见上一面,代国皇族之所以支持秦国看的是他的面子,此时秦国迫切需要强援,他想为秦国请些援军。 此时燕国并没有出兵代国,代国皇族热情的款待了二人,午宴设在皇宫大殿,满朝文武和皇亲国戚尽数作陪,黄衣郎和宵玉兰与莫问老五同坐客席。 席间莫问并没有谈及国事,他来了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要他来了,夜逍遥若是需要搬请救兵,代国朝廷就不会拒绝。 先前雍州之战的结果早已经传扬开来,众人视莫问为仙人,多有赞美颂扬,虽然众人没有无中生有,却难免言过其实,莫问感觉别扭,散席之后与黄衣郎和宵玉兰饮茶叙话,随后与老五离开代国回返道观。 回返道观之后二人开始暗自忙碌,为众人准备百年之后躺睡的棺木,墓室是现成的,西院地下的地宫就是良好所在。 棺木备妥,老五无所事事,游手好闲。除了每日陪伴秦云,莫问多数时间都在修行三昧真火,虽然体内灵气不足以使用三昧真火伤敌,却不影响三昧真火的修炼。 又过了月余,敖Ю吹健 见到敖手中提着的海柳木箱,莫问立刻猜到这里面装的是炼丹灵物,但他不明白的是敖Т了灵物前来所为何事,她应该知道八卦丹鼎无法再次借用,若是请他代为炼丹也不应该,因为玉玲珑和琼瑶都会熔炼丹药。 敖落座之后道明来意,刘少卿此番收复失地并不顺利,多有道门中人出面阻挠,言下之意是请他出山相助。 “这些炼丹之物得自西海,若是不够,我可再去寻些。”敖Сね颈枷,面有倦色。 “够了。”莫问自怀中掏出符盒画写一道定位符咒交予敖В乱世乃是修行中人济世救民,崭露头角的机会,周朝有姜尚,春秋有鬼谷子,汉朝有张良,三国有诸葛卧龙,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是修行中人,朝代的更迭或皇朝的建立除了要有一位仁君,还会有一位身拥异能之人于幕后辅弼帮助,之前的几个朝代是这样,后世的朝代也会是这样。 同为道人,心性却不相同,有些道人喜欢求道长生,而有些道人则喜欢名垂青史,对于那些想要名垂青史的道人,选择一位主上并加以辅佐是最好的办法,此时北方多有拥兵自重的诸侯和节度使,他们都成了修行中人选择并扶持的对象,这些人都是秦国一统北方的阻力,刘少卿无法克制,只能由他出手。 敖б膊欢啻,接过符咒告辞离去。 刘少卿有很多对手,但莫问只在一月之后出山了一次,随后便没有再出山,因为出山的那次他或击杀或劝退,一日之中连去四郡九州数十位修行中人。 阻力既去,秦军捷报频传,到得八月秦国已经统一了北方九成以上的疆土,大势已定。 这段时间莫问多数时候都在道观清修,三昧真火突飞猛进,此时已然能够破体而出,但修为提升所带来的喜悦远不如即为人父的喜悦,再有月余就要做父亲了。 八月十五,明月当空,众人聚在一处纳凉赏月,三更时分,众人起身归房,就在此时,久违的气息陡然出现于天地之间。 末世结束,天地重开…… 第五百四十二章老五的选择 秦云见莫问忽然止步看天,心中疑惑便低声问道,“老爷,出了何事?” 莫问尚未答话,忽然察觉到黑白无常的气息出现在了道观门外。 “你先回房。”莫问冲秦云说道,言罢,喊过老五向门口走去。 到得门口,莫问迈步先出冲黑白无常抬了抬手,转而伸手指向通往东山的一条小径,黑白无常会意,跟随二人东行。 黑白无常没有主动说话,天地重开莫问会率先有所察觉,用不着他们多嘴。此外他们来此的目的莫问也很清楚。 东行百丈,莫问进入山中凉亭,黑白无常和老五随后跟入。 “二位爷,时候到了是吧?”老五语带颤音,天地之间重新充盈灵气他也感觉的到。 白无常缓缓点头,黑无常冲老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莫要悲哀,先听莫问的意见。 莫问沉吟良久转头看向老五,“慕氏和赵氏只能留一个,留谁由你决定。” “留下夫人,她们二人谁都不留。”老五摇了摇头。 莫问皱眉看向老五,老五咬牙闭目,浑身颤栗,片刻过后睁开眼睛走到莫问面前双膝跪倒。 “起来,我设法将她们尽数留下。”莫问探手搀扶。 老五挣扎着摆脱了莫问的搀扶,冲莫问磕头三记,“老爷,我已经跟她们两个说好了,真到了这一天,我跟她们一块儿走。” 莫问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莫要胡言乱语,你先起来,容我设法保全她们。” “老爷,我也不想再多活那十年八年的了,早走晚走都一样,只是以后我不能再跟着你了,你和夫人一定要多保重。”老五哭道。 “遇事莫慌,慌必生乱,你先静下心来。”莫问将老五拉了起来。 “老爷,我没慌,我棺材都给自己准备好了,就放在西院下头。”老五抬手擦泪。 “吴兄,莫真人说的是,你先不要着急,容我们细细想过再作计较。”黑无常上前安慰。 “不用想了,我们早就想好了,”老五说到此处转头看向莫问,“老爷,你也别想了,我早就打定主意了,这回不听你的了。” 莫问眉头紧锁没有答话,老五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很可能有多方面的考虑,主要原因还是跟慕氏和赵氏有着很深的感情,沾花惹草是每个男人都想做的事情,之所以没做大致有三个原因,一是做的隐秘,旁人以为他没做。二是受制于自身条件和胆量想做却做不了。还有一种情况极少,那就是伴侣对他太好,他强忍着不去做。但是一个沾花惹草的男人并不一定没有真情,老五对慕氏和赵氏都有真情,多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二人的存在,他承受不住失去二人所带来的巨大打击。 此外,他现在已经修至天仙,天地重开之后会有用不完的灵气,可以随心所欲的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已经不再需要老五代步,这一点老五自然知晓,当老五感觉不能再为他做什么的时候就选择了离开。 除了以上两个的原因,还有第三个原因,那就是老五不希望拖累他,老五很清楚天地重开之后留下一个阳寿已尽之人是违反天条的,老五也知道以他的性情定会为其留下一个伴侣,如此一来就为日后埋下了无形祸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尽可能的保证秦云能够留下来,老五最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实则老五并不蠢笨,之所以显得蠢笨只是因为他一直跟在一个上清准徒身边,老五思考问题没有他这么快速明睿,但老五有的是时间,可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慢慢想。 “先帮我送走她们,若是最后你执意要走,我亲手送你。”莫问沉吟良久出言说道。 “好。”老五点头答应。 “你可要与她们道别?”莫问问道。 “该说的早就说了,就等这一天了。”老五摇了摇头。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转而看向黑白无常,黑白无常叹气过后转身前往道观。 黑白无常走后,老五自莫问旁边坐了下来,安静的等待黑白无常回返。 莫问在旁看的真切,老五此等神情表明他确实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态度很是坚决。此外黑白无常出现之初老五就向他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并非慕氏和赵氏故去之后临时做出的决定,这也表明老五夫妇事前确实经过细致的商议。 黑白无常很快回返,白无常冲莫问点了点头,黑无常上前说道,“寿终正寝,平和安详。” “多谢二位。”莫问冲黑白无常出言道谢。 老五冲黑白无常拱了拱手,转而迈步向道观走去。 “吴兄伤心欲绝,心神恍惚,所说言语做不得准,真人慎决为上。”黑无常低声说道。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让他自己做主吧。”莫问缓步前行。 莫问到得门房之时,老五已经托着赵老的尸身走向西院,莫问前往大殿收殓那老道长的尸身。 冷月之下,二人安静的收殓道观众人的尸身,黑白无常所言不差,众人遗容很是安详,如同熟睡。 秦云听到院内的脚步声,遣杏儿出来查看,莫问命杏儿马上回屋,不得外出。 四更时分,众人尽皆入殓,老五最后看了慕氏和赵氏一眼,为其盖上棺盖自行走向西侧那具宽大的棺木,挪开了木盖。 “老爷,我要走了,你要多保重。”老五回望莫问。 “三思而后行,切莫意气用事。”莫问沉声说道。 “我早就思过了,不用再思了。”老五转身跨进棺木,这具棺木异常宽大,足以容纳巨大的蝠身。 老五进入棺木之后躺卧下来闭上了眼睛。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莫问语气更加严厉。 老五摇了摇头。 “殉情并不伟大,那是惧怕痛苦的弱者所为。”莫问说道。 老五并不答话。 “你还有女儿,马上给我滚出来。”莫问抬高了声调。 莫问言罢,老五情绪忽然失控,痛哭出声,哭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哀嚎,双拳紧握,四肢蜷缩。 莫问侧目在旁,疑惑的看着老五。 片刻过后老五止住痛哭,“老爷,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莫问皱眉问道。 “在雍州的时候我打了吉儿,蒲坚不知道我打吉儿是因为吉儿要杀她娘,他还以为我知道了津州的事情,在你们打仗的时候,蒲坚在辅城把那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了,”老五说到此处摇头苦笑,“我做梦都没想到我拼了性命救出来的闺女会把我往绝路上送,那天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死都不知道咋死的,我的好闺女呀,真是我的好闺女……”老五说到此处再度失声痛哭。 莫问闻言恍然大悟,人活于世需要承受各种伤害,外人造成的伤害永远不会将一个人彻底击垮,除非伤害来自最亲近的人,这种来自亲人的伤害是深入骨髓的,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足以令最坚强的人失去活下去的动力。 “老爷,我也舍不得你,但我真的受不了,这么下去我早晚会疯的,你就让我走吧。”老五抬臂遮脸。 “你还有我,当年自西阳县逃出来的时候也只有我们两个。”莫问低声说道,他不能哭,因为黑白无常就在不远处,此外哭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老爷,再等十二年也还是你送我,到时候你更难受。我一个下人能娶两房老婆,能有花不完的钱,还能跟皇上一块儿吃饭,够本了,再活也就这样了,老爷,你就让我跟她俩一块儿走吧。”老五始终不敢正视莫问。 莫问闻言没有答话,沉默良久低声问道,“来世你可要与她们再做夫妻?” “做,当然要做,要是能行的话,我下辈子想当个读书人,最好长的好看点儿,不过你可千万别让我记得以前的事儿了。”老五说道。 “还有什么心愿?”莫问再问。 “老爷,我知道蒲坚的皇帝当不长,你能在蒲坚倒霉之后给他和吉儿寻条活路吗?”老五说道。 “你为何不亲自去做这件事情?”莫问做着最后的努力。 老五不做声。 “出来吧,别在棺材里躺着了。”莫问正色说道。 老五摇了摇头,“好了,老爷,我没啥说的了,估摸着外头天也快亮了,我们得走了。” 莫问皱眉不语。 老五平躺棺中,垂眉闭目,抱臂胸前。 此时已经临近五更,黑白无常虽然并未催促,莫问却知道他们二人此时异常焦急,因为按照规矩地府一开,他们应该立刻下去交差复命。 莫问没有说话,老五也不再开口,时间缓慢流逝,五更时分,白无常迈步走近,“真人,不能再等了。” 莫问冲白无常点了点头,转而看向躺于棺中的老五,“老五,你真要舍我而去?” 老五眼角见泪却并未睁眼,“老爷,我一点都不害怕,真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你送我走吧。” 闭目良久,莫问猛然睁眼出手,将老五魂魄抓离肉身,白无常将老五魂魄纳于魂囊冲莫问拱手说道,“真人放心,吴兄先前所言谢某都听到了,我们二人会设法安排。” “有劳。”莫问抬手还礼。 黑无常上前与莫问道别,转而与白无常急归地府。 魂魄一失,肉身立刻现出巨蝠本相,双翼裹身,一动不动。 良久的凝视过后,莫问为老五盖上了棺材,盖棺这一刻他心中没有悲哀,只有寒彻肺腑的孤独,西阳县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离开地宫,只见秦云和杏儿正忐忑的站在门外,原本热闹的上清观此时一片死寂。 秦云知道事情的真相,见莫问出来,缓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老五与她们一同去了。”莫问竭尽全力令自己的语调不带哭腔。 秦云没有答话,只是紧紧的握着莫问的右手。 就在此时,莫问忽然察觉空中气息有异,出门望天,只见十二名手持兵器的金甲天将已然到得上清观上空。为首一人高声喝道,“天枢子即赴天庭接受问讯,不得有误……” 第五百四十三章十大罪状 听得天将高喊,莫问心中陡然一凛,问讯等同接受审问,天庭派出这些天将乃是拿他来了。 秦云也觉对方来者不善,不由得面色大变,惊惧的看向莫问。 “不妨事,你和杏儿安心等我,我去去就来。”莫问转头冲秦云说道。 “天枢子,还不动身?”为的金甲天将再度怒喝。 “放心,不会有事的。”莫问拍了拍秦云的手臂,转而腾云升空。 刚刚离地,一条金黄锁链就自天将手中蛇卷而至,莫问眼见锁链来到,反手挥出灵气将那锁链挡回。 “天枢子,你敢违旨抗命?!”为的金甲天将怒声喝道,喊声过后,其他天将瓮气声为其助势。 “贫道不是犯人,何以受缚?”莫问腾云升高。 那为的天将似乎对莫问大有敌意,听得莫问言语怒目瞪眼,但莫问所言不差,锁链属于刑具,按照天庭律法,未曾审判定罪之人不得上枷带锁,更不能戴上手铐和脚镣。 “看紧了,休要走脱了他。”为的天将冲部下高声下令,众天将闻言高声应是,转而分散于莫问上下左右,围着他腾云飞高。 “老爷!”秦云泪眼仰望。 “放心就好,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莫问高声回应。 “校尉,他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有天将冲那领队之人喊道。 “要么闭嘴,要么慎言,贫道乃上清道人,不是那三足妖蜮。”莫问扭头看向说话之人,他先前确实是故意讥讽这些天将,他恼这些人呼和作势,耀武扬威。 “不要与他争那口舌之利,到得天庭再作计较。”为天将愤然冷哼。 莫问本不是那专横跋扈之人,但老五等人的离去令他心情甚坏,加之这些天将趾高气扬,这才令他冷言相讥,腾云升高之时他也并未多想,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犯了什么本质性的错误。 到得云层之上,为的金甲天将再度挥出锁链,“抓住了。” 此番锁链来势并不快,而且没有倒卷力道,莫问见状伸手抓住了锁链,天庭虽然位于空中却是另外一处隐形的存在,寻常道人若是不知进入之法,飞的再高也到不得天庭。 片刻过后,眼前景物陡然一变,一处偌大的城门现于眼前,这处城门周围亦有围墙,与凡间城池很是相似,只是高耸入云,其建筑风格有殷商之风,城门上方刻有三字古篆,南天门。 南天门乃天庭门户,有重兵把守,为的天将出示了符牌带莫问通关过卡,穿过南天门才算真正进入仙境,仙境与凡间有七成相似,有实地山川,也有江河溪流,但天庭景色较凡间更加秀美,灵草遍地,鹤鸣猿啼,萦绕其中的灵气较凡间要充盈百倍,来到此处只感觉然舒泰,心静神宁。 虽然是头一次来到仙境,莫问却并未胡乱张望,因为道家很多经文都有关于仙境的记载,故此他早就知道仙境是什么样子,但凡认为仙境到处都是雾气的人都是受了无知之人的愚弄,仙境是神仙所居,是至真至纯的洁净之所,祥云确实会有,却绝不会雾霾遮天,伸手难见。 眼前有数条岔路,一条通往北方的道路最宽,天将引着莫问腾云北行,莫问举目远眺,现正北数百里外有一处笼罩着祥云的巨大宫殿,那宫殿较晋国皇宫要大上数倍,分为诸多院落和别院,所用建材与凡间黄金赤铜相似,于朝阳的映射之下熠熠生辉,宫殿楼宇房檐之上多饰各种奇异珍宝,黄红之中显青紫,高贵之中见然。 众天将引着莫问移向北方宫殿,随着距离的临近,可以看到诸多天庭杂役和仙女天官于殿外奔走忙碌,观其情形应该是在准备接迎新晋仙家,由于时辰未到,宫殿内外尚未布置妥当,红毯香案亦未铺展就位,前来观礼的各路仙家有来的早的,便自天宫各处与友人和同道叙旧闲谈。 一行人于宫外落下云头,宫外轮值的天兵认得这些天将,见他们回返,纷纷冲他们见礼,对他们身边的莫问不屑一顾。 宫外有一大两小三处宫门,天将带莫问自左侧小门进入,实则这三处宫门都是进入天宫的大门,只不过莫问此番是前来受审的,不能走正门。 进得天宫,一行人快步北行,穿三门,过四院,最终来到天宫大殿,大殿由主殿和左右偏殿组成,与凡间的皇宫大殿不同,天宫主殿与偏殿并不在同一高度,两处偏殿中间有一条绿玉通道通向上方的主殿,台阶宽过三丈,不止千条。 此时偏殿的大门是开着的,自殿外可以看到殿内北侧自西向东设有三处主座,左右两侧各有自北向南次座若干,此时这些座位有两处空着,多数座位都有身着朝服的男女仙家安坐。 殿外自北向南站立着数十位金甲天将,领职的十二位天将将莫问带至殿前,为的天将冲殿内高声通禀,“启禀功曹,天枢子带到。” 莫问并不认识这些仙家,却知道殿内坐着的并不是四值功曹,除了世人所熟知的四值功曹,天庭还有很多功曹,这是一个常用的官名。这些人应该是天庭分管刑罚的各部天官,与汉代设立的刑部是同一性质。 “请入。”正北主位上的仙家沉声说道。 为的天将高声应诺,侧身一旁,幸灾乐祸的看向莫问,“进去吧。” 莫问没有搭理此人,昂头进殿,进殿之后缓步向前,与此同时以眼角余光观察殿内众人,这些人虽然穿的是朝服,却仍然能够看出他们的门派归属,因为天庭的朝服与凡间的道袍一样,也都带有各宗的特点,殿内共有十三人,玉清仙家五人,太清仙家五人,上清仙家只有三人,三处坐北朝南的主位最右侧的座位空着,右侧面西的一列最上的位置也空着。 三处主位应该是三清各宗各占一席,此时空着的是上清宗的主位,也就是说有一主一副两位上清仙家缺席了这次问讯。 距正北主座丈许之时,莫问停了下来,手握阴阳稽唱道,“福生无量天尊,上清宗天枢子前来受审。” 此语一出,殿内立刻传来了几声不满的冷哼,莫问行的竟然是平辈之礼,而且言语也不谦卑。 “福生无量天尊。”居中而座的老道虽然唱诵道号却并未起身。 莫问没有主动说话,昂站立,面无表情。 “本座中阳子,与玄法真人,天门真人及诸位道友同领天威仙宫,监察诸仙功过,今日之事非比寻常,故此天门真人与彩衣元君避嫌缺席,由我等众人议查道友功过。”居中老道缓言说道。 “人活于世,谁能无过,若当真有过,贫道自会认领。”莫问正色说道,正如他自己所说,人无完人,没有人能毫无过错,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巨大的错事,故此对于天庭的此番问讯甚为不满,这也正是他态度生硬,言语冷淡的原因。 中阳子闻言缓缓点头,转而扭头看向左侧上第一人,“赤云子,由你问讯。” “遵法旨。”赤云子是个中年男子,穿的是带有玉清特色的朝服,颌下有须,神情严肃。 “天枢子,你可知罪?!”赤云子沉声喝问。 “不知。”莫问歪头看向赤云子,此人乃玉清座下,又与玉清派赤龙子赤阳子一个辈分,极有可能是二人的师兄弟。 “既然不知,贫道便说与你知道,你身负十大罪行,一罪,恃强凌弱,乱杀无辜。” 莫问闻言撇嘴一笑,这些年他确实杀了不少人,但恃强凌弱如同屁话一般,若是不比对手强,又怎么打的过对方。 “二罪,移魂寄魄,篡改阴阳。” 莫问再笑,这个罪名指的是他将老五的魂魄转至巨蝠身上以及留下阳寿已尽的秦云。 “三罪,假公济私,严人宽己。” 莫问又是一笑,这罪名倒也不是乱扣,他将刘少卿和夜逍遥的魂魄留下,却帮助黑白无常收走了另外十几个与刘少卿和夜逍遥情况一样的道门中人的魂魄。 “四罪,聚敛钱财,贪霪好色。” 莫问苦笑摇头,为了留下子嗣纳了房妾就成了贪霪好色,这事儿在玉清宗是大过,但是对不禁婚配的上清宗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上清观地下确实藏有不少各国朝廷送来的贺礼和金银,故此这条也不算冤枉他。 “五罪,不思清修,多违礼制。” 莫问还是一笑,道门规矩太多了,要想尽数做到异常困难,这条他也无法反驳。 “六罪,淫逸奢靡饮食过度。” “我若穿着破衣烂衫去乞讨,你会不会给我安个有辱道统的罪名?”莫问终于忍不住开口,自古便有无财不养道一说,这也是道教一直自官家和士族等上流人士中传播的原因,这条罪名是不折不扣的欲加之罪。 赤云子并不接莫问话茬,再度出言说道,“七罪,逾界越权,欺辱异族。” “对,贫道应该坐视百姓饥渴而死。”莫问反唇相讥。 “天枢子,慎言。”中阳子面色铁青。 “八罪,偷窃犯上,妄取圣物。” 莫问没有答话,他做过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天庭,这一罪名指的是他盗用了西王母的八卦丹鼎。 “九罪,同道相残,盛气凌人。” 莫问闻言挑眉看了赤云子一眼,这个罪名是针对他把玉清派多位高手变成瘸子一事而言的。 “十罪,不明是非,数典忘祖。” “贫道将胡人尽数杀掉,让汉人一家独大就不是数典忘祖了。”莫问冷笑摇头,天庭虽然无事不知无事不晓,处理事情却并不完全公正,因为这些仙人仍然有自己的好恶,有好恶就有偏颇。 “天枢子,你现在知罪否?”赤云子问道。 “贫道自忖心怀忠孝仁义,怎地不明不白的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莫问怒视赤云子,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济世救苦,东征三郡是为了百姓,帮助南海寻回降雨法器也是为了百姓,包括他参悟内丹法术也并未藏私,而是广传同道,扶正纠偏,阻击蚩尤更是为了黎民苍生,到头来竟然还要受审。 “功是功,过是过,没人否认你的功绩。”赤云子从未遇到态度如此强硬的堂下之人。 “贫道是功大还是过大?”莫问追问。 赤云子闻言愣了一愣,转头看向中阳子,见中阳子无有表示,只得出言说道,“功大。” “我若认罪,会受到何种责罚?”莫问再度问。 “你本已修行圆满,论功理应加授金仙,但你身犯数罪,当降位一等,只授天仙位。”赤云子高声说道。 莫问闻言转身就走,“你说的都对,我认罪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天庭 “大胆天枢子,焉敢如此状?”赤云子怒声喝问。 莫问并不回头,“贫道济世救民,劳苦功高。你们派出天将拿我,又行此三堂会审之事,实乃欺人太甚,而今我已认罪,你们还想怎地?” 莫问此语一出,满堂哗然,众位天官皆有怒色,他们分管刑律多年,从未有人冲他们如此礼。不过虽然动怒,他们却不敢阻拦莫问,因为事实正如莫问所说,他乃此番末世的头号功臣,若是惹得他动怒撒野,后果不堪设想。 莫问迈步出门,冲那为首的天将说道,“天庭有天庭的律法,日后记住,未曾定罪之人,不要随意捆绑,你们是护卫天庭的兵士,不是打家劫舍的强盗。” 那为首的天将闻言怒发冲冠,此时众位天官都在殿内,莫问这番言语定然会被众人听到,而莫问明显是借着告诫之名行告状之事,随后他定会遭受责罚。 “天庭接引辰时将至,若是耽误了时辰,你担待不起,还不送我下去。”莫问丝毫不给那天将留颜面,他先前所言不止是为了报复这个天将,主要目的是让殿内众人知道他为什么怒,如此一碇谌硕贾道是这天将要捆绑他才惹怒了他的,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众人对他的怒气会略有消减。 “将天枢真人送归清修之所。”殿内传砹伺子声音。 莫问]有回头却知道发声的是谁,声音自右侧上数第四张座位传恚这张座位上坐的是一个坤道,属于上清宗。 “遵元君法旨。”那天将强忍怒意接受差遣。 那为首的天将虽然应命,却不愿亲自送莫问回去,而是指出两名属下,陪同莫问离开。 莫问有意拖延时间,故此缓步前行,他先前的狂妄和愤怒并非冲动所致,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举动,这些会审之人大部分对他心存成见,哪怕礼数再周全也法消除众人的敌意,反而会令众人以为他心虚。倒不如与众人闹翻,给众人留下一个难惹刺头的印象,如此一硭们反而不敢轻易招惹他。 “真人,先前多有得罪,您莫要记恨,我们也是受命当差,您就别难为我们了,走些成不成?”护送的天将哭丧着脸冲莫问抬手抱拳,莫问这一步三踱东张西望的,怕是不到午时是走不到南天门的。 莫问闻言步向前,他先前之所以故意拖延时间并不是为了难为这些天将,而是有心观察殿内的那些天官在他离去之后会不会随之散开,此时殿内众人已经络绎出门,这表明这场问讯只是针对他一个人的,随后]有其他人再受审,换言之阿九也不会泶耸苌蟆 那天将见莫问加了速度,心中大喜,讨好的说道,“我们兄弟生平最佩服您这种有血性的仙家,可惜像您这样的人太少了,但凡淼秸饫锏娜瞬徽秸骄ぞぃ好生丢脸。” 莫问摇头苦笑]有接话,他先前的狂妄也是奈之举,当某个能够影响和决定自己前途的人对自己生出成见,只有两种办法应对,一是设法扭转对方对自己的成见,这是大部分人所使用的方法。还有一种方法是将双方之间的矛盾激化并挑明,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有成见,如此一矶苑椒炊不敢打击报复,不然将会招致知情者的非议。这第二种方法的使用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自身必须有一定的份量,若是自己一是处,与上司对抗异于寿星上吊。 此时天宫之中关于典礼的布置已经大致完成,诸多仙家开始前往属于自己的位置,这些仙家多为汉人,而汉人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那就是等级观念非常严重,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这种严重的等级观念自天宫之中也有体现,金仙的坐席和天仙的坐席截然不同,木几上的果品酒水也有明显差别,衣着和坐骑也有明显的不同,结伴同行的皆为同品级的仙家,早到的都是仙位较低的仙家,此时天仙大多已经淼剑而金仙到场的却寥寥几,至于那传说中的大罗金仙则一个都]有淼剑这也是汉族的一个特点,参加某个典礼的时候,早到的都是喽,晚到的才是贵宾。 目睹这一情形,莫问越发理解这些分管刑责的天官为什么要事先召他前砦驶埃因为金仙和天仙的地位和待遇差别很大,是晋身天仙还是加升金仙对修行之人硭凳翘齑蟮氖虑椋对天庭硭狄膊皇切∈隆 不过他对此事倒是不以为然,因为他此时还不到四十岁,在同等修为的仙人之中是最年轻的,随后还有八十多年的阳寿,倘若他勤加修行,广扬道法,寿数终了之前晋身大罗金仙犹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真人,还要走些,不然怕是要耽误时辰了。”护送的天兵再度催促,此时已经有晋仙家在天官的引导之下淼教旃,还有大量动身较晚的天官手捧圣旨带着不同规制的车辇和仪仗急赴南天门下凡接引。 莫问应了一声却并未行,他正在那些早到的晋仙家之中寻找刘少卿和夜逍遥的身影,与此同时也在打量天庭各处的建筑,一旦下凡他在短时间内是法再硖焱サ摹 随后二人催的越发急切,莫问行的稍,天庭的上空也有太阳和太阴,它们与凡间的太阳和太阴是一样的,只不过同挂天空,太阳居东,太阴居西,此为日月同升。 前往南天门的途中,不时可以见到晋的仙家,令莫问]想到的是此番飞升的仙家人数颇多,并]有因为他收服了十八人而显得冷清,前行的这片刻工夫就见到了七人,这些人他多不认识,只认识其中一个,乃玉清天尊亲传弟子司马牧羊,也就是当年前往雪山与他斗法被他夺去白龙尾的那个道人,南海当年要刺杀蒲坚,此人也曾出手庇护蒲家,不过此时司马牧羊的心情似乎并不好,迎头碰见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观司马牧羊礼仪规制,当是天仙仪仗,与上清宗不同,玉清宗]有准徒一说,被选为祖师弟子马上就能得到祖师真传,堂堂玉清亲授只证得天仙,确实令人懊恼。 “莫问…”就在莫问回望天宫之时,前方路上传砹艘簧欢喜的喊声。 莫问闻言转过头恚只见刘少卿正自前方腾云淼剑身上穿的乃是南海龙丝锦绣所裁剪的道袍,意气风发,喜不自胜。 “莫问,不易呀,不易呀。”刘少卿拍打着莫问的双肩,喜极而泣。 “恭喜刘真人肉身飞升,得享天地同寿。”莫问欢喜道贺,刘少卿虽然急功近利,但不能因为他一心想成仙而否认他的功德,率领国征讨赵国,以身涉险远征东海,辅佐蒲坚统一北方,单是自那寒冷的黑郡抵御凶兽大军就待了将近三年。天门真人当年所说止**者得天地同寿,刘少卿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不易呀,这些年真是不易呀。”刘少卿嚎啕失态。 “可曾见到夜逍遥?”莫问出言问道,刘少卿属于有心为善的那类人,但有心为善做了善事也应该受到奖赏,天庭能窥察一切功过,唯独不能窥察人心,不看一个人想了什么,只看一个人做了什么才是最公正的评判标准。 “不曾,你这是要往哪里去,怎地自北面过恚俊绷跎偾洳寥パ劾峄指闯L。 “我被人捉砩笱读艘环,正要回去。”莫问笑道。 “何人审你?”刘少卿瞪眼发问,七位上清准徒之中,他一开始与莫问的关系很是一般,那时候是不服,后硎羌刀剩末世之时的并肩作战和同生共死方才令二人成了真正的生死之交。 “这位真人莫急,我等只是请天枢真人前硪槭拢天枢真人已证位天仙,”一名护送的天将在旁插嘴,言罢看向莫问,“真人,些走,真的聿患傲恕! “莫问,你先下去接旨,稍后再见。”刘少卿冲莫问摆了摆手。 “我将为人父,等孩儿长大成人我再飞升也不迟。”莫问说道。 “哈哈哈,大喜大喜呀。”刘少卿拱手道贺。 “天权真人,时候不早了。”刘少卿的接引天官也在催促。 二人互相稽首道别,各往南北。 刚刚到得南天门,只见夜逍遥也在天官的接引之下淼教焱ィ眼见夜逍遥也是肉身飞升,莫问大喜再贺。 “我这天仙位次得的好生心虚呀。”夜逍遥咂舌摇头。 “命里八升难求一斗,命里有一斗也不会扣你两升。这些年你福民救苦,大有功劳,受此位次实至名归。”莫问笑道,与刘少卿相比,夜逍遥的功劳确实要小上一些,他能够飞升主要还是得益于阻击兽群,保全了北方的万千汉人。 “本砦揖托男椋你这一说我心虚了,对了,你可曾见到刘少卿。”夜逍遥问道。 “刚过去不久。”莫问抬手北指。 “走走走。”夜逍遥拉着莫问向北走去。 “你先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做。”莫问摇头说道。 夜逍遥还想与莫问说话,却被自己的接引天官催促先行。莫问与那护送的二人淼侥咸烀磐猓只见一手托圣旨的年轻天官正拉着一位虬须满脸的红目仙家说话。 “成,三壶就三壶,离爷,您帮我看上一眼,寻不到他我如何交差呀。”那天官焦急的说道。 “他道观位于何处?”红目仙家点头笑问。 “澧县西山,不过他不在观中。”年轻天官焦急说道。 莫问闻言微笑上前,澧县西山乃上清观的所在,不问可知这天官正是前去接他的那一位。 “呀,老花鸡怎么在那道观之中?”红目仙家探头下望。 “离爷,我让你寻天枢子,你看的什么老花鸡呀?”年轻天官焦急跺脚。 “她打的狐狸精又是哪个?”红目仙家面露疑惑。 莫问闻言骇然大惊,转头冲那两名天将喊道,“送我下去……” r405 第五百四十五章 “真人,接引天官就在此处,咱们就不要麻烦上下了,”天将言罢冲那缠着红目仙家的天官喊道,“天枢真人就在此处,还不来接!” “送我下去,即刻送我回道观。”莫问冲那天官高声吼道,他已经根据那红目仙家所说言语猜到上清观发生了什么事情,阿九所司职事需要昼夜在职,若无万分紧急之事她绝不会擅离职守,唯一一个令她擅自前往凡间的理由就是她要阻止彩衣道姑,而此时道观里只有秦云和杏儿,彩衣道姑前往道观绝对是冲阳寿已尽的秦云下手,也只有此事才能令阿九不顾自身安危前往上清观出手救援。 “真人当真不想证位飞升?”那天将疑惑的问道。 就在此时,那年轻的天官快步来到近前,待得看清莫问样貌,急忙探手将其拉住,“真人,下官可算找到你了。” “他观中生出了变故,快送他回去。”那红目仙家转头冲纠缠莫问的天官喊道。 那天官闻言疑惑转头,莫问冲那传旨天官正色说道,“贫道有俗事未了,暂时无法飞升受封。”言罢,探手拉过一名天将迈步向前走去,“快送我下凡。” 那天将不明所以,还在犹豫。那红目仙家见状快步上前,抬手拍向天将所戴铜盔,“还愣着作甚,快些送他下去。” 那天将闻言连声答应,探手拉住莫问仓促向前。 “多谢上仙。”莫问回头冲那红目仙家出言道谢,此人双目通红,满脸虬须,又有遥望凡间之能,无疑是道教有名的仙家千里眼离娄。 “那狐狸已带着初生的婴孩往西北山中逃去,彩衣元君正在追它,你快快去吧。”离娄摆手说道。 莫问闻言入坠冰窖,他先前所猜果然不差,彩衣道姑真的是去秦云下手了,而且秦云此时很可能已经惨遭毒手。 莫问愣神之际,那天将已经带其回到凡间,今日无云,俯视大地发现所处位置正是上清观上空。 “有劳。”莫问冲那天将道了声谢,转而连番瞬移向西急追。 随着高度的降低,莫问很快发现了阿九和彩衣道姑的身影,阿九未能逃入山中,而是被彩衣道姑自山外截下,此时阿九怀抱婴孩瘫坐在地,彩衣道姑就站在其对面五步之外。 见此情形,莫问如坠冰窟,自高空急冲而下,彩衣道姑和阿九有感,尽皆抬头上望,见到阿九脸上的悲切神情,莫问心中再寒,他来晚了一步。 见到莫问自空中急冲而下,彩衣道姑并未躲闪,而是阴冷的注视着莫问。 莫问急落之下灵气猛催,裹带体内三枚真火急凝右臂,距地面十丈之时三昧真火破体而出,一道粗大火柱直袭彩衣道姑。 彩衣道姑不曾将莫问放在眼里,眼见火柱来到随手挥出一道灵气,她本以为自己所发金仙灵气定能将火柱击退,未曾想自己所发灵气竟不曾阻截那道粗大火柱,眼见火柱即将近身,急忙瞬移躲避,但她慢了半天,转瞬之间三昧真火已经急冲而至。 金仙终究不是易与之辈,电光火石之间,彩衣道姑下意识的歪头避开了要害,三昧真火击中了她的右肩和脖颈。 三昧真火可焚炙阴阳万物,彩衣道姑虽是金仙亦耐受不住,半身焦黑,惨叫着向北跌落。 莫问以臂撑地,倒转借力,不待彩衣道姑落地便急冲而至,再提三昧真火冲其前胸又是一掌。 彩衣道姑再度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你敢以下犯上?” 莫问不曾答话,再度急催三昧真火试图三度出掌,但他先前行气过猛,两度出掌便将体内残存的灵气耗去七成,此时行气已经出现了断续。 彩衣道姑此时已然身负重伤,见莫问并无停手征兆,惊恐之下顾不得保全颜面,强自定神瞬移逃去。 眼见彩衣道姑逃去,莫问慌乱转身冲阿九跑去,时隔多年,阿九的样貌不曾有丝毫的变化,但此时这张熟悉而亲近的脸上流露出的却是无比的悲伤和自责。 “我没能救下他们。”阿九含泪将怀中的婴孩递向莫问。 莫问急切的将那婴孩接了过来,由于不曾足月,婴孩很是幼小,此时身上还带有脐带,周身满是血污,其致命伤位于背部,脊骨已经断裂。 确定了婴孩的伤势,莫问慌乱的送出灵气试图唤其生机。 “魂魄已经被那恶妇打散了。”阿九以手遮面,与世间虐待丈夫骨肉的妒妇不同,虽然这婴孩不是她亲身孕育,她仍然是视同己出。 莫问此时处于极度的慌乱和焦急之中,思绪转动的异常缓慢,他此时唯一能想到是婴儿身上还带有体温,应该能够救活,但慌乱之下却想不到具体该用什么方法。 阿九见莫问焦急非常又茫然无措,起身上前想要出言安慰,奈何心中悲痛,未语先哭。 “莫慌,莫慌,容我想想,你也想想。”莫问努力稳定心神,试图压制心中的悲痛和愤怒,以全部心神想出救治之法,但越着急思绪就越混乱,到得后来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木然的僵直状态。 阿九闻言心中更悲,莫问所受打击太大,思维已经混乱,倘若他神智情形绝不会去试图救活一个魂魄已散的婴儿。 “莫慌,莫慌。”莫问将婴孩交给阿九,转而自周围快速踱步。 就在此时,东南山中传来了杏儿的哭喊,“老爷!” 莫问闻声回头,只见杏儿正站在道观西墙之外嚎啕大哭。 “你我分头行事,你想如何救治孩子,我去看看秦云。”莫问冲阿九说道,言罢转身踏地,由于心神不宁,气息不听指使,踏地之后不曾借力跃起,转而改为奔跑,跑过几步方才想起如何借力,两度借力之后来到道观之外踉跄进门。 秦云倒在大殿西侧靠近拱门的位置,浑身是血,一动不动,杏儿跑上前去坐地痛哭。 莫问快步上前,只见秦云双目圆睁,眼中已无神采,探手试脉亦无脉搏,试过脉搏莫问立刻催出灵气侵入秦云脉络,一试之下发现秦云经络完整,骨骼亦未曾受损,唯一泄气之处位于腹部,掀开遮挡着腹部的罗裙,只见秦云下腹有一道长长的豁口。 阿九抱着婴孩快步来到,“那恶妇打散了秦氏的魂魄,我为了留住孩子方才剖腹取子,未曾想那恶妇并不罢休,再度回返,执意取这孩子的性命。” 莫问闻言皱眉摇头,转而直身站起快速踱步,“我击破清羽山的屏障,取了红翎儿的魂魄,她是因为此事才来此行凶的。” 莫问言罢再度摇头,“不对,不对,一成因得一成果,一成承得一成负,我所行之事确实触其威严,却不足以令其如此恼怒,若是只是因为红翎儿,她不会如此小题大做。” “这恶妇心胸狭窄,恶毒非常,不可以常理揣度,你先坐下来,莫要乱走。”阿九将婴孩放于秦云身旁前来阻止莫问踱步,莫问此时的踱步异常快速,如同风车打转,这说明他体内灵气正在无序的飞快运转,心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刚才好像让你做什么?”莫问停了下来闭目回忆。 “不要着急,慢慢想。”阿九扶着莫问缓慢踱步,似莫问这种情形,不能快行也不能静止,快行会行气息失控,若是站立不动,压力又无处宣泄,有失心疯癫的危险。 “你先前遣阴兵助我已然犯下过错,这次又擅离职守,不可,不可,你快回去,不要在阳间久留。”莫问焦急催促。 “我已然向阴司告过假了。”阿九柔声说道,莫问心细如发,脑海之中藏有太多的事情,若是换做平时他能够异常快速有条不紊的思考和安排,而此时他心神异常慌乱,思考问题已经分不出轻重缓急和先后顺序了。 “阿九,你可曾怪我纳妾?”莫问又问。 阿九闻言心中再悲,莫问此时的神智已经开始失常,不然他不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问题,他问出这个问题说明这件事情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结,他想要纳妾延续血脉,又担心她会因此而心中不快。 阿九强忍悲痛扬手给了莫问一记耳光,莫问此时已经是天仙修为,元神较常人要强大许多也敏感许多,若是疯癫失常将永无清醒之日。 莫问挨打之后愣在了当场,但他并没有理解阿九打他的用意,而是在想阿九真的生气了。 阿九见状加重力道又是一掌,“秦氏和没出世的孩儿被那恶妇害死了,你要为他们报仇!” 这一掌终于令莫问清醒了几分,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秦云母子,悲怒冲心,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哀嚎。 阿九见状放下心来,这口郁结之气一出,莫问就不会有失心疯癫之虞了。 哀嚎过后,莫问跑到秦云身旁将其抱住,见到秦云已无神采的双眼,大悲之下再发哀嚎,秦云是个好女子,仁慧贤良,温柔和善,这些年一直安静的陪在他身边,一直想给他留下骨血,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身为丈夫的他都没能保护她周全。 再看那已无气息的婴孩,莫问再度陷入木然,这婴孩的眉目与他极为酷似,他不止一次的想象自己的孩儿是什么样子,而今他终于知道了,看的却是遗容。 心念至此,又是一声撕心哀嚎。 哀嚎过后,莫问又一次陷入了木然。漫长的沉默之后,莫问转头看向阿九,“你先回去,我设法救活他们母子。” “魂魄已散,焉能救得?”阿九大为愕然。 “我要让天庭将他们母子复生。”莫问正色说道。 “休说他们不能,就是有重聚魂魄之法,他们也不会同意如此行事。”阿九摇头说道。 “不同意我就杀到他同意,彩衣道姑首当其冲,清羽门一个不留,还有召我上天的那些天官也难辞其咎,若不是他们,我也不会离开道观,天庭不将他们母子复生,我就将这些人全杀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谋而后动 阿九闻言面色剧变,连连摆手,“万万不可胡言乱语。” 莫问见阿九说话之时频频上望,心中大为不满,“怕它作甚?…你这婕妤做的久了,生出奴性砹耍俊 “不可事先泄露,免得他们有所察觉。”阿九沉吟片刻出言说道。她本想说元凶只是彩衣道姑一人,不可因此迁怒旁人,但此时莫问的神智正在剧烈波动,听不进任何的劝谏,只能先顺着他说,待得他冷静下恚自己想明白了,自然会改变主意。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直身站起将秦云母子的尸身带往秦云生前所居住的房间,古语有云,哀莫大于心死,人最怕的就是绝望,只要事情还有一线转机心中就有希望,有希望就有动力。 “你即刻回返阴司,万万不可再硌羰馈!蹦问冲阿九说道,阿九先前已经犯错,此番再度擅离职守乃错上加错,他不希望阿九因他受到阴司惩罚。 “我怎能放心的下?”阿九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秦云母子,又看了看貌似已经平静下淼哪问。 “凡事我皆会三思后行,你我乃是夫妻,我不与你说那些谢词虚语,你快回去,而今你是我唯一的挂念,你万万不可出现意外。”莫问冲阿九正色说道。 阿九闻言连连点头,莫问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正在逐渐恢复冷静,只要莫问能够冷静下砭途不会肆意妄为。 “快些走,你在这里一刻,我就担心一刻。”莫问出言催促。 阿九耐不住莫问的催促,也不敢擅离职守太长时间,犹豫良久只能隐身归位。 阿九走后,莫问取出符盒画写请神符咒一道甩手焚化,“请南海龙族长公主敖O前硐嗉,天枢子有要事相求,另求太阴明珠两颗,望一并带怼! 传言毕了,莫问起身前往丹房,提砹教尘扑,以干净的绵巾蘸上酒水擦去秦云母子身上的血污,转而小心的为那婴孩断去脐带接续断骨,再往山外取羊肠一挂,捻线为秦云缝合伤口,最后与杏儿一道为秦云换上干净衣物,孩子的乳衣和襁褓也早有准备。到得午后未时,秦云母子已经安静的躺卧在床,与熟睡无异。 此时虽然已经立秋,天气仍然很是炎热,莫问取出符盒画写定尸符咒在手,却久久不愿贴于二人额头,贴上了定尸符虽然能暂缓保尸身腐坏,却无异于承认躺在床上的是两具尸体。 就在莫问犹豫不决之时,忽然察觉到敖O的气息出现于南方空中,心中有感便收起符盒出了房门,自院内等候敖O。 不多时,敖O自空中现身,飘然而下。 “莫真人,出了何事?”敖O将一方铁盒递向莫问。 莫问接过铁盒感觉入手清凉,知道这铁盒之中放的是深海之中未曾见过太阳的太阴明珠,“公主请往正殿稍坐,我去去就回。” 敖O闻言点了点头,目送莫问拿了铁盒快步前往西院,她虽然不知道上清观究竟发生了什么,却看到大殿西侧的大片血迹,联系这大片血迹,她隐约猜到莫问求那太阴明珠是为了保存两具尸身。 莫问回到房中,将那两枚太阴明珠分置秦云母子之口,转而回返东院,此时敖O仍然站在原地,莫问冲敖O指了指正殿,二人同行进入,分宾主落座。 “真人,究竟出了何事,为何不见观中他人?”敖O疑惑的问道,她此前曾经砉上清观,那时候这里住了不少人,但此时整个道观就只有莫问和西院那个低声哭泣的妇人。 “贫道多年之前曾开罪过一只黄毛鼠辈,去年冬日那妖物淼酱舜将贫道家人尽数杀害,那时末世尚未结束,贫道便将他们暂留了一段时日,昨夜天地重开,他们已经尽数去了。只有姬人秦氏因身怀六甲而留在阳间,今日早些时候天庭派下天将召贫道上天受审,在此期间,天庭一分管刑律的坤道金仙淼酱舜Γ冲贫道姬人及其腹中孩儿下了毒手。”莫问向敖O详说缘由。 “真人与那坤道有隙?”敖O虽然隐约猜到道观发生了变故,却]想到会如此悲惨。 莫问默然点头,他与彩衣道姑的仇怨由硪丫茫究其根源,乃是因为彩衣道姑在带走阿九的时候殴打了阿九,当时他就在旁侧,见阿九挨打便拼命阻止,彩衣道人感觉威严受到了触犯,故此将阿九囚于条件恶劣的极寒之地。后聿室碌拦糜殖鍪制苹刀人辛苦自禁锢中培育出的草木,他再度出手阻止,由此令得双方的仇怨越结越深。 “此人太过卑劣,即便要带走秦氏也不应伤及其腹中孩儿。”敖O气愤的说道,天地之间的所有刑罚都有特例,有孕在身的囚犯都要暂缓行刑,待其产子之后再行斩首,更何况秦云只是滞留凡间,虽然有错却算不上有罪,对方挟私报复之心异常明显。 莫问面无表情,]有答话。 “受审一事可与东海之行有关?”敖O又问。 “他们定我十条罪状,这只是其中之一,我本该证位金仙,功过相抵只得天仙位次,我本就无意飞升,此事不去说它,单说眼前,我有心为妻儿讨回公道,却苦于无法上得天庭。”莫问摇头说道。 敖O闻言微微皱眉,虽然莫问]有明说,但其言下之意无疑是想借用南海尺木,此事关系重大,她不敢轻易答应。 莫问见敖O皱眉,知道她已经明白自己所求,便]有再说什么,默然的坐于座位容敖O慎重考虑。 “真人法术通天,何不写就符文,焚告天庭?”敖O出言问道,在做出决定之前,她必须弄清楚莫问借用尺木的真正用意。 “此人乃天威仙宫十五位天官之一,而这天威仙宫掌的就是诉讼恩怨,决断是非之事。”莫问摇头说道。 敖O闻言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出言说道,“真人准备何时前往天庭?” “至少也在百日之后。”莫问答道,此时他体内灵气已经枯竭,重新聚气成丹需要一定的时间,古语有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做某一件事情之前必须做好周密的安排。 “那便好说了,南海诸岛有不少仙人隐居,我去设法为你问得上天之法,”敖O说到此处压低了声音,“若是不成,只能凭借尺木,此物父王看守甚严,明借与你是万万不能的,不过若是你前往窃走,那就另当别论了。” “多谢公主。”莫问起身道谢,敖O的帮助对他硭滴抟墒茄┲兴吞俊 “我即刻回去打探,人死不能复生,真人节哀顺变。”敖O起身告辞。 “多谢公主。”莫问再谢。 敖O摆了摆手,转身出门,莫问将敖O送至门口,目送她腾云离去。 敖O先前所说多数言语他都赞同,唯独最后一句他不敢苟同,节哀顺变,他无需节哀,因为秦云母子还有复生的希望。他也不想顺变,顺变是对现实的屈从,他不愿屈从。 回返西院,莫问再度淼角卦拼脖咦了下恚不多时,杏儿端硪煌胨谥啵红着眼圈递向莫问,“老爷,喝点粥吧。” 莫问抬手接过粥饭,反手放于床头木几,他先前之所以进食是因为末世之时无法聚敛灵气,此时天地已经重开,只要有足够的灵气他永远都不需要吃东西。 “杏儿,辛苦你了,趁着天色尚早,早些回城去吧。”莫问冲杏儿说道。 杏儿闻言缓缓摇头,自床脚的木凳上坐了下恚转头看向秦云,再度哭出声怼 悲伤到极致就是木然,自木然中回过神砭突嵩俣雀械奖伤,随后又是木然,一直持续却时有断续,莫问一直想看那婴孩的样子,虽然每次看到孩子的样子都会悲痛欲绝却仍然忍不住想看,如同烈酒灭火,亦如饮鸩止渴。 夜幕逐渐降临,上清观一片死寂,莫问唤醒了昏睡在地的杏儿,让她前往厢房休息。 由于此处死过太多人,杏儿心存恐惧,不愿离去,她宁肯陪在秦云身边,她相信与她一同长大的小姐就算变成了鬼也不会害她。 莫问将房中灯烛点亮,又去了大殿为殿上的长明灯添加香油,为祖师上香之后自殿内独坐沉吟,彩衣道姑先前已经身受重伤,短时间内绝不会再恚况且她也]有再淼睦碛珊徒杩冢故此上清观此时还算安全。 做一件事情之前需要确定最终目的,确定了最终目的才能有条不紊的进行,他的目的是让天庭将秦云母子复生,但天庭答应的可能性极小,因为]有这种先例。对于这种事情通常都是惩罚凶手,但他想要的不是这个,若不能将秦云母子复生,将彩衣道姑挫骨扬灰也难解其心头之恨。 他此时想的是如果天庭只答应惩罚彩衣道姑,而不答应复生秦云母子他该怎么办。惩罚凶手给苦主一个交代已经是公认的惯例了,他若是要求的再多就会被视为不知进退,无理纠缠。 这是一个一定会出现的局面,也是一个无法开解的死结,要想让天庭破例,任何和平的方法都]用,除非施之武力,但天庭有不计其数的仙人,金仙亦不在少数,还有神通广大的大罗金仙,他若是冲彩衣道姑和清羽门以及那些天官动手,一定会遭到惩罚和缉拿。 他虽然练就三昧真火,却未至大成,无法耐受众仙群起而攻之。若要动手,必须将三昧真火练至登峰造极,凝聚元婴,幻化分身才有胜算。 自古至今汉人都非常看重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但在规矩之外,还有一个不成规矩的规矩,那就是权宜行事,所谓权宜行事本质就是不按规矩办事,要想救活秦云母子,只能设法让天庭权宜行事,而权宜行事的前提是自身要有足够的实力,因为权宜行事永远都不适用于平民百姓。 坐至三更,莫问直身站起,站起之后又坐了下去,他本想去清羽门查探一番,确定究竟是什么原因令彩衣道姑行此恶毒之事,但仔细想过感觉此时前往不合时宜,当务之急还是聚气修行最为紧要。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山下传砑贝俚穆硖闵,不多时,马蹄声到得观外。 莫问站立起身前去查看,他曾领兵多年,根据马蹄之声判断出此番淼降氖骑都是受到训练的战马。 打开大门,只见门外站着数名常服男子,为首的一人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样貌,“莫真人,我们是大的兵士,受命看押那些僧人,您要找的那个番僧昨夜已经回砹耍您快去看看吧。” 莫问闻言微微皱眉,这些人所说的番僧无疑是佛教的孔雀王,但他此时哪有心情去看和尚…… r405 第五百四十七章独守 带队的校尉见莫问皱眉不语,忍不住出言催促,“真人,咱们还是尽快动身吧。” 莫问闻言]有接话,眼下中土僧尼修行的都是小乘教法,小乘佛法修行不净,苦空无我,离世无为,入寂涅,自私自利,若是任凭小乘教法肆意传延,数十年后路静人稀,数百年后汉人亡族。孔雀王掌握着大乘教法,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大乘教法与小乘教法的区别,若是大乘教法与小乘教法]有本质的区别,那只能走刘少卿当年走过的那条路,剜肉刮骨,将中土十余万僧尼尽数诛杀。若是大乘教法弥补了小乘教法的某些致命弊端,那就可以选择与佛教和平共处,毕竟佛教此时已经扎根中土,若想将其连根拔去,极有可能引发声势浩大的战争。 虽然有着详实的安排和打算,此时却不能着手实施,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竭尽所能将秦云母子救活,某些时候先私后公才是正确的步骤,秦云母子若不复生,他就静不下心与孔雀王谈论深奥的道法和佛法,更无法划分和商议道教与佛教的具体分工。 “诸位在此稍候。”莫问冲前肀ㄐ诺氖勘说道,言罢转身回返道观,按照礼数他应该请这些人自道观暂歇的,但此时道观里]有人烹煮饭食茶水,而他也]有待客的心境。 片刻过后,莫问回到门口,将一只包袱递给了为首的校尉,“这里是黄金五百两,诸位每人一百两,买些酒吃。” 国众人闻言骇然瞠目,那校尉抱着沉重的包袱愣在当场,经过多年的征战和漫长的末世,国现在异常穷苦,寻常士兵已经难得温饱,而校尉的俸禄一年也只有二十到五十两白银,莫问所赠黄金相当于一个五品校官整整一百年的俸禄。 “这封书信烦劳转交贵国皇上。”莫问又递上了一封未曾蜡封的信件,这封信是他向国皇帝为那些看守和尚的兵卒请求官职的,这也是他当年答应过的事情。 “真人,我们做的皆是份内之事,黄金请您收回去吧,我们万万不敢接受。”为首的校尉反应过恚推还黄金。 莫问]有接那黄金,而是再度将另外一封蜡封过的信件放到了校尉抱着的包袱上,“这封信请转交那位老年番僧。” “真人不与我们前往大?”校尉将包袱转交给身旁之人,将两封书信小心收于怀中。 “我有要事要做,难得抽身,你们先回去,琐事毕了我自会前往。”莫问说到此处停了一停,冲众人做了个稍候的手势,转身再回道观,片刻过后拿出了一方木箱,“这里是黄金一千两,烦劳诸位与那番僧建造一处寺院,供其长久居住。” 国士兵此番]有再面露惊愕,莫问曾为赵国国师,又与各国皇族交好,几千两黄金对他硭邓悴坏檬裁矗众人先前的惊讶也只是]想到他会这么大方。 “诸位辛苦。”莫问稽首说道。 众人听出了莫问话语之中的送客意味,纷纷拱手冲莫问道别,翻身上马,连夜北上。 送走众人,莫问继续回到大殿独坐,他先前给孔雀王写了一封书信,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请孔雀王自国安居,待得处理完琐事,他会前往国与孔雀王详议教派重务。 次日清晨,杏儿又为莫问煮了粥饭,莫问不忍杏儿白忙一场,勉强进食少许。 “杏儿,你离家时日不短了,早些回去吧,免得夫家担心。”莫问冲收拾碗筷的杏儿说道。 杏儿摇了摇头。 “回去吧,待得我救活他们,再去喊你回怼!蹦问又道。 “我若走了,道观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杏儿又哭。 “我将封闭道观,出门远行。”莫问说道,他感动杏儿的忠心,却又顾及孤男寡女瓜田李下,他是心怀坦荡的,但杏儿的书呆子丈夫却不见得不会多想。 杏儿闻言抬头看向莫问,莫问点头说道,“你收拾一下,我下山喊辆马车怼! 中午时分,马车载着诸多沉重的木箱缓缓离开,车上放的是上清观所有细软,他本就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之所以寄存它们乃是为老五和秦云准备的,而今他们二人已经用不上这些钱财了,送与杏儿,与这个忠诚的丫鬟一世富贵。 由于细软太多,莫问放心不下,启动阵法将道观护住,亲自送杏儿回城。 杏儿坐在车上只是哭,一直哭了一路,莫问送她的这些箱子里有一匹南海的龙丝锦绣,这是秦云最为喜欢的布料,而今莫问将这匹龙丝锦绣送给了她,这说明莫问对救活秦云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将杏儿送至夫家已经是傍晚时分,莫问并未进门,自街头转身离开,杏儿悲伤不已,哭倒在地。 莫问是步行回返的,回返之时心中无比悲凉,这种感觉他先前从未有过,当年自西阳县逃出之时还有老五在他身边,那时虽然悲伤却并不孤独,而此时他感到了无比的孤独和压抑,时至今日,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有了。 回到道观已经是三更时分,由于未曾添加灯油,殿内长明灯已经熄灭,偌大的上清观一片漆黑。 莫问淼角卦颇缸铀在的房间,站立床前注视躺在床上的二人,良久过后出门前往大殿,自殿内默然独坐,山野之中秋虫夜鸣,道观之中一片死寂。 四更,乌云遮月,暴雨倾盆。 天亮之后,大雨仍未停息,下雨之时不宜打坐练气,等到午后雨停,莫问前往丹房开始重新聚气。 与紫气不同,他此时已经身拥天仙修为,聚敛灵气的速度较紫气之时快上了数倍,一昼夜过后,体内金丹再具雏形,七日之后灵气已然恢复五成,又是七日,体内金丹重新凝聚完成。 在此期间]有任何人前砩锨骞郏刘少卿和夜逍遥不曾淼剑黑白无常也不曾前怼 修行是一个漫长的积累过程,他体内的金丹虽然凝聚完成却只是达到了末世之前的水平,他此时要做的就是将内丹极力凝至极限,到得那时体内灵气便会由数量的增加转变为纯度的提升。 练气的同时莫问并未修炼三昧真火,三昧真火需要倚仗灵气发出,每次发出三昧真火都耗损大量灵气,灵气是施展三昧真火的基础,灵气若是不足,三昧真火再厉害也不耐久耗。 眨眼就是月余,在这一个月里山中下过两次雨,充足的雨水唤醒了藏在道观墙角石缝的草籽树种,待得十月天寒,道观院内已经长出了诸多杂草,渐显颓败荒废。 莫问每天都会去看秦云母子,拂拭落于二人脸上的微尘,时间久了,自丹房到秦云母子所在的房间被他踩出了一条小路,道观其他地方都有杂草生长,唯独这条小路上]有。 秋去冬恚山中下起了久违的大雪,雪停之后道观迎砹司梦サ姆每停但访客并不是莫问的友人,而是山下的两个农人,见道观之中久久不见炊烟,误以为此处已经荒废,试图前戆嵝┯杏玫募沂病 在那两个农人试图翻墙而入之时,莫问站立墙头俯视二人,暗夜无光,那二人以为见到了鬼魂,连连惊叫,落荒逃走。 莫问站立墙头回望上清观,短短的数月工夫,上清观已经荒废的如同阴宅一般。他虽然不希望有人前泶蛉牛但无人前硪擦钏很是伤怀,按照常理刘少卿和夜逍遥怎么也应该砀他打个招呼,还有黑白无常,他也曾帮助过他们。南海敖O也应该淼模但她也一直]有怼 唯一能令他于无尽的悲伤之中感到一丝欣慰的是他体内的灵气一直在快速增长,此时早已经数倍于末世之前的盈满状态,凝神内视,可见体内金丹颜色越碓缴睿由淡黄变为金黄,由金黄变为赤黄。 站立墙头,莫问忽然发现老五在世之时种下的那些南海灵物,这些灵物种在了位于两间房舍之间的避风向阳处,此时有几种灵物已经成熟。 莫问]有将那些灵物送给杏儿,他不希望自己的出现令杏儿再度悲伤。沉吟许久他始终想不出该送给谁。 叹气过后,莫问回返丹房再度打坐,凛冽的寒风吹破了观内房舍的窗纸,山风穿过窗棂发出了刺耳而空洞的声响。 大雪过后数日,敖O淼剑莫问出门相迎。 道观的破败情景令敖O很是吃惊,莫问自正殿接待了她,此时大殿里已经落满了被山风卷带进淼目莼坡湟丁 敖O带砹思父头发,这些头发属于三位已经证位的仙人,仙人受封之后就可以出入天庭,并]有腰牌令符,而是其自身气息出现了某种变化,有了这几根头发理应能够出入天庭。 除了这几根头发,敖O还带砹艘桓鱿息,刘少卿和夜逍遥虽然证位天仙,却]有留任天庭,而是回到凡间任了岭南山神和漠北土地。 “怪不得他们不曾前怼!蹦问摇头说道,刘夜二人拼搏多年,济世救苦,到最后竟然成了山神和土地,而且还是穷乡僻壤的山神土地,这就是树敌太多的后果。 “你与我一句真话,你前往天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敖O问道。 莫问闻言微微皱眉,敖O出言说道,“天权子和天玑子理应被封天官,但二人拜师过后改变了主意,自求前往凡间任职,不愿留在天庭。” 莫问闻言眉头再皱,刘少卿和夜逍遥也是上清准徒,只有晋升天仙才能正式成为祖师亲传弟子,故此二人接受册封之后理应参拜祖师,行拜师之礼,在这一过程中是什么促使二人改变了主意他无从揣度。 “敖вΩ弥道真相。”莫问沉吟过后出言说道,敖в肓跎偾涔叵捣峭一般,刘少卿应该会向她透露些许内情。 “是贵派祖师授意的,为何如此天权子本人也不清楚。”敖O说道,这是她问起,敖Ц出的回答,而敖У幕卮鹞抟碜粤跎偾洹 “天意难测,可能是他们修行不够,需要多加磨练。”莫问摇头说道。 敖O闻言撇嘴一笑,转而收回笑意正色说道,“也可能是天庭即将发生变故,贵派祖师想让他们远离是非之地……” r405 第五百四十八章元婴 莫问闻言挑眉看了敖O一眼,没有接她话头。 “莫真人,当年我曾邀请你与天权子天玑子往南海一游,而今他们有职事在身不得离开属地,只有你乃自由之身,不如前往南海盘桓数日,你意下如何?”敖O出言邀请。 “公主盛情贫道心领,公主大可放心,贫道不会鲁莽行事,更不会连累友人。”莫问摇头说道,敖O请他去南海散心是因为敖O已经猜到了他前往天庭的真实目的,故此想要借机开导他。 “真人多虑了,若是害怕受到牵连,我也不会费尽心思为你取得这些事物,只要真人看得起我们,南海龙族永远都是真人的朋友。”敖O说到此处直身站起,“时候不早了,不打扰真人清修,我先行一步,真人多多保重。” “长公主,多谢你了。”莫问稽道谢。 敖O展颜一笑,转身出门,莫问送至门外,目送敖O离去。 敖O走后,莫问将那几根丝带在身边,腾云升空,东行数百里之后径直高飞,穿过云层再行片刻,眼前景物陡然一变,高大的南天门出现在了正北不远处。 为免被天庭守卫现,莫问立刻降下云头离开天庭,他此举只是为了确定这些头是否有效,并不想前来诉讼,修为不够,时机未到。 回到凡间,莫问现自己仍然位于上清观上空,先前已经有过出入天庭的经历,那一次也是出现在上清观上空,这一情形表明凡间前往天庭的道路很可能只有这一条,不管自什么地方升空,最终都会去到南天门。 回返道观,莫问再度前往秦云母子所在的房间看望二人,虽然已经过去了数月,他心中的痛苦却不曾有丝毫消减,大部分人面对痛苦都会选择逃避和遗忘,而他没有,他选择了痛苦的坚持,遗忘过去重新开始是懦弱的表现,他不是懦夫,不会对天意逆来顺受。 “我不知道还需要多久,但我会竭尽全力。”莫问握着秦云的左手,太阴明珠不是俗物,秦云的遗体不曾脱水腐坏也不曾僵硬冰冷。 秦云自然不会给予莫问任何的回应。 “相信我,等着我!”莫问将秦云的左手放回被下,转而站立起身,寻找纸张布匹试图重新裱糊已经破败的窗纸,但他不会熬制浆糊,最终只能以木板将窗户全部钉住。 回到丹房,莫问继续盘坐练气,在练气之时他心无旁骛,接下来该如何计划安排取决于他修为的高低,在知人之前,一定要先行知己,对自己有着准确的认知是做任何事情的前提和根本。 其体内金丹到得赤黄之后颜色不再变化,大小开始出现增长,又过了月余,到得寒冬腊月,体内的金丹已经有拳头大小,这是无形之气凝聚的有形之物,到得此时,他开始感觉到了腹胀和不适。 莫问有感,停下了长达数月的疯狂聚气,他本以为灵气增长到极限会出现本质的变化,再上一个新的台阶,到得此时他方才明白并非如此,他体内积蓄的灵气已经是最为纯粹的灵气了,灵气本身不可能再出现新的变化。 既然不能自灵气上有所突破,莫问便转为修炼三昧真火,此前他的三昧真火已经可以破体而出,此时他需要做的是提升三昧真火的攻击范围和进攻威力。 北方地区今年下雪颇多,但上清观所在的山头并没有冰雪堆积,这里温暖如春,草木于寒冬腊月芽吐绿,这一切都是莫问修炼三昧真火所致,他不知道天庭那些受封的仙家法力怎样,都有怎样的法术,不知道对手的实力,就需要以不变应万变,所谓不变就是不被任何的外力所伤害,三昧真火恰恰可以做到这一点,倘若将三昧真火催到极限,可将自身变为一团纯阳烈火,任何人都无法近身。 到得父母忌日,莫问照例回乡祭祖,快去快回,没有多做停留,此时北方战事已经停息,蒲坚已经坐稳了龙庭,但蒲坚和吉儿并没有回上清观看他,甚至不曾派人前往。 祭祖回返,黑白无常来到。 彼此见礼之后,莫问手指西北,“二位可曾受到牵连?” “功过相抵没有大碍,区区皮肉之苦也算不得什么,今日我们刚刚重获自由,特来为婕妤捎个口信,她也只是受到冥帝训诫,不曾遭受重罚。”黑无常出言说道。 “老五等人可曾投胎?”莫问出言问道,他一直担心阿九会遭受责罚,而今知道她没有危险,心中陡然一轻。 “已然再世为人,吴云投往晋国福州……” “可是富贵之家?”莫问打断了黑无常的话头。 “仁厚之家,书香门第。”黑无常答道。 “真人不想知道他们的下落?”白无常疑惑的问道。 莫问摇了摇头,他不希望老五再做他的仆从,他希望老五能做自己的主人,只要老五还跟着他,这一目标就永远无法实现。 “真人,我们此时乃戴罪之身,不比从前,若是真人没有别的吩咐,我们二人就先走了。”黑无常出言道别。 “走好。”莫问点了点头。 二人冲莫问拱手道别,消失了身影。 冬去春来,春去夏至,到得此时上清观已经杂草丛生,蒿草齐腰,屋瓦褪色,朱漆爆皮,墙外的荆棘藤蔓攀附院墙,屋顶墙头多生茅草。 草木一多,道观便显得阴暗,好在莫问修行之时多炙热阳气,故此道观虽然阴暗却并不潮湿。 五月,黄衣郎载着一名青年男子来到,这位青年男子带来了睿王拓跋什岐的书信,确切的说是拓跋什岐的遗书,拓跋什岐已经于上月病故,拓跋什翼犍也在年初驾崩,这个青年男子乃是拓跋什岐的侄儿,也就是代国当今皇帝,拓跋什岐自信中最后一次表达了对他的谢意,除此之外还对这位新皇帝向他进行了引见,这是新老更迭之际的一种权力交接,作为长辈,都希望自己死后,自己的那些朋友能继续帮助自己的后辈。 代国皇帝对莫问异常畏惧,来到之后便跪倒在地请莫问训示。莫问严厉的训诫了几句,命其继承父辈遗志,轻赋税,重民生,亲贤良,远奸佞。 代国皇帝见莫问语气严厉,心头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他不怕莫问语气严厉,就怕莫问与他客气,严厉是亲近爱护的一种表现,而客气则表明拿他当了外人。 上清观成了今天这幅模样令黄衣郎大感意外,跪求莫问准许它和宵玉兰前来侍奉左右,莫问没有应允,而是暗自传授它三昧真火行气法门,由它和宵玉兰随意去留,是继续留守代国还是回归山野由它们自己选择。 在莫问的催促之下,黄衣郎洒泪而别,莫问传授它三昧真火是对它这些年忠于职守的奖励和交代,最令它感动的是莫问传授给它的三昧真火修行法门是为异类量身推敲的,这说明莫问虽然跟它少有联系,却一直不曾忘记它。 忠孝仁义礼智信,忠字当头,莫问对于忠诚之人异常器重,这也是他传授黄衣郎三昧真火法门的主要原因,此外他也并无藏私之心,他希望三昧真火和内丹术能一同传播推广,造福人类的同时也福及异类。 此时莫问体内灵气已经到了容纳的极限,如此之多的灵气足以支撑他无所顾忌的使用三昧真火,三昧真火的修行也已趋化境,火焰能够外延百丈,可攻其一点,亦可焚烧一片。 已趋化境离登峰造极还有一步之差,那就是元婴的凝结,元婴是元神强大到极致所衍生出的另外一个携带本体灵气的神识,与本体相同,并不是婴儿形态,元婴可以离开本体存在,一气化三清指的就是凝结元婴,一化三是元神的极限,只有三清祖师能够为之,其下大罗金仙虽有分身却不是元婴,其分身不具备与本体相同的灵气修为。 要想前往天庭,必须凝结元婴,元婴在本体消失之后可以取代本体成为本体,而由元婴取代而成的本体也可以衍生元婴,换言之,只要元婴和本体保留一个,就可以一直互相衍生,哪怕其中之一被灭杀,其本命元神都不会消失。 这是莫问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此外他现在没有金仙瞬移千里的能力,彩衣道姑若是瞬移逃走,他根本无法追赶,但元婴可以远距离的瞬移,只要能确定彩衣道姑的气息和位置,就能瞬间到达,紧追击杀。 莫问虽然心存忠孝仁义却不是盲目的愚忠和腐仁,他有光明坦荡的一面,也有心机深重的一面,他随后将要做的事情算不得光明,甚至可以归类为坏事,每个人都可以做坏事,但不是每一个都能做出天衣无缝的坏事,因为做坏事同样需要详尽的谋略和周密的计划。 虽然急于令秦云母子复生,莫问却并未仓促动手,机会只有一次,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才能动手,在没有准备妥当之前,哪怕再着急也得忍着。 无欲无求的人永远没有出息,只有那些心中有着明确目标和充足动力的人才能有所作为,秋去冬来,斗转星移,经过整整两年夜以继日的苦修,莫问终于将三昧真火修至登峰造极。 元婴出窍…… 第五百四十九章分身 元婴出窍,化人分身。 莫问皱眉打量着自己的元婴,元婴与他完全一样,不管是身高样貌还是神情都如同拓印倒模,与神授指挥神兽不同,元婴不需要本体进行指挥,因为元婴与本体的神识是完全相通的,元婴和本体可以分头行事,本体知道元婴在做什么,元婴也知道本体在做什么,元婴和本体若是分开就两个思维完全相同的**存在,若是合拢就是一个完整而真实的存在,二者之间永远不会发生冲突,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元婴并没有站立于本体对面,而是离开大殿前往了秦云母子所在的房间,自床前坐下凝视秦云母子,随后自道观随意行走,最后回到大殿坐到了本体对面。 在此期间莫问一直在闭着眼睛,元婴就是他自己,元婴先前所做的事情就是他在做的事情,彼此毫无冲突,他此时唯一要做的就是熟悉元婴的存在,这种感觉有些怪异,因为他能同时看到两种不同的景物,能同时处理两种不同的事情。 令莫问没想到的是这一熟悉的过程异常短暂,或者说根本就不需要彼此熟悉,更不需要任何的磨合,本体和元婴都是他,两种不同的景物都是他所见到的,两种不同的事情都是他在处理的。 莫问有心试探元婴的威力,腾云升空,凌空站立环顾四野,秋风拂面如此清爽,远处的缕缕炊烟是如此真实,所有的感受都与本体毫无二致。催发三昧真火,火焰同样可爆延百丈。 短暂的尝试之后,莫问收回了元婴,确切的说是将元婴和本体合而为一,可以说是本体收回了元婴,也可以说是元婴回归了本体。 莫问已经等的太久了,元婴既出,立刻分身前往国和清羽门,此时谁是本体谁是分身已经不重要了,这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分身可以瞬移千里,他腾云前往国的同时,他已经到了清羽门山下。 到得山脚下,莫问隐去身形快速瞬移,眨眼之间来到了清羽门的道观之外,此时乃是傍晚时分,道观里的异类坤道正在大殿内操行晚课,莫问站立墙外斟酌如何行事,他此番过来是想弄清楚彩衣道姑为何行事如此阴毒,这里是彩衣道姑飞升之前所在的门派,也是她的道场,要查找线索只能自这里开始。 当年他曾经放出了一只被彩衣道姑囚禁的火鸟凤凰,那凤凰曾请他前来清羽门带现任掌教前去禁锢,但他不舍得耗费大量灵气击破清羽门外部的屏障,便没能请到现任掌教姑苏罗香前去,事后那火鸟凤凰不知所踪。 由于不知道那火鸟凤凰与清羽门的恩怨,在此之前他一直担心是不是帮助黑白无常降服红翎儿之时击破了山外屏障,由此令得火鸟侵入了清羽门,但此时看来虽然失去了屏障的保护,清羽门却并未遭受灾祸。 如此一来彩衣道姑因为徒子徒孙受到伤害而加害秦云的动机就排除了,而仅仅因为他帮助黑白无常收走了红翎儿的魂魄,彩衣道姑就加害秦云也有违常理,一来此事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世人可能会做出你骂我一句我就砍死你,你杀我父母我骂你一句这种因果承负不对称的事情,仙人绝对不会如此行事,仙人看重承负,小因得小果,大承得大负。二来彩衣道姑很可能不喜欢红翎儿,若是她很喜欢红翎儿,修为远高于姑苏罗香的红翎儿就应该是现任掌教,为了一个不太喜欢的徒孙彩衣道姑不会如此震怒。 诵经毕了,众人离开大殿,大部分人去了饭堂,有几位年纪稍长的道姑去了后院,这些道姑应该是姑苏罗香的徒弟,年纪多在四五十岁之间。 莫问隐身跟随这几个年长的道姑,到得后院这些道姑分别回房,莫问隐身暗处并未急于动手,不多时,几个辈分较低的坤道前来为这些道姑送饭,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此前莫问已经根据这几个年长道姑的面相和言谈选定了目标,此人年纪当在四十岁上下,瘦长驴脸,不苟言笑,其他几个道姑对其很是敬畏。 莫问穿墙进入室内,那道姑正在吃饭,莫问抓住她瞬移离开,元婴不但可以自己瞬移,还可带人瞬移,此番他将这道姑带到了他和老五先前采药的异国蛮邦。 那道姑本来待在房中,忽然之间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山中,惊愕非常,茫然环顾之后抬手连拍额头。 “你不在梦境之中。”莫问变为一异族男子现身于道姑对面。 “你是何人?”那道姑慌乱问道,她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却知道对方至少具有金仙修为,因为对方能够带人瞬移。 “我想知道彩衣道姑的事情,将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便送你回去。”莫问坐于山顶的一块青石。 “你究竟是何方妖人?为何窥探元君之事?”那道姑说话之时眼神飘忽,不问可知正在试图辨路逃走。 “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就留你清白。”莫问说道,根据这个道姑的神态和其他道姑对她的态度可以看出她极有可能是姑苏罗香选定的下一任掌教,清羽门有个规矩,接任掌教的必须是处子之身,倘若失去处子之身也就失去了接任掌教的资格,这也是他为什么要以此要挟的原因。 “妖人,焉敢如此无礼。”那道姑闻言大怒,拉开架势出掌来攻。 莫问站立不动,承受了那道姑的一掌,对方只有紫气修为,以紫气攻元婴不啻于蚍蜉撼树。 那道姑见伤莫问不得,面露惊愕,不待招式用老便自莫问旁侧错开,踏地借力快速凌空。 莫问延出灵气将其拖回地面,“不要自取其辱,我且问你,两年之前可曾有过一位红发女子前往清羽门?” “你究竟是何人?”那道姑无法逃脱更加惊慌。 莫问隔空出手封其七处大穴,转而自青石上歪头打量那道姑,“此处不是中土,无人知道你我之间的谈话,你若及早答我所问,我会将你送回清羽门。” 那道姑穴道被封,自知已成案上鱼肉,眼神之中再露惊恐,“你莫要乱来。” “你也不要逼我乱来。”莫问冷笑恐吓。 “你这霪贼,离我远些。”那道姑开始高声叫嚷。 “用不了多久为你送饭的道姑就会前去收拾碗筷,你最好赶在她前去之前将话说完,若是不然,她便会发现你不在观中。”莫问平静的说道。 那道姑矛盾非常,沉吟良久方才开口说道,“有这样一位女子。” “她去清羽门所为何事?”莫问出言追问,那火鸟凤凰果然去了清羽门。 “见了家师和几位师叔。”道姑答道,与男人的层层设防不同,女人心里的防线只有一道,只要这道防线一破,任何的原则都不复存在。 “所为何事?”莫问又问。 “不清楚,家师不曾提起,但此人的到访令家师心情大坏,事后与几位师叔发生了口角,我隐约听到一些,好似是几位师叔想要改动本派宗谱,师父不同意。”中年道姑说道。 莫问闻言尚未来得及再问,那中年道姑再度说道,“元君俗家好像是姓姬,名讳我确实不知。我知道的都说了,你快送我回去,我不能在外过夜。” “末世结束之后,彩衣道姑可曾去过清羽门?”莫问问道。 “去过,几位师叔称病不出,是师父亲迎的,下月初我就要接任掌教,此时万万不能出岔子。”中年道姑焦急的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根据这个道姑的言语可以看出火鸟凤凰前往清羽门之后几位清羽门的宿老对彩衣道姑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甚至要修改清羽门的宗谱,这说明火鸟凤凰很可能告知了她们一些陈年旧事,由此令得她们对彩衣道姑心生鄙夷,这些陈年旧事究竟是什么目前尚不清楚,但能够确定的一点是这些陈年旧事揭露了一件彩衣道姑掩盖多年的真相。 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天庭,若是彩衣道姑真的犯有重罪,那她绝不可能飞升证位,最大的可能就是彩衣道姑所行之事虽然不对却算不上犯罪。 一个自己竭力掩盖的真相被人揭露,由此令得自己遭到他人鄙夷,这一情况足以令大多数人恼羞成怒,是他放出了火鸟凤凰,也是他击碎了清羽门的屏障,恼羞成怒的彩衣元君自然恨透了他。 “我从未见过你,你也从未说过这些话。”莫问冲那中年道姑说道。 那中年道姑闻言连连点头,莫问隔空解开了她的穴道,带其瞬移回返。 彩衣道姑之所以冲秦云和孩子下手,乃是因为真相败露,恼羞成怒所致。 将那中年道姑带回,莫问立刻离开,与本体合而为一,此时他已经发现元神虽然比本体更加厉害,却也比本体耗费的灵气更多。 腾云前往国途中,莫问自心中快速思虑,先前所行之事唯一的作用就是弄清楚彩衣道姑为什么冲秦云动手,但是对于救活秦云母子并没有很大的帮助。 三更时分,莫问来到了囚禁那些僧人的山神庙,此时这里已经被改建为一处很大的寺院,他前来此处只是为了确定孔雀王在不在此处,在感知到孔雀王的气息之后并没有落下云头与其相见,事有轻重缓急,此时不是议事良机。 莫问本想前往漠北和岭南见过刘少卿和夜逍遥,仔细一想未曾前往,他不希望自己接下来所做的事情牵连到二人。 沉吟片刻,莫问腾云升空,直上天庭。 是时候了…… 第五百五十章南天门 到得云上再升万仞,眼前陡然一亮,南天门映入眼帘。 天庭乃无上光明所在,日月同升,只有白昼没有黑夜,二十四位守关天兵分立天门左右,与凡间的兵卒不同,天兵所用兵器各不相同,十八般兵器多有包括,除此之外还有几人用的是奇门兵器。 身在天庭无法使用隐身法术,莫问缓步向南天门行去,守关天兵见他来到立刻凝神戒备,他们把守南天门多年,天庭的仙家他们大多认识,莫问在他们眼里很是陌生。 “来者何人?”距天门通道百步之时,一名用棍的天兵高声喝问。 “贫道太清宗天枢子。”莫问止步答话。 “你乃下界道人,为何擅入天庭?”天兵问道,随着距离的临近,他已经察觉到莫问的气息与那些受封的仙家有所不同,莫问身上带有俗世之气。 “贫道要面见玉帝,鸣冤诉讼。”莫问答道,天威宫的那些天官无法审判彩衣道姑,要诉讼彩衣道姑只能求见玉帝。 莫问话音刚落,诸多天兵立刻拉开了动手的架势,莫问所提要求在他们看来异常荒谬,完全不合天庭礼数,玉帝乃大罗上仙,休说他一个凡间的道人,就是天庭金仙也无法随便见到。 “贫道有冤在身,需面圣诉讼,请诸位天神予以通禀。”莫问平静的说道,他虽然抱着动手之心,却不会胡乱动手,此事无比凶险,动手之前必须给自己留下退身后路,绝不能轻易授人以柄。 “玉帝不是你能见到的,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即刻下去,若再行滞留,我等便要将你拿下。”用棍天兵沉声说道。 “贫道孩儿两年之前遭天庭金仙无故残杀,贫道今日是前来伸冤的,请诸位天神予以通禀,今日若是不得伸冤,贫道是不会走的。”莫问再度稽,有些事情他知道后果会怎样,但该走的步骤,该有的礼数却不能有丝毫或缺。 那用棍天兵当是这些人的领,眼见莫问无心离开,亦不多行奉劝,抬手冲众位守关天兵高声下令,“拿下!” 一使用九环大刀的天兵和一使用玉笛的天兵侧身离队冲莫问走来,其他人并未一同前往,在他们看来莫问只是一个下界道人,根本无需众人围攻。 那使用大刀的天兵率先来到,大刀横挥拦腰斩向莫问,“还不束手就缚。” 那大刀来势缓慢,可见对方并不想取他性命,莫问眼见大刀砍来,从容闪开,再度说道,“贫道此来只为伸冤,请诸位天神与贫道通禀一声,准许贫道面见玉帝。” 两位天兵并不理会莫问所求,一左一右合围攻来,莫问闪身避开,再度出言恳求。虽然出言恳求,他却不抱有任何的幻想,因为他知道这些天兵绝不会前去通报。 那二人一击扑空,顿时感觉自同僚面前丢了颜面,冷哼一声再度来攻,用刀的天兵以刀柄倒撞莫问前胸中庭,而那使用玉笛的天兵则以玉笛取莫问右肩肩井。 莫问再度施展追风鬼步歪身避开,与此同时佯作无意以右膝碰上了那使用玉笛的天兵腿部伏兔穴,那天兵右腿随即一颤,莫问见状心中有了计较,受封的仙人仍然有穴道。 再次扑空令二人更加恼怒,再度出手来攻,此番他们已经不曾留情,大刀急斩莫问左腿,玉笛直取大穴颤中。 南天门乃是天庭门户,这些守关天兵皆为受封天仙,但莫问此时修为已经远远出了天仙,这二人的攻势在其眼里无比缓慢,从容闪开之后再度说道,“贫道是前来伸冤的,绝不会擅闯南天门,诸位天神就与贫道通禀一声吧。” 那二人三度出手尽皆落空,顿时恼羞成怒,高喊一声再度来攻。与此同时那使棍天将回头看向身后众人,随后又有两人加入战团,四人同时围攻莫问。 莫问不曾还手,只是使用追风鬼步加以闪避,四人抓他不着,又增四人,直至二十四位守关天兵同时围攻,莫问仍然躲闪从容,且在躲闪之时还能够频频出言相求。 围攻和躲闪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到得最后这些天兵无不汗如雨下,这倒不是因为过度劳累,而是他们对莫问的修为感到恐惧,一个能在众人的围攻之下从容躲闪毫无伤的人,同样能够在顷刻之间将众人制住。 虽然心中惊恐,他们却不能停止进攻,因为他们是守关天兵,看守南天门是他们的职责。 “诸位还想拦我多久?”莫问语气转冷,在此期间并无天庭仙家前来查看,再等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那些天兵并不答话,只是群起围攻,自古至今还没有谁胆敢前往天庭滋事,他们虽然名为守关,本质不过是天庭的一种礼仪摆设,遇到莫问这样的劲敌令他们方寸大乱。 莫问言罢转守为攻,追风鬼步辅以擒风鬼手于片刻之间将这些天兵封穴定住,只留下了其中一个。那侥幸未被点住的天兵见友人尽被莫问制住,再也无心恋战,虚晃一枪,腾云急逃。 莫问见那天兵逃走并未前往追赶,他是故意留下一人前去报信的,在见到玉帝之前他不会擅闯南天门,不然就会授人以柄,落人口实。 不多时,西北方向飞来一朵祥云,祥云上站着一怀抱琵琶,身穿金甲的中年天将,那天将所乘祥云移动甚疾,眨眼之间就来到了南天门外,眼见诸多守关天兵皆被莫问制住,瞬时怒冲冠,抬手拨动琴弦,此人所琴声暗藏灵气,一挥之下多股灵气分涌被莫问制住的众人。 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所琴声并没有解开那些天兵的穴道,这一情形令他大为错愕,他虽然也是天仙修为,却比这些天兵要厉害许多,琴声不能解开他们的穴道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封住这些天兵穴道的人所使用的灵气比他的灵气要更加精纯。 “大胆狂徒,胆敢擅闯天庭,还不跪地受死?!”那怀抱琵琶的天将怒喝出声。 “上仙容禀,贫道孩儿两年之前遭天庭金仙无故残杀,贫道今日是前来伸冤的,这些天神围攻贫道,贫道为求自保方才将他们定住,敢请上仙大慈悲,前去通禀一声,贫道想要面见玉帝。”莫问稽说道。 那怀抱琵琶的天将尚未答话,随后赶来的报信天兵高声喊道,“马将军既来,你这妖道性命难保。” “还请马真人悯贫道痛失骨血,代贫道通禀一声。”莫问好言相求,他对天庭规制亦有了解,除了二十四名天兵,还有四名守关天将,这马将军就是其一。 “胜了本将军再说。”马将军旋身站势,琵琶急弹。 此人所琴声不但带有灵气,还有惑人心神之效,但莫问此时已经练就元婴,心神无比稳固,那马将军急弹而出的铿锵之音对他完全构不成威胁。 莫问站立原地,平静的注视此人,他想见玉帝是真,却不希望立刻见到,在见到玉帝之前他必须展示自己的实力,只有这样玉帝才有可能为他权宜行事。 心存此念,莫问闪身上前封住了马将军的穴道,实则这些天兵天将的实力并不弱,之所以被他轻易制住乃是因为他的修为在这两年之中突飞猛进,已然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多有得罪。”莫问冲那僵在当场的马将军拱手告罪,转而回头看向那报信的天兵。 那天兵没想到马将军也拿莫问不住,眼见莫问看他,既惊又怕,拖着自己的长枪转身跑走。 莫问绕过那些僵立的天兵天将,正对南天门,等待再有人来,不进南天门就不会背负谋反罪名,这是给自己留下后路也是给天庭留下颜面,展示实力也用不着闯入天庭,在南天门就够了,来一个定一个,到最后总会引起天庭的重视。 半柱香之后,那拖枪的天兵又请来了一位怀抱幡伞的天将,此人来到之后步不容莫问说话,冲着莫问倒撑幡伞,高喊一声,“收!” 天庭仙家多有法宝,这只黑白幡伞无疑是这天将练就的法宝,在其高喊过后,那幡伞立刻反向急转,急转直下幻为阴阳双鱼,与此同时出了极大的吸力。 但是莫问并不为其所动,这幡伞是降妖的法宝,出的是克制妖邪的天地正气,但他并不是邪魔外道,这幡伞对其毫无用处。 那天将见莫问站立不动,弓步探手,幡伞催转的越急切,“收!” 此番莫问连场面话也懒得说了,瞬移上前将其制住。 那拖枪的天兵见状暗暗叫苦,见莫问再度看他,只得垂头丧气的再去请人,他不是傻子,已经看出了莫问留下他是为了让他跑腿。 此番那天兵去的时间颇长,莫问自门外站立等待,远远的看到两名天官自天宫方向腾云行来,本以为他们是前来传旨的,未曾想这两个天官只是路过,见到南天门外被定住的那些天兵天将吓的面色剧变,慌不迭的自众人身旁走过,径直下凡办差去了。 莫问本以为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南天门的变故,未曾想等了许久也没有人前来探寻,路过的也只有先前那两个天官,仔细想过之后方才明白了其中缘由,这南天门属于天庭的一部分,天庭的仙人可以看到凡间种种,却看不到生在天庭的事情,此外南天门是仙人下凡的通道,但仙人并不经常下凡,故此这里虽是主道,平日里却少有人来。 又等了片刻,那拖枪天兵再度回返,此番他请了两人同至,一人持锏,一人拿剑,身上所穿金甲与被定住的二人相同。 可能事先得到了报信之人的提醒,那二人来到之后立刻瞬移上前痛下杀手。 莫问见状心中大喜,心念一闪,灵气破体而出,将那两名天将同时困压原地,转而再度出手,将他们一一定住。 那拖枪天兵见莫问又在看他,无奈叹气,转而哭丧着冲莫问喊道,“你想见玉帝可以自行前去,只在此处戏弄我等又是何故?” “贫道乃下界道人,未获通传不敢擅入天宫,还望天神代为通禀。”莫问拱手说道。 “我只是一守门的兵卒,焉能入得天宫?”拖枪天兵无比愁苦。 “那就前往别处,请些能够入得天宫之人前来。”莫问说道。 “我哪儿都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第五百五十一章雷公电母 莫问迈步向那天兵走去,那天兵见他来到也不躲闪,拄枪站立摆出了一副束手就擒的架势。 莫问并没有封他穴道,而是自其身旁走过,来到南天门外远眺天宫,远处的天宫一派祥和安宁,没有任何的异样。 “天庭有多大?”莫问回头发问。 “不是很大,方圆不过千里。”那士兵出言回答。 “二十万天兵驻扎何处?”莫问又问,相传天庭有步军十万,水军十万。 “你真是前来伸冤的?”天兵面露疑惑,莫问的言行不似前来伸冤的,更像是来打架的。 莫问闻言没有答话,转身走到天兵近前坐了下来,那天兵不敢离他太近,急忙躲至一旁。 莫问坐下之后就没有再动,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早晚会有人前来处理此事。 那使枪的天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打又打不过,又不知该往何处请人,踌躇原地暗自发愁,这种情况他此前从未遇到过,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制服了这些天兵天将令莫问对天庭众仙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倘若他心怀歹意此时已经杀进了天宫,这些天兵天将根本就拦他不住,天庭的防守如此疏松着实令他感到意外。 半刻钟之后,西北方向飘来了一朵祥云,祥云之上站立着两人,一男一女,男仙面红耳赤,嘴尖鼻短,手持赤铜锤凿。女仙年纪当在三十岁上下,身穿白纱绫罗,手持圆白双镜。 那天兵见二人来到,大喜过望,抓着长枪急迎向北,“二位上仙,有人擅闯天庭!” 莫问虽然从未见过这两位男女仙家,却知道这二人是谁,那红面尖嘴的仙家当是雷公无疑,与其同行的女仙当是金光圣母,这二人乃天庭雷部和电部的主神,皆是飞升已久的金仙。 雷公电母听到那天兵的呼喊,加快速度疾行来到,天兵迎上二人高声说道,“二位上仙,一下界妖道擅闯天庭,将天门兵将尽数制住,二位来的正好,快快出手将他拿下。” “竟有此事?”雷公大怒,腾云而出到得门外,见到门外站了一片僵直的天兵天将,更加气怒,转头冲莫问高声喝问,“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来此撒野?” “福生无量天尊,回上仙问,贫道上清天枢子,此番乃是伸冤而来,贫道骨肉于两年之前遭天庭仙家所害,贫道想要面见玉帝,诉苦伸冤。”莫问稽首答道。 “是谁杀了你的孩儿?”雷公高声问道。 “天威宫彩衣道姑。”莫问答道。 “她呀。”雷公闻言撇了撇嘴,观其神情似乎对彩衣道姑多有成见。 “正是,贫道孩儿自娘胎之中为其所害,贫道今日上天乃是为亡子伸冤而来,贫道有冤在身苦求列位守门天神予以通禀,但他们不为所动执意逐我下凡,贫道无奈之下方才将他们定住,至于擅闯天庭一事更是不曾做过,贫道一直于门外等候,不敢越过城门半步。”莫问冲雷公说道。 雷公闻言尚未答话,电母自后方来到,接口说道,“你乃一介凡人,擅入天庭已是过错,冲天兵无礼更是罪加一等,快快束手就擒,莫等我们二人动手。” “夫人先莫动手,他儿子被人杀害,他是来伸冤的。”雷公在旁说道。 “那就可以擅闯天庭?”电母挑眉歪头。 那雷公虽然长的凶煞,却有些惧内,闻言竟不敢吱声。 莫问自脑海之中快速思虑该如何应对这二人,雷公电母是金仙修为,大有威名,若是与二人动手定会震动天庭,但那雷公多有善心,冲此人动手他有些心中不忍。 “真要我们动手不成?”电母见莫问久久不动,抬高声调再度冷喝。 “夫人,我们有职事在身,先去劈杀了那个殴父伤母的逆子才是正事,莫要耽误了时辰,回来再拿他送审也不迟呀。”雷公在旁插嘴。 “拿他耽误不了多少工夫。”电母说话的同时已然瞬移来到莫问近前,手中圆镜急拍莫问头颅。 在其动手之前莫问已经有所察觉,待得电母瞬移来到,急忙低头避开。 电母一击不中,微感惊诧,反手又是一记,莫问再度倒仰躲开,双脚始终不曾离开原地。 电母见莫问如此托大,心中动怒,右手圆镜抖出一道电光急击莫问,莫问三昧真火急聚右掌,硬接了这道白光闪电。 三昧真火可焚阴阳万物,电母所发闪电亦发自阴阳二气,闪电触及莫问掌心瞬时被其三昧真火焚化。 电母见世人无比畏惧的闪电竟不能伤及莫问分毫,心中大惊,双手圆镜同时外旋反转,同时发出两道耀眼闪电再攻莫问。 莫问抬起双手以三昧真火将那两道闪电再度焚化,“上仙莫要动手,贫道此番前来只为伸冤,绝不会擅闯天庭。” 电母闻言并不答话,扭头怒视雷公,雷公见状知道电母在怪他不曾出手,他本不愿冲莫问动手,此时却只能跳将出来,挥舞雷公锤砸向莫问左肩,“吃我一锤。” 莫问站立未动,他已经看出雷公只是虚张声势。 果不其然,雷公见莫问不曾闪躲,急忙中途收势回头看向电母。电母见状勃然大怒,瞬移上前再攻莫问,“若不将这下界道人拿住,我们颜面何在?” “对不住了。”雷公见电母发怒,只得再挥雷公锤与其同袭围攻。 莫问左右躲闪,不曾反击,他需要制住一个有份量的对手来震慑天庭,但他不希望制服雷公电母。 雷公电母久久不能拿下莫问,焦急之下越发紧逼,这二人瞬移速度异常快捷,莫问无法再以追风鬼步躲避,只得瞬移闪避。 南天门外很是宽敞,莫问不愿借那些僵立在地的天兵掩护,频频现身于空旷之处,雷公电母随之而来,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连番瞬移之后,电母抓到了莫问瞬移的方位和规律,莫问刚刚现身门外她已经现身旁侧,圆镜平削,直取莫问脖颈。 莫问自忖瞬移无法全身,再见对方如此狠辣,便抬起右肘反撞电母左肩,试图以此逼她收招自保。 雷公见莫问冲电母出手,不由得大为焦急,手中雷公锤脱手而出,凌空砸向百步之外的莫问,试图围魏救赵,逼莫问收手。 电光火石之间,莫问快速的做出了估算和判断,右肘继续反撞,将电母撞开,随即急旋抬手,堪堪抓住了已经到得面前的雷公锤。 这雷公锤虽然只有尺许长短,却异常沉重,且锤身带有暴烈的天雷气息,入手之后莫问立刻感到半身酥麻,急忙松手,改以灵气虚握。 雷公见莫问竟然拿住了他的法器,心中大急,隔空伸手试图将雷公锤收回,但那雷公锤此时已在莫问的掌握之中,虽然受其召唤却无法挣脱莫问的抓握。 雷公无法召回雷公锤,只得瞬移上前出手抢夺,此时电母也在旁攻来,莫问连番瞬移,多变方位,令二人无迹可寻,追他不上。 短暂而急切的瞬移追赶之后,雷公电母停了下来,分立南北,通神感应,霎那之间一道无形气屏自空中急压而下,覆盖了南天门外偌大的一片区域。 灵气屏障来到,那些僵立在地的天兵天将首当其冲,被尽数压倒在地,莫问察觉到灵气屏障急罩而下,左手高抬,发出三昧真火将那灵气屏障焚出一道缺口,转而自那缺口之中从容脱困。 雷公电母见莫问竟然能够自其金仙灵气的笼罩之下脱困,心中巨震,金仙灵气都困莫问不住,这说明莫问的修为已经高过了他们。 电母瞬移来到雷公身侧,“他一凡间道人,怎地如此厉害?” “都是你,时辰就要到了,失了法器如何击杀那大逆不道的逆子?”雷公埋怨电母。 “没了法器便不能行刑?”电母犟嘴辩驳。 “你让我掐死他不成?”雷公无奈瞪眼。 “是你非要下凡散心,此事本可以交由本部差役去做,是你有错在先,还敢怪我?”电母胡搅蛮缠。 莫问在旁听的真切,心中多有不忍,反手将那铜锤扔向雷公。 雷公见状抬手接住法器,大喜过望,冲莫问拱手说道,“多谢你了。” “你还谢他?”电母横眉竖目。 “算了,随他去吧,此事本就不归我们管,走走走,咱们下去做事。”雷公拉着电母向南行去。 “回来再与他计较。”电母多有不忿,频频回头。 “别计较了,咱们打不过他。”雷公低声说道。 电母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走过几步之后,雷公貌似想起一事,止步回头抬锤举凿,发出一声轰隆雷鸣,这声天雷好生响亮,振聋发聩,震动天庭。 一击过后,雷公传音莫问,“他们不与你通禀,我与你通传一声。” “多谢上仙。”莫问传音道谢。 “举手之劳。”雷公摆手说道。 “你在做什么?”电母冷声训问。 “人家还我法器,我总得谢谢人家。”雷公拉着电母快步向前。 莫问回头北望,只见天宫上空出现了大队的天兵禁卫,正在向此处急行而来…… 第五百五十二章五部都统 眼见天宫禁卫出动,莫问暗暗打起精神,南天门的守军类似于凡间看守城门的门卒,与守卫皇宫的禁卫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雷公电母已经下到凡间,莫问环顾四周,此时把守南天门的兵将已经尽数倒地,若不解开他们的穴道,待得禁卫来到,他们将会颜面尽失。 短暂的沉吟过后,莫问快速出手,将这些天兵天将的穴道尽数解开,众天兵重获自由,又气又怒,悲喜交加,气的是被莫问轻易制住,怒的是先前僵立了半晌,悲的是堂堂南天门神兵天将竟然敌不过一个下界凡人,喜的是莫问在大军来临之前解开了他们的穴道,没有令他们在更多的仙家面前丢丑。 在这种复杂而矛盾心理的促使之下,这些兵将重获自由之后并没有猛扑再上,而是后撤门外,遥隔百步怒视莫问。 自天宫赶来的禁卫为数甚众,当有数百人,这些禁卫所穿皆为行伍常服,并没有穿戴沉重的盔甲,到得宫外众人开始列为五队齐头并进,众禁卫所穿服饰分为白青玄赤黄五色,暗应金木水火土。 自雷公发出雷鸣到禁卫出现不过眨眼工夫,若是事先不曾察觉并加以准备,禁卫绝不可能反应如此迅速,换言之这些禁卫早就知道了南天门发生了变故,之所以迟迟未动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们在等待某个位高权重之人下达命令,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在等待某个能够对付他的人来到。 莫问暗自斟酌之时,那五队禁卫快速来到,距离南天门已经不足百里,由于不知对方虚实,莫问开始运转灵气暗自戒备。 随着禁卫的快速逼近,莫问发现五队兵马的前方各有一名统兵之人,这五人身着不同朝代的常服,年纪也各不相同,四男一女,所用兵器大同小异,虽然有长有短,却都是单刃利刀。 那统领白甲禁卫的是一名年逾古稀的老年男子,身形高大,须发皆白,用的是一柄七尺长短的铁柄大刀,面带威严,神情凝重。 统领青甲禁卫的是一名中年天将,身形矮小,面有怒容,此人拿的是一把刀身长达五尺的斩马刀。 年纪最轻的是统领黑甲禁卫的将领,观其容貌此人不会超过三十岁,很是清瘦,面无表情,此人兵器尚未出鞘,但根据刀鞘不难看出此人用的是一把中等长短的利刃,不过其刀身比普通单刀要薄上不少。 五人之中唯一的女将统带的是身穿红甲的禁卫,此人三十出头,用的是一把与匕首有些相似的短刀,所带禁卫皆为女兵,虽为女子,此人脸上的杀气却最为浓重,本来很是秀美的脸庞在此时显得异常阴狠。 右侧统领黄甲的是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此人样貌无奇,所用兵器亦平淡无奇,乃是一把极为普通的单刀,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 仙人是可以随意改变容貌的,故此以相貌判断他们的年纪是不准确的,不过可以通过他们的神态来判断出他们大致的性情,莫问在极短的时间内对这五人逐一做出了判断,稳,急,傲,狠,深。 此时前军已然穿过门道来到南天门外,南天门四位天将率领部下冲那老年男子行礼,“见过都统。” 那老年男子冲众人点了点头,带领自己的下属率先出城,另外四只队伍络绎出门,自门外南北列队,东西分伍。待得整军完成,满头白发的金军都统提刀上前,自莫问对面十丈外站定。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 “你是何人我们不管,你为何前来我们也不过问,我们是奉命前来拿你的。”白发老将以刀柄拄地,白须飘动,不怒自威。 “贫道此番前来乃是为了……” “让你先机。”白发老将右脚反踢刀柄,以左手抓住刀柄末端,横刀在手,弓步扎马。 莫问并没有先行出手,这五人都是金仙修为,他此时虽然未曾受封,无法使用仙法,其灵气修为却不输于金仙,在对手与自己修为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一些粗浅的法术对双方就失去了作用,双方重新回归技法的比拼。 “上仙容禀,贫道确有冤情……” “看招!”对方见莫问还要诉说,便没有容他说完,弓步急冲,眨眼之间已然到得莫问近前,长刀反挥,直取莫问左肩。 莫问并未闪避,与人比拼也好,斗法也罢,并不是单纯实力的比拼,还是智力的较量,他知道这白发老将不会听他说完,因为对方没有决断之权,此番过来只是要拿他的,他之所以还要多说,乃是为了引这白发老将主动出招,此人的特点是稳,必定擅长防守,先行出招就先行暴露实力,只要对对方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就可以做出相应的应对。 莫问眼见对方来到,三昧真火急凝左掌,以肉掌直迎对方刀锋,得三昧真火护体,莫问将对方长刀凌空擎住,与此同时侧身抬手,五指连动,急封对方承满,梁门,关门,太乙四穴,只一个回合便将那白发老将定在原地。 一击得手,莫问立刻后退半步,冲那白发老将稽首行礼,转而缓声说道,“上仙容禀,贫道未曾出生的孩儿于两年前惨遭天威宫彩衣道姑杀害,贫道此番贸然上天乃是为他伸冤来了。” 莫问说完,迈步上前解开了对方的穴道,他之所以在定住对方之后说出这番话有两个用意,一是告诉对方他此番到来的目的,二是利用这段时间内让对方尝试聚气冲穴,只有对方无法冲开穴道,才会承他主动解穴之情。 那白发老将不曾答话,只是愕然得看着莫问,莫问先前说话很是缓慢,在此期间他曾极力尝试冲开穴道,但每一次灵气到得被封穴道之时都会感到五内俱焚。起初他怀疑莫问所用的是歪魔邪道的妖法,但仔细分辨过后发现莫问留在其穴道之中的炙热气息带有纯阳正气。 “老朽不是你的对手,多谢你解开了老朽的穴道。”白发老将回过神来冲莫问行了武人之礼,言罢,拖刀回返。 那白发老将说话之时声音颇高,在场众人都听到了他的言语,这位白发老将乃金部都统,竟然自莫问手下一招落败。 场中众人在惊讶莫问修为之高的同时,亦对这白发老将的德行暗感钦佩,胜败从容,浩然坦荡。 在钦佩之余,那些守门兵将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欢喜,这倒不是卑劣的幸灾乐祸,而是一种对自己落败的释然,连天庭的金部都统都敌不过莫问,他们先前被定住那么久也就不算太丢人了。 老将回返之时,莫问看的是另外四名都统的表情,通过四人此时的表情可以大致判断出他们的定力如何,那木部都统怒目瞪眼,不待老将回返便先行出阵,急于一战之心非常明显,此人勇武是有的,但太过急切,不足为惧。 那年轻的水部都统仍然面无表情,但他的面无表情不是真正的面无表情,而是强行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了下来,这说明此人看似心静实则不静。 统领火部的女子阴狠之中多了几分疑惑和凝重,这说明此人虽然狠辣却能静得下来,接下来此人会努力观察他的底细。 最令莫问忌惮的是那土部都统,此人脸上的表情是由衷的钦佩,也不知他是钦佩那金部老将的坦荡,还是钦佩他的修为。 那木部统领大步上前,到得十丈外高声喊道,“万忠谷前来战你!”言罢,不待莫问答话,斩马刀环身急转,向莫问急攻而来。 此人虽然用的是长兵器,对自身的防守却极为严密,旋舞之下将中路护了个严实,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主动进攻只能自上方和下方寻找破绽,此人很是矮小,斩马刀舞起之后下方几乎没有缝隙可寻,上部倒是有些许护卫不到之处。 莫问不曾后退闪避,亦不曾凌空下击,待对方刀锋近身,急速躺倒原地转身,自急旋的刀锋之下抓住了对方双脚,灵气急催而出,自对方商丘,大钟二穴反冲而上直侵气海。 气海不但是修行中人的根本,亦是仙人的性命所在,气海受震,万忠谷瞬时瘫倒在地。 莫问暗暗松了口气,反转而回直身站起,弯身试图将对方拉起,但万忠谷并不买账,抬手打开了莫问伸来的右手,以刀拄地,晃悠回阵。有下属见他站立不稳试图前来搀扶,却被其抬手推开。 莫问将木部都统击败,再度看向剩下的三人,那三人仍然是先前的那副表情,只是程度有所加重。通过先前的比拼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身在天庭这些仙家不会随意施展破坏性的法术,这对他来说是有利的,这倒不是他对对方的仙法有所忌惮,而是他不希望过早的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 那年轻的水部都统待木部都统回阵方才缓步而出,此时他面上的表情较先前有所改变,虽然他仍然极力掩藏,但其眉宇之间却流露出了些许轻松。 见到对方脸上的轻松,莫问开始快速思虑,在对方走到对面之前他必须想明白对方轻松是因为什么,闪念之后他便想明白了其中原因,这年轻的水部都统之所以有这种表情,并不是此人想出了克制他的方法,而是之前已经败了两名都统,他即便再败也不会遭人耻笑。 想明了其中缘由,莫问开始凝神戒备,对方此时压力全无,这会令对方出招更加从容而无迹可寻。 就在莫问暗自戒备之时,那年轻的水部都统脸上现出了些许兴奋,莫问见状放下心来,此人表现出了兴奋乃是因为他心存获胜的侥幸,只要对方心存此念,就不足为惧了…… 第五百五十三章伸冤逼宫 年轻的水部都统缓步上前,自莫问十丈外站定。△ “贫道无意冒犯上仙,还请上仙体念贫道丧子之痛,代贫道通禀一声,贫道感激不尽。”莫问冲那水部都统稽行礼。 那水部都统闻言并不答话,撇嘴冷笑,斜视莫问。 莫问没有再说话,他之所以要冲此人告请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下后路,待得事情闹大,天庭追究下来他也有说辞。若是他此时是孤家寡人,他早已经杀进天宫,但他不是,他还有阿九,为了阿九,他要在救活秦云母子的前提下尽可能的保全自己。 那水部都统一直在斜视莫问,眼神之中多有自负傲慢。 莫问见之,暗自冷笑,此人表现出的傲慢乃是为了向他施压,但他根本就不曾将对方放在眼里,对方越是故作高深,他心中越有底气。 长久的对视之后,水部都统右手前伸,做了起手请势,“来吧。” 话音刚落,莫问已然到得他的近前,擒风鬼手连取其前胸八穴,顷刻之间将其定在了原地。 那水部都统没想到莫问会在他开口之后立刻动手,连兵器都不曾出鞘就被莫问定住,他本想设法胜了莫问在诸多禁军面前露脸扬威,未曾想弄巧成拙,先前的两位都统至少还在莫问手下走了一招,而他连半招都没出就败下阵来,恼怒之下猛提灵气试图冲开穴道,但一冲之下诸穴如遭火焚,莫名的剧痛令其无法耐受,不可自制的出了负痛之声,如此一来更加无颜见人。 “你这妖道,胆敢偷袭本座?!”水部都统恼羞成怒,高声吼道。 “多有得罪,上仙莫怪。”莫问快抬手,解开了此人的穴道。 穴道一开,水部都统立刻抽刀出鞘,斜劈莫问前胸。 莫问早就料到此人在暴怒之下会有此一举,此前他解开此人的穴道也正是为了将其再度制住,故此在那水部都统扬刀之时再次出手将其定住,此番所封穴道仍然是先前的那八处。 “本座要活剐了你。”水部都统颜面尽失,失态狂吼。 “上官麟。”身处后方的土部都统面色阴沉。 那名为上官麟的水部都统听得土部都统的声音,脸上的狂怒立刻变为沮丧,莫问见状再道承让,上前解开了他的穴道。 上官麟重获自由,锐气尽失,沮丧转身,怏怏回阵。 “我来。”土部都统拦住了反握短刀意欲出战的火部都统。 “末将请战。”火部都统正色看向土部都统,天宫禁卫分为五部,土部都统的地位要高于另外四位都统。 土部都统闻言略作犹豫,片刻过后低声说道,“莫要让他近身。” “得令。”火部都统抬手答应,转身离阵,快步上前。 莫问直视着此番出战的年轻女将,此人所用短刀色呈赤红,样式古拙,当是一把上古时期的神兵,刀身为红说明此刀暗藏火性。 “此时就缚可得不死!”火部都统自五十步外声。 “贫道是来伸冤的,无心与诸位上仙动手。”莫问拱手说道。 火部都统并不接莫问话茬,短刀平挥,出一道赤红火焰直袭莫问,“接招!” 莫问尚未有所动作,那火部都统再度竖刀急挥,再一道火焰,此番她所火焰去势较第一道要快上不少。 挥出火焰之后,那火部都统并未停留原地,而是极冲出,中途接连补刀,由短刀催的赤红火焰横竖密布,上下罗织,到得莫问近前之时已然成为一张遮天蔽日的火网。 莫问平静站立,心中快思虑,面对这种巨大的火网,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瞬移,但对方在出招之前就已经知道他有瞬移之能,之所以还要出这种火网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的火网可以阻碍仙人的瞬移,瞬移的本质是将有形实体化为无形灵气,对方的火网很可能能够伤及化实为虚的灵气。 想及此处,莫问没有瞬移闪躲,而是站立原地等待火网近身,待得火网穿身而过,快出手将那火部都统再度定住,由于对方是女身,故此他选的穴道是位于肩肘膝三处位置的五处穴道。 那火部都统本来阴狠的神情顷刻之间变成了惊愕,她惊愕不是因为莫问能封住她的穴道,而是莫问竟然能够穿过她布下的火网。 “你何以耐受我的九天真火?”火部都统急切的问道,她迫切的想知道莫问是如何穿过这仙人都耐受不住的九天真火。 “承让。”莫问迈步上前解开了她的穴道。 “你是如何做到的?”火部都统并不回阵,这九天真火乃是她以本命元神炼化天火而成,是她的绝技,亦是她的看家本领。 “贫道有冤在身,还望上仙代为通禀,贫道想要面见玉帝。”莫问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直至此时他都不曾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对方不知道他已然练就三昧真火,更不知道他已化生元婴。 “说实情与我知道,我去与你通传。”火部都统上下打量着莫问,如同打量一个不曾见过的怪物。 莫问闻言自心中快思量,这些都统已经算是天庭最为骁勇的战将了,将他们击败已经间接向天庭展示了自己的实力,是时候面见玉帝了。 “贫道练有三昧真火。”莫问和声说道。 “三昧真火?”火部都统面露疑惑。 “这三昧真火由精气神练就,由内丹托承,可焚天地灵气,可烬三界万物。”莫问低声说道。 “你本体为何?”火部都统重新打量莫问。 “我乃七窍人身。”莫问答道。 “那你何以凝聚内丹?”火部都统再问。 “此事说来话长。”莫问摇头说道,在此之前世间没有内丹修行法门,凝结内丹是异类特有的能力。 “你在此稍候,我前去为你通报。”火部都统抬头看了莫问一眼,“事后你与我详说内情,可否?” 莫问闻言未置可否,这火部都统看他的眼神有着些许异样,他看得懂这种眼神,但他不希望自己与其他女子有过多交集。实则这世间并无阴狠的女子,只有无能的男子,只要男子足够阳刚,再阴狠的女子也会雌伏。 “我这就去。”火部都统转身向北走去。 到得阵前,火部都统看向那名未曾出手的土部都统,那喜怒不形于色的土部都统冲其点了点头,前者得到上司许可,穿过南天门,独身前往天宫。 火部都统走后,土部都统缓步上前,“不知道友与道君祖师是何关系?” “福生无量天尊,三昧真火乃贫道自创。”莫问并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话,他此番前来天庭与祖师无关,不希望借祖师威名震慑众人,更不希望自己接下来可能会做的过激之事为祖师抹黑。 “道友法术玄奇,修为高绝,我等众人是敌你不过的,但我等乃受命前来,若不战而退亦无法交差复命。”那土部都统将单刀交予副将,徒手上前。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唱诵道号,和尚擅长以阿弥陀佛敷衍,道士也可以用无量天尊搪塞。 土部都统到得十丈之外并未止步,继续向前,于莫问三步之外站定,抬起右手攻向莫问,“接掌!” 莫问知道对方是要与他比拼灵气,而且对方也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意图,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应战,此时他需要斟酌的是全力出手还是有所保留。 疾闪念之后,莫问将体内灵气与三昧真火急凝右掌,快出掌,后先至,侧肩立掌,等待对方手掌的到来。 此番他是用了十成灵气的,三昧真火亦未曾加以保留,对方是土部都统,自身灵气无疑亦是土性,土属灵气最为浑厚亦最为持久。 眨眼之间,双掌相接,二人皆未外延灵气,双掌相接之后方才自劳宫泄气,莫问将自己的灵气止于掌心,并不外冲,任凭对方催气来攻。 “多谢真人手下留情。”三滴水的工夫,土部都统率先收手,此番对掌他并没有试探出莫问的修为究竟有多高,也没有分辨出莫问使用的是怎样的技法,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莫问要伤他简直易如反掌。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再唱道号。 “万甄已然前往天宫通报,不知是何人杀害了令郎?”土部都统出言问道。 “天威宫彩衣道姑。”莫问说道,虽然彩衣道姑是杀害秦云母子的凶手,他却并没有提及秦云一事,因为秦云阳寿已经终了,彩衣道姑取她魂魄虽然不仁却有借口,但他的孩儿是无罪的,彩衣道姑杀他是大错,是没有任何借口可以开脱的大错。 “原来如此,怪不得真人要面见天颜。”土部都统点了点头。 莫问闻言摇头长叹,两年来他自上清观独居苦修,承受着无边的寂寥和孤苦,为的就是救活秦云母子,保护自己的妻儿是男人的责任,是最基本的责任。 “真人宽怀,此事天庭总会给真人一个交代的。”土部都统出言安慰。 “多谢上仙。”莫问稽道谢。 土部都统冲莫问点了点头,转身回返军阵。 “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上官麟冲回返的土部都统说道。 土部都统挑眉看了上官麟一眼,没有答话。 “高将军,此人擅闯天庭当真是为伸冤诉苦?”金部老将在旁问。 土部都统缓缓摇头,“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若是天庭与他称心,他此来便是伸冤。” “若他与他不称心呢?”上官麟在旁冷哼。 “那他此来就是逼宫!” 第五百五十四章再入天威宫 “哼!”上官麟再度冷哼。 土部都统闻声转头看向上官麟,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金部都统和木部都统没有插言,他们出手即败,并不知道莫问的真实修为,但他们了解土部都统的修为和脾性,知道他不会妄自菲薄,更不会自乱军心。 莫问站立原地耐心等待,此前他一直谨慎拿捏,不曾犯下严重的过错,但他并不认为这种情况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即便玉帝肯见他,也绝不会答应他所求请之事,到得那时只能付之武力。 一炷香之后,天宫方向有了动静,火部都统与一名身穿朝服的天官腾云南来,随着距离的临近,莫问看清了火部都统神情很是不悦,他也看清了火部都统身旁那位天官的长相,此人是天威宫十五位仙家之一。此人与火部都统同行,表明火部都统已经降到了玉帝,而玉帝将此事转交给了天威宫出面处理。 不多时,二人到得南天门外,穿过禁军军阵来到莫问面前。 “这位是……”火部都统抬手向莫问介绍同来的天官。 “这位是天威宫的上仙,贫道先前曾经见过。”莫问打断了火部都统的话头。 “诸位同仁已齐聚天威宫,你有何诉请可前往诉说。”说话的天官年纪颇长,一副学究模样。 “贫道所诉之人正是天威宫的仙家,天威宫众位上仙理当避嫌。”莫问正色说道,此事由玉帝亲自处置,还有可能法外开恩,若是由天威宫众人处置,则绝无达成心愿的可能,事情闹到这般田地,他们是不敢包庇彩衣道姑的,他们会严格按照天庭律法来惩罚彩衣道姑,但这些并不是他想要的。 “你信不过我等众人?”老天官面有不悦。 莫问无言默认。此事若是经过天威宫先审,有了结论也就定了性质,再想改变就难上加难了。 “真人,此乃玉帝口谕。”火部都统万甄面有愧色。 “多谢上仙代为通禀。”莫问冲万甄稽首道谢,此事怪不得万甄,休说是在极重规矩的天庭,就是在凡间,告状百姓也理应逐级上告,越级诉讼不合常理。 “走吧。”老天官转身先行。 “彩衣道姑可在天威宫中。”莫问问道。 “此事与元君有关,元君自会避嫌。”老天官言语之中的不满很是明显。 “她乃杀人凶手,理应在场与贫道对质。”莫问仍未迈步。 “事后我们自会与元君议过。”老天官已经走到禁军阵前。 莫问没有再接口,对方此举是否能够保证公正暂且不说,单说盘问和处理的漫长过程他就拖不起。 土部都统见莫问始终未曾移步,知道他无心跟随老天官前往天威宫,而这老天官也是个拗人,虽然年老却不知变通,一副“你爱去不去”的神情,这老天官若是走了,这烫手的山芋又要落到他们五部禁军的头上了。 想及此处,土部都统上前冲那老天官抬了抬手,“胡主薄,慢行。” 老天官闻言止步,转头看向土部都统,“都统有何见教?” 那土部都统本来是想好言相劝的,未曾想这老天官一脸的执拗和不满,显然是对他们没能拿下莫问而对他们心生鄙夷,心念至此态度无形之中有所改变,“玉帝命天威宫诸位同僚处置此事,主薄身为带路之人,将天枢真人留在此处是何道理?” 老天官见土部都统竟然向着莫问说话,眉头大皱,但细想之下土部都统所说确是实情,他的确是来带莫问前往天威宫的,若是自己孤身回去怕是无法交差。 土部都统见老天官面露尴尬,见好就收,低声说道,“此人一心为子复仇,已然将天庭礼法抛之脑后,我等众人皆拿他不住,主薄若是激怒了他,此事更难善了。” 老天官闻言眉头再皱,犹豫良久转身向莫问走去,到得莫问近前冲莫问说道,“你大可放心,此事我等众人定会秉从律法,公平处置,快随我赶去天威宫。” “彩衣道姑乃是杀人凶手,她理应与贫道同立堂下。”莫问说道,平心而论此事理应由天威宫先行问讯,他没有很好的理由拒绝,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彩衣道姑自重身份,不愿过堂受审。只要彩衣道姑不到,他就有不去的理由。 “那好吧,你在此稍候,我差人请元君到此。”老天官无奈摇头。 莫问没有再接此人话茬,此人以元君称呼彩衣道姑令他心中不悦,但此人以“你”来称呼他更令他看到了此人与彩衣道姑关系颇为亲近,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没必要给对方好脸色。 老天官干咳两声,转身离开。 “玉帝已将此事交由天威宫诸位仙家处置,我等即刻回返天宫,各司其职。”土部都统高声下令,禁军得令,收兵回返。 此时那老天官尚在南天门外,见到土部都统如此行事,腹诽不已,对方此举明显是将莫问扔给了他,接下来他就要为莫问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了。 “天庭多有元仙圣祖,修为高过我等的不下百位。”万甄冲莫问低声说道,言罢不待莫问接话,快速转身急行向北。 “多谢万都统。”莫问稽首道谢,万甄先行所说言语无疑是在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关心维护之心异常明显。 万甄闻声回头,冲莫问展颜一笑,笑过之后转身再行。自先前的阴狠到此时的和煦,万甄的态度在短短半个时辰之中产生了巨大的逆变。 禁军离开,老天官亦随之离开,南天门只剩下那些守门的兵将,在天将的授意之下,那先前拖枪的天兵为莫问提来了一壶水。 “真人,喝点水。”那天兵与莫问也算半个熟人了。 “不敢当,不敢当。”莫问摆手谢绝,万甄态度的改变没有令他感到吃惊,因为万甄是女子,女人生性善变。但这些守门兵将对他态度的改变是他始料不及的,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向他表达善意。 “喝吧,喝吧,没事儿。”天兵将盛水的银碗塞向莫问。 莫问见对方盛意拳拳,只得道声谢,接过喝了。 虽然只是寻常清水,入喉之后却清冽甘甜,天庭之物终究不同于凡间之物,清水之中亦含有大量灵气。 “真人,稍候您就随他们去了吧,先去天威宫说上一说,若是不成再寻他法。”天兵佯装随意。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还碗天兵。 “他们同在天威宫当差,真人此去……唉。”天兵接过银碗,转身去了。 莫问目送那天兵离开,对方先前所说言语看似关心,实为挑拨,这些人虽然已经证位成仙,心性却与凡人毫无二致,五部禁军的落败令他们心中芥蒂尽去,转而希望他能闹出点事情来,而且是闹的越大越好,围观看戏之心显而易见。 莫问本以为要等上一段时间,未曾想没过多久那老天官再度回返,“元君已然去到天威宫,走吧。” 莫问闻言未曾答话,也未曾迈步,而是阴冷的看着老天官,此番他没有隐藏自己心中的怒气和杀机。 眼见那老天官开始紧张,莫问脸上表情一变,面露微笑。 老天官见他神情接连变化,心中轻视之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尽的惶恐,莫问这幅神情完全将其心中意图暴露无遗,这哪是告状之人的乞怜神情,这分明是假告状之名寻衅动手来了。 莫问根据老天官的神情猜到对方已经知道了他此来的用意,他是故意向此人显露自己的真实动机的,而他之所以这样做乃是有着更深的目的。 “请。”老天官侧身抬手,战战兢兢。 莫问未曾答话,大步先行,老天官自其身后偷偷擦汗,转而快步跟上了莫问。 穿过南天门,进得天庭内部,莫问腾云先行,老天官后随,他已经知道了莫问此行的真实目的,心中不安,如履薄冰。 到得天宫外围,莫问落下云头,先行走向宫门,那守门的禁军见他来到,又看到后面跟着的老天官,知道他就是五部禁军不得拿住的下界道人,哪个还敢出面拦他,任凭他大步走近天宫。 莫问此前曾经来过天宫,熟悉这里的路径,不同于上次到来的热闹,此时天宫之中显得很是冷清。 到得天威宫外,莫问并未止步通报,而是径直走进了大殿。 此时大殿之上座无虚席,莫问进门之后并未唱诵道号齐全礼数,而是面无表情的环顾殿内众人,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东侧上首,那里坐的不是旁人,正是一脸傲慢的彩衣道姑,此人先前曾被三昧真火击中,但此时早已经痊愈。 “两年之前你为何要杀害我未曾出世的孩儿?”莫问直视彩衣道姑。 “放肆!”右侧上首的赤云子沉声说道。 “闭嘴!”莫问回头怒视赤云子。 “大胆!”正北居中而坐的中阳子气怒起身。 “你也闭嘴!”莫问怒视中阳子。 莫问此语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天枢子。”右侧主位上的老道和声开口。 “真人,您可知道她做过什么事情?”莫问转视天门真人,他的法术是天门真人神传意授的,天门真人是个好人,曾多次回环庇护他和阿九。 “既然来到这里,是非总要分个清楚的,”天门真人叹气摇头,言罢冲坐在末位的功曹说道,“与天枢子设坐。” “天门道友,此举欠妥。”主位正中的中阳子面色阴沉。 莫问回头看向中阳子,“当年若不是你们召我上天,这妖妇也不会趁虚而入杀我家人,你们今日最好秉公行事,若敢徇私枉法,包庇袒护,休怪贫道辣手无情……” 第五百五十五章过堂 莫问言罢,中阳子怒冲冠,重拍醒木“你竟敢咆哮天宫,威胁我等。” 莫问并不理会中阳子,而是侧目看向彩衣道姑,彩衣道姑此时面色阴沉,阴沉之中暗藏得意。 彩衣道姑的神情令莫问自愤怒之中冷静了下恚虽然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立刻动手,该过堂还得过堂,在过堂之前动手会授人以柄。 “贫道只是提醒诸位秉公处置。”莫问回头直视中阳子。 “你乃下界道人,擅闯天庭已然违犯天规,而今又狂言犯上,辱骂天官。”中阳子说到此处抬高了声调,“砣耍先鞭他二十,以儆效尤。” 中阳子喊罢,殿外传砹私卫应答之声,但禁卫虽然应答却不曾进殿,这些天官淼慕贤恚不知道南天门外生的事情,但他们已经听到消息,连五部都统都敌莫问不过,他们焉敢冲莫问动手。 中阳子见禁卫迟迟不恚出言催道,“天兵何在。” “在。”殿外禁卫战战兢兢的站到门外,却不敢迈步进门。 中阳子见状既疑惑又愤怒,刚想出言喝问,左侧主位的天官开口说道,“中阳道友,天枢子言语无状确有过错,不过此人前砟耸俏了鸣冤诉讼,还是先查清此事为要。” 中阳子皱眉看向说话的天官,那天官冲他点了点头,中阳子又看向另一边的天门真人,天门真人垂眉闭目,并不说话。 “玄法真人,有劳你硇心俏恃吨事。”中阳子坐回了座椅。 那玄法真人正是先前说话的天官,此人鹤童颜,看不出确切的年纪,但根据其头上的白砜矗此人年纪应该较中阳子和天门真人要大上不少,身上所穿朝服带有太清绣记,乃主掌天威宫的三位主官之一。 玄法真人并未拒绝中阳子的指派,点头过后出言说道,“天枢子,道明硪狻! “贫道未曾出世的孩儿两年之前被彩衣道姑杀害。”莫问答道。 “事已有两年,为何今日才硭咚稀!毙法真人又问。 莫问闻言略作沉吟,仔细想过之后出言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莫问言罢,殿内众人惊诧瞠目,莫问的言下之意是他这两年之中一直在苦修备战。 “详述前后。”玄法真人]有表现出惊讶,因为莫问进殿之后的言行已经表明其怀有动手意图,他此时要做的就是不给莫问动手的理由和借口。 “末世结束次日,诸位派遣天将下凡缉拿贫道上天受审,待得贫道回返道观,彩衣道姑已然将贫道姬人杀害,贫道有妻阿九,任冥司婕妤,见姬人身死,唯恐一尸两命,急现凡间剖腹取子,但彩衣道姑并不罢休,穷追不舍,冲那尚不足月的孩儿痛下杀手。”莫问说到此时已然浑身颤栗,元神强大所带淼那考且淞畹蹦晟的那幕惨剧无比清晰。 “元君,你有何话说。”玄法真人看向彩衣道姑,莫问是上清道人,天门真人自然不便担当主审,而莫问又开罪了中阳真人,如此一砭椭挥猩砦太清主官的他是主审的最佳人选。 彩衣道姑随口答道,“此人伙同冥司阴差篡改阴阳,留阳寿已尽之人于阳世,本座得知此事,便下凡收了那妇人的魂魄,那胎儿乃阴人孕育,留存于世不合礼法。” “天枢子,你有何话说。”玄法真人看向莫问。 “贫道姬人确实阳寿已尽,但贫道幼子却是无辜。”莫问强忍心中怒火出言答道。 玄法真人闻言未置可否,环视殿内众人,“阳寿已尽之人若怀有身孕,当如何处置。”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这是一种很特殊的情况,无法可依,]人敢乱说话。 “赤云子,若遇此等情形,应如何处置。”玄法真人点名。 赤云子直身站起,“阳寿已尽当前往阴曹地府,岂能滞留凡间怀胎产子。” 莫问闻言暗自冷笑,玉清众人对他一直有偏见,更何况他前番曾经开罪过赤云子。 玄法真人抬手示意赤云子落座,随即再度点名,“龙兴子。” 此番站起的是一位太清道人,这道人年纪当在五十岁上下,起身之后出言说道,“天庭律法对于此等情形不见明文,据贫道所知,冥司律法也无有阴律规定该如何处置。” 玄法真人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再度点名,“玉真子。” 此番站起的是坐在右侧的一个中年坤道,此人起身之后高声说道,“怀胎产子延续血脉乃人伦之,天枢子所纳姬人有孕之时并未断绝阳气,其所怀胎儿与其他胎儿无有区别,哪怕此人罪大恶极也应待其生产之后再行处置,更何况此人只是阳寿终了并无罪行在身,故此,贫道认为彩衣元君先前所为……” 玉真子说到此处停了下恚此时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看她如何为此事定性。 莫问也在注视玉真子,上次临走之时命天将送他下凡的也是此人,他对此人有着很好的印象。 玉真子沉吟片刻,抬头续说,“贫道认为彩衣元君先前所为乃执法犯法,渎职妄杀。” “落井下石,岂不流于下乘。”坐在玉真子上的道人冷哼说道。 “贫道平日确与彩衣元君不甚亲近,但今日之言乃就事论事,到得此时你还执念私交,包庇遮掩,当真是目无法纪。”玉真子出言反讥。 “你把话与我说清楚,我如何包庇遮掩,今日若不与我说个明白……” “东阳子。”天门真人闭目出声。 那说话之人闻声回头看了天门真人一眼,止住话头,愤愤落座,玉真子冷哼过后亦坐回座位。 汉人有博采众议的习惯,但关键问}还是主官的分量更大一些,玄法真人转头看向中阳子,中阳子见玄法真人看他,沉声说道,“依贫道之见,此事彩衣元君做的有些急切,尺度分寸拿捏的也不甚妥当。” 中阳子的态度也在莫问的意料之中,此人不可能太过明显的偏袒彩衣道姑,但此人这番言语却为彩衣道姑留下了足够的脱罪余地。 玄法真人又看向天门真人,天门真人虽然一直垂眉闭目,却知道玄法真人在看他。 虽然知道玄法真人在看他,天门真人却]有开口说话,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成了最为关键的人物,他的态度将决定莫问和彩衣道姑的命运。 莫问直视着天门真人,天门真人曾经传授过符咒与他,也曾多次庇护他和阿九,但之前的那些事情都是在不伤及与彩衣道姑交情的前提下,此番天门真人的态度才是真正的态度。 “玄法道友,你有何高见。”天门道人无奈之下饮鸩止渴,他此举是将难}暂时推给了玄法真人,待得玄法真人表态,难}将重新回到他的头上,而且将会比此时更加棘手。 “贫道认为彩衣元君量刑过重。”玄法真人立刻表态。 天门真人闻言长长叹气,中庸让中阳子占了,小惩大诫让玄法真人拿走了,只剩下无罪和重罪供他选择了。 叹气过后,天门真人睁开了眼睛,先行看了莫问一眼,又环视殿内众人,“二十多年前老道曾受本宗祖师差遣,下凡传授天枢子等人本宗法术,诸位能否允许老道与天枢子私下说上几句话。”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中阳子和玄法真人,中阳子和玄法真人皱眉对视,天门真人参与审理此事,他此时与莫问私下说话是不合时宜的。 “天门道友,此事……”玄法真人难做决定。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就自此处聆听真人训示。”莫问自闭灵根以防天门真人传言与他,他猜到了天门真人为何要私下与他说话,按照天门真人的脾性,必然会从中斡旋,力图促成和解,而他最不想要的就是和解。 天门真人无奈的看了莫问一眼,沉默斟酌,过了许久再度叹气,叹气过后方才正式表态,“以一己之好恶定刑责之轻重,有失公正,有违律法。” 莫问闻言心中大慰,天门真人在关键时刻说了句公道话。 彩衣道姑似乎]想到天门真人会说出这番话,闻言面露惊诧,转而出了不满的冷哼。 有了天门真人的态度,玄法真人便不再犯难,转头看向中阳子。 中阳子直身站起,唱诵道号,“福生无量天尊。” 中阳子念罢道号,殿内众人开始6续附和,莫问虽然]经历过这种场合,却知道众人此举是在进行正式的表决。 支持中阳子的只有四人,全是玉清门人。 中阳子归座,天门真人起身,“福生无量天尊。” “福生无量天尊”,“福生无量天尊”,“福生无量天尊”,“福生无量天尊”,“福生无量天尊”,“福生无量天尊”,“福生无量天尊”,“福生无量天尊”。 赞同天门真人的竟然有八人之多,此事无有明文律法可依,个人好恶便得以凸显,残杀有孕妇人已然不对,连不曾足月的婴孩都不放过,太卑劣了。 事情已成定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玄法真人身上,到得此时事情已经明了,玄法真人不需推敲斟酌,朗声说道,“彩衣元君身为天威宫执事,执法犯法,草菅人命,去天威宫功曹一职,往乾震山思过百年,福生无量天尊。” “福生无量天尊。”众仙齐宣道号。 彩衣道姑不曾随众唱诵道号,待得众人话音落定,冷哼一声拂袖起身,向外走去。 “此人害死了贫道孩儿,诸位竟然如此处置,当真是重罪轻鞭,贫道不服。”莫问横身挡住了彩衣道姑 “此乃三宗共议,由不得你不服。”中阳子冷声说道。 “天枢子,适可而止。”天门真人和声劝道。 “杀人偿命,古砣绱耍此人理当伏法受死,你们若不动手,我就亲手行刑。”莫问直视中阳子,他确信天庭不会杀掉彩衣道姑,而他的要求也有理有据,如此一砻盾就集中在了仙人和凡人的贵贱上,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是一个凡人都无奈默认的事实,但他不认,因为他有着凡人]有的强大实力。 到得此时,他终于有了足够而合理的动手理由…… 第五百五十六章火烧天庭 莫问言罢,赤云子率先怒,“天枢子,你究竟意欲何为。” “这妖妇乃杀人凶手,你们若不主持公道,贫道就亲手杀她。”莫问说话同时心念闪动,气随意走,于瞬间完成了动手准备。 彩衣道姑被剥夺功曹天职已然气怒不已,听得莫问以妖妇称她,瞬时怒冲冠,抬手出掌直取莫问前胸,“就凭你。” 莫问见状大喜过望,彩衣道姑先行动手给了他更加充分的动手理由。 “就凭我。”莫问抬手迎向彩衣道姑右掌。 他此时对于三昧真火的掌控已然驾轻就熟,虽是被动防守,三昧真火仍然急放而出,双掌相接,热浪四散,彩衣道姑右手一片焦黑,闷哼一声,狰狞退后。 “你这妖妇先行动手,今日饶你不得。”莫问急追而上,左手捏诀,右手二指三指前伸,急点彩衣道姑颤中要穴。 颤中穴位于前胸,按照常理与女子动手是不能攻此穴位的,莫问自然知道这一点,之所以违反惯例乃是为了自彩衣道姑体内留下一息自身灵气,颤中穴乃任脉大穴,为行气必经之路,只要彩衣道姑还有灵气,他就能察觉到彩衣道姑的具体位置。 彩衣道姑]想到莫问会穷追猛打,瞬时失去了先机,待得反应过硖手拒敌,莫问右手二指已然点中了她的颤中穴,一股炙热灵气急刺而入。 “放肆。”中阳子现身于莫问旁侧,双掌齐出,猛攻莫问三阳魁。 莫问虽然对彩衣道姑恨之入骨,却不想立刻杀她,他攻击彩衣道姑颤中穴乃是为了确定她的位置,以应对金仙的瞬移,此时目的已经达到,便回掌提气,猛攻中阳子。 “住手。”天门真人现身二人之间,中阳子见状只得收手退后,莫问先前有心重伤中阳子,故此出手极为沉重,天门真人现身之后是以背对他的,距他甚近,他此时已经无法将急催出的三昧真火尽数收回,只能右偏半尺避开了天门真人。 虽然避开了天门真人,急催出的三昧真火却击中了不远处的赤云子,赤云子闷哼倒飞,撞上殿柱跌落在地,落地之后方才出了惨叫之声。 莫问左手前伸将击中赤云子的三昧真火化解,转而冲向前方的彩衣道姑,“将你凌迟分尸,方解我心头之恨。” 彩衣道姑闻言面色剧变,到得此时她已经知道莫问炼就了一身能够诛神杀仙的本领,即便中阳子围魏救赵令莫问回掌自救,内侵入体的少许火气仍然令她周身刺痛不已。 眼见莫问淼剑彩衣道姑急忙瞬移换位,仓皇闪躲。 莫问能够根据侵入彩衣道姑体内的自身气息确定彩衣道姑的位置,待得彩衣道姑现身,立刻催驭三昧真火,出火焰隔空遥攻。 三昧真火并]有击中彩衣道姑,而是偏移少许击中了殿内一根顶梁木柱,三昧真火所至,三抱粗细的粗大木柱瞬时断裂。 彩衣道姑此时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虽然]有被三昧真火击中,在见到火焰就在身旁之后仍然仓促再躲,莫问再度出掌,此番出掌又偏了少许,击中了另外一根顶梁柱。 莫问是故意的,他的目的是在追杀彩衣道姑的过程中尽可能大的造成“误伤”和破坏,只有这样才能引起主事之人的注意,此前他所说的凌迟分尸也是恐吓言语,为的是让彩衣道姑心存恐惧,四处逃亡,彩衣道姑逃到哪里他就会追到哪里,他追到哪里就会“误伤”到哪里。 天威宫有四根顶梁巨柱,失去两根之后偌大的宫殿开始出现震动。 天门真人连连瞬移皆拦莫问不住,情急之下喊出了莫问的本名,“莫问,快快停手,快快停手。” 莫问对天门真人的劝说置若罔闻,瞬移到得殿门处,双掌齐出,两道粗大火焰直袭避于东北角落的彩衣道姑。 彩衣道姑惊慌之下瞬移避开,巨大的火焰将木墙引燃,殿内的天官功曹也惨遭波及,所穿朝服多被三昧真火烧到,众人惊慌之下顾不得体面,狼狈的逃出大殿,自门外扑打身上的火焰。 三昧真火不同于其他火焰,众人拍打之下竟然不得熄灭,无奈之下只好翻滚着脱朝服,蹦跳着去皂靴,衣衫不整,异常狼狈。 “你这狂徒,逃不得神魂俱灭的下场。”中阳子气急高喊,玄法真人人老成精,早就带着众人跑到殿外去了,此时殿内只剩下了四人,莫问在追赶彩衣道姑,他和天门真人在追赶莫问,不同于天门真人的劝阻,他追赶莫问是为了击杀他。 中阳子修为不低,自后方追赶令莫问多有顾虑,瞅准机会反手就是一记三昧真火,直中中阳子右肩,中阳子中掌,面露痛苦神情,身形一滞,再也无法尾随追赶。 “妖妇,你若落于贫道之手,定叫你尝尽天下苦头。”莫问再一掌攻向彩衣道姑。 彩衣道姑惊慌避开,三昧真火又“误伤”了另外一根顶梁巨柱。 四根木柱断了三根,天威宫瞬时倾塌,四人在大殿倾塌之前瞬移逃出,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偌大天威宫彻底倾塌,殿内大火向上蔓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莫问,与自己留条生路。”天门真人冲莫问高喊,莫问此时穷追猛打,如同疯癫。 莫问在动手之前早已经经过缜密的思虑,听得天门真人言语并不答话,亦不停手,此时彩衣道姑仍然流连在天威宫周围并不远去,不问可知是希望天威宫众人联手将他拿下。 彩衣道姑此举正中莫问下怀,三昧真火频,遥攻远取,三昧真火所至,天威宫诸位功曹多受殃及,叫喊之声,负痛之声,喧嚣杂乱,换位闪躲,蹦跳自保,乱成一团。 为了驱赶彩衣道姑前往别处,莫问所三昧真火离彩衣道姑越碓浇,彩衣道姑眼见情势越危急,只能瞬移远逃。 此番彩衣道姑现身于天宫西侧一处院落,莫问分出元婴随之赶到,也不细看周围景物,三昧真火再,将院内房舍点燃。 彩衣道姑见莫问竟然追恚只得再度瞬移,现身于天宫中部的上朝玉路,莫问再度追至,环视左右现无物可烧,便高声恐吓,“今日就算折光寿数,我也要窥你所在,追而杀之,我要剜你双目,断舌去鼻……” 莫问尚未说完,彩衣道姑已经瞬移逃离,莫问冷笑过后再度追赶,他先前故意装作怒极失言,为的是误导彩衣道姑,让彩衣道姑以为他能感知到她的存在是使用了某种折损寿数的法术,如此一聿室碌拦镁湍芸吹较M,误以为只要坚持逃命,迟早会将他耗死。 这一次彩衣道姑现身于皇宫东北的一处园林,莫问随后赶恚三昧真火再,将彩衣道姑逼走,待得彩衣道姑退走,又连数掌,将园林之中的草木花草引燃一片。 彩衣道姑逃,莫问追,接连变换十几处位置,莫问都尽数找到,每找到一处就烧上一处,天宫之中浓烟滚滚,禁卫奔走,仙女闪避,较人圩马市还要乱上三分。 彩衣道姑躲闪之际不时扭头北望,莫问知道彩衣道姑是在期盼玉帝出面,玉帝乃大罗金仙,能够洞察三界,外面生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 彩衣道姑眼见天宫四处着火,心中惶恐,便瞬移旁处,莫问随后赶到,这里是皇宫正西百里之外的一处道观,彩衣道姑现身殿外高声喊道,“马真人。” 莫问并不知道马真人是何人,现身急上,再度出掌,彩衣道姑已经被吓破了胆,不敢直缨其锋,只能凭借身法东移十丈。 莫问所三昧真火引燃了道观大殿的门窗,一老年道人自殿内冲出,惊诧环顾。 莫问不愿与他人过多纠缠,便加快度,急追猛赶,将彩衣道姑赶往别处,留下那一头雾水的老道忙着唤人灭火。 彩衣道姑再度现身之处乃是西北山中的一处洞府之外,莫问随即赶到,再三昧真火,将那洞府周围的草木尽数焚燃。 “老鸡婆,你想怎地。”洞内冲出一手提长剑的白女子。 “你这老鸨好]道理,这火分明是他所纵。”彩衣道姑抬手指向莫问。 那白女子年纪当在七十上下,听得彩衣道姑言语转头看向莫问。 到得此时莫问方才明白此人与彩衣道姑早就宿仇,彩衣道姑泶四耸俏了利用他为其报仇,心中虽然气怒,心中却异常冷静,转头看向彩衣道姑,“元君,你竟然过河拆桥。” “好你个老鸡婆,竟然带人焚烧本座洞府,看剑。”白女子挥剑攻向彩衣道姑。 彩衣道姑见莫问嫁祸于她,既气又怒,眼见白女子攻恚只得瞬移逃走。 莫问再度追赶,在追赶之初其本体已经悄然离开天宫,快赶赴南天门,本体不比元婴,本体无法远距离瞬移,要追赶彩衣道姑只能使用元婴。 莫问到得南天门,守关兵士并]有出面阻拦,莫问快下凡回到上清观,秦云母子的尸身还在道观里,必须严密看守。 彩衣道姑在天庭多有仇敌,此番算了称了她的心,带着莫问逐一“拜访”,莫问虽然知道彩衣道姑是何居心仍然大肆纵火,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天庭四处着火,八面冒烟。 到得此时,二人心中皆揣疑惑,彩衣道姑疑惑莫问为何不见疲惫,而莫问疑惑的是玉帝和那些元仙大罗为何不出面阻止。 短暂的静心思虑过后,莫问猜到了原因,玉帝和大罗金仙都能够窥查三界,他的真实动机瞒不过玉帝,玉帝]有出面制止是在考虑该如何处置此事。 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玉帝做出决定,不过在等待的同时还得接着追…… 第五百五十七章调兵 彩衣道姑瞬移闪躲,莫问瞬移追击,自山中数次瞬移之后彩衣道姑瞬移淼教旃右殿,莫问紧随而至,出掌猛攻,一击之下将殿外一只高大的三足铜鼎掀翻。 彩衣道姑再度瞬移离开,此番莫问]有立刻追赶,而是单膝跪地略作停留,与此同时转头看向天宫主殿,主殿周围有祥云笼罩,看不清殿内殿外的情况,只能看到大量天官自祥云之中腾云离开,这些天官人数众多,行色匆匆,各赴南北,有些手中托有黄绢圣旨,有些持拿虎符令牌。 见此情形,莫问心中一凛,玉帝此时已经做出了决定,并不想与他妥协,而是召请厉害仙家前砟盟。 那些天官半数分赴天庭各处,还有不少急赴南天门,不问可知是要前往仙山灵岛召请那些虽然受封却不曾留在天庭任职的仙家。 彩衣道姑现身于东方十里之外的一处屋顶,见莫问不曾跟恚疑惑之下瞬移回返查看情况,眼见莫问单膝跪地,误以为其自身灵气出了问},右手外伸,虚空凝就彩光长剑一把,急闪上前砍向莫问三阳魁。 莫问眼见长剑砍至,抬手出三昧真火攻向彩衣道姑,虽然他并未施出全力,彩衣道姑仍被爆裂火焰逼的急退自保,莫问趁机站起,欺身再进,他一直在隐藏实力拖延时间,若是全力施为,彩衣道姑早就死过多次了。 彩衣道姑偷袭不成,亦不敢与莫问缠斗,身形一抖再度瞬移别处,此番莫问仍然]有瞬移追赶,而是瞬移到了一处无人山峰。 仙境之中四季如春,山中多有灵草仙果,莫问随手摘下几枚果子,自一块绿石上坐了下恚遥望远处冒烟着火的天宫。 他追赶彩衣道姑是为了引起天庭的重视,而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天庭开始重视此事,已然差遣天官前去邀请厉害仙家前砟盟,在那些仙家淼街前他需要暂行休整,平气静心,调息备战。 不过他并]有盘坐调息,天庭与凡间不同,天庭里的所有事物都由纯净灵气凝变而成,不含有浊气,只要吞食入腹就可快补充灵气。 莫问一边咬嚼那不知名的果子,一边自心中快思虑,如何动手是不需要提前预想的,他想的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如何才能达到自己救活秦云母子的目的。 世上有不少大儒,智者都留有书籍传记,阐述和表达自己对世间万物,人情世故的理解和看法,这些书籍传记多被世人奉为安生立命,修身养性的名著,但每个人对阴阳万物的理解角度和理解深度都不一样,这些人整理出淼氖榧和传记多有花哨嗦,深度也不够,世人遍阅这些书籍传记往往受其误导,感觉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但是彼此却往往有所冲突,也无法学以致用,于是,遍阅醒世恒言和名言名句以及人生感悟,不但]有对自身产生裨益,反而混乱了原有的思维,搞的世人不知如何生活才是对的。 道人追求的是长生,要想长生就必须对世间万物有着清醒而透彻的理解,需要将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述清楚的阴阳之道进行简单明了的汇总,这种思虑问}的习惯令道人很少有疑惑,哪怕事情看起碓俑丛樱都能够快的找出根源所在,并根据两害相衡择其轻,两利相权择其重的原则,作出相对正确或较为正确的选择,世界永远]有完全正确的事情,也就]有完全正确的决定。 人活一世,只要记住一句话并将这句话付诸实施就足以安身立命,这句话就是:必须先为别人着想。 救活秦云母子是莫问的最终目的,但秦云母子能否复生取决于玉帝,故此他此时想的是怎样才能让玉帝将秦云母子复生。 一味使用武力是不成的,倘若天庭因为他大闹天庭就将秦云母子复生,不但对天庭威严有损,他今日所行之事还会被后世修行中人仿效,引起遇到不平之就逼宫威胁的坏风气。 若不使用武力也不成,不使用武力对方就会小看他,]有足够的实力,永远得不到公平的待遇,但是一旦使用武力,天庭的威严就会受到触犯,]有人会对触犯自己威严的人和谈。 此事看似是一个不可开解的死结,但世间]有彻底的死结,总会有处理的办法,片刻的沉吟过后,莫问想到了一个可行性最大的办法,稍候天庭肯定会派出更加厉害的仙家矶愿端,他必须将这些人击败,因为只有击败他们,才能彰显自身实力。 但是在击败对方的同时,却不能将对方杀死,假如将对方杀死,事情就不可收拾了,击败对方却不伤及对方性命,会给天庭留下一种不想动手却不得不动手的正面印象,说的直白一些就是能正确的表达他的诉求,他大闹天庭只是想让秦云母子复活,并不想犯上作乱。 击败对方所召请的所有仙家只能算成功了一半,还要给对方足够的理由砹陆馑,要想做到取得对方的谅解并不难,难的是在对方谅解他的同时还让对方额外给予了,要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为对方做一些非常困难的事情,以此将功补过。 具体能为对方做什么此时还无法预知,当务之急是彰显实力,只有让对方知道自己拥有强悍的实力,才能被对方器重并在确定自己并无谋反之心的前提下给予将功补过的机会。 莫问所在的山峰能够看到天宫里的大致景象,此时天宫里的大火已被扑灭,诸多身穿武将盔甲的男女正穿过宫门,急行向北,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虽然穿戴盔甲样式相同,其样貌却极为怪异,细看之下多有异类禽兽特征,细数之下共有三十二位。 “二十八星宿。”莫问瞬间确定了这群人的身份,他对于二十八星宿并不陌生,相反的,对它们很是熟悉,星宿符咒是他使用次数最多的符咒,二十八星宿的职责是保护协辅四方神兽,亦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神兽是安定四方的神灵,亦是二十八星宿的主神。 二十八星宿及其主神皆为异类,但它们早已经证道成仙,此时虽然带有些许本体特征,其身形样貌与人类并无太大差别,这些人淼酱舜Φ哪康南远易见,那就是受命前砟盟。 他先前多次使用星宿大符,故此对于二十八星宿的脾性多有了解,对其擅长的法术和进攻的招数亦了如指掌,眼见四方神兽携二十八星宿淼剑他快的自脑海中回忆那些他此前未曾召请过的星宿有何能耐,天门真人当年是以神授之法将万千符咒传授给他的,除了具体的召请符文,每个符咒有怎样的威力亦有详述,星宿符咒的威力也就是星宿本身的能力。 片刻过后,莫问停止了思虑和回忆,因为他现自己的思虑和回忆是毫无意义的,三昧真火可焚三界万物,元婴和本体可以互相衍生,他已然可以永生不死,三界之中已无敌手。 到得此时,莫问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直接冲玉帝下手,逼迫玉帝令秦云母子复生,但这一想法一闪即逝,倒不是他]有必胜的把握,而是他确实]有谋反之心。 既然]有谋反之心,只能按照之前计划的行事,莫问扔掉果核瞬移淼教焱宫前,此时天威宫已然倒塌,大火也被扑灭,天威宫的功曹仍然滞留殿前不曾离去,彩衣道姑此时正在与玄法真人说话。 天庭之中是无法隐身的,莫问现身之后立刻被彩衣道姑察觉,斜移数丈避过了莫问所三昧真火。 莫问横身出掌,彩衣道姑再移数丈,躲闪之间始终不离玄法真人。 莫问对玄法真人并无成见,亦不想“误伤”于他,故此连番出掌多有避让。 玄法真人自然知道彩衣道姑在以他为盾,但他心性仁和,并不与彩衣道姑计较,最主要的是他已经看出莫问并不想伤他,如此一硪簿陀傻貌室碌拦媒杷躲避。 “莫问,快停手。”天门真人变位追赶,屡次追赶皆追莫问不上。 天门真人心中逐渐生出疑云,莫问的度较先前快上了数倍,其气息也与先前大不相同,不带丝毫的凡间俗气。 慎重的思虑之后,天门真人反向换位,探手抓住了彩衣道姑,灵气急出将其闭气定住,“莫问,住手。” 眼见彩衣道姑被天门真人定住,莫问只得暂时停手,侧身站立,怒视彩衣道姑。 天威宫众功曹已经领教了莫问的厉害,见其站定,纷纷站到了天门道长身后。 “伸手过怼!碧烀耪嫒怂煽彩衣道姑,迈步走向莫问。 莫问沉吟过后伸出了右手,天门真人对他有授艺之恩,算得半个恩师,当年若是]有天门真人的提醒,他也无法在阿九饿死之前找到她,今日天门真人又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帮他,对他的庇护之心显露无疑。 天门真人迈步上前握住莫问右手寸关尺,与此同时,莫问只感觉元神微颤,这种感觉他多年之前曾经有过,是天门真人神授他法术时的感觉,不问可知天门真人正在试图感知其心中所想。 心中有感,莫问立刻闭住了自己的灵窍,天门真人无奈松手,“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要杀了这妖妇。”莫问抬头指向彩衣道姑。 “一派胡言,你此时已然练就分身,并肩大罗,若真想杀她,她早就人头落地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大杀四方 天门真人言罢,场中雅雀无声,天门真人老成沉稳,绝不会言过其实,众人虽然知道莫问法术高强,却]想到他已然可以与大罗金仙比肩,大罗金仙是仅次于三清祖师的天庭尊神,只有十二人,掌管天庭的玉帝便是其中之一。 天门真人见莫问皱眉不语,抬手拉着他的衣襟瞬移淼揭淮ξ奕松结郏“你所求为何。” 莫问抬头看了天门真人一眼,犹豫过后出言说道,“我想求天庭将我故去的姬人和孩儿复生。” “求,你这是求。”天门真人面色凝重,他虽然与莫问接触不多,对莫问的性情却很是了解,莫问虽然带有温文儒雅的书生之气,内心却很是热血,对情字看的极重,当年不惜代价救下阿九就是最好的证明,阿九是千百年砦ㄒ灰桓龇复肀唤却保住了性命的异类。 “真人,此事我已经慎重的思虑了两年,不管有何后果我都愿意承担。”莫问说道。 “我知道你不会回头,你无需多言。”天门真人摇头说道,言罢,皱眉摇头,“按照她的行事风格,一定不会留下她们母子的魂魄。” 莫问沉默不语,天门真人所猜不错,秦云和孩子的魂魄都已经被彩衣道姑灭杀了。 “难,难,难哪。”天门真人面露愁容。 “真人,请指条明路与我。”莫问弯腰深揖,他虽然修为高深,对天庭之事却知之甚少。 “魂魄碜晕藜先天,蕴元神,生灵识,魂魄若毁,万难复生。”天门真人缓缓摇头。 “天无绝人之路。”莫问说道,天门真人先前连续说了三个难字,说明事情还有转机,只是异常困难。 “复生是万万不能的,不成的,这条路走不通。”天门真人连连摇头。 “请真人明示。”莫问急切追问。 天门真人长长叹气,叹气过后出言说道,“你若放不下他们母子,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与她们再度聚,那就是扭转乾坤,反转阴阳,回到她们母子遇害当日,阻止此事生。” “此法可行。”莫问欢喜点头。 “你可知道只有大罗金仙才可扭转乾坤。”天门真人摇头说道。 “那不是难事。”莫问摆手说道,他此时的修为并不低于大罗金仙,差的只是积累功德,应位飞升。 “大罗金仙只有十二位,永不增补。”天门真人再度摇头。 “我乃祖师弟子……” 天门真人摇头打断了莫问的话头,“他们证位在先,终身司职,不管你修为如何高深,他日亦只能证位金仙,永无大罗之望。” “竟有此事,为何此前不曾听说。”莫问倒吸了一口冷气。 “寻常道人积累功德,受封金仙便是极限。”天门真人说道。 “此路不通,还有旁途,祖师总可以将他们母子复生。”莫问扭头北望,先前进宫的二十八星宿正腾云向此处赶怼 “修道并不只有练气,还有对阴阳天道的参悟,这些年你修行有余,参悟不足,你可曾想过,倘若祖师真会出手将他们复生,当初便不会让他们故去。”天门真人缓言说道。 莫问闻言心中大寒,天门真人所说不无道理,三教祖师然于外,了悟因果承负,他们永远不会犯错,亦不会做毫无意义之事,倘若他们救活了秦云母子,便是对此前错误的一种纠正和弥补,而关键的关键是他们能够料事于先,绝不会犯错。 “莫问,此时回头还淼眉啊!碧烀耪嫒丝聪蛘自北方快赶淼亩十八星宿。 “天道承负,有前因,必有后果。”莫问冷声说道。 天门真人闻言面露焦急,他的一番话不但]有令莫问回头,反而击碎了他心中的希望,一个失去希望的人做事情会更加不顾后果。 “你还有夫人。”天门真人抬手下指,当务之急是让莫问有后顾之忧。 莫问闻言闭目不语,天门成人飞升于多年之前,那时候夫人是对结夫妻的称呼,而妻指的则是此时的小妾,天门真人所说的夫人指的无疑是阿九。 天门真人见莫问闭目不语,和声再劝,“人生总有取舍,世间总有不如意,莫问,你听我一句,罢手吧。” 莫问闻言闭目摇头,他不甘心,毋庸置疑阿九是他亲近的人,但亲近的人也有细微的差别,他可以为阿九去死,但是真要让他在阿九与自己的亲生骨肉之间做出选择,他会痛苦的选择先行保全自己的骨肉。 “此事过后,我当设法就中回环,让你们早日团聚,仙家亦可延生血脉,你们若有骨血,降生便是仙家神童。”天门真人再度苦劝。 “我的骨血,我绝不放弃他。”莫问缓缓摇头。 眼见众多星宿即将淼剑天门真人大为焦急,高声说道,“怎地如此冥顽不灵,三界之中何人不得承受得失,只你一人不肯面对,你可知道你如此行事并非亲情浓重,而是贪心所致,只能得,不能失,大难临头,还不醒悟。” “多谢真人开解。”莫问冲天门真人深深稽,转而北移三百里,站立另外一处山头,直视二十八星宿。 天门真人见状,再度摇头长叹,莫问天赋极高,处事冷静,他做出的决定是]人能让他改变主意的。 叹气过后,天门真人匆匆离去,莫问是上清弟子,必须向祖师报知此事,哪怕祖师早已经知晓,仍然要前去求见,至少要去聆听祖师对此事的看法。 片刻过后,星宿众仙到得莫问所在山头,凌空站定,为的青衣男子率先声,“天枢子,还不跪地受缚,。” “青龙仙君,是玉帝让你们砟梦业摹!蹦问冷笑反问。 “正是,你擅闯天庭,伤人坏物,已然触犯天庭律法,我等奉命前砟媚悖你若识趣,俯受缚,或有一线生机。”青龙答道。 “我若是不识趣呢。”莫问再度冷笑,虽然知道秦云母子难得复生,他仍然不甘心,他想要做些什么为秦云母子做最后的努力,但是做什么对他们母子二人有用,他并不知道,他此时只是想做些什么,做总比不做好,做,不一定有希望,不做,一定]有希望。 青龙听得莫问言语,面皮抽动,扭头与站在自己右侧的白虎,玄武,朱雀交换眼神,白虎变为人身之后是一个矫健的白衣男子,玄武穿黑衣,中年,粗壮,朱雀为女身,红衣,年少。 四人交换了眼神,青龙高声下令,“此人乃天庭钦犯,并肩齐上,将其拿下。” 青龙喊罢,身后众人高声应是,随即现出原形,分散上前,将莫问团团围住,四位主神亦现出原形,各居四方,定位起阵。 “准备妥当了吗。”莫问随口问道。 “星宿大阵已成,你还要做那困兽之斗不成,。”青龙喊道。 “打起精神,我要动手了。”莫问出言提醒,言罢,瞬移上前,三昧真火凝于双拳,直取龙头。 这条青龙乃青龙本体,较符化青龙大上数倍,眼见莫问袭恚龙口大张,欲将莫问整个吞下。 莫问见状不退反进,快冲进龙口,不待龙口闭合,右拳猛攻青龙上颚,得三昧真火助力,右拳破皮进肉,直冲进脑,青龙瞬间毙命,急坠落地。 一击得手,莫问瞬移脱出,冲向西方白虎,那白虎见莫问在眨眼之间击杀了青龙,骇然大惊,眼见莫问现身于近前,双爪齐扑,以攻代守。 近身相搏,瞬移远不如身法淼目欤眼见白虎扑恚莫问凌空翻跃,脚踏虎爪身形前倾,握住了白虎两根长达两尺的外探虎齿,双臂用力将其生生折断,随即反卷而上,将那两根虎齿插入白虎头颅。 莫问深谙静如处子,动若脱兔的搏击之道,一旦动手立刻急攻,击杀白虎之后瞬移向北,迎战玄武。 玄武眼见莫问到恚缩头入壳,快前冲,莫问避其锋芒,反攀玄武背甲,三昧真火凝于右臂垂拳猛击,一击之下玄武坚比铜铁的背甲立刻碎裂,右拳径直穿胸贯腹。 剧痛之下玄武伸头惨叫,莫问收臂前冲,再度出手将玄武头颅击碎。 朱雀]想到莫问敢冲它们痛下杀手,青龙毙命之时它不曾反应过恚白虎毙命之时它不曾想到莫问会如此厉害,待得莫问击杀了玄武,它开始感到深深的恐惧,因为它知道莫问马上就要冲它下手了。 朱雀本为南方火鸟,唳叫过后催动体内火气,自体外燃起熊熊烈火,振翼鼓风,意图以此自保,未曾想莫问对其所火焰并不畏惧,径直穿过火焰掐住了它的咽喉。 莫问拗断朱雀的咽喉,转而冲向那些已经被吓傻了的星宿,对于这些寻常星宿,他并]有痛下杀手,踢羊打狗,追鸡撵猴,一通追赶将它们尽数赶跑。 幸得不死的星宿哪里还敢再战,在莫问的注视之下胆战心惊的回到原地,抬起主神的尸身转身就跑。 莫问并未阻止它们带走四方主神的尸体,待得星宿逃走之后,他自山顶坐了下恚等待下一批对手的到怼 他之所以大开杀戒并非无有原因,凡人的魂魄被毁无法复生,他倒要看看神仙的魂魄被毁了,是不是也无法复生…… 第五百五十九章五极战神 莫问所在的位置可以遥望北方天宫,此时有大量天神上仙急赴天宫,这些神仙他皆不认得,根据对方衣着和穿戴砜矗这些神仙飞升的年代跨度很大,有身穿兽皮荆草的上古仙家,也有穿着对襟道袍的魏晋仙人。 二十八星宿带着四方主神的尸身回返天宫,随后半个时辰虽然一直有仙家赶赴天宫,却并不见天宫派人出恚这一情形也在莫问的意料之中,二十八星宿在天界地位不低,若是以凡间官品比论,大致与三品将军相等,它们的惨败令天庭对他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不敢再随意遣派兵将。 半个时辰之后,天宫之外出现了五位仙家,这五位仙家所穿服饰有上古之风,行色匆匆,急进天宫。 古代]有明确的纪年,世人通常以上古,中古,下古肀昙悄骋欢未笾履甏,伏羲氏生活的年代为上古,周文王生活的商周时期为中古,孔子在世的时期为下古,这五位仙家所穿皆为半袖麻衣,说明他们极有可能飞升于上古时期。 那五位上古仙家实力如何莫问无法感知,对方所穿麻衣也]有明显特点,故此他无法对这五人的身份进行推测,但这五人身形高大,相貌威武,手中皆有奇形兵器,当是天宫武将之属。 不多时,那五位上古仙家自天宫腾云南恚莫问见状站立起身,远眺对手。 天庭有仙人五品,混元大罗金仙为最,大罗金仙次之,金仙再次,天仙为四,地仙为末,通常情况下仙品的高低取决于修为的深浅,但这种情况也有例外,有些仙人虽然证位金仙,其修为却远远高出寻常金仙,甚至不次于大罗金仙,只是因为大罗金仙只有十二人,故此他们才屈居金仙,这五人应该就属于这种情况。 由于这五人衣着相仿,样貌也无有太过明显的特征,故此只能以他们所用兵器砬分识别,这五人是并肩前行的,左侧第一人拿的是一件奇怪的兵器,长近七尺,乌中带青,似矛似剑却非矛非剑,细看之下当是一块未曾熔铸打磨的天外玄铁。 左侧第二人拿的是一根木棒,样式与老五生前所用孝棒相似,却比孝棒大上数倍,黄中带紫,根据此人持拿姿态砜矗这根木棒重量不轻,当时某种极为罕见的硬木。 中间一人拿的兵器最为怪异,竟然是一根森然白骨,根据外形砜吹笔侨死嗟耐裙牵但这根腿骨有五尺长短,极为粗大,人的腿骨通常占身高的两成到三成,按照这个尺度硗扑悖这根腿骨的主人身高是常人的两倍还多,是个不折不扣的巨人。 右二之人手中提着一盘绳索,绳索末端有一圆形石球,石球有夜壶大小,整件兵器与此时的流星锤有些相似,当是流星锤的前身。 右一之人用的是一杆长枪,长枪长达两丈,晶莹剔透,酷似玉石,又像冰凌,上古时期尚无冶炼之术,此人所用长枪自然不是金属,细看之下更像寒冰。 那五人腾云急行,片刻过后到得莫问北方百里之外,时至此刻莫问仍未想到这五人是谁,九五乃道家长久富贵之数,故此道教多用九五,九人成队,五人成伍的仙家为数不少。 就在莫问揣测对方身份之时,那使用长索石球的仙家遥隔百里甩出了石球,石球之后拖拽的绳索随风变长,转瞬之间石球便到得眼前。 眼见石球淼剑莫问提气出拳,硬碰直迎,令他不曾想到的是三昧真火并]有将石球焚毁,只是将那石球反震而回。 待得击飞石球,那长达两丈的长枪已经到得胸前,与之同淼幕褂型腹呛气。 电光火石之间莫问顾不得多想,心念闪动,在长枪入体之前将三昧真火散于前胸,急刺而至的长枪触及三昧真火快速融化,在那长枪尚余尺许之时,穿透了莫问以三昧真火凝聚而成的护体灵气。 虽然长枪已无枪尖,猛撞之下仍然令莫问如遭雷击,对方枪身所蕴寒气使得他体内气息随之一滞。 待得气息稍有平复,莫问急运三昧真火将那试图侵入本体的寒气驱逐,在三昧真火的急焚猛炙之下,尺许枪身快速融化。 就在此时,那长索石球再度袭恚莫问见状将三昧真火急凝右臂,全力迎击,此番他所用三昧真火较先前要凛冽数倍,即便如此那石球仍未被其焚毁,只是反震而回。 在那石球回移之时,一股水气亦电闪而回,那使用长枪的仙家扬手接住水气,抖腕将其重新凝为寒冰长枪。 此时那五位麻衣仙家已经到得五十里外,两度遥攻之后他们]有再度出手,而是催动脚下祥云向莫问急速靠近。 先前的较量令莫问暗暗皱眉,这五人果真不是易与之辈,那不曾出手的三人有何能耐尚且不知,这出手的二人修为异常高深,最为棘手的是他们所用的兵器,那石球无惧三昧真火,那长枪虽然能被三昧真火焚化,却能够重新凝聚成形,三昧真火可焚阴阳万物,对方所用兵器能够耐受三昧真火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它们皆是天外之物。 转瞬之间那五人已然到得十里之外,就在莫问凝神戒备之时,并肩急行的五人只剩下了一人,莫问有感,扭头旁顾,只见另外三人已然出现在了上方,下方和自己的身后,分居上下左右将其围在了中央。 见此情形,莫问大惊,他惊的不是对方将其围住,而是对方有五人,围住他的只有四人,还有一人此时定然正在暗中冲他发起进攻。 惊讶刚刚现于心头,一股死气已经扑面而恚与死气一同淼降恼是那巨大的腿骨,腿骨出现之后那使用腿骨的麻衣仙家方才现身近前。 莫问有感,三昧真火凝于左手,急速抓向击向自己头脸的白骨,霎那之间将那白骨抓实,抓住对方挥戆坠堑乃布洌只感觉一股此前从未感受过的怪异死气自白骨之上绕臂缠恚死气所至,手臂麻痹。 危急之时,莫问元神骤强,于瞬间进行了极速思虑,这股死气不属于阴魂,亦不属于阴物,是一种不属于阴间的死气,那石球和长枪皆为天外之物,此人所用腿骨如此巨大,想必也碜跃盘熘外。 做出了猜测之后就要做出决定,三昧真火能否克制天外砦锼并无把握,不可冒险行事,只能围魏救赵,打定主意,莫问]有催动三昧真火焚烧那根白骨,而是再聚三昧真火于右手,催出火焰试图攻击使用白骨的麻衣仙家。 就在此时,那长索石锤疾速冲至,此番对方并]有以石球攻他,而是以长索将其右臂缠住,急拽猛拉,令其无法出招。 与此同时,玄铁,异木,寒枪自三面同时攻恚分取莫问上路百会,中路命门,下路涌泉,这是三处性命重穴,若是这三处穴道有损,会令体内令其外泄,丧命只在顷刻之间 眼见对方冲自己痛下杀手,莫问狂怒非常,丹田内丹急行而上,元神离位急行而下,二者于颤中会合,于瞬间重聚性命,以三昧真火凝聚无形本体。 五位麻衣仙人本以为莫问在劫难逃,未曾想莫问自他们兵刃近身之前化为一团人形烈火,这团人形烈火所发高温令他们无法耐受,纷纷抽身后撤,试图自保。 莫问怎会让他们从容离去,心念闪动,意至气至,气至火至,上冲下行,左移右闪,顷刻之间将四位麻衣仙家焚归无形,元神不留,尸骨无存。 唯一暂得不死的是那使用白骨的仙家,但莫问并未中途收手,心念闪动,将其贯胸灭杀。 将这五位麻衣仙家灭杀之后,莫问心中怒气未平,附身疾冲,在那五件兵器落地之前将其尽数收拿,怒吼助力,三昧真火暴涨爆燃,片刻过后那五件天外兵器被尽数焚毁,灰烬不存。 以三昧真火将天外神兵尽数焚毁,莫问心中怒气稍减,元神上天,内丹入地,阴阳再分,肉身重现。 莫问现身之后腾云向北行去,这五位麻衣仙家不宣而战,冲他痛下杀手,若无玉帝法旨,他们绝不敢如此行事,换言之,玉帝是想要他的性命,既然如此,干脆连这大罗金仙一并杀了。 行出不远,北方传砹颂毂的惊呼,“快快回禀玉帝,天枢子杀了五极战神,正向天宫砹恕! 莫问闻声眉头再皱,止住了云头,到得此时他方才知道自己先前所杀的是五极战神,这五极战神乃勾陈上宫天皇大帝麾下五员上古天神,名为天空战神,大地战神,人中战神,北极战神,南极战神,与天皇大帝同时证位于数千年前。 这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乃十二位大罗金仙之一,为太清尊神,掌三界兵戈,杀了他的五位手下,无异开罪了一直对他颇为和善的太清宗。 既然已经彻底翻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这满天的神仙尽数杀了。 心念至此,莫问再度腾云前行,但前行不久再度停了下恚不能让怒火控制了神智,其他仙家不曾开罪于他,不能乱杀无辜。 想及此处,莫问腾云回返,淼较惹八在的山顶,挥灭熊熊山火,再度坐了下淼却下一个对手,五极战神已经是金仙极致,再肀囟ㄊ谴舐藿鹣伞… 第五百六十章大罗金仙 莫问坐在天庭的无名山顶,与此同时也坐在秦云母子的床前,他不知道接下砘嵘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最终结果会怎样,甚至不知道此事他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对错与阴阳一样,都是相对的,可以互相转化,每个人心中的对错都不一样,每个年代的对错也不相同,故此,对错不能成为是否去做某一件事情的标准,但为人在世做事总要有一个原则去遵循,这个原则就是:值不值得。 为了救活秦云母子,他杀上天庭,恃强逼宫,此事对吗,不对,但是在他看碇档谜庋去做。 先前他已经击杀了五极战神,接下斫会有更加强大的对手到恚较五极战神修为还要高深的只有大罗金仙,不出意外的话大罗金仙很快就会淼剑此前他从未想过与大罗金仙动手,甚至不曾想过冒犯他们,而今竟然要与大罗金仙动手,他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了惶恐不安。 莫问抱起了床上的襁褓,躺在襁褓里的是自己的儿子,若不是彩衣道姑当年挟私报复将其杀害,孩子此时早已经会说话了。 此前莫问虽然经常砜辞卦颇缸樱却从未抱过孩子,他知道抱着孩子的尸身将会令他再次感受到当年的撕心裂肺,但此时他即将面对法力无边的大罗金仙,他需要动力,他需要勇气。 伴随着痛彻肺腑的悲哀,他得到了动力,生出了勇气,秦云是他的女人,孩子是他的骨肉,他若是放弃了他们母子,]人会管他们。 本体与元婴心灵相通,莫问坐在山顶远望北方天宫,既然要对战大罗金仙,自然要对对方实力进行估测,大罗金仙最为霸道的就是扭转乾坤,往复古今,他们可以随意前往过去和以后,改变他们想改变的事情,但对方这一能力对他的威胁并不大,即便对方回到过去将他杀死,他的元婴也不会消失,因为元婴是可以离开本体**存在的,只要元婴尚存,他就可以重新化生本体,循环往复,永生不死。 他最担心的是大罗金仙会冲秦云下手,倘若秦云消失,孩子也会随之消失,不过这种事情生的可能性并不大,大罗金仙不比寻常仙家,他们自视甚高,不应做出如此卑劣下作之事,即便动手也应该是正大光明的较量。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不曾与大罗金仙动手,甚至不曾见过大罗金仙,无法对对方实力进行估测,他能确定的是大罗金仙虽然也能分身,其分身却不能似元婴这般携带本体同等修为,此外三昧真火是他所创,大大罗金仙亦不会使用,与大罗金仙动手,只能倚仗三昧真火和元婴,元婴若是被对方打散,本体能够立刻凝生元婴,这一点可以保证他不管胜负如何都可保全性命。 天庭]有昼夜之分,莫问独坐山顶,凝神以待,足足一个时辰,大罗金仙并]有出现。 又是一个时辰,大罗金仙还是]有出现。 莫问心中存疑,凌空远眺,只见在这两个时辰之中天宫内外增加了不少天兵天将,加强城防无疑是担心他会杀进天宫。 就在莫问举目远眺之时,东南方向传砹撕吧,“你怎么还在这里。” 莫问闻声回头,只见雷公电母正自东南方向向此处腾云行怼 莫问]有出言应答,他对雷公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但他此时不愿开口讲话,只是冲雷公点了点头。 电母对莫问很有成见,横了他一眼,拉着雷公急行向北。 莫问目送二人离开,落下云头再度坐回了山顶。 令他]有想到的是随后一段时间天宫毫无动静,一个时辰,一日,两日,接连三个对时他仿佛被天庭遗忘了,]有人砟焖,也无人搭理他,本砥刖厶旃的仙家6续离开,严密的城防也逐渐撤减。 到得此时,莫问坐不住了,离开山顶,腾云淼教旃之外。 禁卫见他淼讲⒉缓艉茸柚梗也不曾试图驱赶,仿佛他不是前硌靶频亩允郑而是久居天宫的天官 莫问见状更加疑惑,迈步走向宫门,禁卫仍未阻止,任凭他穿过宫门进入天宫。 莫问沿着天宫正中的道路缓步向北,虽然途中多有宫女天官自远处窥望,却无人前碜柚褂谒。 虽然不知内情,有一点却是确定的,那就是天宫众人已经接到了命令,不要阻拦他。 行走之时莫问最先想到的是天宫大殿很可能有埋伏,但这一想法一闪而逝,对方若要设伏,绝不会在天宫大殿,既然不是设伏,那就可能是空城计,但细想之下也不太可能,玉皇大帝不是诸葛孔明,不会做些故弄玄虚的事情。 莫问长驱直入,很快到得天宫大殿台下,短暂的沉吟过后拾阶而上,到得大殿之前,只见殿门大开,殿内空无一人。 见此情形,莫问大感惊诧,玉帝竟然跑掉了。 “玉帝去了何处。”莫问闪身上前,冲那站于门旁右侧的禁军问道。 “不晓得。”那禁军摇头说道。 莫问转头看向另外一旁的禁军,那禁军摇头笑道,“别看我,我真不晓得。” “你们不是天宫禁卫,你们是何人,。”莫问闪身后退,凝神戒备。 “你如何知道我不是禁卫。”左侧之人迈步向莫问走怼 莫问]有答话,寻常禁卫见到他都会怕的要死,怎会笑出声怼 “你当真沉得住气,害的本座在这里等了你许久。”禁军又笑。 “你究竟是谁。”莫问疑云陡盛,扭头看向正北大殿。 “别看了,他早就躲出去了。”那禁卫摇头说道,在其说话的同时,那站立在右侧的禁军消失无踪。 莫问闻言心中一凛,此人敢以“他”沓坪粲竦郏说明此人至少与玉帝平级,此人可幻化分身,当是十二位大罗金仙其中之一,定睛打量此人相貌,此人年纪当在四十上下,身形偏瘦却不羸弱,五官俊朗,有三分书生秀气,亦有三分武人英气,余下四分为修行中人的然洒脱。 “你现在有何打算。”那不是禁卫的禁卫走到莫问对面的一尊铜鼎旁停了下恚斜靠铜鼎出言笑问。 莫问仍然]有答话,他不但无法确定此人身份,甚至无法确定此人硪猓并非所有人在动手之前都会装腔作势高声叫嚷。 “你应该知道魂魄被灭之人无法复生,自这里胡闹也无用处啊。”禁卫的衣着出现了变化,头顶阴阳通天冠,身穿八卦高功袍。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冲那中年仙家稽行礼,此人所穿道袍有上清特点,无疑是本宗四位大罗金仙之一。 “免啦,免啦,闹够了就下去吧,勾陈那里我会去说,余下之事自有师尊为你善后。”中年仙家摆手说道。 莫问默然站立,低头不语,虽然祖师一直不曾露面,却始终在暗中关照庇护于他。 “你还想杀哪个,我与你一同去杀。”中年仙家坏笑打趣。 “上仙容……” “按照上清教规,准徒晋身天仙便为师尊弟子,金仙你都杀了好几位了,是不是该喊我一声师兄啊。”中年仙家打断了莫问的话头。 莫问闻言踌躇犹豫,此人的言行颠覆了他对大罗金仙的印象,此前他一直以为大罗金仙都是不苟言笑的老年道人,未曾想还有这般年轻,如此随意的高位仙家。 “看聿话鸦坝肽闼得靼啄闶遣换嶙叩摹!蹦侵心晗杉椅弈我⊥罚摇头过后出言说道,“做完你该做的事情便可与他们母子聚。” “此话当真,。”莫问大喜过望。 “我还能骗你不成。”中年仙家撇嘴说道。 “他们母子已无魂魄,如何能够复生。”莫问急切追问。 “师尊三百年前曾有偈语示下,过些时候我们其中一人将会离职下凡,再历双甲劫数,需人暂替司职,你若能补缺,可回去与他们母子活上一回。”中年仙家随口说道。 “当真。”莫问急于确认。 “自然当真,就怕你功德不够,选你不上。”中年仙家点头说道。 “不知是哪一位仙家将会下凡。”莫问问道。 “大罗终非极致,事关自身,皆难预知,你快些下去,任重道远,切莫懈怠。”中年仙家摆手催促。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此前……” “你那些英雄举动在师尊眼中如同顽童耍赖,躺地打滚,放心好了,]人会记恨于你,快些去吧。”中年仙家再度摆手。 “贫道违犯天条,甘受责罚。”莫问弯身稽。 “先挂着吧。”中年仙家轻描淡写。 “敢问上仙圣号。”莫问问道。 “你还真是迂腐。”中年仙家眉头微皱。 “贫道即刻回返凡间,万谢上仙开示。”莫问弯腰再礼。 “去吧,去吧,以后莫要再硖焱ィ阴司你也不可前往,再闹出事恚就不是长脸而是丢脸啦。”中年仙家点头说道。 莫问闻言躬身应是,待得抬起头恚那中年仙家已经消失无踪。 得本宗大罗金仙点化,莫问心头愁云尽去,快步出宫,急回凡间…… 第五百六十一章上清祖师 回到凡间,莫问并未急于回返上清观与本体聚合,而是凌空站立皱眉沉吟,先前那位大罗金仙前往天宫无疑是受到了祖师的指派,至少也是得到了祖师的许可,通过此人所说言语可以看出祖师对待此事的态度,一,祖师并]有将这件在他看砑为恶劣极为严重的事情放在心上,如若不然那大罗金仙就不会有‘你那些英雄举动在师尊眼中如同顽童耍赖,躺地打滚’之言。 二,祖师不但]有怪罪他,还对他的所作所为暗加赞同,这一点是根据大罗金仙那句‘再闹出事恚就不是长脸而是丢脸’做出的判断,对方的言外之意是他先前的举动无形之中为上清宗长了脸。 身为祖师弟子,他虽然却从未见过祖师,确切的说是师尊,但他对师尊的脾性还是有些了解的,有教无类的教义,对待蚩尤与黄帝之争的态度,准许弟子婚配留后,这些都与玉清和太清大相径庭,也就是说祖师是个不守常规,喜怒随心的率性之人,祖师不守常规的脾性对待此事有这种不合常规的态度也就不足为奇了。 三清祖师为天地主宰,他们不可能是相同的性情,如果性情相同,也就]必要有三位混元大罗金仙了,玉清的高傲,太清的变通,上清的随性,三位祖师截然不同的性情导致了三教截然不同的门风,三种截然不同的门风恰恰组成了一个集高傲,变通,随性于一身的玄法道门。 确定了祖师对此事的态度,莫问开始思虑那大罗金仙所说言语的真实性,那大罗金仙应该不会骗他,但细想下泶耸绿过虚无缥缈,无人知道其中一位大罗金仙会于何时临凡,这是一个遥遥无期的等待,是一个充满变数的希望,不能因为一个充满变数的希望而停止拯救秦云母子。 心念至此,莫问腾云再上,重回天庭。 那些守城兵将见莫问去而复返,心中大惊,好在莫问并]有在南天门久留,现身之后就失去了踪影。 此时玉帝已经避了出去,再回天宫也无意义,莫问此番也并]有前往天宫,而是瞬移淼搅颂旃西南的一处山峰,这座山峰的山腰部位有一处偌大的道观,道观的样式与清羽门如出一辙。 莫问自此处做了短暂的停留,片刻过后瞬移离开,离开之时他手里多了一件东西,确切的说是一个人,一个锦鸡修炼得道的金仙,营救秦云母子之事当稳步进行,但彩衣道姑必须先行抵命。 回返凡间需要经由南天门,莫问刚刚到得南天门,便听到了敲门声。 带着彩衣道姑回到凡间的同时,他自秦云母子床前起身向门外走去。 “真人,开门哪。”门外传砹四凶拥纳音。 莫问闻声感觉这个声音有些耳熟,细想之下立刻回忆起了声音的主人,淼氖墙国的王羲之。 王羲之此前曾经在上清观住过,他再次矸靡膊幌缘猛回#但王羲之的矸糜行┎皇鞘焙颍因为他正准备灭杀彩衣道姑于秦云母子床前。 莫问放下被封点了十八处穴道的彩衣道姑,与本体合二为一,缓步上前打开了道观的大门,王羲之提着几包礼物站在门外。 “一别数载,真人的清修之所怎么变的如此荒凉。”王羲之看着院中齐腰的杂草大为吃惊。 “王兄请进。”莫问侧身邀客,王羲之与他的关系虽然不比张洞之,二人却也算得上是友人,友人矸梦抻芯苤门外之理。 王羲之迈步进门,疑惑的环视左右,“真人,家中亲眷去了何处。” “前些年已经尽数故去了。”莫问引着王羲之前往大殿。 “观中遭受了变故。”王羲之问道。 莫问闻言叹了口气,]有停步也]有答话。 “真人乃世外高人,不喜俗世喧闹,但侍奉食水的仆从下人还是少不得的。”王羲之跟随莫问进了大殿。 “王兄乃朝廷官吏,今日怎么得暇前泶舜Α!蹦问拂走了客位座椅上的灰尘,上清观已经很久]有客人矸昧恕 “实话不瞒真人,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哪,今天王某前砟耸怯幸事相求。”王羲之坐了下恚将手中礼物放在了满是灰土的桌几上。 “何事。”莫问问道。 “家中老母身染重疾,王某求诊于周真人,周真人言之,家母寿止本月。”王羲之说到此处长长叹气,叹气过后再度说道,“真人,王某厚颜相求,敢请真人赐我灵丹一枚,与老母增些寿数。” 莫问闻言眉头微皱,王羲之口中的周真人当是晋国护国真人周冠正,周冠正是太清道人,他对王母寿数的预测无疑是根据阴阳易理做出的寿限判断,王母阳寿将尽,是无法依靠丹药延长寿命的。 “王兄,你也是道门中人,当知道天定寿数是无法修改延长的,周真人想必是看出令堂大限将至,他束手无策,我亦爱莫能助。”莫问摇头说道。 王羲之闻言大为沮丧,“真人,王某不求老母长命百岁,但求能够多活几日,过了本岁年关也好啊。” “王兄稍候,我去与你烧壶茶水。”莫问起身开口。 “不需忙碌,真人请坐。”王羲之起身拉住莫问,将莫问送回座椅,转而撩动已经想要下拜。 莫问见状急忙将其扶住,“王兄,并非我不愿相助,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除了修真悟道之人,余下众人皆逃不过生老病死。” “世人皆知真人与阴司差官交情匪浅,还望真人慈悲出手,身为人子,岂能坐视生我养我之人撒手人寰。”王羲之焦急再求。 “王兄,天定寿数,万难更改。”莫问缓缓摇头,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包括友情,人活在世上活的都是一个情字,所有的欢乐都碜杂谇椋所有的痛苦也都碜杂谇椋情就是太极阴阳,带矶嗌倩独郑就会带矶嗌偻纯啵享受了欢乐就无法逃避痛苦,要想不承受痛苦,就只能放弃欢乐。 王羲之闻言大为沮丧,低头不语。 就在此时,莫问忽然想起一事,早在数年之前他曾经根据王羲之的面相推断过他的寿数,按照那时的推断,王羲之应该在去年已经阳寿终了。 心中存疑,莫问定睛看向王羲之,细看之下大惊失色,他能够清楚的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王羲之时王羲之的穿戴,王羲之此时的穿戴与那时的穿戴完全一样,连衣裳的丝缕都完全一样,这一情形表明眼前的王羲之并不是王羲之本人 “王兄,节哀。”莫问起身走到王羲之面前抬手拍向他的肩膀。 此番出手他并]有使用三昧真火,只是催动了极其少量的灵气,之所以如此慎重乃是因为王羲之虽然不是本人,却毫无妖气,由此可见此人并非妖物幻化。 手掌拍上王羲之肩膀的瞬间,莫问现入手并无异常,王羲之自身也有些许修为,只是很是粗浅,此人体内的灵气修为也与王羲之完全一样。 “王羲之”有感,抬头看向莫问,脸上的沮丧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和善笑容,“你是如何看出端倪的。” “贫道早年曾经看过王羲之的面相,按照其面相砜矗此人此时已经故去了。”莫问回到座位坐了下恚虽然不知道砣耸撬,他却能确定此人并无恶意。 “王羲之”闻言微笑点头,“莫问,西院榻上躺的是何人。” “贫道姬人和贫道的孩儿。”莫问直身站起,他已经猜到碚呤撬,但是他不敢确定。 “地上躺的又是何人。”碚咝ξ省 “杀害他们母子的凶手。”莫问答道。 “你为何要将他们母子复生。”碚呶实馈 莫问]有立刻回答。 碚叽为回答,“乃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妻儿。” 碚哐园眨再度问,“你为何有心置彩衣于死地。” 莫问还是]有回答。 碚咴俣却为回答,“乃是因为她是你的仇人。”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他并不蠢笨,知道碚咛嵛实挠靡狻 “若他们母子不是你的妻儿,你还会试图将他们复生吗。”碚咴傥省 莫问垂眉低头,]有开口,这个问}碚呦惹霸经试探过他,已经得到了他的答案。 “若彩衣不是你的仇人,你还会杀她吗。”碚咴傥省 莫问摇了摇头。 “莫问,你知错吗。”碚吆蜕问道。 “徒儿知错了。”莫问双膝跪倒,他已经知道碚呤撬,他先前所做的看似是为了秦云母子,其实是为了自己,因为秦云母子是他的妻儿,他是为了自己的妻儿才去做那些事情,自己,才是整件事情的主体和起因。 “你错在何处。”祖师又问。 “徒儿错在自私自利。”莫问回答。 “私念乃人之本性,这不是错。”祖师笑道,三清祖师是无上的存在,]有人知道他们的真正样貌,他们可以显现任何形体,所有的形体都是他们的法像。 莫问低头不语。 “你错在了贪婪,害怕失去。”祖师微笑开口。 莫问闻言恍然大悟,他先前之所以忍受痛苦日夜苦修,为的是救活秦云母子,而救活秦云母子为的却是可以摆脱痛苦。 “你还想让他们母子复生吗。”祖师问道。 莫问闻言心中一凛,沉吟良久抬头答道,“想。” “若他们只能再活三日呢。”祖师又问。 “想。” 第五百六十二章一百零三天 (先对这网络说一声,草泥马的) 休说三日,就是只有三个时辰,他也会竭力争取,救活秦云母子是他的心愿,但是人的能力有大小,当自己的能力无法达成自己心愿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争取。 祖师面露微笑,缓缓颌首,“饮鸩止渴,不改初心。” 莫问闻言心中骤轻,他说出这个想字之后一直心怀忐忑,他担心前砜示于他的祖师会对他心生不满,更担心祖师会对他的明知不该为而为之而心生失望。 “你可知道为师今日为何前怼!弊媸缓步向北。 莫问转膝面北,低头不语,虽然祖师点化之心显而易见,他却并不认为祖师仅仅是为了点化他而临凡现身。 “大罗金仙不可增补替代。”祖师到得正北香案之前转过身恚八宝玲珑法座随之出现,祖师现出金身法相,从容端坐,法相庄严。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祖师的言下之意是先前那位大罗金仙指点于他的那条路走不通,他无法替代那位下凡的大罗金仙,也就无法反转乾坤回到秦云母子遇害当日。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福生无量天尊。”祖师和声唱道。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出声回应,言罢冲祖师三拜九叩,齐全入室弟子的参拜礼数。 待得莫问叩拜抬头,祖师冲其微笑点头,点头过后消失无踪。 “恭送师尊。”莫问稽首向天。 莫问话音刚落,忽然听到西院传砹擞ざ的啼哭之声,声音入耳,莫问周身巨震,抖身瞬移现于西院房中,只见秦云已经撑臂起身,正疑惑的看着身旁啼哭的婴儿。 “老爷,这是我们的孩儿。”秦云见到莫问,立刻面露欢喜,她的记忆尚且停留在两年之前的那个清晨,那时候婴儿尚未出生。 莫问站立未动,他曾经无数次自脑海里想象过母子二人复生的情景,亦想象过到得那时他将会是何等的欢喜,但是当幻想变为现实之后,他发现自己心中并无欢喜,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因为他知道秦云母子只能再活三日。 “老爷。”秦云见莫问站立不动,再度出声呼唤,呼唤过后抱起了那个襁褓,转而疑惑的看向躺在地上的彩衣道姑。 莫问迈步上前坐到床头,秦云急切的伸手过砦兆×怂的手,“老爷,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问默然摇头,张开双臂抱住了秦云和秦云怀里的孩子。 秦云自莫问的怀抱之中得到了极度的安全感,很快回过神恚轻摇襁褓,与此同时疑惑的环视屋中事物,房中的事物与两年之前并无太大区别,不知道为何却附着了大量的灰尘,桌椅门窗亦多有老旧。 “老爷。”秦云扭头看向莫问。 莫问面对着秦云,感受着秦云呼吸发出的气息,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怼 就在此时,婴孩的哭声忽然停止,发现有异,秦云急忙低头看向襁褓,转而探手过去自婴孩口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明珠,气息顺畅之后,婴孩再度发出了哭声。 “老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秦云疑惑而忐忑的看向莫问,与莫问不同,她的记忆停留在两年之前,此番彷如睡梦初醒,虽然心存疑惑却并不茫然,而莫问则需要规整长达两年的诸多思绪。 “已经过去两年了。”莫问冲秦云说道。 “两年。”秦云再度环顾房中事物,随后又看向襁褓里的孩子,面上疑惑神情更加浓重。 莫问见状知道秦云为何疑惑,便出言解释,“我们的孩儿于两年之前与你一同遇害,我用明珠留下你们的尸身,随后设法营救你们母子。” 秦云闻言惊愕非常,愣了良久方才回过神恚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彩衣道姑。 莫问循着秦云的视线看向彩衣道姑,彩衣道姑被莫问封住了多处重穴,无法移动,此时正极力转动眼睛看向二人。 “此人就是杀害你们母子的凶手,我将她拿了怼!蹦问冲秦云说道。 “老爷要如何处置她。”秦云问道。 莫问闻言未曾答话,沉吟良久叹了口气,转而抬手挥出一股灵气,隔空解开了彩衣道姑的穴道。 彩衣道姑穴道被解,一跃而起,连退数步,怒视莫问。 “你走吧。”莫问并]有看向彩衣道姑,他看的是自己的儿子,孩子尚不足月,哭声很是无力。 彩衣道姑]想到莫问会有此一举,听得莫问言语,脸上的怒意变为疑惑,愣过片刻之后出言说道,“休要惺惺作态,,本座绝不会承你人情。” 莫问]有答话,他并不想让彩衣道姑承情,他放走彩衣道姑也并非不恨她,而是因为就算杀了彩衣道观也于事无补,秦云母子只有三天时间,他不希望将这宝贵的时间用砩比吮ǔ稹 彩衣道姑见莫问并不答话,尴尬的站立了片刻,留下一声冷哼,瞬移去了。 就在彩衣道姑离去的瞬间,莫问耳旁传砹俗媸Φ纳音,“大度宽容,嘉赏百日。” “老爷。”秦云见莫问忽然周身巨震,紧张的握住了他的手。 “我]能救活你们母子,你们还会死去。”莫问凝视秦云,这是他熟悉的眼神,无比熟悉却阔别已久。 “我们的孩儿也不得活命。”秦云并]有顾念自己,而是先行想到了孩子。 “我尽力了,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你们母子能够还阳乃祖师所赐。”莫问抱住秦云黯然泪下。 秦云抱着襁褓凝视莫问,“老爷,我们能陪你多少时日。” 莫问闻言泪如雨下,秦云是个好女人,她]有问自己能活多久,而是问还能陪他多久。 秦云见莫问无声落泪,抬起左手轻抚莫问后背,“老爷。” “一百零三天。”莫问低声答道。 “幸甚,幸甚,哪怕一日也是好的。”秦云闻言长出了一口粗气,挣扎起身,躬身跪拜,“祖师慈悲。” 秦云身体虚弱,行动不便,莫问将其抱回床榻,俯身检视其腹部,发现其腹部伤口已经愈合,只余下浅浅的红痕。 “老爷,妾身尚无奶水。”秦云抱着啼哭不已的孩子。 “我这就去寻些食物,片刻就回。”莫问分出元婴瞬移淼叫佣府中,得他巨资馈赠,杏儿的夫家已经将房舍扩建,此时为县城富户。 此时乃正午时分,杏儿一家正在偏厅进食午饭,杏儿见莫问出现于院中,扔下碗筷,踉跄跑出,到得近前双手拉住了莫问的衣襟,紧张的看着莫问,当年莫问送她离开之时曾经说过,若是救活了秦云母子就会接她回去照顾。 莫问冲杏儿点了点头。 杏儿见状喜极而泣,掩面痛哭。 “莫老爷,快快进屋,快快进屋。”杏儿的丈夫认得莫问,急迎而出。 莫问冲杏儿的夫君点了点头,转而将视线移到了那个怀抱襁褓站于檐下的丫鬟。 “我带杏儿先走,你准备一些食米用度送到上清观。”莫问带着杏儿瞬移回返。 莫问此时正在向秦云讲述当年之事,暂停话头冲秦云说道,“杏儿已经淼剑你莫要惊慌。” 秦云闻言大为疑惑,茫然点头,刚刚点头,元婴便带着杏儿现身于房中。 将杏儿带至,元婴立刻附归本体,秦云和杏儿知道莫问精通法术,亦不惊恐,主仆相见,抱头痛哭。 莫问暂时离开,捏诀念咒招出本方土地,命其召集所辖区域内的精灵鬼魅前泶蛏ǖ拦郏整理修葺。 一炷香之后,道观荒芜尽去,午后,杏儿夫家送砹斯让椎任铮同行的还是几位丫鬟,杏儿自己的孩儿也一同带了过怼 上清观生有南海灵物,莫问取硪恍┯肭卦撇股恚到得傍晚时分秦云便下得奶水,不再需要杏儿代哺。 到得晚间,上清观重新掌灯,有了灯光烛火的上清观再度有了人烟活气。 虽然此时已经是秋冬时节,房中却温暖如春,莫问不惜耗费灵气,以自身三昧真火为房中升温,为秦云母子驱赶寒气。 莫问坐在窗前,与秦云凝视交谈,将前后经过详细告之秦云,包括在天庭的所作所为,秦云多数时候只是含泪倾听,作为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自己死后,自己的丈夫还对自己不离不弃,倾听着莫问的讲述,她心中满是幸福和心疼。 孩子]有足月,故此吃过奶水之后多数时候都在安睡,秦云身体虚弱,到得下半夜平静睡去,莫问坐在床前看着秦云母子,虽然他]能为秦云母子争取太多,但能争取一点是一点,能争取一天是一天,世人往往过分看重身外之物,穷其一生都在追名逐利,殊不知在追名逐利的过程中已经本末倒置,实则幸福真的很简单,有家人陪在身边就是人世间最大的幸福。 每一天莫问过的都很充实,并]有因为知道秦云母子的大限将至而愁苦悲伤,哪怕他心中悲伤亦不会在秦云面前表露出怼 莫问希望能够度日如年,但是事与愿违,他感受到的只有岁月如梭,这些天矶人一直在说话,莫问此前并]有向秦云讲述太过自己的过往,这一次他将一生所经历过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与秦云,而秦云亦将自己童年的事情说与莫问,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 该淼淖芤恚该走的总会走,一百零三天,秦云怀抱着二人的孩子含笑而终…… 第五百六十三章开山为陵 莫问坐在床前平静的看着秦云母子,秦云的笑容已经凝固在了脸上,通过她的笑容可以看出她临终之时心中充满了温馨和幸福,她得到了每个女人都想得到而很难得到的不离不弃。 不舍和悲伤总是难免,但此番莫问较两年前平静了许多,凡事都有一个极限,对于秦云母子,他已经做到了极限的极限,这百日之中秦云将所有想说的话都说了,离别并不突然,秦云在临终之前已经帮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老爷。”门外传来了杏儿的声音。 莫问闻声直身站起,缓步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只见杏儿拿了一只不大的木匣站在台下。 “老爷,这是自门前发现的。”杏儿将那木匣递向莫问。 莫问已经根据木匣里的气息猜到里面是一株灵芝草,亦猜到这株灵芝草是何人送来的,但他仍然接过并打开了木匣,他想看看无名有没有在木匣里留下字迹。 木匣里是一株紫黄色的三盖灵芝,为千年难见的灵物,但木匣里除了这株灵芝,并没有只字片语。 “此物可平正阴阳,有防病健身奇效,可入药三次,送与你。”莫问将木匣递给杏儿,无名送来灵芝说明心中始终牵挂着他这个师父,但无名两度过门不入,亦说明无名不想见到自己的杀父凶手。生不如养,血浓于水,无名心里一直是纠结而矛盾的。 “我去给夫人和少爷煲上。”杏儿接过木匣转身欲行。 “不用了。”莫问说道。 杏儿闻声回头,疑惑的看向莫问。 “他们母子已经去了。”莫问平静的说道,秦云虽然与杏儿无话不谈,却并未告之杏儿实情。 杏儿闻言更加疑惑,歪头看向房中,只见秦云母子仍然躺在床上,这才明白莫问所说的去了指的是什么,急切的跑进房中,连番呼唤不得秦云回应,急切的呼喊变成了悲声嚎啕。 莫问站立门口,没有进屋,待得杏儿痛哭的背过了气,方才回房唤醒了她,“人死不能复生,与他们更换衣物,及早入殓。” “老爷,你是神仙,再想想法子,救救我家小姐。”杏儿悲哀的看向莫问,她是秦云自娘家带来的丫鬟,一直喊秦云小姐,到得道观方才改口称呼夫人。 “生离死别乃不变天道。”莫问摇了摇头,转而走向房中木箱,将秦云大喜之日所穿衣物拿了出来,放于床头。 杏儿乃是寻常妇人,只是痛哭,几个丫鬟听到杏儿的哭声纷纷跑向正房,莫问冲她们点了点头,得到了莫问的允许,她们方才进入房中,劝慰搀扶杏儿。 莫问反手带上房门,缓步走向东院大殿,净手过后,恭身上香,这百日重聚乃祖师赐予,为人在世不能得寸进尺,当感人恩情并铭记心中。 上香过后,莫问独坐大殿,半个时辰之后杏儿来到殿前,哽咽开口,“老爷,夫人和少爷已经穿戴好了。” 莫问闻声起身,缓步出门,与杏儿回到西院正房,只见秦云身穿新婚红袍,安然高卧,笑容依旧。孩子穿着黄色的小衣小鞋,头戴憨态可掬的虎耳小帽,静静的躺在秦云右侧。 “杏儿,你们回去吧。”莫问将太阴明珠再度放于秦云母子口中。 “奴婢要为夫人守灵。”杏儿悲声说道,按照殡葬礼数,莫问是不能为侍妾守灵的,也不能为儿子守灵。 “他们并无魂魄,守灵之事无需为之,你们收拾下山吧,我来安葬他们。”莫问摇头说道。 “老爷,容奴婢在旁帮衬吧。”杏儿说道。 莫问摇了摇头,“我要将道观沉入地下,为他们母子千古长眠之所。” 杏儿闻言点头答应,再度扑到床前悲声痛哭,直至再度晕厥,方才由丫鬟抬下山去。 莫问转身出门,自道观每个房舍之中都做了短暂的停留,最后回到正屋母子二人床前,凝视秦云面庞,许久过后将视线转移到了婴孩脸上,抬手轻拍其虎耳小帽,“吾儿,照顾好你的娘亲。” 莫问言罢转身出门,回到丹房带了七星宝剑凌空升起,到得空中散出灵气将道观及其地宫先行托住,再以纯阳灵气分山裂土,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和震耳的轰隆,上清观所在山峰自正中缓缓开裂,东西双分。 “真人慢动手,移动山岳,错乱地气,真人三思啊。”本方土地惊惶现身,抬头仰望。 “稍候我会归于原位。”莫问并未停手。 那土地见莫问不听劝阻,亦不敢再行阻拦,天庭此前发生过的事情他早有耳闻,对莫问无比畏惧。 待得裂缝扩至百丈,莫问分出元婴下到地下深处,扩出足以容纳道观的偌大空间。 那土地公见状急忙召集山精鬼魅协助搬移土石,待得清理完毕,莫问将道观缓缓垂入地下,转而将东西双分的山峰重新聚拢。 “真人放心,小神绝不会饶舌多嘴。”那土地公见莫问回到地面,急忙上前讨好。 “多谢,”莫问点头道谢,转而将那七星宝剑递向土地,“若是贫道徒儿再来,有劳土地将这宝剑转交于他。” “遵法旨。”土地公双手接过宝剑。 莫问点了点头,土地公有心讨好,抬手施出移花接木之法,将他处草木移来不少,植于道观原址。 “老爷!”杏儿自山脚下高声呼喊。 莫问冲土地公抬了抬手,转而瞬移来到山脚。 “老爷,道观没有了,你要往何处去啊?”杏儿哭的双目红肿。 莫问闻言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老爷,你若不嫌弃就住到奴婢家里,一日三餐,奴婢为您下厨整治。衣物鞋袜,奴婢为您缝补洗刷。”杏儿哭求相邀。 “哈哈,得你此言,我心甚慰。”莫问微笑摇头。 杏儿见莫问强颜欢笑,哭的更狠,她知道秦云母子的离去对莫问是多么沉重的打击,秦云母子不但是莫问的妻儿,更是莫问最后的亲人,他们母子一去,莫问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 “这些时日辛苦你了,早些回去吧,免得家人惦记。”莫问抬手拍了怕杏儿的手臂。 杏儿抬头看向莫问,莫问此前对她从未有过类似的举动,按照时下风气,陪嫁的丫鬟理应是老爷的女人,但莫问并没有占有她,而是给她寻觅人家,赠以厚重陪嫁,给了她安稳的富足生活,她感激莫问,亦羡慕秦云,莫问虽然身形并不高大,却是有情有义的大丈夫,与他相比,那些看似威武豪爽的男人多显狭隘和自私。 “老爷,你可有话叮嘱奴婢?”杏儿问道。 莫问闻言没有立刻答话,沉吟片刻方才出言说道,“此前我一直认为投桃报李才是世间正道,此时方才明白之前想的浅薄了,我们都应该善待他人,不要怀有交换之心,行事不求对方领情,但求己心平和。” 杏儿闻言连连点头。 莫问见她点头如此之快,知道她没有真正领会自己言语的真谛,但他也不在意,再度催促杏儿离开。 经他再三劝说,杏儿方才与丫鬟暂时离去,她们是妇人,留在此处并不安全。 目送杏儿等人离开,莫问腾起云头往北行去,此时此刻他心中并无太多悲伤,每个人都要承受的他也不能例外,实力的强大不是谋取私利的借口和理由。 北行不久,莫问停住了云头,他此时心中并不平静,这种心态不适合与孔雀王谈佛论道,在前往国见孔雀王之前应该平静一段时间,好好规整自己的思绪。 有家的人思考的是如何养活家人,至于要去哪里则完全不用去想,因为他们有家,可以回家去。孤家寡人则不同,尤其是莫问这种不需要谋生的孤家寡人,他需要思考的是我要去哪里,我要做什么? 蒲坚此时已经坐稳了江山,蒲坚不需要他。代国此时仍在韬光养晦,暂时也不需要他。周贵人母子有张洞之和周冠正辅佐,亦不需要他。 良久的踌躇之后,莫问给自己选定了一条路,自西阳县开始,将当年走过的路再走一回,途中将内丹法门和三昧真火推广传播,以此纠正道门中人修行外丹术所带来的弊端,造福天下苍生,以此回报祖师赐予秦云母子百日阳寿的恩情。 没有谁应该帮助你,你亦无权因为别人对你的帮助没有达到你的要求和预期而心生怨恨,不管别人对你的帮助是大还是小,都属于额外的帮助,都应该感谢并报答。 打定主意,莫问腾云东行,夜幕降临之时,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此时西阳县再度有了人烟,祖宅早已经毁于战火,此时只剩下残垣断壁。 莫问来到父母坟前,磕头祭拜,毕了,代老五祭拜了吴氏二老。 做完这些,莫问来到了祖宅门前,步行向南,此番他所走的路正是当年胡人南下之时莫家众人逃难的那条路。 到得城南,一人自西侧小巷急冲而出,莫问没有闪躲,与此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农人,撞上莫问之后也不致歉,急切起身,往东急行。 莫问扭头东望,只见那农人到得一处院前焦急拍门,“王大夫,王大夫。” 片刻过后院内传来了女子的声音,“外子被丛老爷请了去,今晚怕是难得回返。”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那农人焦急跺脚。 “福生无量天尊,善人家中可是有人患病卧床?”莫问问道。 那农人闻言快步跑了回来,“道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若无病人,善人也无需深夜来请大夫。”莫问说道。 “道长会瞧病?”那农人上下打量着莫问。 “懂些粗浅医理。”莫问点头说道。 “道长快随我去,若是救活了我爹,香火钱少不了你的……” 第五百六十四章中年莫问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随那农人走入西侧小巷. “善人.你们于何时何处迁移至此.”莫问随口问道. “去年夏天从西面蓟县搬淼.”农人出言答道.言罢反问道.“道长.人命关天.你当真懂得医术吗.” “懂得一些.”莫问点了点头. 这条路莫问此前曾经多次走过.他清楚的记得这些房舍当年的主人是谁.几番拐绕之后二人淼揭淮Ψ可崦徘.院子不大.很是简陋.进院之后一条黑狗自犬舍跑了出.农人见状急忙横身在前出声轰撵. “道长小心.这狗咬人的.” 莫问微笑不语.那黑狗绕过主人淼剿的身前.不但]有冲他吠叫.反而摆尾讨好. “奇怪.”农人嘟囔着引着莫问走向正屋.进屋之后是做饭的灶间.灶间东侧是卧室.北方的卧室都有火炕.此时炕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炕下站着一个青年男子和两个妇人.几个面有饥色的孩子聚在那两个妇人的身前. “哥.让你请治病的大夫.你怎么请砀鏊烷氲牡朗.”年轻男子不满的看向那个引莫问泶说呐┤. “这位道长懂得医术.是砀咱爹瞧病的.”那农人出言解释. 年轻男子闻言扭头看了莫问一眼.]有再吱声. “道长既然砹.就快看上一看吧.”年纪较长的妇人出言说道.此人当是那农人的妻子.另外那名女子和那年轻男子应该是弟媳和弟弟. 行医有望闻问切四诊.莫问进门之后已然看出这老者患的是血瘀重症.血瘀不通导致了无法说话.行动不便.行动不便滋生了褥疮.褥疮内侵又生出恶毒. “红花三钱.川穹.赤芍各二钱.香附.乌药各一两.三棱二两.以酒为引.”莫问口述药方. 众人闻言尽皆面露疑惑.莫问甚至不曾为老人诊脉就开出了药方. 莫问见众人站立不动.自灶下取出一段木炭.自菜板上写下了药方.递给农人.“去抓药吧.” “道长.”农人忐忑不去. “去吧.此方定有奇效.”莫问摆手说道. 那农人见莫问自信从容.犹豫片刻端着菜板出门去了.不多时抓砹艘话草药.“道长.王大夫不在家.这药是他女人抓的.你看看对不对.” 莫问接过那包草药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农人将草药交给自己的内子前去熬制.待得汤药熬好.莫问示意那农人为其父喂药. “家中无酒.你去打.”那农人冲内子说道. “用醋亦可.”莫问说道.酒和醋酿制过程大致相仿.都有行血化瘀之效. 一碗药汁喂下.莫问转身向外走去.“少顷将会上吐下泻.乃排毒之状.无需紧张.” 那农人唯恐莫问逃走.跟随莫问到得院中.与莫问东拉西扯.不多时.房中传砹伺煌轮声.农人和他弟弟承接打扫.两个妇人则带着孩子避到了院中. 那几个孩子年岁都不大.莫问冲他们微笑.他们却惊怯的躲到母亲身后. 莫问下药精准.到得二更时分那老人已经有了很大的起色.呼吸趋于平稳. “道长.与你多少香油钱.”兄弟二人淼侥问面前. “贫道无有道观.香油钱就不要了.只想与你们兄弟二人说上几句话.”莫问摇头说道. 二人闻言面露疑惑.对视了一眼之后.那农人出言说道.“道长请讲.” “你们二人可曾注意到令尊右手.”莫问问道. 兄弟二人闻言更加疑惑.不知莫问为何有此一问. 莫问转身走回卧室.抬起了老人的右手.老人的右手中指上戴了一枚黄金指环.但莫问并]有指向这枚黄金指环.而是指着老人拇指末端几道浅浅的血痕. “道长.你有话直说行吗.”农人弄不清莫问想表达什么. 莫问闻言]有答话.而是再度抬起了老人的左手.将老人因为疾病而变形的左手放到了老人的右手伤痕处.“令尊一直想要摘下金环与你们补贴家用.但他右身麻痹.左身无力.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多次尝试却始终无法摘下指环.而他因病失语.又不得说出心中所想.” 莫问言罢.屋内鸦雀无声. 片刻过后.众人开始落泪.他们搬泶舜χ后家道中落.过的很是清苦.还要侍奉瘫痪在床的老人.而老人却始终不曾将手上的金环摘下送给他们.他们虽然]有说什么.心里却多有不满.认为老人吝啬惜财.今日得莫问提醒他们方才恍然大悟.原砝先瞬皇遣幌虢金环送给他们.而是无法摘下.又苦在有口难言.不得表达心中所想. 炕上的老人听到众人哭声.支吾着想要说话.兄弟二人羞愧上前.分执老人双手.无声落泪.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微笑点头.人与人之间最怕误会.一旦出现误会.将会导致彼此之间产生隔阂.误会的产生源于双方的粗心.倘若一方无法表达.那就是另外一方的粗心. “道长.这是一点碎银.您别嫌少.”年轻男子自腰间抠出些许碎银塞给莫问. “与娃娃买些果子吃吧.”莫问摆手谢绝.转而出言说道.“倘若身下可以通风.卧床再久也不会生出褥疮.时候不早了.贫道不打扰了.” 莫问言罢.转身迈步.兄弟二人苦留无果.只得将家中几个隔夜豆包送与莫问充当干粮. 莫问本想接受.回头之时却发现几个孩子沮丧的扶着门边站在门口.便转身而回.将豆包掰开分发给了他们.转身告辞离开. 南行之时.莫问心中大有感触.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游方行走确实可以磨练心性.开阔心胸.在秦云和老五等人在世的时候.他始终将他们放在首位.无关之人则少有关心.这是不对的.至少是不符合道家本旨的.道士者.替天行道之人也.若是有了私念.行事就难得公正. 之前他一直感到孤独.此时这种孤独的感觉正在消减.他]有了亲人.世间百姓都是他的亲人.他]有了家.这天下就是他的家.这才是道士该有的超然. 下半夜.他淼搅嘶坪影侗.凌空南下.试图寻找当年老五在他中箭之后安置他的破屋.但时间过去的太久了.破屋已经]有了. 回头.北上.清平城.清平城此时也有人居住.但住的不再是兵卒.而是百姓.淼秸饫.他想到了当年得到无量山木牌的情景.那时他将自己的木牌烧掉了.后硎窃诶衔宓倪ザ拗下使用老五的那面木牌前往无量山的.若无老五当年的撺掇.他不会进入道门. 再北上.是赵国曾经的皇家猎场.到得这里已经是数日之后的傍晚了.这里不时可以遇到狩猎的猎人.腰间挂有野兔野鸡. 见到猎户追杀猎物.莫问并未出手阻止.人都是要生活的.为了活命.为了养活妻儿子女.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若是超出了这个限度.索取无度.那才是罪过. 北行之时莫问一直是步行.数年末世令得山野之中妖精异类骤减.很少能看到有道行的异类.不过偶尔也会遇到.但他并]有过多的降服.异类就是异类.它们有自己的本性.偷食是刺猬的本性.捣乱是黄鼠狼的本性.它们所做的事情只不过是在它们本性的驱使之下的正常举动.只要它们的举动]有超出本性范畴.一律不能定为作恶. 步行是缓慢的.但缓慢有缓慢的好处.此前他不管做什么都有明确的目的.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但此时他]有目的了.沿途可以随意停留.纵观世间百态.体察百姓疾苦. 邺城自然要去.淼节城.莫问淼搅说蹦炅秩舫舅在的将军府外.林若尘的遭遇是他心中抹不去的痛.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心魔.他淼酱舜κ俏了彻底斩却心魔. 当心境出现变化.观察事物的角度就会出现变化.莫问并]有强迫自己去从容的看待此事.时至今日他仍然痛恨那个胡人将军.倘若乾坤能够倒转.他会在那个夜晚将胡人将军碎尸万段.并带着林若尘远走高飞.可惜的是当年的他并]有今日这么豁达宽容.他那时之所以]有立刻杀死胡人将军是因为他已经无法接受有了残缺的林若尘.归根结底.林若尘是被他无法包容瑕疵残缺的狭隘之心害死的. 想到这些.莫问也]有过多自责.年轻时候的他气度只达到那种境界.永远不能苛求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具备不惑之年的大度和从容. 莫问是叹着气离开将军府的.人不能将曾经发生过的悲惨的事情进行自欺欺人的解释.以此获得虚假的平和.应该勇敢的正视和面对现实.每个人都会经历和遇到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对于这些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正确的处置方法是牢记教训.通过这些事情吸取教训并更好的生活. 前往无量山的途中.莫问遇到了强盗.几个满脸横肉的凶恶之徒拦住了他的去路.在翻遍他的全身并未找到财物之后.恼羞成怒的恶徒挥刀砍向了他的脖颈. 心性的改变并]有令莫问变的心慈手软.他将这些强盗尽数杀掉了.宽容大度并不是将所有的事情都看成美好的.牛粪永远是牛粪.该杀还是得杀. 无量山已经彻底荒废了.一个道人也]有了.建造道观的土木青石都被山下农人搬走.或盖了房子.或砌了猪舍. 莫问改为步行前往蛮荒.往返又是两年有余.就在莫问自秦云的故乡前往国寻找孔雀王的途中.他感受到了有人焚烧符咒召唤于他. 符咒焚烧于西方三千里外.莫问有感.闭目长叹.他知道焚符唤他的人是谁.也知道她为何焚符召唤…… 第五百六十五章再见乞翼阿古真 他曾经向黑白无常问过众人的寿数,石真的阳寿是众人之中最短的,但紫阳观众人惨遭横祸已然故去多年,石真反倒成了他们之中活的最久的一个。 但最久也只是相对短寿的众人而言,实则石真的寿命也很短暂,只有四十二岁,石真小他一岁,今年正是四十有二。 此外西方三千里外乃是外族的居住区域,赵国覆灭之后石真只能离开中土,回到她祖先生活的那片区域。 感受到石真的焚符召唤,莫问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石真当年自猎场送他和老五通关文牒的情景,这是他脑海里最深的记忆,随后想起的情景是阿九前去军营看她,夜间留宿,石真自屋外击鼓胡闹,击鼓之事生在猎场之事多年之后,但细想下恚不管是赠送文牒还是胡闹击鼓,都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短暂的回忆之后,莫问分出元婴,瞬移到得符咒被焚化的位置,这是一顶帐篷,很大的牛皮帐篷,样式与行军时的帅帐很是相似,但其中的布置却与帅帐的庄严截然不同,也不是寻常女子所住的闺房样式,而是与修行中人的丹房有些相仿,木几,经卷,香炉,神像,除了这些还有简单的生活器物和取暖的火盆,东侧墙上挂着长弓和箭囊。 莫问现身之时帐篷里并]有人,香炉里的供香刚刚点燃,供桌之前的地面上还残留着符咒焚烧留下的灰烬,虽然石真不在帐篷里,他却能确定这里就是石真的住所,因为他熟悉石真的气息,这帐篷里残留着她的气息。 莫问随手拿过木几上的经卷,只见是一本上清道人皆要诵读的《上清经》。 莫问将经书放回木几,缓步走出帐篷,帐外正下着雪,在这顶帐篷周围还有不少小一些的帐篷,当有数十顶,诸多牛羊圈舍和竖木栅栏表明这里是一个人数不多的小部落。 就在莫问环视左右之时,南侧羊圈传砹艘桓龈救说暮敖猩,由于对方用的是土语,他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是根据那喂羊妇人的视线和神态,无疑是在冲他喊话。 莫问并不认识那个妇人,也]有出声应答,只是站在帐外环视左右,鹅毛大雪并]有阻碍他的视线,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周围的景物,这里是一处相对避风的山谷,东西都是高山,北侧是一处已经结冰的水潭,唯一一条通往谷外的路在南面。 那妇人见到有外人到恚急切呼喊,通知族人,很快有不少妇孺自各处帐篷跑了出恚手里拿着短刀匕和各种能够充当武器的生活器皿。 这些妇人出现之后纷纷看向莫问所在的帐篷,在警惕的看着他之余,这些妇人看的最多的就是位于西侧的另外一顶帐篷,那顶帐篷比石真所住的帐篷小上不少。 就在莫问歪头西望之时,西侧帐篷的帐帘被人撩开,自其中走出了一个女子,与那些身穿外族服饰的妇人不同,此人穿的是一件黑裘。 见到石真的瞬间,莫问愣住了,这些年石真的变化很大,头上生出了很多白,脸上的肌肤也不再是吹弹欲破的娇嫩,而是黯淡无光的苍老,眼角生出了很深的鱼尾纹。 石真的苍老在莫问的意料之中,但他]想到石真会如此苍老,而真正令他愣住的是石真异常消瘦,哪怕不通医理之人也能看出这是身患绝症所致。 莫问虽然惊愕却]有表现出恚但石真]有他这样的定力,见到他的瞬间,石真脸上最先显现的表情是震惊,片刻过后震惊变成了羞愧和忐忑。 短暂的对视之后,莫问面露微笑,石真见到莫问的微笑,脸上复杂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欢喜,与此同时快步自西侧帐篷向东走怼 石真刚刚迈步,莫问便现了端倪,石真很是消瘦,腹部却有些凸起,心中存疑,便散出无形灵气隔空窥查石真气息,灵气所至,心中立刻明了,石真怀有身孕。 感知到石真有孕在身,莫问立刻明白了石真先前的羞愧和忐忑是因为什么,也明白了石真在看到他的微笑之后脸上为何会现出无尽的欢喜,亦明白了石真焚符召唤他的真正原因。 石真快步走到帐外,平视莫问,“你淼暮每臁! 不知是多年未曾使用汉人语言,还是心中过于紧张,石真的这句话说的有些生硬。 莫问微笑点头,转而回头看向那些妇人,石真会意,冲那些妇人高声说了几句土语,那些妇人闻言如释重负,各自回到自己的帐篷。 在石真回头之时,莫问已经抬手撩开厚重的帐帘,石真感谢的看了莫问一眼,先行进入,莫问跟进。 “你的样子一点]变。”石真借着为莫问倒水,背对莫问,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激动。 “这些年你受苦了,当年我应该娶了你的。”莫问说道。 石真]想到莫问会有此一言,心中震动,水杯脱手,落于地面。 帐篷下方的泥土并不坚硬,水杯不曾摔碎,石真蹲身捡起茶杯,以热水冲洗,“你在可怜我。” “不是,我说的是真心话,可惜我当年太年轻,过分在意他人的看法和俗世礼节。”莫问摇头说道。 “这些话你不该说的,我已经嫁人了。”石真背对莫问不敢回头。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已经有孕在身。”莫问说道。 “你还知道什么。”石真开始重新倒水。 “我还知道你召我过硎俏你续命,让你能够顺利产下腹中胎儿。”莫问说道,他了解石真的脾气,石真很执拗,很倔强,如果是为了自己,石真绝不会请他帮忙,此外石真对他心存怨气,哪怕心中异常思念,亦不会在临终之前召他见面。 “你还是那么聪明。”石真转过身恚将水杯放于木几,转而蹲下身去整治火盆,借火盆烟气为自己眼圈泛红寻找理由,莫问那句‘当年我应该娶了你’是她这一生中听到的最悦耳,最动心的言语。 “你的丈夫现在何处。”莫问坐到木几旁边的座位,端起了水杯。 “带族人抵御呼伦人的进攻,现在应该在南面两百里外的坎穆尔河一代。”石真放下铜钩坐到了木几对面的座位,“呼伦人兵马比我们多,他们此去凶多吉少,你若是……” “此事我会处理。”莫问打断了石真的话头,此前他就现营地里]有壮年男子,原硎浅稣髟谕狻 “他是我当年的侍卫,国破之后自逃难的路上遇到的,这些年他一直跟着我,我心里一直想着你,容不下别人,一直到去年冬天才嫁给了他,我嫁给他不是因为我……” “我知道。”莫问点头说道,世间有很多夫妻,但是真正因为相爱而结合的寥寥无几,报恩,被迫,怜悯,将就占了绝大多数,石真之所以嫁给现在的丈夫并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有很重的报恩和怜悯成分。 “我对自己很失望。”石真面露愧色。 “你做的对。”莫问摆了摆手,石真的惭愧是因为嫁给了别人,她的所作所为并不庸俗,亦不低下,为了某人终生不娶或终生不嫁是很困难的,因为在得不到对方回应的情况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坚持的动力会逐渐减弱,]有人耐受的住那种]有回应的孤独。 石真闻言扭头看向莫问,见莫问表情平静,正在举杯喝水,这才确信他说的是真心话。 “你这些年过的好吗。”待莫问放下水杯,石真出言问道。 “不好。”莫问笑道。 “我一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当年不知道,现在还是不知道。”石真摇头说道,莫问不是个喜欢说笑的人,他说过的不好那就一定过的不好,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并]有过的不好的悲伤和沮丧。 “阿九你知道的,在阴司任职,聚遥遥无期,后砦矣帜闪艘环挎……” “我知道的,我还知道她叫秦云。”石真插言。 莫问点了点头,“秦云即将临盆之时被人杀害,我打上了天庭亦]能救活他们母子,吴云一家在五年之前也已经故去了,我现在孑然一身,居无定所,你说我过的好不好。” “还有你做不到的事情。”石真惊讶的问道,她一直以为莫问过的春风得意,无比幸福,此时方才知道他过的很不好,甚至可以说过的很凄惨。 “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秦云母子的情况与你不同,我可以为你续命延寿,不但让你能够生下女儿,还能让你看着她长大成人。”莫问说道。 石真闻言愕然瞠目,她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本碇幌M能够苟延一些时日生下孩子,未曾想莫问竟然能够为她延长多年的寿命。 就在此时,帐外传砹艘簧女子声音,“真人所需之物,小神已经备齐,请真人查收。” 石真闻声疑惑的看向莫问,莫问冲其抬了抬手,转而直身站起走出帐外,片刻过后撩帘再入,手中已经多了一只包袱。 莫问将包袱放于木几,解开逐一检视其中各种灵草药物。 “这些是何物。”石真疑惑的问道。 “与你调养的药物。”莫问随口说道。 “那送药的女子又是何人。”石真再问。 “你们这里的土地,与我腾出一顶帐篷,我要在这里住上一晚。”莫问随口说道,他此时已经可以随意请神,调动土地更是易如反掌。 石真闻言点头答应,出门安排。 不多时,安排妥当,莫问住到了大帐旁边的一顶小帐,为石真熬制汤药,当日晚间请了黑白无常淼剑明言要为石真再延阳寿十八年,黑白无常痛快答应,他们不管,旁人更不敢管,有了当年闯上天庭之事,无人敢泶ニ霉头,以他此时的修为完全可以为所欲为,之所以]有为所欲为只是因为不想为所欲为。 次日上午,二人促膝长谈闲话往事,待得本体驱走呼伦族人,便辞别石真,与本体合二为一腾云离去。 此番他]有再留下定位符咒… 第五百六十六章世间百态 世间之事不一定会有结果,却都会有一个了结,他与石真之事到此算是彻底做了一个了结,他说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做了对方需要他做的事情,给了石真一个交代,也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孩童,少年,青年,中年,老年,每个人都会经历人生的这五个阶段,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年龄阶段,考虑问}的角度和深度是不一样的,哪怕再怎么谨小慎微,再怎么深思远虑,所做的事情在十年,数十年之后回忆起矶疾灰欢ㄊ钦确的。 对错是相对的,不能作为为人处世的准则和标准,值不值得自己去做才是判断的标准,倘若一件事情值得去做,那就立刻去做,千万不要因为外部原因进行拖延,哪怕做错亦不可错过,做错可以改,错过改不了。 他当年之所以]有娶了石真,并不是不喜欢石真,也不喜欢因为石真有一半胡人血统,而是他那时候太过虚伪,不敢承认自己同时喜欢两个女人,唯恐旁人说三道四,说他朝秦暮楚,感情不专,正是这种虚伪令他拒绝并放弃了石真,实则男人的天性决定了他们一生之中绝不可能只喜欢一个女人,他为了给世人留下一个专一重情的印象,压抑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到头碇荒苁亲允称涔,外人不会替他分担分毫。 虽然错过了石真,莫问却并未过度伤感,秦云母子的事情让他大彻大悟,失去也是人生的一部分,]有人能够不留一点遗憾,有得有失人生才完整,有喜有悲人生才真实。 当日晚间,莫问回到了前往陇郡的路上,陇郡是当年他迎战敖术的地方,也是他放胡人西去的关卡,他当年网开一面,放走了大量胡人平民,此事令他饱受争议,百姓认为他放虎归山,是汉室奸贼,修行中人认为他沽名钓誉,哗众取宠。 胡人侵入华夏对汉人犯下了滔天罪行,数十年间屠杀汉人近千万,汉人对胡人恨之入骨,在这种情况下,他做了一件令汉人感觉非常不解恨的事情,遭到了汉人的痛恨和厌恶,不过当年的所作所为时至今日他仍然认为是正确的,外族和汉族都有存在的必要,若是汉人不思进取,贪霪堕落,外族就硪上一口,让汉人痛上一痛,不痛,汉人不觉醒,不痛,汉人会堕落。 二更时分,莫问到得陇郡城门之外,今日有月,守城的兵卒现了他,“道长,你可是要进城。” “贫道待明日再怼!蹦问回头迈步,这些年他一直在步行赶路,少用腾云瞬移。 “道长请留步,我们与你开门。”墙上的兵卒高声喊道。 莫问闻言止步回头,疑惑的看向城墙上的兵卒,他并不认识此人,对方有些太过殷勤。 不多时,城门自内部打开,莫问迈步进门,冲开门的兵卒稽道谢,“多谢诸位与贫道行了方便。” “应该的,道长无需客气。”其中一名尉官模样的年轻兵士抬手西指,“西行两条街,往北直行,走上五六里就是三清道院,道长可以去那里落脚。” “三清道院。”莫问面露疑惑,三清各宗都有自己的道观,挂单打尖也通常会往本宗道观,很少会与他宗道士混居。 “是啊,都督崇儒尚道,特建道院,容过往道人落脚,若是道长少了盘缠,也可自那里借到。”年轻兵士抬手示意属下关闭城门。 “敢问此处持节都督是何人。”莫问问道。 “乃是彭将军,名讳。”年轻兵士答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虽然对方碍于尊卑]有说出持节都督的姓名,他却想到了此人是谁,当年此处的持节都督乃是袁东,后泶巳吮话绞跛杀,其手下大将彭炳泉暂代都督一职。 莫问冲开门的兵卒再度道过谢,循着他们所指的路径找到了那处位于西城的三清道院。 三清道院的前身当是一处军营,正北的帅营被改建成了三清大殿,院子正中有一间偌大房舍,这间房舍乃是由先前的兵舍改建而成,有梁四根,占地十亩。 道观的大门是开着的,也]有知客和迎宾,莫问自行进行,到得门前推门而入。 偌大的房舍里住了二三十人,令莫问]想到的是这些人竟然多是俗人,只有一老一少两个道人,此时这些人正自房舍的通铺上闭目盘坐,听那老道士讲经。 那老道士年纪当在五十岁上下,生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只不过身上的道袍异常破旧,多有补丁。 莫问自门旁的木铺上坐了下恚此处远离灯光,众人虽然知道进硪蝗耍却不曾看清他的真实样貌。 莫问进门之初就看出那道士是个无良的假道士,讲说经文也是东拼西凑不知所云,但那些信徒却对其所说无比拜服,此人言谈很有特点,讲到自己都开始糊涂的时候就会砩弦痪洳恢所云而看似高深莫测的胡言乱语,众人不明其意便以为他言语暗藏玄机,不但不曾嘲笑,反而更加钦佩。 见此情形,莫问缓缓摇头,世人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东西都会心存敬畏,这也是‘外淼暮蜕谢崮罹’的心理,实则这种看法是错的,自己听不懂的话并不一定暗藏玄机,很可能是胡言乱语,样貌堂堂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好人,骗子大多长的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若是长的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谁还会上当。 “你们天眼未开,看到的都是万般假象。”假道士朗声说道。 莫问闻言不禁莞尔,世人区分真假道士很困难,但道士要识破假道人却异常简单,此人一派胡言,天眼是佛教专用词汇,道家根本无此一说,张冠李戴,牛嘴不对马唇。 “这天眼不是一般人所能打开的,为师当年苦修三十年方才打开天眼,今晚为师就与你们再度开示,你们当认真领会。”假道人说到此处,歪头看向站立一旁的小道,“永信,将为师苦寻所得昆仑山茯苓分赠给你的这些师弟。” 老道是假的,小的自然也真不了,那小骗子闻言自旁边一木箱之中端出一只木盘,随后自木箱里拾捡出一堆椭圆形的事物,莫问虽然距离众人有数十丈,却清楚的看到那些椭圆形的东西是一些半干的马粪。 那小骗子端着马粪分众人,众人抬手接过,各自打量,待得看清是何种事物之后,无不面露疑惑。 那小骗子完马粪,木盘里还剩下一颗,在其转身向假道人走去之时,木盘轻微歪斜,随即归正,莫问分出元婴隐身上前,只见木盘里剩下的粪球已经被小骗子以怀中一只与马粪极为相似的山芋换了下恚那山芋与寻常山芋不同,乃是桂州所出的紫芋,少见于北方。 “师父。”小骗子将木盘递向假道人。 假道人抬手拿过木盘里的粪球,时至此刻他并不知道莫问已经将那山芋换了下恚手举粪球高声说道,“此乃昆仑山千年茯苓,有排污去秽神效,服下吧。” 假道人言罢,拿过粪球咬了一口,入口之后眉头大皱,歪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骗子,那小骗子离假道人较近,见假道人嘴角残留的粪渣,立刻明白生了什么事情,但此时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假道人身上,已经无法再度调换。 那假道人含着一口马粪,恶心无比,恨不得立刻吐掉以水漱口,但众人此时都在看他,若是吐掉就会穿帮露馅,此人也算有几分狠劲,咬牙瞪眼将那口马粪生生咽下。 马粪虽然不似狗屎那般腥臭,却也不是入口之物,那假道人吃过一口之后将那剩下的那些递向那小骗子,“赏与你吧。” “谢师父。”那小骗子急忙抬手接过,垂手将那马粪塞入怀中,将另外一只马粪掏了出硪Я艘豢冢与此同时转过身恚以防众人起疑。 这马粪已经被那假道人咬了一口,小骗子为了表明他所吃的乃是假道人所赐的,这一口咬的更多,待得觉所吃也是马粪之时,已经转身正对众人。 “你们还在等什么,若不是看你们修道之心甚坚,此物为师亦不会赏赐你等。”假道人高声说道。 话音刚落,那小骗子已经伏地狂呕,他咬的太多了,实在吞不下。 众人见状,面露疑惑。 骗子德操低劣,心智却不蠢笨,眼见小骗子狂呕,假道人高声说道,“排污去秽,方得正果。” 由于他此前曾经说过此物有排污去秽之效,故此此言一出,众人无不信服,鼓起勇气,低头尝试。 莫问并]有阻止他们吞食马粪,这些人已经走火入魔,分不出好坏,即便揭穿了骗子的把戏,他们也不会信服。 “果然是仙家宝贝,甚是爽口。”其中一位信众高声喊道。 莫问在旁再度莞尔,假道人所吃的马粪是自他手里换走的,此人吃的是木盘里的那只山芋。 众人闻言扭头看向那叫喊之人,那人见状唯恐众人前砬蓝幔狼吞虎咽将那山芋吞掉。 众人见他吃的如此痛快,更加相信此物乃是茯苓,但是这东西好像并不爽口,不但难以下咽还掉渣…… 第五百六十七章真假道士 莫问自暗处打量着艰难吞食马粪的众人,这些人脸上的神情狂热而虔诚,他们对那一老一少两个骗子视若天人,对二人所言奉若圣旨。 他们之所以会有这种心理,主要原因是那两个骗子披着道士的外衣,打着道教的幌子,自古至今逆贼叛军犯上作乱,通常都会打着宗教的幌子,宗教代表着神权,也只有神权才有可能与王权对抗。 宗教是个很厉害的存在,宗教可以令百姓心灵有所寄托,遵行忠孝仁义,但宗教也能够鼓动百姓犯上作乱,群起反叛,历朝历代大多设有护国真人一职,护国真人的职责就是安抚教众,安分守己。 在众人吞吃马粪之时,那一老一少两个骗子警惕的看向莫问,先前之事生的太过诡异,无疑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莫问是这里唯一的外人,他的嫌疑自然最大。 莫问]有正视二人,他在想如何才能让这些狂热的信徒自盲信盲从中醒悟,与此同时又不能令他们对道家产生怀疑和厌恶。 就在此时,吞食了马粪的众人开始呕吐,那假道人缓缓颌,装出一副欣慰神态,“污浊不去,难得飞升,甚好,甚好。” 众人闻言更是狂呕不止,直至胆汁都快吐了出砣栽谇啃信煌拢莫问见状苦笑摇头,人体确实有一定的污浊之气,但污浊之气也是肉身的一部分,若是得不到灵气的补充,一味的排污去浊,其结果就是体虚无力,甚至送掉性命。 “修行之路满是苦难,非尔等所能想象,尔等若是无法耐受,还是早些回家去吧。”假道人沉声说道。 “我等修真悟道之心甚坚,绝不会中途放弃。”有信众高声答道。 莫问闻言再度摇头,那假道人用的是以退为进的伎俩,可惜的是那些信众处于极度的狂热之中,将那假道人的所作所为当成了修行路上必须承受的磨难,在他们看恚要想修道有成,必须承受痛苦和磨难。 要想有所成就必须经受痛苦和磨难,这是对的,但是并不是经受了痛苦和磨难就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痛苦和磨难与有所收获]有必然的联系,很多时候吃了苦,受了罪,到头硎裁匆驳貌坏健 若是选对了正确的方向,坚持就是胜利,如果一开始方向就错了,越坚持错的就越厉害,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既然尔等……” “大难临头尚不自知。”莫问缓步向那说话的假道人走去。 “无量天……” “拜入道门,得赐道号,拥有玉籍,天庭有名,四者齐全方为道士,道士乃仙界钦差,代天巡狩,惩恶扬善,假冒道士罪莫大焉。”莫问迈步上前。 “道友何出此言。”那假道人快思虑该如何处置眼前变故。 “先前以马粪换你山芋的正是贫道,贫道现在与你两条路走,一,说出真相,改过自新,贫道可以留你性命,二,执迷不悟,继续妖言惑众,贫道断你周身筋骨。”莫问走到那假道人面前站定。 “这野道辱骂师父,你们岂能坐视。”小骗子出言喊道。 这小骗子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虽小,心机却重,高喊过后,那群信众立刻群起喧哗,试图动手。 假道人见此情形,垂眉抬手,“无量天尊……” 待得对方念完无量天尊,莫问隔空封点了他的穴道,迈步上前抓住了他的道髻,微一用力便将那道髻连同大片头皮一同扯下,那假道人顿凄厉哀嚎。 那小骗子和众人急冲上前试图群起攻之,却被莫问散出灵气尽皆定住。 莫问将那带血的髻扔到了假道人的面前,平静的看着血流满面的假道人,他已经参悟了阴阳大道,阴阳大道并不是慈悲婆妈,亦有狠辣无情的一面,无宽容慈悲,好人不服,无刑罚典狱,坏人不惧。 那骗子气息不短,哀嚎不止,莫问等了片刻再度上前抓住了他的右手。 “道长慢动手,小的是利州马平县人氏马杜,前些年自林中观皈依,游方行走乃是受了师尊的指派,出山为他老人家物色弟子的。”假道人试图狡辩。 “皈依只能算是居士,居士在道家毫无地位,算不得道门中人,你一卑微居士也敢招摇撞骗。”莫问微笑摇头,与此同时生生折断了对方的右腕。 那名为马杜的骗子手腕被折,剧痛钻心,再度哀嚎求饶。 莫问仍未停手,再度折断了此人的左腕。 马杜剧痛无比却不得晕厥,一边哀嚎一边将如何欺骗众人,都使了何种手段,索了多少钱财,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嚎了出怼 “你已经选了第一条路,现在后悔为时已晚。”莫问说话之时再度出手,断其双臂桡骨,马杜痛哭求饶,莫问并不停手,再断其双腿肱骨。 “人生的每一次选择都要慎重,不是每个人都会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莫问冲那痛的屎尿齐出的马杜说道。 马杜此时哪有心思听莫问说教,只是歇斯底里的哀嚎。 “贫道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若答对,贫道就将你断骨接上。”莫问微笑开口。 “多谢道爷,多谢道爷。”马杜泪涕俱下。 “我因何伤你。”莫问笑问。 “我冒充道士,骗取财物。”马杜高声回答。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骗取财物算不得大罪,但冒充道士,坏我道门清誉,天人愤之,我且问你,你冒充道人多久了。” “一年,不不不,算年头是两年。”马杜答道。 “你可想将功补过。”莫问笑问。 “想想想。”马杜急切回答。 “继续行骗,不足两年,不可收手。”莫问说话之时灵气散出,将马杜断骨复位接牢,转而解开了他的穴道。 马杜闻言彻底懵了,待得回过神恚连连磕头,“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你不想将功补过。”莫问皱起了眉头。 马杜一听,再度愕然,他搞不懂莫问此言究竟是何用意。 “此时中土只有道家和佛家,你冒充道士毁我道家清誉,佛家间接获益,你给我冒充和尚出去行骗,与我补回恚两年,少一日都不成。”莫问笑道。 马杜何曾见过这种行事古怪的道人,但他此时吓破了胆,只能满口答应。 “哈哈哈哈,真人,一别多年,想煞我也,您今日怎么有此雅兴,淼秸饫锵匪U庑┪蘖际蟊病!泵趴诖砹怂朗的笑声。 莫问闻声回头,只见陇郡持节都督彭炳泉与随行军士正自门口向北走怼 “夜静无事,寻些乐趣,彭将军见笑了。”莫问笑答,他与彭炳泉等人也是故人,见面皆感亲切。 莫问将那两个骗子放走,应彭炳泉之邀前往帅府落脚,那些信众虽然知道莫问身拥道法却并]有跟随求教,一砟问行事在他们看砉于狠辣,与他们想象中的高人截然不同,二砟问让骗子出去冒充和尚,在他们看砀窬植桓撸不过这都不是主要的,他们不愿跟随莫问的主要原因是莫问知道他们吃过马粪。 任何人都不会与见过自己出丑的人为伍,倘若不想与某人彻底决裂,那就万万不要拆穿对方的手段和把戏,装糊涂,给对方留下一点尊严。 “恭喜真人得窥大道。”彭炳泉自然不比那些粗浅之人,看出了莫问先前的举动是大彻大悟之后的说笑随心,洒脱随性。 莫问闻言摆了摆手,转而出言问道,“彭将军,不知袁小姐现在何处。” “回真人问,小姐仍在城中,早些年已经许配了人家,真人为何问起我家小姐。”彭炳泉问道。 “袁小姐的痼疾可曾痊愈。”莫问问道,当年陇郡被东海围困之时他也在场,由于袁东一直不曾出言求助,他便一直冷眼旁观]有出手相助,也正是因为他的冷眼旁观导致了袁东被敖术所杀,此事虽然过去了多年,他却一直心境难平,此番自陇郡滞留是想对袁小姐略做补偿。 “早已痊愈,只是不知为何这些年一直不曾有孕。”彭炳泉是袁东的部将,对袁小姐眷顾非常,他知道莫问法术高玄,便婉转求助。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 陇郡是国要塞,扼守西去咽喉,彭炳泉自比尹喜,比莫问为太清祖师,硬要莫问留下经文典籍,莫问推辞不过,便自陇郡滞留了百日,留下《金丹要术》一十九篇,留与彭炳泉。 百日之后,莫问离开陇郡继续北上,袁小姐一直不曾有孕与自身无关,乃是夫君精气不化,得莫问赠药施治,此时已然六甲怀身。 此番莫问]有在路上多做停留,腾云赶赴孔雀王所在的寺院,孔雀王乃佛祖等流身,等流身与道家所说分身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此人胸藏大乘教法,他此番前去有三件事情要做,一硖闻佛教大乘教法,确定是否容大乘教法自中途传播,二砣舸蟪私谭ㄓ锌扇≈处,就要确定道家与佛家的具体分工,三是确定自中土的道家法术与西域传淼姆鸾躺裢究竟孰优孰劣…… 第五百六十八章论道 孔雀王所在的寺院乃是由原本废弃的山神庙扩建而成的,寺院占地约有二十几亩,在当下属于中等偏小的寺院,寺院门上的匾额空无一字,说明这处寺院尚未命名。 莫问淼酱舜δ耸侵形缡狈郑守门的校尉还是当年的那些兵卒,虽然升了军职换了盔甲却并未调离,干的还是守门的营生,寻常守门都是防止外人进入,而此处的守门是防止僧人逃走。 守门之人见莫问淼剑欢喜呼喊,在寺院西侧的几间草舍里又跑出几个校尉,见到莫问,他们仿佛看到了久别的亲人,莫问一句话让他们加官进爵,同样是一句话又让他们自这山野之中苦等多年,他们迫切的盼望莫问到恚因为莫问到碇日就是他们卸任之时。 莫问并]有急于进入寺院,而是与这些校尉淼搅怂们居住的草舍,在放他们自由之前,他有几个问}需要询问。 寒暄过后,莫问散出灵气将草舍与外部隔绝,转而出言问道,“这段时日,此处可曾有事发生。” “回真人问,当年我们将真人手书转交番僧,自那时起,那番僧就一直在这寺院之中等待真人到恚六年之中从未出过寺院大门。”领头之人出言答道,他早已经知道莫问在意的是那个番僧,其他僧人只是陪同连坐。 “那位大师可曾有过神异举动。”莫问又问。 “有。”领头之人重重点头。 “说怼!蹦问说道。 “寺院建好之后那些本土僧人一夜之间不知去向,我们问那番僧,他言之是他将那些僧人送走的,还说真人要找的人是他,与其他人无关。”领头之人说到此处面露疑惑,“多年砦颐强词厮略捍游从泄懈怠,那番僧悄无声息的将那些中土僧人送走,定然是使用了某种法术”。 “他从不煮饭,我们送什么他就吃什么,送多少吃多少,去年大雪封山,我们断了米粮,又不得狩猎,眼看就要饿死,他不知自何处寻硪淮谷米,解了我等燃眉之急。”另有校尉在旁插言。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根据这些校尉所说不难看出孔雀王已经恢复了神通。 点头过后莫问出言再问,“那番僧说的是何种言语。” “汉话,不是很流利,却也听得懂。”领头之人答道。 “诸位辛苦了,自今日起无需再自此处苦守,归队回营吧。”莫问冲众人说道。 众人闻言无不热泪盈眶,前前后后八年,他们自这穷乡僻壤待了八年,也与家人分别了八年。 众人并]有急于收拾行装,而是与莫问一同进入寺院,这寺院虽然占地颇广,却并无其他僧侣居住,只有孔雀王一人住在大殿西侧的禅房里。 众人进得寺院,那孔雀王自西侧禅房开门而出,见到孔雀王,莫问的思绪立刻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他与老五自建康一处寺院门口看到了乞食的孔雀王,孔雀王的容貌在这二十多年里]有丝毫的变化,当年看到他的时候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此时他还是五十多岁的容貌。 “南无阿弥陀佛。”孔雀王见到莫问,面露微笑,双手合十弯身先礼。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稽首弯腰,执平辈之礼。 那领军之人见二人行礼之后]了下文,便抽空上前道别,孔雀王微笑点头,目送众人离去。 “大师,劳您久候了。”莫问冲孔雀王说道。 “当年如无真人赠以盘缠,老衲怕是已经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孔雀王说道。 莫问闻言莞尔一笑,这老孔雀竟然能够借用古人言语,说明他对汉语已经极为了解了。 “当年贫道若是知道国将会发生灭佛之事,便不会指点大师前泶舜α恕!蹦问说道。 “缘法,缘法,真人,请进。”孔雀王侧身邀客。 莫问颌首道谢,迈步进屋,孔雀王所住的房间里布置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异常空荡,只有桌椅床铺和简单的被褥,无有经书,无有神像,亦无任何法器。 “大师,你可知道贫道为何前怼!蹦问坐于客座。 “老衲等的就是这一天。”孔雀王坐到了莫问对面微笑开口。 “大师,你如何看待道教。”莫问直涉正}。 孔雀王不曾犹豫,随即接口,“发于中土,兴于权贵,明白天地阴阳,遵行太极天道。” 莫问闻言笑了笑,就像他泶酥前进行长期细致的准备一样,孔雀王这些年也在做着准备,正如孔雀王所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真人如何看待佛门。”孔雀王反问。 莫问也不曾犹豫,立刻作答,“发自西域,客居中土。” 孔雀王闻言亦是一笑,莫问未曾对佛教进行点评,其实已经是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不明说是留颜面。 “大师,佛教能否继续留存中土,只看你今日能否说服贫道,偈语和空谈就不必说了。”莫问随口说道,虽然看似说的随意,实则这句话的份量很重,气势也流于霸道,言下之意是孔雀王若是不能说服他,中土将会再度掀起灭佛狂潮。 “真人对佛门不满乃是因为中土僧众修习的乃是小乘教法,小乘教法自私自利,利己而不利人,且容老衲为真人说明大乘教法。”孔雀王说道。 莫问点了点头,要对一件事物做出判断,前提是要对这件事情进行彻底的了解,不加了解就妄下定论是非常不公允的,而且结论也不一定正确,基于这种心理,他对小乘教法进行了长时间的推研,此时他要做的就是将自己对小乘教法的了解与孔雀王所说的大乘教法进行比对。 “小乘与小乘有天壤之别,小乘者,视佛祖为师,修自身,求圆满,果位止于阿罗汉,大乘者,视佛祖为圣,持菩萨行,普度众生,众生皆可成佛……” 虽然孔雀王力求简单明白,一席话仍然说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之中莫问]有插嘴,更]有打断孔雀王的讲述,而是静心比对大乘教法与小乘教法,不可否认,大乘教法修改了诸多小乘教法的弊端,最为明显的就是前者普度众生,后者只管自己,不可否认大乘教法确实比小乘教法高明,但他们滋生的环境都是一样的,都建立在佛家四大皆空的基础上,对今生并不看重,一心只求硎溃这一点与道家的肉身证道是完全悖离的。 “大师,恕贫道直言,佛教起源于西域,西域远不如中土开化,百姓生活异常艰苦,由于文风不盛,令得教化不足,导致多有子承父妻等逾越伦理之事发生,佛教的教义是在西域特有的环境下推研而出的,为的是令生活贫苦的百姓忍辱负重,此等自我麻痹的教义,怕是不得适用于华夏中土。”莫问沉声说道,任何一种理论学说的出现都会受到当时环境的影响,只有迎合了当时的环境,才有可能被百姓接受。 “真人,是否适用并不取决于你我。”孔雀王微笑摇头。 “自己需要的,正确的,百姓永远会选前者。”莫问闻言亦是一笑,孔雀王的言下之意是已经有很多百姓选择了佛教,这些人的选择表明了佛教存在的必要。 “真人,世间有对错吗。”孔雀王笑问。 “过江之鲫千千万,不如龙蛇一两条。”莫问笑道,孔雀王认为接受双方教义的人数可以体现优劣,但他认为决定胜败优劣的不是人数的多少,而是认可教义的是什么人,孔雀王的看法建立在众生平等的基础上,而他的看法则建立在人分贵贱的基础上,这是两条永远难以交汇的江河,亦是一个不可开解的死结。 “真人,佛道之争不始于你我,亦不会终于你我。”孔雀王摇头说道。 莫问闻言点头表示赞同,汉人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之说,说的是嘴上的争论永远分不出高下。 “真人,贵教有随缘一说,亦有大道无为之说。”孔雀王说道。 “大师,无为并非不为,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无有为而无有不为。”莫问说道,孔雀王的言下之意是身居高位的他们还是不要插手此事为好,将佛教和道教交予天下人自行选择,而他的意思则是他不会坐视不理什么都不做,若是有必要,他什么都会做,孔雀王认为百姓的决定才是正确的,百姓可以自己决定自己想走的路,而他则认为身居高位的人的决定更加正确,]有统领的带领和约束,人的劣根性会彻底爆发,肆意妄为会导致自己毁灭,如此一硭方的争论再度回到了众生平等和人分贵贱上。 孔雀王虽然学习了汉话,对于莫问所说却仍然无法领会,太拗口,太深晦,他转不过弯恚不过他虽然不知道莫问关于无为的解释,却知道莫问想表达的是不会袖手旁观。 “真人,你若真有灭佛之心,今日就不会到此了。”孔雀王和声说道。 “大师,贫道所作所为你想必也知道一二,贫道多有狠辣恶名,今日你若不能令贫道改变心意,明日这中土的万千比丘就会遭噩蒙难。”莫问正色说道。 “真人有何要求。”孔雀王并不认为莫问此言只是恐吓。 “万恶淫为首,百善孝为先,任何影响到家庭和睦,血脉传承的教派都是邪魔外道。”莫问说到此处略做停顿,转而正色说道,“父母健在者不得出家,无有子嗣者不得出家,子女幼小者不得出家,只此三条,你们必须遵行。” “南无阿弥陀佛,佛门无此戒律。”孔雀王摇头说道。 “加上。” 第五百六十九章度化 孔雀王闻言面露苦笑,“南无阿弥陀佛,老衲只是一个外来比丘,如何能够修改佛门戒条。” “大师,实话说与你,贫道对佛教最大的不满便是佛教出家修行,此举会导致我中土人烟稀少,人丁不盛,若是三这条大师不应允,贫道绝不会留佛门在中土传扬。”莫问正色说道。 莫问言罢,孔雀王皱眉不语,莫问的神情语气异常严厉,表明这三条是他的底限,没有任何回环的余地,若不遵行,万千僧尼将有断头之厄。 “即便老衲有心修改,那中土僧尼亦不会遵行。”孔雀王说道。 “大师,只要你能革此弊端,晋,秦,,代护国国师之位你可随意挑选。”莫问说道,佛教与道教的关系与胡人和汉人的关系有相似之处,如果佛教没有自西域传来,中土道人还在夜郎自大不思进取,佛教的到来直接导致了道教的反省自身,提高自身,故此佛教有留存的必要,但前提是佛教不能害的汉人断子绝孙。 “老衲要往代国传法。”孔雀王点头说道。他是佛祖等流身,能够在瞬间权衡利弊。 “可。”莫问点头答应,对方的言下之意是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 孔雀王点头过后直身站起,缓缓抬起了右掌手掌,莫问抬起手掌与之击掌,击掌为盟等同缔结契约。 “大师,余下琐事我们便不去一一推敲,但贫道对佛教神通甚是好奇。”莫问面露微笑,虽然达成了共存的契约,仍然要分出胜负,胜负将决定道家与佛家谁为君,谁为臣。 “请真人示下。”孔雀王点了点头,佛教与道教不但在教义上有差别,在神通和法术上也有差别,佛教不重肉身,只修精神,此举导致了佛门中人肉身虚弱精神力强大。而道家则恰恰相反,道家认为身体是修行的承载,注重对肉身的修炼,拥有强大的灵气修为。这种差别令得双方很难找到一个适用双方的比拼方法,而二人又都是得道高人,自然不能似街头杂耍那般卖弄,亦不能像武夫那样拳打脚踢。 莫问自心中暗自沉吟,尚未想出合适的比拼之法,忽然察觉到上空气息有异,仙乐随即传来,异香自上空弥漫。 “天枢子,接旨。”上空传来了天官的声音。 莫问冲孔雀王抬手告罪,转而迈步出门,只见上空停着天马八乘车辇,九宫仪仗,六部乐师和十二位瑶池仙子分居车辇左右。 “玉帝有旨上清宗天枢子入道二十六载,修行圆满,证位金仙,即刻上天,受职听封。”天官高声宣旨。 “福生无量天尊,烦劳天官回禀玉帝,贫道俗事未了,请准滞留凡间。”莫问稽首说道,实则召请金仙的圣旨远不该这么简短,但他曾经闹上天庭,争议颇大,故此天庭便力求简短,不提功过。 “真人所言,下官定会转禀玉帝。”金仙是凡人修行所能达到的极致,放弃了金仙位将成为不受三界约束的散仙,虽得自由却永远失去了天庭的官职,不过传旨天官并没有奉劝莫问听封,因为莫问很不听话,去了天庭怕是也会惹出乱子。 莫问冲那天官点了点头,转而迈步回到了禅房,被晾在外面的天官带着一干众人回返天庭。 “恭喜真人。”孔雀王合十道贺。 “多谢大师。”莫问稽首还礼,他能够证得金仙位次乃是因为孔雀王答应了他提出的三条要求,出家是佛教的教规,这个教规与佛教的教义是紧密相连的,无法改变。但是这个教规有可能造成汉人绝种的严重后果,对于这样一个教规,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教规之上增加三个前提。孔雀王应允了此事,汉人也就不会因此佛家的广为推广而出家绝后。 孔雀王微笑点头。 “大师,你我乃是友人,自然不得动手切磋,道佛皆以度人救苦为己任,不如你我自酒色财气之中各选一人,分头度化,可否?”莫问言归正传。 “就如真人所言,我们可自五戒之中再选一人,如何?”孔雀王笑道,莫问所说的这种比拼方法是高僧高道斗法用的最多的一种方法。 莫问闻言微笑点头,孔雀王此举表明对这场友好而和平的较量充满自信,唯恐出现二二的情况而分不出胜负,选五人就不会有平局的出现。 “杀盗霪妄酒,真人选定。”孔雀王说道。 “就选那五戒之首吧。”莫问随口说道,这种比拼虽然不是刀光剑影,却是非常凶险,双方各自代表佛教和道教,涉及到颜面问题。 “如真人所言。”孔雀王点头说道。 “大师,你有天眼遍察之能,就由你选定五人。”莫问说道。 “乾坤?”孔雀王问道。 “不定乾坤,只选其最。”莫问摇头说道,孔雀王所谓的乾坤是指男女。他的意思则是不分男女,只选最难的。 孔雀王闻言点了点头,垂眉闭目,片刻过后睁开了眼睛,“燕国慕容振雄为好杀之人,晋国李公浩为好酒之人,秦国屈正为好霪之人,代国祝君梦为好财之人,国李诗韵为好气之人,此人为妇人。” “最后一人你我先到先度,余下四人你我各执其二。”莫问说道。 “先选者,得一四。后选者,定二三。”孔雀王笑道,虽然事观双方颜面,二人却并不紧张,更多的是将此事看成一场友人之间的游戏。 “大师外来是客,请。”莫问说道,对方的意思是选第一个的人就必须接受对方选剩下的第四个人,也就是最容易的和最难的,他不想要最难的那个,故此放弃最容易的那一个。 “真人就不担心老衲作弊?”孔雀王笑问。 “你不会,况且你我都有分身之能,可以监察对方。”莫问笑道。 “那好,老衲就选那代国的祝君梦。”孔雀王说道。 莫问闻言哈哈一笑,果不其然,孔雀王选了个最容易的,钱财乃身外之物,贪财之人总有满足的时候。 “贫道选那好杀的慕容振雄和好酒的李公浩。”莫问将好色的屈正留给了孔雀王,他之所以不先选,主要就是为了避开这个色,食色性也,食与色都是人的本性,根本就改不掉。 孔雀王闻言亦是哈哈一笑,转而将五人的具体位置一一告知莫问。 孔雀王说出一处,他的元婴就前去查看一处,待得孔雀王说完,他已然知道了五人所在的具体位置。 “以几日为期?”莫问问道。 “每人至多七日,七日之后由对方考验,如何?”孔雀王说道。 “可,可以使用法术神通,却不得影响对方心神。”莫问点头同意,孔雀王的意思是自己度化的人需要由对方出手考验,只有经受住对方的考验才能算度化成功,他和孔雀王都会为对方度化之人极力撩拨,这会度化增加了难度,只有彻底度化才能受得住对方的考验。 “那是自然,不可影响对方心神,不可伤及对方,老衲先去了。”孔雀王说道。 “且慢,此事总要有个彩头才得尽兴。”莫问笑道。 “你我身无长物,何来彩头?”孔雀王抖了抖宽大的僧袍,他的僧袍是由羽毛幻化的,而莫问的道袍是以灵气凝聚的,当真是身无长物。 “赌上一壶酒,败者自饮。”莫问说道。 “酒破戒,赌亦破戒,也罢,就一壶酒。”孔雀王勉强答应下来,凭空消失了身影。 莫问分出元婴跟着孔雀王去了代国,本体出得禅房,腾云赶赴燕国,不得受封本体就无法瞬移,不过腾云之法行动亦快,午后动身,傍晚时分便来到了燕国,此时孔雀王已经开始到得代国,开始让那祝君梦大发横财了。 见此情形,莫问放下心来,不管是仙还是佛,都无法窥人心中所想,孔雀王所用的方法是让对方知足,这个办法算不得良策,只能算是无奈之策。 怀揣庆灾乐祸之心,莫问寻到了慕容振雄,这慕容振雄是燕国皇亲,官拜大将军,镇守卧马郡,这卧马郡位于燕国正西,为边关重镇,西方三百里外就是代国边境。 莫问寻到慕容振雄之时此人正在吃饭,在其面前摆着一只巨大火盆,虽然此时已经开春,燕国地界仍然很是寒冷,与常人的饭食不同,此人吃的是一条人腿,这条人腿放在火盆上方的铜板上炙烤,此人一边以匕首割肉咬嚼,一边开怀畅饮,在火盆对面的木床上斜坐着一个身无寸缕的年轻女子,此人双臂和右腿已失,伤口已经进行了包扎,此时正愕然的看着慕容振雄大口咬嚼铜板上带血的人肉,这条腿就是属于她的。 慕容振雄年纪在五十岁上下,长的异常高大,吃喝的同时还会与那女子说话,那女子年纪不过十七八岁,只是啼哭,并不答话。 只要这女子低头或移开视线,慕容振雄就会自火盆之中拿出那烧红的铜夹过去烙其前胸,逼迫那女子亲眼看着他吞食她的右腿。 那慕容振雄在做这些事情的同时表情并不癫狂,而是异常平静,动作亦极为娴熟,这表明他此时神智是清醒的,类似的事情之前已经做过多次。 见此情形,莫问微微皱眉,此前遇到类似的事情他的处置方法都很简单,直接杀掉,但二人有言在先,不能使用武力,别说杀了,就是打都打不得,这可如何是好? 第五百七十章延时 屋内弥漫着炙烤人肉发出的奇怪气味,人肉与其他牲畜的肉煮熟烤熟之后都会发出香气,但是这种香气很是怪异,虽然闻起碛腥庀悖潜意识里却很抗拒这种气味。 仙人喜洁净,厌污秽,观察了片刻,莫问悄然离开,自后花园捏诀唤出本方土地。 “真人有何示下。”这土地比较年轻,只有三十几岁,穿的是地府朝服,土地不同于其他天仙,不但天庭能够任命,地府也可以派遣。 “慕容振雄自何时开始驻守边关。”莫问问道。 “算头算尾,已有八年了。”土地屈指算过。 “将此人所行之事详说于我。”莫问说道,到得此时他开始意识到要想度化孔雀王寻找的这些人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不但他茫然头绪,就是孔雀王自身也束手无策,此时孔雀王正自祝君梦屋外踱步思虑,而祝氏夫妇则在房中摸黑挖坑,埋葬白日意外获得的两坛黄金。 土地公闻言面露难色,莫问问的太笼统了,这慕容振雄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做事,他不知道莫问想问什么。 莫问见土地不知从何说起,便出言发问,“此人自何时开始吃人。” “硎北阌写硕裣埃八年聿辉间断,小神曾试图托梦规劝,但此人乃皇亲国戚,小神不得近身。”土地答道。 “这八年之中他害过多少性命。”莫问又问。 “真人,他是统兵将军,多临战场,被其杀死之人无法计数,单是被其抓沓缘糁人就不下千余。”土地公说道。 “都是妇人。”莫问问道,此时后花园并无欣荣草木,无人前恚很是僻静。 “不然,男女老少皆有,有些是本方百姓,亦有自代国抓淼姆虏,其麾下兵士亦不能幸免。”土地公答道。 “被其所杀之人,他都会将其吞食。”莫问再问,要想度化慕容振雄,就必须找出病根所在。 “不然,有些不吃,有些只吃几口,有些敲骨吸髓。”土地公说道,言罢,低声问道,“真人,您此硎且为民除害。” “我想劝化此人。”莫问摇头说道,要是为民除害事情反而简单了。 “那是万万不能的,此人杀人如麻,生吞活剥眼都不眨,乃是恶鬼一般的人物,怕是玉帝亲临也无法劝化于他。”土地连连摆手。 “此人有何癖好。”莫问问道。 “此人虽然饮酒却不贪杯,也不贪霪好色,他已然官拜一品,亦不求再升,钱财他也不甚看重。”土地公缓缓摇头。 “此人可有妻妾。”莫问忽然想到一事。 “有一妻三妾,皆在府中。”土地公抬手西指,那里是家眷所居院落。 “此人可能人道。”莫问再问。 土地公虽然疑惑莫问怎地问出这种奇怪问},却仍然出言回答,“此人有三位子女。” 莫问闻言闭目叹气,他原本以为这慕容振雄是个无能之人,无能的男人神智很容易扭曲,但此人有妻妾儿女,说明他不是无能的废人,病根不在这里。 “真人,您想找出此人残忍好杀的原因。”土地公小心翼翼的问道。 “正是,土地,你如何看待此事。”莫问点头问道,慕容振雄在土地公的地盘上住了八年,土地公对他应该会有一定的了解。 “小神亦是满心疑惑,他是皇亲,异类恶鬼无法侵附其身,但若不是恶鬼作祟,他怎会如此凶残。”土地公摇头说道。 莫问闻言皱眉不语,这慕容振雄乃是皇亲,他的童年不可能遭受太多苦难,他也不是无能废人,精力有宣泄之处,况且精力无法宣泄会令人暴躁易怒,而此人虽然残忍却并不暴躁。 “若真人无有差遣,小神先行退下了。”土地公请辞。 “有劳。”莫问点了点头。 “真人,听小神一言,此人无药可救了,留他在这世上一天,就多一人受害。”土地公又道。 莫问闻言苦笑摇头,若是能杀他早就杀了。 土地公隐身退去,莫问自凉亭之中坐了下恚沉吟良久再度想起一事,隐身淼侥饺菡裥鄯恐校此时慕容振雄已然吃饱喝足,正在一边饮茶,一边批阅文案上的卷宗。 莫问心念闪动,一股灵气悄然侵入对方心经,心经受制,慕容振雄陡生困意,哈欠过后伏案睡着。 莫问隐身上前,延出灵气细查对方七窍神府,人体三魂皆有不同用处,天魂主意识,地魂主神智,人魂主精神,地魂若是出现问},人就会做出逾越伦理和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探查过后,他发现慕容振雄的三魂都很齐全,并未受损,这说明此人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察之无果,莫问再度回到后花园,召出土地公。 “此人对妻子如何。”莫问问道,妻子是妻与子的统称。 “尚可,此人育有三子,长子和二子已经长大成人,不在此处,还有一幼子,乃小妾所出,留在府中。”土地公答道。 “此人双亲可还健在。”莫问问道。 “小神不知。”土地公摇头说道。 莫问闻言默念真言,再请黑白无常,他此时已经是仙人之身,作法无需辅以符咒了。 黑白无常很快淼剑莫问冲二人说明情况,白无常翻开生死簿,详查过后出言说道,“此人双亲早已故去。” “能否探查此人前生。”莫问问道。 “此事我们兄弟二人不得为之,需问过判官才知端倪。”黑无常摇头说道。 “罢了,罢了。”莫问摆了摆手,孔雀王只有一人,而他呼喊土地,再请无常,找了一群帮手,这对孔雀王是不公平的。 送走黑白无常和土地,莫问独坐凉亭皱眉思虑,天地万物皆有其存在道理,他此时想的是慕容振雄存在的原因是什么,说的直白一些就是慕容振雄的存在有什么用。 莫问毫无进展,孔雀王亦是如此,二人一坐凉亭,一坐树下,皆在犯愁,二人虽然通晓阴阳,却看不透人心,人心是无迹可寻的,天道是定数,而人心是变数。 二更时分,莫问收回元婴回到慕容振雄所在的房中,此时慕容振雄仍在酣睡,莫问延出灵气将其唤醒,]别的办法了,只能与慕容振雄好生谈上一谈。 慕容振雄醒转,发现莫问站于房中,一跃而起抓过倚于北墙的精铁长枪,“你是何人,。” “上清宗天枢子,曾任赵国护国真人。”莫问走到文案下方的一张木椅上坐了下怼 “道长深夜泶耍有何赐教。”慕容振雄放下了长枪。 莫问见状暗自皱眉,在他报出名号之后慕容振雄立刻放下了长枪,此举表明此人异常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此时此刻,面对着一个能够悄然淼阶约悍恐械那俺护国真人,放下兵器,表达善意,是最佳的保命之法。 “贫道与一佛门高僧博R,特矶然于你。”莫问并未隐瞒自己的硪狻 “度化。”慕容振雄端起文案上的茶壶,取了一只茶杯,起身上前为莫问倒茶,“不知道长要如何度化于我。” “你残暴成性,杀人如麻,那高僧选了你,让我前矶然,我们赌的是我能够令你改过自新,不再妄杀无辜。”莫问笑道。 “道长慈悲为怀,全我性命,自今日起,我当尽去陋习,静心自省,定然要让道长赢了这场赌局。”慕容振雄正色说道。 “此话当真。”莫问笑问。 “当真。”慕容振雄重重点头,言罢,见莫问眼神存疑,再度说道,“道长砦抻叭ノ拮伲若要取我性命易如反掌,我岂敢诓骗道长。” “既然如此,贫道就暂寄你的首级于项上,若是再有妄杀之举,贫道能够立刻察觉,届时怕是]人能救的了你。”莫问点头说道。 “那是自然,真人请喝茶。”慕容振雄端起茶杯敬茶。 莫问挑眉看了慕容振雄一眼,瞬移离去。 此番莫问现身于将军府外,他自然不相信慕容振雄能够洗心革面,但眼下也只能静观其变,]有更好的办法。 摇头过后,莫问转身向西走去,走过几步回望将军府,这才发现先前现身之处距慕容振雄所在的房舍足有两里,远远超出了此前瞬移的百丈极限。 心中疑惑,再度尝试,立刻出现于晋国街头,晋身金仙之后虽然未曾受封,不得使用仙家法术,在强大元神的支撑之下本体亦可瞬移,只是耗损灵气较腾云要多上数倍,而且元婴不得离体。 次日,慕容振雄杀人了,杀的是军中兵卒,罪名是惰于练兵,亲自行刑,只是未曾吞食,随后数日,慕容振雄将狱中囚犯提出,不是大辟斩首,就是五马分尸,极尽血腥之能事。 莫问虽然气怒却无计可施,他先前只是恐吓之言,慕容振雄再度妄杀,他也不能冲其动手。 而那代国的祝君梦仍然往屋下埋藏黄金,这些黄金是自其村西一处薄田里挖出的,而黄金的真实碓丛蚴强兹竿踝源国金库移淼摹 第七日,午后,孔雀王现身于莫问旁侧,“佛法平和,日久见功,七日之期太过短暂,不若延至三年。” “太极阴阳,赏善罚恶,不可使用武力,如何能够震慑人心。”莫问提出了交换条件。 “人死便为输。”孔雀王说道。 “那是自然……” 第五百七十一章 孔雀王点了点头,转而消失了身影。 孔雀王的延期在他意料之中,度化需要改变一个人的心性甚至是天性,这不是朝夕之功,当日他之所以要定下七日之期,乃是为了在遇到事先不曾想到的困难时,有一个与孔雀王交换的牙筹。 虽然可以使用武力,莫问却并没有立刻前去惩治慕容振雄,动手是下策,会引起慕容振雄的厌恶和抗拒,若是慕容振雄气怒发狂,他只能严惩,不能真的取其性命,倘若慕容振雄察觉到这一点就会有恃无恐,更加不会知错改过。 沉吟良久,莫问决定继续劝说,暂不动手。 慕容振雄午后便去了城外,亲自执刀砍杀囚犯,本该秋后问斩的罪犯在这几日之中被其斩杀了大半。 莫问现身于城东法场,此时十几位囚犯尽数毙命,尸身不全,暴尸野外。 慕容振雄见莫问来到,大为紧张,抬手命令下属先行回返,独自一人向莫问所在的岸边走来。 法场通常设在河岸,这是因为河水和沙子能够消减死者戾气,慕容振雄到得莫问身前先行拱手,“真人。” 莫问闻言挑眉看了慕容振雄一眼,慕容振雄虽然年纪较莫问要长,在莫问面前却如同胆怯孩童,见莫问眉宇之间透着不满,懦懦低头,这几日他差人打听过莫问的情况,知道莫问已经得道成仙,面对仙人,他不敢发狠放肆。 莫问见慕容振雄低头,便没有出言训斥,而是坐到了岸边的山丘上,慕容振雄见他坐了下来,知道他不会动手,心中大轻,拱手说道,“真人,这些人都是死囚。” “我此番前来并不为惩戒于你,你坦言相告,为何心中杀念难平?”莫问问道。 慕容振雄闻言微微皱眉,并不答话。 莫问看的真切,慕容振雄皱眉并不是抗拒和厌恶,而是心存疑惑,表明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残暴。 “你自何时开始喜欢杀生害命?”莫问问道,慕容振雄的表情表明此人并非没有悔过之心,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杀念。 慕容振雄若有所思,并未答话。 莫问亦未催促,耐心等待,仙人与道人不同,道人在凡人眼中还是人,但仙人在凡人眼中已经不是人了,是一种强大的可以改变一切的神圣存在,面对着仙人,凡人都会产生敬畏之心。 慕容振雄沉吟良久,出言说道,“三十年前我便统军为帅了。” “战场杀敌不在此列,你喜食人肉自何时开始?”莫问问道。 “九年之前。”慕容振雄说道。 “因何而起?”莫问又问,慕容振雄驻守卧马郡已有八年,换言之他好杀和喜食人肉的恶习是在前来卧马郡一年前开始的,慕容振雄年近五十,前四十多年都没有吃人,表明他并非天生如此,而是后天发生的什么事情导致了他心性的扭曲。 慕容振雄摇了摇头。 莫问没有再追问,慕容振雄摇头时的神情显得很是茫然,这表明他并非刻意隐瞒,而是自己亦不知道因何而起。 “九年之前你身在何处?”莫问问道。 “龙城。”慕容振雄答道。 “做过何事?”莫问问道,龙城是燕国的都城。 “先皇驾崩,新皇即位,我等皇亲皆在忙碌丧葬事宜。”慕容振雄说道。 “慕容红妆是你何人?”莫问再问,慕容红妆是燕国公主,也就是燕国已故皇帝的女儿。 “堂妹。”慕容振雄答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慕容振雄的父亲是皇帝的兄弟,当今皇帝是他的堂兄弟。 “皇帝驾崩是在几月?”莫问又问。 “年初。”慕容振雄答道。 “你首次吃人是在几月?”莫问又问,慕容振雄若是知道是何事促使他变得如此残暴早就说了,既然他自己不知道,那就只能详加询问。 慕容振雄看了莫问一眼,没有答话。 莫问亦没有催促,慕容振雄的神情表明他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吃人的日期,只是不愿说出来。 又是良久的沉默,此番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慕容振雄都没有说话。 莫问仍然没有催促,慕容振雄知道他在等待答案,亦知道不说出答案他是不会罢休的。 “先皇驾崩百日,我杀了传旨的阉人,烹而食之。”慕容振雄终于说出了首次吃人的日期。 莫问闻言心中大亮,虽然尚不知道具体原因,却有了重要的线索,很多国家在皇帝驾崩之后都会有百日斋戒,为先皇积德并表达对先皇的祭奠,确切的说也算不得斋戒,斋戒是佛教传入中土之后才有的词汇,但皇帝驾崩,百姓吃素百日的规矩早在佛教传入中土之前就已经有了。 在最不该吃荤的时期,慕容振雄破坏了规矩,而且吃的是传旨的内侍,这表明慕容振雄对皇帝非常的不满。 “你先回府。”莫问冲慕容振雄说道。 慕容振雄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向西走去。 有些话可以直接问慕容振雄,而有些话则不能直接问他,待得慕容振雄走后,莫问瞬移来到燕国的都城,寻到城隍庙,静坐天黑,捏诀召出龙城城隍。 城隍的地位较土地要高,若以阳间官员品级论定,城隍在阴司属于四品到五品阴官,地位不比黑白无常低,不过此人对莫问礼数异常周全,原因很简单,莫问是阴司婕妤的夫君。 “不知真人唤下官前来所为何事?”见礼过后城隍问道。 “贫道与一佛门高僧比较道佛度人之能,有一恶人乃燕国皇帝堂秦,此人名为慕容振雄,贫道要度化此人,不知灵公对此人作何看法?”莫问直涉正题。 莫问言罢,城隍摇头叹气,莫问见状暗道问对了人,城隍亦是仙人,对所辖范围内的人和事了如指掌。 城隍叹气过后出言说道,“若不是杀孽深重,此人亦可算得上忠义之士。” 莫问闻言大感惊诧,“灵公为何有此一言?” “此人勇武非常,深得先皇器重,二十岁便官拜上将军,统兵戍边,常年驻守燕国寒关,先皇驾崩,十三位本姓诸侯起兵谋反,违逆遗诏,试图推举公主慕容红妆登基为女帝,太子发下诏书命三方上将回师勤王,东西两位上将借故拖延,只有慕容振雄统领三万铁骑星夜回返,连番血战大败反贼,如此这般,太子方才得以顺利登基。”城隍说到此处停了下来。 “后事如何?”莫问问道,慕容红妆虽是女流,却一直手握重兵,守燕国南方门户,虽然多次败于他手,自燕国威望却高。 “慕容振雄年逾花甲的父亲亦在谋反之列。”城隍说道。 “慕容振雄弑父?”莫问皱眉问道,诸侯个持节都督不同,诸侯多为本姓,有自己的封地,而上将军是朝廷官职,没有封地。 城隍闻言摇了摇头,“当日慕容振雄将其父和一干诸侯拿下,押解殿前交由皇上发落,皇上下旨,将众人尽数斩首,其父亦未能幸免,其母本就身患重病,经此变故很快过世。” 莫问闻言眉头大皱,此事燕国皇帝做的欠妥,其他人可以杀,慕容振雄的父亲不该杀,没有人能够真正做到大义灭亲,慕容振雄也不希望自己的父亲被斩首,之所以捆父上殿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他本以为皇帝会饶恕他的父亲,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皇帝并没有那么做。 “皇帝斩杀叛逆之后重赏慕容振雄,加官进爵,委以重任,派往西关戍边驻防。不过皇帝并不信任此人,将他两个孩儿留于都城,名为内吏实为质子。”城隍摇头说道。 “这燕国皇帝当真昏庸,若是不斩其父,慕容振雄焉能不效死力?”莫问摇头说道。 “真人有所不知啊,皇帝之心不可以常人之心揣度,事后皇帝与皇后密语,道出了其中玄机,他之所以斩杀慕容谷乃是担心慕容谷事后撺掇慕容振雄谋反。”城隍苦笑摇头。 “还是昏庸,试想慕容振雄若真有谋反之心,当年便不会回师勤王。”莫问再度摇头,到得此时他终于找到了慕容振雄的病根所在,他一念之差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而今两个儿子又在皇帝手中,若是起兵谋反,两个儿子必死,若不谋反,心中又极度抑郁,这种憋闷和抑郁令他始终处于一种极度的压抑状态。 城隍闻言摇头苦笑,未置可否。 “多谢灵公解惑。”莫问冲城隍稽首道谢。 城隍回礼,莫问瞬移离去。 回到卧马郡,慕容振雄正独坐书房,批阅卷宗,此人对公事并不携带,每晚都会批阅府衙和军营送来的卷宗。 见莫问现身,慕容振雄放下毛笔直身站起,“见过真人。” “慕容将军,若你思念令郎,贫道随时能将他们带至此处。”莫问正色说道。 慕容振雄闻言面露疑惑,犹豫片刻摇了摇头,“此处乃边关之地,常有战事,犬子不宜来此。” “贫道早些时候去过龙城,见过那里的城隍,知道九年之前发生过何事,若你愿意,随时可以整军起兵。”莫问说道。 慕容振雄闻言直视莫问,良久过后摇了摇头,“身为臣子,岂能行那谋反之事?” “你不想为父报仇?”莫问大感疑惑。 慕容振雄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第五百七十二章釜底抽薪 “究竟想是不想?”莫问挑眉问道。 “我不是没有想过,但先父所为确有过错,此事怪不得皇上。”慕容振雄摇了摇头。 “贫道不曾问你是非对错,只问你有无为令尊报仇之心?”莫问坐到了上首木椅。 “自古忠孝不得两全。”慕容振雄缓缓摇头。 莫问闻言彻底了然,这次算是真正找到了慕容振雄的病根所在,慕容振雄认为忠大于孝乃天经地义,但潜意识里又对其父的死耿耿于怀,随时想要起兵造反,但每次又被理智压制了下来,这是后天养成的人性与与生俱来的天性之间的剧烈冲突。 世人在受到伤害之后通常会先行忍耐,这是人类趋吉避凶的本能导致的,因为反抗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倘若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除了少数懦夫,大部分人都会进行不顾后果的反抗,这种反抗虽然吉凶难料却可以化解心中的压力,说的直白一些就是能不能扬眉不好说,吐气却是一定可以的。 是忍耐还是反抗,是每个人都有的选择,有选择就有余地,怕的是没有选择,慕容振雄心中存有强烈的效忠之心,而杀死他父亲的恰恰是他效忠的皇上,他想反抗却无法进行反抗,若是他的顾虑是外在原因,还可以想方设法的化解掉,但问题出在他自身,他认为皇上是不可以冒犯的,冒犯皇上就是不忠。 慕容振雄的这种心理在此时并不少见,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三纲五常是孔子提出的,倡导和推崇的就是这种无条件的愚忠,三纲五常在很大程度上压抑了人性,培育了奴性,但孔子被推为孔圣,为儒家先师,世人从未想过他的理论也会有不足之处,对其论述无不推崇遵行,不敢有丝毫的质疑。 若是遇到此事的不是慕容振雄而是一个寻常农夫,亦不会如此纠结,因为能力有大小,他们没有能力为父报仇,但慕容振雄有能力为他父亲报仇,有能力去做而不做,令他心中更加纠结矛盾。 倘若心中巨大的压力常年不得宣泄,会引起诸多不良后果,出现何种后果因人而异,各不相同。慕容振雄的残暴好杀只是其中一种,当年他烹食了传旨的阉人,此举虽然不曾为父报仇,却向皇上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多多少少能够消解些许怨气,随后他便记住了烹食阉人时的心境,他潜意识里可能是希望能够利用这种心境来缓解自己心中的苦闷,也可能是他想通过别人的痛苦来获得某种扭曲的陪伴和慰藉。 “慕容将军,若是异位而处,贫道绝不会坐视父亲被斩。”莫问摇头说道。 慕容振雄闻言大感惊讶,若是寻常人有这种想法算不得什么,但莫问是仙人,他以为仙人都是忠字当头。 “万恶霪为首,百善孝为先,养大你的是父母双亲,不是燕国皇帝。”莫问直身站起向外走去。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他并未试图劝说开解慕容振雄,事发之时慕容振雄已经四十多岁,在其父被斩首的时候他没有反叛,此时更不会反叛,古人云四十不惑,慕容振雄虽然残暴却并不迷惑,他不需要开解,开解毫无用处。 “真人要往何处去?”慕容振雄问道。 “日后贫道不会再来。”莫问到得门口瞬移离开。 莫问现身于代国,天枢别院。 到得天枢别院,莫问元婴离体,前去祝君梦所在的村落,查看孔雀王的度化进展,此时祝君梦已经开始扩建宅院,置办田产。 天枢别院是拓跋什岐当年为他建造的,虽然名为别院,实则是存放自不咸山中获得的大量黄金的金库,宵玉兰和黄衣郎这些年一直住在这里,不过他现身之后却并未感知到黄衣郎和宵玉兰的妖气,当年代国新皇继位之后曾经与黄衣郎前去上清观见过他,他传授了三昧真火与黄衣郎,告知黄衣郎和宵玉兰可以自定去留,转眼就是五年,黄衣郎和宵玉兰想必早已经回返不咸山了。 “来者何人?”一队士兵发现了莫问的到来。 “黄衣郎和宵玉兰现今何在?”莫问扭头看向发声之人。 莫问话音刚落,东院便传来了黄衣郎的声音,“可能是真人到了。” 莫问闻声回头,只见黄衣郎自东院凌空而至,尚未落地,再度欢喜高喊,“真人,真是真人,快来。” 黄衣郎落地之后冲莫问行跪拜大礼,“拜见真人。” 莫问尚未答话宵玉兰翻墙而入,见到莫问亦是大喜,快步上前跪于黄衣郎旁侧,“真人,您终于来了。” “起来吧。”莫问微笑点头伸手搀起了黄衣郎,黄衣郎连带着拉起了宵玉兰。 “恭喜。”莫问抬手道贺,黄衣郎拉起宵玉兰的动作常见于仆人夫妇拜见主家。 黄衣郎闻言咧嘴一笑出言道谢,而宵玉兰则面露羞涩,她本就长的贼眉鼠眼,面露羞涩更显难看。 “二位这些年不惰修行,修为突飞猛进,当真可喜可贺。”莫问缓缓颌首,他此前曾经传授过三昧真火的修行法门给黄衣郎,二人妖气全无,当是得益于此。 “我等些许造化皆蒙真人赐予。”黄衣郎说道。 “真人,请往东院奉茶。”宵玉兰抬手东指。 莫问点头过后与二人迈步南行,到得那群兵士面前,冲那先前发问的士兵说道,“前往皇宫告知皇帝,贫道在此。” 那士兵闻言瞠目结舌,扭头看向黄衣郎,黄衣郎摆了摆手,“这位便是天枢真人,还不快去禀报皇上。” 那士兵慌不迭的答应下来,急往马厩。 “真人此番到来,可是要助代国成就大事?”黄衣郎问道,他知道莫问一直在暗中帮助代国,此番若不是要有所动作,绝不会喊代国皇帝前来。 莫问面露微笑,并未说话。 到得东院正房,莫问移步客位,黄衣郎强行将其拖至正北主位。 莫问待宵玉兰离开,冲黄衣郎笑问,“你先前不是嫌她相貌丑陋么?怎地又娶了它了?” “处的久了,倒也不感觉如何难看了。”黄衣郎笑答。 莫问微笑点头,黄衣郎所言不假,相处的时间一长,难看的也不感觉难看,俊美的也不感觉俊美了。 “真人此来所为何事?”黄衣郎问道。 “代国眼下国力如何?”莫问反问。 “金库十去七八。”黄衣郎答道,这些年它很少离开这里,对于代国具体情况并不是非常了解,但它可以通过金库黄金的消耗情况大致推算出代国这些年的发展。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代国虽然在夜逍遥的指挥之下两度出兵抵御蚩尤,但兵卒损失并不严重,此外国中一直很是平稳,不曾发生过灾害和内乱。 “真人,您要动兵?”黄衣郎问道。 莫问点了点头,转而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详细告知黄衣郎,黄衣郎听罢很是疑惑,“真人,冲燕国动兵与度化那恶人有何关系?” “公私两利,于公,代国若想一统江北,南下之前必须先行攻下燕国,免去后顾之忧。于私,杀掉燕国皇帝,慕容振雄大仇得报,病根既去便不会再造杀孽。”莫问说道,慕容振雄是不会冲皇帝动手的,既然慕容振雄不动手,他就出手代劳,此乃釜底抽薪之举,必收奇效。 黄衣郎听得莫问言语,若有所思,皱眉不语。 片刻过后黄衣郎察觉到自己失神,急忙冲莫问说道,“慕容振雄如此凶残,倘若他日改邪归正,当如何处置于他?他又如何自处?” 莫问默然不语,黄衣郎所想也正是他心中所想,杀掉燕国皇帝不是难事,难的是如何处置慕容振雄,人生在世总会做错事情,有些事情可以回头弥补,而有些事情是无法补救的,慕容振雄先前所为用一句人神共愤形容并不为过,即便他有心悔改也无路回头了。退一步讲,即便他能留下慕容振雄的性命,慕容振雄能不能原谅自己仍然是个未知之数。 “他若诚心悔过定会畏罪自尽,可是若他畏罪自尽,我们岂不是输了?”黄衣郎又道。 莫问转头看了黄衣郎一眼,黄衣郎再度想到了他的心里,他也在担心此事。 “真人,我有一个主意,只怕真人于心不忍。”黄衣郎压低了声调。 “令其心存牵挂?”莫问说道,黄衣郎用了于心不忍,说明这一计策非常狠毒,而狠毒又有效的计策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掉慕容振雄的所有亲眷,唯独留下他年幼的女儿,令他心存牵挂而苟活于世。 “正是。”黄衣郎点了点头。 莫问想过片刻摇了摇头,“攻克燕国不是朝夕之功,此事留待他日再议。” 二人说话之间,代国皇帝匆匆来到,见到莫问再行大礼,莫问坦然受之,随后详问代国国力军力,令他没想到得是代国此时的实力远远超出他的预料,有精兵三十万,多为带弓骑兵,有这三十万精兵,休说冲燕国动兵,就是挥军南下亦是所向披靡。代国之所以能在短短十几年间发展的如此强大,归根究底还是得益于曹操陵墓之中的大量黄金,金钱除了不能决定生死,可以决定一切,甚至是朝代的更迭。 随后一段时日莫问一直留在代国,为代国攻克燕国出谋划策,制定战略,此战他并不直接参与,而是代国皇帝御驾亲征,宵玉兰和黄衣郎为前锋,自他到来之日,黄衣郎和宵玉兰就停止了修行,它们的修为已经处于晋升地仙的边缘,倘若继续修行,极有可能在战事结束之前证得地仙位,人各有志,地仙是二人的梦想,做一方山神二人就知足了。 转瞬又是三月,到得夏季,就在代国大军准备开拔之际,孔雀王度化祝君梦有了结果,祝君梦承受不住陡然暴富的巨大刺激,在孔雀王度化尚未正式开始之前疯掉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刺客 祝君梦真疯了,砍杀了自己的结发之妻,手持单刀守在藏有黄金的房屋门口,往复巡视,片刻不离。 “大师,不可影响他人心神。”就在孔雀王想要出手救治之时,莫问现身旁侧微笑摇头,这是比试开始之前二人定下的规矩。 “南无阿弥陀佛。”孔雀王止步后退,唱诵佛号。 “别过恚别过恚这些金子是我的,我的。”祝君梦冲孔雀王和莫问厉声高喊,双眼圆睁,神情亢奋。 “老衲尚未施以佛法。”孔雀王无奈摇头。 莫问闻言微笑不语,转而冲前砭谢甑囊醪畎诹税谑郑示意他先行离去。 黑白无常手下有不少阴间差官,碚呔褪瞧渲兄一,认得莫问,见莫问插手,便拱手退去。 “大师,救他就是输。”莫问挥手将祝妻魂魄送回肉身,转而以灵气愈其伤口,助其还阳,人由阴阳二气凝聚而成,仙人可以操控阴阳二气,起死回生不是难事。 孔雀王闻言垂眉不语。 莫问见状缓缓颌首,他先前之所以用了个“救”字,乃是为了给孔雀王一顶慈悲为怀的高帽子,以促使孔雀王尽快出手,只要孔雀王出手就是认输,不过孔雀王似乎看透了他的用意,并未急于出手救治祝君梦,舍己为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祝妻死而复生,自房中发出了细微**,祝君梦听到房中声响,手持单刀冲进房中,见其妻坐了起恚挥刀就砍,“这些金子是我的,休想与你娘家人。” 虽然单刀砍中妇人脖颈只在刹那之间,二人却并未出手阻止,凡人眼中的刹那在仙人眼中并不急迫,在单刀砍中妇人脖颈之前二人随时都可以出手阻止。 祝君梦手里的单刀并]有砍中那妇人,在距那妇人脖颈不过毫厘之时停了下恚这自然不是他主动停手,而是孔雀王出手干预的结果。 片刻过后,祝君梦扔下了单刀,惊诧的看着自己的发妻,转而手指地面出言问道,“哪里淼难迹。”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微笑唱道,孔雀王将祝君梦的疯癫治愈,自然影响了他的神智,孔雀王输了。 “南无阿弥陀佛。”孔雀王合十唱佛。 “哪里淼暮蜕械朗浚怎地淼轿业募抑小!弊>梦听到二人声音,回头喝问。 “大师,不曾花销的那些黄金当归还国库,宅院田产就送给他吧。”莫问冲祝君梦微笑点头,转而消失了身影。 孔雀王缓缓摇头,摇头过后亦消失了身影。 在此期间,莫问本体一直留在代国,此时大军已经开拔。 “真人何故发笑。”黄衣郎疑惑的看向莫问。 “依你估算,何时能够尽得全功。”莫问]有回答黄衣郎的问},而是指着正在出城的大军冲其问道。 “若在中土一年足以,但此间秋冬太过漫长,当需三年。”黄衣郎答道,莫问虽然未曾出征,却为他们制定好了行军的路线和攻城的策略,一干巨细皆有考虑,每一处城池都有锦囊一只,他们需要做的只是依计行事。 “辛苦你们了。”莫问点了点头,实则他对三年的时间并不满意,但他并]有出言催促,若是出言催促,黄衣郎可能会慌中出错,即便他不出言催促,黄衣郎也会尽可能的加快速度,以求给他一个惊喜。 “真人。”黄衣郎看向莫问。 莫问闻言皱眉沉吟,他知道黄衣郎想要问什么,眼下大军已经开拔,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必须给黄衣郎一个明确的答复。 “就如你所言,留其一女。”沉吟良久莫问出言说道,不管慕容振雄的所作所为是因为什么,他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万死莫赎,要想让他知罪而不自尽,就只能留下他年幼的女儿,让他心存牵挂苟延于世,但前提是要将慕容振雄所有亲眷尽数斩杀,不能有其他人代为照顾其年幼的女儿。 “真人,成大事不拘小节。”黄衣郎出言安慰。 莫问闻言摆了摆手,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纠结,站在那些被其吞食了妻儿之人的立场上,诛其九族亦不为过。 “真人还有何示下。”黄衣郎问道,此时前军即将尽数离城,他和宵玉兰要随大军去了。 “不需追求三年,五年,十年亦可。”莫问随口说道,言罢再度叮嘱,“不可以身涉险,若遇仙人为难,焚香告知于我。” 黄衣郎点头答应,“真人要往何处去。” “往南国一行。”莫问说道,慕容振雄之事记不得,在黄衣郎出征的同时,他要前往晋国度化那好酒的李功浩,而孔雀王的目标则是秦国那个名为曲正的色鬼。 “真人多多珍重,我们二人先去了。”黄衣郎冲莫问拱手道别。 莫问微笑点头,转而冲远处的宵玉兰点了点头,目送二人随军出征。 二人离去之后,莫问淼匠锹ィ冲代国皇帝交代几句,转而瞬移淼嚼别已久的晋国都城建康。 淼浇国,莫问第一感觉就是亲切,他是晋国人,此外晋国有他的朋友。 淼酱舜Γ莫问并]有急于前往李功浩的府邸,而是淼搅苏哦粗的将军府。 莫问与张洞之乃是至交好友,径直现身于将军府的正院,现身之后立刻察觉到异样的气氛,偌大的将军府院内空荡无人,而暗处则隐藏着七位呼吸缓慢的紫气高手。 就在莫问暗自疑惑之际,自廊道和树后冲出数道人影,屋顶亦出现四人,分别抢占了屋顶四方。 “好贼子,终于等到你了。”院内有三人,皆为中年道人,为首的一人手持长剑满脸怒气的看着莫问。 莫问闻言更加疑惑,侧目打量着院内和屋顶的七人,这七人分属三清各宗,院内的三人手持利器将他围住,屋顶上的四人则手执符笔,正自屋脊之上快速画写符咒,不问可知画写的是与定气符类似的符咒,目的是防止他逃脱。 就在莫问打量众人之际,东侧屋脊上的一名道人看清了他的样貌,大惊失色,“是天枢真人。” 其余六位道人听得此人言语,骇然大惊,急速后退。 “碚呖墒翘焓嗾嫒恕!倍侧屋脊上的道人冲莫问喊道。 “正是贫道,张将军现在何处。”莫问出言问道,根据这几人的举动和神情,他隐约猜到将军府发生了变故。 莫问言罢,有几人下意识的看向后院,莫问见状,知道张洞之在后院,便转身向后院走去。 “真人请留步。”先前后退的道人见莫问要前往后院,急切闪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莫问,。”后院传砹苏哦粗的声音。 “将军留步,容我等确定是天枢真人本人再硐嗉。”拦路之前回头喊道。 莫问闻言知道这几人怀疑他乃他人易容假冒,心念闪动,自体内散出七股灵气,将这七人尽数定住,转而迈步向后院走去,到得后院,只见张洞之拄着双拐杖,站立于屋檐之下。 “兄弟,你淼恼媸鞘焙颍若是晚砑溉眨怕是见我不到了。”张洞之试图走下台阶。 “出了何事。”莫问闪身上前扶住了他,与此同时将被定在前院的七人放开。 “昨夜愚兄遭了暗算,双腿受创,不得行走。”张洞之试图拍打莫问肩膀,但一松手拐杖脱手,几乎失去平衡,急忙又撑住拐杖。 “刺客是何许人也。”莫问问道。 “不曾看见样貌。”张洞之冲随后赶淼钠呶坏廊怂档溃“诸位无需紧张,是老友看我砹恕! 莫问回头冲七人抬了抬手,转而搀扶张洞之进屋,张家众人皆砑礼,寒暄过后张洞之说道,“兄弟,你已得道成仙,快帮我治治腿脚。”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竖掌为刀,将张洞之双腿之上的纱布和夹板一并隔开,只见张洞之双腿腿骨断裂,异常青肿。 莫问延出灵气感知张洞之断骨,待得确定断骨的位置和程度,心中顿生疑惑,“对方为何伤你。” “我如何知道,怎地。”张洞之见莫问面露疑惑,出言问道。 “伤你之人为道门众人,修为不浅,你这断骨异常平整,只是此时行走不便,愈合之后并无后患。”莫问说道。 “你的言下之意我还要感谢这刺客手下留情。”张洞之莞尔。 “此人要想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但此人并不想杀你,只想让你不便出行,而且动手之时确保你伤好之后]有余症。”莫问摇头说道。 “你先将愚兄双腿接上再说也不迟。”张洞之催促。 莫问双手齐出,摁上了张洞之的双腿,张洞之不曾想到莫问下手如此之重,惨叫一声离座站起,站起之后却发现疼痛消失,试行几步,发现已然痊愈。 “近些时日建康可有事发生。”莫问问道,张洞之是周贵人手下的忠臣,他的遇刺极有可能与朝廷的争权夺利的正确有关。 张洞之挥手撵走家人和丫鬟,待得众人离开方才出言说道,“这半月以沓中有五位大臣遇袭身亡,皆是周家一方的重臣。” “凶手是谁。”莫问问道。 “无人知晓。”张洞之自床头拿过一块青瓦递向莫问,“这是昨夜凶手所留。” 莫问接过瓦片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的是“禁足半月,若出府门,取你性命。” 第五百七十四章身背阴阳 “他为何要你禁足半月?”莫问问道,虽然只是随意一瞟,他却已经知道打伤张洞之的是何人,这瓦片上的字迹撇捺生硬,笔划笨拙,修行中人需要画写符咒,字迹不应该如此拙劣。⊙四⊙五⊙中⊙文c小f, 此外,字迹是刻在瓦片上的,而这瓦片取自张府屋顶,自然是那刺客就地取材仓促写就,不可能是他人代写。如此拙劣的字迹出自修行中人之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故意写成这样,以避免被他人根据笔迹猜到身份。 常人大多擅长使用右手,为了掩饰真实笔迹而改用左手能够自笔画之间看出端倪。但瓦片上的字迹明显出自右手,这说明刺客平时擅长使用左手。 善用左手,对张洞之手下留情,掩饰自身笔迹,修为精深,符合这四个条件的只有一人,那就是他的徒弟无名。 无名很聪明,但终究年纪尚轻,虑事不够周全,看似做的异常严谨,却忽视了诸多看似毫无关联的细节累加起来也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此事说来话长,你可曾用过酒饭?”张洞之问道。 莫问摇头示意无需多此一举,张洞之误解其意,出门呼喊下人前去准备饭菜,莫问趁机再度思虑,无名知道他与张洞之是好友还冲张洞之动手,这其中定然有重大隐情,但他关心的不是这重大的隐情是什么,他担心的是促使无名犹豫彷徨却仍然冲张洞之动手的动机是什么,换言之是什么促使无名伤害张洞之。 张洞之安排下来转身回到正厅,坐到了莫问对面,“那刺客当是受了褚家的指派。” “何出此言?”莫问随口问道。 “这些年你不曾来过晋国?”张洞之反问。 莫问摇了摇头,当年一别,距今已有七载,这些年他并未再来建康。 “那就难怪了,”张洞之缓缓点头,转而将这些年发生过的事情简略告知,当年得他暗中劝说,护国真人周冠正自中立转为支持周贵人,他离开不久,晋国皇帝就病故了,在张洞之和周冠正以及周系其他重臣的推动之下,周贵人的长子登基为帝,扶新皇继位之后,周冠正亦挂印离去。 受周冠正和他早年的影响,这位年轻的皇帝对道家推崇备至,尤喜丹药之道,有无良道人便投其所好,贡献丹药以求富贵,已经成为太后的周贵人和张洞之屡次劝阻,皇帝只是敷衍,并不悔过。 能够炼丹的道人很多,但能够练出无毒丹药的道人不多,大部分丹药都残留有丹砂,而丹砂是有毒的,皇帝最终于今年年初中毒丧命。 皇帝驾崩之后,褚家和周家再度为皇位的归属发生了激烈的争执,褚家认为皇位应该由德高望重的皇叔承续。而周家认为对方此举不合规制,理应由周贵人二子继位。 争权比夺利更加险恶,也更加激烈,双方较量的结果是周家一方获得了胜利,二子继位,成为新皇。 不知为何,这位新皇对褚家异常厌恶,登基之后不顾太后和重臣的极力反对,对褚家一方的官吏削爵去位,罢官免职,对褚家更是要大开杀戒。 褚家一方多有武将支持,眼见势头不好,在皇帝正式发难之前逃往由本系武将掌管的南郡,此事发生不久,周家一方的重臣开始离奇遇刺,周家一方自然知道刺客乃是褚家派来,便整军起兵,想要前去讨伐,张洞之无疑是领军将帅,故此张洞之推测自己的遇刺是对方不想让自己统军出征。 张洞之是猛将,虽然年事偏高,脾气却不减,受伤之后并没有乖乖留在家中,而是紧急召集建康周边道观的高人前来设伏,待得众人来到,带伤出门,前往军中,转而回到府邸,等待刺客再来行刺。 莫问听完张洞之的讲述,皱眉不语。 “太后与我百般劝说,皇上就是不听,非要将褚家斩尽杀绝方才称心,”张洞之说到此处停了下来,将下人送来的茶水端于莫问,转而摆手示意下人退下,待下人离开方才语接上句,“那褚家虽是腐肉,却根深蒂固,动它岂能如此急切。” “皇帝当年曾经遭到褚家毒害,此事你不知道?”莫问端起了茶杯,当年褚家派遣厨子自周贵人饮食之中下毒,通过母乳毒害尚在襁褓之中的二王子,若不是他发现的早,二王子早就成了神智混沌的呆傻。 “还有此一节?无人与我说过。”张洞之茫然摇头。 莫问手捧茶杯并未饮茶,亦没有再说话,他担心的不是张洞之,无名只是恐吓张洞之,并不会冲其痛下杀手。他此时想的是无名怎么会为褚家出头。 “刺客不除,文武百官寝食难安,你当设法寻他出来。”张洞之说道。 “褚家与秦国暗中可有联系?”莫问问道,南郡与西阳县只有一水之隔,北岸就是秦国属地,褚家逃到那里,极有可能与秦国取得联系。 “早在先皇在位之时褚家就与秦国暗通书信,我曾截获褚家与秦国通信的海东青一只,褚家有心割让江南七郡,换秦国出兵攻晋。”张洞之说道。 “秦国是何态度?”莫问皱眉问道,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蒲坚渡江南侵。 “态度不明,不曾拒绝亦不曾应允。”张洞之说道。 莫问闻言眉头再皱,蒲坚不拒绝就是在犹豫,蒲坚犹豫的无疑是他当年的再三叮嘱,若是没有他的叮嘱,以蒲坚的性情,怕是早已经渡江南下了。不过蒲坚没有拒绝就表明已经对他的叮嘱产生了怀疑,一旦生出这种想法,蒲坚渡江南下是迟早的事情。 “寻拿刺客之事你千万记在心上。”张洞之又道。 莫问闻言叹了口气,将一直捧在手里却不曾沾唇的茶杯放回桌上。 “我与你说些线索,此人在刺杀马太尉之时曾被其府中丫鬟看见过,虽然天黑看不到真实相貌,却看见此人是个身形瘦长的老道。”张洞之说道。 “老道?”莫问挑眉看向张洞之。 “据那丫鬟所说,就是老道。”张洞之点头说道。 “将那丫鬟带至此处,我要问话。”莫问说道,此事当是无名所为,怎么会是老道。 张洞之点头答应,再派下人前去接那丫鬟。 此时饭菜已经备妥,张洞之请莫问入席,莫问怀揣心事本不想前往,但故友重逢,只能入席。 吃过几杯酒水,张洞之出言说道,“这些年你渺无音讯,我又公务缠身,不得西行,这几年你在做些甚么,怎不见老五与你同行?” “参天悟道乃道人本分,也只是在做这些。”莫问随口敷衍,他不希望友人知道自己这些年的真实境遇。 “此番怎么来到此处?所为何事?”张洞之举杯再敬。 “你可知道李公浩此人?”莫问端详着手中的酒杯。 “你如何认得他?”张洞之亦问,言下之意自然是认得此人。 莫问没有答话,仰头饮酒。 张洞之见莫问不曾说话,便主动说道,“此人乃晋国酒正,深谙杜康之道,擅酿好饮,千杯不醉,亦算奇人。” “晚些时候我会布阵将其困在府中,与你知会一声,你们莫要插手。”莫问说道,张洞之所说的酒正是朝廷掌管酿酒的官员。 “为何?”张洞之大感好奇。 “与一僧人打赌。”莫问说道。 “赌何?”张洞之又问。 “赌他能够戒酒。”莫问说道。 张洞之闻言哈哈大笑,“那你输定了,此人嗜酒如命,可三日不食不可一日无酒。” “那就让他七日不食。”莫问笑道,他之所以选李公浩是有原因的,酒是五粮精华,为奢侈昂贵之物,世人大多喜好,但前提是有粮果腹,他就想看看在断粮的情况下李公浩会如何选择。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打赌之事只有我们这些俗人才会做得,没想到你们也会打赌。”张洞之笑道。 “仙人亦是人,斩不断七情六欲,去不了人性好恶。”莫问摇头说道。 二人谈话之时,莫问分出元婴,前去将李公浩府邸围住,令府内之人不得外出。 酒席过半,府中下人带着一名十七八岁的丫鬟到来,此人就是当日见过刺客的那个丫鬟。 “将太尉遇害当日之事再讲一遍,不得遗漏。”张洞之冲跪在地上的丫鬟说道。 “起身说话吧。”莫问冲那丫鬟抬了抬手。 那丫鬟懦懦站起,低声讲述,她当晚是为太尉送温水去的,进得内院大门,便看到一道人影自墙头一闪而逝,由于只是看到了背影,不曾看到刺客的真实样貌,只看到那人穿着道袍,身形瘦长,满头白发,故此她便认为那是一个老道。 莫问听罢,心中一凛,急忙追问,“其所穿道袍,阴阳太极位于何处?” “阴阳太极?”丫鬟茫然不解。 莫问蘸了茶水自桌上画出了太极图案,那丫鬟见状恍然大悟,抬手指向自己后背,“在这里。” 莫问闻言腾然站起,这丫鬟所说的正是上清道袍的样式,换言之他先前推测并无错误,来者确是无名无疑。 那丫鬟见莫问忽然起身,吓的再度跪倒。张洞之疑惑的问道,“你认得此人?” “我去处置一些事情,改日再来见你。”莫问迈步向外走去,少年白发的事情在道家并不少见,倘若作法过度就会伤及自身本命真元,导致未老先衰…… 第五百七十五章白发少年 “何事如此急切,吃完酒再去。”张洞之起身相留。 莫问不曾答话,出门之后瞬移离开,到得城外僻静之处唤出了黑白无常。 “真人,何事相召?”黑无常冲莫问拱了拱手。 莫问冲二人抬了抬手,算是见礼,转而出言说道,“烦劳二位与我看看贫道的徒儿寿数几何?” “贵徒无有……” “怎个没有,查关无名。”黑无常打断了白无常的话头。 黑无常说完转头看向莫问,见莫问神色如常方才放下心来,他之所以知道莫问的徒弟姓关,乃是当年自清净禅院听到了莫问与灭缘和尚的谈话。 白无常闻言自怀中掏出生死簿,翻找过后停于其中一页,定睛看罢愕然抬头。 见白无常此等神情,莫问心中暗道糟糕,探手自白无常手中拿过生死簿,一看之下骇然大惊,无名竟然只有阳寿三十二年,他此前曾经看过无名面相,如无横祸,无名应该有八十岁以上的寿数。 黑白无常的生死簿上并没有标注无名都做了些什么,但莫问心中很清楚,无名之所以如此短寿乃是因为作法过度,伤及本命元神所致。 “他现在何处?”莫问将生死簿还与白无常。 白无常闻言闭目感知,片刻过后睁眼开口,“正北千里之外的南郡钟楼。” “多谢二位。数次烦劳,贫道甚感不安。”莫问出言道谢。 “真人,承您高抬,视我们二人友,这道谢的话就不必说了。”黑无常摆手说道。 “正是,正是。”白无常出言附和。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又冲二人抬了抬手,算是道谢。 “真人,可需要我们做些什么?”黑无常问道。 “不能耽搁二位司职做事,待他日得闲再寻二位叙旧。”莫问摇了摇头。 黑白无常乃识趣之人,听得莫问言语,拱手告辞,隐身而去。 黑白无常走后,莫问默然站立,闭目思虑,他先前所猜不差,动手的果然是无名,无名此时就在南郡,他有心立刻前往问明缘由,但前番发生了清净禅院一事,虽然无名不曾埋怨过他,但过门不入已经说明无名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怨气,主动现身相见怕是不妥。 思虑良久,莫问瞬移北上,他先前曾经多次路过南郡,凡事之前到过的地方都可以瞬移前往,他现身于南郡城外,看到了位于城东的偌大钟楼,转而再度瞬移,来到钟楼楼顶。 时隔九年,莫问再度见到了无名,无名斜躺在钟楼之上,身旁放着七星剑,手中抓着一只酒坛,但他并没有饮酒,而是仰望天空,若有所思。 当年不辞而别之时无名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此时他已经长大成人,五官像极了他的父亲,虽然神态慵懒,眉宇之间却透着聪慧和锐气,身上穿着一席上清道袍,道袍和道靴并不非常整洁,多有污渍,这说明无名一直孤身一人,无人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见到无名的瞬间,莫问心中一阵悸痛,无名的头花已然花白,不过两纪的少年,眼角已经出现了些许皱纹,一直以来他都视无名为己出,见无名如此模样,他既心痛又自责,每个人都又做错事的时候,当年他不该收走灭缘和尚的魂魄,哪怕他不认无名,也不该收走他的魂魄,收走魂魄等同杀了他,这些年,无名一直承受着师父杀死父亲的纠结和痛苦。 无名自然不知道莫问就在其对面,他一直在看着满是星辰的夜空,脸上无有任何表情,空洞而深邃。 根据无名呼吸,莫问判断出无名此时已经渡过天劫晋身紫气,似无名这种年纪,能够晋身紫气的并不多,但无名亦只是处于淡紫灵气,若是无名一直留在他的身旁,此时至少是紫气巅峰,缺乏了他的教导和帮助,无名的修为提升的并不算快。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徒弟和子女是一样的,都是传承和延续,唯一不同的是前者是技艺的传承,后者是血脉的延续,见到无名因为作法过度导致阳寿骤减,莫问心中无比自责,多看无名一眼,他心中的自责就多上一分,子不教父之过,这些年他虽然一直挂念着无名,却并未过多出手干预,他认为过多的干预会导致无名缺乏自立,此时看来他做错了,无名离开他的时候太小了,他当年找到无名应该将无名带回道观才对。 就在莫问默默打量无名之时,钟楼下方传来了几声犬吠。 犬吠传来,无名陡然坐起,皱眉侧目,凝神倾听。 见到无名此等神情,莫问内心巨震,无名的这一举动与他极为酷似,师父对徒弟的影响是根深蒂固的。 犬吠再度传来,这几声犬吠明显是吃痛之后发出的。 无名听得犬吠,抓起七星剑旋身飘下,莫问后随,只见无名落下之后快速转到了钟楼右侧的一条小巷,犬吠之声正是自那里发出。 这条小巷并不整洁,住的都是寻常百姓,街道之中堆积着木柴和草垛,在其中一处草垛底部有一处内凹的小洞,洞外站着一条不大的灰狗,那灰狗虽然个头不大,却是只成年母狗,草S里的几只幼崽说明这条母狗此前刚刚生产。 此时两个手持棍棒的市井癞子正在打那母狗,那母狗左右躲闪,不时被那二人击中却并不离开草S。 “麻子,这东西还得扒皮冲洗,太费事了,去弄只鸡得了。”其中一人说道。 “你懂什么,你没听人说吗,狗肉滚三滚,神仙都站不稳,快堵住,别让它跑了。”另外一人挥棍上前。 此人话音刚落,无名已经闪身上前,擒风鬼手接连施出,先封哑穴,再断心脉,在二人倒地之前将二人手中的柴棒踢回对面柴垛,转而剑归背后,双手各执一尸,凌空东去。 莫问此番并没有跟随前往,而是皱眉站立原地,无名先前动手异常果断,不曾有丝毫的犹豫,由此可见类似的事情他此前曾多有为之,不过仅仅因为那两个市井无赖试图杀死灰狗就取他们性命,下手太重了。 不多时,无名回返,手中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纸包,那灰狗见他来到,欢喜的迎上前来,冲其连连吠叫。 无名竖指唇前,那灰狗立刻停止了吠叫,无名蹲身下去,打开纸包,将其中的卤肉喂于灰狗,转而探手草S,拿出幼犬抚摸打量。 那灰狗回头看了一眼,并未前来阻止。 见此情形,莫问心中有了计较,根据这条灰狗与无名的熟悉程度来判断,无名自南郡已经停留了不短的时日,而且一直自钟楼上落脚。 自钟楼上落脚说明无名并不准备在这里定居,由此可见他来这里是做事的。 片刻过后,无名离开小巷回到了钟楼,自钟楼内坐了下来,打坐练气。 自钟楼北侧的木窗上,莫问发现了线索,鸟粪,他曾经统军出征,熟悉各种信鸟,根据鸟粪可以看出这泡鸟粪属于海东青。 海东青不是寻常人家能够驯养的,通常是皇室或军部传递消息之时使用,鸟粪出现在北侧窗户,说明海东青自北方飞来,而北方数百里外就是黄河,再往北就是秦国的领地了。 到得此时,莫问恍然大悟,无名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之所以前往晋国行刺,一定与秦国有关。 无名是修行中人,他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获取钱财富贵,他自己也很清楚做法过度会导致阳寿骤降,但他仍然去做了,能够让他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些事情都是吴吉儿授意。 想及此处,莫问一刻亦不耽搁,瞬移来到秦国皇宫,此时已经是夜半时分,此时皇宫再度进行了扩建,莫问熟悉老五的气息,吴吉儿是老五的女儿,气息与老五有些相似,凝神感知片刻,莫问来到后宫的一处院落,穿墙而入,只见吴吉儿已然卧床休息,凤冠及诸多金玉首饰摆满了雕花凤床床头的柏木立桌。 “穿戴整齐,下榻见我。”莫问背对床榻沉声说道。 莫问言罢,吴吉儿应声惊醒,见一道人背立房中,心中大惊,怯声问道,“老爷?” “是我。”莫问强自忍耐,不曾立刻发怒。 “老爷,您怎么来了?”吴吉儿语带颤音。 “穿戴整齐,下来说话。”莫问语气冰冷,吴吉儿的惊怯语气说明其心中发虚,换言之她已经猜他为何前来。 “老爷,皇上在中正殿,我差人去请。”吴吉儿并不下床。 “我找的是你。”莫问处于发怒的边缘。 “老爷。”吴吉儿还要拖延。 “下来!”莫问陡然抬高了声调。 吴吉儿无奈,只得战战兢兢的穿戴整齐,抖若筛糠的挪到莫问身后。 “你与无名有无联系?”莫问直涉正题。 “本宫……不不,吉儿幽居宫廷,少有外出,当年一别,不曾再见到他。”吴吉儿答道。 莫问闻言怒发冲冠,陡然转身给了吴吉儿一记耳光,虽然不曾使用灵气,力道却沉,吴吉儿哀叫一声,跌倒在地。 “老爷为何打我?”吴吉儿捂脸抬头。 莫问直视吴吉儿,吴吉儿眼神飘忽却佯装无辜,虽是老五所出,却无有老五半分忠厚。 良久过后,莫问长长叹气,“说吧,与我说实话,你是吴云的骨血,纵有天大的过错,我也不能杀你……” 第五百七十六章故人之后 吴吉儿听得莫问言语,恐惧之心大减,“老爷,无名出事了吗?” 莫问闻言眉头再皱,吴吉儿此言乃是明知故问,又是刻意拖延时间,趁机自心中思虑该如何应对他。 “娘娘。”寝宫外传来了侍女的声音。 吴吉儿听得侍女声音,抬头看向莫问。 莫问见状再度皱眉,侍女前来探问,无疑是听到了房中有异声传出,吴吉儿此举看似是在向他请示该如何答复,实则是在借机告知侍女她受到了胁迫。 “将蒲坚叫来。”莫问沉声冲那侍女说道。 “福昕,你们下去吧,是莫老爷在此。”吴吉儿不曾想到莫问会由此一举,急忙出声阻止。 “莫老爷?”侍女不知就里,踌躇进退。 吴吉儿闻声撑臂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冲门外的几名侍女摆了摆手,“莫老爷与文桓帝是至交好友,与家父更是莫逆之交,下去吧,我们有要事商议。” 几位侍女闻言恍然大悟,冲吴吉儿蹲身行礼,转而回返偏舍。 吴吉儿关上房门,移步走到北墙桌案,吃力的搬起一张雕花木椅送到莫问身前,“老爷,您坐。” 莫问本来气怒非常,见此情形再度心软,“快与我说实话,你那些小心思瞒不过我。” “我不该隐瞒老爷,无名此前确实来过。”吴吉儿跪倒在地。 “你们二人再度见面是何时候?”莫问坐上了木椅,根据吴吉儿先前与侍女说话的神情不难看出,她与无名相见是瞒着蒲坚的。 “他此前可能来过多次,但我并不知晓,直至去年夏秋时节我自花园赏月,发现了他的踪影并喊住了他。”吴吉儿答道。 “你都让他做过甚么?”莫问问道,吴吉儿说话之时一直低着头,他看不到吴吉儿的眼神,不过他此时看人已经不需要看眼神,单听声音和语气就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妄语,吴吉儿的这番话应该是真话。 吴吉儿低头不语。 “但说无妨,我知道你们并无苟且之事。”莫问出言说道,吴吉儿成婚多年,自然不是完璧之身,但他先前见过无名,无名还是纯阳之体,也幸亏无名是纯阳之体,若是换做元阳已泄之人,怕是早已经折死了。 “起初只是说些怀旧言语,后来他见我忧心忡忡,便问我因何愁苦,我出阁多年不曾孕下皇子,此话自然不便明说,只得推说因为国事烦心。”吴吉儿说到此处停了下来。 莫问皱眉不语,吴吉儿所说也不无道理,她和蒲坚都知道秦国的国运并不长久,此事无疑是二人最大的心病。 “无名心怀天下,体念苍生,认为多足鼎立总不是长久之计,故此有心相助我们平定周邦,一统天下。”吴吉儿说道。 莫问缓缓摇头,无名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一半是因为他这些年游走四方,见多了人世悲苦,百姓受难,想要为百姓做些事情。还有一半是为了吴吉儿考虑,希望能为她争取一个安定长久的好结果。 “你都让他做过什么事情?”莫问并没有命吴吉儿起身。 吴吉儿闻言胆怯抬头,莫问横了她一眼,吴吉儿自莫问眼神之中发现莫问怒气已经有所消减,便开始回忆讲述,自去年秋冬至今,无名先后为他们除去了多位反叛的持节都督,这些人是如何除去的吴吉儿并不知晓。 除了内乱还有外敌,秦国在各国皆安插有密探,但凡听到他国将领重臣敌视秦国,就会告之朝廷,吴吉儿一旦得到消息便会告之无名,无名就会前去设法杀死他们,前后共有各国文臣武将三十多人。 “蒲坚可知道这些?”莫问问道,无名杀的都是各国重臣,这些人身边多有修行中人充当门客和护卫,无名要想刺杀他们势必会与修行中人进行斗法,无名此时的修为尚不足以纵横天下,旁的暂且不说,就是张洞之请来的那七位紫气道人,无名一旦被他们困住,亦很难全身而退。 “他曾多次追问于我,我只是推作不知,是故,他并不知晓暗中相助之人是谁。”吴吉儿说道。 “将蒲坚与我喊来。”莫问说道。 吴吉儿闻言连连摆手,“老爷,我这些年无有所出,已经多遭冷落,若是皇上知道我与无名有所瓜葛,怕是会龙颜大怒,届时这后宫之中更是无有吉儿立足之处了。” 莫问闻言没有再坚持要见蒲坚,吴吉儿说的不无道理,虽然吴吉儿与无名不曾逾越礼数,但暗中联系有瓜田李下之嫌,说不清楚。 眼下事情已经真相大白,虽然吴吉儿已为人妇,无名却对其念念不忘,少年情愫是纯真而长久的,吴吉儿是无名喜欢的第一个女人,无名重情而执拗,始终放不下吴吉儿。 但吴吉儿对无名并无真情,她更多的是利用无名,后宫多有佳丽,她这些年没有为蒲坚孕育子嗣,这令得她的地位产生了动摇,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吴吉儿开始利用无名为蒲坚做事,在为蒲坚分忧的同时稳固自己的地位。 整件事情蒲坚并不是局外人,他年幼之时就多有心机,根据诸多蛛丝马迹不可能判断不出背后相助于他的是无名,但他并未阻止,一直在纵容吴吉儿利用无名,以此扫除异己,为天下一统铺路。 “蒲坚对你如何?”莫问问道,他对于自己对蒲坚的看法并不确定,需要自吴吉儿处进行确认。 “早些时候多有冷淡,这段时日多有体贴关心。”吴吉儿答道。 “他上次与你同房是何时?”莫问问道,在周围有很多女人的情况下,皇帝召谁侍寝的次数多,就表明他喜欢谁。 吴吉儿闻言抬头看了莫问一眼,见莫问神情凝重,便低声答道,“三月之前。” 莫问缓缓点头,蒲坚对吴吉儿的态度有所好转,却并不召她侍寝,这说明蒲坚对吴吉儿的喜爱已经有所消减,之所以态度甚好,乃是为了利用她借无名之手为自己扫除障碍。 “老爷,无名出了什么事?”吴吉儿问道,她根据莫问神情猜到无名可能出了事,不过并无性命之忧。 莫问没有回答吴吉儿的问题,而是出言反问,“无名为何滞留南郡?” “保护褚家众人不受晋人谋害。”到得此时她已经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吴吉儿的回答与莫问的猜测不谋而合,无名所为乃是为了吴吉儿,而吴吉儿对无名的授意都是蒲坚的需要,换言之,蒲坚是有心与褚家联手南下攻晋的,南郡是晋国北方门户,若是蒲坚与褚家结盟,无需攻城破关便可长驱而入。 沉吟良久,莫问出言问道,“无名对你一片痴心,你对他可有真情?” “吉儿已为人妇,三从四德不敢忘悖。”吴吉儿犹豫片刻摇头说道。 莫问闻言大感失望,道行越高,阅历越足,处事就越豁达,若是吴吉儿真与无名有情,他就让蒲坚休了吴吉儿,撮合吴吉儿与无名,走过弯路最终结合的眷侣亦不再少数。 吴吉儿很清楚他为何有此一问,但她不愿意放弃后宫主位,由此可见她对无名毫无真心。 “无名为了帮助你们,折损了自身诸多阳寿,自今日起,不可再指使他为秦国做事。”莫问加重了语气。 “老爷所言,吉儿定会遵从。”吴吉儿垂头答应。 “若是再以儿时情意诓骗驱使于他,这皇帝和皇后的龙椅凤辇你们怕是做不得了!”莫问再度警告,对于蒲坚和吴吉儿,最大的威胁不是杀了他们,因为二人都知道他不忍心动手,最有效的警告就是剥夺他们现有的地位。 “若他再来,我当与他说个明白,打发他去。”吴吉儿连声答应。 “打发?”莫问眉头大皱,直身站起,“他是我的徒儿,不是讨饭的花子。” 吴吉儿见莫问发怒,惊怯抬头。莫问留下一声冷哼,瞬移离去。 他知道蒲坚身在何处,却并没有前去告诫,蒲坚和吴吉儿所做的事情令他无比失望,他不想再过多干预了。 离开之时除了不满,他心中更多的是唏嘘,一个是他生死之交的儿子,一个是他患难兄弟的女儿,父辈的忠义他们二人不曾沿袭分毫。 瞬移来去,异常快速,莫问回到南郡钟楼之时无名仍在打坐练气。莫问徘徊犹豫,却始终难下决心现身相见。 五更时分,无名起身下楼,解手方便,莫问自其打坐之处的前方地上留下两幅图案,一是太极阴阳图,一是一处与太极阴阳一般大小的圆形,里面一片混沌,不曾分出阴阳双鱼。他希望以此告知无名,世上永远都不会只有一个国家,对立会一直存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里所说的平天下指的是诸多国家和诸多种族和平相处不生战乱,而不是让天下只有一个种族一个国家。 回到张府,张洞之仍在等候,此时饭菜早已经撤了下去,桌上摆着茶壶和茶具。 “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李公浩府外三里的人家暂迁别处,方便你行事。”张洞之为莫问倒茶。 道谢是与外人的,真正的朋友之间不用道谢,故此莫问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喝点水,早些歇了,你若不弃,我与你同屋。”张洞之说道。 莫问端杯饮茶,转而放下茶杯直身站起,与张洞之一同前往客房。 两张床榻,并排相邻,莫问和张洞之各居其一。 此时东方已经放亮,张洞之躺倒之后打了个哈欠,到得知天命之年,精力大不如以前了。 “有件事情要拜托于你。”莫问说道。 “何事?”张洞之问道。 “若是秦国覆灭,与他们夫妇二人留条生路。”莫问说道,张洞之即将统兵北伐南郡,在大军赶至南郡之前,是否与南郡联手,秦国就需要做出决定了。 “嗯,我会交代下去。”张东自然知道莫问口中的他们是指谁。 “不必,此事仅限你一人知晓。”莫问摇头说道。张洞之是北伐主帅,若是蒲坚决定与南郡联手,极有可能派人刺杀张洞之,若是蒲坚真的那么做了,那他断的就是自己的后路…… 第五百七十七章胜券在握 张洞之闻言转头看向莫问,见莫问面色阴沉,猜到蒲坚和吴吉儿可能做了某些令他失望之事,亦猜到莫问此举背后的深意。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了吧。”莫问冲张洞之说道。 张洞之点头过后闭上了眼睛。 张洞之是朝中重臣,每日都要上朝议事,但此前他双腿受伤,已经差人向朝廷告过假,故此不需早起,一觉睡到辰时。 在张洞之熟睡之时,莫问并未入睡,他已经是金仙之体,可以睡亦可以不睡,他一直在思虑该如何与无名相见,但思虑良久亦不曾想到很好的办法,按照尊卑辈分,无名是应该主动拜见他的,他只能等待无名解开心结主动来见。 辰时,钦差与御医来到,带了大量礼物和药物前来,按照规矩皇上是不曾亲自探望生病或受伤的臣子的,只能派人传达问候。 见到张洞之健步如飞,钦差和御医几乎惊掉下巴,张洞之心存炫耀,便告知是自己的仙人挚友出手医治志,如此一来莫问在张府的消息便传入宫中。 午时不到,皇上亲临。 时隔多年,当年的孩童已然长成了朗朗青年,张氏一门跪接皇上,皇上道了句‘起身’,快步走到站在檐下的莫问面前,深揖于地,“司马奕拜见先生。” “福生无量天尊,皇上万寿。”莫问微笑点头,他曾为王府西席,亦就是两位王子的老师,司马奕待之以先生之礼,令他甚是欣慰。 “一别多年,无有先生消息,学生昼夜挂念,得知先生鹤驾在此,特来请先生往宫中一聚。”司马奕恳切邀请。 “皇上想邀,却之不恭,皇上先行回宫,贫道随后便去。”莫问接受了邀请。 “车驾在外,愿与先生同乘。”司马奕侧身抬手。 “道士不得骑马坐轿,皇上先行,贫道不会滞后。”莫问微笑摇头,与皇帝同乘乃莫大殊荣,但他不愿招摇过市,更不愿抛头露面。 皇上见莫问坚持,只得先行,临走之时冲张洞之说道,“申时寡人于太正殿设宴,老将军莫要误了时辰。” 张洞之拱手答应,待皇上走后饶有深意的看了莫问一眼,他不曾获邀参加午宴,说明午宴很可能有周太后在场。 莫问自然知道张洞之为何看他,无奈的看了张洞之一眼,转身回房。 张洞之随后跟入,再度坏笑。 “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莫问摇头落座,他与周贵人是清白的,这也是他明知午宴会有周贵人在场还受邀参加的原因,修为越高,行止就越洒脱,亦越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 张洞之哈哈大笑,甚是得意。 一刻钟之后,莫问现身皇宫宫门之外,等了片刻皇上的仪仗方才来到,皇上下车,与莫问并肩进宫。 皇宫巨大,二人行走之时莫问与司马奕随意交谈,司马奕虽然略有紧张却应答得体,条理清晰。随着交谈的深入,莫问发现司马奕多有少年高傲心性,对于一些事物的看法较为武断,但这也算不上什么毛病,少年就要有少年的样子。 未时开席,周贵人果然到场。 周贵人较莫问年纪要大,虽然一直养尊处优,却多有琐事烦心,故此老态已现,但她在宫女的陪伴之下迈步进门之后冲莫问展颜一笑,还是令莫问心头大暖,只要谨守礼度,男人和女人还是能够成为朋友的。 礼数是每个人都要遵守的,周贵人碍于礼数中途退席,临走之时冲皇上点了点头,皇上亦点头回应。 莫问在旁看的真切,知道周贵人在向自己的儿子示意要礼敬于他,而皇上则点头让她放心。 “敢问先生如何看待天下大势?”司马奕拱手请教。 莫问闻言没有立刻答话,沉吟片刻摇头说道,“贫道乃方外之人,远离尘世,于当年天下格局并无了解。” 司马奕听莫问如此回答,面上露出了失望神情,转而又问,“学生愧居大宝,心中不安,惶恐得失,先生可有示下告诫?” “自强保身,以德服人。”莫问说道,他所说的是为人处世的态度,也是治国安邦的良策,自身不强不足以立威,无有德操不足以服人。 司马奕闻言连连点头,“先生所言,学生定会牢记心中。” 莫问微笑点头,虽然司马奕说的郑重,他却并不认为司马奕能够做到,因为尺度很难拿捏。 宴席毕了,司马奕没有再请教莫问军国大事,而是求问长寿之法,他的兄长年纪轻轻就驾崩亡故,这其中固然有丹药中毒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其自身体质羸弱。 对此莫问并没有拒绝,传之简单的呼吸吐纳之法,对于法术却不曾传授,皇上是一国之君,不能沉迷于对玄奇异能的追求。 晚宴人数甚众,将帅文臣共有二十余人,莫问不喜这种场合,不待散席便起身告辞。 皇上殷切挽留,莫问只是要走,张洞之亦告罪退席,与莫问同出宫门。 “你将那李公浩放了出来吧。”张洞之说道。 莫问闻声转头,张洞之出言说道,“我先前已经向皇上请了圣旨,你不放他们出来,内侍如何能够宣旨?” “是何旨意?”莫问问道。 “命他戒酒,若是有违,则尽诛九族。”张洞之说道。 莫问闻言微微皱眉,张洞之之所以有此等举措,乃是因为他不日即将统兵北伐,希望能在出征之前帮他将此事办好。 “我差人查过,此人甚至仁孝,若是以其家人威逼仍不能令其远离杯中之物,那你再做什么亦是徒劳。”张洞之说道。 “言之有理。”莫问点头赞同,治乱世用重典,对于李公浩这种嗜酒如命的人,也只有这种办法可能令他戒酒去瘾。 圣旨当晚便到得李公浩府邸,李氏一门被禁足一日尚在暗自惊惑,再接到这样一道圣旨,更是忐忑惶恐,莫问唯恐李公浩克制不住自己而再度饮酒,便分出元婴昼夜看守。 与莫问的变通不同,孔雀王此时毫无进展,那名为屈正的好霪之人乃是一处偏远县城的富户,不过三十几岁,长的很是潇洒,家有祖传盐井一口,置得田产千顷,侍妾倒是不多,不过七人,但此人并不只于家中霪乐,而是游手好闲,每日游走于市井街头,但凡有些姿色的,不论老少,亦不问是待字闺中还是已为人妇,都会想方设法谋求染指,此人有个特点,绝不强逼威吓,只以盐巴和银钱利诱。 秦国此前经历了连年战乱,百姓生活的异常清苦,很多女子要么迫于生计,要么爱慕虚荣,但凡被他看中,无一逃脱,都会与这霪人行那苟且之事,以求盐巴银钱,由于此人不曾威逼强迫,加之出手阔绰,本地官府便来了个民不告官不究,任由他胡作非为。 孔雀王来到此处便守在了屈府门外,只要屈正出门就跟随左右,竭力苦劝,晓之以理,试图感化,但屈正并不买账,每每让人殴打驱赶于他,孔雀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是跟随劝解,不让他有行那霪事的机会。 多次殴打之后,孔雀王不伤不死,此事令屈正大为惊恐,知道孔雀王乃有道高僧,便不敢再殴打于他,但那一干缺了衣食柴米之人却不管那么多,在这青黄不接的夏天,屈正不曾与其妻其女行那苟且之事,他们便无法果腹求生,到得后来,孔雀王成了过街老鼠,惨遭万夫所指,经受千人唾骂。 世间除了美好还有黑暗,不是每个男人都有一腔热血,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礼义廉耻,肮脏之事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虽然屈正猜到孔雀王是有道高僧,但见孔雀王遭受唾骂殴打并不还手,时日一久也就不再怕他,任凭他就在旁侧念经,亦与妇人交合不误。 眼见佛法无效,孔雀王只得使用神通,就在屈正与一洗衣妇人自河边野合之时,他将那妇人变成了一具白骨骷髅。 那妇人自然不是真的变成了骷髅,这只是孔雀王神通造成的幻像,他希望以此让屈正明白红颜终会变成白骨,美人迟早只是一具骷髅。 屈正受惊过度,惨叫一声晕死过去,由府中下人抬了回去。 就在孔雀王绞尽脑汁试图度化屈正之时,莫问已经离开晋国前去寻那名为李诗韵的妇人,李公浩在经过了多日的痛苦煎熬之后已经彻底戒酒,对于一个顾家之人而言,这世间没有什么比家人的性命更宝贵,若是家人的性命受到威胁,什么嗜好都能戒掉。 莫问离开之时张洞之已经统兵出征,知道莫问要走,周贵人照例送来了一盒点心,这点心仍然是她亲手制作,虽然仍然很是难看,味道却较此前的几次好了许多。 屈正没有被吓疯,自床上躺了几日便重新下地,再次见到女人,屈正如见鬼魅,惊恐闪避,再也不会上前调戏引诱。 孔雀王见状大感欣慰,莫问见之亦缓缓颌首,孔雀王终于明白有些时候和平的劝解远不如出手严惩有效果了。 就在莫问以为孔雀王要成功度化屈正之时,屈正开始摸那些俊美少年的屁股…… 第五百七十八章刺耳的真相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孔雀王和莫问双双皱眉,屈正前番受到了惊吓,心中有了阴影,不再喜欢女子,开始喜欢俊美少年。 仙人也是人,亦有喜怒哀乐,见孔雀王将屈正度成了断袖龙阳,莫问心中虽无幸灾乐祸却不禁暗自偷笑,出现了这种结果,怕是孔雀王此番度化是难得成功了。 男女交合虽然私密,却不违阴阳相溶之道,但龙阳断袖则不同,孔雀王唯恐污心秽眼,权衡再三只得弃阵认输。 “南无阿弥陀佛,老衲度他不得。”孔雀王叹气摇头。 “大师,你连败两场,尚不认输。”莫问微笑现身。 “南无阿弥陀佛,恕老衲直言,老衲虽然落败,心中却多有不甘。”孔雀王摇头说道。 “哦?大师为何心有不甘。”莫问挑眉看向孔雀王。 孔雀王出言说道,“我们有言在先,以佛法道法度人,老衲一直遵规守矩,但真人却不曾使用道法度人,而是三番违规,四处借势,多附皇权威逼,少用道法感化。” “大师,借你们佛家言语,你着相了,道法也好,佛法也罢,皆无常态,其本旨不过是惩恶扬善,守中持恒,大师施之有形,贫道用以无形,以无形克异形有何不可?”莫问摇头笑↑道,孔雀王的言下之意是他不守规矩,总是用一些奇怪的方法来度人,而他则认为对付奇怪的人就应该使用奇怪的方法。 “南无阿弥陀佛。”孔雀王沮丧摇头。 “大师,贫道可于顷刻之间度化此人,你信是不信?”莫问手指屈正和那书童所在的正房。 孔雀王闻言大感惊诧,沉吟过后抬手北指,“请。” 莫问微笑点头,迈步北行,穿墙而入,房中随即传来了惊恐的惨叫,惨叫尚未停息莫问已然穿墙而出。 “言之度化,你怎地杀了他?”孔雀王自然知道莫问进屋之后做了什么。 “杀亦是度化,”莫问正色说道,“大师,你们倡导的不杀生并非慈悲,而是迂腐伪善,暗藏哗众取宠之意,世上有仁善之人,就会有霪邪之辈,惩恶扬善方为正道,对付这些霪邪之辈,杀掉是最有效的方法,若是你早些将他杀掉,便不会有那么多的妇人遭其祸害。” “南无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与世无争,老衲与真人打赌本就有违佛家本意,真人以那诡诈之法占得先机,为求一胜不惜起兵开战,老衲做不得这些事情。”孔雀王缓缓摇头。 “哈哈哈哈,与世无争?大师,你有与世无争之心,他人不见得亦有此心,你将我中土百姓教化的与世无争,不杀蝼蚁。外邦他国若是起兵来攻,我们如何自保?难不成他们见我中土百姓拜佛念经,便会心生怜悯,放过我等?”莫问笑道。 “人心本善,哪怕杀生屠夫本性亦善,只要教诲感化,晓之以理,终有放下屠刀之时。”孔雀王说道。 “大师,你可是人为这世上并无坏人?”莫问隐去了身形,屈府众人听到惨叫,已经自四处来此查看“正是。”孔雀王亦隐去了身形,所谓隐去身形是对凡人而言,二人还能看到彼此的存在,亦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大师,你错了,若是世上都是好人,那阴阳太极就只有阳正而无有阴邪,若无阴阳相生相克,何来世间万物千种?”莫问摇头说道。 “真人,你我不需互辩争理,老衲虽然不曾度化他们二人,却并不一定落败。”孔雀王摇头说道。 “大师是前往国度那李诗韵还是前往晋国试那李公浩?”莫问问道。 “那李公浩若是破戒饮酒,其九族亲人便要惨遭杀戮,他焉敢破戒饮酒,老衲又如何忍心让他饮酒惹祸?”孔雀王再度摇头。 莫问闻言知道孔雀王的言下之意是怪他威胁了李公浩,但他并不认为威胁有什么不对,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必须是好的,这也是道家的行事准则,不求对方领情,只求对方受益。而佛家一味使用柔和慈悲的方法,对方听就听了,不听也不使用强硬的方法去制止和扭转,任凭对方自作自受,最终落得个“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悲惨下场。 “大师,你去度那李诗韵吧,你若不成,我再前往,与你一月工夫。”莫问摆手笑道,孔雀王并没有立刻应承,莫问让他先去,明显有让他之意,他若先去,哪怕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大师,恕我直言,哪怕与你十年时间,你也度不了那李诗韵。”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莫问缓步向外走去。 “何出此言?”孔雀王并没有恼羞成怒,而是随着莫问一同离开这血腥之地。 “因为药不对症,佛法不适于他们这些人,度化他们需要使用我中土道法。”莫问笑道。 “真人此言太过武断。”孔雀王摇头说道。 “大师,你我多年之前便已相识,贫道言语可能多有尖锐却绝非昧心之言,在贫道看来,佛法只适用于两种人。”莫问竖起一指,“一,罪孽深重而有心回头之人,道家认为天道承负,作孽太多很难回头,而你们佛家认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管做过何种坏事,只要真心悔改就能修得正果。如此一来那些罪孽深重而有心回头之人自然会选择信奉佛家。” “南无阿弥陀佛,真人此言有断章取义之嫌,我佛慈悲,普度众生,若是那恶人生出善心,也应与其一条退路,若是因他先前做过恶事就将其拒之佛门之外,会令他们越陷越深,永堕苦海。”孔雀王出言反驳。 “大师,若是慕容振雄不再妄杀,佛门是否也接纳他?”莫问自屈宅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此时是二更时分,天上有月。 “那是自然,佛门慈悲,绝不舍弃任何一个有心向善之人。”孔雀王走到台阶下方站立,并没有坐下。 “甚好,甚好,你们的这种教义,能够让所有做过坏事的人投向佛门,寻求佛法庇护和良心慰藉”莫问冷笑说道。 孔雀王闻言意欲出言辩解,莫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头,转而出言说道,“杀一人不怕,佛门接纳于我。杀千人不怕,佛门还接纳于我,那干脆杀上几万,只要我杀累了,放下了屠刀,佛门都会接纳于我。你们这不是慈悲,你们这是助纣为虐,任何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承担后果,做了错事坏事,理应弥补赔偿,接受惩罚,若是罪恶滔天只能以命相抵,而不是逃入佛教寻求庇护,要知道投入佛门并不能消除所有罪孽。” “真人此言过激了。”孔雀王皱起了眉头。 “大师认为贫道所言有过激之处,而不是认为贫道所言全无道理,”莫问再度竖起一指,“除了坏人投入佛门,还有一种人也会选择佛法,那就是无能软弱之人。” 孔雀王再度皱眉,即便他是有道高僧,莫问的这些言语还是令他感觉不甚悦耳。 “无法谋生果腹,遁入空门。情场失意灰心,遁入空门。遇到打击挫折,遁入空门。这些皆是软弱之人,人生在世无人不需要承受压力,无人不需要面对困难,无人不曾肩负责任,那些因为一时之打击就选择逃避和放弃之人难道不是无能软弱之辈?”莫问笑问。 “南无阿弥陀佛,真人此番言语,令老衲失望非常。”孔雀王摇头长叹,莫问的言下之意是信奉佛法的不是坏人就是懦夫,这让他异常不满。 “大师,莫要动嗔,佛法确有广纳庞收,安贫慰苦之能,这一点我道家是做不到的,咱们言归正传,与我让你先行,你去是不去?”莫问手指国方位。 “公道自在人心,此番斗法不比也罢。”孔雀王摇头说道。 莫问闻声站起,微笑说道,“既然大师不去,贫道就去了,慕容振雄乃是恶人,按我道家行事之风当是出手斩杀,为民除害,要度而不杀确实困难,不过其他几人要想度化并不困难,贫道于一个对时之内若是不能令那李诗韵改头换面归正心性,贫道请你吃酒。” “愿赌服输,若是真人能够做到,老衲请你吃酒。”孔雀王面露微笑,道士要明辨阴阳,故此心中始终存有喜怒,而僧人不用,僧人不需要明辨阴阳,故此他们心性较道士要平和一些。 “一言为定。”莫问点头笑道。 此前一直是孔雀王度化,他在暗中观看,此番他要在孔雀王的旁观之下度化一人,让他看看道士是如何度人的。 二人瞬移来到县衙,由于时日尚早,莫问便没有急于出手,此前他的本体已经召出本方土地问明了那李诗韵的情况,李诗韵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其夫为国一处山县的县丞,亦就是县官,这妇人虽然名字雅致,却是个远近有名的妒妇,脾气暴躁,欺压夫君,虐待公婆,殴打小妾婢女,先后毒死过两位有孕在身的小妾。 一个对时是十二个时辰,前四个时辰莫问一直自府外等候,待得辰时方才现身出现,迈步走向县衙…… 第五百七十九章落荒而逃 到得县衙门口,莫问被衙役拦了下来。 “道长,有何贵干?”由于国有崇道之风,故此衙役虽然阻拦莫问,言语还算客气。 “贫道要见田县丞。”莫问说道,此处名为金山县,县丞姓田名汶阳。 “道长寻我家大人作甚?”衙役又问。 “眼下他有一劫难,贫道特来救他。”莫问说道。 两位衙役听得莫问言语面面相觑,对视过后其中一人出言说道,“道长此言不虚?” “若有虚言,愿受责罚。”莫问笑道。 “道长请稍候,小的这就去通禀。”其中一位衙役将威棒交予同仁,转身入内。 不多时,一位中年男子自后院穿堂而过,来到门口。 此人身形魁梧,长的一表人才,虽是文官却有武将之相,但此时这位“武将”受伤了,左脸有数道血痕,怀中抱着一只狸猫,这只狸猫是替罪羊,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脸上的伤痕不是狸猫所为,因为狸猫的爪子没有那般宽。 “大人,就是这位道长。”随之而出的衙役手指莫问冲田汶阳说道。 “道长来自何处?”田汶阳上下打量着莫问。 “自虚无中来。”莫问微笑答道。 田汶阳见状半信半疑,将狸猫交予身旁衙役,冲莫问拱手问道,“道长乃是九天之上的仙人?” “仙人不假,却不曾住在天上。”莫问点了点头,除了避免俗人不必要的纠缠,多数时候仙人并不隐瞒自己的身份,毕竟仙人不是那藏头露尾的蟊贼,没有必要故弄玄虚。 田汶阳见莫问言谈随意,神色从容,心中便信了他几分,侧身抬手,“道长请入内奉茶。” 莫问缓缓点头,迈步而入,田汶阳并没有请莫问前往后院,而是带着他自县衙大堂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请问道长,本官有何劫难?”落座之后田汶阳出言问道。 “丧命大劫。”莫问正色说道。 田汶阳闻言面色大变,寻常装神弄鬼的游方野道多会骗钱求物,绝不敢说出这种骇人的言语,由此可见莫问与那些野道大不相同。 “请道长明示。”田汶阳侧身相询。 “田大人孝道有亏,草菅人命,天地有感减禄削寿,此时大人所余寿数已经寥寥无几,怕是不过三日就要进棺入土。”莫问正色说道。 孔雀王此时就在莫问旁侧,只是凡人见他不到,听莫问如此说话,他不禁眉头大皱,莫问说的是假话,田汶阳是个长寿之人,不得九十亦得八十,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年都死不了。 田汶阳闻言亦为之皱眉,他皱眉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若是莫问所言不虚,他就没几天了。二是在怀疑莫问是不是在危言耸听,毕竟嘴巴长在人身上,怎么说都可以。 “田大人出生之时乃是横胎,几乎要了令堂的性命。二十三年前的夏日,田大人自山中狩猎,网得一鹿,后见其怀有身孕,便放它活命。六年前小妾马尚花毙命,田大人自其棺内放玉璧三枚。片刻之前,令正以茶杯扔砸大人,大人歪身闪过,令正趁势冲上,挠了大人脸颊,大人以右手拒之,又被咬伤了右臂。”莫问缓缓说道,多年之前的那些事情是他自本方土地口中得知,而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他的元婴窥察得知。 莫问说完,田汶阳面无人色,顾不得左右在旁,快速离座冲莫问深深作揖,“原来是真仙来到,田某有眼无珠怠慢了仙长,仙长快请上座。” “不知者不罪。”莫问摆手说道,要想让世人信服,必须有真正的神异威能,单是危言耸听是不够的。 “仙长容禀,田某敬侍双亲,断案秉公,不知何时犯下那不孝重罪,亦不知草菅人命罪从何出,还望仙长明示指点。”田汶阳躬身求教,面对仙人,他是不敢坐的。 “你当真不知吗?”莫问沉声问道。 莫问言罢,田汶阳抖若筛糠,不敢开口。 “即刻补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莫问不曾点透田汶阳的罪过,田氏双亲遭受虐待,田汶阳膝下无子,此为不孝。隐瞒两位小妾的死因,徇私包庇李氏,此为草菅人命。 “求仙长明示,当如何补救?”田汶阳跪地伏身。 “日落之前过堂休妻。”莫问正色说道。 莫问言罢,一旁的孔雀王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莫问会命田汶阳杀掉李氏,没想到只是休掉,这令他安心不少,莫问行事无有原则可遵循,亦不讲套路,没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孔雀王松气了,田汶阳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贫道告辞了。”莫问直身站起。 休妻一事令田汶阳异常惊诧,一时之间不曾回过神来,待得他回神起身追出府衙,莫问已经消失了身影。 “真人,我们要度的是李氏,你逼这县官过堂休妻有何用处?”孔雀王和莫问隐身站立在府衙不远处。 “大师,行医当寻出病因所在,下药釜底抽薪,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乃庸医所为。”莫问摇头说道。 “病因为何?”孔雀王问道。 “田汶阳就是病因。”莫问说道。 孔雀王闻言歪头看向正在沮丧回返府衙的田汶阳,多有疑惑不解。 莫问见状出言解释,“自古至今,男为主,女为从,女子有过,皆因男子引领无能,劝解无方,管教无力所致,故此,从有过,罪在主。” 孔雀王闻言更加疑惑。莫问再度出言说道,“世间无有可恶的女子,只有可恶的男人,若不是那田汶阳姑息纵容,李氏怎敢虐待公婆,毒杀小妾?” “若是过堂,李氏当以命相抵。”孔雀王叹气摇头。 “大师,你不是我们中土人氏,不知我们的刑罚律令,多说无益,等他过堂再说。”莫问笑道。 “恕老衲直言,真人乃得道仙人,谎言相欺怕是不太妥当。”孔雀王始终认为莫问撒谎骗人有失体面。 “世事无常,法亦无常。以无常法应无常事,有何不妥?”莫问说道。只要不违忠孝仁义,其他的事情都不值得计较,也没有必要遵循什么既定的原则,人生在世不应该遵循固定的原则,一旦有了原则,行事就会固化呆板,每件事情都不相同,没办法也不应该用固定的原则和方法去处理。 孔雀王并不赞同莫问的看法,但他只是摇头叹气,并没有出言反驳。 “大师,若是有人谩骂于你,你当如何处之?”莫问问道,此时田汶阳正愁眉苦脸的坐在正堂木椅上,并没有回到后院,更没有过堂休妻。 “由他。”孔雀王说他。 “若是有人殴打于你呢?”莫问再问。 “随他。”孔雀王答道。 “若是有人把你砍杀了呢?”莫问笑问。 “万事皆有因果,作恶之人必有恶报,随他去,再过几年,你且看他。”孔雀王答道。 “大师,你这是自欺欺人,若不制止惩戒,再过几年,你只能看到他更加猖獗,更加无法无天,更加卑劣得意。”莫问笑道。佛家和道家有着太多的不同,不可否认佛家亦有大慈悲,但总是试图感化别人是不成的,需要随机应变,需要分别对待。 “真人,此事过后,老衲绝不再与你为伍同行。”孔雀王无奈叹气,与莫问在一起,他总是受欺负的一方。 “大师,此事过后,贫道会如影随形的跟着大师。”莫问说笑。 孔雀王无奈摇头。 “大师,你可知道为何你与贫道同行,总是处处落于下风?”莫问又问。 孔雀王学聪明了,知道一旦回答,必定又要中了莫问的圈套,干脆不予回答。 “那是因为大师惰于思考,不管遇到何时,都以慈悲为怀处置。而贫道总是多思多虑,贫道思虑的多,付出的心血就多,得到的也就多。而大师思虑的少,付出的心血少,得到的也少,这就是道家与佛家的区别,我等同道皆知道世间万物为阴阳二气幻化,但阴阳二气幻化万象,既有万象就需要区别对待,我们想的是如何积极的去解决和处理遇到之事,而你们想的则是管他何事,我都一视同仁,管他亲近远疏,都同等对待,这是不对的,试问,生养你的父母,与殴打你的恶人能一样吗?你我居高临下,看那县丞自那一筹莫展,这众生平等?不是的,这是天道承负,你我付出的多,故此得到的就多,而他付出的少,得到的也就少……” “南无阿弥陀佛,老衲不予真人争论,这赌局本就不合佛门教义,到此为止,老衲先行一步。”孔雀王实在受不了莫问的冷嘲热讽,话音刚落便消失了身影。 说跑了孔雀王,莫问大悦,孔雀王既然离开便不会再来看他度化的结果,故此他没有再做无谓的等待,现出身形,迈步向县衙走去。本来他是想等田汶阳休妻,若田汶阳不休,便将其带走,只要田汶阳不在,李氏也就失去了靠山,没有了靠山也就没有了撒泼置气的本钱,会被众人群起而攻之。而今孔雀王已经走了,他便将此事提前。 田汶阳见莫问再度回返,急忙起身相迎。 “你身上可带得金钱?”莫问笑问。 “有,有一些。”田汶阳探手入怀。 莫问不待其掏出银两,探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心念闪动,将其带至南海祈雨台。 田汶阳骇然大惊,茫然四顾,就在惊魂未定之时,莫问出言说道,“子不教父之过,妻不贤夫之过,北行三千两百里便是金山县,走回去吧……” 第五百八十章天地 田汶阳听得莫问言语愕然瞠目,“仙长,这,这……” “堂堂男儿连个妇人都管不住,任由她肆意妄为,欺双亲害家人,正是有你这般软骨之人的存在,才令得天下有那么多的泼妇和悍妇,走吧,走回去,路上练练胆气,硬硬骨头。”莫问沉声说道。 “仙长听我解释。”田汶阳汗颜低头。 “错了就是错了,与自己寻找借口开脱,错上加错。”莫问面色更阴。 田汶阳见莫问动怒,瞬时额头见汗,“是,是,是,仙长教训的是,敢问仙长这里是何处?” “南海之滨,启程吧,路上不得骑马乘车。”莫问腾云升空。 田汶阳惊惶跪倒,恭声应是。 到得空中,莫问往西南行去,孔雀王的酒是喝不上了,闲来无事,可往岭南讨口酒吃。 岭南是穷乡僻壤,地瘠人穷,多山多瘴,自古便是朝廷流放罪臣之所,刘少卿当年拒绝留在天庭当差,选择了下凡担当岭南山神,他之所以如此选择,有很大原因是岭南距南海很近,与敖相见方便一些。 刘少卿虽为山神,却是天仙,有肉身自然有住处,要想寻到刘少卿的住处并不困难,午时,莫问找到了刘少卿。 刘少卿凡人之时虽然好大喜功,成仙之后的住处却极为简陋,北山之下,竹屋七间,温暖向阳,房舍周围有竹林菜园,亦有几分田地,莫问来到之时刘少卿正在与琼瑶自西方溪流之中担水浇菜。 “少卿,天枢真人来了。”琼瑶抬头望天。 “来就来了,还让我出迎三百里不成?”刘少卿挑着木桶走向菜地。 “还是那般小肚鸡肠。”莫问笑着落下云头,刘少卿和夜逍遥虽是天仙,却任职山神土地,是不能随意离开自己管辖区域的,这些年他不曾主动探望,刘少卿自然不快,不过这也能够看出刘少卿还是想念他的,如若不然也不会因为他不前来探望而心中有气。 “这些年无有消息,我还以为你遭了不测。”刘少卿放下担子,走出菜地与莫问相见。 “如此出言不逊,岂是待客之道?”莫问冲琼瑶抬手打招呼,后者微笑抬手,回了一礼。 “空手而来,便是为客之道?”刘少卿依旧阴脸。 “怎不见敖г诖耍俊蹦问低声问道。 “她并不常来,”刘少卿抬手指向竹屋,二人迈步前往,行走之时刘少卿又道,“琼瑶不得永生长寿,Ф体念大度,有心待她驾鹤之后再搬来此处。”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敖虽是南海龙女,却并不刁蛮强势,着实难能可贵。 “那事如何收场?”刘少卿问道。 “何事?”莫问止步屋前等刘少卿先行,刘少卿上前拉开房门请莫问先行,莫问迈步进屋,只见房中布置非常简单,少有多余之物,简单干净便显清雅。 “我每年都要上天述职的。”刘少卿说道,言下之意是莫问此前自天庭的所作所为他都是知道的。 莫问长长叹气,转而将前事经过以及祖师出面一事简略说与刘少卿知道。 “那鸡婆甚是可恨,你为何不取她性命?”刘少卿愤愤不平。 “杀了她也于事无补,况且她已然身败名裂,我不愿行那落井下石的小人之举。”莫问摇头说道,彩衣道姑确实可恨,但按照天庭律法,她被削去了职位,被罚思过百年,这已经算是得到了惩罚,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不过是一句官话,哪朝哪代也没有真正实现过。 刘少卿闻言缓缓点头,“如此行事倒也符合你的脾性。” 莫问随之点头,凡事皆有承负,不能严人宽己,失了尺度。 二人说话之间,琼瑶送来了茶水,“家中无有待客之物,竹叶代茶,真人莫要见怪。” “去热清心,甚好,甚好。”莫问自琼瑶手中接过了茶杯,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琼瑶本来异常粗鄙,在跟了刘少卿之后受到了熏染,言行举止变的越发得体。 “你与他客气什么,快去整治酒菜,对了,做鱼之时莫放姜片,他不吃的。”刘少卿冲琼瑶摆了摆手。 莫问闻言心中大暖,当年他与刘少卿的关系并不很好,在他接掌了赵国的护国金印之后刘少卿还曾经试图刺杀于他,但是在经历了诸多事情之后,二人已经成了生死之交。所谓朋友不是从无矛盾,而是有了矛盾到最后还是朋友。 “唉。”刘少卿言罢,长长叹气。 莫问明白刘少卿为何叹气,刘少卿知道他不喜姜片是在无量山同桌进食之时看到的,刘少卿此时无疑是想到了无量山众人和其他几位同门,无量山三老早已经驾鹤多年,几位同门的下场也各不相同。 不多时,饭菜端来,琼瑶虽然长的粗鄙,厨艺却好,她在太乙山之时一人独居,自然娴熟烹炊,清蒸花鳜,素炒笋片,风干羊肉,岭南大芋,虽然菜品较少,菜量却足,二人对酌之时琼瑶并不同席,而是伺候茶水,前后忙碌。 “这仙人醉本来有一整坛,两年前千岁前来,我们喝了半坛,还有这些。”刘少卿指着如同小缸一般的酒坛冲莫问说道。 “千岁来过?”莫问大感意外。 “来过,它可让我们给害苦了。”刘少卿为莫问倒酒。 “与我们何干?”莫问不解的问道。 “那黄河归流东海,归东海龙族管辖,我们帮助南海争那降雨神器,千岁虽然不曾出战,却是我等同门,难免遭受东海和黄河水族的记恨排挤,加之末世之时我们最先自碧水潭区域降雨,引得四方百姓前去,喧嚣吵闹令他不得安宁,最后只能离开故居迁往别处。”刘少卿说道。 “他迁到了何处?”莫问笑问。 “先前自赣郡寻得一巨湖栖身,后来嫌那里不时有人前去泛舟捕鱼,便往西南去了,究竟去了何处我也不得知晓,上次前来乃是西去之时途径此地。”刘少卿言罢,端杯与莫问同饮。 “不思进取,只图安逸。”莫问摇头笑道。 “他本来就是冷血之属,好静懒动,一只王八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刘少卿再度倒酒。 莫问点头赞同,人各有志,会遇到什么,会经历什么,会得到什么,会失去什么都是由性情决定的,世人不同的性情决定了世人不同的命运。 “这些年你都在做些什么?”刘少卿问道。 “四处游走,宣讲内丹修行法门,指点同道修行三昧真火。”莫问说道。 “你已然登峰造极,怎么还如此勤力?”刘少卿撇了撇嘴。 “我想请求天庭将阿九放归凡间,若是无功于天地,寡恩于苍生,如何开的了口?”莫问摇头说道,修为精深是底气,却不是横行霸道的资本。 “有些时候我真心佩服你,换做是我,绝不会将苦心研创的绝技公之于众,”刘少卿自饮一杯,放下酒杯之后又道,“你准备何时上天?” “我已经与佛教达成了共识,同生共存,他们虽然教义多有错误,安抚民心,减少杀虐还是大有用处的,权力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真相亦然,八乘车辇总有驷驸,只要驷马直行,驸马便不能将车辇拉进沟渠。”莫问说道。 刘少卿闻言缓缓点头,他自然知道莫问口中的驷马和驸马各指什么。 “那内丹法术和三昧真火也已经被同道熟知,虽得妙法,能否证道飞升还要看其自身的天赋和是否勤勉,既得内丹修行法门,外丹自然无人修行,此举乃天下万千异类之福祉。”莫问又道。 刘少卿再度点头。 “晚些时候我便往天庭一行,请求天庭恩准。”莫问说道,代国开始出兵统一北方之事他并没有告知刘少卿,因为蒲坚是在刘少卿的辅佐之下建立秦国的,刘少卿知道此事难免心情低落。 “祝你得偿所愿。”刘少卿举杯。 莫问端杯与刘少卿对饮。 午饭过后,莫问起身告辞,刘少卿夫妇目送。 夜逍遥之所以选择漠北,与刘少卿的心理差不多,一是为了所辖疆域广博,生活其中不显局促。二是为了能离他们喜欢的人和家人近一些,玉玲珑当年待产的无崖山就在漠北境内。 漠北多沙多风,草木较中土区域少上很多,傍晚时分,莫问来到无崖山,果不其然,夜逍遥一家就隐居在此。 促膝长谈,自然会说起双方这些年来的遭遇,夜逍遥的一句无心之言令莫问大感意外。 “你确定自师尊道场见到的红发女子就是被那鸡婆囚禁于沼泽孤岛的凰鸟?”莫问问道。 “应该是她。”夜逍遥点了点头,“我们二人前去之时此人正跪在法座之下,面上泪痕未干,亦不知是前去听训还是前去诉苦。” “你可知道她与彩衣道姑当年有何恩怨?”莫问问答,彩衣道姑之所以冲秦云母子下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红发女子揭露了她一些见不得人的丑事,而红发女子正是他自禁锢之中释放出来的。 “我们去的太晚,不曾听到先前的言语。”夜逍遥摇头说道。 “后事如何?”莫问追问。 “我们去到,师尊便让她去了。”夜逍遥抬手端起梨木几案上的茶杯,“你何时变的如此好奇,执意探听他人陈年丑事?” “莫问,阿九仍在地府,你有何打算?”玉玲珑在旁插言。 “我已然铺好路径,送舟入水,接下来的事情我不需再行插手,稍候我就前往天庭,请求天庭放归阿九。”莫问说道。 “有无把握?”玉玲珑问道。 “你何时见他做过无把握之事?”夜逍遥笑道。 莫问微笑摇头,没有接夜逍遥话头。 二更时分,莫问起身辞行。 离开无崖山,莫问腾云飞高,直上天庭。 南天门一干天兵认得莫问,见他到来,如临大敌,窃窃私语,“这家伙又来作甚?”“噤声,他来了。” 莫问止步南天门,望北稽首,提气发声,“福生无量天尊!” 莫问只念了声道号便没了下文,有些话没必要说出口,玉帝乃大罗金仙,大罗金仙知晓前后,知道他为何前来,也知道他这些年都做过什么,更知道他接下来可能会做什么。 半柱香之后,一位老年天官手托黄绢急行来到,到得莫问身前驻足说道,“恭喜真人,玉帝有旨,着婕妤卸任,与真人聚首。” “福生无量天尊!”莫问再唱道号。 “本官这就往阴司传旨,请真人下凡静候佳音。”老天官抬手南指。 莫问随那天官回到凡间,凌空站立,平静等候。 三更时分,明月当空,阿九腾云来到,没有狂喜失态,只有平静对视。天枢为天,天璇为地,虽有分离,终当聚首。 次日辰时,晋国,闽郡,福州城中。 “先见过此人,午后再去南郡寻无名。”阿九嫣然笑道。 “何人?”莫问跟随阿九缓步前行。 阿九微笑不语。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栋木楼之外,这里是一处学堂,老先生坐于讲台,摇头晃脑讲说论语,台下有十几张矮小几案,坐着一群不大的娃娃,各个衣衫光鲜,皆为富家子弟。 “哪一个?”莫问终于明白阿九要带他来见谁。 阿九指了指最后一排伏案酣睡的小胖子……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