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给反派小可怜冲喜》作者:云中鲸鱼   文案:   苏寒穿越三年才知道,自己竟然被指腹为婚了。   婚约对象是首富的继承人,姓叶名近尧。   苏寒吓的瓜碎了一地,这不是一本耽美小说里的黑化疯批反派吗?   他这是穿书了……还要去当个冲喜工具人!   好在苏寒穿的早,反派大佬还没有黑化,   并且还是植物人状态,不具有攻击力。   苏寒秉持乖巧软萌人设准备刷一波大佬的好感度,   然后再用情义说服大佬解除婚约。   然而……   醒来的大佬睁着水润透彻的眼眸,委委屈屈可怜巴巴地勾着他的衣角,   恳求道:别走   苏寒:……   他怎么感觉大佬的人设有点崩!   *****   叶近尧,叶氏集团内定的继承人。   作为叶氏掌舵人的嫡亲孙子,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体太差。   觊觎叶氏家产的亲戚,哪一个不是希望叶近尧早点嗝屁。   就连叶近尧自己都认为,他可能活不过25岁。   直到,重病期间,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个白衣少年,   梦醒之后的叶近尧只想把那个软萌乖巧的未婚对象拐回家。   叶近尧:我出生就没了父母,又体弱多病,家里的亲戚各个都盼着我早点死。   苏寒:……   他怎么不知道,黑化疯批大佬竟是个小可怜人设?   叶近尧:只有你真心对我,还软萌乖巧。   苏寒:我不可爱,更不软萌!   叶近尧:可我觉得你就连生气都可爱得像小河豚,至于软不软……我要亲手验证。   苏寒:……   苏寒从不知道,书中的黑化疯批大佬还有无赖属性,   所以他决定和大佬摊牌说清楚,   他就是个冲喜工具人!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甜文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寒、叶近尧 ┃ 配角:日更,不更新会请假 ┃ 其它:求不屯文,作者要饿死啦!   一句话简介:反派大佬非要和我结婚!   立意:善良,乐观,积极向上,不向困难低头。 第1章   邑城的五月,天已经有点微热,微风徐徐带着令人舒心的花香。   阳光明媚,透过树叶的缝隙倾洒而下,落在地上细碎的光芒美轮美奂。   苏寒刚走出半新不旧的公寓楼,看着停在自家楼下的劳斯莱斯・幻影,引得无数邻居指指点点。   他的内心还是波澜壮阔到无法平静。   原本,周末的早上,他都是会舒舒服服睡一个大懒觉,没到中午闻到家常菜的香味,那是绝对不会离开床铺的。   可今天,一切因为他提前了那么一丢丢起床而打破了。   “小寒,发什么呆,快上车。”   一道柔和的女声,打断了苏寒的回忆,他抬手遮了一下阳光,透过指缝向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站在车门边的女人朝着自己招手,脸上带着欢愉地笑容,明明已经年过40,却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年轻又透着知性美。   副驾驶坐着一个40出头的男人,男人英俊潇洒,眉宇之间透着成熟,眼眸是难以隐藏的睿智。   女人,就是苏寒现在的母亲,而那个男人,是苏寒现在的父亲。   没错,苏寒是一名穿越者,3年前,他穿越到这个同名同姓的少年身上,替代少年接下去的人生。   那时候,这具身体刚满十五周岁,意外是从天而降的,有一名低年级的学生因为校园霸凌事件坠楼,原主就是那么不幸被那名学生砸到。   结局令人唏嘘。   上了车,苏寒的思绪不免重回过去,曾经他是华国首富苏家的掌舵人,从5岁开始,他就没有自己的人生,所有的一切家族都为他安排好了。   年少时,苏寒不懂,直到死,苏寒所想的就是,如果人有来世,他想过一次属于自己的人生。   他不想再做提线木偶,替别人完成心愿。   他要为自己而活,活得恣意潇洒,活得毫无负担,再也不为715白加黑的生活而耗尽自己的生命。   所以,穿越后醒来的那一瞬间,苏寒看着身上蓝白条的病号服,六人一间的病房,内心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快乐。   这比他曾经谈妥上百亿项目还令他感到兴奋。   随着这具身体的父母赶来,嘘寒问暖令他逐渐有了新生活的真实感后,苏寒唏嘘的同时,也庆幸老天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满足了他向往平凡生活的心愿。   可三年后的今天,就在苏寒搓手手憧憬着成年之后美好的未来生活时,他的咸鱼人生“啪”一下碎了。   要不是身体的亲爹妈老老实实交代了前因后果,苏寒这会儿一定会以为,眼前的劳斯莱斯・幻影,是他现在的爹问自己公司的大老板借的。   然而,苏寒最初以为自己的身份,是一个小资家庭不愁吃穿的咸鱼少年,谁晓得……这根本就是他爹为了不把儿子养成二世祖辛辛苦苦演的……   虽然他现在家世身份比不上原本自己全球首富的地位,但是作为归国发展的隐形地产大亨之子,他现在的爸爸光国内的不动产就好几个亿,完全不是他所想的咸鱼生活。   车徐徐前进,苏寒无奈地看了一眼坐在身边,他现在的妈。   “你这孩子,妈妈不是给你准备了新礼服,怎么也不穿,这让叶家爷爷看到了,多没有礼貌。”   苏太太轻轻抚着儿子的肩头,看着他一身休闲的装扮,口气也是有点无奈道:“妈妈知道,你肯定是生气了,爸爸妈妈瞒着你也是不希望你因为家里有钱而养成胡作非为的不良习性。”   苏寒侧头,看着那只白皙手,脑子想的是……   他过去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个妈每天都亲自下厨做饭,竟然还把手保养得那么好,得花多少钱!   再仔细观察身边的妇女,眉眼之间没有丝毫褶皱,皮肤更是吹弹可破。   寻常的家庭主妇,怎么会没有丝毫风霜的痕迹。   苏寒突然发现自己曾经26年+如今的3年人生白过了,他这绝对是老马失蹄啊。   虽然内心是有些崩溃,可苏寒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从占用了少年的身体,继承了他的记忆开始,就秉持了做一个软萌乖巧,并且特别孝顺的孩子。   “妈,我想叶家爷爷不会介意的,何况今天只是去看看叶近尧而已。”   苏寒微微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膝头,他长长地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弧形阴影。   就在今天中午,他现在的父母告诉他,他们家其实很有钱,虽然根基都在国外,但他父亲回国发展已经十多年了,只不过一直作为幕后操盘手。   并且他还有一个指腹为婚的全球首富继承人作为未婚夫。   苏寒当时就开始忙着拼命消化这个人设,并且思考着,他要怎么能继续维持自己喜爱的咸鱼生活。   可就在他听见,自己的未婚夫名叫叶近尧时,苏寒脑子里一根神经突然炸了。   原本作为吃瓜群众的他,顿时瓜碎了一地。   因为……他穿书了,还是一本耽美文《爱上霸道影帝》中名不见经传的路人甲,全书从头到尾,苏寒以及苏氏的名字大约加起来都没出现超过十次。   可以说是非常神秘,神秘到读者根本无视的状态,以至于三年来,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生活在一本书里!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那个未婚夫可是这本书中的大人物……   最佳垫脚石叶近尧是个疯批反派,而他冲突的对象就是那个霸道影帝主角攻,男人和男人冲突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一种是为情。   一种则是为仇。   叶近尧属于后者,虽然黑化的反派是真的牛逼,但架不住书中的攻有主角光环笼罩,最终反派肯定是死于非命……   苏寒会知道这些,是因为他穿书前在公司无意间听见女下属闲聊,关注叶近尧这个名字也是因为女下属们都说,这个反派在黑化之前的经历挺像他。   提到叶近尧,苏寒忍不住感叹,这个人没黑化之前确实像极了曾经的自己,而且比他更惨的是,叶近尧从小因为先天不足,从出生身体就不好。   之后高强度的学习和来自叶家老爷子的培育,令他难以负荷,时常缠绵病榻也就算了,据说他昏迷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如果熬不过去,他的生命可能过不了25岁。   唏嘘的同时,苏寒努力回忆曾经听到的相关剧情。   他记得,那些女下属都很喜欢叶近尧这个角色,他在整本书中的人气是仅次于主角攻的,一直到小说大后期才领便当。   根据这些线索,苏寒认为,叶近尧这一次的关应该可以过。   有了这个答案,他的心略微松快了一些,轻声说道:“穿得太正式也会让人感到压抑,叶近尧毕竟是病人。”   听乖儿子这样说,苏太太顿时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小寒说得对,瞧妈妈还不如你,今天去看近尧,你留下多陪陪他,和他说说话,说不定能让他早点醒过来。”   苏寒点了点头,他之所以同意去叶家,一来是叶苏两家的关系,叶家曾经帮过落难的苏家,如果不是叶家,苏家也不会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   他现在代替了书中的苏寒,肯定不能枉顾这份恩情。   再有,就是叶近尧给他的共鸣。   假如,他能和书中所写的那样,成功和叶近尧解除婚约,倒也是不错。至少目前,原主的父母并没有要逼迫他继承家业的意思。   那么只要不和书中的疯批反派大佬有交集,他还是一条快乐的咸鱼。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苏寒,没察觉到苏太太还在嘀嘀咕咕。   “小寒,说起来,你小时候和近尧相处的还是很好的,近尧这个孩子温文儒雅,待你又特别好。”苏太太轻轻抚了抚苏寒的头,唤回了苏寒的意识。   原主见过叶近尧?   苏寒愣了愣,并没有表态,只是看着身边的妇人。   “哎,当年你才几个月大,肯定是不记得了,要不是近尧身体不好,功课太多,你爸爸又决定穷养你。我们回国后就隐姓埋名,住到普通的公寓里,要不然,你和近尧应该能在国外一起长大。”   苏寒微微抿了抿唇,理解了苏太太的意思。   也是,曾经的自己,身边也是围绕着大小世家的公子哥,有些之后都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说起来,这和古代太子伴读差不多。   车速逐渐放慢了,苏寒的眼前出现一栋欧式风格浓郁的洋楼,是叶家在邑城城区的豪宅到了。   网传,全球首富叶家今天会来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据说是叶家继承人叶近尧指腹为婚的对象,这个消息一出,早早地就被刷爆了热搜。   这会儿就在叶氏豪宅外还偷偷蹲着不少的记者,虽然不敢明着骚扰大富豪,只不过实在好奇这位首富选中的孙媳妇,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地驶入叶家豪宅外围的花园,一众埋伏在附近的记者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恨不得此刻自己的脖子能像长颈鹿一样。   车门打开了,苏寒现在的父亲率先下车,只是随意扫视了周围,苏寒都在心里给这个爹点了个赞。   这气场比当年的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接着是苏寒打开了后座的车门,长腿缓缓地迈出,站直身体之后,他转头为自己现在的母亲保驾护航,一系列的动作绅士又温润,顿时就让一群埋伏在外的小记者瞪大了双眼。   传闻叶家给叶近尧找的未婚妻不过就是小资家庭的孩子,好像刚满十八岁,对于一跃挤入上层名流社会,并且和首富结亲,多少人都因此眼红苏家。   甚至有一条热搜【苏家卖儿求荣,可怜一个孩子竟然成了冲喜的道具!】点击量已经直逼【首富叶家继承人叶近尧早已定亲,未婚妻神秘莫测。】可惜,苏寒从起床到现在被连番的惊天大瓜轰炸,都没工夫关注这些。   他哪里知道,网上这会儿已经吵翻天了,内容是【叶家竟然出动劳斯莱斯・幻影去接一个穷小子,看来冲喜之说可以坐实!】要说,苏寒现在身份比起很多穷人要有钱多了,不愁吃穿的生活,偶尔还能买卖奢侈品,可一对比全球首富。   那就是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苏寒和苏太太并排而站,他微微仰起头,看了看豪宅二楼的一个阳台,在那里盛开着许多价值不菲的鲜花,就连上辈子苏寒最喜欢的奥古斯都郁金香也囊获在内。   故此,苏寒不免多看了几眼,鲜花美景令他心情舒畅,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这停了停脚步,让一众小记者有机会一睹真容。   苏寒现在的身体刚满十八岁,身高176CM,介于少年逐渐过度到成年的时期,白皙的肤色,亚麻色柔软的卷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清风拂过,额间的发丝调皮地拂过眼睫,露出眼尾小小一点朱砂痣。   和苏太太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清透水灵,就好像脱离世俗的精灵一样。   一瞬间,有些小记者忍不住“咔咔”扣动手中的相机快门,拍下了一组组苏寒清晰的相片。   苏寒微微蹙眉,上辈子,他有多年和媒体周旋的经验,能感受到许多视线围绕在周围,但他不想惊吓到他现在的父母。   就在苏寒被引入叶家豪宅时,网上的评论再一次炸锅了。   最软的棉花糖:沃德天,@尧哥我的梦来看新弟弟上线!这个是国民弟弟水准,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尧哥我的梦:爷青来!爱了爱了,颜党的春天来了,这CP我磕了!   叶近尧的小棉被:我以为叶近尧已经是天仙下凡了,想不到这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顺便吸一口仙气。附图仙男.JPG配字鸦翅低垂两鬓分。   酸柠檬:有什么好羡慕,还不是个工具人?竟然还附上诗词……@尧式柠檬精来围观工具人上线。   尧式柠檬精:呵,小模样挺好看,但再好看也就是个高级摸ney波y!还替别人数钱的那种。   这时,苏寒揣在裤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班级同学群,此刻已经刷爆了,他被@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出现。   因为,苏寒正好踏入了叶家大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满满地敌意。   叶家一楼的大客厅内,有不少人,他们眼中带着戒备,甚至有的人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感。   这种情景,曾经的苏寒见多了。   见怪不怪了。   重获新生的他,并不想掺和到叶家的斗争中,他只想做咸鱼,过属于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至于叶近尧……   苏寒决定婚是必须退,其他,他能帮则帮。   “也不知道爸爸怎么想的,我们家近尧是什么身份,找这样不上台面的小资人家,不是叫人看笑话吗?”   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手中端着还在冒热气的茶盏,在她身前的茶艺桌上,还有新泡的茶水。   苏寒现在的身体年纪小,而且是一个软萌乖巧的人设。   他脚步微顿,抬手拽了拽苏太太的手臂,视线则看向一客厅准备看笑话的人。   少年生的唇红齿白,一双水灵灵地桃花眼,却给人莫名的寒意。   看了有一会儿,苏寒才淡淡地说道:“妈妈,我还以为叶家爷爷家风严谨,心里还忐忑不安,想不到……”   少年青涩的声音,像是朱玉落盘叮叮咚咚,好听极了。   但,把这话过一过脑子,就会发现他们这些人都被一个孩子嘲讽了。   意思是说他们名门望族竟然不如一个寻常孩子。   顿时有人就忍不住了,一个看起来和苏寒差不多大的少年跳了起来,极度鄙夷地说道:“我劝你趁早回家,我表哥是不可能看上你的,要知道你们这种家庭,和我们豪门世家那是有天壤之别的。”   “可不是,别以为长得好看,那酒吧里好看男生可多了去了。”另一个年轻女孩也忍不住嘟囔起来,“真不要脸!”   眼前人讽刺的话语,在苏寒看来,不过就是两个没教养的孩子。   他当然也没必要生气,相反,脸上还露出灿烂的笑容,叶家这两个小孩,嘴上骂的开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给叶家抹黑。   贬低他,不是等同于贬低叶近尧。   有这样愚蠢的猪队友,也难怪之后为了这个糟心的家大佬会疯批成这样。 第2章   少年的笑容,明朗清澈,叶家的女孩看着莫名脸红,尴尬地垂下头。   苏寒不以为意,只是对着自己母亲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妈妈,我现在明白你和爸爸的良苦用心了。”   少年这样说,叶家的人都有些茫然。   苏太太倒是有些心疼,叶家老爷子这次的要求有点突然,他们还没来得及准备新闻发布会,苏寒的爸爸苏向楠的身份还没有曝光。   所以眼下叶家大部分人只看到他们苏家表面营造的虚假身份。   小资家庭,夫妻恩爱,有一个乖巧的儿子。   苏寒是故意不解释的,只是唇角微微瘪着,眼神中透着一丝委屈,静静地看着那一对兄妹。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低咳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名白发老者站在楼梯口,眼镜后的眼眸透着明显的不满。   “看看小寒,再看看你们,真是丢了我叶家的脸。”老者拐杖跺了跺地板,神色严厉顿时客厅里噤若寒蝉,“你们看不起小寒,就是看不起自己,除非……你们不当自己是叶家的子孙后代。”   老爷子这话说得重了,吓得两个小辈顿时抿紧了双唇。   见叶家掌舵人出现,苏寒的父亲立刻迎上前,郑重其事地伸出手。   “叶伯伯。”   一听少年的父亲这样称呼叶家掌舵人,一屋子的人都瞪大了双眼。   老爷子连忙握住苏向楠的手:“向楠,我先带小寒去近尧的房间,你们夫妻两个到书房等我。”   此时,苏太太脸上带着礼貌又不失温婉的笑容,轻轻揉了揉苏寒的头,说道:“小寒,叫爷爷。”   “爷爷。”苏寒努了努唇,声音清透又温润,白皙的脸庞微微一红。   灿若星辰的眼眸湿漉漉地,看起来又乖又软。   瞧自家儿子这个模样,苏太太立刻轻轻拍了拍苏寒的肩头,对叶家老爷子的神情略带歉意。   然后她才扫视了一下客厅内的人,最后对着泡茶的妇人道:“抱歉,我家小寒年纪小,害羞又不太会表达。”   苏太太这番话无疑是在讽刺口没遮拦的叶家少年,而且让人明显感受到两个少年之间那种对照组的意思。   本来老爷子一出场,他们都已经不敢吱声了。   可就在苏寒叫出爷爷的时候,那对兄妹明显眼中迸发出满满地嫉妒。   要不是那个中年妇人抓着少年,只怕又要跳起来。   可苏太太这样一说,就连那妇人也忍不住了,手微微一松,少年已经顿时就冲了过来,指着苏寒的鼻子就骂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好不要脸,竟然让他叫我外公爷爷,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苏寒眉峰微蹙,看着那几乎戳到鼻梁上的手指,眼神中原本的湿润逐渐散去。   要不是原主的人设是软萌又乖巧的孩子。   含蓄、可爱是原主最大的特点。   苏寒早就要让眼前的少年吃点苦头。   说起来,苏寒本身非常羡慕原主的性格,所以三年来的咸鱼生活,他把软萌可爱的人设驾驭的得心应手。   少年和苏寒面对面,没有人看见苏寒眼中锐利的视线,就好像剑锋一样扎入少年的心中,一瞬间,他下意识得退了一步。   “我,我告诉你……你不过是爷爷找来给我表哥冲喜的!”   一旁的少女也嘟囔了一句:“就是,不过就是个工具人。”   “我是跟着近尧哥哥叫的……”苏寒垂下眼眸,敛去了眼眸中的犀利,看着叶家老爷子因为握紧拐杖而青筋暴起的手,轻声说道,“在说,爷爷和外公本来就不一样。”   这是苏寒第一次称呼书中的疯批反派为哥哥,心里真是有点尴尬。   少年们的争执,让叶家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苏寒这话就像软刀子扎进在场叶家人的心,他们都是女儿。   老爷子一生只有两个儿子,长子和父亲之间有了隔阂,除了公事很少归家,小儿子也就是叶近尧的父亲因为爱人的离去悲痛欲绝,如今下落不明。   苏寒这句话无疑是在点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亲疏有别。   等孩子们争执告一段落,最初喝茶的妇人才缓缓地走过来。   “爸,小枫这是孩子气,吃醋了。”妇人双手按在少年的肩头,接着才用鄙夷的眼光背着老爷子看着苏太太道,“孩子间的玩笑,你不会介意的吧。”   妇人没有带称呼,苏寒心里清楚,这分明是故意给他现在爹妈下马威,这些人一定早就知道他们姓名。   如果不是他爹还没来得及开新闻发布会,正式走到台面上接管国内的上市公司,这会儿这些人绝不会这这幅嘴脸。   “别让你的管教,丢了我叶家的脸!”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寒意,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他这个样子,将来走出去,别人都以为他是暴发户家庭出来的。”   “暴发户”三个字一出,苏寒就注意到大客厅里的几个妇人脸色都变了。   老爷子说完这些,这才对苏寒伸出手道:“小寒,来跟爷爷上楼。”   苏寒点了点头,微微抬手,老爷子主动握住了少年的手,苏寒乖巧地跟着,上台阶之前,他回头看了看那少年,随后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接着,苏向楠夫妻也进入了书房等待。   苏寒这一笑,可把少年气坏了!   “妈,这叫什么啊,现在怎么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进我们家了!”少年口没遮拦地嚷嚷道,“气死我了!”   “闭嘴。”妇人一瞪眼,少年一怔,顿时委屈极了。   之前的少女连忙过来安抚,可少年怎么都忍不下这口气。   “哎,大姐我说你也是,明知道爸爸把近尧疼成眼珠子一样,今天你何必要回来趟这个浑水呢?”   “三妹,话不是这样说的,爸爸给近尧找的这……这什么人啊,没名没姓就是个地产公司的打工仔,我听说也就几套房子,一辆……那什么连个牌子我都没关注过,大概也就五十来万的车吧。”   “可不是,今天还要我们家的车去接他们,你们看看那小子唯唯诺诺的样子,一点都上不了台面。”   “大姐,你说爸爸不会是给近尧找个贴身助手吧?将来替近尧掌管公司?”   说话的是叶近尧的三姑,她一边说,一边视线投向一楼老爷子的书房方向。   “不可能!”少女忍不住叫出声,顿时又捂住嘴巴。   “没规矩,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妇人皱起眉,对儿子使了个眼色,“小枫带你妹妹回房间。”   蒋枫顿时就领会了,叶近尧他表哥的房间和他的房间就隔开两间,他妈妈的意思是让他去打探一下情况。   少女虽然话没说完,但是老爷子的二女儿却接着说下去了:“我想,爸爸不至于信一个外人,不信我们这些骨肉至亲。”   “何况,就算苏向楠有点小本事,他儿子还是个孩子,能成什么事?”   一阵阵议论声隐隐约约传来,苏寒当做风吹过,他并不在意这些,这辈子,他本来追求的就是最普通的咸鱼生活,能回归平凡那是最好了。   也不枉费三年来,他把咸鱼体质发挥到了极致。   跟着叶家老爷子拐过二楼的楼道,停在一间房间门口时,苏寒已经闻到了一阵淡淡地花香。   会是,他刚才所看到的那间房间吗?   “小寒,这就是近尧的房间,爷爷现在就带你进去。”叶家老爷子也是多年没有见过苏寒,这十几年,看得最多的就是苏寒的照片。   苏寒的爸爸怕孩子得知身份,从回国发展的时候就隐藏了自己的身份,故此苏寒才有平凡而普通的人生。   也就是最近,叶家老爷子提到,希望苏寒见一见叶近尧,或许能唤醒他的孙子,苏家夫妻俩为难极了,更想不到的是,他们还没准备好,自己儿子竟然无意间听见这个消息。   苏寒能看出老人家的悲伤,甚至有些自责,所以乖巧地点了点头。   房门一打开,蓝色基调的配色就吸引了苏寒的视线,空气中淡雅的花香将消毒水的味道掩盖了不少。   此时,细微的脚步声传入了苏寒的耳朵。   苏寒皱了皱眉,心中有了些猜测。   他跟着老爷子穿过走廊,偌大的卧室就呈现在他眼中,宽大的欧式大床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苏寒一步步走向了床边。   视线里的叶近尧越来越清晰了,下一刻苏寒真正地看清了书中黑化反派叶近尧。   他很年轻,却苍白羸弱,徘徊在生死边缘。   也亏得苏寒穿书的时间点好,书中的反派大佬还没开始黑化。   苏寒被叶家老爷子带到叶近尧床边的椅子,老爷子自己则坐在床沿,叶近尧的脸上罩着氧气面罩,无法看清全貌。   但,单单从眉眼就能看出这个男人清隽灵秀,长得非常赏心悦目。   苏寒过去没有想象过叶近尧的长相,而现在他到挺想看见这个男人醒来,能让他一窥真容。   他有点好奇,这个把书中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让他曾经的女下属们如痴如醉的角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近尧,你一定记得小寒吧,爷爷把他带来了。”老爷子眼中含着泪,轻轻地抚着叶近尧的额头,“你小时候很喜欢小寒,抱着他就不愿意松手了。”   苏寒静静地坐着,头微微垂着,直到老爷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才怔怔地抬头,看着老爷子把他的手轻轻地叠在叶近尧的手背上。   对于这个动作,苏寒本来是抵触的,毕竟叶近尧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可,看着男人的手背布满了针眼,苍白的皮肤衬托着青色的血管那一瞬间,他心软了。   “小寒,近尧昏迷了好些日子了,爷爷真怕他……”老人家哽咽道。   屋内有许多医疗器械,发出工作中的声音,让人不免心情沉重。   苏寒的视线落在叶近尧的眉眼之间,想起书中的情节,他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我相信,他会好的。”   叶近尧的眉峰轻蹙着,像是再承受病痛,苏寒心中颇为同情,曾经的自己也是病痛缠身,承受了普通人难以承受的压力。   “哎,近尧的妈妈在生他的时候血崩,人没有救回来,他爸爸因为这件事对近尧有着无法释怀的芥蒂,之后常常不归家,再后来……”   老爷子用手拧了拧自己的鼻尖,苏寒清晰地听见老人家因为伤心而流涕的声音。   “我那小儿子,也就是近尧的爸爸到现在也没找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苏寒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作为乖巧软萌的孩子,他只能轻轻地抚着老人家的背,一下又一下。   叶家老爷子感受到苏寒掌心的温暖,抬起了眼,满脸都是愧疚:“小寒,你是个好孩子,爷爷也不希望拖累你,只是近尧这孩子太可怜了,从小就没爹妈,要不是老大那个孩子丢了,我也不至于要强逼着培养近尧。”   苏寒看着老爷子,也明白他的苦楚,所以,他摇了摇头,意思是他不委屈,如果他的出现能让叶近尧醒来,也算是举手之劳。   这不算什么。   何况,老人家心酸的模样让苏寒内心感叹不已。   可惜他没有看过这本书,并不知道关于叶近尧家人的任何信息,就连……   突然,苏寒意识到了什么。   叶家老爷子那句“老大的那个孩子丢了”是指什么意思?   苏寒顿时看向叶家掌舵人,这句话他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难道是他曾经的下属描述过的重要剧情吗?   苏寒看了看叶家掌舵人,试图从他这里再得到一些线索,然而老人家只是抹了抹双眼,接着站了起来。   “小寒,爷爷还有事要和你爸爸商量,你在这里陪陪近尧。”老爷子说着视线又看向床上的孙子。   苏寒只能点了点头,轻轻地缩回了自己的手,揣进裤兜里准备拿手机。   看着老人家离开的背影,苏寒微微松了口气。   微风拂过,他身后乳白色的窗纱轻轻地浮动,配着苏寒米白色的圆领长款T恤和浅蓝色的纯棉长裤,显得少年更是纯真。   就像是在风中摇曳的鸢尾花,纯白而高洁。   叶近尧半梦半醒之间,有一种错觉,他好像来到了仙境,遍地都是洁白无瑕的鸢尾花,那些柔韧的花朵轻轻地蹭着他的掌心。   苏寒直到这会儿,才有功夫去看自己的手机,V信已经快被人戳爆了。   平时和他关系最好的上铺,这会儿带着惊恐的表情包,连发了几十条夺命连环CALL【哥,哥,你快理我一下,你火了你知道吗?】【哥,他们说得是真的吗?你真被当做工具人,去给那个什么叶大少冲喜去了?】【哥,你不会瞒着我去那种地方打工吧?要不然叶大少怎么能认识你?】苏寒的眉头都拧了起来,他来叶家这件事,发酵的那么快,肯定有营销号在推波助澜,就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是针对叶近尧,还是他父亲。   苏寒想了想,正准备给ID一叶扁舟的兄弟打个语音电话,怕吵到叶近尧,他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阳台的方向。   突然,房门被人打开了,刚才的少年,此刻盛气凌人地走了进来。   少女没有进入,只是躲在门口偷偷朝着里面苏寒看了几眼。   苏寒皱了皱眉,刚想把手机揣进口袋,少年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拽住他的手大声呵斥道:“好啊,你想偷拍我表哥,你是不是想把表哥的情况卖给媒体,好换钱!”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叶近尧食指微微一颤,氧气面罩下的唇抿了起来,就像是不满原本留在指尖的那抹暖意徒然消失了。 第3章   少年的爆发力很强,拽得苏寒觉得前臂微微有些痛,他微微抬眸,波澜不惊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蒋枫。”少年一愣,接着又换上凶神恶煞的表情,“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苏寒沉思了片刻,这个名字他好像没有什么记忆,应该不是书中什么重要的角色。   看苏寒不理会自己,蒋枫火更大了,他仗着自己比苏寒高壮,就要去夺苏寒的手机。   没想到,苏寒手腕微微一抖,手机脱手而飞,紧接着不偏不倚地落在叶近尧的床上,还砸在他手边。   苏寒的视线顺着自己的手机,恰好叶近尧的指尖又是一颤。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苏寒轻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他可能醒了。”   蒋枫没明白苏寒说谁,在他意识中叶近尧等于是个死人。   何况他注意力都在苏寒身上,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手机掉在叶近尧的床上,可他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他接近叶近尧,而他这个半死不活的表哥有个什么事,他外公一定会撕了他的!   他们这些不姓叶的,根本入不了外公的眼,否则……   想起来,蒋枫心里就不平衡,外孙比不上孙子也就算了,他外公对一个外人,还是一个穷小子都比对自己好。   实在是太过分了!   苏寒察觉到蒋枫对于叶近尧没有丝毫亲情,不免抿了抿唇,在这个叶家,或许只有老爷子对叶近尧是真心真意地疼爱。   叶近尧真可怜……   不想和身边的少年过多纠缠,苏寒身体猛然一挣,抬步就走向叶近尧的床边。   这一下把蒋枫吓坏了,他连退好几步指着苏寒嚷道:“你想干什么,你别动我哥,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可不关我事。”   苏寒没有理会蒋枫,伸手就要去按叶近尧床头的呼叫铃。   蒋枫一看苏寒的动作,顿时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这呼叫铃一按,不光光在叶家的医护会来,就连他外公也一定第一时间赶到。   那他不就被发现来找苏寒的茬了。   不行,他不能让苏寒去按。   蒋枫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一下就冲过去,想要抓住苏寒的肩头。   苏寒就在叶近尧的床边,而床边有许多维持叶近尧生命体征的医疗器械,蒋枫那么一扑,怕叶近尧有事,苏寒不敢随意动。   接着,他就那么硬生生地被高壮的少年压倒在地。   “哐啷”一声,床边的椅子翻倒了,苏寒被蒋枫压在地上,背脊撞得生疼,他本就白皙的肤色因疼痛变得更为苍白。   蒋枫的手肘还压在苏寒的下颚处,语带威胁道:“我告诉你,在叶家你是不会有地位的,万一我哥不醒,你肯定会被赶出去的。”   苏寒的眼神渐渐地冷了下来,蒋枫的话擦着苏寒的底线而过。   从力量上他不是蒋枫的对手,但曾经的他经过一定的专业训练,很清楚,这种时候技巧往往比蛮力更有作用。   他在等待机会。   感受到苏寒的冷冽的眼神,蒋枫心头微颤。   不愿意承认胆怯的他,硬着头皮嚷道:“你看什么看,你们这种身份的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以为攀上我们叶家就可以飞黄腾达了,你自己看看网上是怎么说你的。”   蒋枫掏出自己的手机,准备砸苏寒的脸。   苏寒乘他掏手机的时候反客为主,顿时脱离了蒋枫的钳制,他站在靠近落地窗的附近,微微喘息着,看着被自己掀翻在地的蒋枫。   手机反过来砸在蒋枫的脸上,少年本就是小麦肤色,此刻因为撞击和愤怒成了酱红色。   “你敢打我!我告诉你,就算你真和我哥结婚,你骨子里流的还是下三滥的血,怎么,你还以为自己比那些酒吧里的‘少爷’矜贵?”   蒋枫一个翻身爬了起来,又要冲向苏寒。   这一次,苏寒一把抓住蒋枫的手腕,一掰紧接着一个利落的旋身,把蒋枫的手拧到他背后禁锢住。   再用右手迅速扼住蒋枫的咽喉,集中所有力量的五指压迫住蒋枫的颈动脉。   一瞬间就夺走了少年顺畅的呼吸。   “你……你放开我!”   蒋枫吵吵嚷嚷的声音,让沉睡的叶近尧眉峰紧蹙,他认得这个声音,想醒来,却感到身体无比沉重,意识不受自己的控制。   “你嚷的越大声,证明你越心虚。”苏寒的手势更重了,“别说叶近尧,在你外公眼里,你还不如我。”   “你放・屁!”蒋枫妒火中烧,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   原本一直躲在门外的少女,这时候也走入了房间,只不过她一直都站在走道的位置,满脸惊惧地劝说道:“喂,你别打我哥哥,不然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苏寒眯了眯眼,没有回头,蒋枫的父亲当然也姓蒋,这个姓氏倒是曾经听他的女下属提到过。   难道……   “你要是打伤我哥哥,我爸爸一定会让你坐牢的,到时候就算外公也不会再帮你的。”女孩装作怯生生的模样,时不时回头看向走廊,“喂,再怎么说,外公都是我们的亲人,和你是没关系的。”   一句“亲人”,反而惹得苏寒笑出了声。   少年清透温润的笑声传入了叶近尧的意识深处,竟然神奇地抚平了他紧蹙的眉峰。   “要是真如你说的,那他就没必要扑过来阻止我。”苏寒的身体没有动,手上的力量依旧没有减弱,只是淡淡地看着床上的叶近尧,“刚才我是想叫医生,来确定你们的哥哥是不是有意识了。”   苏寒收回视线,微微偏头,凑在蒋枫的耳边问道:“为什么你要阻止你哥哥康复?”   蒋枫和蒋岚一听,顿时脸都吓白了。   少年紧张地否认道:“我没有!”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们藏在心里的秘密,不可能被一个陌生人发现的。   于是,兄妹两个又异口同声道:“你胡说什么。”   “我说,你们是不想叶近尧醒来吧。”苏寒说完这句话,猛然间松开手,把蒋枫推向走廊的方向,接着一边转动自己双手的手腕,一边哑声说道,“甚至,想他早点死!”   少年跌跌撞撞地,蒋岚一看连忙冲上来扶住蒋枫。   兄妹两个怕极了,他们从小就一直被拿来和叶近尧对比,不管自己多努力,多优秀都得不到外公一句夸奖。   女孩子还好,男孩子好胜心强,渐渐地,就把不得宠的原因归结到自己不姓叶这一点上。   苏寒心知,自己点出这一点,两个未成年早就吓坏了。   于是,他缓缓地转过身,扬起笑脸,微微侧着头说道:“我给你们个机会,下楼找爷爷,就说看见了近尧哥哥手指动了。”   “我……我们凭什么听你的!”蒋枫畏惧地看向床上的男人。   刚才他没注意,叶近尧是不是手指真的动了……   会不会是苏寒唬自己的?   蒋岚抱着自己哥哥的手臂,注视着苏寒,她总觉得苏寒给人的感觉不对了,之前他明明是在恐吓他们,这会儿为什么又笑了。   这种……蒋岚想了想,现在的苏寒给她的感觉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大舅一样。   不对……不是的,大舅生气时火冒三丈可凶了,绝对不会笑。   是……是像看到了叶近尧!   对,像他的表哥叶近尧,要教训他们的样子!   苏寒笑得桃花眼弯弯地,乌黑的眼眸好像沾了露水一样,透亮透亮地,看得蒋岚又一次心若擂鼓。   一瞬间就忘记了之前的感觉。   满心都是,他,怎么笑起来那么好看……   “那,这个功劳,我就不客气了。”苏寒说完,抬脚就准备离开。   蒋枫哪里会让苏寒下楼找自己的外公,这不是功劳不功劳的问题,万一苏寒这个穷小子在他外公那里告状,那他不是完了?   一定会被他妈妈打烂屁股的!   于是,蒋枫拉起妹妹蒋岚的手,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苏寒停下脚步,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和走道,这才关上门重新坐到叶近尧身边。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叹了口气,把刚才没做完的事重新捡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他换做文字输入。   【等我回学校,和你详细说。】   发完消息,苏寒收起手机,看着叶近尧,此刻床上的男人依旧没有意识,静静地躺着,氧气面罩上有一层薄薄地水气。   心电监护尽职地工作,叶近尧左手的手背打着点滴。   苏寒知道,是维持他生命的营养液。   叶近尧,他还挣扎在梦中,始终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   美丽的仙境没有了,他又继续之前那个奇怪的梦境,他梦见了一个男人,一个他爷爷要他叫大哥的男人。   叶家老爷子接到消息,立刻带着医护组赶来了,除了苏寒的父母跟他一起进房间,叶家的人,他们都站在走廊里,等待着消息。   房门关上的时候,苏寒还看到了那些人眼中掩饰不住的嫉恨。   医护在给叶近尧做检查,苏寒上辈子缠绵病榻的那些日子,见惯了这种场面,根据他的经验,叶近尧是有醒来的迹象了,只是身体太过虚弱,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苏家一家子静静地站在一旁,老爷子则坐在椅子上。   直到医生下了和苏寒心中所想一样的结论。   “叶老,小叶先生的病情有了好转,意识也逐步开始恢复了,我想只要有家人的陪伴,多给他些鼓励,近期应该就可以完全清醒。”   “太好了……近尧终于要醒了。”老爷子老泪纵横,这段时间,他是惶惶不安,叶近尧不仅仅是他的孙子。   更是他叶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他要是有个闪失,他愧对的就不只是叶近尧的父母,还有那些信任他多年的股东,那些曾经和他一起打拼的老伙伴们。   老爷子也想过信任其他的子女,包括他们的后代。   可事与愿违。   “小寒,多亏有你。”老爷子站起来,双手抚着苏寒的肩头,“刚才我和你爸爸、妈妈商量了,让你暂时搬过来住。”   苏寒一听,视线不免看向叶近尧。   原本他想拒绝的,但看了老爷子盈盈切切的目光,又不忍心让老人家伤心。   此时,苏寒的爸爸也开口了:“小寒,近尧和你有婚约在先,他现在重病,爷爷年纪大了照顾起来总是多有不便。”   老爷子也连忙附和:“爷爷老了,近尧和你都年轻,你们年轻人的话题或许会给他更多信心,养好病。”   苏寒心里默默叹息,就连他现在的爹都开口,说明爹妈都统一口径了。   所以,作为小白兔人设的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小寒,你看你一来,近尧的意识就开始恢复了,证明你们两个确实有缘。”   苏寒只能点了点头,其实……   哪里是他和叶近尧有什么缘分,明明就是时间要到了,剧情要来了,黑化疯批反派自然就要醒了。   “乖孩子,爷爷马上让人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你。”   老爷子说着就要站起来,苏寒连忙阻止道:“爷爷不用麻烦了,我就在这里加一个折叠床就可以了。”   叶家的当家还没来得及回应,叶近尧的房间门“纭币簧被人用很大力气打开了。   “我不同意,凭什么要让这个不三不四的人住在我们家,他是什么身份,外公你把我表哥当什么人了,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苏寒抬眼看去,又是蒋枫,少年的脸几乎气成了猪肝色。 第4章   蒋枫原本是躲在门口偷听,虽然房间里面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但他还是听见了,自己的外公邀请苏寒住下。   这怎么行!   外公已经偏心那些没身份没地位的人,他说什么都不能让这个叫苏寒的少年留下。   那一定会分走更多外公的注意力。   他不能让这个外人用叶家的一分一毫。   在蒋枫心里,苏寒他不配。   而苏寒,一看到蒋枫冲进来,连忙向后一退,老爷子的双手顿时就离开了他的肩头,自然是会把注意力放在苏寒身上。   只见眼前的少年眼眸微湿,肩膀有些颤抖,咬了咬唇才开口。   “爷爷,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最多我每天下课过来看看近尧哥哥。”苏寒的神情给人感觉又怕又委屈。   或许是苏寒叫了几次了,渐渐地开始有些习惯这样称呼叶近尧。   一听苏寒这样说,原本就火冒三丈的叶家老爷子,顿时想起来刚才是自己的外孙下楼找他,说是看到表哥的手指动了。   他的外孙怎么会看到?   他离开房间的时候,他孙子身边明明只有苏寒。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可不得了。   加上蒋枫这番尖锐的话语,老爷子瞬间明白了,他的外孙趁着没人的时候,欺负了陪伴孙子的苏寒。   新账老账的叠加,老爷子顿时忍不住“啪”一巴掌扇在外孙脸上。   这一下就把蒋枫打懵了。   苏寒也有点意外,乌溜溜地眼眸微缩,为他纯良的外表更添一副柔弱。   看儿子被打了,叶近尧的大姑忍不住冲了进来:“爸,你怎么打小枫,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还是个孩子?”老爷子虽然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了,可一想到眼前这个孩子可能对苏寒做过什么,心里就无法平静,“他和小寒是同年,都十八岁了,还是个孩子吗?”   “爸,不管怎么说,小枫是您的外孙啊。”妇人搂着自己的儿子嘤嘤哭泣起来。   叶家老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转过身,垂眸看着苏寒,平复了心情后才柔声问道:“小寒,你告诉爷爷,刚才是不是这个臭小子欺负过你?”   苏寒咬着唇,樱花粉的唇色因此变得有些惨白,他双手背在身后,轻轻动了动。   知子莫若母,苏太太一看不对劲,连忙握住儿子的肩头。   苏寒小幅度地扭动了一下身躯,像是在抵抗。   苏太太神色严肃道:“小寒,给妈妈看看。”   苏寒知道自己刚才被蒋枫撞倒,在地上挣扎的时候身体压倒过折叠椅的金属椅脚,一定会留下痕迹。   果不其然,苏太太一掀起儿子的衣服,就看到苏寒白皙的背脊上有两条明显的红杠,红白交错刺痛了她的眼眸。   苏寒的爸爸一看,顿时脸色都沉了,他是压着怒气问道了一句:“小寒,你什么时候和人打架了?”   说着苏向楠看向蒋枫,锐利的视线带着质问的意味。   “我……爸爸,我没有打架……”苏寒抿了抿唇,语调有些微颤,话没说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蒋枫。   蒋枫到底是富家子弟,懵过了也不傻,顿时急的跳脚。   “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打你!”   蒋枫那么一说,老爷子更火了,拐杖一跺地,怒声呵斥道:“够了!”   “外公,是他要拍哥哥的照片,他肯定是想把哥哥的信息卖出去,他们这些人掉在钱眼子里了,我是在阻止他。”   蒋枫委屈极了,伸手就想去拉老爷子的胳膊继续辩解:“外公,你不能相信他!”   一听儿子那么说,叶近尧的大姑连忙也加入到儿子的行列中:“爸,外面现在风言风语,都说您……”   她顿了顿,随后回头看向自己两个妹妹,果不其然两个年轻的少妇都走了进来帮腔道:“爸,大姐说的对,外面现在都传我们堂堂豪门世家,竟然要找个孩子来冲喜。”   “这也太……爸,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   蒋枫一看自己亲妈和两个姑姑都给自己说话,腰杆子也硬了。   “苏寒,我告诉你,我是阻止你偷拍哥哥照片。”   他这样一说,苏寒都快憋不住笑了,这些人傻不傻,是非黑白能瞒过老奸巨猾的商业巨擘?   就连他这个在商界打滚不足十年的年轻人,都不会信啊。   于是,苏寒轻轻地辩解道:“爷爷,我同学找我,我刚想给他回个电话,他……”   苏寒指了指蒋枫,结果收到蒋枫一记白眼,顿时倒退两步。   “他突然就冲进来,要抢走我的手机,后来还推我,我怕……怕撞到近尧哥哥,就……”苏寒说到这里抿了抿唇,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叶家老爷子。   随后又看了看床上的叶近尧。   给人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   话说到这个地步,叶家老爷子心中也有数了。   他揉了揉额角,对站得最远的老管家使了个眼色。   看到这一幕的苏寒在这个时候又开口了:“爷爷,要不我们先出去吧,医生说近尧哥哥已经有意识了,我们在这里会吵着他休息的。”   老爷子一听,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才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们:“全都跟我去书房。”   一行人来到书房,面对着偌大的投影屏幕。   这一刻,蒋枫终于意识到问题了。   他怎么忘记了,他表哥的房间装满了摄像头,一来是观察他,怕他养病期间有什么意外,再就是怕照顾他的医护做什么危害到他的事。   那么……   他刚才做的事,说得话都会被他外公知道。   特别是,苏寒质问他们,是不是想要叶近尧死!   心虚的蒋枫怕极了,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根本无法阻止。   他要完蛋了!   就在蒋枫惶惶不安的时候,管家找到了监控视频,一幕一幕的画面,以及清晰的对话声在书房中回荡着。   苏寒静静地看着,漂亮的眼眸中透着微亮的光泽,就像是深夜的星辰一般闪耀着,他扭过头,对着蒋枫又一次露出笑容。   蒋枫头脑一怔,他看到少年微启的唇无声地说了一句:“你,要倒霉了。”   他的唇好粉,像是含苞待放的樱花,唇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特别,好看。   叶家所有人和苏家两口子都看见了整个过程。   老爷子走后,苏寒坐了一会儿,之后掏出手机看了看,接着走向落地玻璃,就在这个时候蒋枫冲了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了。   白衣的少年在身影表情,在高清视屏中尤为受人瞩目,他轻蹙的眉峰显然是感到了疼痛,看到这里,苏家夫妻顿时心疼自己的儿子。   苏寒在这个时候,还对着老爷子轻轻说了一句:“我想,是我拿手机的这个动作让他误会了。”   因为这句话,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老管家心惊胆战,不小心按了一下手中的鼠标,画面就停在苏寒依靠着落地玻璃门,胸膛微微起伏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话说!”老爷子指着蒋枫。   这一刻,蒋枫已经傻了……   完全不懂得辩解了。   他只想,如果视频继续看下去,那他外公撕了他都有可能!   看视频停住了,蒋岚焦急不已,她立刻跳出来,给蒋枫辩解道:“外公,不是这样的,你往下看,往下看就看到,是他,他打哥哥,他还掐着哥哥脖子,不信你们看,哥哥脖子一定也是红的。”   听见蒋岚的话,苏寒坦然地走了过去,微微仰起头看着叶家老爷子:“爷爷,为了公平起见,还是把视频看完吧。”   苏寒是故意的,他知道蒋枫这个少年并不傻,只是脾气火爆做事不计后果。   这会儿,他肯定意识到后面的经过不能让老爷子看到,所以他一定会阻止的。   苏寒说完又看向蒋岚,丰润的唇微微一动,同样没有发出声音道:“你,别后悔哟。”   蒋岚因为苏寒的举动,有点不明所以,不过这会儿她只希望所有人都可以看到,是苏寒打了她哥哥。   可就在老管家,正要继续播放的时候,蒋枫突然大哭起来,一下子跪倒在地:“外公,我错了,是我动手在先,我道歉!”   一屋子人因为蒋枫的动作都一愣。   蒋岚更是觉得不可置信,她连忙走过去,使劲拽自己哥哥的手臂,拽不动又去拉开蒋枫的衣领:“外公,妈妈你们看……”   就在叶近尧的大姑要走过来的时候,蒋枫却使劲摆脱妹妹的手,用手整理了衣领。   他这个举动,就连老爷子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这个外孙向来趾高气扬,仗着自己有个首富外公,又因为蒋家对这个孙子有求必应,故此养成二世祖的特性。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苏家的穷养果然收效显著。   老爷子又忍不住看向苏寒,虽然这个孩子现在还有些软,对于经商来说是个很大的弊端,但他还小,经过培养一定会是自己孙子最好的帮手。   到时候,夫夫联手,还有什么不能应对的。   至于传宗接代,老爷子也想好了,他的子孙后代不少,到时候过继一个天赋好的男孩过来就好了。   蒋枫没有再给任何人机会,膝行至苏寒身前,仰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一刻,他看到,少年的身上像是有一层光晕迷了他的眼,他输了,这个人不简单,他不能在锋芒毕露了。   “苏寒,对不起,你原谅我吧!”   苏寒当然知道,蒋枫的态度270°大反转的原因。   说是270°,是苏寒看到了蒋枫眼中的火苗,那是炙热地复仇的火苗。   也许,他不经意之间,推动了剧情。   这可能会给叶近尧留下弊端。   不过眼下,问题还不大。   苏寒很清楚,蒋枫害怕了,怕自己的心迹暴露在老爷子面前,可这个少年太嫩了,如果不是窥探了他们这些人的真实心思,老爷子又怎么会找他们苏家这些外人来?   蒋枫都已经道歉了,苏寒作为软萌乖巧的孩子自然是不会计较。   “我接受你的道歉。”苏寒的声音依旧轻软,说完微微垂下头。   然而,苏家夫妇依旧心疼自己的儿子吃了亏。   看爹妈心疼的表情,苏寒内心感叹不已。   这也是,苏寒故意用话语打断视频播放的真正原因,他不怕其他人看见之后的那一幕,却担心现在的爹妈发现他判若两人的表现。   老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视频他会继续看,但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看。   这些所谓的亲人,恶毒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不希望再丢这个脸。   何况,如果苏家夫妻知道了,怕是会不让自己那么善良乖巧的儿子置身在风波之中。   可他只有苏家的后代可以信任了。   “既然你知道错了,我现在就让人替你收拾,管家会派司机送你回学校,不到暑假,不许回家。”   一听要被送回学校,蒋枫本就苍白的脸,神情顿时垮了下来。   他读的是军事化管理的学校,要回家,都是需要打申请报告的,难得才能回来一次,这次是借着长假,才能回来凑个热闹。   这一下,他要被关到高考,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好像坐牢一样!   蒋岚本想说什么,可她的哥哥竟然破天荒什么都没说,甚至看着自己摇了摇头。   她咬了咬唇,随后狠狠地瞪了一眼苏寒。   要不是这个人,他哥哥就不会被关回学校,太可恶了,她一定要为哥哥报仇的。   “好了好了,都出去吧。”老爷子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女儿们带着两个孩子先出去,看着他们离开之后,他才说道,“向楠啊,真是不好意思,要不你们先带小寒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让人去接孩子。”   苏向楠摸了摸苏寒的头,有些怒气他不好意思对老爷子发作,只能借着苏寒来表达自己的疑虑。   “小寒,爸爸问你,你真的愿意留下陪近尧吗?”苏向楠认真地看着儿子。   经过这件事,他儿子平时向来乖巧,在学校也从来不和人发生冲突,怕是不愿意和叶家那些孩子同住一个屋檐下。   没想到苏寒的回答却让他有些意外。   “假如能让近尧哥哥醒来,我愿意的。”苏寒说完微微瘪了嘴角,又看向了老爷子。   老爷子是什么人精,当然明白了,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向楠,静娴,你们放心,小寒我当做孙子一样看待,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叶伯伯,我们夫妻都相信你,小寒平时就乖巧,受了欺负可能都不会说。”苏向楠看了看身边的妻子,轻轻拽了拽她的手,“您老要多费心了。”   这时,苏寒的母亲闫静娴才开口:“叶伯伯,我家小寒就劳您照顾了。”   倒这一刻,老爷子才真正松了口气,亲自起来送客,走到书房门口还说:“是我要感谢你们才对。”   之后,老管家引着苏寒一家人穿过客厅。   苏寒随意扫了一下,三个中年妇女脸色各异,蒋枫站在硕大的落地窗边,还没有离开,蒋岚则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他扬了扬唇角,双手插入口袋里,脚步不再停留。   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地驶出叶家豪宅那个硕大的花园,转入了整洁而宽大的六车道,此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一个人。   来人是个男人,脖子里挂着专业的单反相机,还有一张若隐若现名牌卡。   车因为这个人,紧急刹车。   男人直接冲到苏寒所坐的位置,一把拉开车门,掏出口袋里的录音笔开口就问:“你就是苏寒吧,请问你对于你父母把你卖给叶家,有什么感想,你是被逼的吗?”   苏寒一仰头,眼眸之中是毫无掩饰的攻击性。   年轻的男记者微微一怔,这哪里像是一个少年人的眼神? 第5章   攻击性极强的眼神一闪即逝,以至于年轻的男记者顿时因为少年出挑的容貌而恍了神,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问了我三个问题。”苏寒微微歪了歪头,随后带着和煦的笑容道,“我是苏寒。”   “……”男记者正准备再发话。   少年却突然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接着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询问自己。   “你知道什么叫做‘卖’吗?”苏寒调整了上半身的方向,仰起头看着差一点就要钻进车里的记者,“我爸爸说,‘卖’指一种交易行为,二者之间产生了互利互惠,才能称之为交易。”   男记者有点懵,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非但没有被自己吓倒,竟然还神色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没错就是胡说八道!   他想开口打断。   少年清脆的嗓音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看你的样子,我给你解释一下吧,最简单的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举动称之为‘买卖’”苏寒说道这里,眉眸弯弯,唇角再一次露出一个小梨涡,“我爸爸没有收叶家的钱,所以,你所说卖并不确切。”   苏寒认认真真地否认道:“这个买卖是不成立的,爸爸我说的对吗?”   苏向楠在记者出现的时候,就打算亲自解决,没想到自己那个向来安静、乖巧且不善言辞的儿子,竟然能把对方忽悠地一愣一愣地。   心中赞叹的同时他悄悄看了看自己的太太,果不其然,自己的枕边人同样面露喜色,他们似乎不用担心儿子太过单纯善良而受人欺负了。   “这位先生,就刚才你所说的,我可以告你歪曲事实,侮辱我的人格,论罪行,你已经构成诽谤罪了。”   虽说有点意外,但年轻的男记者吃这碗饭好几年,什么犀利的言辞没遇到过,很快,他就回过神,面对苏寒的父亲。   “既然苏先生这样说,就不知道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并没有收受叶家的钱财,卖出你儿子的未来。”   男记者话说到这里,又用同情的眼光看向苏寒,语调柔和地说道:“假如你并不愿意成为叶近尧的另一半,这是你最好的机会,社会舆论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这一下,苏寒是真感觉这个记者是个智障了。   于是,他阻止了父亲下车,用非常认真的眼神看着年轻地男记者,随后才用轻柔好听的声音问道:“叔叔,你想要独家头条吗?”   “……”   男记者满脑子都是问号,这个小孩的思维怎么那么跳跃?   他这个冲喜工具人,现在已经全网皆知了,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接到独家匿名消息,说是只要赶来叶家豪宅外,很快就能截到苏寒一家子。   他们都是小资家庭,见到记者一定不知道怎么应对。   为了流量,为了自己的业绩,他当然要冲一冲。   哪里想到,这一家子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软弱好欺。   不对啊!   他不过27岁,怎么就沦落成叔叔了,这臭小孩!   男记者在回过神看向苏寒的时候,少年正随手拿起车内的一本财经杂志,他不明所以,就那么看着少年扬了扬手。   视线落在杂志的封面上,杂志名为《商擘》,是华国数一数二的财经杂志。   硕大的标题【华夏苏氏:进击的巨狮。】   封面上是一名年约七旬,笑容十分灿烂的老者,他满面红光,精神奕奕,唇角依稀可见小小的梨涡,位置和眼前的少年苏寒一模一样。   男记者的眼神偷偷瞄向翻开杂志的少年,心头鼓胀,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信息正在准备迸发而出。   “什么……独家头条。”男记者咽了咽口水。   苏寒把杂志往男记者手中一塞,身体前倾,双手扶着副驾驶座,把下巴搁在座位顶端,偏着头露出乖巧的神情道。   “爸爸,‘商擘’是不是约了你下一期做封面,这样爷爷和爸爸就分别占了两期的封面,是不是可以算独家头条了!”   苏向楠揉了揉儿子的头,从车内取了一张四方形信封,抬手递给了男记者:“苏氏最新一次地产开发项目的新闻发布会邀请函,对你来说算是独家头条了。”   男记者顿时双眼瞪大,他看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英俊潇洒,气质非凡的中年男人,怎么和财经杂志上那名老者如此相似?比起这个少年,他的眉眼就像是克隆了那名老者。   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男记者,呆呆地缩回身体,从前车窗接过信封。   这时,苏寒连忙坐直了身体,把车门一关对司机说道:“开车。”   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地启动了,扬起一阵尘埃,苏寒从后车镜看到那名男记者,人还没有回过神,手中握着邀请函直挺挺地站着。   男记者感到自己瞳孔地震了,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是从车上拿出这个邀请函,那就意味着……   扬长而去的劳斯莱斯・幻影根本不是网传叶家派去接人的车!   事情告一段落,苏太太这才开口道:“小寒,你怎么会想到说这些话?”   苏寒扭头,看着母亲,白皙的脸颊耳根子有点微微泛红,他轻声细气地解释道:“只有让他们明白,苏叶两家的关系是建立在联姻上,才能直接有效地打脸网传谣言,眼下就只能借用爸爸的脸做文章啦。”   “好小子真有你的。”苏向楠赞赏道,“你就知道爸爸一定拿不出有力的证据了?”   苏寒捏了捏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垂露出一个甜美笑容:“一点小事哪里需要爸爸劳心,在说了,爸爸早有后招,儿子就是先借用一下。”   乖儿子的声音又乖又软,听得夫妻俩心里一阵舒畅。   苏寒也就不再解释,虽然苏向楠有能力提供证据,但,所谓的证据都没有他们的身份来的直接有效。   他曾经是全球首富,作风向来就是直接到位。   与其拖拖拉拉,被人诟病,还不如直击要害。   苏叶两家联姻,从根本上直击买卖和冲喜的说法。   车开得很稳,苏寒有点昏昏欲睡,想起来,他今天的觉都还没有睡足呢。   看乖儿子的眼皮阖着,长长地睫毛时而轻颤,仿若振翅欲飞的蝴蝶一样,苏太太窝心又感慨。   苏向楠坐在前排,正在思考关于苏寒身份曝光后,要换学校的事情。   但三年来,孩子从普通的初中考入高中,并没有进过贵族学校,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豪门贵族,最重要的是,普通高中的压力相对少,而豪门世家弟子聚集的贵族学校,攀比更胜,压力不是那么容易承受。   他的儿子,能同意转校吗?   苏向楠拧着眉,思虑了许久还是觉得需要询问苏寒的意见。   毕竟,今天和叶家老爷子会晤,并且苏寒也同意搬去叶家陪伴叶近尧,那么普通高中就不再适合他。   苏向楠转过头,正要开口,就见自己的太太对着自己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再一看,原来乖儿子已经在打盹了。   苏向楠凑近司机,嘱咐了一句把车开稳一些,就没有再打扰苏寒。   苏寒只是小憩,并没有完全入睡,裤兜里的手机一阵震动,他就睁开了双眼。   掏出来一看,是上铺的兄弟刘子祺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少年火急火燎的声音就传入苏寒的耳中,一瞬间炸得他眉峰一蹙,把手机拿开了些许。   【哥,哥……十万火急!不得了,你可千万别回家啊,你家楼下都被记者围住啦,楼上楼下的邻居都等着围观看好戏呢!】苏寒抬眼看了看车窗外,又想了想,这才发现他们现在返程的方向根本不是去他住了三年的半新公寓。   “不用担心,今天开始我和你妈妈都会去住金兆别墅。”苏向楠淡定地说道。   苏寒点了点头,对着电话回道【我留在叶家了,暂时不回家,你不用担心。】没想到少年一听咋呼的更厉害了【我去,发生什么事了,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认识叶近尧的,我怎么到现在还没整明白。】苏寒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今天,我第一次见到他。】说完,苏寒能想象得出,他上铺的兄弟,嘴巴能塞进一个大鹅蛋,不由得嘴角上扬。   【哥,你知不知道,你可害苦我了,我现在学校都不敢呆,一出现就被人围观,各个都来问我,你是在哪个场子里做‘少爷’,大家都等着学习你傍大款,没有叶近尧这个超级富豪,也能找几个二三流的,他们都等着我分享你的经验呢!】【忍一忍。】苏寒忍着笑,只爆了三个字。   【啊啊啊啊,哥,你就是个吃人的兔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肚子里都是墨水,黑着呢!】苏寒对于这个从穿越过来就相处融洽的朋友非常看重,和过去那些世家子弟不同,他们之间没有贫富阶级观念,纯真没有受到社会黑暗面的染指。   他很喜欢这样的平淡却又趣味的相处模式,也想着要维护这样的模式。   【对了,你去我家,是不是想要告诉我,让我暂时不要到学校去?】苏寒忽然提问。   【可不是嘛,这风口浪尖的,你要是一出现,别说被那些红眼病围观,就连学校都可能会相信网传开除你啊!】苏寒皱了皱眉,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他答应住在叶近尧这里,那就不可能再回原来的学校上学。   这的确是需要解决。   就在这个时候,苏寒的手机又有电话进入,看了看来电显示,竟然是班主任。   【我知道了,今天是周末你先回自己家,我之后再和你联系。】【行,哥你可千万注意,对了,别去看网上那些东西。】苏寒【嗯】了一声,接入了班主任的电话。   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质问和鄙夷。   【苏寒你怎么那么不知自爱,你还是个高中生,为什么会去酒吧认识叶近尧,你知不知道现在满城风雨,各个都在议论这件事,学校因为你名声受损,多少家长都不愿孩子来上学,还以为我们学校专门教出你这种学生!】中年男人字字诛心,明明没有证据的事情,却因为网传而被大部分人认为就是事实,多少孩子,哪怕是成年人也会因此而一蹶不振,有的甚至轻易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这些键盘侠可恨,可不问是非,跟风起哄之人更可恨!   【你马上通知你的父母来学校,校长说了,平时你的成绩还不错,现在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第6章   苏寒听着自己的班主任语气强硬,丝毫没有往日精明睿智的感觉。   就好像菜市场那些喜欢以讹传讹的老百姓一样,别人说什么就会信什么,甚至添油加醋歪曲事实。   【沙老师,我刚好决定来学校。】苏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网络暴力的存在,让多少无辜的人因此而备受折磨。   【你快点,校长都在等你,记得叫你父母一起来。】班主任依旧嘀嘀咕咕抱怨着,好像是在和其他老师交流【真是没看出来,平时那么乖巧的孩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说出去多丢我的脸。】电话还没挂掉,苏寒接着说了一句【也请沙老师通知校长,我是来办理退学的。】一句“退学”让苏家俩口子互相交换了眼神,意外中又有些欣慰。   似乎所有的发展都提前走上了正轨。   【你……你说什么?】   班主任显然有些意外,毕竟苏寒马上要就要高考了,处于这个阶段的学生是一般不可能放弃求学的机会,哪怕是转学都不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   毕竟新的环境,新的老师都需要有磨合期。   苏寒发出轻微的嗤笑声,少年的嗓音清脆通透,敲打着耳膜就像是一种特殊的乐器所发出的声音。   【老师不是说我不知自爱,既然我现在是叶家的人,当然没必要在你们这样普通的学校学习。】苏寒慢慢地扬起头,视线透过车窗看着春日的美好【毕竟,首富的继承人是我未婚夫,你们学校已经配不上我的身份了。】【你……】班主任气傻了,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已经发出被挂断的忙音。   苏向楠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关心道:“需要爸爸和你一起去吗?”   “只是申请退学而已,我可以自己应付。”苏寒看向父亲,露出唇角的小梨涡。   苏向楠点了点头,苏太太连忙说道:“如果有什么事,要给爸爸打电话。”   苏寒“嗯”一声,接着才道:“我在前面下车,换地铁去学校。”   司机缓缓地放慢车速,拐入了前方不远处的街区。   苏寒下车的地方是一片商业区,而他所就读的高中也在这片区域,非常近,只需要再坐两站地铁。   虽说苏寒现在的高中比不上私立的贵族学院,但也是公立学校中数一数二的好学校。   所以,刚才的班主任才有这样盛气凌人的资本。   苏寒目送劳斯莱斯・幻影离开,这才吁了一口气,今天这大半天的折腾,令他感到有些疲惫了,三年来平凡的咸鱼生活,似乎让他开始忘却曾经的自己。   他好像,太喜欢原主这个人设了。   看了看川流不息的人群,有的是路过,有的目标则是繁华的商场,苏寒也确定了自己的目标,他双手揣在裤兜里,微微垂着头,脚步不疾不徐地进入了商场。   在一楼的运动品牌店随意挑选了一件纯白色的薄款休闲外套,另外又买了一顶和鞋子同色的鸭舌帽,重新修饰了一下自己,之后苏寒才去坐地铁。   汇仁中学高中部的老师办公室内,气氛有些压抑,苏寒的班主任沙老师眉头凝结,手中正翻看着他的学籍档案。   这个学生他带了三年,平时乖巧听话,成绩也是始终维持在年纪前十左右,规规矩矩也普普通通,可能是因为家里条件还可以,所以人缘也非常好。   可他从没想过,苏寒竟然会和首富叶家牵扯上。   网上都在说,苏寒曾经在酒吧里做过‘少爷’,否则一个平凡的少年,又怎么可能接触到上流社会的叶近尧。   沙老师不傻,没有证据他也不会轻易相信,可不断的家长来电,渐渐地瓦解了他的自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要不是在那种地方,和首富叶家根本不可能相遇。   叶家凭什么选中他?   还不是因为叶近尧见过苏寒,而苏寒的长相确实讨喜又出挑,就好像网上的评价那样,不食人间烟火一般仙气飘飘。   沙老师看着档案材料里那证件照,少年的笑容青涩又纯真,意外地夺人眼球。   他烦躁地把材料往桌上一丢。   既然,人都要退学了,他也没必要再烦恼了,来自学校的压力他也可以全部丢掉了。   只要学校秩序恢复正常,他依旧是一个敬业的老师。   “啪”一声,厚厚地档案袋砸在办公桌上,办公室中其他的老师纷纷摇头叹息。   因为是假期,校园里的人相对少了一些,苏寒不想多生事端才去买了外套和帽子,掩人耳目,而且,他一路避开人流,顺利来到班主任的办公室外。   才走到门口,就看到这一幕。   苏寒扯了扯嘴角,依着门,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沙老师那么看不上有钱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是你的仇富心理在作祟?”   “哗啦”中年男人一瞬间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也因此被带倒了,桌上的试卷,本子掉了一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顺着声音,班主任抬眼望去,少年的身影投射在阳光下显得更为纤长,鸭舌帽低垂,遮挡着他的容颜,如果不是这句话,他会觉得这一幕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下一刻,少年用右手顶起帽檐,露出完美无瑕的脸,晶亮亮的眼眸看过来,唇角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沙老师顿时怒火冲天,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思议道:“我仇富,我需要仇视你用不正当手段获得利益?”   苏寒偏了偏头,神情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让人感觉到他在笑,他身上每一个细胞都给人一种愉悦的感觉。   他一步步走入办公室,直到站在自己班主任跟前,才微仰着头说道。   “一个人的容貌是父母给的,也能叫做不正当手段吗?”   苏寒故意带歪了班主任的思路,三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在学校正大光明地当一回不听话的学生。   俗称,坏孩子!   看着眼前的班主任胸膛起伏剧烈,显然是气得不轻,苏寒的心情开始变好了。   “长得好看确实不是错,但你利用自己的容貌,不努力,不脚踏实地,攀龙附凤就是你的人品有问题。”   听完这些话,苏寒也不生气,只是逼近两步,凑到班主任跟前才道:“那,随波逐流,趋于校方压力,自私自利为保自己前途的老师您,人品又能打几分呢?”   说完,苏寒没有给班主任机会反驳,瞬间回到自己原来站着的位置,偏头看着桌上的档案袋。   “今天我是来拿退学申请书,填写完成后,我会让我爸爸签字,到时候请老师您交给教务处,让校长审核。”   中年男人在听见苏寒之前的话时,胸腔内的心脏鼓动得厉害。   确实如苏寒所说,最开始他并不信,但渐渐地却认为,别人说的似乎挺有道理的,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他怔怔地看向少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原本乖巧内向的孩子,此刻开始锋芒毕露,字字尖锐,从他身上散发的气场好像一柄柄利剑,轻易就撕开了他多年来谨守的严师外壳。   看沙老师一直没有动,其他桌的老师走了过来,拿了一份退学申请书递给了苏寒。   苏寒依旧礼貌性地感谢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开。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苏寒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又说了一句:“‘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我记得,这句话是老师您教我的。”   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到这一刻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学生在说眼见未必为实,就连自己的心都有可能欺骗你。   正因为他想当然的想法,甚至没有给苏寒辩解的机会,就已经在心中对他下了判定。   一个贪慕虚荣,利用自己容貌攀附权贵的孩子。   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看不到了,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滑落的眼镜,内心是前所未有的惆怅感。   可他,似乎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离开了老师办公室,苏寒去了自己宿舍的方位,他没有进入,只是静静地站在一颗梧桐树下,看着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要离开这个平凡的学校,意味着,他逐渐偏离了最初自己追寻的生活。   原本,他还憧憬着,未来可能走向一个咸鱼社畜的人生。   哎,轻轻叹了一口气,苏寒掏出裤袋里的手机,找到了刘子祺的名字,拨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这一次是苏寒主动开口。   【子祺,一会儿,我在我们常去的那个棋室等你。】电话那头的少年只是愣了一下,就连忙回道【好,哥我现在就出来。】【等一下,你先去寝室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今天周末,他们都不在。】【啊?收拾什么?】   苏寒叹了口气,总是瞒不住的,只能缓缓地说道【我刚才去拿了退学申请书,很快就学校就会批准。】【退,退学!】   苏寒听着少年的呼吸声渐渐地变得急促起来,接下来就是愤怒不已的声音传来【退什么学啊,老沙居然相信网上那些话?】【这叫什么事啊,他带了我们三年,你是什么品行他不清楚吗?】【气死我了!不行,我现在就去找老沙,他是不是脑子被门板挤了!】苏寒脸上流露出些许无奈,一边说一边离开了学校的范围,拐入了商业街,他才开口安抚道【是我自己提出申请的。】【……】刘子祺有点缓不过神来,好半响才说道【那也……那也是他们逼得!】苏寒穿越以来,刘子祺这个少年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在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促使下,最为纯洁的友情,他很在乎。   【刘子祺。】   【在!】少年的声音中气十足,可很快又带着忧郁道【哥,那你不会不参加高考了吧,我们可约定了要考同一所大学,继续当上下铺的。】【退学后,我会换新的学校。】   话说到这里,苏寒进入了一家中式风格浓郁的棋舍,也听见刘子祺松了一口气所发出的声音。   苏寒看了看棋舍内,之后选择了最角落面向大门口的位子坐下后才继续说道【我已经到了,等你。】刘子祺急匆匆地挂了电话,飞快地赶到学校宿舍,神不知鬼不觉地替苏寒收拾了东西,这才拉着两个大行李箱往约定的地方赶。   苏寒依着木质沙发,透过棋舍的磨砂玻璃看着影影绰绰的青竹,竹叶摩挲着玻璃,“沙沙”声隔着玻璃变得极其细微。   等待的时刻总是有些漫长,这家棋舍虽然开在商业区,但现今的社会,下棋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所以,平时客人也不多。   这样,一旦有人进入,苏寒就很容易第一时间看到,风铃声响起时,苏寒再一次注意到门口,不是刘子祺。   是一名年纪五十左右的男人。   苏寒眯了眯眼,这个男人的长相,令他想到一个人。   叶家老爷子。   中年男人进入后,扫视了一下棋舍内的位置,视线在苏寒身上停留了一下,之后选择了一名看起来二十多岁,打扮得和之前拦截苏寒的男记者有几分相似年轻人对面坐下。   苏寒发现,那两人凑得很近,像是在低声交谈。 第7章   虽然,苏寒没有看过原书,但结合叶家老爷子之前偶尔露出的一句话,不免有了一些自己的推测。   出现在棋舍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叶家老爷子的长子,叶近尧的大伯。   至于那个年轻人,苏寒有两种想法,一种是记者,至于叶近尧的大伯接触记者有可能是想要得到自己相关的信息。   然而,这种想法很快就被苏寒否认了。   如果是记者,刚才他进入棋舍,对方应该就会注意到自己,甚至会提前通知叶近尧的大伯。这样,中年男人进入时,也不会仅仅只是扫了自己一眼,而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苏寒的眉头微微有些拧起,如果和自己没有关系,那就一定和叶近尧有关。   那天,叶家老爷子无意间透露了一句话是“要不是老大的孩子丢了。”。   结合这句话,苏寒的第二种想法是,这个年轻人是个私家侦探,和叶近尧的大伯见面,可能和当年丢了的孩子有关。   想到这里,苏寒的神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他记得,曾经他的那些女下属所讨论的剧情,叶近尧之所以黑化,就是因为叶家内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具体是什么,苏寒当时没有仔细听,可现在,他却莫名有一种感觉。   叶近尧的黑化以至于最后死于非命,都是因为他大伯丢失的那个孩子。   苏寒出生于豪门世家,对于外表光鲜亮丽,内在却缺乏了寻常人家亲情的大家族十分了解,所以,叶近尧的境遇再一次激起苏寒内心的共鸣。   棋舍门上的风铃再一起响了起来,接着是轱辘声快速滚动的声音传入苏寒的耳中。   他抬眼一看,就见到刘子祺推着两个大行李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接着,少年四下张望了之后一屁股坐在苏寒对面的位子。   大口大口喘气后,刘子祺才压低声音问道:“哥,你挑这里没问题吧,不会有记者吧,我多怕路上就有人认出你。”   苏寒勾了勾手,刘子祺就把脑袋凑了过来,一脸都是“怎么了”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现在哪个男演员最火?”苏寒突如其来问了那么一嘴,让刘子祺愣了好半天。   他挠了挠头,又看了看苏寒的脸,接着瞪大了双眼问道:“哥,你……你该不会是想要进娱乐圈吧?”   这一下,轮到苏寒愣住了,他这个兄弟想象力是不是过于丰富了?   看苏寒的表情,刘子祺心有灵犀地拍着胸脯道:“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弃学而去,是发什么明星梦了呢。”   苏寒神色正经地回答道:“我还是打算认认真真考大学的。”   当然,苏寒内心是:毕竟考大学是每个平凡咸鱼的必经之路。   “那就好,不过,你问我追星的事情,我真不清楚,我得回去问问我妹。”   苏寒点了点头,关于《爱上霸道影帝》这本书里的情节,眼下也不是他那么快就能完全整明白的。   但是既然用影帝作为书名,可想而知这就是主角,结合他曾经听到的蛛丝马迹,从这个方向下手,应该就可以找到主角攻的真实身份。   那么叶近尧和主角攻之间恩怨的由来,也应该能顺藤摸瓜找到线索。   因为在思考,苏寒一时间没有说话,刘子祺等了半天忍不住在苏寒眼前挥了挥手:“哥,回神了,想什么呢!”   这时,苏寒看到那个年轻人把一个厚厚地文件袋推向叶近尧的大伯,接着站起来躬了躬身,看起来要离开了。   那一刻,苏寒看到那个年轻人视线向自己的方向看过来,他连忙将帽檐拉低,微微垂眸避开和对方对视。   年轻人看了看苏寒,神情略微有些沉思。   刘子祺顺着苏寒的视线,也注意到隔开两个桌子有一个年轻人先走了,背对他们坐了一个男人,看动作好像是在认真看什么文件。   “哥,你看什么呢?”刘子祺凑近苏寒,“对了,你都还没告诉我,你和叶家到底怎么回事,叶近尧怎么就选中你了?”   苏寒收回了视线,不用看,他也猜得到,叶近尧的大伯从一进入棋舍,脸上就带着急切的神情,眉眼之间有着没有隐藏的雀跃,能让一个成功的商人如此喜形于色,那必定是期盼已久的事情,得到了答案。   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找到了丢失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有可能是影帝,也有可能是爱上影帝的男主受。   而这个人,也是促使叶家内变,叶近尧逐渐黑化偏激甚至于病态到要拉所有人一起去死这样极端的状态。   苏寒一直等叶近尧的大伯离开后,这才回答了刘子祺:“其实,我和叶近尧从小就有婚约,只不过这件事我今天上午才知道。”   他一边说,一边就看到自己上铺的兄弟露出了一脸呆滞的表情。   好半天才咽了咽口水道:“哥,你这算不算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想,算不上吧。”苏寒叹了口气。   “这还不算?”刘子祺瞪大了双眼,“我的妈呀,哥,你知不知道劳斯莱斯・幻影多少钱,你爸的奔驰GLC多少钱?”   刘子祺伸出十个手指头,还嫌不够地比划着:“10倍知道不,不不,十倍都不止,我算算……哎算不清,总之你发了!”   结果,就在刘子祺放下自己的手时,苏寒淡定地端起桌上半温的咖啡抿了一口道:“那辆车,是我爸的。”   “……”   苏寒转头,注视着刘子祺的双眼,神色十分认真地说道:“网上说的劳斯莱斯・幻影,是我爸的,这只是我爸其中一辆车,他最喜欢的还是迈巴赫62S・齐柏林白色特别版。”   这一下,刘子祺真的惊呆了。   他家的条件也不错,爸爸开的车正好也是迈巴赫,算起来他爸和苏寒的爸倒是志趣相投,齐柏林白色特别版,他听过,这是上一千万的车……   “我感觉,我好像在做梦。”刘子祺呐呐道。   苏寒笑了笑,抬手勾住刘子祺的肩头:“我上午和你的反应差不多,不过,不管我爸是谁,我和你还是兄弟。”   “可是……你都要转学了。”刘子祺眼神中满是不舍。   脑海中都是三年来和苏寒的点滴相处,这个比他大了两个月的兄弟,处处都很照顾他,故此他对苏寒也是有一种心心相惜的感觉。   看刘子祺瘪着嘴,苏寒忍不住笑着揉了揉他那板寸头:“好好高考,我怕你考不上你心心念念的传媒大学。”   刘子祺顿时扭过头,看着苏寒正儿八经道:“别小看我,你可是答应和我考一个学校的,不许反悔。”   苏寒不断地点头允诺。   原本他也不在意念什么学校,反正都是混吃咸鱼的生活。   现在,他倒是有新的想法了,传媒大学有戏剧影视学院,如果走进这个圈子,那就可以离原文攻受近一些,如果可以帮到叶近尧,那么解除婚约也会顺利不少。   何况,他们苏家难得有机会可以报答叶家当年的鼎力支持。   刘子祺顺手端起苏寒给他点的柠檬茶,喝了大半杯才感叹道:“唉,原本我以为你们是白马王子和灰少年的相遇。”   “搞了半天,你们是罗密欧和朱丽寒的相遇……”   听到刘子祺的比喻,苏寒的眉头都拧了起来,还朱丽寒……怎么比喻的。   苏寒睨了一眼刘子祺:“罗密欧和朱丽叶可是悲剧结局。”   “啊,呸呸呸,童言无忌!”刘子祺连忙捂住嘴。   可苏寒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叶近尧的结局。   第二天一早,苏寒破天荒早起,站在金兆别墅属于自己的卧室里,透过纯白的窗纱看下去。   花园里的园丁已经开始修剪繁茂的植物,每一个工人似乎都在为主人一家的到来而感到喜悦,干活的同时脸上还带着喜气洋洋的神情。   苏寒想了想,这种表情,就像是要过年时,人们脸上的兴奋。   哎……   苏寒叹了口气,从今天开始,他可能就要和三年来的咸鱼生活说再见了。   然而,人不能没有梦想!   苏寒拖着收拾好的行李箱,从二楼下楼,正在走廊上打扫的工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二少。”   这个称呼令苏寒忽然意识到,他现在的爹还有一个女儿,也就是原主的亲姐姐,这个姐姐比苏寒大了两岁,从出生就一直留在国外,是原主的爷爷亲手抚养的。   这样一想,苏寒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咸鱼还是能继续晒着!   只要他能帮叶近尧这个忙,接着和叶近尧解除婚约,那么天高海阔还不是任他遨游?   家族企业反正也有别人操心,他只要继续快乐咸鱼就好。   人一旦有了目标,就有了干劲,苏寒也是这样。   之后,他在亲爹妈和一众工人的目送下,上了叶家的车,叶家老爷子也在车上,对于他亲自来接的举动,苏寒的父母算是彻底放心把儿子交给叶家了。   叶家的车缓缓地驶出金兆别墅区,转入了宽阔的六车道,车行平稳,而苏寒安静地坐在叶家老爷子的身边。   两人谁也没有主动打破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老爷子的手机响了,苏寒微垂的眼睫才轻轻地一颤。   可这个时候,苏寒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不过,他的神思则一直都在思考,关于叶近尧大伯找私家侦探这件事,老爷子是不是知道。   “小寒。”叶家老爷子忽然开口了。   苏寒立刻抬起头,扭过头注视着身边的老者,他比原主的爷爷看起来虚长几岁,精神头很足,却不同于原主爷爷的儒雅,在他身上能感到独属于军人的特性。   苏寒礼貌地应声:“爷爷。”   “爷爷后来看过监控了。”   苏寒顿时恍然大悟,难怪老爷子刚开始一直没有说话,也不像昨天所表现出的那种慈祥,他是在试探自己,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真实存在的另一面。 第8章   叶家老爷子始终在观察身边少年的反应,少年的坦然和镇静,令他打心眼里给苏家这个小少爷点了个赞。   原本,他认为,苏向楠把儿子带回国穷养,可能会是一个失败的策略,毕竟老一辈人都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方法。   这种祖祖辈辈推崇的方法转化到上流社会,那就是为自己的子孙后代安排好所有的路,让他们走在自己规划好的人生上。   苏向楠包括苏家老爷子,苏寒的爷爷竟然会想出这一招,当时也是令他有些看不懂。   昨天,再见到苏寒的时候,亲眼见到苏寒和蒋枫的对比,苏家非常成功,他认可了这种穷养的方式。   苏寒识大体,懂礼貌,虽说看起来有些软,但骨子里的善良对叶近尧来说非常受用。   可这些感官在看过监控后半段之后,完全被颠覆了。   他消化了一晚上,才意识到,这个少年可不像表面那样软萌乖巧。他善于布局,一步步引蒋枫走进陷阱。接着蒋枫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苏寒的手段高明地就像是一个商场拼杀多年的狙击手一样。   而他软萌乖巧的外表更是迷惑了所有人,令人防不胜防。   老爷子惊觉,苏寒并不需要他教什么。   反而让他有一种难以把控的感觉,对于这样一个少年,他开始有些不确定,苏寒是不是适合留在叶近尧身边。   苏寒倒是无所畏惧,他这些表现,不管是叶家还是苏家,都是乐见其成的,至多也就是他现在父母有些意外,不过他倒也不是无法解释。   故此,叶家老爷子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毫无畏惧,就等着老爷子开口。   假如,叶家选择放弃,那他也乐得逍遥,继续当他的咸鱼。   “小寒,对于叶家和你们苏家的联姻,你有什么看法?”老爷子总算是开口了,原本这个问题他从没打算问过苏寒。   因为不管是在苏家两口子还是他眼中,这个孩子都是乖巧听话。   这是说好听点的形容,如果在直白一些,他不过就是两家互惠互利的棋子。   现在这颗棋子活了,甚至于还有了自己的意识。   苏寒扭过头,看着叶家老爷子眼神之中的微光,这种感觉他曾经见了二十多年,早已习惯了。   是审视,是测度,更是考核。   可这辈子,他不想再走在旁人规划好的人生路上了。   “爷爷,昨天离开叶家后,我去了一个地方,意外见到了一个人。”苏寒的视线毫不避讳,直视老爷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爷爷。”   这一下换做叶家老爷子有些意外了,这个少年到底潜藏了多少秘密,他有一种错觉,他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孩子。   而是另一个商业巨擘。   看老爷子没有阻止,苏寒继续说道:“假如,爷爷所说的那个孩子回来了,叶近尧和那个孩子之间,爷爷会选择谁?”   苏寒一边说,一边观察老爷子的神色。   从起初自己开始提问时,叶家老爷子是意外,到听见那个孩子转变为震惊,接着又是了然,看起来自己已经提点了叶家的掌舵人。   他的儿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正在做着什么可能会使得叶家内部天翻地覆的事。   苏寒那么问,并没打算得到答案,反而是想为叶近尧做点事。   “既然爷爷了解了我藏起来的一面,我也开诚布公,我并不想继承家业,更不想叶近尧劳心劳力,他的身体情况,静养远离纷争才是最好的选择。”   听苏寒这样说,老爷子更是吃惊非常。   “你是想说,叶家家业由那个孩子继承?”   苏寒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落在自己白皙粉嫩的指腹,他不了解叶近尧,也不确定这个书中的疯批黑化大佬究竟在不在意庞大的叶氏帝国。   “叶家的家产由谁来继承,爷爷作为掌舵人,眼光一定是比任何人都犀利,既然那个孩子已经出现了,我认为,爷爷不妨让叶近尧了解真相。”   苏寒这样说的目的,是不希望叶近尧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得知这件事,甚至于正面和男主攻发生冲突。   他虽然没看过这本《爱上霸道影帝》这本耽美小说,却是一个精明之极的商人。叶近尧的大伯求子心切,他的弱点早已曝露,不管那个孩子是真是假,都成为掌控叶家长子的至关重要的因素。   假如,老爷子和长子之间的矛盾激化,那么叶家内部必然出现更激烈的纷争,形式对于重病的叶近尧非常不利。   要避免这种情况,那就是老爷子和长子之间的矛盾不要激化,而叶近尧早一步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或许情况就可以有所改变。   苏寒认为,他能帮叶近尧的,就只有提出这一点。   叶家老爷子看着苏寒,心里可谓是惊涛骇浪,身边这个孩子才刚刚成年,还没有经历过商界的磨练,可他的沉着,冷静,看待问题的角度都令人赞叹。   “你在帮叶家。”   苏寒再一次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受人点滴,自然是要涌泉相报,爸爸要是知道,会和我同样的选择。”   “你这孩子,真不简单。”老爷子松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头,“向楠两口子把你教得真好。”   苏寒摇了摇头,慎重其事道:“其实,爷爷不过就是当局者迷,一边是孙子,一边是儿子,很多时候,亲情会令人难以抉择。”   听到这里,老爷子忍不住眯起眼,苏寒的话犀利,却点到了问题症结。   到底也是世家子弟,可能骨血里就有这种天性。   也许这就是有钱人的悲哀。   难怪,这个孩子说,不想继承家业,他应该是只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们每一个世家弟子,年轻时候何尝没有过这种想法?   谁也不是生来就要被家族、荣耀这些包袱压着。   “爷爷了解了你的想法,等近尧醒来,爷爷会让他了解前因后果。”   有老爷子这句话,苏寒内心也松快了一些,接下来他要想办法接近那个男主攻,他直觉书中叶近尧之所以变得如此偏激,是男主攻做了什么。   因为那个男人,苏寒看着窗外,脑海中浮现了叶近尧的眉眼,他应该是个很温柔内敛的人,即使疼痛都会极力隐藏。   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这样的男人绝不会无端端变得如此偏激疯狂。   苏寒眯起眼,车窗外的日光照射在蓬勃成长的花朵上,更显朝气勃发。   叶近尧,也应该享受这样的阳光,享受这美好的青春年华。   苏寒第二次来到叶家,大客厅里没有了那么些人,除了叶家的工人,也只有蒋岚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   工人打开门时,蒋岚已经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外公!”原本兴高采烈的少女,一看到苏寒紧跟着进入叶家大门,顿时神情一窒,之后瘪了瘪嘴道,“外公,你还亲自去接他……”   经历过昨天,蒋岚虽然心里有气,却也不敢有什么作为。   苏寒看着少女嘟嘟囔囔扭头就走,不免觉得好笑。   “今天开始要打搅了。”苏寒带着温润的笑,走向少女,随后伸出手。   少女抬眼看了一下,她打心眼里不想搭理苏寒,可一看到自己的外公还看着,自然是不敢了。   轻轻握了一下苏寒的手,少女就转过身,抱着自己的手机生闷气。   昨天她通过自己的堂姐找了一个记者去拦苏寒的车,没想到那个记者那么不管用,什么事都没做成就逃走了最可气的是,就连她堂姐都找不到那个记者。   以至于,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寒看少女这个模样,反而坐到她视线可及的单人沙发上,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桃花眼笑得眯了起来。   老爷子见此一幕,想到在车上苏寒所说的话。   他说,他有些事情想做,希望老爷不要横加干涉。   叶家老爷子也有要求,不要搅得家里天翻地覆就好。   毕竟那些小辈,哪里会是这个小狐狸的对手?   别说那些孩子了,就算是他,一不小心都能栽在苏寒这只小狐狸手上。   于是,老爷子叫来管家先把苏寒的行李箱送去了叶近尧的房间,自己则先去了叶近尧的房间看看自己的孙子情况。   苏寒看着老爷子离开的背影,笑容更欢了。   他依着沙发,这个人都放松了,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撒在少年的身上,为他添上一股慵懒闲适的感觉。   他的视线落在少女看手机的动作上,嘴角上扬,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   “怎么,你不是很想知道,那个记者到底做了什么。”苏寒的声音轻软,就像是一个领家哥哥再逗小女孩的感觉。   可蒋岚的心却莫名跳得激烈。   她已经见识过这个少年的能力,他可以制服比他更强壮的蒋枫。   还狠狠地坑了她哥哥一把。   她不能搭理她,不然一定会被他抓到把柄。   于是,蒋岚站了起来,准备回房了。   对于少女的反应,苏寒不由得赞叹,比起蒋枫,这个少女心思细腻,更有头脑。   看着女孩即将走到楼梯口时,苏寒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不好奇,怎么网上的热搜一晚上就没什么人关注了吗?”苏寒直到女孩转过身,才站起身来。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容可掬地走了过去。   蒋岚捏紧了手机,她是好奇,明明昨天网上还有许多人抨击苏寒一家人,可今天想找个帖子都变得很难。   她咬了咬唇,仰起头,看着苏寒道:“有什么稀奇的,还不是你求外公,让外公找水军压下去的。”   苏寒的桃花眼晶亮亮地,他竖起食指,在少女的鼻尖前,之后微微晃了晃,接着才道:“猜错了。”   说完,苏寒越过女孩走上了楼梯,蒋岚整个人都愣住了。   才想追上去反驳,却见少年回过头,他居高临下看下来的的视线令她心头一颤。   “找不到那个记者了吧,我能找到。”   蒋岚脚步一顿,看着苏寒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心跳变得更加激烈了。   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那个记者出卖了她和她堂姐! 第9章   苏寒看少女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玩心大起。   他左手搭在楼梯扶手上,睨了一眼蒋岚道:“我呢,差一个女伴,假如你愿意陪我一起去,我就让你见见蔡远。”   一听苏寒说出“蔡远”这个名字,蒋岚顿时瞳孔地震。   这个少年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了若指掌。   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你要我陪你做什么?”蒋岚咽了咽口水,抵不过挠心挠肺的求知欲,还是妥协了苏寒的要求。   “也没什么,你知道影帝吧。”苏寒笑着,看着眼前的少女。   人嘛,总是会按耐不住好奇心,他就是抓住了蒋岚想要知道他身份这个弱点。   反正他是苏家小少爷这件事早晚也会曝光的,那就好好利用自己的筹码。   “闻鸿远,闻影帝?”蒋岚脱口而出,接着又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苏寒道,“你……你也追星?”   苏寒歪了歪头,白皙的肌肤映衬着乌溜溜的眼眸,眉眼弯弯漂亮得令蒋岚看愣神了。   “怎么?不像吗?”   苏寒一句话就噎住了蒋岚。   追星这种事谁说得准?   粉丝脸上也没有印记啊。   “不管你是不是吧,你想我陪你去闻鸿远新电影的首映礼?”蒋岚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只不过很快她就皱起眉了,“可我听说,这次首映礼是内部发放入场券,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苏寒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意思是蒋岚没有说错。   蒋岚看着少年的动作,心头莫名有点自豪。   “所以,蔡远会来送入场券,他来了记得上来叫我。”说完,苏寒转身继续上楼,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脚步微微一顿,“对了,别忘了,我在你表哥的房间。”   这一刻,蒋岚脑子里有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例如,苏寒长得那么好看,他会不会出道?   甚至于,苏寒会不会让叶家捧他,作为私下偷偷也追星的女孩,蒋岚对于粉圈和娱乐圈还是有一定的了解,苏寒有颜值,更有手段!   真要向娱乐圈发展,说不定能翻起惊涛骇浪。   当然,苏寒没理会蒋岚怎么想,他到了叶近尧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扣响了房门。   “进来。”   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疲惫,苏寒抿了抿唇,推开了门。   走进房间,房内的情景让苏寒的心也不免沉重起来。   叶近尧依旧在昏迷,或者说植物人状态更合适。   康复医生在为叶近尧活动肌肉和关节,房内的温度对于正常人来说略微有些高,苏寒可以清晰地看见医护人员的额头都渗出了汗水。   老爷子看向了苏寒,随后招了招手。   苏寒的视线扫过那只折叠的单人床,床就在叶近尧大床的右边,中间相隔大约半个手臂的距离,是留给医护人员进出的。   “昨天近尧有过反应之后,到现在都没有起色。”   苏寒知道叶家老爷子心急又心疼,可他也不能说,叶近尧一定会醒来,只能轻抚着老人家的背。   叶近尧是侧着身体,脸朝着苏寒和老爷子的方向。   医护正在为他放松背部的肌肉,男人手臂有半截从被褥里伸了出来,裸露在外的手腕皮肤是病态的苍白,因孱弱略显纤细。   苏寒看老爷子执起叶近尧的手,轻轻地用温水热敷他手背上的针眼,内心不免感叹,如果叶近尧从一开始就不用背负家族的使命,现在他应该自在多了。   “今天你父母说,你已经向原来的学校提出了退学申请。”老爷子轻轻揉着叶近尧的手背,视线注视着坐在一旁的苏寒。   苏寒点了点头,其实对于他来说,念不念书都无所谓,他不过就是在走一条咸鱼都需要走的道路。   “还有一个多月高考,有什么打算吗?”老爷子揉完叶近尧的右手,又换了左手,“我听说你的成绩一般都在年纪第十名左右。”   苏寒听了垂眸笑了笑,轻声说道:“假如太好了,岂不是要惹人关注。”   “好小子,真会装!”   苏寒没有反驳,视线落在叶近尧的手指上,他的指甲圆润,一看就知道平时一直有人替他修剪保养,只是,不同于一般人的指甲那么粉,而是偏白。   “就算有把握,也还是要好好复习,至于学校,爷爷会安排,这些天你就先留在家里,替爷爷照看近尧。”   苏寒点了点头,这样倒也好,乐得清闲。   “近尧的书房,你可以先用来复习,爷爷另外让人给你送一台电脑来。”   苏寒想了想,还是打算说自己准备明晚出去一下。   老爷子可是人精,一看苏寒的神情,就让医护先离开了房间。   自己也轻轻地放下叶近尧的手,又把被褥拉拉好。   “有话对爷爷说?”   苏寒看了看叶近尧,他的神情似乎比刚才放松了不少,应该是能感受到身体经过被动训练后的舒适感。   “明晚,是闻鸿远新片的首映礼,我打算带蒋岚一起去。”   老爷子一听就明白闻鸿远的身份了,不免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流露出的疑惑在苏寒点头示意中得到了答案。   “刚才在车上,你说约了华润的记者蔡远,就是为了这件事?”   “闻鸿远这次首映礼是内部人员才能出席,入场券很难得到,既然我用自己的身份给了华润这样的头条机会,自然是要要一点回扣的。”   老爷子眼中都是赞叹,忍不住笑道:“你小子不继承家业真是苏家的损失。”   苏寒也不客气道:“我要是继承家业,爷爷岂不是毫无机会?”   “你那么有把握,一争全球首富这个头衔?”   苏寒没有回答,但他眼中的自信却震慑了叶家老爷子,这个孩子不是说说得。   震慑过后,自然是赞叹了。   “你让我把人支走,应该不是光说这些话。”   “我认为,那天我见到……”苏寒看了看叶近尧,语调又恢复了轻柔,“大伯,应该也会想法去首映礼。”   听苏寒这样说,叶家老爷子神色凝重了起来。   当年那个孩子,他一直都有在打探,找了许多年,直至叶近尧的出生才渐渐地没那么关注,说起来自己的儿子对他有想法也是正常。   但,叶近尧并没有罪,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他背负了本不应该承担的不公。   “你看清楚了,那份材料上是闻鸿远?”叶家老爷子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寒当然不会说,他是根据曾经下属的闲聊推论出来的,人选有两个,一个是主角攻闻鸿远,一个就是《爱上霸道影帝》这本耽美小说中的主角受。   他选择去接触闻鸿远自然是想证实,影帝是不是叶近尧大伯的目标。   “材料有不少,可能不止一个人。”苏寒虽然听过部分剧情,但多数都是掺杂了当时女下属的个人观点,“但,我想大伯,一定会亲自求证。”   “关于闻鸿远,你怎么看?”   苏寒抬头,看着老爷子,沉思了片刻才道:“不好说,我也不能确定。”   “那,这件事,爷爷就交给你处理。”   这一下,可让苏寒有些吃惊了,没想到叶家老爷子会那么信任他,放手让他调查当年那个孩子的事情。   “爷爷相信,你是真心为了近尧好。”   一提叶近尧,苏寒不免又去看沉睡的男人,那一刻,他又看见,叶近尧的睫毛有些细微的颤抖。   “叶近尧!”苏寒连忙凑了过去。   男人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口鼻上还是扣着氧气面罩,可能是时间有些久了,能看到一圈淡淡地红印。   看苏寒的反应,老爷子也看向自己的孙子,抬手轻轻抚着他的额头道:“近尧,能听见爷爷说话吗?”   叶近尧隐约之间,又听见那个轻柔又脆生生的声音,很好听,落在他耳内,就像是被纯白的鸢尾花拂过他的皮肤一样。   他很想醒来,也很想去追寻梦境中那个纯白的身影。   可他动不了,也醒不来。   身体依旧很沉重,眼皮像是有两座大山压着一样,外界的声音,他能听见的时候不多,能感受到的也很有限。   叶近尧的睫毛黑亮有些微翘,颤抖时就像是被蛛网黏住拼命挣扎的黑色蝴蝶一般。   这一次,叶家老爷子是亲眼看到,苏寒的出现,令自己的孙子再一次有了意识。   他可以肯定,苏寒对于叶近尧的恢复,一定有很大的帮助。   何况,这个孩子是真心帮叶家,希望叶近尧的病体可以康复。   正在这个时候,楼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叶近尧的房门被扣响了,蒋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外公,有人找苏寒,我可以进来吗?”   在老爷子的示意下苏寒应了一声:“我来了。”   这句话阻止了蒋岚接下来的扣门动作。   接着,苏寒看了看老爷子,得到了认可,正打算站起来的时候,极其细微的感觉从他小臂一直延伸到手背。   老爷子一声轻呼,苏寒垂眸一看。   只见到,叶近尧的手正费力的举起,刚才那细细痒痒的感觉不是错觉。   是叶近尧的指腹,滑过他手臂落下时带来的感受。   与此同时,叶近尧的氧气面罩上腾起一片明显的雾气,能感受到,他是深深地吁出一口气。 第10章   叶近尧醒了,苏寒亲眼看到他睁开了双眼,他的手指还意图握住自己的衣角,但……似乎是有些力不从心。   他的眼眸看起来像是清透的琥珀色,极美,在阳光的映射下都有些令人炫目。   苏寒甚至在叶近尧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年少的脸庞,这张脸即使看了三年了,依旧让苏寒感慨万千。   因为,在叶近尧瞳孔中映出的脸和自己少年时极为相似。   叶近尧看起来依旧十分倦怠,哪怕睁开了眼,很快又抵不过虚弱和疲惫而阖上了。   “近尧,你终于醒了。”叶家老爷子老泪纵横,他拍了拍苏寒,轻声道,“小寒,你先去办正经事,爷爷在这里。”   苏寒点了点头,离开的时候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叶近尧醒了,剧情应该就会完全展开了,这样,他应该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能获取更多的线索,帮叶近尧。   为了自己憧憬的咸鱼生活,苏寒握了握拳。   “爷爷……”叶近尧的声音隔着氧气面罩,细不可闻,但苏寒还是看到了,他的双唇微微动了动。   苏寒离开的脚步,不快也不慢,落在叶近尧的耳中,迫使他再一次睁开双眼。   纯白色的背影,是少年独有的身影渐行渐远,就好像梦中人毫不犹豫地离开时一样。   叶近尧俊秀的眉峰轻蹙了起来,手臂又微微抬起,试图要抓住些什么。   老爷子看他这个模样,连忙双手握住叶近尧的手,安抚道:“爷爷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别紧张。”   叶近尧的视线从苏寒离开的方位收了回来,落在叶家老爷子身上,他的呼吸有些沉重,好半响才道:“他,是谁?”   老爷子一看宝贝孙子对苏寒很上心,当然是开心的很,连忙回道:“他呀,就是你指腹为婚的孩子,叫苏寒。”   叶近尧微微一怔,强撑着睡意,想听完老爷子的话。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还没回国时,还抱过小寒,那时候他才那么点大。”老爷子比划了一下。   婴儿时期的苏寒,比一个2.5L的饮料瓶大不了多少,老爷子的话打开了叶近尧记忆的枷锁,他的思绪似乎回到了儿时。   小婴儿很软很小,带着一股奶香味,他闭着眼睛,睡得很熟,叶近尧轻轻戳了戳小婴儿白皙的小脸,顿时一个浅浅地红印留在小婴儿软嘟嘟的脸颊上。   像是不满意被欺负,小婴儿发出嘤嘤地反抗声。   孩提时的记忆,让叶近尧忍不住笑了。   “是他……”叶近尧呢喃了一句,隔着氧气面罩,老爷子只能看到孙子的双唇又动了动,不知道说得什么。   叶近尧又一次阖上眼,他记得这个少年的背影,就是带他脱离那个梦境,通过一片鸢尾花花圃的少年。   原来,他就是自己的指腹为婚的对象。   真好!   叶家的大客厅里,工人正在上茶,华润出版社的记者蔡远拘束地坐在单人沙发上,虽说他不是第一次进豪门世家,可却是第一次面对一个高中生有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上一次交锋,他完败了。   所以,一见到苏寒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蔡远顿时就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引得一旁的蒋岚有点莫名其妙。   又不是见她外公,这些记者就算见到她爸爸蒋氏财团的总经理都不会有这种正襟危坐的感觉。   苏寒……至于吗?   蒋岚纳闷的很,视线在苏寒和蔡远之间来回观察。   “苏少,您要的入场券,我已经办妥了。”蔡远毕恭毕敬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内抽出一个长方形信封。   苏寒没有接,只是走到蔡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他笔直而修长的双腿交叠,单手支着沙发扶手,视线扫过蒋岚,最后才落在蔡远的身上。   蒋岚一看蔡远对苏寒这个敬畏的态度,又称呼他为“苏少”,内心狐疑。   她认为,苏寒这是狐假虎威,他肯定借了叶家的声势。   蔡远看了看客厅内坐着的少女,从长相上依稀可以看出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就是那个女人通知自己去拦截苏寒的车。   蒋家大小姐,蒋钰应该就是这个少女的堂姐。   不用说,也就是眼前这个少女,害的他差一点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好在昨晚,苏寒给了他这个机会,救他于水火,不仅解决了他濒临被解雇的危机,更令他在华润身价倍增。   因为,他手握苏氏总裁的邀请唬要不是苏寒,他手中的独家头条就会被华润的主编自己的上司抢走,现在他成了主编。   未来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放下吧,这是小叶先生的表妹蒋岚,明晚我会带她一起出席首映礼。”   蔡远听苏寒那么说,立刻弓着身体把手上的信封放在苏寒身前的茶几上。   “明晚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苏少只需要跟我一起入场就可以了。”   蒋岚看蔡远这个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苏寒在场,她又什么都不能问。   只能拧着手机,试图找机会给自己的堂姐蒋钰发信息。   苏寒一看蒋岚这个模样,就明白了她的小心思,他只为微扬嘴角,看了看蔡远道:“我还有事,蔡先生自便。”   说完,苏寒就站了起来,蒋岚看了看苏寒,又看着站起来就没再坐下的蔡远,打心眼里着急。   她要好好问问蔡远,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这会儿他见到苏寒,就像是……   像是添gou一样,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苏寒走了几步回头又看了看蒋岚,怕小心思被看穿的少女顿时低下头,假装还在玩手机游戏。   “你表哥醒了,我要上去照顾他,蔡先生你替我招呼一下。”苏寒这一句话,顿时像一个重磅炸弹一样。   不仅蒋岚瞪大了双眼,就连蔡远也嗅到八卦的气息。   作为记者,这一刻他浑身的细胞都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叶近尧醒了!   这意味着,叶苏两家的联姻将顺利进行。   他他他……又拿到了不得了独家头条啊!   苏寒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一闪身就拐进了厨房,厨房内的工人看一道人影闪了进来顿时吓了一大跳。   回头一看,少年脸带笑容,做了一个禁声的姿势。   看清了苏寒的模样,工人松了一口气,配合地点了点头,转头又继续自己的工作。   蒋岚一看苏寒离开了,立刻就没有了好脸色。   蔡远还沉浸在苏寒说的话里,叶近尧醒了看来不用多久,他们邑城怕是要有一场轰动一时的世纪婚礼了。   “喂,我姐不是让你去堵那个穷小子,你怎么回事,今天还对他点头哈腰的?”蒋岚忍不住拧了一把蔡远的胳膊,“你就不怕我姐生气!”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堂姐蒋钰的备胎之一,说是备胎,蒋岚都没见过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堂姐有那种添GOU模式。   没想到,今天居然看到他对苏寒那个样子。   蔡远看了看少女,心里不免有点厌烦,要不是叶家人的误导,他也不会就那么容易听信了蒋钰的话,就不说苏寒的身份问题。   这样对一个高中生咄咄逼人,无疑是在雪上加霜,假如苏寒真的是普普通通的孩子,或许他就会促成一桩悲剧。   当时他碍于蒋钰的身份,又有点抓热点的私心,在经历过昨晚的一切后,他才感受到背负社会舆论这巨大压力是多么艰难。   就连他一个成年人,昨晚都丧得几乎要抓狂。   别说一个孩子了。   难怪,近些年自杀的事件那么多,都是因为这些不负责任的小道消息。   “喂,我问你话呢!”蒋岚变得有些缺乏耐心了,“他到底是谁啊!”   苏寒一直倚在墙角听着,少年修长的身形隐在视野盲区里,挑眉看着蒋岚去拽蔡远胳膊的动作。   他一点也不担心蔡远会不会爆出他真正的身世。   因为,做传媒的都非常在意自己手头的资讯,这可是他们收入的来源。   “看在你姐曾经帮过我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忠告,最好不要去惹苏少。”蔡远内心嗤了一声,“他,不是你们蒋氏惹得起的人!”   蔡远一想到昨晚他试图去找蒋钰帮忙,结果那个女人连他的电话都没有接。   不知道在那个温柔乡里,过去是他傻。   蒋岚也不计较蔡远怎么看她表姐,就像他说的,蒋钰也不会在乎这个小记者。   她更在意的是,蔡远对待苏寒的态度。   “苏寒没有我表哥,他就是一个垃・圾,你至于那么捧他吗?”   蔡远扯了扯嘴角,也懒得再搭理,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戏:“你刚才也听见了,你表哥已经醒了,我想叶老先生很快就会为他的宝贝孙子举办订婚仪式。”   一听订婚仪式,蒋岚气得胸脯起伏剧烈。   她得快点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爸妈,绝对不能让苏寒进入叶家。   一想起这件事,蒋岚也不再理会蔡远。   也就是这个时候,苏寒走了出来,恰好挡住了正好要上楼回房间的蒋岚。   “要去哪里?”苏寒一伸手,随意搭在楼梯把手上的手臂就拦住了蒋岚,“很着急呀?是要跟我一起上去看近尧哥哥吗?”   蒋岚吓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才不要去看叶近尧!   平时,她对这个表哥就是敬而远之,能少接触就少接触,可这个时候,她怎么能说不想去看这样的话。   “你……你不是已经上楼了。”   苏寒莞尔一笑,指了指餐厅桌上的半杯饮料道:“噢,有点口渴,所以刚才去倒了杯橙汁喝。”   蒋岚气极了!   明知道苏寒是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却也无法反驳。   她脚步微微一退,没想到苏寒却拽住了她的手,笑容可掬地道:“走吧,我想近尧哥哥看到你第一个去看他,一定会很……”   谁想到,苏寒的话都没说完,蒋岚已经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   “你放开我!”   蒋岚转头就跑向了玄关,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落在苏寒眼中,令他不免眯起了双眼。   蒋家这两个孩子反应未免太大了吧……   难道原来的剧情中,叶近尧会变得那么偏激疯狂和他们有关?   苏寒的眼中透着一丝深沉,乌黑的眼眸好像夜晚的古井,沉得令人倍感压力。   蔡远原本是要离开的,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这可叫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地杵在原地。   苏寒看向蔡远,只见那个大男人掏出手帕,抹了抹额头,这才敢看自己。   从蔡远的眼神,苏寒读出了三个字。   怎么办?   苏寒会意的笑了,蔡远一头雾水,半天也没明白。   “不用管她,很快就会回来找我。”   蔡远点了点头,之后又开始犯难了:“呃……那……”   看蔡远的视线往楼上看去,苏寒也猜到,蔡远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关于叶近尧醒来的重大消息,他能不能做文章。   苏寒的笑容没有收起,可蔡远却因为少年的眼神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眼神就是昨天他开门时所见过的。   要形容起来,那个眼神就像是一只饥饿至极已经瞄准猎物的雄狮,令人胆寒得想要撒腿就跑。   “走投无路的滋味,还想试试吗?”苏寒的语气冷冷地,指尖轻扣着楼梯扶手。   清脆的敲击声,震得蔡远胆战心惊。 第11章   苏寒看了看一脸敬畏的蔡远,也知道他没这个胆子。   至于,他为什么要拿住华润出版社的一个半大不小的角色,还要归功于他曾经的女下属不厌其烦地聊着剧情。   虽然,苏寒对于蔡远这个角色在剧情中是什么定位,起到什么决定性作用还不是太清楚,但名字出现多的角色显然是有一定道理。   所以,他就试了试,利用蔡远接近主角攻。   没想到,竟然成了。   这一次,苏寒是目送蔡远离开后才上楼,进入叶近尧的房间时,他明显感受到这个房间里的气氛变了。   变得轻松了许多。   除了叶家老爷子,所有的医护也都流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们忙前忙后几个月,总算是看到了成效。   苏寒走了进去,看到叶近尧的床铺床头微微摇起了30°,原本的氧气面罩也被一条软管所替代。   叶近尧完整的容貌在苏寒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撞入了他的眼眸之中。   清隽儒雅的男人,阖着眼眸脸颊微微侧着,和他猜测的一样,甚至于比他想象中的更温润。   他想起了网上对于叶近尧的评价,仙气飘飘令人有一种不感亵渎的错觉。   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怎么会偏执疯狂到拉所有人去死?   那些人,还都是他的家人。   以至于,最终,书中的疯批黑化反派叶近尧众叛亲离,死无葬生之地。   凄凄惨惨切切,让他曾经的一众女下属为这个角色落了不少眼泪。   叶家老爷子看到苏寒回来,就示意他过去坐,他没有过问,苏寒怎么处理那些事。   “小寒,刚才医生说,近尧的意识已经恢复了,只是人还是很虚弱,需要长时间的康复,之后他醒来的时间会逐步增加。”   苏寒明白老爷子的意思,这是要他贴身陪伴,叶近尧有什么进展也都需要他尽快通知叶家老爷子。   过去的苏寒算不上是个好人,所谓无奸不商,他有手段、有策略、有魄力却还是有底线的商人。   三年的咸鱼生活让苏寒感到自己有点改变了。   他竟然生出了一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心思。   再说了,秉持人道主义精神,他好像也不太应该拒绝一个人老人家。   何况,在商言商,商人不仅要有策略,更要讲究信誉。   “爷爷你放心。”   苏寒这样允诺还有一个道理,让老爷子有更多时间顾忌公司,这样也能从侧面避免叶氏集团内部会出现的变故。   “近尧交给你,爷爷也就放心了。”老爷子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大孙子,心里再一次欣慰自己的选择,“你先整理东西吧,爷爷不打扰你和近尧了。”   前半段,苏寒听着挺舒心,最后一句顿时就……   看着老爷子带着医护人员离开,苏寒认命地轻叹了一声,所以说好人不能当。   看了看睡得很熟的叶近尧,苏寒告诉自己,他牺牲这些都是为了未来舒适的咸鱼生活而奋斗。   叶近尧睡得迷迷糊糊,意识时而清晰,时而又模糊。   他能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来回走动,没有浓郁的酒精味,不像是医护人员。   会是谁呢?   苏寒把放在房间走廊里的行李箱就地打开,先把自己的枕头拿去放在折叠床上,接着再去收拾一些随身的衣物。   他没有拖动行李箱,因为叶近尧的房间是复古地板,行李箱滚过的摩擦声会非常响,他不希望影响叶近尧的休息。   苏寒捧着自己的课本走过叶近尧的床边,进入内间的书房,此时,他发现,叶近尧的主卧处处都体现出主人的爱好和特点。   他竟然在书房边上建有一个小型的茶室,面积不大也就十来个平米,最令苏寒意外的是,叶近尧的这个茶室有一面墙是全采光玻璃,可以看到阳台。   也就是那一片种满鲜花的阳台。   苏寒不免感叹了,叶近尧还真是一个会享受生活的男人。   就在苏寒忙里忙外收拾自己的行李时,叶近尧再一次醒来,他微微拧着眉,看着纯白的身影在自己房内走动,迟钝的脑子因此而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还记得,刚才他爷爷告诉他,苏寒也就是他的从小指腹为婚的另一半来看他了。   可他在忙什么?   叶近尧想了想,唇角染上了一抹笑意,苏寒是在搬家吗?   他闭了闭眼尝试了一下发出声音,去吸引那个小东西,在叶近尧的意识中,纯白色的少年和曾经小小的婴儿有些重叠了。   苏寒正抱着最后一摞复习资料经过叶近尧的床边,准备去书房。   突然,他听见一些细微的声音,很熟悉,就像是他赖床不想起来的时候,和被子作斗争所发出来的摩擦声。   苏寒微微一愣,叶近尧这个卧室,除了他就只有床上那个男人了!   难道是自己整理东西吵醒大佬了?   苏寒左右看了看,把手上的复习资料放在折叠床上,这才绕到叶近尧躺的那半边,他才走过去,就对上了男人睁开的双眼。   琥珀色的瞳仁迎着阳光变得更为通透,好看的像是要把人吸入进去。   他微微侧着身体,腰背部都有特殊的靠垫防止他长期平躺而引发褥疮。   看到大佬真的醒了,苏寒心里也挺开心的。   “是不是我整理东西吵醒你了。”苏寒把椅子往前拖了一些,坐在靠近叶近尧床头的位置。   少年背着光,却掩不住他脸上灿烂的笑容。   曾经,叶近尧想过,苏寒长大了会是怎样的性格,现在他知道了。   他很好,和小时候一样很可爱。   他的眼神纯真,没有丝毫目的性,就连笑容都和盛开的鸢尾花一样,高洁清纯。   “苏,寒。”叶近尧的声音很轻,有明显的气力不济。   可能因为昏迷得太久了,叶近尧的声音有些沙沙地,听起来别有韵味。   可惜,按照苏寒了解的剧情,叶近尧这一次醒来之后,并没有活多久,他记得好像是一年多吧……   苏寒皱了皱眉,轻轻掖了一下叶近尧因为动过胳膊而微微掀起的被褥:“你的身体还没恢复,说话会费神。”   叶近尧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不仅是身体的机能大幅度退化,就连语言能力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他感到自己的脑子木木的,就连舌头好像都不太听指挥。   “生,气,了,吗?”   苏寒想了想,品了一下叶近尧这句话,他是在说生气。   指自己吵醒了他休息,还是……   见少年认真地看着自己,他和自己的距离很近,只要抬手,他就可以触摸到那抹纯白的身影。   他想替他抚平眉间的褶皱。   叶近尧试图抬起手,可手臂却并没有完全听从他的指挥。   他这一动,苏寒忽然意识到,他刚才想到了叶近尧的结局,心里有些感触所以皱了皱眉,他怕自己生气了!   苏寒连忙伸手握住了叶近尧的手,十指相交时,俩人的视线也在空中交汇了。   “刚才我想到其他事情,不是因为你。”苏寒连忙解释道,说完,他忽然感到耳根子有点热,他现在的姿势!   他们两人的动作实在有点……   尴尬!   太尴尬了,曾经的他很少和人近距离接触,穿越以来哪怕是和刘子祺,都很少有这样的接触。   毕竟是男人嘛。   叶近尧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寒那鲜红欲滴的耳垂,仿佛看见了沾满露珠的小草莓一样,那么诱人。   苏寒也发现叶近尧的视线转移了,他有些疑惑,刚想转头却听叶近尧的声音很近,落在他耳内,像是大提琴的琴弦被人用手拨动了一下。   发出惑人心弦低沉的声音。   “红了。”   “噌”苏寒原本白皙的脸庞顿时红如晚霞,他的脑子可没有因为昏迷而变得迟钝。   只不过,苏寒真没想到,叶近尧醒来会有这种令他吃惊的表现。   现在,他很想告诉他曾经的女下属们。   叶近尧一点也不像过去的他……他可是正经的很,从来不会撩人!   蒋岚冲出了客厅,却并没有离开叶家,只是站在外围的花园等待。   她在电话里已经和她爸妈汇报了叶近尧醒来的消息,并且看到了他外公的车离开家,所以她认为现在是赶走苏寒最好的时机。   等了大约有一个小时,蒋岚一见到她爸妈的车转入外围花园的小道上,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车停了下来,率先下来的中年男人是蒋岚的父亲,蒋氏财团的总经理蒋明辉,紧接着是蒋岚的母亲,也就是叶近尧的大姑叶云婉。   “爸,妈你们不知道,那穷小子蹬鼻子上脸,竟然真的搬进叶家,还和叶近尧住在一个房间里!”蒋岚连忙走上前,愤愤不平道。   蒋明辉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安抚道:“好好好,爸爸知道了,这不是马上就来了,你哥哥吃的亏,爸爸今天全部给你们讨回来。”   听父亲这样说,蒋岚算是松了口气,她抬眼看向叶近尧房间的阳台,这不看还好,一看着实吓了一跳。   可不咋地,他竟然看到了苏寒。   那个少年迎着阳光还对着自己露出笑容,他做了一个什么手势?   一瞬间,蒋岚根本没有领会。   蒋明辉夫妇俩顺着女儿的视线往上看了过去,只来得及看见一个纤长的背影,纯白色的,在阳光下像是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春风拂过,柔软微卷的亚麻色发丝微微浮动。   叶云婉想了想,那个叫苏寒的小子,似乎就是这个发色。   想想也是,叶近尧不可能站在阳台上,那么就只有她女儿所说的,已经住进叶家并且和叶近尧同居的苏寒了。   苏寒重新进入房间,看了看又一次昏睡过去叶近尧,心里也是颇多感触。   他抬眼看了看叶近尧床边的那些监护器械,一切都很平稳,略微松了口气。   “你大姑和姑父来了,刚才我看到爷爷离开,看起来他们是有备而来的。”苏寒垂着眼眸,不免回忆起刚才叶近尧的举动,“人我做主帮你赶走,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苏寒其实很想说,下一次叶近尧再这样捉弄自己,他绝对就卷铺盖走人!   脚步声再响起的时候,床上的叶近尧眉峰又一次拧了起来。   苏寒打开房门,恰好看见管家带着蒋家夫妇和蒋岚上楼,他的动作阻断了管家敲门的举动。   “苏少……大小姐和大姑爷来看近尧少爷的。”管家作为叶家的老人了,和叶家老爷子自然是一条心。   对于让叶近尧醒来并且病情好转的苏寒,态度那是绝对的好。   苏寒看了看蒋家夫妇,中年男人眼中都是鄙夷,显然是对老管家这句“苏少”非常不满意。   果不其然,因为外公不在家,又有了爹妈撑腰,蒋岚完全不收敛了。   “还真是‘少爷’,不过是那种在酒吧里收钱卖笑的。”   蒋岚那么一说,老管家脸色也不好了,如果是平时,他还能呵斥一句,可眼下蒋家人在,他如果尺度把握不好,那不仅仅掉了叶家面子,还会导致两家的友好关系出现裂隙。   “岚岚,没礼貌,来者是客。”蒋明辉露出笑脸,今天他的主要目的是见叶近尧。   确定他的情况,去打击一个不知名的小孩,还不如直接扳倒叶近尧来的有效。   就在蒋明辉准备和苏寒套近乎的时候。   就见少年脸色一凛,接着毫不客气道:“近尧哥哥正在休息,不见客。”   蒋岚一听,刚要发作,就见苏寒出了叶近尧的房间,顺手把门也带上了。   “你们有什么要说的,都和我说吧,管家带蒋先生夫妇去客厅。”苏寒根本没有给对方机会进房间,“大姑姑,回自己家也不用拘束,上一次我看你泡茶的姿势,就是熟门熟路了,请吧。”   苏寒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看的叶云婉母女两个一肚子火,却不能发作。   蒋明辉忍不住眯起眼,这个少年,似乎和网传一点都不一样。   根本不是一个软柿子。   不过,蒋明辉可不是蒋枫,他示意自己的太太和女儿稍安勿躁。   一行人跟着苏寒来到了客厅,工人们连忙送上上好的碧螺春款待客人,进了客厅苏寒也松了口气,免得在叶近尧的门外和这些人发生摩擦,吵醒那个男人。   当然,到了客厅,他也知道,蒋明辉肯定要出招了。   果不其然。   中年男人抿了一口新泡的茶水,便皱起眉头。   “小小年纪,心思到是很奸猾。”蒋明辉这句话很有内涵。   往褒义去想也可以,往贬义去思考同样没问题。   当然,苏寒不会认为这人是在夸自己。   “雕虫小技,也就只能糊弄一下孩子,瞒不过姑父。”   苏寒这一句话,顿时蒋明辉脸色就更差了,这何止是骂蒋枫幼稚,这是把叶近尧三个姑姑一起骂了进去。   这小子,根本没把叶家这些亲戚放在眼里。   “想不到,你那么托大。”   “不敢当,爷爷既然让我全权照顾近尧哥哥,我只是尽一个叶家人的职责罢了。”   苏寒说道这里,故意垂下头,显得有些害羞。   蒋岚一看苏寒这个模样,一时忍不住道:“不要脸,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叶家人?”   看蒋岚的反应苏寒笑了,少年的笑容璀璨,乌黑的眼眸像是黑曜石一样,熠熠生辉令人移不开眼。   “瞧我,以我和近尧哥哥的关系,目前也就只能说是半个叶家人。”苏寒说着扫视了蒋家三口人,然后才缓缓地说道,“不过比你们这些客人来说,还是要亲近许多的。”   蒋明辉越听心里越火,看着站在一旁的叶家工人,顿时,就把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   “哐啷”滚热的茶水茶叶飞溅的到处都是。   看蒋明辉的反应,苏寒完全不惧,他抬了抬眼眸,看了看管家,接着才道:“既然蒋先生没什么可说的,那么……”   苏寒的话还没说完,蒋明辉夫妇带着女儿就站了起来:“你以为你是谁?还摆出一副主人家的态度?”   “就是,我妈妈可是姓叶的,这里还是我的家呢!”蒋岚挽住自己的父亲,冲着苏寒瞪了瞪眼。   “该走的人是你!”蒋明辉仗着叶云婉姓叶,又是老爷子的大女儿。   他认为,就算岳丈在家,也绝对不会赶走自己。   没想到,苏寒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只是抬眼唇角带着讥讽的笑容道:“我们叶家,什么时候轮到姑父做主了?”   “你!”蒋明辉满脸怒气,差一点要抬手打人,“没大没小!”   就在这个时候,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低咳,苏寒抬眸一看,竟然看到了叶近尧,他坐在高背的轮椅上,由医护人员推着。   他没有带氧气,脸色和唇色都显得十分苍白,原本琥珀色的眼眸像是染上了一层霜色,透出的寒意直达人的心底。   苏寒顿时感受到,叶近尧生气了。   “他,说的,没,错……”叶近尧只说了几个字,气息就变得急促起来。   听叶近尧那么说,苏寒起初内心松了口气,还别说,幸好不是生他气,要不然他的计划可就要被蒋明辉的出现给破坏了。   紧接着,就发现叶近尧的情况并不好。 第12章   苏寒本想上楼,却担心蒋家三口人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故此只能冷着脸,伸手道:“姑姑,姑父请吧。”   说完,他回头看了看,叶近尧看向那些人时,神情冷淡,像极了当年他那些女下属口中所描述的疯批黑化大佬。   不知道为什么,苏寒感到心头一颤。   看叶近尧没有否认苏寒的话,老管家立刻走上前,对蒋明辉夫妇道:“大小姐,姑爷,近尧少爷刚刚醒来,不如你们过些日子再来探望。”   这话说得体面,自然也是给蒋明辉夫妇一个台阶,虽说,管家是个下人,但那好歹也是老爷子最信任最贴心的下人。   蒋明辉很清楚,这个时候如果撕破脸,叶近尧直接一蹬脚,倒也算了,万一半死不活继续吊着,那他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于是,平复了心情的蒋明辉也没忘记嘱咐两句。   “近尧,那姑姑和姑父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休养。”蒋明辉说着,使了个眼色给自己的太太。   叶云婉也不傻,连忙接着道:“近尧,姑姑改天再来看你,岚岚你在家多帮衬外公照顾你表哥。”   蒋岚心里呕死了,却不敢说什么。   夫妇两个说完,就看向了苏寒,换上了一副笑脸道:“那苏寒,近尧就拜托你了,辛苦你好好照顾他。”   苏寒睨了一眼两夫妇,心里只觉好笑。   这话说得,可真是听起来让人有一种叶家找他苏寒,只是当一个护工的感觉。   挑拨离间的手段可见一斑。   所以,苏寒当然不会买账了。   他再一次仰头看向叶近尧,露出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道:“照顾近尧哥哥本就是我的责任,一点都不辛苦。”   苏寒刻意把“责任”两个字咬字很重,仿佛怕蒋明辉夫妇意识不到,他和叶近尧的婚约关系。   他这一说,果然看到了蒋明辉夫妇脸色微微一变。   于是,苏寒乘胜追击,又走上前两步,看着眼前的中年夫妇,眸子里充满了审视意味道:“倒是姑姑和姑父,你们一来近尧哥哥的心情就变差了。”   “你……”蒋明辉一肚子火,又不能发作,只能死死地握住拳头,忍着想要抽苏寒巴掌的冲动。   苏寒收敛了一些,又换上了纯真的笑容,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显得恣意又闲适,这才缓缓地说道:“既然,近尧哥哥不想看到姑姑和姑父,以后,你们就别来打扰近尧哥哥的生活了。”   听苏寒这样说,叶近尧的神情微动,眼神之中是难以掩饰的意外。   他的小家伙竟然知道自己的心思。   他明明才见到自己,甚至于都还没说过几句话。   一瞬间,叶近尧感到自己的心像是被某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情充斥着,就像柔软甜蜜的棉花糖丝丝萦绕,渗入心扉。   他好想把少年搂进怀中。   只是苏寒在叶近尧接触不到的地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一步步走向那些人,他纤瘦的背影落在叶近尧眼中,却有一股与众不同的坚毅感。   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就像是他挣扎在死亡线上时的感受。   不服输。   苏寒又嘱咐了一遍管家说道:“林管家,以后没有我和爷爷的允许,不要随便放人进来,免得打扰近尧哥哥养病。”   林管家知道苏寒在老爷子心里的地位,能让叶近尧醒来,甚至下床的孩子,他说什么都不敢得罪。   “我记住了,苏少。”   叶云婉从没有受过这种气,要不是蒋明辉拉着,他早就要和苏寒撕破脸,至于她的侄子,她就不信能护着一个外人。   蒋岚更气得不轻,正准备和父母一起离开时,谁知道苏寒又开口了。   “蒋岚,怎么,你打算离家出走了?”苏寒笑着看着拽住自己父亲手的少女,她一脸憎恶地面对着自己,“可别忘记了,你家在这里,这是你自己说的。”   蒋岚忍不住了,可她刚准备反驳,却被自己母亲安抚了:“岚岚,妈妈刚才和你说了,以后你要多帮你外公照顾你表哥。”   叶云婉对女儿使了眼色。   虽然苏寒并没有看见,却可以猜得到。   蒋明辉夫妇把两个孩子留在叶家目的很明确,监视叶近尧的一举一动。   当然,这两个孩子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投老爷子所好,只可惜,从小就被父母灌输了争夺家产的思想,他们对叶近尧已经生出了天然的敌对感。   就这样,还想在老爷子面前投其所好?   蒋岚不情不愿地看着自己父母离开,之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苏寒。   她决定了,才不陪苏寒去什么首映礼,称他心如他意!   可蒋岚并不知道,苏寒早就看出她的心思,只不过眼下没空理会她。   送走了蒋明辉夫妇,苏寒才快步上楼,来到叶近尧跟前,他半蹲下身,看着脸色苍白的叶近尧。   “你怎么样,我们快回房。”苏寒那么说,医护人员也立刻推叶近尧回房。   才一进房间,压抑的闷咳声就传入了苏寒的耳中。   轮椅停在床边,护理人员正在替叶近尧收拾,苏寒看着呼吸困难的叶近尧,他穿着较厚实的居家服,或许是刚才穿的时候有些着急,衣服的褶皱还没有被抚平。   他的腿上还盖着薄毯,看得出身体各方面机能退化的严重,不知道是冷还是不舒服,叶近尧的身体一直在轻微的颤抖。   随着叶近尧的闷咳越来越沉重,苏寒的心也有些不安了。   “叶近尧,你怎么样……”   想到叶近尧的结局,苏寒的眉峰又紧蹙了起来,或许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共鸣,又或者就算是一个毫无关系的人,都会惋惜叶近尧的经历。   “叫,哥哥。”叶近尧整个人都依靠着高背轮椅,他没有能力独立坐,甚至此刻,他想直起腰都做不到。   苏寒一愣,他是不是想多了,白白替叶近尧担心了?   结果人家小叶先生纠结的是……   一个称呼。   见少年愣愣地看着自己,耳垂又渐渐地泛红,叶近尧笑了,他薄唇轻启,声音比之前更沉了一些,像是轻奏的古典旋律一样动人心弦。   “喜,欢,你,叫,哥哥。”   苏寒:……   他该怎么办?   现在来分析,对蒋明辉夫妇提“近尧哥哥”这个称呼,那都是权宜之计,叶近尧能接受他的解释吗?   见少年依旧不为所动,神色还有些晦暗不明。   叶近尧顿感委屈……   他让自己未来的媳妇叫哥哥,没有错呀……   护理人员此刻也收拾好床铺,正打算将叶近尧转移到床上,他已经将近有二十来分钟没有吸氧,再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哪成想……   “不,上,床。”叶近尧直接拒绝了护理人员的提议。   他微微仰头,琥珀色的眼眸之中早已不见了之前的寒意,苏寒看见了,二十好几的大男人满眼都是委屈。   眼眸像是浸了水的琥珀似得,更为通透了。   “咳咳……”叶近尧费力地抬起左手,轻轻按在胸口,呼吸越来越急促,苍白的唇开始发紫。   他的头有些偏,似乎脖子已经无力支撑一样。   可即便这样,他还在坚持。   坚持仰头看着苏寒的眼眸。   “叶近尧……”苏寒看了看叶近尧的面色,又看一旁着急的护理人员,实在无奈道,“近尧哥哥,上床吧。”   一句“近尧哥哥”终于换来了男人满意的笑容。   可紧接着,叶近尧颓然而倒,他的手滑落了,头紧靠着轮椅椅背,微微倾斜着。   他再一次晕倒了。   “叶近尧!”苏寒立刻半蹲下来,叶近尧已经意识全无。   护理人员立刻探了探叶近尧颈部,接着才松了口气。   “苏少,小叶先生是大脑的血氧供给不足,身体又太过虚弱才晕倒的。”   苏寒握紧了双拳,看着昏迷中的叶近尧,这个男人为了让自己喊一句“哥哥”,竟然那么能忍。   他明明不能下床,却强撑着病体,也要出来给自己撑腰。   说不感动是假的。   穿书以来,苏寒不止一次体会到曾经从未体会过的情感,有亲情、有恩情、他好像有些消化不良了。   之后,苏寒看着护理人员将叶近尧抱上床,脱了厚实的居家服又摆好了舒适的姿势,他才替那个男人掖好被角。   心电监护上的数值有些不稳定,血氧饱和度较正常数值略低,心跳也时而快时而慢,夹杂着一些停顿感。   苏寒抿着唇,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了。   “我,想了解他的病情。”   护理人员有些小小地意外,可转念一想,苏寒作为叶近尧未来的配偶,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小叶先生是先天主动脉瓣狭窄,虽然经过手术治疗,但收效不佳,可能是因为……”护理人员看了看叶近尧,轻叹了一口气,“因为小叶先生经常疲劳工作,而且,小叶先生的三根心脏主动脉血管有两根先天畸形。”   苏寒虽然没学医,但,曾经的他也算是久病成良医的典范,所以,护理人员这话他还是听懂了。   也就是说叶近尧的病不可能完全康复。   难怪,书中的叶近尧会死……   苏寒看了看昏睡的男人,抿了抿唇,接着才对护理人员说道:“麻烦你照顾他,我一会儿就回来。”   蒋岚直到回到自己房间,肚子里的火还没有熄灭,她动足了脑子,才想到要怎么报复苏寒。   今天,她看到苏寒带了一大箱行李,而且,苏寒还说接下来会住一段时间。   回想网上人肉出的苏寒的资料,他已经高三了,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   蒋岚猜想,她外公一定会给苏寒安排一个好学校。   要说邑城最好的贵族学校,那就是她现在所就读的嘉华贵族学院,苏寒和她哥哥不和,而且她哥哥念得是军事化管理的高中,她外公很大概率不会安排。   那么,苏寒最有可能和她成为同学。   想到这一点,蒋岚笑了,她有办法好好整一整苏寒,她一定要撕掉苏寒贪慕虚荣的假面具,让他在邑城生存不下去!   最好,苏家这一家子,都不要在邑城出现了。   蒋岚正在憧憬未来,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她一脸疑惑地走去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外的居然是苏寒。   少年容貌i丽,一脸灿烂的笑容,乌溜溜地眼眸清透纯粹,鸦羽般的眼睫随着他眨动眼眸而轻轻一颤。   这种感觉让蒋岚的心头微微一痒,就像是鸟儿的羽翅拂过水面一样不留痕迹。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因为苏寒的容貌而发愣,蒋岚没好气地一摔门道:“你来干什么!”   苏寒手臂一挡,接着撑开了蒋岚意欲关上的房门,人也直接靠在门边笑道:“我来,和你谈一个买卖。”   蒋岚不想和苏寒多接触,她自认斗不过这个少年。   “我不想和你谈什么买卖。”   既然关不上门,蒋岚直接进了屋内了。   她就不信,她不答应,苏寒还能进房间强迫她!   苏寒确实没有进门,只是他清脆好听的声音还是传入了蒋岚的耳内。   “有可以把我赶走的机会,你确定不想听听这个买卖的内容?”   蒋岚意外了,苏寒是什么意思?   他要离开叶家吗? 第13章   蒋岚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心里有些蠢蠢欲动,能赶走苏寒,那她爸妈一定会很开心,这样叶近尧身边也就没有贴心可靠的人。   只不过,她完全没想到,苏寒竟然会这样说。   房间内比较安静,苏寒也不着急,依旧站在门外。   “其实,我原本也不想和叶近尧结婚,和我做这个交易,你也没有什么损失的。”   苏寒不紧不慢的声音传入蒋岚的耳中,令她有些坐不住了。   “之前,我让你陪我参加首映礼,条件是让你见到蔡远,你已经达到目的了。”   一提起蔡远,蒋岚气不打一处来,人是见到了,但是事情依旧没有弄清楚。   蔡远根本没有给她答案。   不过,现在苏寒说他要离开叶家,那么她都不用去操心苏寒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说不定,苏寒根本就不会去她外公安排的贵族学校。   苏寒说完这句话,就听见房间内传出了脚步声,不一会儿,蒋岚就走了过来。   “你真的打算离开叶家?”蒋岚想了想,接着又道,“除了让我陪你参加首映礼,你还要我做什么?”   “参加首映礼就足够了。”苏寒注视着蒋岚的双眼。   苏寒的桃花眼非常漂亮,特别是他笑得时候,眉眼都是弯弯地,此刻,蒋岚似乎可以感到苏寒他满足了。   那么简单吗?   蒋岚疑惑极了,看苏寒转身准备走时,她忍不住拉住少年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苏寒顿时笑了,他转过身,看着蒋岚,这才认认真真地说道:“约定一个时限,等高考结束,我就会离开叶家。”   “我凭什么相信你?”蒋岚忍不住问道。   苏寒不走,她又不可能把他拖出去。   “说得也是,空口无凭。”苏寒用指尖蹭了蹭自己的鼻翼,随后又看向蒋岚,“不如你说,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少年突然向前走了两步,蒋岚下意识后退。   处置……   她能怎么做?   “我……我需要想想,明晚首映礼之后再说!”蒋岚打算和自己的爹妈一起研究一下,再回复苏寒,“你走吧。”   “那你可要好好想想了。”   苏寒不以为意道,随蒋岚是去找蒋明辉夫妇,还是蒋枫探讨,他都不打算阻止。   他只是要借用蒋岚的身份,在明晚出现在叶近尧的大伯眼前。   这样做,不仅可以试探蒋明辉,更可以试探叶近尧的大伯,最主要的是,他想知道蒋明辉是不是和闻鸿远有联系。   用蒋岚布这个局,可谓一举多得。   苏寒再一次回到叶近尧的房间,男人依旧再沉睡,不知道什么原因,苏寒能感觉到,叶近尧睡得不是很安稳。   好像是沉浸在梦中。   他漂亮的眉峰微微拧起,眼睫有些轻颤,眼珠在眼皮子底下左右晃动。   苏寒沐浴在阳光下,纤长的身影投射在叶近尧的被褥上,莫名有一种相濡以沫的感觉。   他看了有一会儿,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叶近尧的护理人员主动去开了门。   老管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道:“苏少,老爷给您准备的电脑送来了。”   苏寒往老管家身后一看,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手上提着一个超大的盒子。   老爷子的效率比想象的快,苏寒点了点头道:“谢谢管家。”   送走了管家,苏寒看了看已经安装通电的新电脑,又仔细观察了叶近尧的书房。   书房的面积很大,四周都是书柜,柜子里有不少金融方面的书籍,和过去苏寒的书房竟然颇为相似。   现在叶近尧的书桌上,有了第二台电脑,是属于苏寒的。   有了电脑,苏寒也可以投入工作,昨晚他收到蔡远发来的关于影帝闻鸿远以及主角受的资料,他都还没来得及看完。   苏寒打开了电脑,从邮箱中调出了蔡远发来的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说起主角受,苏寒曾经没有怎么关注过,可能是他那些女下属也很少讨论的缘故,因为这个角色比起主角攻闻鸿远也好,或者疯批黑化反派大佬叶近尧也罢,都是相对平凡了。   主角受姓梁,是邑城百年文艺世家梁家的孩子,名为子默。   说起梁家,虽不是什么豪门大户,但却有着显赫的背景,祖上好几代都是文艺圈内的红人,到现在,梁家涉及的圈子都十分广泛。   所以,即便梁家不是豪门大户,却也跻身上流社会,颇受那些有钱人的推崇。   梁子默作为梁家嫡孙,自然也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万人迷角色。   苏寒想,主角攻闻鸿远既然身在娱乐圈,会和梁子默走到一起,算起来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可闻鸿远和叶近尧的恩怨纠葛,他就有些想不明白了。   苏寒的注意力都放在电脑屏幕上,鼠标不断地向下滚动,仔仔细细的看着相关的资料,根据资料上显示,苏寒认为,梁子默不可能和叶家有任何关系。   那么,之前他的推测叶近尧大伯丢失的孩子可能是梁子默就无法成立。   这样,问题就出在闻鸿远身上。   难道,闻鸿远是叶近尧的堂兄?   苏寒看着电脑屏幕上,闻鸿远的照片,男人眉宇之间确实和叶近尧有几分相似之处,然而,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叶近尧温文儒雅,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处处都透着温润地气质。   可闻鸿远却截然相反,他的气质极具攻击性,张狂而霸道,眉宇之间尽是锐利的感觉,就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宝剑。   苏寒感到很奇怪,闻鸿远这个长相,叶家老爷子不可能没有察觉,为什么老爷子本身对于找回当年丢失的孩子,没有那么上心?   难道,有什么剧情是他忽略的……   苏寒左手的五指轻轻地叩着桌面,思绪沉浸在闻鸿远的身世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旭日高高地挂在空中,透过纯白的窗纱,丝丝阳光落在地上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苏少,管家问,您是下楼用午餐,还是在房间里和小叶先生一起用餐?”   苏寒的脑子还在思考,乍一听“和小叶先生一起用餐”神情一愣。   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叶近尧醒了。   他连忙站起来,从书房走向卧室,果不其然,那个男人听见脚步声,就转过了头,琥珀色的眼眸之中,有喜悦也有希冀。   苏寒可以看得出,叶近尧想自己陪他一起吃饭。   “让管家把午餐送上来吧,我就不下去了。”苏寒内心无奈,心想,总不能拂了一个病人的意思。   护理人员一听也颇为高兴,直接就下楼去准备了。   叶近尧看向苏寒,少年的神情似乎还有些缓不过来,刚才苏寒在他的书房,做什么呢?   他特别好奇。   想要了解苏寒的一切。   “在,忙,什么?”叶近尧的视线一直跟着苏寒走动的身影,最终落到床边靠近落地玻璃窗的椅子上。   苏寒坐下后,思绪还在挣扎,他不知道,此刻的叶近尧对影帝闻鸿远有什么看法。   因为,苏寒认为,老爷子即使不看相关的新闻,可叶近尧毕竟是个年轻人,就算不追星也难免会接触到娱乐圈的人。   叶近尧看着苏寒,少年的神色颇为凝重,不免令他有些忧心。   “发,愁,考,试?”   叶近尧的声音还是中气不足,断断续续地又略显低沉。   苏寒直到他第二句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看起来像是走神了。   “不是……”苏寒顿了顿,斟酌着怎样问叶近尧会比较合适,“我想问你,你知道影帝闻鸿远吗?”   叶近尧注视着少年,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一些信息。   苏寒感受到,叶近尧那对琥珀色的眼眸之中,带着关切,他是在猜测自己这样问有什么用意,他想揣摩自己的想法,从而帮自己达成。   太费神了!   苏寒连忙补充道:“我只是发现,闻鸿远和你长得有些像,所以……”   叶近尧没想到,少年竟然察觉了自己的心意,这一刻,他感到向来都无力的心脏,被某一种神奇的力量包裹了,跳动得越来越有力了!   “我,比,他,帅。”叶近尧颇为认真地强调了一句。   苏寒:……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说完,叶近尧脸上流露出自信的笑容,看得苏寒不免耳根微热。   他又想起之前,叶近尧说得话。   果然,叶近尧的视线又一次看向苏寒的耳垂,唇角是毫不掩饰的笑容。   苏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尴尬地垂下头。   叶近尧微微收敛了一下,这才开始思考苏寒刚才的话。   闻鸿远,他知道,早在这个男人出道的时候,网上就疯传过一波,说是新晋小生闻鸿远竟然长得像叶家人,这个男人一度还用这个新闻炒作。   可以说,闻鸿远能瞬间火起来,可是沾了叶家的光。   不过,叶近尧并没有在意,人有相似,不可能因为闻鸿远眉眼之间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他就对这个过分上心。   苏寒看叶近尧的神情,略微松了口气,看起来疯批黑化男主眼下还是很正常的,至少他对闻鸿远并没有什么恶意。   “早上,我和爷爷商量过,有一件事还是需要让你知道。”苏寒缓缓地,用比较平静的口吻说道,“是关于闻鸿远和你大伯的事。”   叶近尧听了眼神之中的神色略微有些变化。   苏寒没有立刻点明,他知道,叶近尧能成为叶氏未来的继承人,并不是只靠运气,哪怕他是叶家老爷子嫡亲孙子,也是唯一的孙子,如果没有过硬的能力,是不可能被那些老股东认可的。   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你,在,调查,闻……咳咳。”叶近尧低磕了几声。   苏寒连忙探着身子,伸手轻轻抚着他的胸口,接下去说道:“我是偶然遇到,你大伯找私家侦探调查闻鸿远。”   叶近尧缓过气,感受到苏寒掌心的温暖透过衣衫传递到皮肤上的感觉,很暖令他不适的身体变得舒缓起来。   “爷爷,知,道?”   “爷爷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你大伯当年丢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可能是闻鸿远。”   说完,苏寒在叶近尧眼中看到万般思绪。   有恍然大悟,也有一丝自责。   那一刻,苏寒的心感到无比酸涩,叶近尧分明就是一个极其温柔的男人,他把没有找到那个孩子的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了。   “这,不是你的错。”苏寒忍不住轻声说道。   少年的声音清脆,可以听得出来,他是故意放软了语调。   苏寒心疼他了!   叶近尧心中是满满地幸福感,只不过,他刚想要抬手,少年轻抚着他胸口的那只手就收了回去。   可惜!   叶近尧心里有些委屈了,他的小媳妇真好,能看出他眼中所透露的一切,甚至于可以猜测他的想法。   他喜欢他的安抚,喜欢他的温度。   “咳咳……”叶近尧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苏寒顿时有些担忧,他怕叶近尧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从而影响病情。   “你怎么样,我叫医生。”苏寒,正打算要去按呼叫铃时,房门被人叩响了。   “我去开门。”   叶近尧没有力气去抓住少年,只能低喃了一声:“别,走……”   苏寒的脚步因为低沉,又略带祈求的话语停住了,接着,他感到自己的衣摆有细微的抖动感,就像是被细小的树枝挂住了一样。   是叶近尧。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   苏寒无奈地转过头,只见床上的男人,眼眸之中尽是委屈,哪里还有半点继承人的精明风范,就像是一个病中的孩子一样。   “苏,寒,别,走。”叶近尧瘪了瘪嘴,指尖轻轻地刮着苏寒的衣摆。   他苍白的容颜配着可怜巴巴的表情,苏寒顿时被打败了。 第14章   苏寒这会儿特别想问问他曾经的那些女下属们,书中的疯批黑化反派到底有没有这种小可怜的属性!   还别说,叶近尧这个模样,苏寒心里真的莫名其妙不忍心起来。   苏寒认为,这应该是他同情心泛滥,被叶近尧在书中的结局所影响了。   他认命地坐回原来的位置,这才开口道对着门外敲门的人道:“进来吧。”   进门的人是推着餐车的老管家,刚才叶近尧的护理人员这会儿正在楼下吃午餐。   餐车有两层,大部分都是为苏寒准备的,只有一份汤和一小碗粥是为叶近尧准备的。   老管家把叶近尧床边的便携式小桌展开,先把滚热的汤和粥放在桌上,这才开始帮苏寒布菜。   菜色非常丰富,有清蒸的东星斑,炒得碧绿的广东菜心,色泽非常诱人的溜肉段,刚刚淋上酱汁的红烧大鲍翅。   苏寒光闻香味,就知道,叶家的厨师水准堪比五星级大酒店。   这对于吃了三年家常菜的他来说,一时间都有些不太适应了。   哎……   苏寒内心感叹,还是穷人的日子更舒坦,他想念三年来的咸鱼生活了,他想念亲妈亲手做的家常菜了。   布完菜,老管家就端起热粥,打算喂叶近尧。   苏寒也拿起筷子,刚准备吃饭,哪想到,叶近尧刚刚还因为苏寒坐回原位而笑的嘴角顿时垮了下来。   看着男人瘪着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拿筷子那只白皙的手,苏寒微微一愣。   老管家当然也看到叶近尧这个神情,连忙安抚道:“近尧少爷,您刚刚醒来,医生特地嘱咐了,暂时只能吃一些流质和半流质,等过一段时间,您身体好些了,就可以慢慢吃正常的食物了。”   苏寒看着叶近尧,内心感叹,他好像想明白了。   大佬哪里是想吃他这些食物,他分明就是不想要老管家喂他喝粥。   可老管家不喂,大佬自己也吃不了啊……毕竟,大佬现在还是四肢不勤,无法自理的状态呢。   难不成,他是习惯了贴身护理喂他吗?   叶近尧盯着苏寒,一直盯着……盯着少年,看着少年乌溜溜地眼眸也注视着自己,他心中期盼,期盼苏寒能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少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低下头,不再看他了!   ……   蓝瘦香菇!   叶近尧吸了吸鼻子,语调略带哽咽道:“不,吃……”   听大佬发声了,苏寒又一次抬头,只见男人委委屈屈地扭过头,就是不肯张嘴,他顿时想要扶额,这饭哪里还吃得下去?   真是个孩子气十足的大佬。   老管家也无奈极了,只能不断哄着:“近尧少爷,不吃粥,那喝点汤,这是新炖的乌鸡汤,已经撇干净油了,很清淡。”   叶近尧依旧偏着头,有气无力地拒绝道:“不,吃……”   说完,他又看向苏寒,少年仿佛是懂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变了,变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叹。   叶近尧感到心跳变得炙热了,再加把油!   于是,小叶先生把头微微扬起,努着嘴对着苏寒说了一个字。   “喂。”   苏寒眼眸微微瞪大,乌黑的眼眸亮如星辰闪耀。   到这会儿,老管家才明白,人家大少爷才不想他喂,是想要自己的媳妇喂他吃饭!   老管家福至心灵,立刻放下手中的碗,往苏寒的方向推过去,满脸都是笑容道:“苏少,近尧少爷就拜托您照顾了。”   说完,老管家又对叶近尧道:“近尧少爷,我就先出去了。”   叶近尧笑了,满意地看着老管家点了点头。   没想到老人家还挺懂,知道给自己和苏寒留下二人世界的空间。   苏寒看着老管家离开了,心里可不是那么想的!   喂……   他可真没想到,叶近尧竟然要他喂。   说起来,他和叶近尧不过初次见面,说的话加起来可能都没他和管家说得多。   苏寒发现,自己非常不了解大佬,也不知道大佬到底是不是昏迷太久,植物人般的脑子还没完全恢复。   哎,能怎么办呢?   苏寒抬眸那一刻,意外和叶近尧对视了,他明显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心满意足的情绪。   有点可气!   苏寒忍不住也想适当“报复”一下叶近尧。   于是。   “我有名字,叫苏寒。”苏寒瞬间换上了有些委屈的神情,因为抿着唇,显得两腮有些微鼓。   他眼神中带着一些气性注视着叶近尧。   四目相交,苏寒先从叶近尧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茫然,接着是毫不隐藏的赞叹。   哦豁,大佬懂他的意思了。   和聪明人交朋友果然轻松、愉快极了。   叶近尧也愉快啊,满心欢喜。   原来他的小媳妇也会捉弄人,假装生气的小媳妇就像个小河豚。   “喂,我。”叶近尧试图抬起头,可身体却使不出力气,他的神情略微有些沮丧,嘟囔了一句,“小,河,豚,扶我。”   苏寒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道:“小河豚?”   叶近尧伸出手,指尖微弱的力量刮着苏寒的手背:“生气,也,可,爱。”   看着笑得灿烂的叶近尧,苏寒顿时噎住了。   “不可爱!”   说完,苏寒小心翼翼地帮叶近尧调整好位置,又认命地端起桌上的粥,温度刚刚好,不会太烫。   心愿得逞的叶近尧很配合,苏寒舀一勺,他就乖乖张嘴。   只不过,全程吃粥的叶近尧,眼中都是苏寒,从少年的指尖到他每一根头发丝,他都看得仔仔细细。   苏寒被叶近尧的视线弄得越来越尴尬,就差丢下碗跑路。   还别说,苏寒从小到大,字典里就没有“畏惧”这个词,叶近尧这样配合反而让他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有些不知道如何自处了。   叶近尧看了很久,像是要把眼前少年的容貌深深地印在自己的心底,那眉眼带着一丝无奈,饱满的唇有些微翘,肤质看起来非常光洁白皙,他都能清晰地看见少年脸上细软的绒毛。   苏寒的气质清透纯净,就像是毫无污染的雪水一样。   哪怕此刻,他还在给自己喂饭,都好看地让人无法移开眼。   所以,叶近尧早就饱了,却还是一口一口,把一碗粥和一碗汤喝的干干净净,苏寒这才有机会放下手中的空碗,松了一口气。   苏寒两辈子是第一次喂人吃饭,虽然叶近尧很配合,他做得也不错,可到这会儿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好像有些猛。   “突突”仿佛要跳出了嗓子眼。   这就搞得苏寒一时间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我……去洗个手。”苏寒垂眸,避开了叶近尧的视线,他实在不想和大佬继续对视了,这感觉太奇怪了。   神奇的是,叶近尧竟然没有阻止。   苏寒如蒙大赦一般,立刻站了起来,逃也似的冲入了主卧的洗手间。   叶近尧的视线跟着少年的身影,最终停在被带上的洗手间门上。   他静静地看了片刻,才因为虚弱和疲惫而阖上了双眼。   迷迷糊糊之际,叶近尧还想着,苏寒没有叫他哥哥,他还是喜欢听苏寒自豪地叫出“近尧哥哥”时的感觉。   苏寒面对着洗手间清透明亮的玻璃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太理解,叶近尧对自己的一切反应。   他们之间明明很生分,可大佬对他却有一种他明显可以感受到的信任,这种信任苏寒认为,应该发生在相濡以沫多年的人之间。   苏寒缓缓地鞠了一捧凉水,清凉的水拂过有些微热的脸颊,调皮的水珠子顺着他白皙的颈侧落入衣襟内。   他柔软微卷的发丝沾湿了,令这幅少年的容貌变得更软、更乖巧了。   苏寒拿了毛巾擦干了沾湿的发丝,这才打开洗手间的门,打算回到卧室内。   然而,门一拉开,他就见到叶近尧歪斜着,身体摇摇欲坠,人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意识。   “叶近尧!”苏寒疾步冲到床边,先看了工作中的医疗器械。   好在一切都还算平稳,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替叶近尧调整好睡姿,踌躇着,是不是要去搓个毛巾给叶近尧擦擦脸。   就在这个时候,叶近尧的护理人员回来了。   苏寒这才可以安心吃饭。   只不过,叶近尧这一睡,睡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都还没有醒来。   入夜之后,气温略微有些下降,苏寒洗了澡,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手中捧着书,倚在自己的折叠床上静静地看书。   房内很安静,可以清晰地听见医疗器械工作的声音,这些声音曾经也伴随苏寒一段不算短的日子,所以,苏寒发现自己失眠了。   这是他穿书以来,头一次。   苏寒是书也看不进,觉也睡不着。   他扭头就能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阳台上沐浴在昏黄灯光下繁花,景色是极美,空气中还带着自然清新的花香。   哎,苏寒轻轻地叹了口气,突然他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好像有一道视线在观察自己。   苏寒知道,叶近尧的房间有全方位的监控,平时,那些护理人员只在工作的时候才会进入房间,其余时间都是在医护专用的值班室里通过监控观察。   可他现在的感觉,并不是有人通过监控在观察自己。   那么就是……   苏寒翻了个身,恰好就那么对上叶近尧已经睁开的双眼。   夜色很美,房间内的灯光明暗适度,足够他看清叶近尧那对琥珀色的眼眸,他带着笑意微微侧着头,这时,苏寒才注意到,大佬竟然有一头如墨一般过肩的长发。   他的发丝很顺很软,在米白色的枕套上铺散开来,就像是……   苏寒,莫名其妙想到一种动物。   孔雀。   求爱的孔雀!   “唰”苏寒感到衣衫底下的皮肤,好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这个时候,大佬也开口。   “睡,不,着。”叶近尧看着和自己隔开一人位床铺距离的小东西,忍不住想要逗弄他,想要看他假装气鼓鼓的表情。   苏寒收回了视线,把下半张脸都埋进了被窝里,偷偷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我困了,快睡吧,晚安!”   “过,来。”叶近尧看着少年躬起的被褥,又看了看那狭小的折叠床,有些不忍心道,“床,够,大。”   苏寒听见“过来”的时候,心就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书中的疯批黑化大佬居然说什么?   “床够大!”   那么赤・果・果的邀请,不合适一个病人吧!   看少年依旧躲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叶近尧唇角的笑意慢慢地消失了,有些苍白的唇紧紧地抿着。   伤心了!   他的小河豚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他是心疼他睡在那么小的折叠床上。   “过,来,睡。”叶近尧再一次开口,可能因为情绪的波动,他说的有些急,呼吸变得有些喘,“我,不,能,动。”   苏寒心头一颤,大佬的语调又有点不对劲了!   不会是要哭了吧……   不能吧,这大佬怎么和他曾经的女下属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呢。   不过,他实在是有点,不忍心了。 第15章   苏寒闷头大睡,虽然选择了不看,却没办法选择不听。   最开始,身后的叶近尧似乎没什么动静,可在他说完“他不能动”这句话之后,苏寒明显听见大佬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了起来,甚至于他还听见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之前,苏寒也听见过,顿时心头一惊,一个大翻身人立刻坐了起来。   果不其然,大佬看说没用,竟然动了起来。   然而,植物人刚醒状态的叶近尧,连翻身的能力都没有,自己和被子捣鼓了半天,也只是撩了两个胳膊出来。偏偏,他的手背上有输液的预留针管,这样一弄顿时鲜红的血液反流进入了管道。   苏寒一看,可不得了。   叶近尧发现苏寒坐了起来,顿时露出一个极度委屈的表情,想要把手藏起来,又因为所有的力气在他刚才试图翻身的时候花完了,而无法移动。   “小,河,豚……”叶近尧看着苏寒,瘪了瘪嘴,视线又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神情是委屈中带着一些畏惧,像是在惧怕什么。   那一刻,苏寒一颗心都软了,立刻就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起来。   不就是睡两个枕头,盖两条被子,最多聊个天嘛。   何况就大佬的语言能力,怕也是聊不出个所以然。   现在搞成这样,白白让大佬吃苦。   “你别动了,我找护理人员过来处理。”苏寒无奈地绕到叶近尧床头,开始帮他调整姿势。   看着男人一脸委屈,就那么一会儿偷看他,一会儿又偷看他一眼。   却一直都没有说话。   苏寒仔仔细细看了看叶近尧的手背,针头把大佬手背的血管扎破了,显然是要□□重新再埋入,想想,苏寒都觉得自己手背莫名其妙痛了起来。   叶近尧看着少年神情晦暗不明,也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担心自己。   他想了半天,决定还是悄悄地试探一下。   叶近尧意图缩手,他那么微微一动,苏寒就忍不住抬头看着他,只见大佬琥珀色的眼眸带着一丝祈求的神情,就那么直直地撞入苏寒的内心深处。   苏寒都有些自责了,这会儿他真的不忍心去责备叶近尧。   可他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只能抿着唇,垂下眼眸认真干活。   叶近尧:真的生气了……   苏寒双手穿过叶近尧的腋下,单膝跪在床铺上,他双臂微微一用力,男人的上半身就顺势倒入他怀中。   他一头过肩的墨发极其柔顺,披散在背后,鬓发落在衣襟上,随着两人亲密的接触,那些发丝像是受到了什么力量的牵引,竟然吸附在苏寒的衣服上。   苏寒垂眸一看,耳根微微一红,他咬了咬唇,直到把叶近尧的姿势完全调整好,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轻柔略微有些低沉的话语声,从他怀中发出。   “不,碰,你。”叶近尧的双手虚虚地揽着苏寒的肩背,身体因为没有力量像是挂在苏寒的身上挂件一样,“你,还,小。”   本来,苏寒心里有那么一丝愧疚,结果大佬这句话一出口,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不是考虑到叶近尧是个重病的病人,考虑到他之后的结局。   苏寒绝对能一脚就把人蹬开。   合着是说他思想不纯洁,想多了呗!   果然,书中的疯批黑化大佬,本质里是一肚子的墨水,黑着呢!   说他还小!   怎么地,他可是成年了,这会儿就算他心大直接睡在他身边,叶近尧还能干点啥?   看了看基本属于全身瘫痪状态的大佬,两辈子加起来有29年人生阅历的苏寒表示:小屁孩,想套路我,你还嫩呢!   苏寒是越想越生气,偏偏,他不得不被叶近尧套路。   谁让他自带恻隐之心,完全没办法彻底无视叶近尧那小可怜的神情。   护理人员很快就把叶近尧被针头扎破的手背处理好了,新的预留针管直接埋入他左前臂的静脉中,避免手掌发力导致的针头移位。   送走了护理人员,苏寒回到了自己的折叠床边。   叶近尧已经朝左侧侧躺着,这样也方便他右手小范围的活动。   看少年又不动了,叶近尧的心有点彷徨。   室内的氛围略微有些尴尬,苏寒抿着唇,神色复杂地看着叶近尧那张大床,空荡荡的另半边。   而叶近尧右臂横在被褥外,指尖轻轻地划拉着米色的床单,想看又不敢看,想问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僵持大约只有几分钟,苏寒叹了口气,彻底妥协了。   他抱起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轻轻地放在叶近尧空出来的大半张床上。   一见苏寒的动作,叶近尧的眼眸之中,像是被点燃的烛火一样,幸福地光芒炙热地跳动着。   苏寒尽量靠近床铺的左侧躺着,和叶近尧之间隔开至少有半个手臂的距离,他盖上被褥,两眼看向房顶,轻声说了一句:“这样,你可以睡了吧。”   叶近尧动了动右臂,试图伸长一些,可刚才那么一折腾,此刻,他是强忍着晕眩,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苏寒没有听见声音,有些不放心地扭过头。   这一次,叶近尧抓住了苏寒眼中没有消失的担忧,他笑了。   “喜,欢。”叶近尧的笑容像是高洁的兰花一样,清冽又温润,落在苏寒的眼中,令他免不了眼瞳微缩。   可即便如此,苏寒还是察觉到,叶近尧的虚弱和疲惫,他的眼睑微颤,看得出不愿意闭上眼。   一想到大佬的结局,苏寒心头略微有些沉重。   “叫,哥,哥……”说着,叶近尧又费力地撑开即将阖上的双眼,“就,睡。”   苏寒一噎,刚刚还有那么一丝沉郁情绪,这会儿又被无奈取代了。   少年没有开口,又一次扭过头,叶近尧双唇微微嘟起,用唯一能稍稍动弹的手臂蹭了蹭原本平整的床单。   “沙沙”摩擦声传入苏寒的耳中。   苏寒无奈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叶近尧,可口中却还是喊出了声:“近尧哥哥,早点睡吧。”   哎,明明,他的真实年龄要比叶近尧大,却要硬着头皮喊他哥……   从来不肯吃亏的苏寒,突然觉得他亏大发了!   叶近尧满意地阖上眼,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小,河,豚,晚安。”   他想,今晚,他又会梦见苏寒,梦见这个纯白的少年,他会为他驱散生命中那些阴霾与沉重的经历。   苏寒:……   大佬竟然,乐呵呵地给他起了绰号。   他可以不要吗?   翌日清晨,恰好是假期结束第一天开学,原本作为高三学生的苏寒是要去上学的,不过现在,他只需要带着苏向楠签好的退学申请再去一次学校。   苏寒收拾完,准备去餐厅吃早餐,可叶近尧还在沉睡。   他想了想,还是写了一张纸条放在叶近尧的枕边,以免大佬醒来发现自己不在房间,有什么刺激到他的想法。   毕竟,叶近尧是病人,还是有着黑化疯批危机的病人。   不管是为了叶近尧也好,还是为了苏寒自己,他想这样做总是没错的。   留下纸条后,苏寒就下楼了。   一进餐厅,苏寒首先就见到了蒋岚,比之前见面的情况要好,蒋岚主动和苏寒说话了。   “我今天上完课得要五点半,我们要怎么去首映礼?”   苏寒看了看蒋岚,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叶家老爷子也来吃早餐了。   “五点,我会来你学校接你。”苏寒一边说,一边看了看走到主座,坐下并且吩咐工人送上早餐的老爷子。   蒋岚有点担心,平时,她外公从来都不喜欢他们追星,甚至还要去首映礼这种场合抛头露面。   他们是豪门贵族,这样是很丢面子的。   没想到,刚吃了两口粥的叶家老爷子突然抬起头,看着苏寒:“小寒,今晚我让司机送你们去。”   苏寒仰起头,对着老爷子露出一个略微腼腆的笑容道:“谢谢爷爷。”   老爷子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蒋岚,接着才对苏寒说道:“听说,昨晚你和近尧睡在一起了?”   苏寒刚把一口热粥送进嘴里,因为这句话差一点咬到舌头。   不用想,也是那些医护看了一晚监控,一大早就把“同床共枕”这个消息传入了老爷子的耳中了。   可,他和叶近尧一起睡这事绝对没有旖旎。   毕竟,大佬什么也做不了啊!   然而,老爷子在蒋岚在场的时候特地这样问,明显就是老狐狸有企图啊。   聪明机智的苏寒这个时候必须配合,他只能面带羞涩,偷偷看了看蒋岚,随后才垂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近尧哥哥怕我睡得不舒服,才……”   “好好好,我们近尧也知道疼人了。”叶家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让苏寒搬过来住,无非就是让小两口先培养起感情。   没想到,亲孙子对这小子很上心,那么快就主动出击了!   苏寒能说什么,不能说啊……只能吃。   他没想到,叶近尧给他吃这亏,竟然能吃到早上。   一边是老爷子得意的笑,一边是蒋岚恶狠狠地眼神。   苏寒顿时觉得,他太难了!   一顿饭,苏寒吃出了冰火两重天的感受,最后还在老爷子慈爱的眼神目送中到玄关换鞋,离开豪宅的那一刻,苏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蒋岚和苏寒分别用了陆家的两辆车,看着苏寒坐的比自己还好的车,少女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苏寒忽然感到,昨天他费尽心机打好的关系,就因为老爷子的话成了泡影。   哎……   苏寒打算上车了,却被蒋岚拦住了。   少女的眼神可以说是来者不善,她看了看坐在驾驶座穿着正装的司机,凑近了苏寒,用很轻的语调说道。   “你别忘记和我的交易,如果你不离开叶家,我爸爸有千万种方法,让你们苏家在邑城彻底消失。”   蒋岚这话,苏寒一听就是完全复制了蒋明辉的语气。   可见,他们一家子已经是商讨过了。   他微微站直了身体,和蒋岚拉开距离,之后才带着笑意道:“蒋总这话,我是相信的,只不过……”   苏寒欲言又止,勾起了蒋岚的好奇心。   就在蒋岚以为,苏寒还会说什么时,少年竟然一躬身,钻入了车厢内。   接着,她就看到少年透过半开的车窗,展露出璀璨的笑颜:“只不过,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蒋岚顿时就傻了。   完全没有明白苏寒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寒是说,他会准守约定,离开叶家,所以她爸爸不需要费尽心机对付苏家一家人。   还是说,他爸爸没有资格让他们苏家在邑城消失?   苏寒上了车,因为逗弄了蒋岚,心情变得好了不少。   车开了有一段时间,窗外的景色十分怡人,街道两侧随处可见争奇斗艳的牡丹花,花开大如盘,可以说是苏寒过去从未见过的艳丽。   这种艳丽冠绝百花,不愧是花中之皇。   突然,苏寒感到放在口袋内的手机有了震动,他掏出来一看。   是v信有了新信息。   苏寒下意识点开看了看,发现有人申请加他好友,对方的ID:惜花人,备注是:小河豚,是我!   叶近尧居然醒了,还拿到了他的手机号,甚至加他V信好友。   苏寒不用想,一定是他现在亲爹妈出卖了他的手机号给了叶家老爷子。   而早上就一脸诡计的老爷子,果然出手了! 第16章   苏寒一手拿着手机,视线落在“通过”两个字上,他看了很久,最终直到手机屏幕黑了,都没有按下去。   车内很安静,苏寒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的风声交错,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五指紧扣,饱满的指腹摩擦着手机边缘。   纠结……   苏寒,满心都是无奈,不通过吧,他担心影响叶近尧的病。   通过吧,他又忍不住想到叶近尧那个装可怜无赖样子。   苏寒抓了抓头,他那一头柔软微卷的亚麻色短发顿时变得有些凌乱,配着一张白皙完美的脸,就像是……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的少年,脸上也流露出颇为复杂的情绪。   作为叶家的司机,他当然是很希望叶近尧能恢复健康。   但,不了解内情的普通人,总会或多或少将苏寒想象成网上所说的那样。   攀附权贵,贪慕虚荣,小小年纪就出卖色・相。   司机摇了摇头,还别说,这少年就是有这个资本。   苏家能一家荣宠,跻身上流社会,多亏了这个模样完美出色的孩子。   苏寒的注意力都在叶近尧加了自己V信好友上,完全没有去理会别人的心思。   而叶近尧躺在床上,一直在等,等苏寒通过。   等到他感觉眼睑支持不住往下耷拉,胸腔内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意识越来越模糊时,都没有等到苏寒一句问候。   回想今天他醒来时,发现枕头上留下一张纸条,当时,叶近尧的内心被一阵暖意包裹着,可谓是满心欢喜。   他奋力折腾,用不灵便的右手蹭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握住了那张纸条。   纸条的内容是:叶近尧,今天我有事要办,会很晚回来。   寥寥几个字,叶近尧反复读了好几遍,他可以肯定,苏寒留下纸条的目的,是怕他担心。   那时候,叶近尧就有点后悔,昨天他有那么多机会,却没有留下苏寒的手机号,实在是非常失策。   叶近尧的护理人员此时,一直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神色复杂的小叶先生,内心是真的惶惶不安。   从苏寒出现到他离开这段时间,他算是见证了出现在小叶先生身上许多个不可思议。   许多个第一次。   第一次撒娇。   第一次发自肺腑的笑。   第一次紧张。   第一次……   这个他不敢说,要不是今天一早他向老爷子汇报了昨晚监控录像中“同床共枕”的戏码,这会儿,小叶先生也不会一直把自己当做透明的。   就连刚才让他帮忙加苏寒好友时,用的称呼都是“喂”。   他有自知之明,小叶先生这是生气了!   哎……不然怎么会连叫自己名字都不愿意。   尽职的护理人员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站在一旁,也不敢做声。   终于,叶近尧的开口了。   “朱,晨。”   朱晨顿时回过神,俯下身道:“小叶先生,需要我给苏少打电话吗?”   叶近尧微微抬眸,看着身边这些年来一直负责贴身照顾自己的男人,男人大约40多岁,假如他的父亲没有离家出走……   “打……”叶近尧闭上眼,他等不及了,一颗心都揣着疑惑,他需要答案。   苏寒说今天会晚回来,他究竟要去做什么?   有什么事情需要他自己去做,旁人不能代劳吗?   朱晨点了点头,把原本放在手机架上的手机拿了起来,接着拨通了从老爷子那得到的苏寒手机号码。   还别说,第一次做“红娘”的朱晨心里也有那么点紧张。   他忍不住挠了挠后颈,视线又落到叶近尧的身上。   小叶先生此刻,神情有些莫测高深,完全不像是之前在苏寒面前表现的那样。   朱晨内心叹了口气,说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小叶先生,叶氏集团的总经理。   就在苏寒下车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这一次不是V信的提示音,而是有电话打入,苏寒垂眸,揣在裤子口袋里的手,微微握成了拳。   第一下铃声响起时,他有些意外,一时间没想到会是谁打来电话。   可一下一下铃声撞击着他的耳膜,苏寒很快就联想到,刚才叶近尧曾经发来的好友通过信息,应该就是那个男人吧。   他竟然那么执着……   苏寒叹了口气,视线向前看去,校门近在眼前了。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不少学生都向他投来各种复杂的眼神。   有歆羡的,有嫉妒的,也有鄙夷的。   最终苏寒没有接电话,他顺手按灭了手机电源键,那撞击耳膜的铃声终于消停了。   电话没有通,没有听见苏寒那轻软好听的声音,叶近尧的脸色更为苍白了,他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身体有些微微地颤抖。   “小叶先生,苏少可能在忙,晚点我在……”朱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近尧猛然间看过来的眼神打断了。   没错,就是硬生生地打断了,以至于他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眼神似箭,不是吹的,朱晨觉得……如果自己是个气球,怕是已经爆了。   果然,温柔可亲,甚至有些软萌可怜的小叶先生,都是他的错觉!   就在叶近尧的心跌倒谷底的时候,手机V信突然进来了一条信息。   那一刻,朱晨又一次瞪大了双眼,他看到什么了?   小叶先生竟然自己用双手撑起上半身,接着想伸出右手准备去拿放在便携式桌上的手机,他竟然起得来。   难道,这就是爱的奇迹!   叶近尧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不是犯病那种跳动,而是蓬勃有力的一下一下激烈的跳动。   心脏撞击着胸腔壁,这种鼓胀感,充斥着全身,像是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力量。   一定是苏寒。   是苏寒通过了他的好友。   果然他的小河豚并没有忽略他,苏寒是担心他的!   可惜,朱晨见证了奇迹没多久,叶近尧就因为全身脱力差一点要翻下床,好在他就在床边,立刻扶住了叶近尧摇摇欲坠的身体。   “看,看。”叶近尧没能握住手机,人已经被迫躺了回去。   朱晨只能将手机拿过来,送到叶近尧的眼前。   【近尧哥哥,不好意思,一直在忙所以不方便接你的电话。】朱晨就那么直观地看着苏寒发来的信息,他突然感到,自己现在身份恐怕以后会变成“狗”护理,每天都会被塞一嘴的狗粮。   苏寒斟酌了很久,才决定发这个消息,打出“近尧哥哥”四个字时,他踌躇了许久。   想到两次拒绝,对于叶近尧来说应该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故此才决定,顺了叶近尧的意思用他喜欢的称呼。   发完这个信息,苏寒叹了口气,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他看见了沙老师,他的班主任站在校门口,就像是专门来等他的一样。   至于朱晨,那是成了活的手机架子,手指都要点酸了,愣是没能完全理解叶近尧的意思,所打出的内容,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始终没有一句完整的话语。   朱晨尴尬地杵着,对于语言能力还没回复正常的叶近尧也是颇为同情。   在叶近尧第三次不满地抬头时,朱晨认命地放下了手机,准备好言相劝。   可是,朱晨还没开口,他老板小叶先生的眼神就带着森森地杀意看了过来。   朱晨:不行,他不能妥协。   “小叶先生,还是休息吧,您的身体会负荷不了,何况苏少这会怕是没时间聊天的。”朱晨微微仰头,逃避了叶近尧的眼神。   然后继续作死说道:“在说了,小叶先生不舒服,苏少也会担心的!”   说完,朱晨就是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神情。   没想到,底下传来了低沉且温软的语调:“担,心,我。”   朱晨顿时眼神一亮,垂眸看着叶近尧,补充道:“没错,苏少一定会担心的,所以,小叶先生还是先休息,或许午休的时候,苏少会有时间也不一定。”   叶近尧的视线落到了朱晨的手中,好半响才道:“手,机。”   “哎。”朱晨连忙恭敬地把手机放在叶近尧手中,还贴心的帮叶近尧调整好姿势,以免他手指无力,手机会掉下来。   叶近尧直到握住手机,看着屏幕熄灭,这才安心地阖上双眼。   苏寒记得他喜欢什么,那声“近尧哥哥”抚平了叶近尧之前心中所有的惆怅感。   苏寒把手机揣回了口袋,才向着沙老师走了过去。   他能明显感受到,眼前的中年男人对自己的态度改观了,是他那些话骂醒了他吗?   苏寒看了看那些原本打算走过来的学生,因为沙老师的关系退却了,心中已经了然了。   沙老师是特地来接他。   应该是为自己能顺利和校长见面。   否则,这些学生的围观,就要他花一番功夫应对了。   不是怕,而是够烦。   沙老师看着走向自己的少年,他和过去一样,笑容阳光而温暖,白皙的肌肤像是镀上了一层光晕,非常夺人眼球。   眼尾那一小点朱砂痣,格外亮眼,不会让人感到妖娆,反而像是冰雪之境下那傲然屹立的寒梅。   看了有一会儿,沙老师才低声说道:“跟我来吧,校长在等你。”   苏寒点了点头,一前一后跟着沙老师进入了校园。   这个学校,他呆了快三年了,一草一木都是他曾经咸鱼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而现在,他必须摒弃这些。   一个月……   苏寒不知道能不能把计划完成,更不知道,叶近尧会不会同意放他离开。   想起叶近尧,苏寒的心顿时愁肠百结。   从校门口到校长室,不需要很长的时间,却足够苏寒想了足足好几分钟的叶近尧。   俗话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苏寒过去不是什么善茬,可叶近尧也不是恶人。   他做不到明知道叶近尧的结局,却不想些办法阻止。   思绪翻涌,苏寒跟着沙老师,并没有注意周遭的情况,他只是依稀感受到,有无数道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人就是这样,喜欢凑热闹,喜欢听八卦,喜欢……   苏寒抬起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这些人,总爱无中生有,从而乐在其中。   校长室的门被沙老师叩响了,从里面传来沉稳低沉的回应。   “进来。”   沙老师看了看身边的少年,抬手想要轻轻拍拍苏寒的肩头,却没想到少年直接退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尴尬只是一瞬间。   沙老师也明白,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已经伤害了苏寒。   苏寒向来就是睚眦必报,何况,他本就没什么可惧的,也不需要旁人来安慰。   所以,苏寒看都没看身边曾经的班主任,毅然推开了校长室的大门。   屋内的氛围,有些压抑,也有些沉重,苏寒一进门顿时就意识到有些问题。   他抬眼一看,校长室里人还不少。   站着的,坐着的,粗略一看有长者,也有年轻人。   最年轻的男人,看起来和叶近尧年纪相仿,有着一头比叶近尧还长的黑发,长及腰间,他的右耳带着一枚耳坠。   耳坠子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目的光芒。   男人冲着自己莞尔一笑,那一刻,苏寒心头一凛。   他怎么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像极了他曾经那些女下属口中描述的一个人。   主角受,梁子默。   他怎么会在校长办公室? 第17章   苏寒虽然疑惑主角受梁子默的突然出现,却没有表现出来,如果可以的话他尽可能不和主角发生冲突。   毕竟,从原文的角度来说,他就是一个npc。   所以,苏寒没有理会梁子默的示好,反而垂下眼眸摆出了一副怯弱又委屈的神情,攥着退学申请书一步步走向坐在办公桌后的校长。   突然一道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环境。   “你就是苏寒?”   苏寒的名字被人叫出,一时间,房内的人不免眼神复杂,有些交头接耳。   这个时候,苏寒明显看到男主受眉峰微微一蹙,接着比他先一步开口了。   “简伯伯,今天我来是代表爷爷的意思,关于学校出现这样的事情,我爷爷认为,是校方一开始就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梁子默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苏寒,才接着说道,“你们缺乏了自我判断的能力,以讹传讹,以至于没有从根本上杜绝学生之间相互传递,并且夸大事实,才把事情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梁子默说着,视线看向苏寒,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安抚:“这件事的真相是怎样的,除了当事人,我想其他人没有资格去评判。”   苏寒注意到,那名被称作简伯伯的男人眼神中有着浓浓地不满,这个不满是针对梁子默的。   反而是校长的神情较为平静,他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倒是没有带有什么有色眼镜。   “苏寒,现在,在这个办公室内的所有人,都是校方的重要领导。”校长抬手指了指梁子默,“这位是小梁先生,他爷爷也曾经是我们这个学校校长,非常有威望。”   苏寒点了点头,倒也不是很意外。   梁子默作为书中的主角受,有着强大的背景,作为文艺世家,家里出几个老师校长,也是合情合理。   毕竟,这他所就读的学校也算是公里学校中的佼佼者,不但抓了学生的课业,更提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所以,这里的学生多少都有一技傍生。   就像是苏寒,钢琴、小提琴,都有涉猎,因为原主偏爱音乐的关系,他曾经的艺术才能有机会展现。   苏寒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着头,把自己的退学申请书放在校长的办公桌面上。   校长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他额前的碎发遮挡了低垂的眉眼,瞧不清他的情绪,饱满的唇上有些浅浅地牙印,是因为紧张而不自主地咬出来的吗?   “既然领导们都在,苏寒,你愿意说说,你和叶氏之间是什么关系,叶近尧是怎么认识你的?”   校长的声音,听起来和煦又带有一些引导意味。   可另一个道声音就没有那么温和,反而有些夹枪带棒地攻击性。   “苏寒,据我所知,小叶先生病重,昏迷了数个月,而且,他向来洁身自好,你怎么可能认识他?”   这话被人一说出,办公室里的氛围顿时又变了。   苏寒忍不住扬了扬唇角,这种场面,太小了。   这人明里暗里讽刺他,不洁身自好,在风月场所里以色牟利,甚至,在说他根本配不上叶近尧。   这些人,不过就是红白脸交替来,想要迫使一个高中都还没毕业的孩子被屈打成招。   他们心中早就有了认定的答案。   唯一,让苏寒意外的是。   男主受,梁子默,他是真心真意想要听一个答案。   既然这样,苏寒立刻做了一个决定,他缓缓地抬起头,璀璨的眼眸带着细微的湿意,纯净的视线就那么将办公室内所有的人都看了一遍。   最终,视线停在男主受梁子默的身上。   “小梁先生,如果我说,我和叶近尧是指腹为婚的,你……相信吗?”   梁子默看着少年纯洁的眼神,心神微动,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叶家家世显赫,叶近尧身价之高,可以说站在全球的顶峰,苏寒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更何况,他已经查过了,苏家只是普通的小资家庭,有些钱日子过得不错,可终究和豪门世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梁子默没有回答,因为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苏寒偏着头,看着男主受,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有着一颗极其善良的心,他之所以一开始就示好,是因为他始终对自己怀有期待。   现在,这份期待会破灭吗?   苏寒好奇了。   “连你也不相信吧。”苏寒略带嘲讽的语调,接着转过头,面对着校长道,“答案我已经给出了。”   苏寒的态度让校长有些意外,他似乎根本懒得为自己辩解。   这种懒的感觉,不同寻常。   就好像是,他们这些校方领导不配知道真相。   “既然这样,退学申请我先收下,有了结果后会通知你。”校长没有马上给出答复,只是伸手将苏寒的退学申请书收入办公桌内。   苏寒没再多说,反正这段时间上不上学对他来说也不重要。   何况,必要的时候,叶家老爷子自然会替他解决这个问题,毕竟在其他人眼中,他还是个备战高考的学子。   转身离开的苏寒,没有任何留恋,他的反应,倒是让校长室内的校领导们各怀心思。   梁子默看着少年离开,却忍不住了。   他丢下一屋子人,冲出了办公室。   苏寒刚走到拐角的楼梯口,却被身后的脚步声吸引了。   他转过身,就见到男主受放缓了脚步,叫了一声:“苏寒。”   “小梁先生有事吗?”苏寒抬眼看了看男主受,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迷茫。   这幅神情看在梁子默眼中,就像是见到了一只在林间迷路的小鹿。   他直觉,苏寒绝不是网上描述的那样。   他是那么纯粹干净,有这样气质和眼神的少年,怎么可能会屈服于强权?   更不屑去出卖色相攀附权贵。   何况,叶近尧是什么人?他绝对不会容许“冲喜”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苏寒,我相信你。”   苏寒并不了解梁子默这个人,不过曾经的人生让他学会了察言观色,主角受的神情坦诚自然,没有说谎。   所以,苏寒笑了。   只是,他没想到,主角受竟然是那么一个纯善、简单的人物。   不过苏寒很快就明白了,或许也就只有主角受这种特性,才能站在闻鸿远这个男人身边,这就是性格互补。   “谢谢。”苏寒没有吝啬自己的笑容,由心而发的感谢,看在梁子默眼中满是欣慰。   看着转身下楼的少年,梁子默又补充了一句:“相信会有更好的学校接纳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梁家找我。”   苏寒知道,主角受有资格说这个话,毕竟,梁家在这个邑城就连豪门世家都要给几分薄面,那是一个泰山北斗一般存在的世家。   梁子默虽然没有得到苏寒的答案,内心却松了一口气。   苏寒了下了楼,仰首一看,主角受还在,见男人朝自己挥了挥手,苏寒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顺着学校的林荫大道,一路向南,早自习的铃声已经响起了,这个时候高三班级的学生早已投入了积极地复习备考状态。   校园里几乎看不到学生,苏寒想着,最后一次感受平凡的咸鱼生活。   算是和自己曾经的理想告个别。   然后,他可以趁还有不少时间回去叶家,看看叶近尧的情况,反正叶家老爷子今天安排了车,到时候他在去蒋岚的学校接她一起就好。   苏寒边走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V信,叶近尧没有回复。   也是,大佬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打字,而且,照医生的说法,他现在还是昏睡的时间多过清醒的时间。   这会儿只怕又睡过去了。   苏寒想了想,然后先给叶近尧的V信ID备注了一下,花孔雀。   接着他的指尖犹疑在语音电话处,正在纠结的时候,突然,从树荫处冲出几个人,苏寒脚步一顿,顺手把手机塞进口袋的时候,不小心碰了接通按钮。   他定睛一看,看清了拦住自己去路的人。   是四个高头大马,校服穿得七歪八扭的少年,撸着袖子,满脸凶神恶煞的将他团团围住。   苏寒不慌不忙地抽出手,随后淡淡地问了一句:“你们,想做什么?”   “我们坤哥有话问你。”其中一名少年走上前。   坤哥?   苏寒思索了片刻,似乎不管怎样的学校,都免不了有一些校园霸凌的存在,坤哥应该就是刘子祺曾经说过的校霸汪鹏坤。   听说姓汪这家人背后依靠着豪门大户,颇有些权利,所以,在寻常的公立学校里,自然是没有人敢招惹汪鹏坤。   本来,像苏寒和刘子祺这种成绩好,平时也非常遵纪守规的好学生和校霸是完全没有什么纠葛的。   偏偏,苏寒和叶近尧的关系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平时就好这一口的汪鹏坤就忍不住了,他想方设法地打听苏寒的近况,总算是被他抓到了空挡,堵住了苏寒。   苏寒顺着四人的视线看去,在一株高大的梧桐树下,依靠着的人正是汪鹏坤。   同样是18岁的少年,汪鹏坤高人一头,比起苏寒,他的体格要魁梧许多。   苏寒看着他双手抱胸,校服松散地搭在肩头,若隐若现的纹身从颈部向下延伸。   他口中叼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眼神之中是毫不掩饰的欲念。   内在早已成年的苏寒,在这一刻,就想做一件事。   抽掉少年叼着的香烟,给他一顿胖揍。   当然,苏寒不是学校教导主任,引导年轻人走上正途这种事情不归他管。   只不过,对方想对自己那什么,他不还以颜色,那就不是他以往的作风了。   看苏寒主动走向汪鹏坤,四名少年倒也识趣,纷纷站远了一些。   眼见苏寒向自己走来,汪鹏坤早已生出的邪念蠢蠢欲动,完全压抑不住了。   过去他在校园里不止一次见过苏寒。   当时,他就被苏寒的容貌所吸引。   只不过,他听说,苏寒家里也挺有钱的,爸爸是在一家非常大的地产公司工作,他不敢在没有了解清楚的情况下来强的。   他怕会出事,万一惹了不该惹的人,也给自己的父亲带来麻烦。   可最近,苏寒给叶近尧“冲喜”的说法,在网上被炒得很热。   既然,苏寒是酒吧里花钱就可以随意玩弄的“少爷”,那他还怕什么?   此刻,汪鹏坤根本没有思考过,既然苏寒家中不算穷,为什么会成为网络上那些人口中所说的“少爷”?   因为,在汪鹏坤的意识中,凡是钱可以搞定的,那都不是个事。   虽然,他不如叶近尧有钱,但,他却比叶近尧那个病秧子更有最直观的资本。   苏寒看着少年眼中的欲望越来越炙热,心中冷笑。   哪怕他真是一条咸鱼,汪鹏坤这也是不知死活的在挑战他的底线。   既然对方在找死的边缘反复横跳,他不介意送他一程。   汪鹏坤看着苏寒,他白皙的脖颈比想象的还要光洁,那肌肤的纹理,在阳光之下变得极其柔软,就像是娇艳欲滴的花瓣。   令他忍不住就想辣・手・摧・花!   “去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的,不如跟着我。”汪鹏坤吐出了口中叼着的香烟,一把就想把苏寒搂进怀中。   苏寒身形一闪,避开了汪鹏坤的魔爪,在他一臂距离的地方站住了脚步。   “跟你?”苏寒笑了,笑颜犹如盛开的鸢尾花,纯白无瑕,令人自惭形秽。   就连汪鹏坤心中那浓浓地欲念都悄然收敛了一些。   苏寒歪了歪头,看着五大三粗的少年道:“还真是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无知,还是无畏。”   汪鹏坤一愣,倒也不生气。   他立刻摆出了自己的优势,说道:“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叶近尧那个病秧子又不行。”   苏寒眉峰一蹙,眼神之中迸射出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杀气。   汪鹏坤心头一颤。   眼前这个原本看起来像是小绵羊的少年,突然间像是化身猛兽,微风拂过,带走了温润与含蓄,张狂与霸气从那一对寒眸之中透出,令人畏惧。   “你说什么?”   汪鹏坤莫名其妙后退了一步,本想伸手去挑苏寒下巴的那只右手,此刻,忍不住轻微地颤抖起来。   “大……大不了,你是第一次我出双倍。”   这一刻,苏寒看向汪鹏坤的眼神,就犹如看着一具尸体。   吓得汪鹏坤下意识得攥紧了自己的裤腰,苏寒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这还是三年来他认识的同学吗?   哪怕他们不是同班,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怎么不知道,这个苏寒会那么恐怖?   苏寒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怒意有些控制不住,这一点也不像过去的他。   是因为叶近尧,汪鹏坤这句话踩了他的底线。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了,也不知道语音电话的内容,叶近尧是不是都听见了。   “他,是我未婚夫。”苏寒仰首看着汪鹏坤,眼神之中的怒意就像是跳动的火苗,愈烧愈旺,“汪鹏坤,你,是什么?”   听苏寒这样问,被邪念腐蚀了大脑的汪鹏坤嘴比脑子还快地说道:“我不介意当你的情夫。”   没想到这个时候,苏寒缓缓地掏出手机,一道断断续续,却掷地有声的话语传入了汪鹏坤的耳内。   “我,介,意。”   苏寒内心百感交集,却一时间什么都不能说。   这样特殊的说话节奏,除了叶近尧,不作他想。 第18章   叶近尧的话,一时间震慑了汪鹏坤,苏寒看着对方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恐惧时,这才感受到,书中大佬叶家继承人真正的威慑力。   原本,叶近尧接到了苏寒打来的语音电话,内心的激动是无与伦比的。   可下一刻,这份喜悦就被当头棒喝。   苏寒和汪鹏坤的对话,他断断续续地听了个七七八八,越听脸色越寒。   吓得一旁的人形手机架朱晨忍不住浑身颤抖。   朱晨一直都在叶近尧身边,也深知汪鹏坤触了叶近尧的底线,汪家肯定是要玩完了。   然而,汪鹏坤到底是年少气盛,一想到苏寒这样俊秀的人,居然要便宜一个快死的人,心里就免不了愤愤不平。   “叶近尧不过就是……”   这个时候,苏寒已经察觉到汪鹏坤的意图,对方这才一张嘴,他立刻就出手了。   汪鹏坤人高马大,比苏寒要高出近半个头,只是,他没想到,苏寒会偷袭自己,等到感到腹部肋骨的地方一阵钝痛时,他已经忍不住惨叫出声。   苏寒根本没有给汪鹏坤机会,一拳打在对方的软肋上,接着补上一脚,直接将人踹翻在地,他知道,那四个少年远水就不了近火,只要他掣肘了汪鹏坤,他们就不敢动手。   否则,1v5,他不可能有胜算。   苏寒的判断非常正确,汪鹏坤惨叫之时,另外四个少年已经拔腿跑了过来。   可他们看到的是,汪鹏坤被苏寒压在地上,双手被苏寒用膝盖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苏寒,你干什么!”一名少年惊叫道。   苏寒这时候,才出声,不过他是对叶近尧说的。   “近尧哥哥,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就回来,你先休息一下。”苏寒的语气柔了不少,还带着一些哄人的意味。   原本,叶近尧听见苏寒这样关心自己,是一定会心满意足的。   可刚才他通过语音听见了嘈杂声夹杂着混乱的脚步声,以及身体碰撞所发出的声音。   他怎么可能安心。   “苏,寒……”叶近尧本想阻止,这一刻,他只恨自己口齿不利索,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那一头苏寒已经挂断了语音。   之后会发生什么?   叶近尧不知道,却无法阻止大脑的运作,越想,他的脸色就越苍白。   朱晨在一旁看的也是胆战心惊。   他很清楚,叶近尧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却有十分强大的意志力,他不可能无动于衷,让苏寒独自承受风险。   语音里说出那些话,侮辱苏寒的那个少年,叶近尧是一定会出手。   看着叶近尧森寒的神情,朱晨几次欲开口,却畏惧万一马屁没有拍好,拍在马腿上,那他遭罪也就算了,让叶近尧时病体不适,就不是小事了。   最终,朱晨小心翼翼地看着叶近尧,看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叶近尧缓和了很久,才开口:“朱,晨。”   “小叶先生,需要联系方先生吗?”   叶近尧点了点头,接着说了四个字:“通,知,方,展。”   “小叶先生请放心,我马上联系方先生着手处理。”朱晨正准备打电话联系,却又听见叶近尧急促的呼吸声。   他缓了缓拨电话的动作,俯下身安抚道:“小叶先生,您不能太激动。”   叶近尧阖上双眼,不断地深呼吸平复胸腔内那颗随意乱跳的心。   “苏,寒。”叶近尧没有办法流畅地说出一句较长的话,朱晨只能从他的神情和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去推测叶近尧的意图。   之前,这样的交流模式,朱晨就败下阵来,想想果然是有情人才能心有灵犀。   不然,怎么他不能理解的内容,苏寒都可以理解?   “小叶先生,是不是担心苏少的安危?”   叶近尧睁开眼,又轻轻地阖上。   是,他很担心,可却没有能力亲自保护苏寒。   他知道苏寒不是温室中娇弱的花朵,否则他不可能有那个胆魄,以薄弱的肩头撑起他的世界。   对抗叶家那些亲戚,可不是轻松的活。   可他,却不希望看到,像鸢尾花一样纯粹而洁白的少年,会遭人诋毁甚至亵渎。   那些人,都该死!   朱晨想了想,认为叶近尧肯定是担心苏寒,所以果断地询问:“那,小叶先生要不要派几个人去接苏少?”   叶近尧一听,立刻就有些犹豫了。   虽然,他和苏寒相处的时间极短,却可以感受到,那个少年和自己一样,并不喜欢被人左右。   他这样安排,苏寒会生气的吧。   可眼下,他没有能力亲自前去,除了朱晨的建议,他别无选择。   朱晨说完,揣着自己的小心肝,就怕触了小叶先生的雷,好在,对方是有点犹豫,最后还是妥协了。   “安,排。”叶近尧说完,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昏眩感就像是要将他拖入深渊一样。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每一次他都是,挣扎这样的生死之间。   他的生命就像是挂在悬崖峭壁上,由不得自己掌控。   纯看天意。   他不甘心!   苏寒把汪鹏坤按在地上,整个人的力量都集中压制在汪鹏坤的背脊骨上,他成了汪鹏坤的掣肘。   令汪鹏坤想反抗都已经无能为力。   “装什么清高,就你这种‘少爷’,小爷不知道玩了几个了,我劝你老老实实放了小爷,小爷看在你这长脸合我心意,兴许还会给你机会伺候我。”   苏寒眯着眼,看着扭来扭去的那颗黑脑袋,忍不住一脚踩了上去。   汪鹏坤因此吃了一嘴泥,心头的火越烧越旺,他一定会让苏寒臣服的!   “苏寒,你快放了坤哥!”少年们忍不住嚷嚷道。   苏寒抬眼,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一群少年顿时噤若寒蝉。   “你们可以再叫大声一点,让老师知道你们非但没有上早自习,还聚众斗殴。”   听苏寒那么说,一群少年下意识得站远了一些。   汪鹏坤气急了,忍不住吼出来:“一群废物,我养你们做什么的?你们一起上,把他给小爷按在地上摩擦!”   苏寒笑了,他松开脚,一把揪起汪鹏坤的头发:“现在,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人,似乎是坤哥你啊。”   “苏寒,你别得意,你总有落单的时候。”汪鹏坤拼命扭动,可肋骨一阵阵疼痛,让他使不出力气。   他不敢动……   他平时就最怕疼了。   苏寒一把揪起汪鹏坤,将人翻了过来,整个人都骑在对方身上,他居高临下注视着灰头土脸的少年道:“你恐吓我啊?”   汪鹏坤刚想张嘴开骂,苏寒却一把抓起落在一旁汪鹏坤的校服,套了他一头。   随后站起来,快步向校门口跑去。   苏寒一边跑,一边回头查看,那些少年忙不失迭地去扶汪鹏坤,他有足够的时间离开,他们一时间是出不了校门的。   一口气跑出了校门,苏寒才松了一口气。   商业区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外貌出色,一身纯白休闲服的苏寒,经过的人不免都会关注。   少年脸颊微微泛红,发间有些细碎的光芒,仔细一看,是汗珠。   苏寒平复了剧烈运动后的喘息,这才掏出手机,打算给叶近尧发个信息,他现在就打算回来了。   手机一打开,苏寒就看到叶近尧的V信号,刚才给自己发过信息。   内容是【苏少,小叶先生又昏迷了,刚才小叶先生安排了保镖和车辆来学校接您,请一定要在学校门口等待。】苏寒眉峰一蹙,叶近尧的情况听起来很不乐观,刚才他肯定是明白了汪鹏坤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说叶近尧命不久矣,凭什么要耗着自己。   苏寒一想到叶近尧的结局,就忍不住握紧双手,原本送苏寒来学校的叶家司机,在车上等了挺久,这才忍不住下车走了过来。   “苏少,我们回去吗?”司机轻声问了一句,他发现少年的神情像是阴霾的天空一样。   之前阳光般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苏寒好半响才做了决定,他看了看身边老实巴交的司机道:“你先回去吧,我晚一点自己会回去。”   司机有点意外,但也没有特别的想法,只是叮嘱了一句:“那苏少您小心些。”   苏寒点了点头,之后视线又落在手机上。   手机屏幕还是黑的。   司机上车后,缓缓地把车调头开走了,苏寒这才解锁了手机。   朱晨一直都在等苏寒回复信息,叶近尧又昏迷了,房间内除了医疗仪器的工作声,就是自己呼吸声。   左等右等,朱晨不安心,又用叶近尧的手机发了个V信。   【苏少,您没事吧,有收到我的消息吗?】   苏寒来来回回打了几拨信息,最终他发出去的内容是【我没事,近尧哥哥怎么样了?】看着v信成功发送,苏寒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纠结了很久,想着这是叶近尧的V信,万一,那个男人又开始纠结称呼问题,那就太辛苦他身边的人。   苏寒想,他就做个好人,让叶近尧身边的那些医护也有好日子过。   敬职敬业的贴身护理朱晨,接到这个信息差一点要痛哭流涕,他连忙回复道【苏少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小叶先生。】苏寒略微送了一口气,这就证明,叶近尧的病情还是稳定的。   等了有一会儿,苏寒才又回了一句【关于近尧哥哥安排的车,我会等。】就在苏寒回复信息的时候,一阵极其刺耳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内。   是车轮摩擦路面所发出的。   苏寒抬头一看,一辆面包车转入了拐角,接着有几道身强体壮,并且服饰流里流气的身影快步向学校的方向走来。   苏寒立刻收了手机,身体向后退了数步,隐身在校门附近的阴影里。   “你们从这里走,你们走那边,一定把苏寒这个小子找出来,谁找到了,汪老板要是知道我们帮了他儿子,一定不会亏待我们的。”   苏寒皱了皱眉,这些人是不是傻?   那么冲动,很显然不是汪鹏坤的父亲会做的事,应该是刚才被他按在地上摩擦的汪鹏坤找帮手来了。   苏寒,突然感叹了,叶近尧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看来还是他这个穿书者,疏忽了。 第19章   之前,苏寒就一直在猜测汪家身后的豪门世家究竟是谁,现在看汪鹏坤冲动的表现,倒是给了他机会去验证。   苏寒看着那些人分成两批找寻自己,决定暂时隐蔽不动,他要先联系蒋岚,试探一下对方。   而且,在叶近尧安排的人来之前,他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想要蒋岚的电话。】苏寒这个V信发给了叶近尧的手机。   他相信,叶近尧身边的护理人员一定会回复自己。   果不其然,V信提示音很快响起了,除了一串数字是手机号码之外,朱晨还补充了一句【苏少,要岚小姐的电话做什么?】苏寒没有回答,也知道对方这样问,其实是在替叶近尧关心自己。   这种事,还是等他回去再和叶近尧探讨。   朱晨发了V信,捧着手机等了好久,依旧没有答案,于是只能默默地又把手机塞回了叶近尧的手中。   他认为,关于这个问题,还是等叶近尧醒了,让小两口子自己去捣鼓,作为一个敬职敬业的护理人员,他还是不要掺和老板的家事。   苏寒拿了蒋岚的电话,顺手就存了下来,他之后的计划,蒋岚可以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还别说,这两天下来,苏寒其实感慨万千。   他这三年咸鱼生活混的圆满,每天两点一线,就连社交圈都非常小,偶尔在学校附近的棋社下下棋,生活简单又恣意。   原本,他是打算就这样一路咸鱼下去……毕竟,曾经他是满级大佬,要做咸鱼也必须是站在顶峰。   没想到!   哎,苏寒忍不住叹了口气。   突然,一道男人声音传入苏寒的耳中。   “你不是苏寒吗?办了退学怎么还不走?”   苏寒,眉峰一蹙,什么情况?   他躲在犄角旮旯里都能被人发现……   果不其然,男人那么一说,原本无头苍蝇一般寻找他的小混混们顿时都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苏寒心道不妙。   跑路之前,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说话的男人。   那服饰,是他们学校的保安!   保安居然都是汪鹏坤的人,他是故意暴露自己的隐藏点。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跑出来和自己说话?   苏寒一现身,身后跟上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小混混们,粗略一数,苏寒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有近十个人。   他怎么可能是对手?   苏寒一边跑,一边选择人流密集的地方,穿进穿出借着路人作为掩护。   可他明白,这样一直跑也不是个办法,人总会有体力透支的时候。   不过,好在苏寒在这个学校生活了三年,对于附近的地势比那些小混混熟悉的多,他穿过一个广场,就来到商场背后的出租车扬招点。   看见有一辆空车,苏寒立刻一头就钻进去。   司机一看有人上车,油门一踩,然后才回头到:“小伙,去哪里?”   “市警察局。”苏寒说完,回头一看,那些小混混有的待在原地,有的则回去开车了。   显然是不肯罢休还要跟着他的车。   苏寒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他已经很久没有试过那么刺激的生活了,那就带他们去警局逛一圈,看看效果。   的士的速度开得很平稳,追逐的面包车却不是那么回事。   眼看着马上就要被追上了,苏寒掏出手机,按了蒋岚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苏寒才听见蒋岚接通了电话。   【你搞什么啊,我在上课呢!】   少女的声音,一听就是掩着嘴说的。   【蒋岚,我被人追,刚才我打了汪鹏坤,现在打车过来你们学校了,你能不能出来接我一下。】苏寒颤抖地声音,听起来怕极了,以至于驾驶座上的司机忍不住看向后视镜。   镜子中映出少年完美的容貌,他全身放松地依着后车座,说话的时候,眼神中透着一种玩味的神情。   微微上扬的嘴角,分明就是欢愉极了。   哪里像逃命的人?   装的吧!   还有啊,这个少年刚才上车说的目的地是警察局,根本不是电话里所说的学校。   司机收回了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他是真的看不懂。   还是不要理会了,他只管把人送到就好。   蒋岚一听差一点要跳起来,苏寒搞什么啊?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汪鹏坤的爸爸就是给他爸爸做事的人。   上一次她爸爸有一个什么商场的项目,需要一块地,但是那块地上有几家钉子户一直不同意动迁组的提议。   最后,好像就是汪鹏坤的爸爸出面搞定的。   说起来,汪鹏坤的爸爸就是个打手,早年就是混混,后面才开始做生意。   【蒋岚,我快要到你学校了,你快出来接我吧。】苏寒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蒋岚虽然没有说话,但苏寒通过手机,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分明就是情绪非常不稳定。   他从打汪鹏坤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全盘计划,通过试探蒋岚了解幕后真相。   假如蒋岚听都没听过的汪鹏坤这个人,她的表现不会这样慌乱无措。   苏寒想想都觉得有意思,这一次,他可以拔出蒋明辉的一个爪牙,算起来可是帮了叶近尧。   能帮叶近尧,苏寒心情顿时就好了。   【你好端端的干什么打汪鹏坤,他可是在外面……】蒋岚顿时收了声,赶紧改口,给苏寒支了个招【你你你……我听说汪鹏坤的爸爸可是道上混的,还有,我在上课怎么出来,你快别闹了,直接回叶家不就好了。】她就不信了,他都叫苏寒回去叶家了,汪鹏坤还会追进去。   说完,蒋岚偷看了一眼老师,快速地把手机挂了,她不断平复心情,这会儿,她都不能给自己的爸爸打电话。   真是不知道,汪鹏坤这个傻子怎么想的。   被挂电话的时候,苏寒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蒋岚没说完的话,应该就是,汪鹏坤就是在外面混的,他不应该去招惹这个人!   就连蒋岚都那么了解,可见汪家背后一定和蒋家有牵连。   眼下他显然是不能停车,但如果直接开回叶家,他不能保证,这群小混混会不会傻到在叶家门口闹腾。   万一吵到叶近尧休息……   就在这个时候,苏寒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一看,顿时抿紧了唇。   电话内,是熟悉的呼吸声。   急促且不平稳。   是叶近尧!   苏寒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呼吸声交错而响,沉默维持了一段时间。   叶近尧昏睡了一段时间,醒来却发现,苏寒还没有回来,最令他忧心的是,朱晨说,方展派去的车没有接到人。   而且,那些保镖询问过,说是路人有看到一个白衣服少年被一群小混混追,之后不知去向了。   乍一听,叶近尧差一点就发病了,吓得朱晨连忙叫了医生。   好在,叶近尧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心境,这才能和苏寒通电话。   “去,哪,了……”叶近尧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怒气。   他简直不敢想象苏寒那么一个纤弱的少年,被近十个身高体壮的小混混追。   追到了会怎样……   叶近尧控制不住自己,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苏寒的身影,少年那被光晕围绕的洁白缓缓地被鲜红所替代。   那一刻,叶近尧感到自己的心差一点就不会跳了!   苏寒也意识到,自己的决定似乎错了。   他没有站在叶近尧的角度上考虑,现在那个男人一定很不安。   “我……我没事,你别担心。”苏寒一时间,连称呼都没有带。   少年的声音,软软地,带着一丝怯弱,叶近尧一听就知道,苏寒明白了。   明白了他担心他。   叶近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问道:“在,哪……”   苏寒抬眼看向窗外,把自己的位置以及周边的地标告诉了叶近尧。   听完苏寒的话,叶近尧床边那名身着浅灰色衬衣西裤,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立刻拿出手机,走出了房间。   “不,要,下,车,一……”   叶近尧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晕眩感令他的意识已经难以坚持,朱晨看着着急,却无法插手,只能轻轻地抚着叶近尧的胸口。   “小叶先生,放松……”   苏寒听见了,更自责自己刚才冒险的举动。   他决定了,不能说出自己刚才的经历,至于那个爆出他方位的保安,他可以自行处理。   “近尧哥哥,我知道,我会让司机一直开车,等你的人来接应。”   朱晨听苏寒这样说,顿时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心有灵犀的人能明白叶近尧的意思。   苏寒的话确实安抚了叶近尧,他原本悬着的心,渐渐地落了下来。   叶近尧缓过来,就迫不及待地说了两个字:“别,挂……”   刚想提出挂机的苏寒,顿时心脏被叶近尧低沉的声音不轻不重地撞击了一下。   他紧了紧手中的电话,因为通话时间久了,手机已经微微发烫了。 第20章   苏寒一直握着手机,放在耳边,他能清晰地听见,叶近尧不平稳的呼吸,以及一阵阵低咳声。   伴随着摩擦声,苏寒可以想象那个画面。   叶近尧的护理人员在轻抚他的胸口,缓和他的不适。   苏寒咬了咬唇,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央求道:“叶……近尧哥哥,你还是先休息吧,我真的没事。”   说着,苏寒看了看窗外,市局很快就到了,他相信那些小混混绝对不敢拦下他的车,最多也就是守在警局外面等待。   叶近尧也知道了,接应的车一定会到市局来接他的。   “怪,我……咳咳……”叶近尧突然猛烈地咳喘起来,本就苍白的脸色因此而变得几近透明。   他唇色苍白,双唇因为颤抖而发不出声音。   咳喘声撞入苏寒的耳中,听得他心惊胆战。   他明白叶近尧的意思,这个男人在自责,责怪自己的存在剥夺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   如果不是他叶近尧,现在的苏寒应该活得恣意潇洒,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没有,我真的不介意。”苏寒否认了叶近尧的猜测,“汪鹏坤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意图,这件事原本就不是你的错。”   “可,我,在,意……”叶近尧气若游丝,他甚至于有些责怪自己的爷爷。   为什么任由那些信息发酵却不加以阻止。   他不舍得苏寒背负这些,即便,不久的将来,那些人都会为此付出代价,可他还是无法释怀。   朱晨守在叶近尧身边,看着他唇边溢出的鲜血,又急又担心,只能抬手想要替叶近尧擦拭。   叶近尧忍着胸腔剧烈的疼痛,坚持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在,意,你。”   苏寒震惊了,他从没有感受过这样激烈的情感,过去在他身边的人除了阿谀奉承,就是毕恭毕敬。   穿书以来,现在的父母给了他过去从未体会过的亲情。   而此刻,叶近尧这样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却给了他想都没有想过的感情。   这种感情苏寒很陌生,却有说不清的复杂心绪。   “叶近尧,我……”   “叫,哥,哥……”叶近尧的声音越来越轻,他呢喃着,“我,喜,欢……听。”   苏寒上下牙紧紧地咬着,像是在阻止盘旋在心头那种难以表述的情感。   就好像,一旦开口,有一些他无法控制的情感就会喷薄而出。   他很怕,怕这种控制不住的情绪占据了他整个意识。   “苏,寒……”叶近尧阖上了双眼,他很累,他的意识好像又要被那些黑暗夺走了,“我,饿,了……”   苏寒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多了,想想,叶近尧肯定是没吃早饭。   “回来,我陪你一起吃。”苏寒垂下眉眼,看着握紧膝头的右手。   曾经,20多年的人生,他是第一次有这种强烈的踌躇感。   这种犹豫不决,一点也不像他。   “好,我,等……”   话还没有说完,叶近尧突然睁大了双眼,胸腔剧烈的疼痛,令他感到喉头涌起了一股难以压抑的炙热,心电监护上的数值开始发生大幅度的变化。   朱晨扭头看的时候,叶近尧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原本紧紧握在手中的手机,此刻,就在朱晨眼前滑落在地。   “等……你”   叶近尧最后的话语,终究还是太轻了,没能传入苏寒的耳中。   清脆地撞击声,是苏寒唯一听见的。   手机的电池因为撞击掉了出来,电话因此而挂断了。   之前,苏寒很想挂电话,是叶近尧不允许。   可现在,听不到叶近尧的声音了,他却又开始忧心。   苏寒从来没有试过,心里那么惦记一个人,惦记到希望车速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不用想也知道,叶近尧又一次昏睡了。   直到叶家那栋豪宅出现在视野里,他的心才逐渐有那么一点平复。   苏寒下了车,甚至抛下了叶近尧为他安排的保镖,用连他自己都意外的速度冲入了叶家。   他甚至都没有换鞋,直接就上了楼,打开叶近尧房门的时候,苏寒才察觉到他的手有些颤抖。   在见到叶近尧的时候,苏寒原本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再一次剧烈跳动。   叶近尧不对劲。   之前已经换成氧气软管的他,再一次被氧气面罩扣住了口鼻。   他不是一个人在房间。   苏寒抬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朱晨一看到苏寒的神情,就开口安抚道:“苏少,小叶先生的情况已经平稳了。”   苏寒走到叶近尧的床边,虽然,他没有看到一丝狼藉的影子,可空气中却还有一丝丝令人无法忽略的血腥味。   男人的脸色比早晨他离开时苍白了许多,双唇看不出一点血色,他的眼眸紧紧地阖着,睡得极其沉。   苏寒缓缓地坐下,视线又落在叶近尧的手上。   过了好久好久,朱晨看到少年伸出手,轻抚着叶近尧的手。   看到这一幕,朱晨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离开房间。   苏寒的手轻轻地覆盖着叶近尧的手背,他掌心的温暖与叶近尧微凉的体温交融,渐渐地似乎不可分割了。   “对不起。”   苏寒是打心底里觉得对不起叶近尧。   曾经在他自己重病时,是多么希望能找到生命中那一抹阳光,他可以理解叶近尧那么说的原因。   因为,对叶近尧来说,自己就像是他找寻道的那束光。   是他,漂浮在汪洋之中赖以生存的浮板。   是他,坚持活下去的动力。   苏寒垂下眉眼,看见了透明的输液管内,是提供叶近尧身体所必须的营养。   突然,那只手,指尖微微一动。   苏寒抬眼一看,忍不住凑近了叶近尧,轻声问道:“你醒了吗,我回来了。”   叶近尧依稀听见轻软的少年音,有些担忧,又有些自责。   很好听,他很想醒来。   苏寒知道,叶近尧可以听见他的声音,虽然他没有完全清醒,可他的身体却给予了自己反应。   叶近尧想要握住自己的手。   所以,苏寒做出了决定,他轻轻执起叶近尧轻颤的手,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它。   “对不起,我会离开是因为发生了一些意外,让你担心了。”   叶近尧听见了,也听清了,可他却无法回应。   他想告诉苏寒,从他来到自己身边时,苏寒已经成为了他的责任。   “以后不会了。”苏寒做了一个决定,他轻轻将叶近尧的手放进薄被中,“等你醒来,我会把自己的计划都告诉你,不过,你得资源共享,支持我才行。”   轻软的少年音一字一句说道,叶近尧听得清晰,还非常神奇地仿佛感觉到苏寒的神情。   他说“资源共享,支持我才行”的时候,一定是非常自信的神情。   真可爱。   叶近尧想过,苏寒极其聪明,也非常适合学做生意。   不过,他没想到,苏寒连骨血里都流着商人的天赋,不愧是地产大王苏家的孩子。   他很好奇,也很期待。   苏寒会和自己达成怎样的协议。   不过,苏寒为什么要松开手……   叶近尧不开心了,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   苏寒看见了,透过氧气面罩看见叶近尧抿着唇,大佬这是怎么了?   是他做错什么,说错什么了吗?   苏寒纳闷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疑惑地举起自己的手,他刚才做什么了……   突然,薄被内那只手动了动,幅度很小。   接着,又动了动,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苏寒顿时领会了大佬的意思。   大佬这是不乐意自己松手,他……   “噌”苏寒的脸又一次红了,绯色从脸颊晕染开,直至脖子。   叶近尧也就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入目是少年略带羞涩的神情,他的脸很红,很可爱。   他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过来的那一刻快速地垂下眼帘。   叶近尧又努力了一把,成功地拽住了少年的衣袖,眼神之中是满满地期待。   “诚,意。”叶近尧费力地说出两个字。   然而,因为氧气面罩的关系,苏寒听得并不是很清晰。   他凑近了,凑得很近。   苏寒的靠近,让叶近尧感到心跳再一次蓬勃有力了,少年身上带着清冽好闻的味道,像是栀子花似得,从氧气面罩周边细微的缝隙中深入,淡淡地,却一直萦绕着他。   很舒服,就连身体沉重的感觉也因此而缓和了。   怕苏寒没有理解,叶近尧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意思明确了许多。   “道,歉……”叶近尧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氧气面罩上浮起一阵薄雾,“要,有,诚,意。”   这一次,苏寒听见了,还听清了。   因为,他们两人的距离是那么近,他甚至可以听见叶近尧那略微有些不规律的心跳,他还可以闻到,他发间清雅温润的气息。   是什么香味,苏寒一时间分不出。   他只感到,很好闻,很舒服。   就像是喝酒喝到微醺时,鼻尖皆是酒香四溢的那种感觉。   不过,叶近尧说的诚意,苏寒一时间真的不能领会。   他只能看向再一次睁开双眼的大佬。   叶近尧看着少年求知若渴的眼神,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于是,苏寒认真地,一直注视着叶近尧,直到大佬的嘴唇动了动。   他读出了两个字。   “吻,我。”   叶近尧看着少年,映在他眼瞳之中的是自己,这份影像好像再震动。   他吃惊的样子,真可爱,他会怎么做?   会被自己吓得落荒而逃吗?   叶近尧再一次阖上眼,其实,他很想吻苏寒。   他生气时,吃惊时,嘴唇会微微嘟起,是他的习惯吗?   好喜欢他。 第21章   苏寒因为叶近尧这句话,真的是瞳孔都地震了。   还吻他!   他现在真觉得,书中这位大佬虽然没黑化,可真的有那么一点疯啊。   他们俩才认识多久?   前后加起来说的话都没有超过一百句。   还不如他和叶家老爷子熟稔。   可他现在的样子,苏寒有点担心,一旦拒绝,对大佬八成是一万点暴击,万一又晕了,或者病情更加严重了。   苏寒这次是真的纠结了,相信谁也不希望看着一个年轻有为的精英人早早离世。   可是……   苏寒真的亲不下去啊,何况,大佬还这样殷殷切切地看着他。   叶近尧看着少年,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纠结,苏寒一切一切的情绪,都在他意料之中,看来,他的小河豚还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得多努力,多加把油,才能把苏寒真正地拐回家。   “讨,厌,我?”叶近尧说道这里,眼眸之中透露出一丝自卑,接着缓缓地垂下眼眸,就连原本握着苏寒衣袖的手也渐渐地松开了。   大佬的颓废感苏寒立刻就接收到了。   那一瞬间,苏寒也不知道是他曾经的经历导致两人之间的共鸣,还是同情心泛滥。   他忍不住就握住了叶近尧松开的那只手。   叶近尧的手摸起来总是有些微微的凉意,苏寒知道,这是因为他心脏的供血不足,身体的循环系统不能和常人相比所导致的。   这份凉意,让苏寒原本就软化的态度,变得更软了。   叶近尧看着少年,眼眸之中那一刻的焦急,是真真切切的情义,哪怕很快就被他掩饰掉了,他还是可以确定。   他的小河豚心里有他。   真好!   “苏,寒……”叶近尧再接再厉,努力地组织语言,哪怕他不能完整的表达,他相信和他心灵相通的小东西一定会理解,“只,想,你,多,陪……咳咳,陪,我。”   看叶近尧那么费力,一字一句地说着,最卑微的心愿,苏寒无法拒绝。   然而,叶近尧的要求实在让苏寒有点尴尬,关键是……他没有经验啊!   要不然就当是亲了自己养的宠物了。   看着苏寒一脸青涩,尴尴尬尬的样子,叶近尧的反而笑了。   他的小东西恐怕从没有过和人亲密接触的经验,难怪会半天都给不了答复。   看来,他对感情还是非常认真的。   叶近尧顿时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个宝贝。   苏寒心里挣扎了好久,总算是想到了一个主意,这一下他不会吃亏了!   “要我……那什么也可以。”苏寒囫囵地跳过了那两个字,气鼓鼓地看着嘴角含笑的叶近尧道,“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叶近尧一听乖乖地眨了眨眼,意思是你说,我听着。   “从现在开始,不管未来会遇到怎样的变故和磨难,你都不能激动,保持最平和的心境,要不然……”   苏寒想了想,要不然他好像也不能做什么……   哎,好失败。   总感觉大佬捏住了他的死穴,而自己明知道对方在卖惨,还是会上钩。   叹气。   看着苏寒神情变换之间,叶近尧费力地抬起手,放在自己的氧气面罩上,他用力扯了扯,没能成功扯掉。   苏寒心里一紧,连忙按住了叶近尧的手道:“别,会不舒服的。”   叶近尧摇了摇头,他琥珀色的眼眸之中含着自信的笑意,反而握住了苏寒的手,示意他帮他摘下氧气面罩。   苏寒看了看心电监护,这才垂眸看着叶近尧道:“只许一会儿。”   叶近尧又眨了眨眼。   失去了氧气面罩,叶近尧就觉得胸口微微一紧,好在空气中属于苏寒那好闻栀子花香更明显了,令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之后,叶近尧才缓缓地说道:“罚,我,吻,你。”   那一刻,苏寒觉得自己踏上贼船了。   大佬连惩罚都不忘记吃自己豆腐,简直是……   “现,在……”叶近尧再一次眨了眨眼。   他琥珀色的眼眸看起来流光溢彩,美极了,苏寒有一瞬间,愣住了。   脑子好像宕机了。   苏寒觉得,比起叶近尧,他才更像是刚醒来的植物人。   “我,准,备,好,了。”   苏寒:……   他忽然懂了,合着大佬拿下氧气面罩是为了等他一个吻?   这算不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呸呸呸,苏寒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比喻,他才不是牡丹花。   而且,叶近尧不会死!   坑是自己挖的,苏寒只有硬着头皮跳下去。   随着苏寒缓缓地俯下身,叶近尧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少年那完美的容貌一点点,越来越近了。   他眉眼精致漂亮,晶亮亮的黑眸像是黑色的珍珠,樱花粉的双唇微微嘟起,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蕊,水润润地。   他好想品尝,叶近尧忍不住舔了舔略微干涩的双唇。   苏寒的心,因为叶近尧的这个举动,跳得更加激烈了。   “砰砰”心房鼓动的厉害,就像是不断敲打的锣鼓。   就在苏寒的双唇要覆上叶近尧的双唇时,他看见,大佬轻轻地阖上了双眼。   苏寒微微一顿,很自然地也跟着闭上了眼。   很软,有些凉,陌生的感觉从嘴唇蔓延至全身。   苏寒的双唇轻触着叶近尧的双唇,0.01秒,苏寒就想起身了,可没想到,他身后竟然有了阻力。   叶近尧抬起了双臂,将少年抱了个满怀。   双唇交错之际,苏寒因为讶异,微微张开了嘴,那一刻,叶近尧的唇舌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夺走了苏寒口中的甘霖。   他的小河豚好水润,好甜。   叶近尧觉得自己更渴了!   苏寒气鼓鼓地坐在床边,瞪着一脸卖乖的叶近尧已经有大半个小时了,直到现在,他懵懵的脑子还没回过神来。   他是真没想到,大佬居然有能力抱住他,还……   想起刚才那深入的一吻,苏寒感到自己的胸腔又被一股炙热的力量充斥着。   看着因为自己的吻,至今脸颊还红彤彤的少年,叶近尧的心情变得极好,就连一直都没有力气的身体,都好像被充了电一样。   “陪,我,吃,饭。”叶近尧侧着头,笑着看着苏寒,“你,答,应……”   苏寒一记冷眼扫视,忍不住抬手抚了一下略微有些肿的双唇,就差一句怼过去。   看少年的动作,叶近尧虽然话没说完,却笑得更欢了。   苏寒:气死了!   好在,敲门声打破了苏寒此刻尴尬的局面,他立刻站起来去开门。   这一次送餐来的到是叶近尧的贴身护理人员,此刻苏寒也知道对方的名字,叫做朱晨,一直都是照顾叶近尧的人。   “苏少。”朱晨将餐车推至叶近尧的床边,看着气色有好转的小叶先生顿时松了一口气,“小叶先生,刚才真是让我担心。”   朱晨一边忙着布菜,一边忍不住叨叨起来。   “苏少,您是不知道,小叶先生多担心你,刚才他在语音里听见您和那个年轻人发生冲突,脸色啊,就像马上就要狂风暴雨的天一样。”   苏寒看了看此刻神情惬意,甚至有点沾沾自喜的某人,心情还真是颇为复杂。   朱晨偷偷看了看苏寒和叶近尧。   总觉得,小两口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想着,朱晨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难道,小叶先生居然有这个能力?   这太厉害了!   算不算是医学奇迹呢?   “苏少,您不用担心,关于那个欺辱你的人,小叶先生已经安排人处理了。”   朱晨话说道这里,叶近尧总算是有点表示了,他微微扭头,神情略微露出一些不耐道:“多,话。”   “哎……”朱晨连忙埋头,快速地放下手中的食物,“苏少,小叶先生就麻烦你照顾了,我先出去了。”   苏寒:又来!   他可以不答应吗?   苏寒的脑子里刚有这个想法,就发现大佬又看着他了,甚至于,他的视线还落在自己的双唇上。   !   苏寒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嘴唇,恰好被准备离开的朱晨抓住这个小动作。   朱晨:我去,小叶先生已经得手了!   厉害啊。   看朱晨笑得鸡贼的表情,苏寒顿时心情很不好。   叶近尧是什么人,那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立刻就接收到苏寒身上散发出的不爽的电波。   “小,河,豚,饿,饿……”叶近尧一手试图去拽苏寒的衣袖,一手在自己的腹部摩擦,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担,心。”   苏寒一扭头,就看到卖惨的大佬。   从这几个字以及大佬的表情来分析,分明就是在说:刚才我都担心你了,没时间吃早点,现在好饿,你舍得吗?   以及……   快来喂我!   原本苏寒真的不介意喂叶近尧,可就因为刚才那一吻,让他发现了大佬的真实意图,然而,这却不是他所期待的。   他不能任由大佬这样放纵下去。   及时止损,才能在不伤害大佬的情况下和平分手啊!   苏寒纠结死了,他为叶近尧做那么多,甚至于不希望他英年早逝,都是相似的人生经历所产生的共鸣作祟。   他对叶近尧没有过那种想法……   苏寒想着,高考之后离开叶家,就是因为,他得速战速决,用情义换自由。   他怕再不走,就要和叶近尧绑定了!   叶家老爷子到时候用情义束缚他必须和叶近尧结婚,那他的咸鱼人生就真的玩完了。   不能再这样了!   苏寒把心一横,他必须和叶近尧说清楚。   叶近尧看着少年神色变幻,最终,眼神之中满是凝重的表情,立刻就觉得心头一颤。   他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叶近尧……”苏寒把自己的坐位向叶近尧拉近了,“其实,到目前为止,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计划。”   叶近尧静静地看着少年,他的神情也收敛了,不再是之前那样。   苏寒内心叹了一口气,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吧……   “计,划?”   苏寒注视着叶近尧,他看得很认真,看了足足有好几分钟才缓缓地说道:“是的,这个计划是,帮你解决叶家的暗流,还清叶家曾经帮过苏家的情义。”   说完,苏寒反而松了一口气,他的咸鱼计划,不希望有任何事情破坏。   这样不择手段要解除婚约,叶近尧一定会失望吧。 第22章   苏寒说完,还非常有心地看了看心电监护,好在,大佬和他想的一样,不至于脆弱到无法平心静气地谈论这件事。   叶近尧注意到,少年说完,神情中除了有一种放下心中大石的表现,更多的是有一份忧心。   他是担心自己,怕自己无法接受。   真是可爱的小东西。   “说,说。”叶近尧轻轻地拍了拍床沿,“都,有,什么,计,划。”   苏寒:……   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呢?   这大佬该不会又想套路他什么吧!   看苏寒微微拧着眉,乌黑的眼眸之中多了一丝审视,叶近尧刚才还有些低落的情绪,逐渐恢复了。   对他来说,至少,现在的苏寒还在身边。   他不是没有机会的。   只要把少年多留一天,他就多一天机会让他改变心意。   “怎,么,帮,我……”叶近尧说着,微微阖上眼,接着又重新睁开,看着苏寒。   看着桌上新鲜出炉的鱼汤,苏寒决定还是先把大佬喂饱比较好。   “先把汤喝了吧。”苏寒端起汤,碰了碰碗壁,温度刚刚好。   叶近尧的眼神有些恋恋不舍,少年的侧颜能看见脸颊有些微鼓,肤质晶莹剔透,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之下的花朵。   他的发质也极其柔软,微风拂过,调皮的碎发在额间浮动。   苏寒端着碗转过身,就看见大佬怔怔地看着自己,神思仿佛都游离了。   “叶近尧。”苏寒轻轻地呼唤了一句。   既然已经说开了,他也就不用勉强自己,尴尬地称呼叶近尧为哥哥。   然而,大佬依旧没有反应,甚至缓缓地抬起手。   苏寒端着碗,坐在床沿,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的叶近尧一抬手就能触碰到苏寒。   只不过,叶近尧的身体毕竟刚从植物人状态醒来,没有足够且持久的力量,仅仅只是一个动作,就令他鼻翼起伏的频率变得快了许多。   苏寒可以感受到,搁在他肩头的手臂沉了下来。   叶近尧的手轻抚在他的后颈,他不敢动,也不知道大佬究竟要做什么。   苏寒只能紧紧地捧着手中的汤碗,怕汤会撒在大佬的身上。   “苏,寒。”   叶近尧呢喃了一句,随后,轻轻地将少年和自己的距离拉得近了许多,他有些贪婪地吮吸着,可氧气软管的缘故,他闻不到那清冽好闻的栀子花香了。   察觉到大佬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苏寒忙把手中的汤碗放在床头柜上,用双手揽住叶近尧的肩背。   “叶近尧……”苏寒语调微哽,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这会儿他再妥协,那刚才那些话岂不是白说了。   “不,喜,欢,我……”叶近尧依靠着少年,身体所有的力量似乎都用尽了,“那,就,好。”   叶近尧的话,让苏寒的心忍不住轻颤起来。   他好像理解大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寒忍不住,用双手搂住了叶近尧,他的头缓缓地靠向自己的肩头,人似乎变得极其虚弱。   “我,还,有,多,久……”叶近尧已经阖上了双眼,他的左手环住了苏寒的腰际,右手轻轻地揉捏着少年的后颈。   真的,他的发质好软,摸起来就像是猫儿一样。   少年的身形还是纤瘦了一些。   他还在长身体,应该多吃一点。   “叶近尧!”苏寒低呼了一声。   然而,原本轻抚他后颈的手落下了,叶近尧整个人都倒在他怀中。   那一刻,苏寒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加速了,就像是跑了上千米之后突然停下来一样。   他明白了叶近尧的话。   叶近尧是问他,他能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还有多久。   苏寒一想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心不由得沉了。   是因为叶近尧的话。   他说,自己不喜欢他,那就好……   叶近尧是担心,如果他心中有了他,也许有一天,会因他而感到伤心,痛苦。   床头柜的汤渐渐地凉了。   叶近尧又一次昏睡了过去。   苏寒轻轻地松开了怀中的男人,小心翼翼替他调整好姿势,又将叶近尧的被褥掖好,这才坐回原来的椅子上。   这一坐,苏寒就坐了整整一下午。   他心中翻涌的思绪酸涩不已,第一次,苏寒有一种放不下叶近尧的感觉。   曾经的苏寒,字典中没有忐忑这个词,可此刻,他有些不能确定,叶近尧的结局,因为他的介入是否可以改变。   他能让这个男人活下去吗?   繁花在夕阳之下,争奇斗艳,美轮美奂,苏寒站在落地玻璃窗前,身后是朱晨正在替叶近尧活动关节。   时间已经要接近五点了,苏寒看了看时间,微微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叶近尧,男人依旧沉睡不醒。   朱晨看着少年,有些担忧,他似乎可以感觉到,苏寒和叶近尧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奇妙的变化。   “朱护理。”苏寒低声喊了一句,随后又顿了顿,视线游移在叶近尧的脸上。   朱晨停下手中的工作,仰起头看着少年:“苏少,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今晚我有事要外出……”苏寒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叶近尧的身上。   朱晨也看明白,苏寒是怕叶近尧醒来会担心,于是,非常心领神会地说道:“苏少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叶先生的。”   苏寒点了点头,准备抬步离开时,朱晨又一次叫住了他。   “苏少,其实这些年来,我是第一次见到小叶先生这样生机勃勃,您对他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苏寒没有回头,却止不住身躯微微颤抖。   朱晨看着少年纤瘦的背影,心头也是感叹不已,他也只能助攻到这个份上了。   嘉华贵族学院正门,蒋岚一直都在等待。   苏寒和她约好的时间是五点整,现在已经超过十来分钟了,她还没有看到叶家的车子,难道,苏寒发生了什么意外?   蒋岚有些心不定,今天接到苏寒电话之后,一下课,她就马上把这件事通知了自己的父亲,想不到,竟然被自己的父亲所迁怒。   从父亲的言谈之中,蒋岚意识到,汪家出事了。   好像就连他的父亲都已经联系不上汪鹏坤的家人。   是谁有那么雷厉风行的处事手段?   蒋岚心头疑惑,是她外公,还是她那个还瘫在床上生活都不能自理的表哥?   又或者是苏寒!   正想着,刹车声就停在蒋岚的身前,不一会儿一道纯白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缓步来到自己的跟前。   蒋岚抬头一看,少年的身影被夕阳拉长了,投射在地上,他笑着指了指身后的车。   “我用了你教的办法,那些小混混还真的不敢追了。”苏寒一边说,眼神之中带着浅笑。   那一刻,蒋岚觉得,自己就像被戏耍的猴子一样。   苏寒明明自己有办法,却故意打这个电话。   这个少年,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蒋岚没有动,苏寒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低声问了一句:“怎么,被汪家的结局,吓着了?”   蒋岚一听,身体微微一颤,双手拧了拧校服的衣角。   “你……”蒋岚想说什么,却发现此刻说什么都用。   她根本斗不过苏寒。   苏寒看着少女一脸畏惧的模样,忍不住想到离开叶家时,他遇到了一个男人,一个他曾经的女下属时常提到的人。   方展,叶近尧最得力的助手。   同时,也知道了,汪家完了。   苏寒虽然不知道叶近尧是怎么做到的,但,大佬的手段和风格,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   想起来,苏寒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本来是他想做的事,结果被叶近尧捷足先登了,那他岂不是少了一个和叶近尧谈判解除婚约的筹码了?   看着蒋岚瞪着自己,苏寒也收回了思绪。   “别发呆了,爷爷给我们准备的礼服,先上车到了地方再换吧。”   苏寒这样说,蒋岚才发现,少年此刻一身纯白的礼服,和过去闲散的样子不同,却依旧仙气飘飘非常好看。   她甚至,被这种洁白晃了眼睛。   就在苏寒和蒋岚要上车的时候,突然一道少年的声音,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蒋岚,这就是你们家那个冲喜工具人?”   “啧啧,长得还真是不错,难怪你哥能看上。”   “不过,蒋岚,我倒是有点好奇了,就你哥那个病秧子,还能上酒吧找乐子?”   苏寒缓缓地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说话的人。   那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应该都是嘉华贵族学院的学生,从他们的表现来看,很有可能都是商场上和叶家不对付的世家子弟。   看起来,平时,蒋岚和他们应该也是一条路上的。   说起来也是,这些人对叶近尧来说,都是敌人。   是敌人,苏寒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给他们。   苏寒让蒋岚先上了车,自己则站在车门边,看着那些神情语气都带着挑衅的少年们。   那些少年们,高矮胖瘦都不一,不过他们都簇拥这一个人。   一个神情冷漠,即便是穿着校服都掩盖不了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成熟感。   这种成熟有内而发,是苏寒非常熟悉的。   就好像,这具少年的壳子里装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像极了他的经历。   这个人,他没听说过。   苏寒没理会那些少年们,他的目标只有这个人。   “工具人,至少还是人,而有些……”苏寒看了看那些少年,嘴角微微上扬,眼眸之中都是轻蔑的笑意,“有些连个人都算不上,只会替人吠。”   少年之中,有人脸色变了,顿时忍不住冲了过来。   “你说什么!”   苏寒看着抡着拳头冲上来的胖子,终于笑出了声:“你那么激动,别人只会觉得你傻,下回恐怕就不会牵着你出来溜了。”   胖子怒极了,回头对那些少年们嚷道:“C・AO,这小子骂我们都是狗。”   苏寒丝毫不理会这些人的反应,只是看着那名被围住的少年,笑道:“喂,我没说错吧,这些人蠢得连你都看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入V万更,感谢长久以来一直支持的小可爱,除了评论有抽奖之外,还有红包雨随机掉落,   希望小可爱们支持正版,打击盗版! 第23章   夕阳西下,出校门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苏寒丝毫不畏惧,静静地偏着头,看着那名内在可能装着一个成年人灵魂的少年躯壳。   时间大约过了几分钟,那名少年终于动了。   他没有理会那些依旧在嘀嘀咕咕,心头愤愤不平的同伴,径自走向了苏寒。   随着少年逐渐走近了,苏寒更能清晰地辨别对方眼中的神情。   对方在审视他,揣摩他的心境。   果然,他猜对了,眼前这个人不简单,他没想到穿书还会遇到有同样经历的人。   就不知道这个少年躯壳底下,装着的人,心怀什么目的。   “你想帮叶家。”少年一语中的,他微微眯起的双眼,隐藏了诸多思绪。   苏寒一时间难以分辨,这种复杂的情绪,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和叶家毫无关联的人身上。   他究竟在这本书中代表着什么?   “俗话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不过就在做应该做的事情。”苏寒的声音清朗柔和,却令人无法反驳。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眉峰一蹙,似乎有着一些不认同的情绪。   “你恨叶家。”苏寒这句话,说得很肯定。   也因为这句话,他看见少年眼中没能藏起来一抹情绪。   果然,是怨怼,是愤恨。   奇了怪了。   他究竟是谁?   然而,少年并没有回答苏寒这句话,他听得出,苏寒已经确认了他的想法。   少年看了看苏寒,又向苏寒身后的车子走了几步,这才说道:“我听说,今晚你会去参加闻鸿远的新电影首映礼?”   苏寒转过身,心中更觉诡异,这个少年对闻鸿远的反应怎么那么奇怪。   “怎么,你也有兴趣?”苏寒注视着少年的背影,他穿得是嘉华贵族学院的校服,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甚至于身上瞧不见一丝奢华的影子,从头到家和那些富家子弟都有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朴素感。   看来,等一下,他要套一套蒋岚,这个人的身份。   “没有。”少年转过身,垂眸看了看苏寒,接着才道,“不过,我想请你帮我转达闻鸿远一句话。”   苏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等待着。   少年一步步凑近了,他的头凑在苏寒的耳畔,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像是压抑着什么剧烈的心绪。   苏寒皱了皱眉,身体却纹丝不动。   之后,他听见了,少年说了一句:“逝者已矣,他不该执着。”   这话,听得苏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没有可以联想的方向。   不过,苏寒可以肯定一点,少年和叶家之间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甚至于,他想找叶家报仇。   苏寒上了车,一直也没有说话,蒋岚当然也不敢招惹,要不是为了完成承诺,一个月后可以让苏寒离开,她巴不得离这个少年远一点。   蒋岚划着手机,对于马上要见到偶像影帝闻鸿远都没有那么高涨的热情了,她一直都在奇怪,刚才苏寒和顾文熙究竟说了什么。   为什么苏寒现在的神情看起来那么阴霾,让她更加不舒坦起来。   苏寒思考了很久“逝者已矣,他不该执着”这句话的内涵。   他认为闻鸿远身上可能牵连到一条人命,有一个人的死与他有关,而他也在执着这个人的死。   有了这个猜测,苏寒越发感到,自己选择接近主角攻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就在苏寒沉思的时候,他的手机发出了声响,是V信有新信息进入的提示音。   苏寒收回了思绪,摸出手机一看。   【苏少,小叶先生醒了,你放心办事,我会好好照顾他。】备注是朱护理。   苏寒松了一口气,叶近尧总算是醒了,不管怎样,他还是会努力一下,尽可能去改变叶近尧的结局。   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单纯不希望一个本该有作为的年轻人早逝。   苏寒指尖动了动,输入了几个字【麻烦你了。】   发完信息,苏寒就发现蒋岚时不时偷看自己,看起来对于自己刚才和那个少年之间的事情非常好奇。   蒋岚发现苏寒看向自己,连忙低下头,装作在看手机。   苏寒眉角微挑,觉得这个少女还真是有点意思,干脆就直接试探道:“怎么,很好奇我和他说了什么?”   这个他,当然指的就是那名少年。   “你不知道顾文熙和我大哥之间关系很恶劣吗?”蒋岚忍不住说道。   顾文熙?   苏寒搜索了一下曾经上辈子的记忆,他的那些女下属好像也没提过这个名字,那么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怎么,自从他发现自己穿书了,黑化疯批大佬身边的许多细节都有了惊人的变化?   “噢,怎么说?”   蒋岚看苏寒还需要自己解答,不免挺了挺胸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你和我的交易。”   苏寒突然觉得,蒋岚虽说比蒋枫精明细致许多,但到底涉世未深,还是个孩子。   “你都说你爸妈会对我下手,我还想好好过日子,自然信守承诺的。”   听苏寒那么说,蒋岚顿时松快了很多,差一点就要把苏寒当做同一战线的人。   “我告诉你,顾文熙其实是我大舅妈家里的孩子,他们顾家都是因为大舅的关系,对大哥很不满意。”   “很不满意?”苏寒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叶近尧的大伯也就是蒋岚的大舅,不满老爷子因为叶近尧的出生而对于丢了的那个长孙不闻不问。   那么顾家自然就是那个孩子母亲家族的人,他们都是知道内幕的,只不过蒋岚是下一代,年纪又小,时隔多年不知道个种原因。   蒋岚“切”了一声,接着才吐槽道:“反正就是我们豪门世家的复杂关系,你这种穷人不会懂的。”   苏寒内心感叹,也不知道这种不好的事情蒋岚有什么好N瑟的。   家族纷争难道很值得炫耀吗?   车内再一次静了下来,苏寒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甚至于比他所想的还多了不少。   顾文熙的身份倒是让他明白了,那个少年对于叶家恨意的由来。   只不过,那少年的壳子里装的究竟是谁,苏寒认为,还非常值得深思,可能这就是穿越者和穿越者之间的神奇感应吧。   苏寒看向车窗外,和蔡远约定的时间是晚上7点,现在他应该还会早一些到,方便他可以自由活动,打探一些关于影帝闻鸿远的消息。   v信信息提示音又一次响起。   苏寒莫名地就感到,这一次不是朱晨,而是……   叶近尧。   他掏出手机一看。   果然。   花孔雀【你,去看闻鸿远新片的首映礼了。】   这说话的口气,和之前用叶近尧V信发信息的朱晨不太一样。   苏寒是没想到,叶近尧竟然能自己发V信,这看起来是一个飞跃式的进步的。   【有一些事情,我想见过他本人,才能确定。】苏寒快速地敲打着文字。   他并不知道,叶近尧要和他发V信,需要花费多少精力。   可朱晨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叶近尧此刻,整个人都趴在便携式折叠桌上,手机放在桌面上,而他的手指因为昏迷时间太久没有活动,一直都不听使唤,突然那么用起来,自然是非常不方便。   不过朱晨无法阻止,说起来,叶近尧醒了,也应该逐步进入身体复健的时期,手指的恢复算起来是眼下最合适他的复健项目了。   【你说,会告诉我你的计划。】叶近尧打字非常慢,期间因为无法控制手腕,而经常会戳错,朱晨只能从旁辅助。   还要注意他的身体各方面情况。   苏寒看着叶近尧回复的话,心里还真是感慨万千。   【我想查清闻鸿远对叶家的目的。】苏寒保留了一些想法,毕竟关于自己是穿书者,甚至知道叶近尧的结局这件事,他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   特别是叶近尧。   叶近尧趴在桌上,阖着双眼,忍受着不适合眩晕感,好半响才继续输入【然后,以此来要求我放你离开,对吗?】苏寒没有说的目的,却没想到,叶近尧直白地问了出来。   那一刻,他又想到之前,叶近尧那句话:“不喜欢我,那就好。”   苏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指腹在输入法上来回摩擦。   手机屏幕熄灭了,又被按亮,之后又熄灭了。   【假如,我说,我不需要你做这些呢。】叶近尧想说的还没打完,身体就已经忍不住颤抖起来,朱晨连忙扶住他,准备扶他躺下。   然而,叶近尧却拒绝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息之间都是氧气特殊的味道,是他习惯却十分讨厌的味道。   他更希望,是苏寒的气息萦绕着自己。   【苏寒,其实,我也有目的。】   苏寒看着那些文字,揣在裤兜里的右手,忍不住握紧了。   影院已经到了,车速渐渐地放慢了,随后转入了影院的地下车库,苏寒感受到蒋岚看着他的目光。   他握紧了手机,没有再去看叶近尧又发来什么信息,接着,他把手机揣入了裤兜里。   苏寒转头,看了看蒋岚说道:“走,下车吧。”   蒋岚刚想说什么,却惧与苏寒的沉默的神情,他总觉得,这个少年每每不笑的时候,会让人感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跟着苏寒下车后,蒋岚突然顿住脚步。   苏寒诧异,回头一看,就见少女眼眸之中透着一种激动的光芒,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手机,举起手机的时候,甚至于还有些颤抖。   顺着蒋岚的视线,苏寒看了过去。   一名带着墨镜,身材高大的男人正依着一辆保姆车,他随意地依着防护栏,指尖还夹着正在燃烧的烟蒂。   “是闻影帝!”蒋岚拽了拽苏寒的衣袖,有些激动地说道。   苏寒看过闻鸿远的照片,对于和叶近尧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他很容易就认出来了。   与此同时,闻鸿远似乎也察觉到,不远处有人看着自己。   主角攻抬眼看过来,苏寒并没有避开,自然而然地迎着对方的目光看了过去。   四目相交之时,苏寒地嘴角露出胜利的弧度。   因为,他抓住了闻鸿远眼中一闪而逝的神情。   主角攻,他意外自己的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说什么都要把媳妇娶回家! 第24章   苏寒的笑容温润,但,一步步走向影帝闻鸿远的脚步却十分坚定自信。   蒋岚回过神来时,身边的苏寒已经走到了闻鸿远的身前。   少年正仰着头,看着人高马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气息的影帝。   蒋岚本想过去拉回苏寒,可一想到苏寒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人,这一过去,说不定被炮灰的是自己。   于是,蒋岚决定干脆原地等待,先看看情形在说。   苏寒仰着头,认真注视着书中的男主攻,还别说,可能主角就是有这种神奇的气场,就连他这个局外人,穿书者都会明显感受主角和其他角色的差异性。   就好像,之前梁子默给他的感觉。   “闻先生认识我。”苏寒笑着轻声说了一句。   他将自己的音量控制的很好,是蒋岚想听却又听不清的程度。   闻鸿远看着眼前的少年,唇红齿白,肤质白皙,柔的好像刚出水的芙蓉一样,令人难以移开眼眸。   他是这样自信,仿佛身上闪烁着奇异的光晕一样。   这时,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然而,男人还没有开口,苏寒就看到闻鸿远抬手挡住了对方接近自己的举动。   “苏寒,你挺让我意外的。”   苏寒没有应答,反而一顶高帽子甩在闻鸿远的头上:“闻先生可不是普通人,相信早就把我的底都摸透了。”   之所以这样说,是苏寒可以确定,闻鸿远对叶家有某一种目的,故此,和叶家相关的人,对方一定会想尽办法查清楚。   闻鸿远和蒋明辉不同,这个男人从骨子里透出的睿智沉稳,不是蒋明辉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子弟可比的。   更何况,苏寒深知,他现在面对的可是有外挂的主角攻。   闻鸿远没有接话,反而静静地看着少年。   他确实查过,查过和叶家相关的每一个人,然而,苏家一家三口,资料平凡又没有任何亮点,可他却始终觉得奇怪。   叶家老爷子找苏家的孩子来冲喜,不可能是一时兴起,这中间一定有他不了解的隐秘。   他有思想准备,这个隐秘或许很大,甚至于可以撼动整个邑城上流社会。   然而,他没想到,资料上乖巧软萌,可可爱爱的少年,竟然给人一种不得不防的感觉。   苏寒,这是一个不简单的少年。   “这应该不是你的目的。”   男人的语调缓慢,音色沉稳,不急不躁,令苏寒切实体会了一把,主角攻的魅力。   难怪,他当年那些女下属,会对闻鸿远评价那么高。   男人的话,苏寒很明白,他是在等,自己主动上前究竟想试探什么。   主角攻已经有防备了。   不过,苏寒很清楚,不拔掉闻鸿远这个□□,叶近尧的危机就难以解除,而他,就很难回到追求的平凡生活中去。   “不知道,闻先生认为,我应该有怎样的目的?”   少年含笑注视着自己,他双手插在裤兜中,神情恣意又放松,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相交多年的朋友一样,随性而为。   那一刻,闻鸿远甚至猜测不出,苏寒出现接近自己的目的。   看主角攻露出神思的表情,苏寒反而耸了耸肩,笑道:“好了,我就不耽误闻先生的正事。”   苏寒说完,扫视了一下主角攻和他身边的经纪人,这才缓缓地说道:“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替人带一句话。”   闻鸿远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究,苏寒等了大约有几分钟,才见到经纪人上了车,还随手带上了车门。   而此刻,苏寒也环顾了四周,除了还站在车旁的蒋岚,也就是闻鸿远车位旁还停着一辆足以引起苏寒注意的保姆车。   闻鸿远走至不远处的烟蒂箱,而苏寒则站在原地。   不一会儿,闻鸿远又点燃了一支香烟,缓缓地向苏寒走了过来,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缓缓地上升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闻鸿远注视着少年,从他的眼眸之中,他看到了久违的神采。   那是一种对未来充满希冀,为了自己的目标可以不断奋斗的神情。   闻鸿远突然很好奇,苏寒这个不简单的少年,他有怎样的目标。   会和叶近尧有关吗?   苏寒走向了男主攻,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臂都不到,他微仰着头。   闻鸿远自然微微俯身,凑近了少年,一阵清新淡雅的气息令他莫名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就像是置身在大自然中。   这种感觉,让闻鸿远微微一怔,记忆中久远的画面,莫名在脑海中闪过。   “有人,让我给闻先生带个话。”苏寒的声音轻柔,温润的气息拂过闻鸿远的耳廓,“逝者已矣,闻先生何必执着。”   说完,苏寒立刻退后了几步,和男主攻拉开了距离。   这也令他清晰地看到,闻鸿远眼中一闪而逝的震惊。   苏寒从这个眼神中可以肯定,顾文熙所说的话,对于闻鸿远来说非常至关重要,那“逝者”究竟是谁?   和闻鸿远试图接近叶家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苏寒沉思的时候,身后另一辆保姆车的车门忽然打开了,一道男人的身影快速地冲下车,并且冲着苏寒大吼道:“你在胡说什么!”   苏寒扭头一看,微微一怔,然而,很快他就释怀了。   原来,叶家老爷子只是让他当这个明面上的调查者,而事实上,老爷子只怕早就掌握了连他都不知道的信息。   冲出保姆车的男人就是叶近尧的大伯。   而苏寒更看见,保姆车内还坐着一个老者,赫然就是叶家老爷子。   老爷子此刻正看着他,神情带着一丝愧疚。   到这一刻,苏寒突然有一种,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感觉。   好在,他并没有什么损失,而老爷子这样做,不过也是为了叶家,为了叶近尧。   苏寒本想上车,他还有些疑惑,需要老爷子解答。   可没想到,叶近尧的大伯突然拽住了他,气势汹汹地道:“是什么人让你这样说的,你到底是什么目的,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和近辰相认!”   近辰?   苏寒微微皱眉,叶近辰?   叶近尧那个丢了二十多年的堂哥?   突然,叶近尧的大伯又松开了苏寒的胳膊,改为去拉闻鸿远的衣袖。   苏寒甚至于看见中年男人的脸上满是泪痕,愧疚和自责似乎要将这个男人完全淹没了。   这种感觉顿时让苏寒有些同情叶近尧的大伯。   如果他没有猜错,叶近辰应该已经死了。   也就是顾文熙口中“逝者”指的就是叶近辰,而闻鸿远接近叶家很有可能就是替叶近辰报仇,故此书中叶近尧的结局才会这样令人唏嘘。   只是,苏寒有些想不通,顾文熙作为顾家的人,是怎么会知道叶近辰的死讯,因为……就连叶近辰的亲生父亲,似乎都不知道这个真相。   “近辰,爸爸找你很多年,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停止过,跟爸爸回家好不好!”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看着闻鸿远。   满脸都是祈求的表情。   苏寒内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他感到老爷子的反应有些奇怪,难道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闻鸿远的身份?   现在苏寒明白了,原来老爷子早就怀疑叶近辰已经死了,故此才会丝毫不理会于叶近尧长相颇为相似的闻鸿远。   是叶近尧的大伯始终沉浸在有一天能找到自己儿子的幻想中。   老爷子父子两个的隔阂恐怕要完全化解,是不可能了。   既然叶近尧的大伯登场了,苏寒也没有忘记他带蒋岚来的目的,那个少女震惊地看着痛哭流涕的大舅。   甚至可以说有些害怕。   苏寒抿着唇,看来,蒋家和叶近尧的大伯目前没有任何勾结。   但,苏寒很清楚,一旦叶近尧的大伯承认自己当年丢的孩子已经死了,那么他对于老爷子和叶近尧的仇恨可能会无限扩大。   这个风险,苏寒一时间无法完全排除。   何况,还有一个顾家。   “近辰,爸爸终于找到你了,你原谅爸爸吧!”   苏寒看着叶近尧的大伯依旧紧紧地拽着闻鸿远的衣袖,最终还是放弃了,他转身上了老爷子的保姆车。   而老爷子也对原本送苏寒和蒋岚来的司机下了命令。   送蒋岚回家。   车门依旧开着,苏寒静静地看着闻鸿远,这个男人眼神之中是闪烁不定的复杂情绪。   有憎恨,有同情,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孺慕之情。   苏寒能想象得出,闻鸿远会为叶近辰做到这个地步,可见叶近辰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而眼前这个男人,是他最重要的人的至亲。   闻鸿远的情绪一定会很复杂。   闻鸿远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冷冷地说道:“叶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近辰,你看看爸爸,你和爸爸长得这样像,爸爸怎么可能认错。”   苏寒听到这里,默默地转头看向叶家老爷子。   他想,确定叶近辰死讯的老爷子,心情恐怕也很悲痛。   “小寒,你一定很想知道,爷爷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   苏寒没有否认,他注视着老爷子,可以看见老人家眼角的泪光,问了一句。   “爷爷早就怀疑,闻鸿远故意抛头露面,用相似的容貌引起叶家人的注意,他是有目的的。”   老爷子点了点头:“假如,他真是我叶家子孙,何必如此迂回曲折,换做你,相信一定会直接上门质问。这些年,作为家人,我们在哪里,我们叶家为什么不找他。”   苏寒轻叹了一声。   老爷子说得没错,闻鸿远这样吊着叶家人的胃口,不明不白的让人无限遐想,反而造就了叶家人之间的矛盾更为诡谲。   也不怪老爷子怀疑他。   也就在这个时候,闻鸿远冷淡的声音提高了不少,苏寒向车外看了过去。   闻鸿远的经纪人已经下车了,甚至将叶近尧的大伯拦在外围。   “叶先生,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闻鸿远注视眼眸通红,神情痛苦的中年男人,接着一字一句道,“叶近辰,你的亲生儿子,已经被你们叶家活活害死了!”   苏寒听到这里,眼瞳微缩。   他好像想起,曾经的女下属说过的某一个作者一笔带过的情节。   苏寒立刻掏出手机,只见到叶近尧所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也许有你,我还能坚持活着,我的目的,是不是很自私。】这一刻,苏寒心中只能想到三个字。   叶近尧。   换做是他,也无法承受,本该是家人的血缘亲人,最终却将他视为仇人,还联合外人置他于死地。   难怪,大佬会黑化,甚至于疯批了!   就连他都无法原谅叶家这些人,无法原谅闻鸿远。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就是要自私地娶媳妇! 第25章   苏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断平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原本,他拒绝叶近尧就有些于心不忍,此刻,他更不舍那个男人。   叶近尧的大伯叶云瑞依旧不依不饶,试图要接近闻鸿远,要证明眼前这个受万众瞩目的影帝,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孩子。   然而,苏寒只从闻鸿远的神情中看到愤恨。   那是撇开了其他多余的情感之后,唯一留下的,对叶家的滔天怒意。   苏寒忽然可以肯定了,闻鸿远对叶近辰的情义极其深厚。   那么试图阻止闻鸿远,说出那些话的顾文熙,究竟是谁?   到此,苏寒心中有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你们放开我,我见我儿子有什么错!”   叶云瑞的怒吼声拉回了苏寒的思绪,他的视线再一次看向闻鸿远。   只见那个男人缓缓地走向被保镖禁锢住的叶云瑞,苏寒心中警惕,作势要下车。   反而是身边的叶家老爷子伸手按住了苏寒的肩膀。   苏寒回头一看,老爷子抿着唇摇了摇头。   也是,那些都是叶家的保镖,他们不会让闻鸿远真的伤害了叶云瑞,叶家老爷子只是希望借着男主攻的话语,彻底点醒迷失在幻想中的儿子。   “如果,你们心里真的有叶近辰,当年为什么会报警。”闻鸿远俯下身,他缓缓地摘下墨镜,露出双眼,犀利的眼神像是一柄刀子,深深地扎入叶云瑞的心。   “如果不是你们报警,歹徒怎么会选择撕票,如果不是老天有眼,他早就因为歹徒的撕票而死了!”   苏寒紧紧地皱着眉,他扭头看了看叶家老爷子,随后又看向闻鸿远。   主角攻此刻视线也扫视了过来。   苏寒可以感受到,对方心中巨大的悔恨,这让他更加好奇,曾经被他忽略过的情节。   “你知道吗,本来,他已经重获新生了,甚至因为创伤后遗症而忘了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所谓亲人。”闻鸿远攥紧了双拳,恶狠狠地盯着叶云瑞,“他……他把我当做亲人,我们一起长大,一起面对生活中所遇到的重重风浪。”   就在闻鸿远说到他们一起长大时,苏寒从那个男人眼中看到了幸福,这些幸福感在极短的时间里,转化成了无限痛苦。   “他知道我的梦想,为了我,早早地放弃升学,他说学一门手艺活,就算没有学历,也能养活自己。所以,他成了一名道具师,为我铺开一条希望之路,供我念书升学,帮我寻找合适的剧本,替我身先士卒打探娱乐圈的深浅。”   闻鸿远说到这里哽咽了,苏寒看着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双手轻抚着双眼,之后又缓缓地戴上了墨镜。   “我本以为,他回归平凡,日子会变得美好,我本以为,等我飞黄腾达了,可以回报他的付出。”闻鸿远回过身,视线越过苏寒看向了叶家老爷子,“可就在我第一次成功,想要和他分享喜悦时,他遇到了当年那个匪徒,这一次……他没能再逃过。”   闻鸿远的话说到这里,苏寒已经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就连叶云瑞仿佛也因为震惊,整个人都呆了。   夜色宁静,新月在云层中忽隐忽现。   空气中是自然芬芳的花香,苏寒依着落地玻璃门,微微仰着头,看着昏黄地灯光下,静静生长的花朵。   植物成长的蓬勃生气给了苏寒对生命奥义的无限感慨。   透过洁净明亮的落地玻璃,他一回头,就能清晰地看见沉睡的叶近尧。   朱晨新的一轮巡查做完,忍不住打开了门,跨过了门槛,来到了露台上。   “苏少,小叶先生一直都在等你回复,直到他……”朱晨说着,视线又透过落地玻璃看向叶近尧。   苏寒的视线也在叶近尧的身上,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男人为了好起来,趴在便携式折叠桌上练习打字。   直到,身体负荷不了,才被迫休息。   苏寒可以感受到,叶近尧想要活下去的勇气,就像是正在破土的种子一样,他也明白对于现在的叶近尧来说,自己的存在是多么重要。   一个月。   一个月,叶近尧能恢复多少,苏寒不知道。   更猜不透,这个男人届时愿不愿意放手。   朱晨看少年一直没有说话,可他的视线也没有离开过叶近尧,以他多年的经验,朱晨认为,在苏寒的心中,至少还有叶近尧的位置。   苏寒的手搭在落地玻璃门上,还没有推开,他微微侧了侧头,低声说道:“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   听苏寒那么说,朱晨心里松了口气。   他向屋内看了看,原本放在叶近尧床边的折叠床,在晚饭的时候已经因为叶近尧的吩咐而收走了。   他多担心,苏寒会因此而生气。   没想到!   朱晨忽然重拾了自信,甚至开始怀念起被喂狗粮的感觉。   送走了朱晨,苏寒又回到了叶近尧的身边。   他当然看到折叠床没有了,这就意味着,他要和叶近尧一直同床共枕,原本苏寒想告诉叶家老爷子,另外安排一间客房。   可一想到叶近尧的可怜兮兮,委委屈屈的神情,他就退缩了。   至少,他应该当面和那个男人提出这个要求,而不是自私地再一次伤害他。   苏寒并不知道,这样守着叶近尧,大佬什么时候会醒。   不过,看着叶近尧,苏寒不免想起这些天的经历。   今天,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点破了闻鸿远的身份,或许,叶近尧还是会因此受到巨大的打击。   现在,闻鸿远已经把事情挑明了说,外敌暂时是消除了,可叶家内部的矛盾却始终没有化解。   醒悟了的叶云瑞,一定会把这份炙热的仇恨集中在叶近尧的身上。   苏寒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样的家族矛盾,说起来真是悲剧。   夜色越来越浓,透过玻璃向外看去,他甚至能感到有一阵雾气笼罩在那些茁壮成长的植物外围。   苏寒收了手中的书,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接近午夜了。   叶近尧的一切看起来都十分平稳,苏寒都检查完毕,这才上了床。   看着身边静静地躺着的男人,苏寒彻底睡不着了。   第一次,苏寒认认真真地欣赏着叶近尧的容貌,男人清隽儒雅的脸庞,即便苍白却丝毫不损他的气质,反而令人心生怜惜。   哪怕是昏迷了好几个月,苏寒在他脸上身上,都看不出一丝颓废,只是看起来略显消瘦。   叶近尧的身高应该比自己高出10公分,甚至可能更多。   他那一头墨发又柔又顺,失眠了的苏寒,十分无聊地去仔仔细细看男人的发梢,竟然没有一根分叉,他都有点怀疑,在大佬植物人期间,他全身的养分都跑去了头发里。   不然怎么能养出那么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   想着,苏寒挠了挠自己头发,还别说,原主和他哪哪都很像,唯独头发看起来好像营养不良的黄色,所以,苏寒干脆就把头发稍微染了一下,调整了发色。   总不能让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像是干枯的稻草,那岂不是更像是平穷人家的孩子。   就在苏寒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叶近尧的美色时,他突然对上了大佬睁开的双眼。   或许是刚醒,叶近尧的眼眸之中还有这一丝混沌不清的迷茫感。   琥珀色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令人窥不清内中的奥妙。   苏寒一时间,没有移开眼眸。   直至,叶近尧那富有特色的语调响起时,他才发现自己发呆看着大佬睡觉,足足看了有好几十分钟了。   那么长的时间,他可能,连大佬有几根头发都数清楚了!   “你……你醒了,饿不饿!”苏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顿时想要咬掉自己笨拙的舌头。   多什么话,转头睡不行吗?   这下,他还怎么能忽略叶近尧!   刚醒的叶近尧,思绪还沉浸在梦中。   他梦见,他大伯的那个孩子找回来了,那个孩子问他,用叶家的继承权换对方放弃报仇,他是不是愿意。   叶近尧还没给出答案,就被梦境中那抹白色的身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这一次,他追上了那抹身影。   甚至拉住了奔跑在鸢尾花铺里的白衣少年。   少年回头,映入眼帘的的的确确就是苏寒,叶近尧眨了眨眼,苏寒放大的容貌映射在他的瞳仁中。   现实和梦境在这一刻交汇了。   少年粉润的唇轻微地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   叶近尧听不清,但他本能想要留住,于是,他伸出手,再一次抚上了苏寒的后颈。   有过一次经历的苏寒,顿时全身紧绷,他还没来得及自卫,叶近尧竟然扬起了头,他的唇就这样快速地凑了过来。   苏寒大脑立刻宕机了。   他没想到,大佬迷迷糊糊之际竟然还能偷袭他,关键是,他竟然能这样起得来。   这恢复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双唇一触,很快叶近尧就失去了气力,重重地跌了回去。   苏寒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可没想到,大佬抚着他后颈的手连带着他一起倒了下去。   胸膛和胸膛就这样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姿势暧昧至极,可苏寒却不敢乱动。   叶近尧也不知道是不是完全醒了,竟然就这样抱着他,阖着眼眸。   苏寒感到自己的脖子梗住了,稍微一动,他的脸就会贴上叶近尧的脸。   “小,河,豚,渴……”叶近尧嘟囔了一句,接着才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映入眼帘的苏寒,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   这一笑,苏寒的心彻底软了,他似乎忘了,早前迫不及待想要和叶近尧划清界限的举动。   先等等吧,至少,等叶近尧的情况好一些。   苏寒的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看着笑得像个孩子似得大佬,苏寒有些无奈道:“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给你倒水!”   叶近尧眨了眨眼,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   眼前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他有些分不清了。   如果是现实,为什么苏寒看起来和之前那么不同。   可如果是梦境,他希望……先不要醒来。   “别,去,做,那,些,事。”说着,叶近尧不管不顾地,紧了紧双臂,是梦就让他沉浸在梦中吧!   苏寒眼看着大佬又阖上眼,心里顿时愁得慌。   他差一点就要呐喊了,叶近尧,你可别这样就睡着啊!   要睡,你先松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不松手,不松,不松,就是要抱着睡! 第26章   苏寒无奈极了,他看着一脸陶醉的叶近尧,真是想推开,又有诸多顾虑。   叶近尧的双臂不是很有力量,却可以让苏寒感到他不愿松手的决心。   “叶近尧。”苏寒腾出右手,以左手支撑身体,避免自己完全压在叶近尧的身上,他轻轻地拍着大佬的脸颊,“叶近尧,你醒醒,你不能这样睡。”   半梦半醒的叶近尧,此刻满怀着一颗炙热的心,怀中的苏寒让他安心又有信心。   似乎,这样抱着苏寒,再有多少病痛,他都不畏惧。   苏寒不气馁,继续轻轻地拍着叶近尧的脸颊,没想到的是,大佬的手感还不错,以至于苏寒拍得越来越起劲。   “叶近尧,这样你会着凉的。”   叶近尧被扰得没法睡,老大不情愿地又一次睁开双眼,这一回,算是彻底清醒了,映入眼帘的少年,正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   他的眼眸之中蕴含着,无奈、包容、以及细微的怒意。   叶近尧一阵激灵,转头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怀中抱着的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的苏寒。   苏寒从叶近尧的反应看出,大佬这下是真的醒了,他心头也松了一口气。   “现在可以松开我,我去给你倒水。”苏寒的语气很柔,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样。   叶近尧看出苏寒眼中软化的神色,内心别提多开心,不管怎样,至少苏寒这会儿没有再像之前那么强硬的态度。   于是,大佬双臂一紧,低沉地声音撞击着苏寒的心。   “不,松。”叶近尧完全不舍得松手,耍起无赖。   苏寒抿着唇,对于书中大佬的无赖属性已经是完全了解了,来强的适得其反,只能慢慢软化。   “你不是渴了,再说,我也不走。”苏寒用双手支撑着,尽量减轻叶近尧身体的压力。   叶近尧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一下才问道:“真,的,不,走?”   苏寒无奈地点了点头,关于离开叶家的事情,也不是当下就要做的,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替叶近尧完成。   “那,以,后,也,不,走。”叶近尧乘胜追击,他说什么都要留下苏寒。   因为,他发现,有点离不开这小家伙,他好像已经成为他生命的源泉了。   领教了书中大佬耍赖的本事,苏寒不用想也知道,这会儿他不答应,那就真的会僵持下去,直到叶近尧再一次睡过去才会有结果。   这样,很显然对大佬的病情不利。   也许,他应该换一个方式。   苏寒装作很为难,思考了片刻才问道:“如果,有人要赶我走呢!”   叶近尧一听,好看的眉峰完全拧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双臂的力量顿时大了不少,苏寒的心因此而感动,连忙轻抚大佬的胸口。   “别激动,我就是说说。”   “不,准。”叶近尧虎着脸,认认真真地看着苏寒,“谁,也,不,准。”   这一刻,苏寒算是领教了大佬孩子气的一面,这是把自己当做心爱的玩具了,谁也不准抢走的节奏吗?   “好了,我胳膊都酸死了,可以松开我了吗。”苏寒假装小小地抱怨,鼓了鼓两腮,露出些许疲态。   叶近尧立刻怜惜地用脸颊蹭了蹭苏寒的胸口,接着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双臂,却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等,你。”   苏寒帮叶近尧把被子掖好,这才叮嘱道:“别多想,我去厨房看看是不是有汤可以给你热一下。”   叶近尧乖乖地眨了眨眼。   看着苏寒的身影离开房间,一直留在脸上的笑意才逐渐散去。   梦中那个想要他放弃叶家继承权的人,究竟有什么企图。   他真的会放弃报仇吗?   假如,他问苏寒,他的小河豚会是怎样的想法呢。   苏寒到了厨房才松了一口气,叶家的厨师确实给叶近尧留了鱼汤,这会儿,苏寒有些感谢三年来的咸鱼生活,让他至少学会了热菜热饭热汤。   看着小砂锅不一会儿就冒出热气,他打开锅盖,用汤勺轻轻地搅了一下,鱼汤的鲜香味很快就蔓延开来。   将汤舀进汤盅里,苏寒小心翼翼地捧着汤盅,回到房间。   一进门,就迎上了大佬殷殷期盼的眼神。   之后,苏寒一口一口地喂,叶近尧吃得满心欢喜,喜悦的心情令他感到身体渐渐地也充满了力量。   “小,河,豚。”叶近尧舔了舔嘴唇,又看了看苏寒丰润的双唇,露出笑意。   看大佬这个神情,苏寒就知道,他满脑子都是旖旎思想。   “你不觉得,三个字叫起来比我的名字要辛苦吗?”苏寒半真半假地忽悠着大佬,绰号这种事,那不是小孩子喜欢的吗?   没想到叶近尧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好半响,他努了努嘴道:“豚,豚。”   得,大佬这就是忘不了小河豚这个梗了呗。   苏寒也不回答,抿着唇用干净的毛巾替叶近尧擦了脸。   想不到大佬一双眼眸紧紧地盯着苏寒的脸,搞得苏寒,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心里莫名其妙起了一股燥热感。   “鼓,了。”叶近尧盯着苏寒的脸颊,继续乐呵呵地低声叫唤,“小,河,豚。”   行吧,他也不纠结了。   大佬开心就好。   苏寒内心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就不应该和一个病人计较。   “汤也喝了,这会儿该好好睡觉了。”苏寒看着已经躺平的大佬。   叶近尧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轻轻拍了拍另外半边床:“一,起。”   苏寒认命地收拾了东西,接着乖乖地躺倒大佬身边,他一侧头,就可以看见大佬清透地眼眸一直看着他。   “你这样看着我,还怎么睡?”   “要,看,着。”   ……   您乐意就好。   苏寒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转过身,和大佬开始大眼瞪小眼。   对于苏寒的配合,叶近尧很满意地笑道:“小,河,豚,好看。”   苏寒没好气道:“没你好看。”   “我,比,他,帅。”叶近尧又一次认认真真地说道。   那个他,苏寒开始愣了一愣,接着,他想起来了。   得,原来大佬还想着,自己晚上去见闻鸿远这件事了。   说起闻鸿远,苏寒忽然觉得,应该把咨询分享给叶近尧才对。   “对了,说起闻鸿远,他并不是你大伯的孩子。”   叶近尧微微一愣,露出深思的表情,苏寒没有打断他的思考,反而静静地也开始思考起来。   “我,梦,见,那,个,人。”叶近尧断断续续地说道,一边回忆着这段时间,那些令他极为压抑的梦境。   “你是说,你梦见,你大伯丢了的那个孩子找到了你?”苏寒一点点从叶近尧的神情中去猜测。   叶近尧点了点头,努力组织语言:“他,要,继,承,权。”   “他要你放弃叶家继承权?”   苏寒听到这里,眉峰都拧了起来。   怎么总觉得叶近尧这个梦境是在预示着什么,甚至,令他免不了会想起顾文熙。   看苏寒神色沉重了起来,叶近尧忍不住伸出手,努力地去够苏寒的身体。   苏寒回过神,就看大佬努力的试图挪动四体不勤的身体,于是,他本能伸出手握住了叶近尧的那只伸出的手。   “叶近尧。”苏寒沉思了片刻,神情满是肃穆,“你愿意吗?”   叶近尧看着少年,他的眼神纯粹干净,似乎非常期盼自己这个答案。   他真的关心自己。   叶近尧第一次感到,心房被满满地暖意包裹着,这就是幸福吧。   “听,你,的。”   大佬的话,让苏寒震惊了。   叶家的继承权啊!   首富的财产啊!   大佬居然说听他的意思?   ……   你愿意听,我还不敢说呢!   苏寒轻轻抚了抚老大的手臂,接着才道:“你现在还是先养病,其余的暂时先放一放。”   说着,苏寒看着大佬的双眼。   清透的琥珀色眼眸没有流露出丝毫负担,似乎正如大佬所说的,他愿意听自己的。   苏寒有些意外,也有一些隐藏不了的感动。   也许,叶近尧听自己的,就可以真正地避开他的死劫。   如果能带着叶近尧一起咸鱼,苏寒忽然感到,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近,一,点。”叶近尧看着少年,他的神色变幻之间,似乎都与自己有关。   “?”   看苏寒还睡在和自己隔开一个手臂的距离,叶近尧的眼神顿时流露出些许委屈,清透的琥珀色开始有些湿润。   “近,一,点。”叶近尧用自己的手,轻轻地蹭了蹭苏寒的手心。   细微地凉意,有些痒,却像是在苏寒的心田里种下了一株小嫩苗。   这株小嫩苗,随风摇曳就像是这样细微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苏寒立刻收回手,一个翻身,用背脊对着叶近尧,口中嘟囔了一句:“很晚了,快睡吧。”   看着少年弓起的背影,叶近尧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的小河豚,这个媳妇,他不会让他跑了!   五月中旬,清空万里无云,整个邑城花团锦簇。   就连普通的民众脸上也洋溢着喜悦和兴奋。   黑灰色的宾利慕尚极致版行驶在邑城的主干道上,其身后还跟着2辆银色宾利慕尚普通版,车行平稳,而车内坐着的正是苏寒。   以及叶家的掌舵人,叶近尧的爷爷,叶泽龙。   早上苏寒上车的时候,浑身还有点不自在。   继上一次坐了亲爹的劳斯莱斯・幻影之后,此刻,老爷子这款车可比劳斯莱斯・幻影更为稀少。   那是宾利慕尚的创始人为了品牌一百周年而限量发型的定制款宾利。   就从配置上来看,少说价格也是劳斯莱斯・幻影的双倍,已经咸鱼了三年的苏寒,被成堆的金钱压得有些疲惫感。   苏寒坐着的车经过繁华的商业区,偌大的液晶显示屏上,正在播放着一则重大新闻。   新闻和苏寒有关,是他现在的父亲正是曝露身份的新闻发布会。   苏寒看到那些行人各个都仰起头,似乎对于新闻都包含着浓浓地好奇感。   大屏幕上,是一名年轻美貌又富有朝气的女主持人。   【现在,我正在启曙金融投资有限公司的大门,马上我们就会进入这一次我们邑城最高投资项目的新闻发布会现场。】【相信,邑城所有的民众,对于空中无烟城这个项目都有着无限的憧憬,每一个民众可能都在幻想着,这个世外桃源会以怎样的方式,展现在我们眼前。】【今天,除了空中无烟城这个项目的新闻发布会,我们还非常有幸地可以采访到,金融界巨擘从海外归来的苏维宇老先生。】【据说苏维宇老先生就是启曙金融投资有限公司幕后主脑苏向楠先生的父亲,现在,让我们见证,金融巨擘父子齐上阵的一幕。】苏寒的车,经过繁荣的商业区,渐渐地拐入位于商业区北面的办公区域。   “是不是有点紧张。”叶家老爷子转头看着身边的少年,“说起来,我也有七八年没有见过你爷爷了。”   苏寒注视着老爷子,今天出席新闻发布会,是叶家老爷子忽然提出的,原本他没想过,毕竟只要他苏向楠的身份证实了,他也就没有这个必要出现。   他没有想到,叶家老爷子不光带他出席,甚至还邀请了他远在海外的爷爷同时出现。   看起来,两家指腹为婚的约定,要搬上台面了。   这可愁怀了苏寒,他会面对两位老人家,以及叶近尧……   他要怎么拒绝?   苏寒的车才到,早已蹲点的记者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看着曾经被网络暴力辱骂得一文不值的少年,此刻正跟着全球首富叶泽龙的身边。   闪光灯急切地闪烁着,记者手上的各种话筒,录音笔恨不得穿过重重障碍送到苏寒的口边。   保镖和公司的保安强行为苏寒和叶家老爷子开出一条道。   也正是整个时候,苏寒的父亲苏向楠,以及远道而来的苏维宇双双迎了出来。   #惊天内幕,苏寒本是富家子,冲喜工具人实为无稽之谈。#一条微博话题顿时上了热搜,浏览量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突破了上千万。   这条信息,以及新闻发布会,所有人都看到了。   包括叶近尧也在朱晨的陪同下看着现场直播的新闻发布会。   就在这个时候,叶近尧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平时很少会出现在叶近尧身边的蒋岚,竟然冲入了叶近尧的房间。   她看着倚在床上,正通过电视观看新闻发布会的叶近尧,满脸都是愤恨。   “没,规,矩。”叶近尧眉峰紧蹙,明显的不悦是因为蒋岚挡住了电视。   他看不到苏寒了。   “表哥,他就是个骗子,他亲口对我说的,他根本不想和你结婚。”   蒋岚的话,让叶近尧眯起了眼,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神色变得令人难以捉摸。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我媳妇真上镜!   小河豚:现在我游走还来得及吗?   明天上夹子啦,感谢一直支持的小天使们,   维护正版权益,有你们的一份力!   夹子当天评论随机掉落红包雨。   3月1日更新在晚上23点30分。 第27章   蒋岚平时就挺畏惧自己这个表哥,别看叶近尧长得温文儒雅,又是病秧子,然而他一个眼神,就能让蒋岚心里发怵。   这会儿,会冲进叶近尧的房间,那纯属是被苏寒给气的。   加上又受到了亲爹妈的幕后操控。   蒋岚的目的,叶近尧心里十分清楚,换做过去,他可能会觉得心寒,而现在,他有了苏寒,心早已被捂热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撼动的。   “说,完,就,出,去!”叶近尧神色严厉,看向蒋岚的眼神丝毫没有亲情可言。   近半个月来,叶近尧的身体情况也恢复了不少,虽然说话还是断断续续,但,这完全是因为语言能力还没完全恢复的缘故。   蒋岚因为叶近尧的气势,当时就蔫了,更因为他的眼神以及不用吸氧的模样心头揣着疑惑。   想到爹妈布置的任务,蒋岚虽然心里惧怕,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上。   “表哥,苏寒骗了我们那么多人,还假装可怜委屈,害的我哥被外公罚,这个人居心不良,太可怕了。”   看蒋岚还不离开,叶近尧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些人,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到底是谁可怕,谁居心不良!   “朱,晨……咳咳。”叶近尧低咳了数声。   朱晨立刻收到指令,毕竟没有小叶先生的允许,蒋岚到底也是主人,他也不好随意出手赶人。   “岚小姐,请你出去。”朱晨大步流星,阻止了蒋岚试图上前的举动,“影响了小叶先生的病情,你承担不起。”   蒋岚任务没完成哪里肯走,然而,却抵不过人高马大的朱晨。   “表哥,我没有撒谎,苏寒真的说过,他根本不想和你结婚,那天他对影帝闻鸿远眉来眼去的,两个人说了很久的悄悄话,表哥你别被他骗了。”   蒋岚嚷得很大声,就算被朱晨推出房间,苏寒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朱晨看着脸色阴霾的小叶先生,心里直打鼓。   这个节骨眼上,他都不敢说话,叶近尧的病情才有了起色,这一个不小心,就不是冷战,万一有个差池,他可是要卷铺盖走人了!   “朱,晨……”叶近尧的视线重新回到电视大屏幕上,热闹的新闻发布会上,他没有看到苏寒。   反而倒是看到了影帝闻鸿远。   闻鸿远是空中无烟城的形象代言人,出席新闻发布会那是合情合理。   可一联想到蒋岚所说的,叶近尧的心就控制不住地冒出许多负面情绪。   “小叶先生,您有什么打算?”朱晨小心翼翼地说道。   叶近尧不开心,很不开心,一开口就直接拿蒋岚开刀:“通,知,管,家,蒋岚,她,也该,回,蒋,家,了。”   朱晨:哦豁,不愧是小叶先生,这个出气筒选的好。   “好,我立刻去通知。”   朱晨离开了,留下叶近尧一个人,看着直播的新闻发布会,一颗心更是飞到了苏寒的身边。   叶近尧没有忍多久,就开始捣鼓手机,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成功拨打了苏寒的手机。   这会儿,苏寒正忙里偷闲,从新闻发布会现场偷溜进休息室,他已经三年没有经历这种场面了,还别说,咸鱼的生活让他逐渐忘却了曾经的一切。   此刻,苏寒忍不住感慨起来,哎,大佬真是难当。   刚得到喘息的苏寒,突然被手机铃声震到了。   掏出来一看,得……   是叶近尧。   大佬这个节骨眼来电话,苏寒直觉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毕竟这十来天,他和大佬的相处也算是相安无事,谁也没有再提令人烦恼的话题,最多也就是叶近尧总是喜欢静静地看他。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叶近尧感到自己的心“突突”地跳着,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这是一种期盼糅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听见苏寒的声音,他该怎么说?   是质问,还是……   不,蒋岚是挑拨离间,那天苏寒回来的时候,已经告诉他关于见闻鸿远的后续。   苏寒和他有婚约,他就应该信任他!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通了。   少年清润的嗓音带着一丝脆性,就像是流水叮咚,好听极了。   “叶近尧,新闻发布会后还有一个答谢酒会,我可能要到下午才能回来。”   一听,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能见到苏寒,叶近尧顿时心急如焚。   闻鸿远也在新闻发布会,也会参加之后的答谢酒会。   可他却去不了!   那不是给了那个男人接近苏寒的机会,他不允许。   叶近尧不信蒋岚的话,可却管不住自己泛酸的心。   他感到,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病情,因为嫉妒又病得更严重了。   “想,你。”   因为苏寒的话,叶近尧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又委屈又可怜地语调,听在苏寒耳中,顿时觉得大佬又开始耍无赖了。   “小,河,豚,回,家。”   叶近尧一边说,一边喘气,然而却阻止不了心头直冒酸水的感觉,难受极了。   “不,嫁,我,咳咳……”叶近尧越想越觉得自己腹背受敌,无比可怜,“我,不,怪,你。”   叶近尧断断续续的话语,通过手机变得有些失真。   不像平时他那略微低沉的声音,反而听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了一些。   特别是恳求的语气,更显得他十分娇弱,令人怜惜。   不过,可怜归可怜,苏寒还是听出了叶近尧这些话里的重点。   “蒋岚来过了?”   苏寒皱着眉,当初他对蒋岚说出内心想法时,没想过叶近尧会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这是他的忽略了叶近尧的感受。   电话那头大佬没有回答,可苏寒却听见喘息声中夹杂着细微的哽咽声。   叶近尧委委屈屈的吸着鼻子,让苏寒又无奈又有些同情。   他真的有点吃,吃叶近尧的可怜三联的攻击。   想想,叶家那一家子亲戚各个把叶近尧往绝路上推,还怕他死不了,多踩几脚。   大佬这会心里肯定难受了吧。   “叶近尧,对不起……”   苏寒心里不是滋味,一个人在病中心里承受能力是大幅度下降,哪怕是大佬,曾经也是大佬的苏寒最有体会了。   平时越是将表象塑造着坚硬的人,在这种时候往往内在最为柔软。   叶近尧本质上是一个极其温柔又内敛的人,多年来为了继承人这个位置,或许连他自己都察觉到自己早就已经变成了工具人。   现在,他不想做这个工具人了吧。   不然那天,他怎么会做出“都听你的”这个决定。   “小,河,豚,难,受。”叶近尧看着大屏幕里,春风得意的闻鸿远,鼻子更酸了,他不能让苏寒留在那个地方。   这个男人,不管怎样,他都不喜欢!   他是一个危机。   苏寒通过手机听见叶近尧极其不顺溜的呼吸声,以及不停地咳喘,一颗心都被攥紧了。   “朱晨呢,在不在你身边,不舒服快让医生过来看看。”苏寒的语气有些不可控制的焦急感。   他可以想象,叶近尧这个男人此刻的神情,他的眼神之中一定满是委屈。   叶近尧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平复胸中难以平息的情绪,他嫉妒闻鸿远。   嫉妒极了。   嫉妒他健康的身体,嫉妒他可以出现在苏寒身边。   “小,河,豚,我,不,信。”叶近尧蔫哒哒地,趴在便携式折叠桌上,双手捧着手机,“不,信,蒋岚。”   一句“不信”,顿时让苏寒的心百感交集。   他不想等了,反正新闻发布会对他来说也不重要,他的身份也已经得到证实了,这会儿离开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最关键的是,不参加酒会,就不用面对叶家老爷子和自己爷爷的会面。   免得,两位老人拉起家常来,他和叶近尧的婚约恐怕就再难分开了。   “叶近尧,我现在就回来。”   一听苏寒那么说,心愿得逞的叶近尧顿时露出了笑容。   朱晨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叶先生,捧着手机露出痴汉般的笑容。   他琥珀色的眼眸,闪闪烁烁,淹没在喜悦之情里。   “等,你。”   苏寒没有挂电话,一边听着,一边向外走去。   没想到,他一打开休息室的门,迎头就撞入了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怀抱。   男人一把抓住了他,低沉浑厚的声音略带疑惑道:“苏寒?”   声音有点熟,苏寒仰头一看,是闻鸿远。   他脸上还带着墨镜,薄唇紧抿,透过茶色的镜片,苏寒看见了男主攻的眼神。   那是欣喜,以及,求知若渴。   苏寒皱了皱眉,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叶近尧当然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视频画面里,看不见闻鸿远了,所以,他的心头不安了起来。   难道,苏寒遇到闻鸿远了?   “小,河,豚……咳咳。”   一听见叶近尧的低咳,苏寒也顾不得了,转身就想走。   哪里想到,男主攻一把抓住他:“等等,苏寒,我有事问你。”   手臂突如其来的抓握力,很强大。   以至于,苏寒眉峰一蹙。   闻鸿远立刻松手,退后了一步才道:“抱歉,我有点着急了,我就是想问问,那天你对我说的话,是谁委托你转达的?”   苏寒扭过头,电话还没有挂,但他知道,他不能挂。   叶近尧还听着,蒋岚埋下的风险,还存在。   一旦他挂了电话,和闻鸿远所有的对话,都将成为蒋家攻击叶近尧的说辞。   看苏寒没有回答,闻鸿远注意到他手中的手机。   男主攻的眉眼本就生的犀利,这些年他一直把叶近尧当做害死叶近辰的其中一个仇人,此刻自然神情不会好。   “叶近尧?”闻鸿远的语调听不出喜怒,可苏寒却看得出。   简单的三个字,传入叶近尧的耳中,令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闻鸿远想做什么。   苏寒没有挂电话,却做了一个挂电话的动作,接着将手机揣入了礼服内袋中。   这才正正经经地看着闻鸿远,苏寒先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才开口:“闻先生想知道答案,那也要看看你的诚意了。”   苏寒丝毫不畏惧男主攻审视的眼神,挑衅的眼神直面而上。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来人,扶爷起来,爷也可以攻! 第28章   休息室外的走廊,偶尔会有公司的员工经过,虽然是有些好奇,堂堂大影帝居然这样瞪着一个漂亮的少年。   而且,听闻这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少年还是他们公司幕后大老板的儿子。   吃瓜群众远远地打量着眼神巅峰对峙的俩人。   不一会儿,众人终于看到,影帝闻鸿远缓缓地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漂亮少年之间的距离。   他们也看到,少年脸上扬起了胜利的喜悦。   他笑得眉眼儿弯弯,微启的唇瓣,粉嘟嘟地,就像是阳光底下摇曳身姿的花蕊,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苏寒看着闻鸿远阴霾的神色,心底着实爽了一把。   谁让你要害叶近尧!   “闻先生,如果你想要知道答案,随时可以找我,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   苏寒没有明说条件,但他很清楚,作为书中的主角攻,闻鸿远一定知道他的心思。   你想知道是谁让我阻止你报复叶家,那么就请透露叶近辰的墓地位置。   苏寒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掌握一个筹码,一个可以和叶云瑞谈判的筹码。   闻鸿远心中挣扎不已,现在他挑明了身份,再要做什么对叶家的威胁都不大了,他唯一可以掌握的就是叶近辰的墓地位置。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知道。   也只有他为当时的叶近辰收尸,办理后事。   如果,连这一点他都无法把握,那么他还怎么去抚平心中对叶家的滔天恨意。   闻鸿远害怕,怕自己控制不住对叶家的恨。   可苏寒,这个少年居然点出了他的心事。   闻鸿远眯着眼,看着一步步离开的苏寒,少年的背影纤长,正处在生长发育的蓬勃期,仿佛每隔一段时间见到他,都会发现他身上细微的变化。   苏寒,变得越来越成熟,且强大!   一直到离开启曙投资的办公大楼,苏寒才松了一口气,他用了亲爹公司的车,目的地是直接回叶家。   礼服内袋里的手机已经微微发烫了,苏寒连忙拿出来。   “叶近尧,我已经上车了,你别担心。”   苏寒和闻鸿远刚才的对话,叶近尧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很明白苏寒不挂断电话的目的。   故此,一颗心都像是被浓郁的巧克力包裹着似得,幸福又甜蜜。   就连语调就不似之前那样可怜巴巴,委委屈屈地。   “小,河,豚,你,心,里,有,我!”叶近尧得意地宣布道。   朱晨在一旁,一边吃狗粮,一边内心感叹,果然爱情的力量比什么药物都好。   今天,小叶先生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了,到现在精神头还是很足,比起半个月之前的情况,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小叶先生的病情已经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他也可以向专家汇报,开始给小叶先生安排一轮真正意义上的康复训练。   叶近尧那么一点,苏寒忽然也发现了自己的心意。   他似乎越来越在乎叶近尧了。   这让苏寒可为难极了,要说他这样做,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被叶近尧在书中的经历所影响。   可偏偏这又是他不能为自己辩驳的地方。   他总不能对叶近尧说,我这样做都是为了帮你,防止你像书中的发展一样。   防止你黑化疯批,最终死无葬生之地。   叶近尧没有听见苏寒的声音,原本极有信心的他,突然有点慌了。   他该不会因为这句话,又失去了他的小河豚吧。   现在补救还来得急吗?   叶近尧有点着急,抬眼看向朱晨,似乎在求救一样。   然而,朱大护理哪里知道小叶先生和苏少说了什么,这求救似的眼神他是看懂了,可怎么救,他可完全没有谱啊!   就在这个时候。   叶近尧突然猛烈地咳喘起来,朱大护理忽然福至心灵一般,冲了过去,一下子扶住小叶先生。   “小叶先生,您别激动。”朱晨一边说一边轻抚叶近尧的后背,接着又把手机接过来,“是苏少吗?”   苏寒当然是听见了整个过程,回忆起之前叶近尧开口就说他不舒服,这会儿又听见朱晨焦急的声音。   立时三刻,苏寒对着司机说了一句:“再开快点。”   一听苏寒那么说,叶近尧顿时笑了,他仰着头,用眼神给朱晨一个大大的赞许。   朱晨心中一乐,连忙开始添油加醋道:“苏少,您快些回来吧,小叶先生不肯休息,我们也没办法,可他的身体却支持不住啊……”   苏寒一听,可急了。   叶近辰虽然是醒了,到底是昏迷了大半年的植物人初醒。   就连专家医生都还没让他开始进入康复训练的状态,可见他的心脏是负荷不了这样强度的复健。   “叶近尧,你先躺下,我很快就回到了。”苏寒焦急地叮嘱道。   叶近尧又低咳了几声,换上虚弱又可怜的语调道:“小,河,豚,别,和,我,生,分……咳咳,求……”   苏寒当然一听就明白了。   大佬又要他叫哥哥了。   他这直呼名字的生活似乎就维持了没多久,就要结束了!   好吃亏!   怎么办……   “小,河,豚,求,你,了……”叶近尧一边说,朱晨看着他的神情,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赶自己妹妹出叶家都毫不手软的小叶先生吗?   这这这,这个小可怜到底是谁!   惊恐.jpg。   “……”苏寒无奈了,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开口劝慰,“好,近尧哥哥,你先躺下休息好不好。”   阴谋得逞,叶近尧满意地躺下,抱着手机对苏寒道:“好,等,你,回,来,一,起,吃,午,饭。”   苏寒的车是马不停蹄地往回赶,本以为,回到家之后,他会看到继续昏睡的叶近辰。   没想到的是,苏寒的车刚拐入叶家豪宅外围的花园,他就透过车窗和茂密的植物看到了一个人影。   叶近尧坐在轮椅上,正在叶家花园里,阳光倾洒在这个男人身上,在他身边有一只体格强壮的拉布拉多犬。   苏寒下车,走入叶家内的花园时,心脏跳动的炽烈。   他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叶近尧。   他看起来似乎好了很多,原本苍白的容颜,因为有了阳光的滋润,而有了些许的血色。   “叶……”苏寒缓缓地走向背对着他的叶近尧。   狗粮护理员朱晨连忙将叶近尧的轮椅调转了方向,拉布拉多犬见到苏寒进入,立刻欢腾地撒着丫子冲着苏寒而去。   苏寒在叶家也住了有半个多月时间了,对于叶近尧曾经养的爱犬多少还是有点了解。   叶近尧看着乐颠颠冲向苏寒,即将扑倒他未来媳妇的笨狗,忍不住着急道:“拉,法,STOP!”   超大的拉布拉多犬紧急刹车,恰好苏寒也俯下身,伸手搂住了金黄色,吐着舌头,眼睛弯弯的大狗。   “拉法。”苏寒揉了揉狗子的头。   被美人揉了之后,狗子似乎更乐了!   屁颠屁颠跟着苏寒,走向自己的主人。   那模样,显然是在和主人邀功似得。   叶近尧瞪了一眼狗子,他都还没抱过苏寒,就被狗子捷足先登了!   接受到主人眼刀的狗子,顿时“吱呜”了一声,原地趴下。   苏寒回头一看,就看狗子委委屈屈地看着自己,又看向叶近尧,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近尧仰着头,就见少年的笑容在阳光下变得更为清丽,他好喜欢苏寒这样的笑容。   “叶近尧,它好像你呀!”苏寒指了指趴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狗子,转头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那一刻,他看到了大佬眼中的震惊,接着转化为委屈。   “现在更像了!”苏寒揉着狗子的头,仰头看了看朱晨,然后道,“朱护理,你说像不像。”   朱晨瞪大了眼,心头是惊涛骇浪拍打着心脏。   开什么玩笑,他哪里敢说。   虽然是真的很像啊!   可他不能得罪衣食父母。   被最在意的小东西比喻做自己养的狗子,叶近尧心里可真不是个滋味。   他瘪着嘴,看着苏寒,越发委屈的表情只是换来少年笑得更欢。   “小,河,豚……”叶近尧一手抚着腹部,抬起右手朝着苏寒的方位,“饿,了。”   边说,叶近尧还用眼神不断地进攻已经趴在地上不吱声的狗子。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狗子呜咽了一声,撒腿就跑向自己的狗窝。   看敌军撤退,叶近尧这才心里平衡了一些。   嘉华贵族学院,茂密的小树林中,人影绰绰。   看身形是一男一女,女孩手中似乎握着什么,而少年则是漫不经心地依着一颗杉树,地上有一些鲜嫩地黄绿色杉树叶子,看得出是人为导致的。   少年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意兴阑珊,他瞥了一眼眼前的女孩道:“你叫我出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些?”   “顾文熙,我们好歹也有点亲戚关系,现在叶近尧把我都赶出叶家了,他这样做,连外公都没有问过,你就不帮我想想办法报仇!”   顾文熙内心觉得好笑,蒋家对叶近尧有想法,跑来找他们顾家,这是要来合作,还是要来挖坑的?   “蒋岚,你找错人了。”顾文熙仰头看了看,阳光虽然透过浓密的杉树洒落,可这样的光芒落在眼中,还是有些刺目。   然而,正是这样刺目的阳光,才时刻提醒着他。   他活着。   他回来了。   那黑暗的方寸之地,再也不会将他困住。   蒋岚看着顾文熙视若无睹,用力咬了咬唇,今天一大早她被叶近尧赶出叶家,东西已经都被送去蒋家。   相信他父母很快就会知道,如果,她没有找到帮手,没有想到报复叶近尧的方法,她那个有点重男轻女的爷爷,一定会对她失望之极。   到时候,就算她亲爸也保不了她。   她是一个女孩,在蒋家想要有地位,可就太难了。   “顾文熙,你就不想想你姑姑,难道你不想给你表哥叶近辰报仇了?”蒋岚大着胆子,拽住顾文熙的衣角。   一听“叶近辰”顾文熙的眼神顿时变了。   他猛然间转过身,垂眸注视着蒋岚,神色阴霾地样子,让蒋岚心头一颤。   “你说什么。”顾文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蒋岚怎么会知道“叶近辰”这个名字。   明明,之前叶近尧都不清楚。   “我……我……听管家和外公说话的时候提到的……”   顾文熙紧了紧拳头,浑身上下都充斥这一股蒋岚非常惧怕的怒意。   这种感觉,像……像极了她那个就要发怒的大舅。   蒋岚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说什么。”顾文熙逼近了两步,眼眸之中跳动地是难以压抑的复杂情绪。   蒋岚看不懂,甚至觉得顾文熙莫名其妙突然就发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凡是要抢媳妇的人,都不许靠近,包括狗子!   拉法:嗷呜……委屈 第29章   春风拂过,植物茂盛的小树林里,枝叶摇曳的沙沙声压住了顾文熙愤怒的话语声。   蒋岚感到顾文熙的五指像是滚烫的钳子,她的下巴好痛,背后是斑驳的杉树皮摩擦着她的后背。   “你干什么,顾文熙,你疯了啊!”蒋岚用力掰着顾文熙钳住她下巴的手,掰不开,蒋岚只能拍打着顾文熙的手臂道,“顾文熙,你放开我,你弄痛我了!”   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眉眼之间总有叶家人的影子,顾文熙心头的火就无法湮灭。   “想我帮你对付叶近尧,你能给我什么?”顾文熙眯着眼,注视着不断挣扎的少女,这些叶家人,每一个人都有罪。   蒋岚感受到,顾文熙的力量渐渐地减轻了,她一下子挣脱对方的手,抚着下颚,泪水几乎都要溢出眼眶。   “你,你想要什么……”蒋岚喘息着,她没有人可以找,眼下,就连蒋枫都被迫和自己分离了。   何况,蒋枫在蒋家的地位可和她不同。   顾文熙收回手,偏着头看着少女的脸,良久他嘴角微扬:“我还没想好,不过,你说的事情,我可以考虑。”   听顾文熙那么说,蒋岚的脸上总算露出宽慰的神情。   “真的?”蒋岚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追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我在叶家到底住了好些年了。”   顾文熙看着少女,须臾之间他开口道:“你有,苏寒的电话吗?”   “苏寒?”蒋岚想了想,苏寒搬进叶家也有半个月超过了,离高考只有二十来天了,他应该很快就会来学校。   “苏寒,就是对付叶近尧最好的棋子。”顾文熙补充了一句。   蒋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苏寒那个人,可不简单,而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商业巨擘苏维宇的孙子。   地产大亨苏维宇可不是顾家惹得起的。   看蒋岚没有反应,顾文熙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些许不满。   蒋岚回过神,连忙点头说道:“有,他的电话我有的。”   顾文熙看着少女垂着的脑袋,有点微微出神,那天,他让苏寒转告闻鸿远的话,苏寒会做到吗?   闻鸿远听完会有怎样的反应。   蒋岚是跟着苏寒去的,他应不应该问问呢?   “找到了,这就是苏寒的手机号。”蒋岚抬起头,发现顾文熙怔怔地看着自己,她虽然感到有点奇怪,却还是不打算管,“顾文熙,我免费送你个消息,那天我看到苏寒和影帝闻鸿远很亲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利用一下,用来对付叶近尧。”   顾文熙正在想苏寒有没有告诉闻鸿远自己的嘱咐,没想到会听见蒋岚这样说。   蒋岚看着顾文熙神色复杂的表情,心里纳闷。   “哦,对了,苏寒马上要高考了,下周一他肯定也会来上学。”   顾文熙本来想追问苏寒和闻鸿远的事,一听蒋岚这样说,立刻把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蒋岚。   “我和你说,苏寒肯定是来我们嘉华上学的,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机会。”   说起来,苏寒来叶家这段时间,是第一次在餐厅吃饭,还是和叶近尧一起吃了一顿正常的午餐。   桌上的菜色非常丰富,油亮亮的油焖竹节虾,每一只大虾足有一个成年男人的巴掌长,剥开壳子,粉白色的虾肉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看着油亮亮色泽诱人的虾肉,苏寒内心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己手中的大虾肉乖乖地放在大佬的碗中。   叶近尧看着给自己剥虾的苏寒,眼神之中满是幸福的光华。   虾好吃,苏寒剥的虾更好吃!   “小,河豚,也,吃。”叶近尧抬起手,想用自己手中的勺子去够面前最近的蟹黄炖豆腐。   苏寒一抬眼就看到这个景象,顿时放下手中的虾,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手。   大佬现在虽然好了一些,可到底还是四体不勤,站也不能站,双臂的力量和五指的灵活度都还没完全恢复。   这要是让他伸手给自己添菜,没添成不仅是给叶家的工人裹乱,还会打击大佬的自信心。   所以苏寒当然是配合地去端自己的碗,亲手送到大佬的勺子底下。   “在吃了,在吃了,近尧哥哥也快吃吧,虾凉了会腥。”苏寒一边说一边用勺子舀了一勺叶近尧刚才辛辛苦苦分给自己的蟹黄炖豆腐。   看着少年粉润的唇瓣含住了自己亲手舀的菜,金黄色的蟹黄混合着乳白色的豆腐,被汤汁沾染的唇变得更为诱人了。   叶近尧忍不住放下勺子,抬起手,修长的指尖缓缓地接近苏寒一张一合的唇。   他们离得很近,苏寒还探着身体,就更是拉近了俩人之间的距离。   指尖和唇瓣轻触,苏寒这才发现大佬的举动。   细微的触感,让苏寒觉得有些细痒,很软很暖。   而叶近尧的指尖只是划过了苏寒的唇角,就感到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从指尖流淌至他的心田。   开心。   苏寒被这种感觉吓得一屁股坐回位子,连扒了两口饭试图压惊。   一直作为摆件,站在叶近尧身后的朱晨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苏少,豆腐是不是有点咸?小心吃饭,别噎着。”   “噌”少年的脸颊开始泛红,一直红到了耳垂。   看着苏寒的模样,叶近尧感到自己还能再吃一大碗饭!   果然,还是正常的食物更好吃。   和苏寒一起吃,更开心。   叶近尧看着苏寒,他的耳垂是鲜艳欲滴的红色,熟透了的草莓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豆腐,好,吃。”叶近尧注视着苏寒,看得少年越来越局促的神情,他心中就有一种特殊的喜悦。   苏寒是感受到大佬森森地恶意。   总是喜欢撩拨他。   突然,苏寒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口中说道:“洗手,我去洗手。”   看着苏寒仓皇而逃,叶近尧非常不满意地扭头,看着朱晨。   “啊,小叶先生,我也不知道苏少脸皮那么薄啊。”朱晨双手一摊,状似无奈。   叶近尧回头又看着少年逃走的方向,看了很久,看到心满意足这才说道:“我,们,先,回房。”   朱晨连连点头,甚至竖起拇指道:“以退为进!”   叶近尧立刻给了狗护理一击眼刀。   和狗子一样聪慧的朱晨立刻在嘴边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接着乖乖地推着叶近尧,从专用电梯上到二楼。   苏寒在洗手间不光是洗手,而是在研究自己的耳垂。   说起来,他上辈子从没有过这种现象,怎么被叶近尧那么一撩,总是会脸红。   到底是自己有问题,还是问题在叶近尧身上?   曾经的商业大佬的苏寒,对着镜子研究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   想当年,他美女在怀也能丝毫不为所动,可以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让他苏寒有什么特殊的情感流露。   可偏偏,叶近尧……   一个男人。   好吧,苏寒承认,叶近尧是个非常好看的男人,比起自己现在这具少年的身体来说,不遑多让。   他们两人算是有着相似外形,却又从内在透露出完全不同的气质。   虽然,还是没弄明白自己的问题,不过苏寒的心跳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看了看镜中年少的脸庞,苏寒吁出一口气。   没问题了!   回到餐厅时,苏寒有些意外,叶近尧竟然不在了。   他是不舒服回房了,还是……   苏寒站在自己的座位边,双手无意识得扣着昂贵地花梨木椅背。   经过餐厅的工人看着少年的身影,忍不住走了过来。   “苏少,您还吃吗?”   苏寒回过神,想着,刚才他虽然去了洗手间,但是餐厅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响动,以及家庭医生似乎还在他们的房间。   那说明,叶近尧可能只是吃完了。   确定了叶近尧没什么问题,苏寒这才开口:“帮我热一份汤,我一会儿带上去。”   “苏少对小叶先生真是体贴。”中年女性工人忍不住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还忍不住夸赞,“说起来,我在叶家工作也十多年了,算是从小叶先生还是孩子就看着他长大。”   苏寒默默地埋头吃饭,可耳畔依旧回荡着那些话语。   “小叶先生还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那些笑容是从心里流露出来的。”   苏寒口中咀嚼着美食,可心中却想的都是叶近尧。   是啊,叶近尧这24年人生,和他曾经的人生是那么相似。   他们都是活得并不像自己。   苏寒还没有上楼,叶近尧在朱晨的协助下已经收拾干净,此刻,他依旧坐着轮椅,在平时自己最喜欢的露台上。   朱晨半蹲着,替叶近尧按摩四肢的肌肉。   “小叶先生,为什么突然上楼了。”朱晨好奇道。   叶近尧看着他,垂眸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他之所以上楼,是给他的小河豚有一个可以消化的空间。   苏寒才刚成年,从他表现出来的局促,可见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情,他不能操之过急,他的小河豚,只能慢慢地用特殊的网来捕获。   叶近尧有信心,他能抓住苏寒的心。   看着小叶先生偷摸摸地笑,朱晨虽然没有得到答案,却莫名有了老父亲般的安慰,说起来他照顾叶近尧也有不少年了,人都是有感情的。   苏寒回到房间的时候,叶近尧已经一个人,静静地在露台看书。   映入眼帘的是大佬坐在轮椅上的侧影,花团锦簇,阳光普照,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苏寒捧着一盅热汤站在落地玻璃门之前,春风拂过,乳白色的窗纱随风而动,大佬及肩的墨发随意地束在身后,松松散散十分自然。   他额前的刘海,颊边的鬓发被风吹起,看迷了苏寒的眼。   叶近尧转过头,看着怔怔地站在不远处的少年,他依旧是一身纯白的休闲服,和梦中一样,只要一出现,就会给他的心带来宽慰。   “小,河豚,过,来。”叶近尧对着苏寒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道,“坐,这里。”   苏寒回过神,看着大佬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不自觉地就走了过去。   看苏寒坐下,叶近尧也合起手中的书,对着少年伸出手。   苏寒微微一愣。   “手。”叶近尧看着苏寒的眼眸,笑容依旧,“手,给我。”   苏寒内心是一番天人交战,给吧,感觉好奇怪。   不给吧,不用想,大佬立马可以给你嘤嘤嘤。   最终,苏寒在伸手之前,问了一句:“要给我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媳妇得小心翼翼地追,不然会游走的。   狗护理:到底是不同品种的!   小河豚:…… 第30章   阳光明媚,鲜花因此而散发出更为迷人的芬芳之气。   叶近尧阖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依旧能辨别出,属于苏寒身上与花香完全不同的清雅的气息。   很依恋,但他还是做了个决定。   叶近尧再一次睁开双眼:“来,让我,抱抱。”   他展开了双臂,很难得的挺直了腰杆。   那一刻,苏寒感到,这个男人站起来一定会非常挺拔,和闻鸿远不同的是,他儒雅出尘的气质,更得他的心。   看少年不为所动,叶近尧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眼眸微湿,眼神依依不舍,保持着姿势,慢声道:“小,河豚,很,快,我们,就,要,分别了!”   分别?   叶近尧是不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想起当年那些女下属的惋惜和感叹之词,苏寒的心没来由得微微抽痛。   不说别的,老爷子已经安排他去嘉华贵族学院上学了,原本就打算新闻发布会之后就去学校报到的。   叶近尧肯定也知道了,他去了学校再和他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哎……大佬这是在道别吗?   他竟然没有强行要求自己留下。   看着可怜兮兮的大佬,苏寒终究还是俯下身,抱住了那个男人。   感受到苏寒身上的暖意,叶近尧直接把脸埋入苏寒的颈窝。   苏寒可以感受到,叶近尧身上的变化,他的双臂比之前有力了许多,隔着衣物,甚至可以感受到大佬身上的体温。   他的身体明明在好转了,只是……   叶近尧好像发现了苏寒眼眸里的情绪,他用力圈住了少年的腰际,努力挺直身体,让苏寒不要因为这个姿势而太过难受。   也正因此,叶近尧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苏寒单薄的身体,他还小,还处在生长发育期的体格,略微有些纤弱。   偏偏,就是让他压抑不住心底那层,想要护着苏寒一辈子的欲望。   他不想放手,他也不想让苏寒离开,可眼下,他必须压抑住心头叫嚣的欲望。   现在还不行,苏寒和自己都还需要时间。   即便如此,叶近尧沉在眼底的占有欲依旧无法掩饰,但幸好苏寒并没有看到。   “小,河豚。”叶近尧的语调有些微哽,仅仅三个字,却连呼吸都在对苏寒传递着分别的离愁之感。   他紧紧地搂着苏寒,努力吮吸着,属于他的小东西那股特殊的清新气息,如果……苏寒不回来,那只能拼命去记住。   苏寒被叶近尧惹得心里难过,忍不住故作轻松道:“我是去上学,周末还可以回来,又不是……离家出走。”   叶近尧却轻笑了一声。   这个词好特别啊,他的小河豚真会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么?   “那,你会,回来,看我,吗?”叶近尧把脸从苏寒的颈窝里抬起,侧着头看着少年微鼓的脸颊。   苏寒发现这样一抱,也不知道怎么了,大佬的头发就那么散了下来,调皮的发丝总是喜欢黏在他的衣襟上。   大佬的眼眸深邃,不知道是不是背着光,琥珀色变得深沉了许多,有着许多让苏寒心惊的情绪。   这种情绪,苏寒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消化,只能垂下眼眸。   少年逃避的眼神,即使没有说出口,叶近尧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相信,苏寒看得懂他心中所想。   他可以不逼他,却无法控制自己想要留住他的心。   “哪怕,我不,在家,你也会,来看,我吗?”叶近尧的语言表达能力渐渐地有了进步,不再是一个字一个字那么说。   看大佬有这样的进展,苏寒打心眼里开心。   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   之后,苏寒才发现,大佬的话似乎有点特殊。   “不在家?”苏寒认真思考了一下,看着大佬殷殷切切地眼神,顿时领悟了,“医生允许你去康复医院做系统的复健了?”   叶近尧从少年的眼中看到了欣喜,他很满意,他的小河豚果然在意他。   苏寒开心极了,他一下子环住叶近尧的肩头,兴奋地说道:“太好了,叶近尧,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叶近尧趁机又抱住了苏寒,这一次,是他的小河豚主动投怀送抱的,他抱得心安理得,抱得心中那份欲望更为炽烈了。   “要来。”叶近尧依旧不依不饶追着一个话题。   苏寒一边点头,一边感受着内心的喜悦,大佬现在说话都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恢复流利。   一想到叶近尧可以站起来,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行走,那会是多么令人欢喜的场景。   叶近尧看着苏寒,眼底那一抹期盼,撞入了苏寒的心底。   他更无法忽略,叶近尧那令人沉醉的嗓音,深沉之中也还有无法掩饰的悸动,就像是跳动的音符,撩人心弦。   “要来,三次。”叶近尧想了想,又补充道,“周末,也要,陪我。”   苏寒听明白了,大佬这是要和他做一个约定,一周他要去医院三次,还得有一次是周末全天的陪伴。   半个多月的相处,苏寒对大佬的习性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还别说,他也希望大佬早日康复,这样他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不会因为同情和曾经的经历太过相似而产生共鸣。   苏寒从心底不希望这些情感左右了自己的判断力。   所以,他自然是答应了。   “一言为定。”苏寒伸出手。   叶近尧立刻也伸出自己的手,击掌为誓。   有了誓约,叶近尧心满意足,开始为自己接下来的目标而奋斗了。   “答应我。”叶近尧微微顿了顿,思考用最合适的语气说出自己的需求。   看大佬眼神中有些复杂的情绪,踌躇中带着些许不安。   苏寒沉思了,大佬这是又想到什么了?   “别,去,别和,闻鸿远,单独见,面。”叶近尧抓紧了苏寒的手,眼眸之中的不安开始扩大了。   看着大佬琥珀色的眼眸之中充满了危机感。   那一刻,苏寒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点可爱。   他是不是误会了?   闻鸿远心里装着的是叶近辰,哪怕对方已经死了,男主攻还有梁子默,怎么可能会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呢?   为了让大佬可以安心康复,苏寒立刻把自己的计划阐述了一遍。   “其实,我是想从闻鸿远身上查到你堂哥叶近辰的墓地位置。”   叶近尧透过苏寒的眼眸,看到了他最真诚的心意,原来,他的小河豚都是为他着想。   他才不会像蒋岚所说的那样。   “有了这个信息,我能更好的掌握你大伯的动向。”   叶近尧很开心,苏寒没有再提要用这些对自己的帮助来交换他的自由。   他再一次抱住了少年,苏寒乍一下愣住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揽住了叶近尧的肩头。   “小河豚,我,会,好起来。”   苏寒抱着大佬,心中也充满了希冀:“我相信。”   是的。   他相信,他一定能改变叶近尧的结局。   分别的那天,苏寒在叶家豪宅外站了很久,直至看不见叶近尧所乘坐的车,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今天,他也要去嘉华贵族学院报到了。   哪怕只是二十多天的高中生涯,他还是要把它完满的走完,然后步入高考的殿堂。   再一次为自己的新人生冲刺一把。   也许是已经经历过一次,苏寒的心境没有当初那种感受了,更多的是对人生的感悟。   特别是,对叶近尧和他曾经相似的人生满满地叹息。   苏寒跟着自己的班主任老师,行走在教学大楼的走廊里,不亏是邑城最大,师资力量最好,校园设施最为高端完美的贵族学院。   除了处处暗藏的奢华,让苏寒更感叹的是,这些用钱堆积起来的完美假象,让经历过一次人生的他,看到了内中深藏的腐朽。   就好像,蒋家对叶近尧的觊觎之心。   就好像顾家可能怀着,报复叶家的心思。   哪怕是姓叶的叶云瑞,他的心思也是诡谲莫测,让苏寒不得不防。   “苏寒。”   温润柔和的中年妇女声音传入了苏寒的耳中。   苏寒抬眼看去,他的新班主任已经站在教室门口,满脸堆着和蔼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如果换做是身份暴露之前,那是绝对不可能看到的。   苏寒内心叹了口气,不能怪这些人肤浅虚伪,现实世界就是那么残酷。   老师也是人,老师也是要吃饭的。   在这样的贵族学院任教,说起来还真是不容易。   “陈老师。”苏寒礼貌地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陈老师也调整好了情绪,又打量着一身校服的少年。   只是普通的高中校服,没有多余奢华的配饰,和他们班级上大部分的富家子弟不同,苏寒就连鞋子书包都十分普通。   或许,这就是十多年来,隐姓埋名过着寻常人生活给他独树一帜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吧。   陈老师对苏寒的第一印象就非常好。   少年温润如玉,眼神清透,气质淡雅如竹,没有丝毫富家子弟的高傲。   真好。   “和老师一起进去吧。”陈老师脸上是发自肺腑的笑容。   苏寒看了看虚掩着的教室大门,教学楼里十分安静,就像是所有的人都屏息静待着什么大事似得。   终究,教室大门被打开了。   苏寒也明白,自己终究还是要走入,走入一个他并不怎么期待,甚至有些无奈的新人生。   “同学们,今天我们要迎接一个新伙伴,一个一起在高考战场上拼杀的战士。”陈老师率先鼓掌,“让我们欢迎新同学,苏寒。”   掌声雷动,夹杂着一些窃窃私语。   苏寒没有仔细去听,无非是研究他和叶近尧的关系,猜测他身后苏家在邑城甚至全世界的地位。   这些富家子弟,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利益为先。   上辈子,在他只有五岁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高三的复习时间非常紧,陈老师也没有多说什么。   “苏寒,你就坐到顾文熙边上的位置吧。”陈老师指了指中间那排,最后一个位置。   会这样安排,是陈老师认为,顾家这个少爷,身份地位高,却从来不惹事,高中三年,成绩名列前茅不算,不管他身后簇拥着多少人,他都不为所动。   最为值得陈老师骄傲的是,这个顾文熙也是从不以豪门世家为荣,和苏寒一样,身上看不到什么高价奢华的配饰。   听陈老师那么说,苏寒倒是突然觉得这二十多天最后的高中生涯变得有意思了。   顾文熙。   不就是蒋岚所说的,身份是叶近辰表弟的顾家少爷?   这个和他同样,有着穿越来历的人,竟然要和他做二十多天的同桌。   从苏寒进入教室,顾文熙的眼神就始终锁定在这个少年的身上,他是那样清新,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之下的鸢尾花一样。   看着苏寒,他心底会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那些仇恨的火焰,仿佛因为苏寒而开始动摇,顾文熙很疑惑这种感觉。   他忍不住眯起眼,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年。   苏寒已经走到了顾文熙的面前,他伸出手,脸上带着笑意,他的笑容在顾文熙眼中,仿佛盛开的花朵一样。   好看极了。   “嗨,想不到我们那么快又见面了。”苏寒注视着顾文熙,透过他深沉的眼神,苏寒再一次有了那种感觉。   他面对的是一个有社会阅历,历经沧桑的成年人。   这个灵魂可能比他的实际年纪还大。   想到这一点,又想到顾家对叶家的仇恨,苏寒忍不住就想要试探。   他想要证实,之前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于是,苏寒俯下身,主动握住了顾文熙放在课桌上的手,借着接近对方的机会,他用极低、极轻、甚至有些难以辨别的音量说道。   “想不到,闻鸿远竟然爱着叶近辰。”   少年清润好听的声音,在你还没有完全听清的时候,就拂过了耳畔,然后消散了。   可顾文熙还是理解了苏寒这句话的寒意。   看着少年直起身体,满脸纯洁天真的笑容,顾文熙的眼瞳微微一缩。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抱媳妇还不够,想亲他,想很多很多! 第31章   高三的课堂极其安静,除了笔尖和纸张摩擦发出的响声,就只有翻书所发出的响动了。   说起来,贵族学院的学生都是富二代,不愁吃穿,可偏偏是这样的环境,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背负着家族使命。   竞争是早从他们出生开始,就已经没得选择了。   这种生活,苏寒上辈子从5岁就已经体会了,这样的环境,放松和退缩结局只有一个,那不是一般的失败。   那是整个人生都可能被家族否认。   苏寒和顾文熙的座位是在中间一排,看着两侧奋笔疾书的同学,苏寒感叹之余托着腮,视线穿过半开的窗户,思绪已经开始走神了。   也不知道叶近尧有没有开始复健,他的心情怎样?   去到医院,压力一定很大吧。   不像在家里都是熟悉的环境,大佬肯定会觉得不自在。   苏寒一手托腮,一手转动着水笔,茫茫然的眼神,让抽空抬头的同学忍不住开始欣赏起这幅绝美的画面。   一个人看,就会引起旁人的好奇心。   以至于,看苏寒走神的人越来越多,包括顾文熙。   少年的肤质白皙润泽,就像是一块毫无瑕疵的白玉一般,他墨黑的眼眸透着一丝丝迷茫,仿若误入凡间的仙人。   他在想什么?   顾文熙有些好奇,会是……在想叶近尧吗?   课间铃声响起了,埋头课业的同学们一个个升了升懒腰,活动活动脖子,相互间也开始交流自己在复习中所遇到的问题。   也有三五成群离开教室出去放松的。   苏寒也回过神,掩住口,打了个哈气。   昨晚,他和叶近尧一宿都没怎么睡好,可能是对于要分别了,俩人心中都有些感触。   苏寒也分不清自己内心的想法,只觉得,和叶近尧到底同床共枕了大半个月,相互之间早已不像初见面时了。   对他来说,大佬曾经只是一个书中人物。   可现在,叶近尧实实在在活在他的生活中,而且,不是现在的他可以轻易摆脱的。   再说,他打心底里希望叶近尧能恢复,能好起来。   最重要的是,避开书中所写的死劫。   “苏寒。”   一道轻软柔和的女声,打断了苏寒的回忆。   他抬眼看了过去,一名个子小小地,长得十分可爱的女生正弓着身体,在他眼前挥手,而身边的顾文熙,眼神之中明显流露出对这个女生的不耐。   “苏寒,整堂课,你都在发呆,想什么呢?”女生好奇道。   苏寒想了想,总不能说他在想叶近尧吧。   “没什么,可能是换了学校有点不太习惯。”   “对了苏寒,你真的会和叶近尧结婚吗?”   女生这一问,教室里还有一些同学也都忍不住围了过来,哪怕是顾文熙此刻,神情中也带着一丝好奇心。   他也很想知道,苏寒究竟会不会和叶近尧在一起。   假如苏叶两家联手,那还有谁可以撼动这样强大的对手。   苏寒当然知道,这一问,并不只是单单的小女生好奇。   这些学生他们背后的家族,哪一个不在猜测,苏寒和叶近尧的婚事,那可是意味着商业巨擘之间的合作。   商业联姻在他们这些上流社会的豪门世家之间是非常常见的。   对苏寒来说,他在意顾文熙在得到他的答案之后会怎么做。   毕竟,假如他和顾文熙的位置对换,他也会选择叶近尧的婚约对象作为突破点。   因为,这是眼下最能接近叶近尧的人。   所以,苏寒将计就计,他仰起头,唇角微扬,眼神之中是满满地幸福感,他白皙的脸庞缓缓地染上霞色。   他用有些含蓄,又有些自豪地语调道:“我和近尧哥哥从小就有婚约的,等我到了年纪,自然是要在一起的。”   说完,苏寒观察了围着自己周围的那些豪门世家子弟。   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一些情绪。   有畏惧的,也有羡慕的,当然,少不了还有没控制好情绪,而流露出的愤恨。   而顾文熙,他垂着头,苏寒只能看到他的侧颜,少年的唇紧抿着,手中摆弄着一支带帽的水笔,笔帽在他指尖的力量之下,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课间休息的时间不长,在苏寒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上课铃声又响起了。   陆陆续续回到教室的同学都坐好了。   听闻苏寒会和叶近尧结婚信息的那些世家子弟,则时不时会把视线看向苏寒。   觉得这些小孩反应非常有趣的苏寒,顿时觉得,这样的课堂,似乎不是那么无聊了。   教室再一次恢复了宁静。   就在苏寒思考,自己应该装模作样复习,还是补个眠时。   他耳畔响起了轻微的话语声,声音从右侧传来。   “你真决定和叶近尧在一起?”   这句话,苏寒不用看,也知道是顾文熙问的。   不过他有些好奇,听这语调,顾文熙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这样问,似乎并不想利用自己,苏寒甚至还有一种感觉。   顾文熙不想和他成为对手。   这种感觉苏寒又一次想到,想到闻鸿远口中的叶近辰。   叶近辰为闻鸿远付出了那么多,苏寒能想象出,在闻鸿远心里,叶近辰的地位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那么反之也是一样。   或许他可以试试顾文熙。   于是,苏寒扭过头,身边的顾文熙,视线还在书本之上,仿佛刚才,他什么都没说过。   苏寒趴了下去,脸朝着顾文熙的方向,却阖上了双眼。   “那天,闻先生问我,是谁让我转达那些话。”   说完,苏寒也没有睁眼,然而身边的翻书声却停止了,他知道,他这句话一定是触动了顾文熙的心。   甚至,震撼了对方的心。   他怕是很难复习进去,他的心会犹如在火上炙烤一样。   他会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苏寒想了想,然后把脸换了一个方向,枕在右臂上,渐渐地,睡着了。   叶近尧进入了叶家出资,特别为他设置的私立医院中。   做完了全面的评估,终于可以得到空隙时间的叶近尧,首先就想到了苏寒。   也不知道他的小河豚第一天去嘉华贵族学院上学,会是怎样的光景,那些曾经鄙视他,侮辱他,践踏他尊严的人,此刻恐怕都会揣着一颗惶恐的心。   想起来,叶近尧的脑海中又出现了苏寒的身影,渐渐地是少年完美无缺的脸庞。   昨晚,他知道,苏寒一定也没有熟睡,他悄悄地看了很久。   就像是要用笔将苏寒的容貌刻画他的灵魂深处。   狗护理朱晨作为叶近尧的贴身护理自然是跟来了医院,这会儿收拾完,正忐忑地想要劝叶近尧休息一下。   然而,看着小也先生的出神的表情,朱晨到口的话,又有点说不出口了。   看小叶先生这个模样,不用想也知道是思春了呗。   想苏寒了呗。   还别说,朱晨认为网上抨击苏寒的那套言论里,有一点说得极对。   苏寒这个少年确确实实漂亮得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朱晨想了想,网上给的评论是说,小仙男!   对于四十好几的男人来说,朱晨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词,然而,他却非常认同,苏寒真的非常仙。   假如给苏寒换上一套飘逸的古装,那绝对就是……   朱晨的思绪被一阵低咳声打断了。   叶近尧看着发呆的狗护理半天,终于忍不住出声提示。   “小叶先生!”   叶近尧自己操控着轮椅控制器,缓缓地靠近阳台边。   找了一个背景不错的位置,拿出了手机。   朱晨脑中灵光一闪,似乎立刻就明白了叶近尧的意思。   “小叶先生,我就在门外,有事可以叫我。”   叶近尧点了点头,朱晨不愧是照顾他多年的贴身护理,他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   他想苏寒了,想和他的小河豚视频了。   叶近尧想着,这会儿,苏寒应该是要准备去吃午饭了,也不知道换了学校他习不习惯,他是已经叫人打点过。   可他还是不放心。   语音链接中的铃声,敲击着叶近尧的心,他握住手机的手忍不住开始发热,五指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掌控着。   苏寒刚踏出教学大楼,就感到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发出有节奏的提示音。   脑海中一晃而过,出现的就是叶近尧的脸。   分别时,大佬委委屈屈,依依不舍的神情是苏寒记忆最为深刻的一幕。   他连忙掏出手机,接通了花孔雀发来的视频聊天请求。   视频语音接通有那么一瞬的卡顿,仅仅是那么一秒钟,叶近尧都感到自己的心跳动越来越炙热。   他要见到他的小河豚了。   下一刻,叶近尧的容貌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看到叶近尧的一瞬间,苏寒忍不住笑了。   叶近尧看起来比他们刚见面时好了许多。   不再是苍白无力,苏寒可以看出,这个男人身上被灌注了蓬勃的生命力,就像是春日里的植物一样。   而叶近尧也透过镜头,看到了苏寒身后熟悉的教学大楼。   嘉华贵族学院也是他曾经就读的中学,只不过他因为身体关系,上学的时间比在家休养的时间少了许多。   这会儿,看到苏寒站在曾经自己走过的土地上,心中莫名就有一种澎湃的情感。   “小,河豚。”   苏寒看着大佬像一个寻常人一样,不再吸氧,不再昏迷不醒,甚至于连气色都比过去好了许多,真是打心眼里欢喜。   就在他喊出“近尧哥哥”这个称呼时,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声。   “苏寒,你等下。”   视频聊天里的叶近尧当然也听见有人叫苏寒,神情顿时就有些不自然。   苏寒回首一看,是顾文熙。   少年校服的外套随意套着,前襟的拉链已经完全拉开,他额头上有些许水珠,在阳光之下变得极为明显。   苏寒一时没有猜透顾文熙叫住自己的目的。   可他也不想挂断语音聊天,因为,他不想兴致勃勃的叶近尧会因此而失望。   “近尧哥哥,你等下。”苏寒对着视频里的大佬轻声说道。   看着大佬点了点头,他才将手机揣进口袋里。   顾文熙走了过来,看见苏寒站在原地,带着询问地眼神看向自己。   他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追上苏寒,打算问清楚。   “闻……闻影帝还和你说什么了?”   看顾文熙提起闻鸿远,苏寒心中已经可以肯定,在这个少年的躯壳内装得一定就是叶近辰,只有叶近辰才会关心这些。   当然,苏寒没有点明。   他微微仰着头,阳光倾洒在他身上,亚麻色微卷的发丝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你,想见他吗?”苏寒说完,缓缓地向餐厅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侧着头看着随后跟上的顾文熙,“我想,他一定也很想见你。”   顾文熙踌躇了,苏寒看得出他的心绪翻涌,他浑身的肌肉因此而绷紧了。   他的背脊笔挺的,紧握的双拳透露他此刻的心绪。   “你可以考虑一下,反正我们每天都见面。”苏寒说着,右手握住了手机,他有一个想法,想要和叶近尧商量。   听苏寒那么说,顾文熙的脚步停下了。   看着少年渐渐远去的身影,顾文熙开始沉思了。   叶近尧都听见了,当苏寒的影像再一次出现在手机画面内时,他从他的小河豚眼中,看见了晶亮亮地光芒。   他的小河豚又有主意了。   是关于闻鸿远的吗?   叶近尧忍不住瘪了瘪嘴,他不喜欢他的小河豚去想别的男人的事!   心中泛酸的叶近尧,觉得自己的口腔似乎都开始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河豚:我闻到一股酸味,今天吃饺子?   花孔雀:嗯,要吃河豚馅的,要多放醋! 第32章   苏寒作为曾经的大佬,一眼就看出了叶近尧心里不爽了。   不过,他还没开口解释时,就见视频画面里的大佬一扭头,下巴微扬,还发出了一声气音,突然就被逗笑了。   一听见苏寒笑了,叶近尧更委屈了,立刻又看着视频画面。   “我,不许,你去,见,闻,鸿,远。”叶近尧吃味极了,气鼓鼓地宣布。   苏寒装作沉思,看着叶近尧的眼神,也十分正经。   他发现,傲娇的大佬比之前更像孔雀了!   生气而高傲的孔雀。   沉默了好半响,苏寒才慢悠悠地说道:“我记得,我答应你,不单独去见闻鸿远的。”   苏寒一说,大佬顿时就噎住了,自己说过的话,总不能这会儿就推翻吧。   那也太……   无赖了。   “你要,带,顾文,熙,去。”   苏寒也不隐瞒,这就是他不挂断视频语音的目的。   “既然他们互相之间都想见面,那我就好好利用这一点。”苏寒没有详细说,眼下,闻鸿远这个危机解除了。   但,顾文熙这个危机一直存在。   如果他可以捏住顾文熙和叶云瑞两者的弱点,那叶近尧就有更多的时间好好恢复病体,最重要的是,他想改变大佬的结局。   可叶近尧不那么认为啊,一想到苏寒会和两个比他健康,比他强壮的男人一起,不管做什么说什么,他都无法忽略心头的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可以说在他24年的人生之中,从未体会过的。   苏寒看大佬抿着唇,满脸写着他不高兴了,也正在犯愁。   没想到,反而是叶近尧先开口了。   “我,陪你,去。”   叶近尧这四个字,可着实吓得苏寒心头一颤。   他可真没想到,自从昏迷之后,叶近尧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眼前了,哪怕这一次去医院开始复健,都没有被媒体知道。   或者说,是叶家老爷子阻断了媒体能接触到叶近尧的一切机会。   为的就是让叶近尧能安心恢复。   可现在,叶近尧竟然自己提出要见闻鸿远。   这俩大佬见面,你不想引起媒体注意,都很难做到了。   毕竟是商业天才和娱乐圈顶流的会面。   苏寒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合适,叶近尧虽说现在已经醒了,而且也不用长时间吸氧,然而他的身体情况毕竟不同寻常人。   随意离开医院,还去见闻鸿远和顾文熙这种随时会对他生命造成威胁的角色。   他不能让叶近尧离开医院。   风险太大了。   一想到叶近尧的结局,苏寒的脸色沉了许多,本就白皙的脸庞看起来像是突然失去了血色,叶近尧似乎察觉了什么,心脏顿感紧蹙。   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小河豚不是第一次露出这种神情。   为什么?   苏寒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把曾经那些女下属描述叶近尧死无葬生之地的形容踢出了大脑:“近尧哥哥,现在是你关键的恢复期,还是留在医院比较好。”   “小,河豚。”叶近尧注视着苏寒,他能感受到苏寒的心境变化,他在害怕。   怕什么……   是怕自己会死吗?   他不会的。   “小河豚,我,会,好,起来。”   听叶近尧这样有信心,苏寒心头翻搅的酸涩渐渐地被平复了。   “我知道,你会好起来的。”苏寒笑着看着大佬。   他心中的想法并没有说出来,他会替叶近尧解除所有的危机。   直至他度过那个时期。   苏寒第一次在心中做了一个完整的决定,那就是,叶近尧平安度过死劫,他才能安心追寻自己的咸鱼梦想。   看着苏寒的情绪有了明显变化,叶近尧内心说不出的感慨之情。   他的小河豚,明明很在意自己。   “小河豚。”叶近尧只是轻轻地叫了心中的名字,之后他眼神之中满含着柔情,就那么看着苏寒,隔着屏幕看着。   大佬的眼眸颜色很特殊,琥珀色会随着阳光的变化而深浅不同。   现在,他的眼眸深邃,看得出一腔热情就像是即将迸发的烟火一样。   这种感觉,不像最初会让苏寒觉得很不自在,反而,会令他莫名会开始心慌,甚至于耳根子又发烫了。   就在苏寒觉得自己被叶近尧看得好像快要化了时,大佬终于开口了。   “带,他们,来见我。”   苏寒一愣,满脑子还沉浸在大佬汹涌的情意之中,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我,不去,但是,必须,在场。”叶近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规划,“所以,带他们,来见,我。”   他知道,苏寒做那么多,是为了自己。   所以,他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做高枕无忧的享福人。   苏寒从未想过,大佬会考虑那么多。   虽然感触颇多,但他没有拒绝。   这不仅仅是尊重大佬,也是苏寒认为,叶近尧这个方法,确实是最为折中的。   “好,我会选一个周末的时间。”苏寒看着视频中的大佬,他的神色中终究还是露出了疲态。   折腾了一个上午,他一直都没有休息吧。   心头蓦然又是一抽,苏寒感到自己似乎无法摆脱深刻在脑海中,叶近尧的结局。   苏寒同意了,叶近尧也放心了。   正因为这样,他才感到身体有些支持不住了,可他不希望苏寒看见这些。   “小河豚,快,去餐厅,吧,我,给你,准备,了,咳咳……”叶近尧猛然间咳了起来,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庞,再一次变得苍白起来。   苏寒脚下一顿,握住手机的五指一下子攥紧了。   “近尧哥哥,让朱晨进来,你快点休息吧。”   苏寒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晃动的手机画面,叶近尧的咳喘持续了有多久,他的心就揪紧了多久。   直至,大佬再一次能说话,苏寒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变得急促了许多。   “快去,看看,喜不喜欢。”叶近尧换上了笑容,即使容颜太过苍白,他依旧想要给苏寒一个安心。   苏寒抿着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嘉华贵族学院是邑城首屈一指的富豪子女聚集地,校内的设施都是一流的,餐厅更是体现出贵族学院与众不同的地方。   苏寒一踏入餐厅,立刻就有人过来迎接。   看着大厅之中投来疑惑的神情,苏寒倒也是坦然的很。   他没有丝毫局促与不安,跟着接待穿过了大厅,经过各种大大小小不同的包房,最后,停在一间雅致的小包间外。   “苏少,因为,您即将高考,小叶先生希望给你一个独立安静的空间,之后的这段时间,您就在这里用餐,想要吃什么都可以和我提前点餐。”   苏寒看着打开的包房门,房间并不大,十来个平米,但是环境非常居家,到是和他住了三年的朝南小公寓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一刻,苏寒突然体会到一种十分温馨的感觉。   他缓缓地走了进去,抬手触摸着看起来朴实无华,实则低调又奢华的布置。   从桌椅到屏风,甚至在窗台上,还有几盆精心挑选的花卉,无一不是体现出叶近尧对他的心意。   不一会儿,接待苏寒的人推着餐车,送来了四菜一汤。   菜色和这间房间一样,给了苏寒一种家的感觉。   说起来去了叶家之后,他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吃过寻常的家常菜了。   虽然不是出自家人的手,但,苏寒却吃出了叶近尧的一番心意。   家常豆腐外酥里嫩,满满地汤汁,单单就是浓厚的汤汁就可以吃下一碗饭。   腌笃鲜里的春笋,鲜嫩爽脆,是厨师精心挑选的,咸肉的浓郁地鲜香之味都融入了汤中,蹄膀肉肥而不腻,融合着咸鲜与春笋的清香。   一口热汤,苏寒能感到,从口腔到胃部升起了一阵暖暖的舒适感。   就连心都因此而满足。   苏寒吃的满意,陪同的人自然也就安心,悄悄地退了出去,还很有心的替苏寒关上了包房的门。   十多平米的包间被隔成两个空间,用餐和休息,叶近尧都替苏寒考虑到了。   吃过午餐,苏寒躺在临窗的懒人沙发上,享受着阳光与春风。   他掏出了手机,想着叶近尧一定很在意自己的感想。   【近尧哥哥,谢谢你,我很喜欢你的安排。】苏寒想了想,叶近尧竟然乘他不注意,了解他曾经的生活习性。   这个男人温柔又细心。   至今,他都没有看出叶近尧有黑化疯批的迹象。   朱晨听见了叶近尧V信发出提示音,看了看正在沉睡的小叶先生,眼神之中满是疼惜。   他用自己的v信给苏寒回复道。   【苏少,小叶先生累了一上午,这会儿睡着了,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怕苏寒忧心,朱晨还悄摸摸地,拍了一个叶近尧熟睡的侧颜。   附图。   苏寒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手机屏幕上,朱晨信息一进来,他就注意到那张图片。   是叶近尧的睡颜。   大佬的侧颜更显清隽,棱角分明的脸庞,稍显清瘦。   他的肤质极好,眼睫乌黑而纤长,眼尾微微上扬,鼻梁高挺,嘴唇不薄也不厚,恰到好处。   没有带氧气面罩的大佬,让苏寒总算放下了心头大石。   叶近尧是应该慢慢好起来的。   苏寒一直在餐厅的包房内休息,也没有去宿舍,嘉华贵族学院的宿舍分为两种,双人间,和四人间。   至于怎么选择,是采取的抽签分配。   当然,苏寒本身也不在意,对他来说,也就是二十来天的功夫,怎么都能混的下来。   临近下午的课程,苏寒离开包房,正要穿过餐厅大厅的时候,听见了有人窃窃私语,谈论的对象,正好是叶近尧。   苏寒因为叶近尧而停下了脚步。   隐匿在一侧立柱后,他注意到,说话的几个人之中,有蒋岚。   又是蒋岚。   苏寒忍不住眯起眼。   果然,叶家本身的危机还是存在于这些血缘亲人之间。   “蒋岚,你不是说叶近尧快不行了吗?不可能醒的过来的。”   “可不是嘛……这下你哥有了苏寒,岂不是更难对付了。”   “对了蒋岚,听说你被叶近尧赶出叶家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外公也不管管的吗?”   “怎么管呀,叶近尧可是叶家的继承人,蒋岚是姓蒋的。”   年少的孩子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似乎并没有人关心蒋岚的情绪,完全就是捧高踩低,话里话外都是夹枪带棒明嘲暗讽。   苏寒微微摇了摇头,这就是上流社会最为肮脏的一面。   在你身边不会有朋友,只会有随时可能踩你一脚的敌人。   所有的友情都是以利益为基础的。   在这些豪门世家子弟的世界中,谁可以为家族带来利益,谁才是他们值得交往的目标。   叶近尧把蒋岚赶出了叶家,也就意味着,蒋岚失去了主动权。   即使想要报复叶近尧,她都很难接近,自然也就没人会和蒋岚合作。   原本苏寒不打算理会,准备离开的他,却还是被蒋岚找上门了。   看着满面怒气,气到浑身都有些颤抖的少女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苏寒倒也不意外,反而有点好奇,蒋家会怎么对付自己。   蒋岚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没有离开餐厅的学生,那些豪门世家的孩子们,似乎都在静等蒋岚的举动,蒋家会向苏家宣战吗?   蒋岚狠狠地瞪着苏寒,她知道,苏寒的身份已经全天下皆知,她斗不过苏家,更没办法和自己的表哥争夺叶家。   可她气不过。   她不想就这样成为家族的弃子。   她不会让苏寒好过的。   “苏寒,你究竟想要利用我表哥到什么时候!”蒋岚的话模棱两可,她是故意这样说的,她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把这句话传递回去,都会出现不同的版本。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整个邑城的上流社会,每一个家族对苏寒都会带着他们自己的判断和分析。   “空中无烟城的项目,你们苏家请了闻鸿远影帝做代言,苏寒,你真是好手段,一头吊着我表哥,另一头却和闻影帝不清不楚。”   苏寒静静地看着蒋岚,她义愤填膺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误会。   可他并不着急。   看苏寒镇静自若,蒋岚却有些焦急了:“你把我表哥当什么人了,他虽然身体不好,却不傻!”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小河豚别担心,总是跳出来欺负你的人,我马上替你干掉! 第33章   苏寒的唇角依旧挂着笑意,眼前的蒋岚不过刚16岁,青春洋溢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变得红润,她的鼻翼起伏剧烈,胸膛因为喘息而不平。   “当什么人?”苏寒忍不住轻笑,他的视线渐渐地从蒋岚的身上挪开,继而扫视了一下在场围观的人,“你们说,我把叶近尧当什么人?”   苏寒不骄不躁,语调轻柔甚至有些空灵,让人莫名就想到网上对他的评论。   小仙男。   确实,这样清清雅雅,面对蒋岚的质问丝毫没有波动。   这种感觉。   在场的女生免不了心房鼓动,少女心开始泛滥了。   “当,未婚夫。”   一句“未婚夫”声音不大,却触及了所有人脑海中的一根弦,他们刚才差一点被蒋岚带跑了思路。   幸亏这句话,让他们回过神来。   苏寒,先不说他和首富叶家的关系,苏家本身也不是他们此刻应该得罪的。   得到了答案,苏寒笑得更欢了,孩子到底是孩子,对付起来他都没有成就感。   “你都听见了。”苏寒走向蒋岚,微微俯下身,凑近了少女的脸庞,“故技重施,我还以为,你会比你蒋枫聪明一些,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之后,苏寒没有再理会蒋岚,他踩着轻快的步伐,身后则是跟着刚才围绕在蒋岚身边的同学。   少女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时不时偷偷地观察苏寒。   而男生们则是一脸献媚,一口一个苏少叫着。   “苏少,不知道你爷爷回国,在哪里下榻,我爸爸近期也想开发房地产,是不是有机会可以向苏老爷子请教。”   “苏少,苏少,听说你姐姐也是HEC商学院毕业的,和我二哥是一个学校的,我们又是一个学校,这是不是很有缘分。”   苏寒并没有理会这些孩子,人都是趋炎附势的,蒋岚作为一粒家族弃子,这些世家子弟自然是不会选择蒋岚同流合污。   会靠近自己,这是理所当然的。   何况,这些人还打着从他这里获取更多关于叶近尧的最新资讯。   “苏少,其实我们也希望小叶先生能早日康复。”   一名看起来文文静静,身材矮小的男生低声说了一句,果然,这句话唤起了在场众人的记忆,刚才他们围在一起,似乎都在讨论叶近尧。   哪怕那些话是在试探蒋岚,可谁知道,苏寒是不是听见了。   又是怎么理解他们这些话的。   “没错,钱明说得对,苏少如果小叶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姑姑是营养康复专业的,一定可以提供非常专业且系统的康复护理。”   一群少男少女跟着苏寒,一直走到高三班级所在楼层,这才停下脚步。   他们大多和蒋岚同一年,也都是刚刚进入嘉华贵族学院,只有个别少数人是高二年级的,高一高二,这个时间点还没上课。   苏寒站住了脚步,露出一个温暖且十分纯良的笑容道:“谢谢大家关心,你们的好意我都会传达给近尧哥哥的。”   看着一众仰起头,眼神之中是殷殷期盼的孩子。   苏寒还是决定扇这些人一巴掌:“不过,关于你们刚才说的,我爷爷和爸爸的计划我真的不知道,不好意思呀,帮不了你们。”   说着,苏寒略带歉意地垂下头,背着光,他白皙的肤质看起来更为柔和了,这样的表情任谁也不好意思的生气。   当然,有人并不气馁。   甚至有人率先踏上楼梯,打算拽住苏寒的手臂。   “苏哥哥,我叫钟雪怡,我妈妈是近尧哥哥的四姑,妈妈一直很关心近尧哥哥,不知道他最近好不好。”   苏寒自然没让女孩接近自己,早已后退一步的他,只是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长相普通,比起蒋岚来说逊色多了,不过叶近尧的四姑苏寒有一点印象,就是他刚到苏家是,站在叶云婉同一战线的人。   钟雪怡一手拉空,心里有些不悦,却依旧带着天真的笑容仰着头,等待着答案。   看女孩这个模样,苏寒倒是颇有些想法。   世家子女的未来大部分都不受他们自己的掌控,不管男女,存在的价值都是通过为家族带来利益而体现。   女孩大部分作为商业联姻,只有极少部分有强大实力的女孩能在商界崭露头角,上辈子的苏寒,见过各类形形色色的世家女孩,像钟雪怡这样的,不多见。   小小年纪就能将情绪掌控的分毫不差,倒是很有前途。   “谢谢四姑姑关心,近尧哥哥的病情已经稳定了,相信不用多久就会好起来。”苏寒一边说一边注意在场之人的神情。   果然,大部分人都非常吃惊,很显然,每一个人都认为叶近尧活不长。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一想到叶近尧的结局,苏寒就感到心口想被石头堵了一样。   又闷又痛。   钟雪怡看着苏寒,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妈妈也说,近尧哥哥吉人天相,一定会康复的,苏哥哥近尧哥哥就摆脱你照顾了。”   说着女孩还对着苏寒鞠了个躬,这才转身离开。   苏寒看着陆陆续续离开的人,心思却依旧深沉,钟家,钱家,这每一个世家大族,都在他脑海中翻滚。   高三的课业说起来繁重,实则就是反复在总结,老师在黑板上不断敲打着重点。   噢不对,敲□□板重点这已经是十多年前苏寒上辈子高中时期的方式。   现在不同了。   苏寒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电子屏幕,现在都不用写黑板了,老师只需要用手指点着智能电子屏幕互动,讲解着课本中的重点。   甚至于连做实验都可以用这种方式。   哎,苏寒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气。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老了,苏寒对眼下的学生生涯越来越觉得无趣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苏寒此刻就想直奔寝室,先睡一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   他实在太困了,都是昨晚叶近尧不好!   想起叶近尧,苏寒的耳根子微微发热,这个男人的眼神太炙热了,看着他竟然令他一晚上都失眠,精神恍恍惚惚,整个人处在一种似梦非买的状态下。   ……   甩开脑中浮现出来的叶近尧那张俊逸非凡的脸,苏寒决定还是睡觉重要。   他的脚步难得有些急,嘉华贵族学院的地理环境他还不算熟悉,不过到底是曾经的大佬,苏寒要找到宿舍还是很容易的。   这个时间点,只要顺着下课的人流,就一定可以找到宿舍。   看着三三两两的孩子们,苏寒满脑子只想要一张床,学校的宿舍区域还不小,苏寒粗略一看,至少有四五栋小高层,想想也是,毕竟那么多学生,又都是双人间和四人间,不同于普通学校的宿舍,这些房间都配有自己的洗手间,甚至更为豪华的是光浴缸都比普通人家的洗手间要大,房间的面积自然也就大了数倍。   苏寒记得班主任有说过,他的宿舍在3号宿舍楼,到了之后先找舍管报道领取自己的门禁卡。   宿舍区的植物比教学区域更多,环境更是清幽雅致,苏寒想着马上可以投入床铺的怀抱,心情自然是好了很多。   找到了三号宿舍楼,苏寒立刻就被舍管认了出来,很快就领取了门禁卡,苏寒也顾不上寒暄,直冲电梯。   苏寒前脚进入宿舍大楼,顾文熙后脚就跟了进来。   下课的时候,他本想叫住苏寒,想告诉他,他决定了要见闻鸿远。   而且,他要通过苏寒见到闻鸿远。   可苏寒竟然连书本都没有收,急匆匆地就走了,顾文熙心中略微有些意外,下意识就跟着苏寒离开了。   顾文熙刚进宿舍楼就被舍管叫住了。   “顾文熙,今天的新生和你一个房间,先带他熟悉一下环境,相信你们能好好相处的。”舍管笑眯眯地看着少年。   顾文熙看着眼前的男人,三十左右,眼神之内都是精明与锐利。   能在嘉华贵族学院做舍管的,那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说起来,顾文熙社会阅历丰富,摸爬滚打的那些年,他看尽了世间百态,这个人的眼神他明白。   是试探,是审视,甚至还有一些警告的意味。   想想也是,叶近尧是什么人物?   苏寒既然与他有婚约,叶近尧怎么都不可能毫无准备,这个人一定是得到叶家的指示了。   “莫舍管,我会的。”顾文熙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不过心里不免有些意外,他住的是双人间,而且本就有一个室友了,为什么校方会换走他的室友,从而让苏寒住了进来。   是叶家的意思,还是……   莫林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右手探入了裤兜,顾文熙有趣的人,表面淡漠甚至低调到让人难以注意。   但他可以看得出,这个孩子不简单,他的眼神太过复杂,根本不像是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丝毫没有经过社会打磨的孩子。   苏寒刷卡进门,满意地扫视了一下房间。   房间非常大,朝南,采光极好,有一个大阳台,房内的设施和普通高中不同,不是那种拥挤的上下铺,而是两张分立两头的六尺大床。   其中一张床,是新换的床单被套,米黄色竖条纹的床上四件套,一看就十分温馨。   苏寒顿时困意更浓了,他双臂一展,三两步冲到床边,一瞬间就将自己投入到柔软的被褥中去。   太舒服了!   苏寒抱着被子滚了一大圈,自从去了叶家,他都好久没有舒坦地好好睡一觉了。   毕竟,叶近尧躺在一旁,还需要时刻关心他。   然而,苏寒还没有入睡,只是和被子做了一个亲密接触,开门声就打断了他向往美好睡眠的梦想。   “咔哒”房门被打开了。   苏寒抓了抓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坐了起来,抬眼向玄关处看去。   不一会儿大长腿,校裤,接着是衣服下摆。   苏寒眼神向上一看,忍不住内心:……   他这是什么运气,就二十来天的高中生涯尾巴,都还要和顾文熙住在一起。   都不知道是说自己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瞧着少年注视着自己,乌溜溜的眼眸之中有一些懵懂,又有一些淡淡地不悦。   顾文熙垂眸想了想,视线又落在苏寒蹬掉的鞋子上。   他可能吵着苏寒睡觉了吧?   “晚上七点晚自习,如果你不去的话,要不要我帮你请假?”   苏寒立刻就接受到来自顾文熙的示好,这并不奇怪。   只不过,令他烦恼的是,他竟然忘了,高三狗最要命的晚自习,苏寒又一次躺了下去,把被子拉了过来,裹住自己的身体。   看着在床上翻滚的少年,顾文熙走了过去,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坐在苏寒的床边。   “莫林舍管是你未婚夫小叶先生的人。”顾文熙的声音不大,温温润润地,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苏寒在被子里扭了一下,然后翻过身,看着顾文熙。   顾文熙发现,苏寒似乎看着自己,然后走神了,他也不动声色,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少年才吁出一口气。   “顾文熙,我问你一个问题。”苏寒抱着被子调整了一个姿势,让自己的身体可以在床铺上完全放松,“家族利益和闻鸿远,你会选择哪一个?”   顾文熙眯起了眼,眼神之中的惊涛骇浪难以压抑,最终,他还是扭开了头。   苏寒能感受到,也已经肯定了顾文熙的身份。   顾文熙的视线透过明亮的玻璃,看向蔚蓝的天空,好半响才低声问了一句:“那,没有利益,你会选择叶近尧吗?”   说完,顾文熙转过头,他眼神之中的情绪已经平复,看着苏寒时充满了疑惑。   苏寒压下心头那一晃而过的钦佩,叶近辰真是可惜了,如果当年他在叶家的培养之下,只怕现在更为出色。   “近尧哥哥不是我的选择。”苏寒的语气非常肯定,乌黑的眼眸因为提到叶近尧而变得神采奕奕,“对他,不存在选择一说。”   苏寒没有补充时,顾文熙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有没有利益,苏寒都会和叶近尧在一起。   “说起来,我想他了!”   苏寒突然提及叶近尧,还是如此入骨的话题,顾文熙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人,闻鸿远。   这会儿,他会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作者君,你居然让我活在对话里!   小河豚:想你了!   花孔雀孔雀开屏 第34章   苏寒看着顾文熙,从对方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一定是想闻鸿远了。   他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顾文熙还能忍多久。   早点把见面时间约定好,也好早一点让叶近尧放心。   果然,听自己说到想叶近尧,顾文熙并没有离开寝室,把空间留给自己,反而转过身,眼神之中有些许犹豫。   最终,顾文熙还是开口了。   “你说,他想见我,你能从中牵线吗?”   苏寒早就猜到,顾文熙希望自己作为这个中间人,目的嘛,说不定就和蒋岚所说的那些话有关。   他们想叶近尧因此而吃醋,想诋毁自己在叶近尧心里的形象。   不过很可惜。   叶近尧可是一个连自己养的狗子的醋都会吃的人,自然不会让自己单独去见闻鸿远和顾文熙。   想起叶近尧浑身散发出酸味的模样,苏寒忍不住嘴角微扬。   如果,让蒋岚知道,这一场相见会在叶近尧的病房里,这些人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想想还挺有趣的。   于是,苏寒从床上坐了起来,两腿盘着,怀里抱着被子,就那么看着顾文熙。   “你确定,想让我带你去见闻鸿远?”   顾文熙看着少年,一时间没从对方的神情中琢磨出他这句话的意思。   看着顾文熙神情有些疑惑。   苏寒又提醒道:“你不知道,蒋岚说我和闻鸿远有一腿吗?”   此时,顾文熙才想起来,之前蒋岚找他合作的时候,确实提过那么一句。   只不过,当时他并没在意。   因为。   顾文熙看着少年,眼神之中满是自信:“他,不会。”   苏寒连连点头,要让他相信闻鸿远会和别人有一腿,那除了主角受梁子默之外,绝对不会有第二人选。   就目前他见到闻鸿远的感觉来说,大影帝还没有走出叶近辰死亡的痛苦。   他还要报仇,一时间之间还没有和梁子默牵扯上。   还别说,假如闻鸿远知道叶近辰的遭遇,说不定梁子默就丝毫没有机会了。   苏寒突然好奇,也不知道他这个穿书者,会不会因为蝴蝶效应改变了许多人的未来。   “要我帮你拉线,见到闻鸿远也可以,不过地点需要我来安排。”苏寒虽然还是有些担心,闻鸿远和顾文熙见到叶近尧,会不会影响叶近尧的结局。   可他已经答应了叶近尧,不能让大佬失望。   顾文熙心里也有想法,但并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接着他就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苏寒看着已经要走到玄关的顾文熙,突然叫住他。   “顾文熙,帮我请个假!”   顾文熙打开寝室大门,才回到:“餐厅电话在我桌上,你可以让他们送餐到寝室。”   苏寒一听,忍不住要赞美现在的贵族学院,服务真是比他当年好了不少。   他可以不用去餐厅吃饭了,和被子亲密接触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谢谢!”苏寒乐颠颠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少年的声音脆脆地,清冽好听,令人不免会想起夏日里的清泉,给人感觉无比抒怀,无比轻松。   房门再一次被关上了。   叶近尧进入私人康复医院后,系统的康复也逐一被安排了起来。   虽说,叶近尧深度昏迷成为植物人状态的时间并不长久,但是由于他本身体质的关系,身体机能还是大幅度的下降。   除了双手目前还有一些功能之外,胸部以下的肢体仅有轻微的反射,需要经历不间断的被动和主动复健项目。   好在叶近尧所在的康复医院,有叶家为他提供最为先进的医疗器械。   就连上市不久的FES康复机器人也已经为他配备到位。   才做完关节的被动训练,叶近尧又开始接受痉挛机刺激肌肉的肌张力,他已经浑身汗湿,就连早已束起的过肩长发也因此有些松散开来。   朱晨蹲在叶近尧身旁,用干毛巾不断地为他擦拭汗水。   “小叶先生,复健要循序渐进,目前你的心脏情况才刚稳定,还经不起过强的物理训练项目。”   叶近尧紧抿着唇,他能感到肌肉不断收缩所带来的疼痛感。   这样就好,有知觉,他就能早日恢复。   他想站起来,想站在苏寒身边。   想牵着苏寒的手,畅游天下。   “我,没事。”叶近尧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心脏,他自己最清楚。   他还能坚持。   时间过得很快的,离开周末只有五天时间,他想尽可能的恢复多一些,在见到闻鸿远和顾文熙的时候,不至于出现不佳的状态。   他不希望,自己弱势的一面暴露的太过明显。   可这些想法,他不愿意让苏寒知道。   就让他独自承担。   然而,朱晨作为叶家老爷子为叶近尧请来的贴身护理,自然是秉持老爷子的想法。   不急不躁,不能让叶近尧因为复健过度而再出什么岔子。   “小叶先生,康复项目还有很多,咱们不能把精力都花在这里,您想啊,如果苏少知道,那该有多担心。”   狗护理朱晨,开始故技重施。   搬出苏寒会担心这一点,试图说服叶近尧。   果然,小叶先生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差别,一旦想到苏寒,原本清冷的琥珀色,就会变得温和起来。   就像是被阳光映射了一样,散发着温暖的感觉。   朱晨再接再厉,一边滑动手机里关于叶近尧康复的项目安排,一边说道:“小叶先生,晚上还有手指,语言,反应三项的康复项目,您现在需要马上休息,否则,心脏会吃不消,这样苏少一定会不安心。”   叶近尧内心正在挣扎时,V信突然响起,是视频邀请。   是他的小河豚。   朱晨立刻变身人形支架,举着手机并且帮叶近尧接通。   很快,苏寒在手机画面中看到了叶近尧。   大佬清隽的脸庞不像之前那么白皙,透着一些红潮,额间和墨发之间看得出流了许多汗。   叶近尧没有开口,可苏寒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无尽的思念。   就像是,刚才他对顾文熙所说的那种思念。   回忆起自己对顾文熙说的话,他也是真的想叶近尧了。   “近尧哥哥,还在复健吗?”   叶近尧因为在承受肌肉被刺激的疼痛,怕苏寒担心,并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不说话,苏寒其实内心颇为紧张。   虽然他没有承受过叶近尧这样的康复训练过程,却多少有些了解。   叶近尧因为昏迷的关系,导致几乎全身瘫痪,身体的各方面机能都大幅度退步,想要逐步恢复,复健的力度就必须很大。   然而,他的心脏却承受不住高强度的复健。   可他从叶近尧的神情中可以看出,这个男人迫切想要康复,想要站起来。   苏寒明白叶近尧的想法。   大佬是想要成为他的依靠,在大佬的心中,他们之间是未婚对象关系。   这也是叶近尧活着,坚持下去的,逐渐康复所不能或缺的精神支柱。   哪怕,他现在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没有想和叶近尧真的结婚。   可他也不能流露出任何会打击到叶近尧的想法。   苏寒很了解自己的心,对叶近尧,他始终不忍心。   或许,这本书属于叶近尧的结局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所以,看到叶近尧这个模样,作为对大佬有几分了解的苏寒,很快就猜到了。   “近尧哥哥,别太着急,不然周末,状态不好的话,我可是会取消约定的。”苏寒的话有忧心,自然还给了叶近尧一定的压力。   果然,大佬眼中流露出不少情绪。   苏寒这些时间和叶近尧相处,对大佬的心思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毕竟这是一个被他曾经的女下属誉为,和过去的他最像的男人,给了压力自然还要给点甜头。   于是苏寒露出笑容,语气比之前柔和许多:“近尧哥哥也不想我担心吧!”   叶近尧的眼眸因为情绪的变化有些变幻莫测。   就像是傍晚的晚霞一般,吸引了苏寒所有的目光。   看着大佬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寒顿时很想RUA毛,RUA大佬那一头柔顺的墨发。   “我可是会随时问朱晨你的情况,可不能把自己累病了!”   痉挛机停止了工作,叶近尧这才微微张开嘴,第一句话便是:“小河豚,要来。”   苏寒眼神一亮,虽然只是五个字,但大佬语言的流畅度比之前确实进展了不少。   这无疑给了他最大的信心。   替叶近尧避开死劫的信心。   “你那么说,我得想想了,如果你把自己累病了,那这一周我可就周末才来了!”苏寒故意给了叶近尧一个下马威。   想不到自己这话居然刺激得大佬一下子就挺直了腰腹,双手扒住轮椅扶手,眼神之中是满满地委屈。   “要来,我,不,不会累病。”叶近尧一着急,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苏寒看着大佬的模样,哪里还狠得下心。   “我就是说说的,你别着急,明天晚上,我陪你一起复健。”   一听苏寒说要来陪自己复健,叶近尧的眼眸犹如旭日初升一样,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真的!”   大佬的口齿变得清晰了,原本就非常有韵味的语调和声音就更好听了,苏寒有一种感觉,听大佬说话,就像是在听一场交响音乐会。   叶近尧的声音会随着他的情绪有着明显的变化,让苏寒难以忘怀。   “千真万确,所以,现在回去病房休息好吗。”   “听你的。”叶近尧缓缓地说出三个字。   也终于让一旁的人形手机架朱晨,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真感到,苏寒就是治叶近尧最好的药,也许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   苏寒一直通过视频通话,看着朱晨把叶近尧照顾好,看着大佬疲惫的神情,心头万般不忍。   到了病房,叶近尧终于可以自己拿着手机。   哪怕只是拿着手机,他都感到仿佛离苏寒的距离变得近了许多。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叶近尧才有机会问。   因为通过视频画面,他看到苏寒所在位置,应该是在寝室内。   而且还在床上。   想到床,叶近尧不免想起那段时间,每晚苏寒在都自己身边的感受。   真美好,他是多想搂着他的小河豚一起睡。   苏寒压根不知道,大佬满脑子都是早日康复,然后!   “快要,晚自习了,晚餐,吃过了吗?”   苏寒看叶近尧躺下了,立刻也换了个姿势,趴在枕头上道:“吃过了,是我最喜欢的糖醋排骨,青椒藕丁。”   看苏寒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情,叶近尧也是满心欢喜。   这会儿,他真想揉揉少年那一头柔软的卷发。   他特别喜欢苏寒睡眼朦胧的模样,有起床气的小河豚最可爱了。   “看你,的样子,是想,逃课。”   被发现心思的苏・大佬・寒,脸不红气不喘并且振振有词道:“那些复习真的很无聊,我自己都可以。”   叶近尧当然不知道,少年体内揣着一个比他年纪还大,并且已经叱咤商场多年的超级大佬,只当是复习压力太大,苏寒小孩子心性疲了。   “那,明晚,我帮你……”叶近尧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   苏寒一骨碌爬起来,双眼盯着手中的手机,心脏莫名地就揪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我媳妇可疼我,最关心我!   我听媳妇的话! 第35章   苏寒看着手机画面里的叶近尧,紧张地连手都开始轻微颤抖。   他多怕,那一刻,叶近尧突然倒了下去。   好在没有,大佬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他琥珀色的眼眸看着自己带着无限的缱绻,良久才道。   “呆毛,可爱。”叶近尧眨了眨眼。   可这个时候,朱晨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他清晰地看见叶近尧藏在一侧的手,扣紧了床架,鬓角边有细微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被吓得心头直打鼓的苏寒,一瞬间放松了。   他瞪大了眼眸,晶亮亮地眼神直视着叶近尧,却什么都没说。   “小河豚,明晚,等你。”叶近尧又补充了一句。   苏寒自己答应的事,显然不会否认,只是以眼神表露出些许情绪。   不过,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视频挂断之后,苏寒放下手机,这才抬手去揉自己的头发。   呆毛很可爱吗?   大佬的品味真是搞不懂。   苏寒并不知道,视频挂断的那一刻,叶近尧确实倒了下来。   他脸色苍白,唇瓣轻微地颤抖,左手抚着胸口,朱晨焦急地要去按呼叫铃,却被叶近尧的右手阻止了动作。   “小叶先生!”朱晨心头不安,却不敢大力反抗叶近尧的动作。   就怕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叶近尧不断地深呼吸,缓和从胸腔传来的刺痛。   “我,没事,别让他,知道。”   朱晨很快就理解叶近尧这句话的意思,小叶先生不让他叫医生,就是怕明天苏寒来会从医生这里得到消息。   他不希望苏寒担心。   所以,刚才明明心绞痛的厉害,却还是掩饰过去了。   然而,朱晨却明白,苏寒曾经的紧张就源于叶近尧停顿的那片刻。   他想,苏少可能是感受到了。   疼痛逐渐缓解了,叶近尧感到身体也开始放松了,呼吸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朱晨最终还是没有叫医生,他轻轻地替叶近尧掖好被角,又忍不住叮嘱道:“小叶先生,过去您就是过于劳累,这一次复健,一定不能操之过急。”   叶近尧抿着唇,他真的很急,可身体却不允许。   只不过是最简单的复健,他的心脏就已经不能负荷。   这样,要怎么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站起来,成为苏寒强有力的后盾。   朱晨看着叶近尧的神情,心里也是叹息:“小叶先生,我去准备一些热水,您刚才出了很多汗,不擦拭换衣服,很容易感冒的。”   被叶近尧一句“呆毛,可爱”整的心绪波动,苏寒在床上滚半天也没能睡着。   想到明天晚上的晚自习还要请假,睡不着的苏寒干脆起来,磨磨唧唧地又去了教室。   晚自习的氛围比起白天稍微轻松一些,有的人悄摸摸地吃着自带的零食以缓解压力,有的呢则偷偷划着手机,围观八卦。   看着苏寒晃晃悠悠向自己的方向走来,顾文熙先是一愣,继而又垂下眼眸,把视线集中在面前的书本上。   他上辈子没有念大学,高中一毕业,为了给闻鸿远提供足够的学费,自愿放弃邑城最好的高校投来的橄榄枝。   更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只为了闻鸿远的理想。   他能再有机会重拾学业,自然是十分珍惜。   苏寒虽然人在教室里,心却不在。   要不是顾文熙对叶近尧来说太过重要,他的思绪一时间都难以回归。   苏寒坐下后发了好一会儿呆,视线才落在顾文熙的身上,从闻鸿远的只字片语中,他能大致揣摩出叶近辰的人生经历。   顾文熙在学校那是学霸一样的存在,除了成绩好,家世好,为人也是清冷矜贵。   加上他高大的身形,俊俏的容貌,不仅囊获了不少学妹的心,还让不少老师对他抱有极大的期望。   苏寒认为,顾文熙本身对于现在的一切也非常珍惜。   想想,曾经的他就像闻鸿远所说的,从未有过这样好的学习环境吧。   苏・咸鱼・寒顿时有些汗颜,连忙收回视线,落在自己的课本上,然而不到三分钟,他又走神了。   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苏寒忽然很想知道,叶近尧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是在复健,还是在休息。   想着,苏寒的手忍不住伸入了课桌内,指尖在手机上摩挲着。   轻微的响动,引得同桌的顾文熙扭过头,视线落在趴在桌上,双手在课桌底下做小动作的苏寒。   “本来我不信,现在信了。”顾文熙的声音很轻,他的声线和他这个人一样,都是清清冷冷听不出什么感情。   苏寒认为,也许只有在提及闻鸿远的时候,他的情绪才会有明显的波动吧。   【近尧哥哥,在复健吗?】苏寒把对话框内的文字点了发送之后,才把脑袋抬起来,转而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看着顾文熙。   看着少年和自己对视的眼神,顾文熙收回了目光,笔尖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看得出,你在乎他。”   顾文熙的话就像是一片小石子被丢入了平静的湖面,一瞬间荡起了层层涟漪。   让苏寒略微有些吃惊。   他在意叶近尧!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寒的眉峰微微蹙起,如果是换做过去的他,一定会立刻自省,毕竟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流露出弱点被人抓住,那真的是可大可小的事情。   特别是,顾文熙是敌非友,还是极有可能会害死叶近尧的人。   所以,苏寒没有回答顾文熙。   反而坐直了身体,伸手托着腮道:“知道,我为什么愿意为你牵线搭桥吗?”   顾文熙笔尖一顿,浓厚的墨汁顺着笔锋落在试卷上,藏蓝色的墨水透过纸张无线扩大。   苏寒在顾文熙仰起头看着自己的时候,露出了狡黠的笑意,少年眉眼弯弯,漂亮的桃花眼,瓷白的肌肤将他眼尾一点朱砂痣衬托得更为醒目。   “因为,我很好奇,闻鸿远知道站在他眼前的人,就是朝思暮想的爱人时,会是怎样震惊的表情。”   “啪”一声,顾文熙手中的钢笔猛然间折断了,深到发黑的藏蓝色墨水飞溅而出。   苏寒惋惜地看了看课桌上的卷子,樱花色的唇瓣微微启动,无声地表示“哦豁”。   顾文熙花了好久时间,才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而此刻,身边的苏寒趴在桌上,正全神贯注地玩着手机。   顾文熙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叶近尧和苏寒在聊天,他静静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一点点擦拭着飞溅而出的墨水。   接着又离开了教室,不一会儿回来时,手上还带着一套全新的试卷。   苏寒正在看视频,当然内容是和叶近尧有关系的。   虽然他没有看到叶近尧本人,却可以听见大佬那韵味十足的声音。   大佬的声音太好听了,以至于苏寒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叶近尧读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更没有去多想,朱晨为什么要给出一段没有叶近尧画面的视频。   【明晚,我不复健,给你补习。】   花孔雀的信息苏寒第一时间点开了,脸上洋溢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保证不会枯燥乏味,所以,不许找借口。】   苏寒趴在桌上,看着叶近尧发来的V信,脑海中满满地都是大佬的影像,说起来大佬无论是头发、脸型、眉眼、唇形,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哪怕就是坐在轮椅上,他修长的身形,宽阔的肩膀,那一次他们正儿八经的拥抱,苏寒开始忍不住回忆,从大佬身上传递过来的安全感。   【很期待。】苏寒点了发送之后,伸了个懒腰。   他是真的期待,如果在这样的相处中,让大佬发现其实他根本不用复习,那会是怎样的有趣。   恶作剧的小心思,在苏寒的心头逐渐形成。   像叶近尧这样优秀的人,苏寒在最初听见女下属们讨论是,就已经生出了交手的心思,他从没想过,曾几何时的愿望,竟然真的会实现。   真的,好期待。   【我也是。】   苏寒收到花孔雀这条消息后,足足有大半个小时没有任何信息,想想,大佬应该是复健结束了,也应该洗洗睡了,苏寒动了动手指。   【近尧哥哥,早点休息,明晚见。】   叶近尧的手机再一次传来V信的提示音,与此同时,朱晨自己的手机也收到了V信。   看着两台手机几乎同时传来的信息。   【朱护理,帮我督促近尧哥哥早些休息。】   朱晨眼神一暗,视线落在从傍晚录完视频后,一直昏睡到现在叶近尧。   心电监护,氧气再一次出现在叶近尧的病房中。   轻声叹了一口气,朱晨继续拿起叶近尧的手机,用叶近尧的口吻道【小河豚,你也早点睡。】过了有十来分钟,朱晨才通过自己的手机给苏寒又发了一条V信【苏少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叶先生。】发完V信,朱晨才将手机轻轻地放在叶近尧的手中。   接着,他也坐了下来,看着昏睡的叶近尧,轻声说道:“小叶先生,您一定要早些醒来,不然,我瞒不了苏少了。”   晚上九点不到,苏寒就开始收拾东西,要不是为了明天请假,他今天才不会来晚自习,铃声一响,苏寒第一个夹着书本向外走去。   一想到明天要见到叶近尧了,苏寒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顾文熙一直看着,看着少年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他的视线才落在重新开始做,却还没有做完的试卷上。   苏寒对他说过,见面的地点由他决定。   顾文熙始终感觉,这其中颇有文章。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不能让媳妇担心我,但是好想早点好起来。 第36章   翌日,苏寒一早醒来,就处于一个非常兴奋的状态。   一想到,已经进入系统复健的叶近尧,有一天能完全康复,就连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他都不自觉地哼着小调。   叶近尧躺着的时候,苏寒就觉得以这个男人的身高,要是站在聚光灯下一定是万众瞩目的,现在,他这个愿望很快就会实现了。   少年喜悦的神情,落在顾文熙的眼中,更是令他深思。   他没有多问什么,却早已做下了打算。   高三一天的课业颇为繁忙,就连午餐时间都有些令人感到急匆匆的,不过这一次,苏寒急匆匆,完全是因为想早些刷完试卷。   他想见叶近尧了,一想到叶近尧会给自己补习,他就忍不住期待。   期待,那个男人发现些什么。   他会惊讶吗?   苏寒不由得开始想象,叶近尧这样的大佬,如果惊讶起来,会是怎样的光景。   正想着,苏寒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在课桌内发出嗡鸣声,他连忙拿出来一看。   是叶近尧。   【小河豚,我派了车六点会在学校门口接你。】   苏寒先是一愣,之后想到叶近尧这样做的,完全是因为上一次事件导致的阴影,为了让大佬能够安心复健,他自然是不会拒绝。   【近尧哥哥,晚上见。】   苏寒在看手机的时候并没有藏着掖着,故此,他的行程自然就落在顾文熙的眼中。   他甚至看到了,苏寒点开了叶近尧发来的图片。   苏寒的视线集中在放大的图片上,那是叶近尧正在复健。   他在FES康复机器人的协助下“站”了起来,可即便只是这样一站,就已经让苏寒感到,自己曾经的推测不会错。   大佬站起来绝对是一颗璀璨的新星。   哪怕是影帝闻鸿远都无法媲美。   可能是因为有了足够的运动,大佬从头至脚看起来都好极了,他的肤色虽然依旧是瓷白,可唇色却透着微粉,即便,他的看起来还是清瘦的很,可他精神确极为饱满。   就连琥珀色的眼眸都染上了朝气。   苏寒能看得出,叶近尧充满了雄心壮志,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发完自己复健图片的叶近尧,很快又发出了一条信息。   花孔雀【要看你。】   苏寒一看,星辰一般的黑眸更亮了,好在他是坐在最后一排,稍微调整一下角度,把一旁的窗户作为背景。   照片很快就发出了。   叶近尧原本提出这个要求时,心情还有些忐忑不安。   他甚至想过苏寒会有怎样的拒绝模式。   例如:我现在在上课,不方便拍照。   例如:昨天不是才视频过,我这会儿忙着做卷子呢。   可他没想到,就连他第三个拒绝理由都还没想好,他的小河豚竟然快速地发来了一张图片。   一张,新鲜出炉的照片。   照片之中的少年,笑容明媚,即便是背着光,透过窗户折射,落入教室内的光芒依旧在少年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淡淡地金光将苏寒周身镀了一层光晕。   衬托出他白皙红润的肤色,那一头亚麻色的卷发,在抓怕的一瞬间竟然有一种随风而动的错觉。   少年的眉眸之中满是期盼,他知道,苏寒是看见了他复健的情形,在替他高兴。   苏寒真可爱!   他的小河豚,即便是在照片里,都是那么灵动。   就像是鸢尾花精灵一样。   【好看。】   大佬虽然只发了两个字,可苏寒的笑容却由心而发。   他是真的开心,毕竟虽然说是穿书了,可这个身体除了发色,和他曾经少年时几乎是一模一样。   没有违和感,自然是高兴极了。   原来,不光是大佬入了他的眼,他也入了大佬的眼。   【哥哥也好看!】苏寒由衷而发。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称呼叶近尧为哥哥,苏寒已经没有那种违和感了。   甚至于感到,能占大佬便宜,还挺愉悦的。   苏寒的一句“哥哥”没有带名字,却意外让叶近尧心动不已。   他感到,只是这两个字,他和他的小河豚,距离又拉近了。   朱晨从昨晚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这一次他真正相信了爱情可以创造奇迹。   看着小叶先生一点点好起来,他甚至有一种要把苏寒供起来的冲动。   就不知道,小叶先生期盼那句“老公”的心愿,什么时候能完成。   顾文熙一直远远地跟着苏寒,直到见他上了车,这才钻入了他早已准备的网约车,他没有用顾家的车,之所以不用,是他不想节外生枝。   对于他现在这个身份,他还是有许多的隔阂。   一时之间很难放下,即便他已经做了三年的“顾文熙”。   顾文熙的车始终保持着距离,跟着苏寒那辆车。   车速不快,离开了嘉华贵族学院所在的老城区,很快就进入了宽敞的六车道,看着苏寒的车偏离了市中心,顾文熙不免眯起了眼。   司机看着后座人高马大的少年,他知道那个学校出来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这单生意,他要是做好了,所赚的钱说不定能顶他一个月的工资。   “小伙子,这个方向可是去郊区的,一会儿我要不要等你,顺便带你回来?”   顾文熙也知道,邑城他上辈子也生活了近十年,即便活动范围很小,但是整个邑城大致的方位他还是心里有谱的。   “师傅,你对那边熟悉吗?”   一听金主爸爸那么问,司机顿时就来劲了:“那可不,我可是邑城土生土长的人,这车也开始有二十多年了,就连犄角旮旯都没有我不熟悉的。”   “那师傅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吗?”   “当然知道,那可是叶家出资建造的康复社区,里面啊配备都是世界上顶级的医疗康复器械,专门都是给那些有钱人养老的地方。”   健康养老社区。   顾文熙停止了发问,沉思了片刻。   叶家这个项目,他刚获得这个身份的时候,在顾家曾经听闻过,也就是三年前。   想不到,大规模的健康养老社区,已经逐渐完成了,甚至……   顾文熙很快就联想到了叶近尧,看来,叶家是将叶近尧送去了他们出资建造的康复医院。   苏寒没有撒谎,叶近尧真的开始康复了。   一想到叶近尧有一天会好起来,重掌叶氏,顾文熙的唇抿紧了,眼神之中满是不甘与仇恨。   苏寒的车直接开到了叶近尧所住的独栋小楼门口,到这会儿,他才算明白叶家老爷子对叶近尧的的重视程度比他所想的还高。   像这样的社区,过去的苏寒也曾经畅想过,只不过因为诸多的障碍,一直都没能完成心愿。   他没想到,曾经的想法会在一本书中实现。   叶家所设计的这个健康养老社区,无论从规划到建设,无一都与他心中的畅想不谋而合。   就连叶近尧现在所住的这个小楼,也是他曾经所设想过的疗养式的康复医院。   整个康复医院,没有病房,都是一栋栋拥有独立康复体系的小型医院,是针对不同需求的病人而设计的,这样的人性化,这样的独特,让苏寒原本还有些担心叶近尧的心绪一下子就放松了。   苏寒站在环境清幽的小楼之前,微微仰着头,却始终没有迈出脚步。   接送苏寒的司机有些意外,就在他还没开口询问的时候,苏寒已经转过了身,面对着的司机身后的方向说了一句。   “跟了那么久,难道到现在才胆怯吗?”   司机心头一惊,他被跟踪了?   那岂不是把陌生人带来了医院,暴露了小叶先生在这里康复的信息?   他的饭碗怕是要碎了!   苏寒看着从树荫后缓缓走出的顾文熙,丝毫没有任何意外,甚至于嘴角还扬起了弧度。   早在他离开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有人跟踪,哪怕顾文熙的车再怎么小心,还用不易让人察觉的网约车,可他还是确定了。   为此,他还联系了影帝闻鸿远。   那告诉那个男人,想知道是谁让他转达那句话的话,今晚7点见。   地点自然就是叶近尧所在的康复医院。   今天这场见面会虽然是提前了,但能早一点解决叶近尧最大的危机,苏寒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劲。   顾文熙最初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调整了心绪。   他看着苏寒的眼神,审视中更多了一些钦佩。   “你是故意引我来的。”   苏寒对于顾文熙浑身散发出来的敌对以及无法压抑的仇恨感没有任何畏惧,反而随意地耸了耸肩道:“这不难猜,而且,我们在一个寝室,我想做什么根本不可能瞒住你。”   “所以,你将计就计让我看到你要来见叶近尧。”   苏寒笑了,他走向了顾文熙,顺便拍了拍司机的肩膀,示意他先离开。   原本司机兼保镖的男人心头惊惶还没能平复,看苏寒那么淡定,又想到叶近尧曾经交代过,不管苏寒要做什么,他只需要将人接到医院即可。   “苏少小心。”司机点了点头,随后踏入了身后的小楼。   “既然你那么羡慕我见叶近尧,我怎么能怠慢顾家小少爷,你想见的人,我也给你约来了。”   苏寒特意将“顾家小少爷”几个字,咬得很重。   这让本来就执着于自己身份的顾文熙,免不了心头一颤,他垂眸注视着眼前的少年,他那双犹如星辰的眼眸在于自己对视之时,丝毫没有畏惧。   墨一般黑的眼瞳像是夜色中那浓黑的古井之水,那是不符合年纪的睿智。   顾文熙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对手不简单。   而这样强大的人,竟然还是叶近尧的帮手。   就在这个时候,顾文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这道脚步声他听过,甚至于听着他从明快渐渐地变得沉稳。   这是他一生之中最为在意的脚步声,曾经伴随他逐渐成长。   苏寒看着顾文熙百感交集的神情,偏了偏头,视线越过顾文熙,看向一步步走来的男人。   男人一袭浅灰色西服,脸上是惯带的墨镜,镜片是茶色的,在见到顾文熙的背影时,他缓缓地取下了墨镜。   苏寒扬起笑容,冲着男人笑道:“闻先生,你想见的人,我帮你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媳妇真好,什么都替我想到了,连对手都替我除掉了! 第37章   看顾文熙僵硬的神情和体态,苏寒心里莫名愉悦,不管怎么说,叶近辰这个名字就是导致书中叶近尧悲惨结局的始作俑者。   现在,不管顾文熙有没有那个心,看到顾文熙不舒坦纠结的心态,他就开心。   谁让这些人会让叶近尧不舒服。   凡是会让叶近尧不舒服的人或事,苏寒都要除之而后快。   于是,苏寒又一次开口了:“顾文熙,人我给我你约来了,有什么话也不用我再转达了。”   苏寒言下之意就是,人我给你约来了呀,你可别拿后背对着人家。   你总得让人家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吧。   苏寒可以确定,闻鸿远不管会不会去猜想顾文熙的身份,至少对他来说,一个关心叶近辰,在意他的人,势必会令他无法忘怀。   至于他们之间会不会坦诚相待,反正也不是他苏寒能管的上的。   听苏寒那么说,顾文熙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他是想见闻鸿远,却没有想过是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见到。   他甚至于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他该怎么面对闻鸿远?   顾文熙这三年来,深思熟虑地想过,自己曾经为闻鸿远付出那么多,是不是有后悔过,有憎恨过,假如不是成为了“顾文熙”,他甚至于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   至今都不知道,其实他应该有父母,应该家庭和睦,有着无限美好的未来。   他根本不应该吃那些苦,受那些罪。   甚至于还枉死在曾经绑架他的罪犯手上。   然而,想过很多遍以后,顾文熙可以肯定的是,不管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应该责怪谁,他都知道这不是闻鸿远的错。   他们一起长大,彼此都是对方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   他们之间的爱,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情侣关系,他们早已成为对方心里无可撼动的精神支柱。   这就是,苏寒一出现,他就忍不住想要阻止闻鸿远可能会涉及到的危险。   而苏寒的反应也告诉他,他猜对了,闻鸿远确确实实是想为他报仇,为此他根本不在乎他的理想了,不在乎他自己现在的地位,甚至于从一开始,他就是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   三年来,顾文熙见证了闻鸿远一步步走向顶峰,如果他不阻止,这个顶峰之后便是无尽深渊。   他不想闻鸿远会因自己而毁灭。   苏寒应该知道了吧。   顾文熙目光幽幽,他不清楚,苏寒是怎么可能想到这些,更不清楚,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苏寒又怎么可能相信。   可,眼前这个少年的一举一动,分明在告诉他。   我,知道你是谁。   就在此时,顾文熙听见身后的人开口了。   “你……”闻鸿远向前走了两步,他的视线集中在顾文熙的背影上,这是一个他非常陌生的背影,“你叫顾文熙?”   闻鸿远静静地看着高大的少年,他的能看出,对方的身躯微微颤抖,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可他并不认识顾文熙,只知道,顾家和叶近辰之间的关系。   然而,闻鸿远的话落在顾文熙耳中,却令他思绪翻涌。   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声音,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三年来他唯有通过大屏幕去看他,听他的声音,都多久没有这样接近过了……   苏寒看到这里,对顾文熙比了一个手势,随后带着笑意缓缓地进入了叶近尧所在的小楼。   顾文熙明白,苏寒是在说,他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接下来,他还是别当电灯泡了,何况,他还怕叶近尧等着急了。   叶近尧确实等急了,就在司机向他回复的时候,他的心已经飞去了楼下,要不是朱晨说什么都要他躺着休息,免得再犯心绞痛,他怎么也得起来,至少,他想在阳台上看看。   看着他的小河豚,免得被那两人欺负。   就在叶近尧心焦难耐的时候,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早在这之前,叶近尧已经因为苏寒的脚步声而心跳加速。   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他的心情无比激动。   他们只是分别了两天,他就抑制不住思念的心。   “小河豚。”叶近尧对着玄关的方向轻呼着心口上刻着的名字。   房门打开了,少年洋溢着笑容的脸很快就映入了叶近尧的眼中。   “哥哥。”苏寒脚步轻快,再见到叶近尧期盼的眼神,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时,笑得更欢了。   他的那对桃花眼因为笑都弯成了月牙,看得叶近尧心动无比,忍不住就张开了双臂。   狗护理朱晨非常适时地退出了房间,因为,叶近尧曾经千叮万嘱过,苏寒脸皮薄,以后啊,他还是不要做电灯泡比较好。   不过,这一次,苏寒没等朱晨离开,就给了叶近尧一个大大的拥抱。   因为,他也想叶近尧了,可能就是因为深刻感受到闻鸿远对叶近辰的感情,而顾文熙的纠结正是因为他的身份和这份感情之间的冲突。   苏寒忽然明白了,人嘛,珍惜眼前最为重要。   他是真心希望叶近尧好,也是真心关心叶近尧,且不管他现在对叶近尧究竟是怎样的心思,至少他欣赏大佬,实在没有必要划清界限。   何况,说不定叶近尧也有一份咸鱼心态,和他一样向往恣意又平淡的生活。   朱晨看着少年投入了叶近尧的怀抱,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线。   他有一种感觉。   小叶先生的好事将近啊!   叶近尧紧紧地拥着苏寒,几乎想要将人揉进心里,原本他还无法肯定,可现在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苏寒变了,变得令他更为向往了。   苏寒一直没有动,叶近尧的怀抱很暖,很安心,不像最初他的身体总是偏凉,现在的叶近尧似乎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那些力量化为炙热,这份炙热的力量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到他的心中,散发到四肢百骸之中。   “小河豚。”叶近尧一手搂着苏寒,一手忍不住揉了揉苏寒的头。   他的五指轻轻地和苏寒那柔软微卷的发丝交缠,他终于如愿以偿了,他摸到了小河豚的呆毛。   和想象的一样,又柔,又软。   抱了很久,叶近尧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一些,他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蹭了蹭苏寒的额头,想到刚才司机汇报的事情,免不了担忧道。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苏寒看着大佬略带忧心的眼眸,连忙安抚道:“不过是将计就计,既然顾文熙要跟,那我就干脆让闻鸿远来见一见他。”   叶近尧轻轻地抚着少年的脸颊,第一次,他们是这样接近。   第一次,是苏寒没有任何隔阂的主动和自己亲近。   第一次,他没有再使手段心机,就拉近了自己和苏寒之间的距离。   苏寒轻轻地握住了叶近尧的手,笑道:“哥哥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   哪里想到,大佬突然捏住他的脸,装模作样地说道:“我看,你是,不想,复习,对不对?”   叶近尧这样说,苏寒顿时想到昨晚他们聊天的内容。   好吧……   他真没这样想,可现在解释,好像大佬怎么都不会相信啊!   这可怎么办。   看着少年纠结的眼神,叶近尧顿时笑开了:“我,逗你的。”   叶近尧的嗓音深沉,却不像闻鸿远那样具有攻击性,反而又沉又稳,苏寒想了想,感觉这种沉稳像极了千古名琴绕梁所弹奏出的感觉。   而且,苏寒惊喜地发现,叶近尧在说短句子的时候,几乎和正常人一样了。   察觉到苏寒发现自己的进步,叶近尧的眼神之中流露出自豪。   他定了定心神,继续慢慢地说道:“今天不,复习,下回,可逃不了。”   苏寒开心的猛点头,哪里还顾得上解释,大佬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反正他总有机会让大佬知道,他根本不需要复习。   高考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难度。   谁让,他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可都是学霸中的学霸。   顾文熙始终没有回头,最终,是闻鸿远忍不住,他一步步走向少年,缓缓地站在他的身前。   他垂眸看着少年低垂的头,轻轻颤抖的肩膀。   良久,闻鸿远伸出手,轻轻地抚在少年的肩头。   顾文熙的身躯因此而颤动的更为厉害了。   然而,面对着日日思念的人,顾文熙终究还是仰起头。   三年未见,闻鸿远比过去更为成熟了,甚至于,他发现,眼前的男人比当年他死之前又高了一些,顾文熙有点分不清。   究竟是他现在身体矮了,还是闻鸿远又长高了。   “你……”闻鸿远知道顾文熙和叶近辰的关系。   可看着眉眸之中有些许相似的影子,心还是颤抖了起来。   他明知道眼前的少年不会是他深埋心底的人。   可依旧忍不住要去幻想。   假如,叶近辰没有死,他回来了,会不会就是……   想着,闻鸿远握住少年肩膀的手,更紧更为火热了。   顾文熙拼命地平复自己的心情,用较为平和的声音开口道:“闻先生,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有我表哥……”   就在顾文熙那句“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还没说完时。   闻鸿远突然眼瞳微缩,一下子就把少年拥入怀中。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心底深藏的人,那个已然逝去三年,深埋在黄土之下的人。   “辰哥,是你对不对……”闻鸿远语调哽咽,拼命收紧了自己的怀抱,“是你回来了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好开心。   小河豚:n瑟的你! 第38章   楼下这一幕,苏寒在二楼的阳台上看得清清楚楚,当然,叶近尧也在他身边。   看着紧紧抱住顾文熙的闻鸿远,苏寒默默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俯下身,半蹲在叶近尧的身前,微仰着头看着大佬的神情。   叶近尧看着少年,满眼都是难以表述的情绪,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少年的头。   “哥哥,你说,顾文熙他会拒绝吗?”   说起来叶近尧确实不了解,所以,他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被撸毛的苏寒也不动,满脸都是享受,他知道,叶近尧不可能想到顾文熙真正的身份,最多就是想到闻鸿远从有血缘亲情的人身上看到了期盼已久的一丝影子。   因为,苏寒从叶近尧的眼中也看到一丝期盼。   叶近尧也想知道叶近辰究竟是怎样的人吧,毕竟他们也是血缘亲人。   还别说,顾文熙和叶近辰的真实年龄相差了很多,但是,眉眼之中一定是有些相似之处,否则闻鸿远不会有那么激动的表现。   “哥哥,如果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当做替身,那替身是不是很可怜。”苏寒叹了口气,将叶近尧的轮椅推入了病房。   他想不一会儿,闻鸿远他们肯定会上楼。   “如果,是心,甘情愿的,或许,能苦中,作乐。”叶近尧的声音又低又沉,似乎颇有些想法,却不知如何表达。   苏寒将轮椅停在沙发边,叶近尧立刻拉着少年的手,让他坐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上。   知道真相的苏寒相信,顾文熙就算不阐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也舍不得拒绝闻鸿远,只不过,不知道真相的闻鸿远,只怕内心是要纠结了。   苏寒垂着头,叶近尧看着他认真地替自己整理膝头的薄毯,嘴角忍不住地扬起。   等少年替他整理好膝头的薄毯后,他才轻轻地捉住了苏寒的手。   “小河豚。”   苏寒抬头,从眼眸之中流出像星辉一般的光芒。   漂亮极了,叶近尧怔怔地看着,足足有好几分钟才开口。   “你想,用,什么方法,帮我?”   叶近尧当然知道,苏寒做那么多,都是为了自己,他一步步在替自己铲除危机。   苏寒并不想真的去铲除谁,因为只要人活着,就一定会因为利益而不断膨胀自己的野心。   特别是这些豪门世家,没有谁会嫌钱多。   也许,没有到达某一种高度,他们就不会停下。   也或许,没有触及到某一种绝望,他们就不会回头。   就好像他,好像叶家老爷子,好像书中的叶近尧。   “哥哥,要改变一个人,其实说难也不难。”   叶近尧听完,眉眸之中尽是沉思,眉峰处微微有些凝结,苏寒一看立刻抬手,轻轻地揉压着大佬俊秀的眉峰。   “我说,你不许想,伤神的很。”   叶近尧心头一暖,轻轻地握住揉着自己眉心的那只手,少年的手五指纤长白皙,指腹是健康的粉色。   骨节分明,分外好看。   “我是认为,以顾文熙的年龄,要改变他的想法不是没有机会,但是如果不是从本质上打消他和叶家敌对,替自己姑姑姑父报仇的思想,其实就算是让顾家从商场上一败涂地,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苏寒清晰明确的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叶近尧也十分赞同。   顾家败了,还有蒋家,蒋家败了,还有其他家族,只要顾家子孙想要报仇,他们总能找到合作对象。   “但是顾家,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子孙,他不过就是最小的一个。”   叶近尧说的,苏寒都知道,他的意思是,阻止了顾文熙,不代表阻止了顾家。   既然苏寒想要替叶近尧铲除危机,那些对手他必然一个个都深刻的了解过。   “所以,顾家真正的危机是在……”苏寒略微一顿,这话说出来,叶近尧少不得要难受一下。   “你是指,大伯和大伯母。”   苏寒确实是这个意思,也看见了叶近尧眼中的愁绪。   “那这样说,我恐怕,无法令,他们放下,仇恨了。”叶近尧没有掩饰,语调之中透露出的无奈。   苏寒摇了摇头,否认了叶近尧的说法。   “倒也不一定,这就要看闻鸿远和顾文熙的。”   苏寒三番四次提到顾文熙,叶近尧着实有些好奇了。   “小河豚,究竟,顾文熙,在这件事,当中,会起到,怎样的作用?”   苏寒想了想,怎么形容能比较恰当,也能让叶近尧明白。   毕竟他不可能说,因为顾文熙就是叶近辰这样的话。   最终,苏寒找到了合适的形容,他缓缓地说道:“我想,顾文熙完全可以成为大伯和闻鸿远之间的桥梁。”   “具体?”   “哥哥记不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闻鸿远在新片首映礼时和大伯发生的冲突?”   叶近尧回忆了一下,确实苏寒是对他说过。   不过当时他的身体情况并不好,大部分时间都是昏睡,所以。   于是,叶近尧微微拧着眉,唇角失去了弧度,眼中流露出些许委屈和无奈。   好半响才道:“小河豚,你再,说一遍。”   看大佬这几天都没有流露出这种情绪,苏寒一下子就笑开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过去他觉得大佬这样是腹黑,是耍无赖。   可现在,他竟然认为,大佬是在和他撒娇。   大佬这个模样从过去让他觉得可怜,现在却觉得可爱了。   于是,苏寒还真的就逞了叶近尧的心意,慢慢地又把当时所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少年的声音清脆悦耳,就像是琴键上跳动的音符。   给叶近尧的心不断地注入蓬勃的力量,听着听着,叶近尧顿时伸出双臂,揽住了苏寒的肩头。   “听你,那么说,你现在,满足了,闻鸿远,就不怕他,不告诉你,叶……”叶近尧眼眸一暗,声音顿时就轻了很多,“大哥,葬在哪里。”   苏寒感受到叶近尧的情绪变化,立刻就站了起来,伸出自己的双臂抱住了轮椅上的大佬,哪怕叶近尧从来没有见过叶近辰,甚至于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可叶近尧还是不免有一些自责。   苏寒能理解这种想法,换做他可能也会感到,自己的出生时导致叶家老爷子没有全力以赴继续寻找丢失的大孙子。   “哥哥,这件事你没有责任,就算爷爷……”苏寒顿了顿,他感受到叶近尧用力抱住了他的腰腹,他的手臂将自己圈得那样紧,“爷爷也已经尽力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了。   顾文熙和闻鸿远神色微怒,两人的表情可以说是如出一辙地。   “他没有!”   苏寒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了。   刚才他在安慰叶近尧,闻鸿远和顾文熙都听见了。   然而事实上,这件事确实不能责怪叶家老爷子,做人,本就应该向前看。   叶家老爷子是深刻明白了“往日不可追,来者犹可期”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何况,当时的叶近尧母亲早亡,父亲下落不明。   这样的情形,老爷子自然是分身乏术了。   所以,苏寒轻轻地松开叶近尧,本想走向顾文熙他们。   结果,叶近尧却握住了他的手腕,那一刻,苏寒心头一暖。   叶近尧是要和他一起面对。   面对来自被害人的质问。   所以,苏寒将叶近尧的轮椅转了过来,也是这一刻,顾文熙第一次真真正正地看到了叶近尧。   他的堂弟。   原来他们两个真的长得十分相似,所以,他的父亲,现在这个身份的姑父,才会无法接受叶近尧吧。   看着一个从一出生,处处都和自己失去的儿子那么相像的孩子,如果无法给出全心全意的爱,那么就会化作浓烈的恨。   “叶近尧。”顾文熙忍不住呢喃了一句。   叶近尧轻轻地握住苏寒的手,微微扬起头,注视着顾文熙。   到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在阳台,苏寒所说的那些话。   就连他这个从来没有见过叶近辰的人,在顾文熙身上都会得到一种非常特殊的感觉。   他形容不出。   “顾文熙。”   哪怕是失去了真正的身份,苏寒也能感受到,叶近尧和叶近辰到底是两兄弟,他们之间或许就有无法割舍的血缘亲情。   无论外表如何改变,甚至于相隔多远,都有机会再见,甚至认出对方。   苏寒又抬头去看闻鸿远,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闻鸿远一步步让自己的容貌改变,变得那么像叶近尧,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思念叶近辰。   而是……   他怕忘记了叶近辰,脑海中会被叶近尧的一切所取代。   叶云瑞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他们怕,怕自己有一天因为叶近尧而忘记了叶近辰。   叶近尧注视着顾文熙,从少年的眼中,他不仅看到了恨意,还看到许多复杂的情绪。   一时间,他也理不清。   “顾文熙,你真的,打算,倾尽顾家,的一切,向我挑战吗?”叶近尧的语句虽然有些不连贯,但在苏寒听来,大佬依旧气势非凡。   而且大佬的判断也十分准确,单从,他早在顾文熙身边安排了人就可以看出。   叶近尧说的是“挑战”而不是“报仇”,这到让苏寒略微有些意外。   这样听起来,叶近尧似乎挺期待的。   不过,苏寒可不打算让叶近尧辛苦,他现在的情况不过才好一些,哪怕身体机能上渐渐地康复,他毕竟还是心脏病患者,不宜劳累。   那么,苏寒自然是要阻止的。   “两位先坐吧,我有一些想法,相信你们也想知道。”苏寒看了看闻鸿远和顾文熙,最终视线才落在叶近尧身上。   叶近尧毕竟是主人,他对着会客区的沙发伸了伸手。   见人都落座了,苏寒才缓缓地开口道:“闻先生,想必你一定不知道,当年爷爷为了寻找叶近辰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找了整整四年,直至……”   苏寒又看向了叶近尧,这时,就算是顾文熙和闻鸿远也都看向了叶近尧。   “直至,近尧哥哥出生。”   苏寒这句话说完,的的确确从闻鸿远和顾文熙的眼中看到恨意。   他能理解,却不能认同这种恨的转嫁。   他们真正应该复仇的对象,是第二次伤害了叶近辰,甚至杀死叶近辰的那个凶手。   “爷爷并没有放弃找叶近辰,但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而且……”苏寒顿了顿,一直看着顾文熙。   室内顿时鸦雀无声,就连叶近尧都忍不住握紧了轮椅把手。   他突然明白了,苏寒想用怎样的话打动眼前两个充满仇恨的人。   “爷爷只是想,在没有找到叶近辰的时候,给大伯和近尧哥哥都有一个完整的家。”   苏寒的语调轻缓,可这样话语却在顾文熙、叶近尧、闻鸿远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震撼。   一个完整的家。   叶近尧忍不住握住了苏寒的手,那一刻,苏寒对上了他的双眸。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我不想当儿子,我想当老公!   小河豚:……儿子和老公冲突吗? 第39章   苏寒知道,自己说出这样一句话会引动在场所有的人心绪,就连他至今都忘不了刚听说的感觉。   当时,他听叶家老爷子缓缓述说了这段故事,作为一个旁观者,都唏嘘不已。   何况叶近尧,叶近辰,闻鸿远,他们都因为这件事而改变了人生。   苏寒看了叶近尧很久,心中很是不舍,他想到书中的叶近尧,之所以会失去本心,有可能也是知道了这一点。   没有得到所希望的爱,反而得到了无止境的恨,换做谁也无法接受吧。   当然,这不过就是诱因,苏寒认为,书中的大佬会疯批黑化,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时间过了多久,苏寒只觉得窗外的光线逐渐暗淡了,夜幕随之而来。   万家灯火之际,他将视线锁定了顾文熙。   和他这个身体一般大的少年,终究还是平复了心境。   “你以为,这样说,就可以阻止我了吗?”   顾文熙的声音压抑的很,这些话语仿佛从齿间崩出,闻鸿远的手轻抚着少年的肩头。   “我相信的是,叶近辰……”苏寒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文熙一眼,这才把视线转移到闻鸿远的身上,“闻先生,假如叶近辰还在,你是不是也相信,他不忍心让自己的父亲活在仇恨之中。”   “毕竟,那么多年了,叶老先生父子的关系始终无法缓和。”   那一刻,苏寒确确实实看见了,闻鸿远的眼中所流露出的情绪。   “那,也要他们配。”   话是闻鸿远说的,苏寒又看向了叶近尧,果然就连大佬也察觉出了顾文熙表露出一些微妙的情绪。   按理说,顾文熙要帮姑姑姑父报仇,他对他们就不可能有现在这种情绪。   怎么会恨叶云瑞夫妇?   苏寒轻轻拍了拍大佬的手,安抚着他。   “闻先生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吧,人你已经见到了,而我只想要叶近辰落葬的位置。”   苏寒的话,再一次令在场的人神色微变。   想想也是,叶近辰自己听见自己的墓地,而闻鸿远则要有思想斗争,说出地址,等同于放弃了自己唯一报复的途径。   至于叶近尧,苏寒想他一定想见见自己这个堂兄吧。   眼见闻鸿远的挣扎,苏寒又说了一句:“配还是不配,一试便知。”   震惊又一次让顾文熙浑身颤抖,他异常的表现不光是叶近尧意外,就连闻鸿远都很难不去察觉到。   这个和叶近辰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少年,令他深埋已久的情感仿若火山一样爆发了。   最终,闻鸿远还是答应了。   将人送走之后,苏寒的一颗心就完全放在了叶近尧的身上。   看着神情哀伤的大佬,他心里有许许多多的不忍,只能轻轻地抱着叶近尧。   叶近尧虽然对顾文熙有所疑惑,但与他来说,他更在意的是苏寒。   这些事本与他无关,他是为了自己才付出那么多。   少年的身段纤细柔软,抱在怀中的感觉,真的可以抚慰他,颇为受伤的心。   他还记得,儿时每每见到大伯,心中就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孺慕之情,可每次都是吃了闭门羹,甚至于被冷言相向。   那时,他不懂,只觉得大伯太忙了,没有空应付自己,在之后他被爷爷送出了国,就在那他见到了小小的,才刚出生的苏寒。   小奶团子一小团,奶香奶香的,不会讨厌他,甚至于还对着自己笑。   “小河豚。”叶近尧用力吸了吸,少年身上清雅的气息令他的心更软了,“今天,别回去,留下,陪我。”   苏寒明白,今晚的叶近尧非常需要自己,眼下没有什么比叶近尧的身体恢复更为重要的了。   他轻轻地松开叶近尧,注视着大佬那对琥珀色的眼眸。   灯光是暖洋洋地橘色光芒,映照在大佬的眼中,苏寒看到了自己。   叶近尧被少年这样盯着,神思都有些恍恍惚惚起来,梦境中的少年是他的救赎,这份救赎眼下就在他咫尺之间。   “好,我留下陪你,那有什么奖励呢!”苏寒笑着答应了大佬。   刚才他看到大佬也露出了小鹿一般迷茫纯良的眼神。   太可爱了!   “奖励。”叶近尧倒是认认真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就在朱晨将两人的晚餐送进来时,听见了令他大跌眼镜的话。   叶近尧轻轻拍了拍床,接着微微仰起头,看着身边的少年道:“奖励你,今晚和我,一起睡。”   苏寒从一开始的得意,到之后不得不鼓起脸颊。   大佬这是蹬鼻子上眼了啊!   一起睡到大佬这里都成了奖励了……   他怎么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呢。   然而,苏寒没得选,只能主动跳下去。   叶近尧是深知苏寒的喜好,所以晚餐准备的也是家常口味的小菜,看着苏寒吃的欢愉,就连他也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是每晚必须的康复项目。   也让苏寒见证了大佬确实开始恢复了,手部精细的动作,语言以及大脑的反应能力都在复健中逐渐的提高。   苏寒认为,大佬这样继续发展,等到他高考完,说不定就可以脱离轮椅。   有苏寒在一旁的陪伴,叶近尧复健的更为专注了。   他想好了,他要在苏寒高考结束当天,给他一个惊喜。   “濯濯,如春月柳。”   “轩轩若朝霞举。”   “飘若游云,矫若惊龙。”   室内回荡着大佬沉稳富有韵味的嗓音,念得虽说是出自典籍,却让苏寒莫名有了一种向往。   叶近尧一边念,一边走神,视线都落在身边的少年身上。   发现苏寒摇头晃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把音量又提高了一些:“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念完这句之后,叶近尧停下了,他伸出手,将面前的书拨开,接着才用指尖勾了勾苏寒的衣袖。   沉醉在大佬那犹如交响乐演奏一般的嗓音里,苏寒感觉自己有点飘了。   直到好听的声音渐渐地停了,满室都是安静。   等了一会儿,他就听见喘息声。   苏寒这才有些担心地睁开眼,这一睁眼吧,就对上大佬哀怨的眼神。   “小河豚!”   苏寒一愣,他又怎么了,怎么大佬看起来委委屈屈的。   他不是在好好欣赏大佬念诗吗?   很好听啊,他一直都在点头啊。   “哥哥,念得特别好。”苏寒立刻凑上去,一边卖乖,一边卖力地夸夸,“你看啊,我都听入迷了,你突然不念了,才把我惊醒了。”   叶近尧心里委委屈屈的,苏寒分明都快要睡着了。   弄的自己的声音好像是催眠曲。   最最最重要的是!   苏寒竟然没有听出自己特地挑的那些句子,都是在夸他。   特别是:“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叶近尧又重复念了一遍,这一次,苏寒瞪大了双眼。   就在叶近尧忍不住要开始沾沾自喜,以为苏寒听明白自己话中的含义时。   少年兴奋地抱着他,就差要站起来转圈地说道:“哥哥,你说完一整句话了,没有停顿,哥哥你太棒了。”   那一刻,叶近尧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漏气的篮球。   为什么苏寒和他的关注点会完全不同呢?   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代沟了?   他分明就是在夸苏寒,夸他心地纯善,长得又仙又美,仿若谪仙。   他爱极了苏寒给他的感觉,清雅温润,骨子里还透着矜贵。   夜色越发浓郁了,月光透过明净的玻璃,倾洒而下。   红棕色的木质地板上是月光与微黄的灯光交融的景象。   苏寒和叶近尧都侧躺着,两人之间依旧和过去一样,隔着约莫半个手臂的距离。   叶近尧的长发如丝如瀑,散在米色的枕套上。   而苏寒,因为躺着,本就微卷的发丝显得有些凌乱。   和过去不同的是,苏寒没有用背对着叶近尧,反而和大佬两两相望。   “快十一点了,哥哥还不睡,明天没有力气复健了。”苏寒轻软柔和的声音撞入了叶近尧的耳中。   脆生生地调子轻轻地挠着叶近尧的心。   他没有说话,唇角的浅笑透露了他此刻心中的欢愉。   叶近尧伸了伸手,苏寒乖巧地去握住了他伸出的那只手。   “我可都满足你了,再不睡后天我就不来看你了!”苏寒假装威胁道。   叶近尧眨了眨眼,用指腹轻轻地蹭着少年的掌心,继而才开口:“你,舍不得。”   大佬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撞击感。   苏寒感到,就像有人用了一个小锤子,在轻轻敲打他的心。   他咽了咽口水,假装闭起眼睛。   “我明天还要回学校,再不睡,又该失眠了!”苏寒把嘴唇埋入了薄被中,用鼻尖蹭蹭了带着阳光气息的被子。   嘟嘟囔囔的声音传入叶近尧耳中,就像是蒲公英的种子落在心田之间似得。   又柔又软,却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总是失眠吗?”   听大佬这样说,苏寒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可不是,只要一和你同床共枕,我必定会失眠!   当然,苏寒不会把那么打击大佬的真相说出来,他睁开眼,探出头,轻轻地捏了捏叶近尧的手。   “我在学校睡得可好了。”   叶近尧一听,苏寒才上学几天?   也就睡了一个晚上,那么说起来就是和他一起睡睡得不好呗。   大佬顿时就难受起来了。   看大佬的眼神,苏寒忽然感到,自己头上可能有雷达,怎么能那么明显感受到大佬情绪的变化?   “哥哥,之前我那是担心你,所以晚上才睡不好。”   叶近尧抿了抿唇,用双臂的力量将整个身体向苏寒靠近了一些。   看大佬那么困难的移动,苏寒顿时不忍心了,他乖乖地也向叶近尧靠近了一些。   原本的半臂距离,突然就消失了。   叶近尧忍不住伸手,抚上苏寒的耳廓,指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触碰少年的脸颊。   很柔,很软。   就像是洁白地,刚刚才盛开的鸢尾花。   “小河豚。”   苏寒没有阻止叶近尧的动作,不过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他到底还是怕叶近尧会有什么超乎寻常的举动。   毕竟,他还没有想好。   看着大佬琥珀色的眼眸逐渐迷离,苏寒的目光也被叶近尧那完美无缺的脸吸引了。   “小河豚,嫁给我。”   叶近尧将心底藏了许久的期盼说了出来,他的指尖也在这一刻,轻轻摩挲着苏寒的唇。   少年的唇又润,又软。   很好摸,他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我和我媳妇求婚了。   有没有评论来踩踩,我媳妇会同意吗?   本章内小攻所念的诗句都是出自《世说新语・容止》篇章,特此注明引用。 第40章   苏寒并不意外叶近尧会这样说。   比起人生阅历,他到底比叶近尧多了几年的经历。   单单看大佬的动作,眼神,倒也已经猜出了几分。   叶近尧说出这句期盼之语时,心跳不免有些加快,就连他自己都感到从耳根到脖子有些开始发热了。   当然,叶近尧最紧张的就是苏寒会拒绝。   不过他早就做下了决定,哪怕苏寒拒绝,他也不会气馁的。   苏寒看着大佬神色变幻莫测,也知道他心绪翻涌,难以平静。   两人的对视一直持续着,直至同时开口。   “小河豚……”   “哥哥……”   异口同声,继而相视一笑。   “小河豚,你先说。”叶近尧收回了自己手,握住了盖在胸口的薄被。   苏寒也深吸了一口气,却握住了叶近尧另一只手。   “哥哥,我才18岁。”说完,苏寒眨了眨眼,他的五指紧了紧掌心的温度。   那一刻,苏寒看到叶近尧眼中升起的是喜悦,是幸福,是说不尽的依恋。   “小河豚,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你……答应了。”叶近尧一着急,语调反而有些断断续续。   苏寒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他笑着看着好似孩子一般的叶近尧。   “之前,网上都在传我是冲喜工具人,哪怕到了现在,我这个冲喜的帽子都还没有摘掉。”苏寒佯装不悦,一字一句说道。   叶近尧一听,顿时就理解了。   “小河豚,2年,你给我2年时间,考验我!”叶近尧的语调含着难掩的兴奋。   他的小河豚没有拒绝他的求婚。   也是他太着急了,他还小,还不满20岁,没有到法定年龄。   他一定还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目标要去奋斗的。   叶近尧想到这些,刚才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他伸出手臂,苏寒躬了躬身体,像滑溜的鱼儿钻进了叶近尧的怀抱。   苏寒用脸蹭了蹭叶近尧的颈间,嘀嘀咕咕道:“说好了,2年的约定。”   叶近尧用力拥住怀中的少年,用他下颚蹭着苏寒柔软的卷发。   苏寒没有说,也压下了心头的酸涩。   2年,这个时间点,恰好是度过书中叶近尧关键点。   他希望,自己可以改变叶近尧的未来,同时也改变了自己的未来。   “叶近尧,你一定要活下去。”苏寒在心中暗暗地说道。   随着高考的时间临近,每个考生的神经都崩得紧紧地,就连苏寒都被这种高压感染了,不好意思在课堂上走神。   刷卷子的力度越来越大了,苏寒觉得,同桌的顾文熙这是在把过去没能刷的卷子一次过全部刷完。   他甚至觉得,顾文熙怕不是刷了十年的模拟卷吧,怎么都不知道累的?   白天也刷,晚上回到宿舍不刷到眼皮撑不住,都不带睡觉的。   这也就连累他,每晚都要顶着那一盏台灯而睡。   你要说把顾文熙也赶去睡觉吧,苏寒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谁让这顾文熙不是一般人呢?   苏寒在床上翻滚了好一会儿,耳畔是顾文熙笔尖“唰唰”的响声,时不时传来顾文熙喝水,吃饼干的声音。   “哎……”苏寒叹了口气,用脚踢开了被子。   扑腾了几下,人也坐了起来,他拉过一旁的靠枕抱在怀里,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抬眼看过来的顾文熙。   顾文熙看了一眼,一头呆毛的少年,继而又垂下眼继续刷题。   苏寒用力抓了抓头,然后忍不住道:“你们家的闻鸿远就没叮嘱你,考试前夕你需要放松,别熬夜,身体会熬坏的。”   在苏寒说起“你们家的闻鸿远”时,顾文熙的手还真的停下了。   然而,之后,顾文熙继续埋头刷题。   苏寒绝望地仰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道:“天啊,顾文熙,你快点睡觉好不好!”   没反应。   “唰唰”声依旧继续着。   苏寒抓过被子蒙住头,不一会儿,又甩开被子道:“顾文熙,你是不是和这些试卷有仇啊……”   听少年绝望的抱怨声,顾文熙总算是停笔了,他放下手中的钢笔,端起茶水又喝了一口才道。   “你要是睡不着,可以去找叶近尧。”   顾文熙淡定地看着瞪大双眼的苏寒,心头泛起一阵快意。   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的脑子里都装了点什么,他总觉得苏寒真的很不简单。   最初,他都感到苏寒令人畏惧,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不简单归不简单,但这个少年真的非常咸鱼。   生在豪门世家,完全没有世家子弟该有的竞争意识。   苏寒是被顾文熙这句话噎了一下,然而,他很快也做出了反击。   “我现在很想给闻影帝打电话,让他把你带走,还我一个清净!”   一提闻鸿远,苏寒就在顾文熙脸上看到了纠结。   爽!   “哎,也不知道闻先生究竟怎么看你,要说我是不信他能忘了叶近辰,啊也就是你表哥啦。”苏寒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顾文熙,一口一个叶近辰刺激着眼前的少年。   顾文熙看着苏寒,少年一对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尤为好看。   就连屋内这样昏黄的灯光,在他墨色的眸子里也会留下点点星辉。   他真的不知道,苏寒为什么次次都能戳中他的心。   他究竟凭什么确定自己就是叶近辰?   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苏寒是怎么联想到的……   苏寒爬起来在床上挪了挪,靠近床尾之后才继续说道:“顾文熙,闻鸿远是不是把你当做替身了呀?”   顾文熙一愣,接着直接给了苏寒一个大白眼。   看顾文熙的表情,苏寒有点意外了。   莫非,闻鸿远能相信那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还是说,闻鸿远其实是选择宁可相信,好平复自己对不起叶近辰的愧疚之心?   “叶近尧没有觉得你很嗦吗?”   被顾文熙怼了,苏寒微微一顿,然后紧了紧抱在怀里的靠枕。   “哥哥不知道多喜欢听我讲话!”苏寒回了一句嘴,心里却有些不确定了。   他是很喜欢听叶近尧说话,因为大佬的声音真的非常好听。   可叶近尧也喜欢听自己说话吗?   他真的不能确定了。   不过,平时他也没有那么多话……   毕竟谁也没有顾文熙那么特别。   苏寒想,或许自己和顾文熙有同样的经历,所以免不了对这个男人颇为好奇。   顾文熙垂眸看着苏寒,少年眼尾那一点朱砂,就像是洁白的花朵中那一抹嫣红的花蕊,极为引人注目。   突然,顾文熙站了起来,走向了苏寒。   他坐在苏寒的床沿,怔怔地看着少年,接着缓缓地说道:“你就那么有把握,将来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苏寒直起身体,他能感受到顾文熙身上的气质变了,变得像闻鸿远一样。   极具攻击性。   这种攻击性,换一个角度来说,就像是刺猬的硬刺一样。   攻击的同时最大的目的是自我保护。   顾文熙和闻鸿远一样,都是用这种尖锐的外壳来保护自己。   “老实说吧,我也不是很有把握,只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你……你姑姑姑父心里始终没有忘记你表哥,你们时常见面,我相信你不可能感觉不到。”   顾文熙抿了抿唇,叶云瑞夫妇对于儿子的思念,他这三年来一直看在眼中。   叶云瑞为了叶近辰连叶家都不要了,就恨不得把每一个年龄差不多,长相有那么一丝丝让他想到叶近辰的男人都当做自己的儿子。   可……这又怎么样呢?   在叶近辰最艰难,最绝望,甚至于死前那最为不甘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做。   苏寒深知顾文熙的身份,当然知道自己的话会引动顾文熙的思绪。   “顾文熙,其实,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重新来过,也不是什么人能有机会去弥补曾经的遗憾。”   苏寒的话,让顾文熙从翻涌的回忆中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你,看起来知道很多。”   苏寒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眼眸之中是世故,这是有着丰富人生阅历的人才会有的。   “顾文熙,我可以理解你,理解闻鸿远,虽然我并不认同你们这种憎恨转移。”   顾文熙心头微微一震。   他怎么会不知道。   闻鸿远又怎么会不知道。   这不过就是他们为了活下去,为了激励自己的一种手段。   如果放下了,或许他们一瞬间就会失去人生目标了。   “为什么不去憧憬美好的未来呢?”   苏寒看得懂顾文熙眼中的神情,曾经他也有过相同的经历,有过用仇恨让自己活下去的心思。   然而,当人死那一刻,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顾文熙是幸运的,至少他知道杀死他的凶手是谁,他还有放下这一切的机会。   他还能弥补曾经的遗憾,追寻全新的人生。   而苏寒自己却没有这个机会。   顾文熙意外极了,苏寒仿佛看到了他的内心,是啊,为什么不去憧憬美好的未来呢?   “你不是困了?”顾文熙说完,垂下了眼眸,良久他才道,“睡吧,明天周六,叶近尧还在等你。”   苏寒莫名就感受到,顾文熙这一刻特别有叶家大哥的风范。   他应该是懂了自己的意思。   非常有成就感的苏寒,乐颠颠地应了一声,这一下他可以安稳睡觉了。   苏寒开心地冲着走向盥洗室的顾文熙道:“顾文熙,其实放下仇恨,你会发现你有许许多多的理想可以成为你新的人生目标。”   顾文熙脚步一顿,微微侧了侧头。   新的人生目标。   不知道怎么了,他脑海中出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闻鸿远,假如我的理想是你,那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我媳妇答应我的求婚了!   小河豚:n瑟,你还在考验期! 第41章   立夏之后的天,是最为舒适的。   一清早的空气中,就蕴含着芬芳的花香,植物清新的气息更令人心情愉悦。   苏寒早早地就起床了,今天他和叶近辰约好了要出去踏青。   从盥洗室出来的苏寒,瞅了一眼还在睡的顾文熙,忍不住想要去逗一逗。   其实,顾文熙在苏寒起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这会儿一听见脚步声向自己走来,他就睁开了双眼。   少年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透过薄薄地窗纱,阳光投射在他身上,显得他的皮肤更为温润,晶晶亮地眼神像是荡着一层水波。   “顾文熙,天气那么好,闻先生没有约你出去?”   苏寒一提闻鸿远,顾文熙心头便是一软,他撩了一只手臂出来,枕在脑袋底下:“叶近尧知不知道,你那么八卦?”   “我这不是八卦,我这是关心你。”苏寒想了想,接着露齿一笑,“怎么说我们也是亲戚。”   少年唇边小小的梨涡,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他的眼神清透,顾文熙能感受到,这是发自肺腑的情感流露。   只不过……   他们是亲戚这话听着,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是啊,他是叶近尧的大哥,然而,这样的身份,他却无法宣之于口。   好在,那个人与他心灵相通,他即便什么都不说,闻鸿远也能透彻他的心。   “辰哥,我知道是你回来了,我始终都相信,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的。”闻鸿远紧紧地抱住眼前的少年。   即便是容貌不同了,即便是身份不同了,即便是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那个眼神,那个属于叶近辰的眼神,他一定不会认错。   顾文熙一动不动,然而身体却经不住心绪的翻涌而轻微颤抖。   他等了很久,这才哑着嗓子道:“闻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辰哥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满怀欣喜地去片场找你,想等你下班一起庆祝的。”闻鸿远哽咽了,那是他永远都不会想到的一幕。   至今,都成为了他的梦魇。   “辰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为了我你放弃了学业,为了我你选择了做道具师,也是因为这样,才害的你……”   闻鸿远用力抱紧了顾文熙,他滚烫的泪水,顺着顾文熙的脖子一直往下流淌。   “我怎么都没想到,那一天我会见到满身是血的你,被抬上了救护车,他们说是爆破出了问题,可我不信。”   闻鸿远轻轻地松开怀抱,注视着怀中的少年,他的双手抚在顾文熙的肩头。   “辰哥,我一直都在调查,是谁在道具炸弹上做了手脚,我有眉目了。”闻鸿远看着顾文熙,他的眼神就像是透过眼前的人,看向了灵魂深处。   看顾文熙抿着唇一直没有说话,闻鸿远内心忐忑不已。   “辰哥,我知道,我调查你的过去,调查那么多事……甚至调查叶家和顾家,会让你……”闻鸿远的双手紧了紧,他掌心的热量透过衣衫传入了顾文熙的身体。   顾文熙始终没有开口,他没有否认,更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   “辰哥,我不是要越俎代庖……我只是……”   闻鸿远的话还没有说完,顾文熙却抬手,将男人握住自己肩头的双手拨开:“那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你凭什么相信?”   闻鸿远一愣,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顾文熙这是在说,没有人会相信他就是叶近辰的。   哪怕是他的亲生父母,爷爷那些亲人,都会认为顾文熙胡说八道,甚至认为闻鸿远闻影帝疯了。   可闻鸿远却坚信,他的手再一次伸出,这一次他没有拥抱,也没有握住顾文熙的肩头,只是轻轻地抚着顾文熙的后颈。   他让少年抬起头,四目相交的那一刻,闻鸿远坚定地说。   “凭你看我的眼神。”   顾文熙微微一怔,他看他的眼神?   就在这个时候,顾文熙眼中闻鸿远的脸越来越近,他的眼眸深邃,蕴含着满满地热情。   顾文熙忍不住微启双唇,就是这一刻,闻鸿远的唇轻轻地覆了上来,须臾之间,他的舌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霸道又深情的吻令顾文熙脑中“嗡嗡”作响。   两人的气息在这一刻交融了,仿若鱼与水,难以分离。   “我说过,我不会认错人。”闻鸿远微微喘息着,他的指腹轻轻地揉着少年略微红肿的唇,“辰哥,一个人的心,是骗不了最爱他的人。”   顾文熙震惊了,也心动了,他无法拒绝,也无法否认。   因为他怎么舍得伤害爱了多年的人。   这一次,他轻轻地伸出双手,抱住了闻鸿远脖子,紧紧地依靠着思念已久的人。   “我是顾文熙,你介意吗?”   闻鸿远摇了摇头,拥紧了怀中的人:“我在意的只是你的心。”   顾文熙从未想过,他和闻鸿远的相认会来的那么快,那么直白和简单。   似乎所预想的摩擦,震惊,疑惑,甚至于不信任,这些情感竟然都没有发生。   “辰哥,那天我去找你,本就想……”闻鸿远紧了紧手臂,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护着他,“我想向你求婚的。”   顾文熙听着,闻鸿远的声音渐渐地轻了,到最后,竟然透着一股少年才会有的羞涩感。   那一刻他笑了。   苏寒算是第一次看到顾文熙由心而发的笑容,虽然,这个笑容显然不是因为自己,不过他也开心啊。   “看你那么乐呵,看来我不用担心,这个周末你没人陪了。”苏寒一边说一边换鞋,最终离开的时候还对着顾文熙比了个手势,“玩的开心啊,少年,BYE~”   苏寒心情愉悦,脚步也轻快了。   昨天放学的时候,他就和叶近尧越好了,今天叶近尧的车会来学校门口接他,至于目的地,虽然大佬卖了个关子,但是,苏寒到底也穿越三年了。   叶近尧毕竟还是个病人不会远行,踏青的去处在邑城也是屈指可数的。   不过,不管是哪里,对苏寒来说,人比地点更重要。   因为,这一周以来,大佬的恢复情况更好了。   看着大佬一天天好起来,苏寒就更坚信,他一定可以改变叶近尧的结局。   苏寒轻快的步伐走在校园里,阳光之下,本就俊美无俦的少年,变得更为吸引人。   叶近尧就那么远远地看着,透过车窗,他仿佛见到了出现在梦境中那如梦似幻的情景,少年的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漫步在一片鸢尾花之中,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精灵一样。   叶近尧一时间沉迷了,他的视线一直跟着苏寒,直至,少年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他才略微回过神来。   “哥哥!”苏寒太惊讶了,他没想到叶近尧竟然来学校了。   他不是说,会派车接他吗?   怎么顺带连自己都稍上了!   叶近尧看着苏寒喜悦的神情,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拂过少年因为微风而跳动的发丝。   他的小河豚,连头发都那么调皮,像是小精灵似得。   苏寒的脸颊微微一热,四周围还有周末溜出去放风的学生。   众人似乎都被这美好的一幕吸引住了目光,纷纷停下脚步。   苏寒轻轻握住了叶近尧的手,心里莫名有些吃味,他知道叶近尧在网上的评价很高,说他假如换一身古装,那活脱脱就是个仙君。   那些人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大佬。   他心里不舒服了!   “哥哥怎么开着窗,风大会着凉的。”苏寒抿着唇,用自己的掌心蹭着叶近尧微微有些凉意的手。   叶近尧沉醉在少年柔软的触感下,只是含笑不语。   站在车旁的朱晨,满心都是:完了完了,痴汉的笑容肯定会被人拍下,然后传到网上去,俊逸非凡的仙人这下算是摔到了地上了吧!   “哥哥!”苏寒轻轻地用手拧了一下叶近尧的掌心。   这一下,大佬总算是彻底回过神来。   “上车,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叶近尧说完,就见苏寒虎着脸,眼眸之中仿若有着点点星辉,是一瞬而逝的惊喜,然后,他的小河豚好像生气了?   苏寒没有说话,是自己还在自己较劲。   看少年的模样,叶近尧顿时就明白了,他立刻亲手打开了门。   虽说是这天气已经立夏了,可叶近尧的身体毕竟不同平常人,清风那么一吹,他那一头乌亮亮的长发,便迎风而动。   苏寒立刻就跳上车,伸手就把一旁的薄毯盖的叶近尧的双腿上。   看少年那么紧张自己,叶近尧感到一颗心都徜徉在日光中。   幸福又温暖。   他轻轻地握住了苏寒的手,放在颊边蹭了蹭,这才说道:“刚才,我是在看你,看呆了所以,才没及时,回你。”   “噌”一下,苏寒顿时脸红到脖子根。   他要是知道,绝对不会纠结那么久,这下好了,还被大佬抓两个现形。   一世英名尽毁!   那他以后,岂不是都要屈居下风了。   不行,不能让大佬肆无忌惮的,他都已经弱势了快一个月了,2年呢,如果他再是软柿子那么好拿捏,今后的叶近尧还不得蹬鼻子上脸了。   于是,苏寒趁着叶近尧正在蹭他的掌心,用力拧住了大佬的脸颊。   一边拧一边问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吧。”   叶近尧起初是吃痛了,后来发现,也就是最初痛了一下,之后苏寒并没有用力。   那一刻他忍不住又憨笑起来。   “小河豚,打是亲,骂是爱。”   苏寒瞪了瞪眼,紧接着双手微微一用力按住叶近尧的肩头,之后凑近大佬的脸,眼中偷着一丝危险的神情道:“合着现在说话溜了,会贫嘴了呗!”   “不敢!”叶近尧立刻举起双手,一脸讨好地问道,“那……我要怎么哄你。”   叶近尧一脸认真,反而让苏寒满心都不是滋味。   他纠结死了,总不能说自己是吃醋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花孔雀:我媳妇是不是想要把我这样那样!   小河豚:……你想多了 第42章   苏寒缓缓地松开了叶近尧,心中颇为无奈,他挠了挠头,最终到也是什么都没说。   看着静静地坐在自己身侧,两眼有些放空看着窗外的少年。   叶近尧的心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能感到自己和苏寒的关系有了明显的改变,可总是有一道他看不到的鸿沟横在他们之间,反而苏寒和顾文熙之间却有一种莫名的心心相惜。   叶近尧心里有点难受,忍不住伸出手,勾住了少年的肩头,轻轻地往自己怀里揽。   苏寒刚开始身体微微一震,不过,很快,他整个人都放松了,就那么依靠着叶近尧,把头枕在大佬的肩膀上。   “哥哥……”苏寒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用很轻很轻的语调说道,“其实,不管哥哥的事,哥哥真的很好。”   少年靠在自己肩头的小脑袋,轻轻地拱了拱,就像是在撒娇的猫儿。   叶近尧忍不住揉了揉,他的指尖在苏寒柔软的卷发中划过,感觉就像是在撸猫,让他心情变得舒畅起来。   “哪里好?”   末了,叶近尧语调微扬,还“嗯”了一声。   苏寒想了想,又坐直了身体,扭头看着叶近尧。   叶近尧也转过头,注视着少年那对熠熠生辉的眼眸。   他的眼眸很黑很亮,就像是深夜透过天文望远镜去观察天体变化是的感觉,满心都是赞叹。   “哥哥哪里都好。”苏寒认认真真地说道,继而嘴角的小梨涡又出现了,他微微垂下头,“其实,刚才是我自己胡思乱想了。”   苏寒别别扭扭神情,惹的叶近尧揉他揉的更大力了。   被揉的东倒西晃的苏寒,刚才还因为自己让叶近尧莫名不安而愧疚,这会儿却有点后悔了。   “哥哥,头发被你揉乱了!”苏寒抱着脑袋,一下子就闪去了另一边的座位。   叶近尧到底还是个行动不便的残障人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年躲开了自己的手。   苏寒用双手抓了抓自己脑袋,把被大佬撸乱的毛顺好。   这可是他今天早上精心梳理的!   可即便是这样,苏寒也无法忽略心头那种对他来说可以算是非常陌生的情愫。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叶近尧,在意大佬的一举一动,否则,刚才他就不会出现这种吃醋的情绪。   那一刻,他竟然想把叶近尧据为己有,把他藏在一个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   独属他苏寒的。   这种占有欲,忽然吓着了苏寒。   少年离得远了,叶近尧顿时就觉得紧贴着自己的暖意消散了,身体忽然就点冷,他侧着头,神情有些哀怨地看着苏寒。   “小河豚,过来。”   苏寒看大佬靠着椅背,神色有些倦怠,一颗心顿时就软了。   他慢慢悠悠地挪了过去,握住了叶近尧对自己伸出的手,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叶近尧再一次搂住少年,侧着脸蹭了蹭苏寒的脑袋。   “这样,就不冷了。”   坐在后排的狗护理朱晨,已经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了,可到这里,朱护理竟然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   这一下想咳嗽,却又怕打扰了前面的小夫夫,那憋得叫一个难受。   苏寒一直依偎着叶近尧,车内的温度被调高了不少,朱护理还拿了一条毛毯让苏寒给叶近尧盖上。   大佬终究比不得健全人,在车座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叶近尧的手臂还是轻轻地搭在苏寒的身上。   看着大佬略微有些苍白的侧颜,苏寒心中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   看苏寒满脸忧心,朱晨这才出声。   “苏少不用担心,小叶先生的心脏情况还是比较稳定的,否则今天我们也不会被允许离开医院。”   苏寒轻轻地握着叶近尧的手,他知道这些。   只是,他无法忽略叶近尧在书中的结局。   他只能尽可能的去阻止一切会激化叶近尧病情的危机。   “其实,小叶先生是因为今天的约会,昨天有些兴奋的睡不着,这才……”朱晨忍不住想到昨天安排整个约会活动时的叶近尧的神情。   他就像是一个明天就要去春游的孩子一样。   兴奋和激动难以言表。   就连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叶近尧在床上都翻腾了好久,作为贴身护理,朱晨只能帮着出注意,还要负责近身伺候。   “他没睡好吗?”苏寒有些意外,视线又落在大佬沉睡的侧颜上。   昨晚,他到是睡得非常好。   “那可不,到了三点自个儿翻不动了,只能靠我了。”   听朱晨这样说,苏寒的手又紧了紧。   叶近尧的心脏毕竟负荷不了,难怪这会儿支持不住了。   “通知医院,明天的复健先停一下,让他好好休息一天。”   朱晨立刻点头,他太支持苏寒的说法了。   叶近尧就是复健的太猛了,这样身体各方面机能虽然恢复了,但心脏的负担加重了,危机还是时刻都存在。   “苏少,小叶先生也不太听我的,还是要靠您劝劝他。”   朱晨诚心建议,苏寒当然知道,叶近尧就算在他面前怎样乖巧,怎样卖可怜,可他依旧有着自己的执着。   恐怕任谁都难以撼动他的决定。   就像是过去的自己。   “我知道。”   苏寒怎么也没想到踏青,会踏来邑城最繁华的市中心,在这里有着许许多多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大型商场。   最值得一说的就是邑城首家创意十足,引领年轻人潮流的新地标数字化中心商城。   他还记得,这个地标型建筑落成时,就是他穿越之初,当时,他上铺的兄弟还兴奋的表示要带他来观摩顺便嗨一下。   想不到,叶近尧说的给他准备的礼物竟然是在这里。   苏寒仰起头,就看到好几百平米的LED透明屏幕上,是变幻莫测的云海金阳,刹那间他都感到有些迷眼。   这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咔哒”声,苏寒一回头,就见朱晨展开了一台轻便的运动轮椅,正在扶大佬下车。   苏寒立刻走了过去,朱护理自然就把这份工作主动让给了苏寒。   叶近尧一抬头,就见到苏寒关切的眼神,满心欢喜地配合着。   安顿好叶近尧,苏寒自然而然去推轮椅。   突然,大佬拉住了苏寒的手。   苏寒脚步一顿,这才俯下身轻声问道:“哥哥,怎么了?”   叶近尧给了朱晨一个眼色,朱护理立刻领会了。   瞧他,想什么呢!   这种时候,苦力活当然是应该他来做。   他怎么能妨碍小夫夫两个谈恋爱的大好时机!   于是,朱护理立刻赔着笑道:“苏少,还是我来推吧。”   叶近尧也立刻拽住了苏寒的手道:“小河豚,今天我带你来放松一下,这样有利于你接下来的高考。”   苏寒心想:前几天谁还说要给我恶补的……   不过,其实对苏寒来说,复习都已经不是重点了。   反正他的目标是当一条合格的咸鱼,就凭他当年高考状元的经验,还真没有拿不下来的学校。   当然,苏寒嘴上并没有说,反而流露出非常喜悦的神情,看着络绎不绝的年轻人,实际年龄奔3的前大佬,心情也舒畅了起来。   毕竟,就像他对顾文熙所说的,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真的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   哪怕你没有遗憾,没有需要改变的东西,年轻也都是每个人向往的。   看苏寒一脸跃跃欲试,叶近尧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多担心,苏寒不喜欢他的安排。   果然他的小河豚也有孩子心性,到底只是18岁的少年,怎么可能不喜欢先下最流行的娱乐方式。   “小河豚,来。”叶近尧牵着苏寒的手,朱晨立刻推动轮椅。   一行三人向着目的地商场内的VR主题乐园【幻影星界】出发了。   不一会儿,苏寒就被带了当下最为流行的BSaber电音光剑的游戏设施之前。   看着大佬因为兴奋而略微泛红的脸庞,苏寒只能继续保持高涨的情绪和热情的笑意。   他都感到笑得脸颊都有点酸了!   苏寒是真的对这些当下年轻人最热衷的游戏兴致缺缺,想来,大佬也不过24岁,正是青春的尾巴,曾经没有什么机会,现在……   哎,怎么办呢。   谁让曾经的叶近尧是个小可怜,这会儿难得有机会,他实在不忍心拂逆了大佬的美意。   “小河豚,我们一起玩。”叶近尧挥动着双手,他的手腕上已经带上了手环。   工作人员也已经开始准备VR设施,苏寒只能点了点头……   可他心里却十分想去踏青,他本来还想,借着今天踏青的机会,教叶近尧钓鱼,这是他过去最喜欢的休闲娱乐项目。   青山绿水,鱼儿在清澈的水中欢快的畅游。   鱼竿一甩,鱼饵落入水中,浮浮沉沉的鱼线在水面上飘动,不一会便径直垂了下去。   微风拂过,碧绿的杨柳条在水面上落下倒影。   闻鸿远轻轻地搂着怀中人,他的双手覆盖在顾文熙的手背上,两双手就这样握紧了鱼竿,两人静静地依靠着湖边的围栏上。   那一刻时光像是静止了一般,阳光洒落在湖水上,波光粼粼地。   顾文熙轻轻地靠着闻鸿远的胸膛,这样闲适,这样幸福的时光,是他上辈子的人生中最期盼的。   “辰哥,你想吃烤鱼还是煲鱼汤。”闻鸿远附在顾文熙的耳边轻轻地问道。   顾文熙侧了侧头,唇瓣轻轻地蹭过男人的脸颊。   “你就肯定我们能钓到鱼?”   闻鸿远垂下头,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少年的嘴,他的气息绵长而温热,喷洒在顾文熙的脸上。   “辰哥,其实我一直都希望,比你年长,比你高大,比你更有力量,那样我才能护住你,照顾你,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闻鸿远说完,又轻轻地咬了咬顾文熙的耳垂:“辰哥,你回来了,我真的好高兴。”   顾文熙被吻的意识迷离,突然回了一句:“两种都要好不好。”   “什么?”   闻鸿远的语调有些疑惑,很快他便笑了。   男人的声音不似过去那般具有攻击性,是意外的温柔又深沉:“好,那就都要。” 第43章   苏寒看着兴致盎然的叶近尧,实在不忍心让他失望,也就十分配合着带上手环,开始准备工作。   原本,苏寒对于时下年轻人的游戏确实没什么兴趣,玩了两局心情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当他摘下VR眼镜时,就感到大佬殷殷切切的眼神。   一眼望去,叶近尧琥珀色的眼眸蕴含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苏寒一瞬间心头一软,想想也是,大佬今年不过24岁,又是常年病弱,像这样的体验恐怕真的是第一次。   “哥哥还想玩吗?”苏寒俯下身,他的手轻轻地搭在叶近尧的肩头。   看着眼神温柔的少年,叶近尧突然有了一种错觉。   好像他和苏寒的位置颠倒了!   明明今天是他特意安排了这个节目,想要让他的小河豚放松一下,怎么现在感觉,是小河豚宠着他,陪着他在玩?   叶近尧微微偏头,注视着苏寒。   苏寒似乎也从大佬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些,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道:“还挺好玩的,哥哥还有其他什么VR游戏吗?”   看苏寒扭过头,像是在寻找目标。   叶近尧突然抿了抿唇,肩膀都塌了下来,神情略微有些哀怨道:“小河豚,你是不是不喜欢……”   苏寒哪里舍得说真话,毕竟,这是叶近尧和他第一次约会,又是大佬给他精心安排的考前放松项目。   “那到不是。”苏寒看着叶近尧,大佬眼神中委委屈屈的模样,惹的他忍不住笑了,“只不过……”   苏寒的话还没有说完,叶近尧就接上问道:“小河豚,你喜欢什么?”   “钓鱼,踏青。”苏寒微微一顿,他很喜欢户外活动,曾经也经常组织驴友们一起去冒险,只是……   叶近尧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他不想说出来,让大佬心里难受,影响病情。   “钓鱼!”叶近尧顿时展眉而笑,“走,小河豚,我们去钓鱼。”   苏寒一听乐了,终于可以钓鱼了吗?   太好了。   “朱晨,快一点。”叶近尧指挥着朱晨,在商场内转悠。   期初苏寒真以为可以钓鱼了,而接下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着眼前,只到自己大腿的鱼池……一群3-5岁的孩子兴奋地围在鱼池边,甩着游戏用的电动鱼竿。   苏寒向大佬投去了哀怨的眼神,他努了努嘴轻声:“哥哥……我想钓真的鱼,不是这种……”   孩子们的欢呼声太过热烈,将苏寒低声的轻语掩盖了。   “什么?”叶近尧又钓上了一条,惹的一众孩子都激动了起来。   看着大佬在一群孩子中得意的模样,苏寒默默地捏了捏手中的鱼竿,哎,先将就一下吧,下回他会让大佬知道,什么是钓鱼!   很快,苏寒也就融入到孩子们的世界里。   曾经没有圆满过的童年生活,在有叶近尧的相伴下,突然就占据了他的心,发自内心的快乐因为真心实意的在意。   苏寒侧头,正对上了叶近尧的眼眸。   大佬俊秀的侧颜,灯光之下他的肤质更为温润,琥珀色的眼眸像是融入了耀目的星光一样,通透而深邃。   对上大佬的眼眸,苏寒有一瞬间,感到自己像是被叶近尧的双眼吸入了进去。   很安心,很完满的感觉。   苏寒想了想,这种感觉,可能像是水果融入了蜂蜜中,又软又甜蜜的感觉。   “小河豚,饿不饿。”叶近尧看了看趴在鱼池上苏寒,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卷发。   玩了一上午了,苏寒还真有点饿了:“哥哥,中午吃鱼吧!”   叶近尧看着眼前的儿童游乐设施,终于笑出了声。   “哥哥果然是故意的!”   苏寒站起来,背过身一屁股坐在鱼池边沿,他就想,叶近尧这种情商智商都一流的超级大佬,怎么可能不理解自己说的钓鱼的意思。   柔软的手感顿时就消失了,叶近尧心头微微一空,却还是安慰道:“下次,我们再去钓鱼。”   “那一言为定!”   叶近尧这一次满足了苏寒对鱼的渴望,看着少年目光如炬地盯着硕大的鱼缸中正在畅游的东星斑,那一刻,他开始理解苏寒向往自由的心。   这份心和他一样。   “要那条!”少年的声音洋溢着毫无掩饰欣喜。   苏寒挑完了鱼,下一个目标就是来自北极圈的帝王蟹,蟹肉丝丝分明,用来制作海鲜火锅,更能凸显出蟹肉的鲜甜。   紧接着是九虾、生活在南半球的岩龙虾、以及象拔蚌,每一种都为海鲜火锅锦上添花的食材。   不一会儿,奶白色的汤底就被端上了桌,空气中弥漫着无与伦比的鲜香气味。   肉香与脂肪已经完全融入了汤中,汤底粘稠,大块的龙虾肉在奶白色的汤汁中翻滚,新鲜的九虾活龙活跳,稍加穿烫虾壳便成了火红色。   苏寒将剥出的虾肉放在叶近尧的碗中,接着又去涮汤浸泡在冰水中的象拔蚌。   蚌肉白皙,只要与滚烫的鲜汤做一个几秒的接触,沾上特质的海鲜蘸料,便能够诠释出蚌肉本身的爽脆与劲道。   少年的指尖白皙,与白皙的蟹肉让叶近尧看着,竟然有些眯了眼。   “小河豚。”叶近尧放下筷子,微微侧过头,看着一旁的苏寒。   苏寒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这才道:“哥哥要什么,我替你烫。”   叶近尧怔怔地看着苏寒,忍了很久才道:“要,要你。”   苏寒将手上刚刚烫好的蟹肉轻轻地夹到叶近尧的碗中,这才放下筷子。   “小河豚。”叶近尧伸出双臂,拧过身体。   苏寒略微无奈,却还是展开双臂给了大佬一个拥抱。   “下午,我们去踏青。”叶近尧低沉的嗓音萦绕在苏寒的耳畔。   苏寒一听,心绪波动,他知道,叶近尧这一次不会再捉弄他。   只是,他却不想叶近尧辛苦,今天这大半天的外出,对叶近尧的心脏来说已经颇有负担。   苏寒没有说话,叶近尧就感到心头不安。   他轻轻地拥着怀中的少年,再一次说道:“今天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做什么都会先问过你。”   “小河豚,我不会再自作主张了。”叶近尧轻轻地咬着苏寒的耳垂,“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   早在叶近尧开口邀请自己踏青的时候,苏寒的心已经动摇了。   “哥哥,其实,今天我已经很开心了。”   叶近尧微微松开手,注视着怀中的少年:“真的,很开心?”   苏寒点了点头,松开了叶近尧,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不过,这一次,他将自己的位置拉近了,就和叶近尧的轮椅并排。   “因为,哥哥开心。”苏寒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叶近尧。   少年如星辰一般的眼眸,映照出自己的影子,叶近尧懂了。   因为他开心,所以苏寒便开心。   他的小河豚满心装着都是他。   “小河豚,剥虾!”   苏寒立刻站了起来,又拿了几串新鲜的九虾放入沸腾的汤底中,鲜香弥漫,缭绕的热气让室内莫名升起了一股令人心头微痒的感觉。   “叮咚”苏寒的v信忽然发出信息提示音。   正在替大佬剥虾的苏寒,自然是没空领会。   “叮咚”又是一声。   这一下,倒是叶近尧感到好奇了。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苏寒平时都有些什么朋友,作为苏寒的准男友,他也应该关心了解苏寒平时的生活了。   “不看看?”叶近尧看着专注剥虾的少年,眼神中满满都是爱。   苏寒看了眼手机,随口道:“是同学吧,不用理他们。”   其实对苏寒来说,十几年前还没有V信,作为高中生也不敢在上课的时候随意的玩手机,那时候的学生都老老实实的,哪里像现在。   苏寒忍不住有些倚老卖老,想V信才出来的时候,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去熟悉这款软件,还是之后养病期间接触的比较多。   看苏寒的反应,叶近尧连心都感到甜滋滋的,他的小河豚果然把他放在第一位。   苏寒一直等手中的虾肉剥完,这才用柠檬水洗了洗手,擦干后去划开了手机。   原本他也没想过是谁发,更没想过会是什么内容。   这不苏寒一点开,顿时瞪大了双眼!   看苏寒的表情,叶近尧也好奇了起来,快速地吃完苏寒剥的虾肉,就忍不住探着头,试图去看苏寒的手机。   苏寒猛然一扭头,眼中满满地都是让叶近尧心脏颤抖的神情。   “给你看!”苏寒把手机往叶近尧怀中一塞,一脸都是闷闷不乐的,埋头开吃。   叶近尧也不明缘由,本想去哄人,之后又想,自己也不知道原因,还是先看看苏寒到底看了什么才让他不开心。   苏寒的v信到也简单,统共就没几个好友。   除了自己和朱晨,也就只有几个同学,不过让叶近尧注意到的是,顾文熙这个名字。   苏寒竟然有顾文熙的好友,这就让叶近尧心里不是滋味了。   说起来,他们是同一个寝室,日日相对,而苏寒本来就对这个少年颇有兴趣,眼下又因为顾文熙的朋友圈而不开心。   这就让叶近尧不得不多想。   苏寒究竟怎么看待顾文熙。   而顾文熙朋友圈那一张两个男人倒影的照片,以及一桶鲜活的鱼是什么含义。   为什么苏寒看了竟然闷闷不乐了!   就在叶近尧心头惶惶不安时,身旁的苏寒突然一拍桌子,转过头对叶近尧道:“哥哥,下午我教你钓鱼!” 第44章   苏寒突如其来的决定,让叶近尧心跳加剧了好一会儿,他看着苏寒正经的神情,眨了眨眼,刚才苏寒好像还没愿意。   “小河豚,你……你答应了?”叶近尧有些不确定道。   苏寒又拿起筷子,桌上一桌子美味,他可不能浪费了。   看着少年一边往口中塞食物一边点头,叶近尧突然想感谢顾文熙,如果不是他这个朋友圈,苏寒说不定就要他回医院了。   苏寒一边吃一边还帮大佬烫了不少食物,当然没忘记叮嘱大佬:“不过,哥哥上车之后一定要补个觉,不然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对叶近尧来说,能有更多的时间和苏寒单独相处,他当然是一万个愿意。   “小河豚,我一定会好起来的。”叶近尧举起一只手,发誓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苏寒来到他身边,他就感到原本虚弱的身体逐渐被注入了生机,这段时间,这种感受越来越明显。   曾经觉得自己活不过25岁的叶近尧,现在心中突然充满了希冀,他不仅会活过25岁,甚至于30岁,他想和苏寒长长久久。   苏寒看着大佬晶亮亮的眼眸,脸上充满了自信,忍不住扬起了笑脸。   “哥哥快些吃,不然晚了,就不能钓鱼了!”   叶近尧注视着少年,他白皙的脸颊带着些许健康的粉色,奶白色的汤汁沾在唇边,小梨涡随着少年的笑容若隐若现。   他忍不住了,叶近尧的指腹轻触苏寒的脸颊。   埋头吃饭的少年顿时抬起头,叶近尧可以看出,他眼中有些惊讶。   苏寒怔怔地看着叶近尧,口中鼓鼓囊囊地塞着一大块虾肉,微微嘟起的脸颊还在不断的咀嚼。   “哥哥?”苏寒含糊不清地叫着叶近尧。   叶近尧感到自己的心越来越火热,就连指腹都开始发烫了,指尖细微的颤抖,是他此时心绪涌动的表现。   滚烫的皮肤擦着少年的唇,至嘴角,又到脸颊。   肌肤与肌肤的相触,是令人向往的软而柔。   苏寒心头微动,人却不敢动,一双乌黑晶亮的眼眸,直直地看入了叶近尧的心底。   少年乖巧的模样,让叶近尧的心更是狂乱叫嚣着想把苏寒据为己有。   叶近尧心中清楚,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体还无法胜任,他一定再也无法忍耐。   苏寒一直静静地等着,不拒绝也没有迎合,他深知叶近尧的情况,也知道大佬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   终于,叶近尧的手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   到这时,苏寒才拿起桌上干净的毛巾,执起大佬的手,他垂着眼眸轻轻地替大佬擦拭手指,每一个指腹都擦干净。   看着少年毛茸茸的小脑袋微微摇晃,认真的小模样,让叶近尧窝心的很。   “哥哥,一会儿再去洗手,不然海鲜的味道凉了就更腥了。”   叶近尧嘴角噙着笑,其实他才不想洗手,因为他更想留下属于苏寒的味道。   少年身上清新淡雅的植物清香,似乎从他还在昏迷时,就萦绕在他身边。   进入六月了,苏寒已经换了短袖,只不过叶近尧毕竟身体虚弱,上了车,苏寒立刻从朱晨手上拿了毛毯,轻轻地盖在叶近尧的身上。   叶近尧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这就是苏寒之前不愿再去踏青的缘故。   看着已经沉睡的大佬,苏寒的忍不住握住了叶近尧的手。   大佬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只是略显苍白。   苏寒不由得想起,就是刚才吃饭的时候,叶近尧的指腹都是滚烫的,可此刻,他的掌心微凉,指尖的寒意令他担心不已。   一旁的朱晨,看苏寒的神情,立刻把车内一直准备的医疗器械替叶近尧用上。   “苏少,车程将近2小时,小叶先生正好可以休息,氧气可以让小叶先生睡得更安稳一些。”   苏寒点了点头,看着心电监护上的数值,原本不安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叶近尧的情况确实稳定了,他不应该总被书中的情节所干扰。   苏寒盯着沉睡的叶近尧看了很久,这才拿出手机,顾文熙又发了新的朋友圈。   看背景像是农家大院,葡萄藤下的木质大方桌上放着新鲜出炉的鱼汤,麻辣烤鱼隔着屏幕都让苏寒有些垂涎欲滴。   苏寒戳着手机,用指尖发泄着心中不满。   钓鱼就钓鱼,显摆什么!   谁还不会钓鱼了。   晒什么双人影子照片,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叶近辰啊。   苏寒一边看,一边心里嘟囔。   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起来,他还真不知道,叶近辰和闻鸿远这两个真实年龄加起来超过60岁的男人,竟然还会用这种小女生谈恋爱的显摆方式。   可是……   他就是羡慕了,羡慕极了!   苏寒忍不住叹了口气,一手撑着腮帮子,视线又落在一旁沉睡的叶近尧脸上。   看着大佬纤长浓密的睫毛静静地阖着,苏寒缓缓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又做贼心虚地缩回手。   等了一会儿,叶近尧依旧睡的安稳。   他才轻轻地吁出一口气,还别说,大佬睡觉都好看。   苏寒一边欣赏大佬的睡姿,一边脑海中也有了不少畅想。   他想叶近尧好起来,他也想和叶近尧手牵手一起踏青,他还可以手把手教大佬钓鱼,相信大佬肯定很少有这种机会。   等叶近尧的身体再好些,他们还可以出海钓鱼,在游艇上钓鱼那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天气很快就热了,苏寒原本就打算高考结束就进山避暑,如果叶近尧的身体允许,就可以和他一起。   每天可以看云海日出,在竹林之间品茗。   这样的生活恣意又闲适,才最适合叶近尧养病。   苏寒轻轻握了握叶近尧的手,凑近了大佬的耳畔,用极其轻的语调说道:“哥哥,我等你好起来。”   车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碧绿的、嫣红的、嫩黄的、丰富多彩,令人一看就会感到心情愉悦。   苏寒他们的车匀速地行驶在宽敞的公路上,窗外的景色宜人,微微开启的窗户,夏风拂过带着阵阵植物清香。   突然,苏寒感到叶近尧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立刻抬眼去看心电监护,果然,叶近尧的心跳变得有些急促。   朱晨一直观察着叶近尧的状况,见叶近尧眉峰紧蹙连忙对苏寒说道:“苏少,小叶先生应该是做梦了。”   苏寒看着沉睡的大佬,确实没有刚才的神情平稳。   他一手握着叶近尧的手,另一只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地按了按叶近尧的眉心。   朱晨在一旁轻声提点:“苏少,不能大声直接叫醒小叶先生,这样会刺激到他的心脏,苏少可以试试在小叶先生耳边安抚。”   苏寒点了点头,俯下身,凑在叶近尧耳边,少年清脆的嗓音轻柔的很,就像是春风拂过水面一样。   “哥哥,是不是做梦了。”   苏寒一边安抚,一边用指尖轻轻揉着叶近尧的眉心,试图帮叶近尧缓和。   “别走。”低沉略微有些谙哑的嗓音撞入了苏寒的耳中。   “哥哥,我在,别担心。”   叶近尧的身体像是再挣扎,他的手突然握紧了苏寒的手,肩头轻颤。   心电监护上的心跳更快了,苏寒屏息静待,一遍遍安抚着叶近尧:“哥哥,我不走,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别,别走。”叶近尧忽然扭过头,面向着苏寒的方向,睁开了双眼。   琥珀色的眼眸在那一刻显得十分空茫,紧接着是不安与惶恐。   苏寒的心突然就酸了,他是第一次,见到叶近尧如此真实又脆弱的一面。   “哥哥,没事的,只是做梦。”苏寒的手轻轻地抚着叶近尧的胸口。   掌心可以感受到叶近尧慌乱急促的心跳。   叶近尧到这一刻,似乎才真正醒来,视线渐渐地有了焦距,落在少年担忧的双眼上,这才握住苏寒轻抚他胸口的手。   “小河豚,我梦见你不见了,我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你。”叶近尧深深地吸了口氧气,这才伸手将氧气软管取掉。   他不要带着这个,会让苏寒担心的东西。   看着大佬委委屈屈的眼神,苏寒莫名就自责起来了。   明明,大佬自己做梦与他无关的。   “哥哥,喝点水,是温的蜂蜜柚子水。”苏寒从朱晨手上接过温热的瓷杯,小心地将叶近尧的座位角度调整好。   叶近尧轻轻地握住苏寒的手,却并没有喝,只是一直看着少年。   这段时间,苏寒对大佬也确实了解了不少,大佬撒泼耍赖的本是他是见多了。   可这一次,却给他不一样的感觉。   所以,苏寒也收拾了心情,十分认真地看着叶近尧道:“哥哥,我不会一声不吭的离开,无论将来怎样,我有任何想法都会和哥哥商量。”   “小河豚。”叶近尧谙哑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些轻颤,“我相信。”   苏寒扭头看了看窗外,这才笑道:“哥哥喝了水,我们就要准备下车了。”   温热的蜂蜜柚子水非常润嗓子,柚子的清香中蕴含着蜂蜜的清甜,回味更甘甜无比,叶近尧喝了两杯,车缓缓地驶入了停车场。   一下车,苏寒就被清新自然的环境吸引了目光,眼前是三面环水一面背山度假村,度假村的风格非常有乡村气息,停车场内还有不少私家车,可见这个地方是很多上班族选择的度假胜地。   苏寒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四肢,一回头就看到大佬仰着头注视着他。   他立刻俯下身问道:“哥哥,我们去湖边走走。”   叶近尧点了点头,苏寒立刻转身去车内将毛毯取出,湖边风大,他可不想叶近尧会因此感冒。   这一次,苏寒替叶近尧推轮椅,朱晨则远远跟随。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道,微风徐徐,水波荡漾,怡人的景色确实是缓解压力的最好选择。   苏寒走着走着,远远地迎面出现了两个人影。   叶近尧已经看到了,只是没有出声,直至牵手而行的俩人越走越近,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时,才伸手按住了轮椅扶手。   他轻微的动作,就让苏寒停下了脚步。   苏寒眯着眼看着同样停下脚步,并且一下就松开闻鸿远手的顾文熙。   这也太巧了吧,难道刚才顾文熙晒的照片,就是在度假村里拍的?   顾文熙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寒,松手的那一瞬间,他察觉到闻鸿远的心绪变化,是他没有顾及到他。   只能等一下再解释了。   就在这个时候,轮椅上的叶近尧率先一步开口了。   “以闻影帝这样身份的人,就不怕被狗仔抓住你的绯闻?”叶近尧微微仰起头,看了看顾文熙,之后视线又落在闻鸿远的身上,“之前我听小寒说,闻先生对我大哥倾心以待,我本以为,闻先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苏寒听到这里,脑仁子忽然突突跳了起来。   他怎么感到大佬吃了莫名的飞醋,这样怼闻鸿远倒也不是说不对,只不过,闻鸿远是真的冤枉了。   刚才那一幕,他亲眼所见,如果他没猜错,闻鸿远应该是确定了顾文熙就是叶近辰。   至于,闻鸿远是怎么相信那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苏寒一时也想不通。 第45章   苏寒眼见这一幕,确实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顾文熙的真实身份还真不是那么好解释的,苏寒反而担心,原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会因为叶近尧的话而崩盘。   闻鸿远原本就身材高大,气势凌厉,如果不是叶近辰,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充满着攻击性的戾气。   苏寒确实担心,以叶近尧的情况,要这样直面应对闻鸿远。   因为担心,他不由自主地就站在叶近尧身前,挡住了闻鸿远的视线。   “小叶先生病中还不忘关心……”闻鸿远的话还没说完,反而被顾文熙拉住了。   闻鸿远回头一看,身边的少年轻轻地摇了摇头。   苏寒有些意外,按理说叶近辰对于叶家的恨意远大于闻鸿远,现在,闻鸿远知道了顾文熙就是叶近辰,他对叶近尧的仇恨可以说已经消弭了大半。   可顾文熙竟然阻止闻鸿远,这令他不免有些好奇。   苏寒本想问,没想到,顾文熙直接拽着闻鸿远,转身就离开了。   叶近尧原本开口,就是见到了苏寒看顾文熙的视线,眼下,顾文熙的反应更令他心中狐疑不定。   又见苏寒看着顾文熙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叶近尧的心顿时不舒服了。   他握紧了轮椅扶手,等了有一会儿。   少年还是站在他身边,没有任何动作。   忍不住的叶近尧立刻低咳了几声,苏寒一瞬间回过神,俯下身:“哥哥,是不是风太大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叶近尧一听苏寒连鱼都不要钓了,就要回去,这是赶着回宿舍要见顾文熙吗?   他绝对不会让苏寒这个时候回去见顾文熙。   他要弄清楚这一切。   叶近尧脸色微微发白,强行压住了心底那些不断冒出来的猜测。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安,自己的怀疑就伤害苏寒,他必须弄明白这其中缘由。   叶近尧不断的告诉自己,苏寒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替他铲除危机,他对顾文熙必然是有其他想法,而且看顾文熙和闻鸿远的关系。   他相信,苏寒绝对不会掺和在别人的感情中。   何况,他能感受到,苏寒对自己的真心真意。   叶近尧一直看着苏寒,却忽然抬手捂住了左胸,苏寒大惊失色,音量都不免提高了许多:“哥哥,你怎么样,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苏寒的声音让原本离开的顾文熙突然停下了脚步。   闻鸿远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臂,却还是没能阻止身边的少年回头。   “哥哥,哥哥!”苏寒伸手抱住了叶近尧,可大佬竟然毫无声息地就倒在他怀中。   顾文熙快步跑回了叶近尧身边,闻鸿远自然是跟了回来。   闻鸿远立刻握住叶近尧的手腕,大约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辰哥,你快去叫人帮忙。”   顾文熙点了点头,苏寒一直搂着叶近尧。   “如果你信我,就把他交给我。”闻鸿远注视着苏寒,两人对视的眼神僵持了片刻,“度假村有医院,我想你们应该也带了医护。”   苏寒点了点头,立刻通知了朱晨。   叶近尧被及时送入了度假村所在的医院,病房内,苏寒和顾文熙分别坐在病床的两边,闻鸿远则靠窗而站。   房内十分安静,唯有氧气瓶发出“咕噜”声。   最终,苏寒看了看顾文熙,率先开口道:“医生说了,哥哥的病情已经稳定了。”   顾文熙依旧沉默不语,然而,苏寒却看得出,他眼中有隐藏着的忧心。   这种忧心,他懂。   只是,真的很震惊,对顾文熙。   不对,应该说对叶近辰来说,他和叶近尧并没有任何相处过的经历,却仅仅因为血脉相连而不由自主地产生关怀。   良久,顾文熙才说了一句:“你说的对。”   苏寒微微一愣,身后就传来了闻鸿远的声音:“他是说,你说的对,这件事本身与叶近尧毫无关系。”   “我们都恨错了人。”闻鸿远说完,走了过来,站在顾文熙的身后,双手轻轻地搭在少年的肩头。   到这一刻,苏寒算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叶近辰和闻鸿远这两个最大危机已经消除了,其余例如蒋家,相信等叶近尧康复自己对付也绰绰有余。   顾文熙收回了一直看着叶近尧的视线,低声道:“苏寒。”   “大哥想说什么?”   苏寒的一句“大哥”,令顾文熙心中突然有一股暖流划过。   “原本我以为,受害者只是我一个人。”顾文熙说着,又看了看沉睡的叶近尧,“其实,叶家每一个人都是受害者,他……”   “他是最无辜的。”   苏寒露出了笑颜,他真没想到,叶近尧身边最大的危机竟然意外地消除了。   “大哥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哥哥,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寒送走了顾文熙和闻鸿远,心里正舒坦,没想到一回到病房,就见到叶近尧醒了,而且好像醒来挺久的了。   “哥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苏寒立刻凑上前,将病床的床头稍稍摇起了一些,“哥哥,你饿不饿。”   看着苏寒熠熠生辉的眼眸,叶近尧却没有言语。   他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最初他只是想表示自己不舒服,试图让苏寒今晚留下,没想到后续会引出那么多事。   顾文熙竟然是叶近辰。   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闻鸿远相信他尚能接受。   可苏寒为什么会早就知道这一点。   他究竟是谁?   还是不是还瞒着什么。   “哥哥,要不要喝鱼汤,鱼汤比较清淡适合你。”   叶近尧看着苏寒舀了一碗鱼汤,轻轻地吹了吹,满脸都是关怀。   苏寒本想喂叶近尧喝汤,没想到大佬竟然不喝,还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苏寒有些不解,怔怔地看着叶近尧。   少年的眼眸漆黑却透亮,并没有蕴含什么不良的心思,可叶近尧却无法释怀。   “苏寒。”   一句“苏寒”,叶近尧从少年的眼中看到震惊。   随即,是一抹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到底是谁?”   大佬一字一句,语调低沉,眼神仿若利剑直直地刺入了苏寒的心。   苏寒顿时感到胸口闷痛,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了。   为什么叶近尧突然会这样问……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他……不能说,他不能让叶近尧知道自己的身份。   所以,苏寒换上了疑惑的神情,放下手中的碗,抬手轻抚着叶近尧的肩头:“哥哥,你是不是做梦了?”   叶近尧并没有因此而松口,反而反手握住了苏寒的手。   “顾文熙就是叶近辰,为什么,你会知道。”   苏寒一惊,叶近尧并没有沉睡,所以他听见了。   “哥哥……”   “那么,匪夷所思的事,为什么,你会信。”   苏寒百口莫辩,他从没想过,叶近尧竟然假装晕倒,他一定是听见了闻鸿远那句“辰哥”,否则……   看苏寒震惊到没有回答,叶近尧的心,更乱了。   他用力抓住了苏寒的肩头,迫使少年面对着自己。   “原本,我只是想留你在这里,我吃醋了,我以为,你对顾文熙……”叶近尧紧紧地抿着唇,可脸色却越来越苍白,“我没想到,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可……苏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寒看着叶近尧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仿佛被火烧了一般灼痛。   “哥哥,我……”苏寒看着叶近尧,大佬眼中流露出的竟然是绝望。   他连忙抱住了叶近尧,紧贴的胸口能明显感到,叶近尧的心跳变得极其不规律。   “哥哥,我不是,我没有打算瞒着你,你别胡思乱想。”   叶近尧的手渐渐地松开了,缓缓地阖上了双眼:“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留在我身边,是不是,知道,我活不久了。”   苏寒还没来得及回答,叶近尧的心电监护就发出了尖锐又刺耳的声响。   “哥哥!”   苏寒从没有想过,叶近尧会徘徊在生死边缘,是因为自己。   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后悔莫及的心态。   为什么要任性来钓鱼,他不来,叶近尧就不会遇上顾文熙……   现在也不会再一次昏迷。   是他把生机带给了叶近尧,却又夺走了。   他忘不了叶近尧绝望的眼神。   苏寒陪了一整晚,甚至连阖一下眼都没有过,直至晨曦微明,病床上的叶近尧才逐渐恢复意识。   朦胧之中,他只瞧见床边的少年,似乎一直微仰着头,看着什么。   叶近尧又闭了闭眼,再一次睁开时,苏寒的视线就向他投来。   “哥哥,你醒了!”苏寒的手想要去握叶近尧的手,却在即将碰到时微微一顿,“哥哥,我真的不是有心要瞒着你。”   在叶近尧昏迷的这一晚上,苏寒已经想明白了。   不管怎样,在不透露叶近尧结局的前提下,他什么都可以说。   “是因为,这件事太匪夷所思,所以……”苏寒抿了抿唇,他的手还是轻轻地握住了叶近尧的手,“对不起,其实我……”   就在苏寒打算说出自己的来历是,叶近尧却微微地摇了摇头阻止了苏寒接下来的话。   然而,他带着氧气面罩,无法言语。   叶近尧回握了苏寒的手,昏迷这段时间,他依旧沉浸在梦中,依旧梦见了苏寒,他释怀了。   不管苏寒是谁,从哪里来,他就是他的小河豚。   他对自己的真心,他不应该否认。   至于,能活多久,他尽力而为。   这些本就不应该让苏寒承担。   叶近尧握住了苏寒的手,轻轻地翻了过来。   苏寒不明所以,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只见叶近尧的指尖一笔一划,缓缓地,在他手中写字。   三个字。   是叶近尧写下的。   “对不起。”   “哥哥。”苏寒感慨万千,叶近尧这三个字,他能明白。   叶近尧再一次阖上眼,他的手却紧紧地握住了苏寒的手。 第46章   再醒来的叶近尧给苏寒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就像是看破了生死,看破了红尘……   苏寒咬了咬唇,他不喜欢叶近尧身上流露出这种绝望的感觉,就好像他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所以,苏寒也握紧了叶近尧的手,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哥哥,等我高考结束,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们去度假好不好。”   叶近尧感到自己很虚弱,甚至连睁开双眼都已经没有力气了,苏寒的话传入他耳中也是断断续续地。   可他不想让苏寒担心,不管他说的什么,答应他。   苏寒感到叶近尧的手指又紧了紧,他的心就酸涩难耐。   “哥哥,我当你答应了。”   叶近尧的手又一次紧了紧。   这一刻,苏寒后悔了,为什么要订2年约定,他就不应该被那个结局约束,明明心里早就放不下叶近尧了。   他是没到结婚的年龄,可他……   苏寒执起了叶近尧的手,轻轻地贴着自己的脸颊:“哥哥,我们订婚吧。”   叶近尧迷迷糊糊之际,听见清脆悦耳的少年音萦绕在耳边。   他的小河豚说什么?   他同意和自己订婚了?   叶近尧费力地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瞳仁带着一丝丝迷茫,好半响才锁定了苏寒的脸,最终四目相交。   “真的?”叶近尧动了动双唇,可他的声音却被氧气面罩阻隔了。   苏寒并没有听见,却也明白叶近尧的忧心。   “等你好起来,我们就订婚。”苏寒期盼着奇迹,既然他能将深度昏迷的叶近尧唤醒,他相信这一次,叶近尧一定可以渡过难关。   他想明白了,不管叶近尧的结局如何,他不想再后悔了。   高考是每一个学子最为在意的日子,可对现在的苏寒来说,他更在意叶近尧。   那天过后,他送叶近尧回到了康复医院,虽然不舍,苏寒也明白,叶近尧想要好起来的心,所以他没有阻止。   开考之前,苏寒的心还惦记着叶近尧,系统的复健又做了一周,他不知道叶近尧有怎样的进展,因为大佬为了让他安心考试,这一周他们都没有见面。   仅仅是通过V信联系,然而,仅仅是声音和画面,根本无法满足苏寒挂念着叶近尧的心。   随着考生门奋笔疾书的声音响起,苏寒也收拾了心情。   叶近尧也很期待他考出好成绩。   何况,今天考完,他就可以见到大佬了!   苏寒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试卷上,早一刻完成,他就能早一刻见到叶近尧。   对叶近尧来说,今天十分重要。   不仅仅是苏寒高考结束的日子,更是他正式向苏寒求婚的日子,只要他的小河豚点头了,他就可以安排他们的订婚仪式。   这一天,从苏寒来到他身边开始,他就一直期盼着。   阳光透过窗纱洒落,为叶近尧的病房更添一抹温馨,如果不是房间内还有这淡淡地消毒水味,可能连叶近尧本身也忘却了这里是医院。   “小叶先生,我们还是带着轮椅,虽然你现在可以行动,但体能到底还没有完全恢复,肌肉太过疲累还是会痉挛的。”   “放在车上吧。”   叶近尧没有拒绝,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多久了,将近一年了吧,他能再站起来,都因为苏寒。   朱晨看着叶近尧的眼神,满满地都是老父亲的安慰。   他走了过去,站在叶近尧身边笑道:“小叶先生,西服和毯子我都带好了,如果觉得凉一定不能忍。”   镜中的叶近尧一双大长腿穿着纯白的高定西裤,脚上是米色的手工皮鞋,上身是宝蓝色的真丝衬衣,过肩的长发没有束起,额间鬓角的碎发在微风中显得恣意盎然。   叶近尧转过身,又理了理领结才道:“怎么样,小河豚会不会喜欢。”   看着叶近尧忐忑的神情,朱晨无奈道:“放心吧,苏少一定会惊喜的。”   叶近尧松了口气,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怕自己一脸病容,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上了车,叶近尧的心就更焦急了,他想极了他的小河豚。   这一周以来,他们只能通过偶尔的语音和视频交流,这根本无法缓解他的相思之苦,他多想在站起来那一刻有苏寒的陪伴。   叶近尧依靠着车座,窗外的景色分外夺人眼球。   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就好像他现在的生命力,每一天他都能见证一分奇迹,今天过后,他的小河豚也可以见证这一切。   窗外微风徐徐,清新的植物香气随风飘散,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受。   突然,手机V信的提示音响起,叶近尧连忙掏出来一看。   【哥哥,午饭后就是考英语,1个小时我就能考完!】叶近尧看着苏寒发来的文字,即便还没见着少年,也能想象出他一脸兴奋的神情。   他了解过,苏寒的英语一直都很好,不过只花1个小时,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叶近尧双手拿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跳跃。   【多检查,就算有把握,也要仔细一些。】   苏寒正从考场出来,叶近尧已经为他在考场附近最好的酒店订了房间,就连午餐都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想到逐渐好起来的叶近尧,苏寒更是信心满满。   【想快点见到哥哥,1分钟都等不及了。】苏寒一边走,一边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的小梨涡越来越深。   叶近尧看了看窗外,又问了一句:“还有多久能到?”   开车的司机看了看后视镜,恭敬地回道:“小叶先生,过了这个路口,大约还有20分钟的样子。”   叶近尧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说道:“开快一点。”   朱晨本想阻止的,叶近尧的身体情况,一般司机的车速都是比较匀速,每小时车速控制在40码左右,就算是在郊区的高速公路,车速也会尽量放慢。   叶近尧知道朱晨在想什么:“不用担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朱晨点了点头,他也很清楚,叶近尧想见苏寒的心。   苏寒中午会在酒店用餐和午休,下午还有一场考试,小叶先生这个时候当然是想陪苏寒一起吃午饭。   车速逐渐提升了,进了市中心,车速最快也不能超过每小时60码。   然而,叶近尧的车还是早苏寒一步停在酒店门口,远远地,叶近尧就已经看到手中攥着手机,悠闲自在向自己走来的少年。   和平时一样,少年穿了一身纯白的棉质T恤和休闲裤,脚上的板鞋也是雪白的,配着他带着粉色的瓷白肌肤,整个人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叶近尧忽然想起,网上给苏寒的评价是小仙男。   现在,他真的非常认同,他的小河豚就是那么纯粹又干净。   叶近尧还没有下车,他想积蓄体力,他想牵着苏寒的手一起进酒店,他更想有足够的力气完成求婚。   所以他在等,等苏寒走到跟前。   苏寒时不时看了看手机,叶近尧没有回复,他又有些忧心。   天气非常好,空气给人一种十分舒心的感觉,苏寒想过很多次,想和叶近尧手牵手一起踏青,一起享受这样美好的午后时光。   突然,手机V信的提示音响了起来,苏寒面露喜色,连忙停下脚步垂眸看去。   【小河豚,往前看。】   苏寒看到叶近尧发来的信息,微微一愣,还是本能地向前看去。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看车型和车牌,苏寒顿时眼眸一亮,是叶近尧的车!   他认得。   就在苏寒向叶近尧的车跑去时,车门忽然打开了,高定的白色西裤,意大利的手工皮鞋率先进入了苏寒的视线。   那一刻,苏寒感到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脚步忽然放慢了,他怕自己跑的太快,会撞到叶近尧。   紧接着,叶近尧微微垂着头,完成了整个下车动作。   没有人搀扶,他是自己完成的。   虽然苏寒看见了叶近尧的手握紧了车门的把手,为他提供力量,可只不过一周,这样的进步已经让苏寒惊叹不已。   等叶近尧站稳后,苏寒才冲到了他跟前。   和他想的一样,站起来的叶近尧并不比闻鸿远矮,不相上下的身高,对比起来,温文儒雅的叶近尧让苏寒心动不已。   “哥哥,你……”苏寒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叶近尧,他太激动了,“不许逞强。”   叶近尧轻轻地搂着苏寒,他想这样抱他的小河豚已经很久了。   今天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抱了一会儿,苏寒发现,叶近尧只穿了一件长袖,顿时就不安了起来,他握住大佬的手臂关心道:“哥哥冷不冷,有没有带外套。”   毕竟已经是初夏的天气,酒店里肯定是开了冷空调。   朱晨立刻下车,把早就准备好的礼服披在叶近尧的身上。   叶近尧牵着苏寒的手,垂眸看着少年问到:“饿不饿。”   苏寒是第一次亲眼看见穿得这样正式的叶近尧,大佬好看的让他移不开眼。   就连肚子饿都已经忘了。   叶近尧一提,苏寒摸了摸肚子,扬起笑脸道:“饿,想吃鱼。”   “陪你一起吃午饭。”叶近尧牵着苏寒,他的步伐虽然不小,却十分缓慢。   苏寒知道,叶近尧没有完全恢复,他能这样走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所以,他也非常小心,配合着叶近尧的步速,不急不躁地任由大佬牵着。   朱晨一路跟着,心也一直悬着。   一段不长的路程,对叶近尧来说却是不小的挑战,苏寒察觉到,叶近尧的步伐越来越慢,甚至在进入电梯时,站都完全依靠着扶手支撑。   他的心因此而揪了起来。   一出电梯,苏寒就停下了脚步,他拽住了叶近尧的手臂。   叶近尧的呼吸已经比之前粗重了许多,鬓角的发丝闪烁着光泽,脸色也不如之前来的好,可他却还在坚持。   苏寒还没有开口,叶近尧就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他那一头卷发。   大佬虽然没有开口,苏寒却明白他的意思。   今天对叶近尧来说是很重要,很值得记住的日子,所以,他希望自己以最好的姿态留下这些回忆。   然而,在进入预定好的房间时,叶近尧终究还是支持不住了,脚下一个趔趄,苏寒连忙扶住了他。   “哥哥……”   叶近尧依着玄关处,深深吸了口气才道:“别担心,我没事。”   苏寒紧紧地抱着叶近尧的腰腹,他能感受到叶近尧的腿一直都在颤抖。   “哥哥,我扶你过去。”苏寒知道叶近尧不想坐轮椅,既然已经到了房间,就几步路了,他不想给叶近尧一个不完满的过程。   叶近尧在苏寒的协助下,顺利坐到了沙发上,那一刻,他感到全身的力量都用尽了,双腿因为虚软无力而经不住颤抖。   苏寒轻轻地抚着叶近尧的腿,大佬的腿还是略微有些瘦弱,他知道叶近尧的体能本来就差,又曾经昏迷了大半年,腿部肌肉在短时间之内不可能完全恢复。   现在行走,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小河豚。”叶近尧伸手,按住了苏寒为他按摩的双手,“下午考完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好。”   叶近尧本想午饭的时候求婚,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允许。   一生就这一次,叶近尧想给苏寒最完美的回忆。   午饭之后,苏寒陪叶近尧一起躺在床上,直到大佬完全睡着了,他才交代朱晨照顾叶近尧,1个小时他就会考完。   叶近尧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会突然醒来,是因为他像是梦见了什么,心脏忽然有一种从高空坠落的感觉,以至于惊醒了。   醒来的叶近尧发现,半拉开的窗纱外,阳光早已不那么炙热,甚至有点夕阳西下的感觉。   叶近尧一惊,立刻抬手一看。   已经五点了,他的小河豚呢?   正在叶近尧惊疑不定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叶近尧立刻掀开被褥,然而双腿无力的他没能一次性站稳。   “哐啷”一声,让原本在玄关处接电话的朱晨立刻冲了进来。   “小叶先生!”朱晨把手机一放,立刻来扶叶近尧。   “苏寒呢……”叶近尧双手支撑着地毯,半跪在地上,他仰起头,“考试早就应该结束了,苏寒在哪里?”   “朱护理,朱护理你还在吗?苏少失踪的事情,请一定要瞒着小叶先生。”   朱晨放在一旁的手机里,突然传来焦急的话语声。   叶近尧顿时脸色煞白,他浑身颤抖,想抬起一只手去拿一旁朱晨的手机,可身体顿时就失去了支撑,人一软彻底倒了下去。 第47章   看着叶近尧这个模样,朱晨哪里还有时间管手机,立刻把人扶起来。   “小叶先生,您别激动,先吃药。”朱晨让叶近尧靠着自己,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此时,茶几上的手机已经没有了声音。   含服了药物的叶近尧拼命地调整呼吸,他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失去意识,他必须好好的,才能亲自找到苏寒。   朱晨紧张极了,看着叶近尧苍白的唇色,忍不住轻轻搭着他的手腕的脉搏。   叶近尧缓过气来,侧头对着身边的朱晨说道:“我问你,苏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叶先生……”朱晨语塞,刚才电话才接通,他就听见叶近尧摔倒的声音,具体事宜他还不是很清楚。   “说!”叶近尧的语调更沉了,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压力。   “我说,小叶先生,您别着急。”   朱晨小心翼翼地将叶近尧扶上沙发,这才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如实告知。   叶近尧越听,脸色越沉。   朱晨的手机还在通话中,证明对方还没有挂断。   叶近尧眼色微微一动,朱晨立刻乖乖地把手机调节成免提,让他可以和方展通电话。   “方展,苏寒是从二院被人带走的?”叶近尧的声音有些细微的颤抖,可见他心中的不安和焦急。   “小叶先生,目前我们得知的消息,苏少是从考场离开的时候,发现了一辆和您目前所用同一个型号的车,但对方是□□,我认为,是故意让苏少误会您身体不适进了医院。”   叶近尧的身体经不住颤抖起来,是谁有目的性的绑架了苏寒。   他们究竟要什么。   是针对苏家,还是针对他。   “所以,他以为是我出了意外,担心之下跟去了医院。”   “就目击者阐述,确实如此,苏少进了二院之后,医院人流较大,探头覆盖面不够,有死角的地方很多,所以,我们暂时还没查到苏少被劫走之后的路线。”   “那辆□□呢?”叶近尧追问之后,心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咬紧了牙关,左手攥紧了胸口的衬衣,“那辆车的车主,有查到吗?”   “已经调查了,是一辆失车。”   叶近尧强忍着疼痛,深深吸了一口气:“没那么简单,从二院出来所有的路面监控,我全部要看。”   “小叶先生,您的身体……”方展本想阻止,叶近尧的情况哪里能这样昼夜轮转调查苏寒的下落。   “照我的话去做。”   叶近尧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完,朱晨一看叶近尧嘴角溢血,更是紧张的立刻要打急救电话。   反而是叶近尧抬手,按住了他的动作。   “小叶先生,您……”   叶近尧抹了抹嘴角,闭了闭眼才道:“我没事,只是咬破了而已。”   倒这一刻,朱晨完全可以确认了叶近尧意识清晰,心跳也逐渐恢复了正常,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虽说是入夏了,但深夜的山里还是格外凉爽,夜风呼呼地直往山洞里灌,洞里的火光隐隐绰绰地,柴火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洞里有几个人,靠角落的地上,蜷缩着一个人影。   人影附近,站着坐着好几个个身高体壮的男人。   “老大,这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万一把人给弄死了,我们可都要吃官司的。”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啐了一口唾沫道:“不过就是点麻醉药而已,能有什么事,你少TM胡说。”   “我这不是担心出事吗?”最先开口的男人咕哝了一句。   “蚂蟥,我看你这些年是闲适惯了,胆子越来越小了!”靠着山壁抽烟的瘦高个,瞥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的人影,“要知道这小子值多少钱,你丫就不会这样龟缩了。”   一听钱,被叫做蚂蟥的男人立刻眯起了眼,接着站起来用脚去踢了踢蜷缩在地的人影。   人是他打晕的,也是他给注射的麻醉药。   “老大,我们这次能分多少钱?”   看蚂蟥一脸献媚,被叫做老大的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纸皮档案袋,就那么随手一扔,蚂蟥立刻就接住了。   档案袋沉甸甸地,他打开一看,里头就有十几沓红彤彤地毛爷爷。   “老,老大,这这是给我的?”   “奖励你这次手脚利索,事情办得妥当。”   蚂蟥这一下可高兴了,这现金就已经有十几二十万了,回头他们这五个人再有分的部分,这一趟,他少说也有个几十万,那可是他打工二三十年都挣不来的钱。   只要那小子死不了,就算是去吃官司,他也值得了。   至少能让老婆儿子过上好日子。   “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这个人一定要给我看好,等老板通知才能放出去,到时候我们每个人少说都有百来万。”   “什么!”   “百来万?”   “这小子谁啊,那么值钱?”   一阵阵兴奋的议论声,传进苏寒的耳中,他还是感到头很晕,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特别是腰部以下,虚软的连动一下都没办法做到。   洞内只是靠燃烧的柴火获得光线,昏黄的光芒之下,苏寒只能依稀辨别有好几个人影,看身形听声音,应该都是男人。   “是什么人,你们就没必要管了,做好事,等着收钱放人就好。”   “好咧,大哥,能放人那我就放心了,只要别再干那撕票的事就好。”   一句“撕票”传入了苏寒的耳中,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叶近辰的遭遇。   当年叶近辰遭遇绑架,绑匪就是选择了撕票,然而,叶近辰运气好,逃出了屋子,在半路滚下山,被山中村民所救,之后辗转流落到了孤儿院。   当然,这都是成了顾文熙之后,叶近辰根据自己残留的记忆和顾文熙、闻鸿远这里获取的信息所结合起来的。   难道这些绑匪,和二十多年前绑架叶近辰,以及三年前杀害叶近辰有关?   “钱还堵不上你的嘴。”   发声音的人,苏寒记住了,这个人被这群人叫做老大,虽然他现在没办法看清他们的长相,但,能记住声音,对他来说也是抓住这些人的一个线索。   “是是是,说起来当年那小子也死了,老大也不用担心这些。”   苏寒断断续续听见了这些话,几乎可以肯定,这些绑匪就是当年绑架叶近辰的人,那这背后的老板,或许也是同一拨人。   突然一声尖叫传来。   “你小子,嘴那么碎,换做我是老大,直接把你做了。”   “好了,都别废话了,你们两个等天亮立刻下山去打探消息,顺便买点吃的回来。”   苏寒一直都在听,试图从绑匪的对话中探听出一些信息。   “天亮”“下山”“买吃的”,这样看起来他被绑架至今,最多只过了一夜,不知道叶近尧怎么样。   知道自己被绑架了,他一定会很担心。   苏寒动了动手臂,好在手臂还有力量,他能感到捆绑自己双手的麻绳,绑的非常紧,轻轻一动,手腕就会剧烈疼痛。   想要徒手挣脱,根本没有可能。   与其如此,苏寒还不如静下心来思考,究竟这个老板是谁。   目的又是什么。   是为了苏家的钱,还是叶家的钱。   又或者是……   苏寒想到叶近尧,顿时瞪大了双眼。   刚才绑匪说,他们不会撕票,到了合适的时间,老板就会要求他们放人,这样看起来,那个老板并不想要他的命。   难道……是想要叶近尧的命!   一想到自己被绑架,叶近尧会心急如焚,他的身体情况才好转一些。   叶近尧。   苏寒在心底呢喃了一句,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能有事。   此时,就在邑城的刑警大队,叶近尧坐在轮椅上,视线却不断地看着硕大的荧光屏幕,来来往往的车辆飞驰而过。   朱晨一直陪着,心里着急却无法阻止。   叶近尧从昨晚八点到现在,已经足足有十二个小时没有休息过。   “小叶先生,您已经一晚上没休息了,苏少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担心的。”   叶近尧紧紧地抿着唇,这黄金48小时,他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如果还是找不到苏寒,他怕自己撑不下去。   “我,睡不着。”叶近尧的手握紧了轮椅把手,苍白的脸庞毫无血色。   很快,方展和几位身着便衣的警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刑警大队里的总负责人再听了汇报之后,立刻对叶近尧说道:“小叶先生,现在所有有嫌疑的车辆,除了彻底失踪的,都已经排查完毕。”   “失踪的车辆?”   “有一辆白色的丰田面包车,在出了邑城之后,大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路面监控就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半个多小时。”   叶近尧猛然间试图站起来,却双腿一软,浑身颤抖起来,朱晨立刻扶住他。   “小叶先生,我们会扩大搜索范围,只要找到这辆车,相信苏少的下落很快就可以浮出水面。”方展焦急地说道。   叶近尧牙关紧咬,才结痂的唇角再一次被咬破了。   “蒋家有什么动作。”   方展握紧了叶近尧的手臂,良久才摇了摇头道:“蒋家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对苏氏的股价浮动没有一点兴趣。”   叶近尧用力地深呼吸,胸膛不断地起伏。   “他们的目标是我,是叶氏。”   叶近尧的声音已经很轻很低,只有方展和身边的朱晨可以听清。   “小叶先生,您是说,他们是想……”   “他们知道苏寒对我的意义,假如,我死了,叶氏股价一定会有大幅下跌。”   听叶近尧这样说,方展的眉峰也拧了起来。   “大伯,回家了吗?”   方展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大爷已经回家了,昨晚一直都在老爷子的书房中,我想,今天大爷就会到公司。”   叶近尧收回了视线,缓和了一下昏眩的感觉:“苏家那边怎么样。”   “都按小叶先生说的,苏家的人都已经混在我们的人里面了。”   叶近尧听完,闭着眼胸膛起伏不定,这一刻,没有人都忍心再打扰他。   每一个人都等待着,只有找到那辆消失的白色丰田面包车,他们才能确认苏寒大致的一个方位。   叶近尧一想到,苏寒和自己的距离并不远,却始终不知道他的下落,他那颗心痛得就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近尧知道,这不仅仅是消耗自己的生命,苏寒的危机也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越来越大。   他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可见是突然被袭击,之后也没有机会向自己发出求救信号。   他相信苏寒的智慧,除非,他没有意识才会不留下任何记号。   一想到苏寒被人偷袭,又失去意识,叶近尧的一颗心就无法平静下来。   很快,距离苏寒被绑架已经过了24个小时,而叶近尧也足足一整天没有休息过,除了饮水,他甚至粒米未进。   终于,叶近尧等来了消息。   他们找到了那辆失踪的白色丰田面包车,车是被故意遗弃的,还推入了公路底下已经干涸的水渠中。   可见这些人为的就是湮灭绑走苏寒的证据。   得知这个消息,叶近尧更为心焦,找到车子的地方已经远离了邑城,进入了山区一代,范围之广不仅仅消耗人力物力,更消耗时间。   随着时间的流失,苏寒生还的可能性就会变得越来越渺小。   而至今,幕后之人没有来过任何电话,他们仿佛就在等,等着他叶近尧出事。   方展和朱晨一直都留在叶近尧的身边,看着叶近尧强撑着也不肯入睡,他们不仅无奈,更是焦急叶近尧的身体。   “小叶先生,警方分析,要将一辆丰田面包车完全推入水渠,至少要4-5个甚至更多的成年男人,人越多力量越大,而一辆丰田面包车,最大承载量包括驾驶员是8个成年人,去掉苏少,那绑匪可能有5至7人。”   这个人数,叶近尧很早就猜到了,要将昏迷的苏寒带走,还要徒步远离人群,1-2个人是绝对办不到的,然而,绑匪人数越多,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直升机准备好了吗。”   “小叶先生,您真要亲自去找吗?”朱晨不安地问道。   叶近尧的身体情况,直升机是绝对不适合的,何况,还要进山找寻,叶近尧到底是行动不便,身体怎么可能负荷得了。   “他,一定在等我。”叶近尧握紧了手机,原来在苏寒发现那辆□□去往二院时,他有给自己发过微信,还打过电话。   然而,因为他睡着了,手机静音了,而没有听见。   是他没有回复,才让苏寒误以为他真的出事了。   苏寒是那么谨慎的人,是他害了他的小河豚。   他怎么能安心坐在这里等待。   “小叶先生……”朱晨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方展对他摇了摇头。   “小叶先生,所有的医护我也安排下去了。”   朱晨叹了口气,他明白方展的意思,那些医护不仅仅是为了救助苏寒,更是为了防止叶近尧出现生命垂危的状况。   天边的红霞越来越深,渐渐地融入了远处的青黛色,群山环抱,夜风再一次穿梭在山间,发出“呼呼”作响的声音。   苏寒的意识一直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起初他能感受到有人在他背上扎针,可随着时间的流失,渐渐地,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就连凉风灌入山洞,他的身体都没有感觉到冷,反而觉得从脸颊到脖子都是滚烫滚烫的。   他很难受,如果不是想着叶近尧,苏寒感到自己好像撑不下去了。   他曾经想过和这些绑匪交涉,无论这些人的背后是谁,目的都是为了求财,只要他能满足这些人,就能顺利脱身。   可,这些人却不断给他使用麻醉药,他想反抗却无法开口。   随着麻醉药对神经的损伤,苏寒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他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脱离这个山洞,即便不死,大剂量的麻醉药也会让他成为植物人。   他一定要自救,否则,叶近尧一定会出事。   他不能让大佬走上书中的结局。   苏寒奋力地想要扭动身躯,因为身体和地面的摩擦而发出声音,引起了绑匪的注意。   “哟,这小子又醒了。”   苏寒记得这个声音,他绰号蚂蟥,也就是背后打晕自己,并且给自己注射和吸入麻醉药的人。   听见脚步声向自己走来,苏寒呢喃了一句:“水……”   “老大,我再给这小子打一针吧,反正也死不了。”   “行了,已经打过两针了,他就算醒着也跑不了。”   苏寒昏昏沉沉,却因为绑匪头子的话心里微微一凉。   他们是什么意思?   “呵呵,说的也是,那两针打在他脊椎上,说起来,他爹妈要是知道救回去也是废人,不知道有什么感想。”   蚂蟥说着,拿脚用吝了踹苏寒的双腿,接着乐呵呵地说道:“老大,他的腿真没知觉了。”   “喂他点水,别渴死了。”   “得嘞。”蚂蟥说着,把自己原本掀起来的面罩重新又带上,拿上一旁的矿泉水瓶子半蹲在苏寒身边,“小子,别说爷爷苛待你,多喝点。”   苏寒只觉得头皮一阵剧痛,脖子自然上扬,唇齿之间被人强行塞入了什么,他费力地睁开双眼,只能瞧见一个带着鬼面具的男人,在喂他喝水。   他们说他的脊椎被注射了麻醉药,难怪他感觉不到他大半个身体。   苏寒心头一寒,缓缓地闭上眼,他的腿动不了了,要怎么才能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离开这个山洞,只要离开了,哪怕他不能走了,就算是爬,也要爬到有人的地方求救。   他一定要回到叶近尧身边。 第48章   苏寒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大半个身体没有知觉,唯一还有力量的手也被人反绑在身后,这样他没有逃生的可能。   不能气馁,不能放弃,不管怎样,为了叶近尧他也要尝试一下。   有了水分流入身体,原本好像发烧的感受总算有了一些缓解,苏寒拼命地吮吸着甘甜的矿泉水。   然而,他还没喝几口,水瓶就被蚂蟥带走了。   “老子想起来了,你小子现在瘫了,给你喝多了回头尿的洞里一股子味道。”蚂蟥嫌弃地瞪了一眼苏寒,皱了皱鼻子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猜测。   “老大,这水还是不能给他喝了,不然我们哥几个都没发待。”   说着,苏寒又一次被人随意地丢弃在地上,大半身无法活动,双手又被反绑在身后,苏寒只能感到自己的肩膀重重地撞击在岩壁上,无法控制的身体随着惯性翻转,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山洞的大致样貌。   就连洞口的位置,他也能依稀辨别大约有十来米的距离。   十来米,如果是平时,他一个疾步就可以冲出去,可现在……   苏寒咬紧了牙关,不能站,不能走,他必须等这些人都不在,有充分的时间才有机会爬出去,可……怎么才能让他们离开。   又或者让他们都失去意识。   苏寒依着岩壁,用肩膀一点点试图调整自己的身体,他想坐起来,这样可以让自己保持较为清醒的意识。   听见苏寒这里有动静,原本背对着他的几个人顿时带上了面具向他走来。   开口的依旧是蚂蟥。   “你小子想干嘛?”   蚂蟥带着一个鬼脸面具,看质地是柔软的胶状材质,将他的脸完全包裹起来,就连脖子部位苏寒都无法看清。   “大哥,我身体痛得厉害,大哥能不能帮我解开绳子……咳咳。”苏寒面露痛苦之色,眼中满满地都是祈求的神情,“大哥,你们都是求财的,我保证不会乱动,在说……”   苏寒一想到这些人对自己所做的,心中就有无法泯灭的恨意。   他不是一个孩子了,他有足够的医学常识和人生阅历,麻醉药注射入脊椎,就像这些人所说,他以后都很难站起来,这些害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可眼下,他必须求他们,求他们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给你解开?”蚂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想屁吃呢?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幼儿园吗?不想睡觉和老师撒娇就可以了?”   “大哥,我一个废人,腰腿动都动不了,根本不可能逃走,我实在太痛了,只想手能松快一些,要不……要不你给我放松一些……”   蚂蟥盯着苏寒,这个少年即便浑身脏污,那一张脸依旧好看的不得了,他乌溜溜的眼眸看起来亮晶晶的,好像要哭了的模样。   苏寒咽了咽唾沫,蚂蟥眼中流露的情绪让他的心不由得一紧,他做好准备了,如果这个男人对他动手,他一定要拼死反抗。   至少,拉一个垫背的,这样……   “瞧你这个小模样,不如让哥几个舒服舒服,倒是可以考虑你的请求。”蚂蟥说着□□了起来,他一手松了松自己的裤腰,又看了看身边几个男人。   突然,一直没有开口的那个老大,发话了。   “给他松开,他跑不了。”   “老大!”   “老子不管你喜欢玩男人还是女人,这个人你不能动,我们虽然干偏门的,但,收人钱财,就要把活干好。”   听老大那么说,苏寒原本握紧的拳头松开了,能解开绳索,他就有机会逃出去。   他已经看过了,山洞之中有燃烧的火堆,以及他闻到了夜来香的味道,只要让这种植物被燃烧起来,这些没有防备,一定会吸入大量的夜来香气味,到时候他们一定会睡着。   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爬出这个山洞。   蚂蟥替苏寒把绳索解开了,看着面色潮红的少年,他忍不住用力掐住了苏寒的下颚。   “你小子给我警醒一点,要是敢跑,老子就卸了你这两条没用的腿。”   苏寒压抑着心头的怒气,显露出懦弱又惧怕的神情,像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一样:“大哥,我跑不了,您放心。”   看着那些绑匪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的气味,啤酒香、肉香、混合出一股特殊的味道。   苏寒用双臂撑起身体,依靠着岩壁开始调整自己,山洞的地势他观察好了,然而他闻到了夜来香的味道,却始终没有找到这种植物。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了,吃饱喝足的绑匪,有两个靠在洞口休息,有一个坐在苏寒身边的火堆守着。   其余的苏寒看着他们离开了,却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人数从原来的7个减少到现在的3个。   苏寒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这些人都喝了酒,只要找到夜来香味道的源头,接下来就只要等待这些人昏睡,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山洞。   至于其他的,在做打算。   苏寒仔细回忆了一下,夜来香这种生长在灌木丛中的植物,那么只有经过灌木丛的人身上才有可能沾染到,他记得今天一早,就是看守洞口的这两个人离开过这个山洞,出去查探的他们才有机会经过山里的灌木丛。   夜来香一定是在他们的身上。   想到这一点,苏寒立刻发出痛苦的嘤咛声,他依着岩壁不断地哼哼。   守着他的绑匪立刻站了起来:“臭小子,做什么,装什么死。”   洞口留守的人也回过头,看着走过来的俩人,苏寒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裤腿和鞋子上,随着绑匪走近,他果然看清了,俩人裤脚上都沾到了绿色带着青黄色小花的植物。   于是,苏寒突然捂着胸口匍匐在地:“大哥,我喘不上气来,好难受。”   “tmd,真是麻烦。”   “怎么办?”   “是啊,老大也不在。”   “大哥,我也走不了,我就想透口气,这里太闷了……”苏寒一边大口大口喘气,一边趁机把绑匪裤腿上的夜来香攥在手心里。   只要他们拖动他到洞口,他就能把夜来香扔进火堆里。   苏寒看三个绑匪犹豫不决,立刻又道:“大哥,我的腿一点知觉都没,连坐都坐不住,我真的跑不了。”   “蚂蟥给他打了两针,我亲眼看见的,他这腿肯定是废了。”   “我可不敢,万一人跑了,我们可一毛钱好处都没拿到。”   “喂,这要是人憋死了,我们一样一毛钱好处没有,还可能吃官司!”   三个绑匪,有两人意见不同,开始争吵,而另一人却开始拨弄一把匕首,苏寒看着他,一颗心忍不住颤抖起来。   果不其然,那个绑匪蹲了下来。   用匕首挑起了苏寒的下颚,接着笑道:“想透口气啊,那这苦是你自己要吃的,怨不得我们。”   苏寒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下一刻,匕首一瞬间扎入了他的小腿,鲜血顿时就冒了出来。   没有感觉……   苏寒的心一凉,他明显看到小腿因此而跳动了一下,可他不觉得痛,不仅不痛,甚至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大半个身体了。   绑匪扎完这一刀,把匕首上的血迹擦拭在苏寒的裤腿上。   “行了,你们两个找个东西把他伤口扎一下,别流血过多了,人拉到洞口让他坐一会儿。”绑匪收起了匕首,从地上拿了一瓶矿泉水喝了起来。   “还要我们伺候他……”   虽说受了伤,但苏寒的心却因此而跳动激烈,伤口被破损的布条绑住,两名绑匪一人一边拽着苏寒的胳膊向洞外拖拽。   经过火堆时,苏寒指尖微微一动,细小的绿色叶瓣和花朵在不经意之间落入了火堆之中,柴火依旧在燃烧。   苏寒依靠着洞口,悄悄地打量着那三名绑匪。   他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呼吸平率,时而抬起眼眸观察,苏寒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直在等,等着三名绑匪东倒西歪后,一直紧绷的心才逐渐放松。   苏寒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匕首,矿泉水。   又等了一会儿,三人的酣睡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到了这个时候,苏寒才俯下身,匍匐而行,将矿泉水和匕首收为己用,他将绑匪为他包扎的布条解开,用匕首划开了裤腿,用矿泉水重新冲洗了伤口。   接着再用匕首将T恤下摆的部位割下,用干净的内侧重新包裹伤口。   全部处理完毕后,洞内的三名绑匪依旧鼾声如雷,苏寒将匕首插在后腰的皮带内,依靠手肘支撑起身体,一点点向洞外挪去。   体力在不断的流失,然而夜间山中的空气,以及思念叶近尧的心,一直刺激着苏寒。   令他坚定着自己的信念。   他离开了那个山洞,当务之急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暂蔽,苏寒深知,人只要是行动,就会留下痕迹,何况他是在爬,那痕迹就会更明显。   那些绑匪醒来,又或者离开的绑匪回来就一定会循着这些痕迹找到他。   更何况,现在的他无法行走,和那些绑匪相比,根本没有竞争力。   该怎么做。   苏寒依着一颗大树,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只知道根据地势的变化,他一直在往上,黑暗中,他不能区分那个方向可以遇到求救的人。   只能说往上,比往下更能混淆绑匪的判断。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夜风带着植物的清香,体感有些微凉,三十多个小时只喝了一点水的苏寒,体力早已透支了,荒凉的夜,渺无人烟。   神志越来越模糊的苏寒只能凭借一股毅力,机械性地操控着双臂。   手肘早已磨破了,衣服裤腿因为匍匐在地的摩擦力也开始破损了,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黑暗越来越浓郁,就连月色也无法剖开这样的浓黑。   突然,苏寒感到双手一空,身体猛然间开始下坠。   那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叶近尧。   他是不是见不着叶近尧了。   而此时,因为疲惫被迫入睡的叶近尧猛一下坐了起来,一旁打盹的朱晨也被吓到了。   “小叶先生,你怎么了!”   “小河豚!”叶近尧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小河豚有危险,他掉入山崖了……我要去找他。”   朱晨立刻安抚道:“小叶先生,你是做梦了,苏少……”   接下去的话,朱晨没有说,从医院丢失的麻醉药剂量,他就感到惶恐不已。   那些注射用麻醉剂,吸入式麻醉剂,不用想也知道绑匪会用在苏寒的身上。   这样的状况下,苏寒怎么可能有行动力。   叶近尧不断地摇头,似乎还陷在梦境中:“小河豚在叫我,他在叫我救他。” 第49章   就在叶近尧惊醒后不久,直升机的轰鸣声从上方传来,周围络绎不绝的声响,是救援队、警方,以及叶苏两家以重金聘请的专业人士。   车门被人扣响了,为首的方展带着一名身高体壮,皮肤黝黑的专业人士正站在门口。   “小叶先生,我们发现多处人迹,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   叶近尧一听,哪里还睡得着,立刻追问道:“之前发现便利店购买记录,应该就是这些绑匪去购买食物,每一处的痕迹线索,都要给我搜查清楚。”   “小叶先生放心,我们已经另外聘请了当地人,给我们做特别向导。”   一听见有当地人参与,更奠定了叶近尧找到苏寒的决心。   而这份决心在天亮时,得到了印证。   所有绑匪集齐,正准备要去寻找逃跑的苏寒时,大批的警察将山洞周围团团围住,无论他们想从哪个方向逃脱,都毫无胜算。   当地的山民更是以丰富的山中生活经验,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现了苏寒逃跑的轨迹。   听闻苏寒逃脱了绑匪的禁锢,叶近尧先是松了一口气,然而在得知苏寒的状况时,他却无法安心了。   叶近尧不由得想起那个梦,苏寒坠落了悬崖!   7名绑匪全部被抓获,叶近尧在方展和朱晨的搀扶下,进入了苏寒曾经逗留过三十多小时的山洞。   洞内,燃烧的火堆几乎已经要熄灭了,潮湿的植物气息钻入了叶近尧的鼻息。   他一步步,步履蹒跚地走向苏寒被困的崖壁角落。   而警方压着蚂蟥,跟随在叶近尧的身旁。   “小叶先生,经过绑匪的交代,给小叶先生吸入和注射麻醉药的人,就是他。”   听年轻的警员这样说,朱晨的心更是不安了。   他是专业的护理人员,对于医学知识更为了解,苏寒的情况恐怕非常不乐观。   叶近尧缓缓地转过头,此刻,蚂蟥脸上的面具早已被摘除,露出了一张平凡又憨厚的脸庞的,看着大约四十出头的男人,叶近尧积蓄了多时的怒气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抬起脚,狠狠地踹了蚂蟥一脚。   然而,也因此差一点摔倒在地。   看着胸膛猛烈起伏的叶近尧,朱晨立刻抱住了他:“小叶先生,您不能太激动,冷静下来,不然身体会负荷不了的。”   叶近尧只觉得心脏痛的无以复加,就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困难。   他大口大口地猛吸气,却无法平复胸口的剧痛。   “为什么,要给他注射麻醉药,为什么要凌辱他,你们不过是求财,他这样的状况,离开这里会更危险……”   说道这里,叶近尧几近哽咽,他知道,苏寒之所以要逃跑,是为了不成为自己的负担,否则一旦对峙起来……   叶近尧一想到苏寒都在为自己考虑,就更无法释怀。   他宁可受这一切痛苦和折磨的是自己。   听叶近尧这样说,蚂蟥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哪里知道,他都瘫痪了还能逃得出去,我们就是求财……”   说起来,人丢了,他已经够倒霉的了,要不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做出他们这些绑匪之间没有联系的假象,他们也不会交换离开山洞,各自找地方休息。   他要是不走,苏寒怎么可能逃的出去。   直到现在,蚂蟥都想不通,一个从腰腹开始就动不了的瘫痪之人,竟然跑了,而且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影,还把警察给引来了。   然而就是“瘫痪”两个字,刺的叶近尧心更痛了。   他的小河豚,因为他的疏忽,竟然……   叶近尧痛苦地闭上双眼,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   “小叶先生,您一定要冷静,我们先出去。”朱晨立刻背起叶近尧,离开了山洞。   叶近尧被背出山洞,然而山中轮椅无法行动,方展只能随身携带了便携式钓鱼椅方便叶近尧休息。   万农山区距离邑城不算太远,大约有300多公里,是一处开发不完全的山区,到目前为止,只有百分之三十正在建设中,目的是为了用旅游带动当地的经济。   也正因为这样,绑匪选择了人烟稀少的万农山区作为藏匿苏寒的地点。   看着成片成片非常原始的山区林间,叶近尧的心越来越沉。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有几个救援队人员先后跑来。   叶近尧原本已经坐不住,完全是依靠着朱晨,此刻却坚持挺起身躯。   “怎么样,找到了吗。”   “小叶先生,我们已经找到了苏少离开的轨迹,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找到!”   “轨迹……”叶近尧心头钝痛,苏寒已经因为麻醉药的关系瘫痪了,是怎样的轨迹……他简直不敢想象。   看叶近尧的神情,救援队也不敢明说,就算是他们,都不忍心。   那样一条条一人宽的爬行痕迹,可以看得出苏寒大半个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力,完全是靠双臂肩膀和手肘的力量拖行,地上的枯叶时而还会留下血迹。   “小叶先生,我们发现了血迹,苏少应该还有伤在身,现在需要急救人员跟随我们一起,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苏少,并且实施急救。”   救援队的人刚说完,叶近尧只觉得浑身颤抖,对讲机内就传来了一段让他再也坐不住的话语声。   “队长,人质找到了,情况不好,请立刻派急救人员到场。”   “小河豚!”叶近尧摇摇晃晃地就想站起来,然而连续几天的不眠不休,早已消耗了他这些天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力量。   朱晨和方展立刻就阻止了他的动作:“小叶先生,您不能在操劳了,心脏会负荷不了的。”   “我要去见他。”叶近尧拼尽全力,握紧了朱晨的手臂,“带我,去见他。”   急救人员早已准备完毕,朱晨和方展都拗不过叶近尧,两人只能半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着救援队。   走了多久,叶近尧也无法计算,他只能勉力配合旁人的脚步,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移动。   一想到苏寒比他的情况更为艰难,他就告诉自己,不能失去意识。   至少,他要见到苏寒……   知道他还活着。   那这样,即便是死了,他也不会有遗憾了。   山间的路难行,而叶近尧也亲眼见到了,苏寒逃亡的轨迹,落叶黄土之中的点点血迹,那些拖动和摩擦的痕迹,就像是刀子插入他的心窝,不断地搅动。   痛似乎已经麻木了。   “就在前面。”救援队长指着前方人头攒动的方向。   在这一刻,叶近尧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竟然松开了方展和朱晨的搀扶,向着人群冲了过去。   当他见到苏寒的那一刻,这股爆发力轰然崩塌,整个人直接跪倒在苏寒的跟前。   眼前的少年,那一身雪白的衣裤早已看不出本来面貌,就连原本干干净净的板鞋,此刻因为长时间在山石碎土上摩擦,而面目全非。   鞋子尚且如此,直接接触地面,发力拖动身躯的双臂……   叶近尧的眼在这一刻,火辣辣的痛,泪水悄无声息地就流了下来。   苏寒的手肘和小臂外侧,没有一块好的皮肤,双手的指甲掰断了好几个,指缝之中的碎土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一身的血污刺痛了叶近尧的心。   他轻轻地伸出手,抚在苏寒的脸颊上:“小河豚,我来了……”   苏寒意识全无,苍白的脸颊,鸦羽一般的眼睫静静地合着。   他躺在急救人员的担架上,鼻翼轻微的浮动。   看叶近尧这个模样,正在给苏寒处理伤势的急救人员开口道:“小叶先生,苏少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麻醉药所导致的后遗症,还要入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麻醉药。   这三个字,重重地敲击在叶近尧的心头。   他的小河豚瘫痪了,也许今后都无法站立……   这一刻,叶近尧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不会跳动了,他轻轻地抚着苏寒的脸颊,一样的柔软,血污和灰尘可以擦掉,伤口也会结痂。   然而……苏寒的未来却因此而发生的无法逆转的改变。   就在急救人员准备给苏寒的伤口包扎时,叶近尧一头栽倒在苏寒身边。   一直跟随的朱晨大惊失色,抬手就按在叶近尧的颈动脉处。   然而,手底下是一片寂静的感觉。   “小叶先生!”朱晨立刻转头,对着方展道,“糟了,小叶先生心脏骤停了……”   进入了盛夏,阳光变得炙热无比,即便是隔着玻璃,苏寒也能感受到被太阳照射的脸颊,皮肤热乎乎的。   空气中有一些淡淡地消毒水的味道。   他闻了两个多月了。   苏寒仰面躺着,眼神有些无奈地看着床边的男人。   叶近尧看着少年无奈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硬生生地扭过头,然后说了一句:“休息了5分钟了,还有30个前平举和侧平举。”   看叶近尧故意不看自己,苏寒瘪了瘪嘴,顺带着扭了扭身体。   叶近尧立刻伸手,轻轻地扶着苏寒的腰腹。   “不准乱动,这里没有护栏,小心掉下去。”   “哥哥才不舍得我掉下床。”苏寒哼哼唧唧道,接着乖乖地开始挥动手中的哑铃。   他知道,叶近尧不舍,更明白,叶近尧无法释怀的愧疚之心。   从叶近尧手术后一周开始,这个男人就以雷霆手段将那些绑匪和幕后之人一个个绳之于法。   到现在,两个多月了,蒋家可以说是家破人亡,从整个邑城的上流社会彻底消失了。   将最后三十个任务完成,苏寒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甩了甩酸胀的手臂。   叶近尧立刻伸手去搭住苏寒的肩背,想要帮苏寒坐起来。   “哥哥,你还不能用力!”苏寒立刻出声阻止了叶近尧的举动。   叶近尧的开胸手术到现在还不满三个月,透过他身上的长袖体恤,他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他胸部绑着的绷带。   “我自己可以。”苏寒说着,用手臂和肩背的力量,带动上半身。   再以双臂支撑,完成了从平躺到坐起的动作。   看着苏寒,以手臂支撑才能坐在训练床上,叶近尧的眼神不免黯淡,床边的轮椅提醒着他,两个多月之前,苏寒所遭遇的一切。   一看大佬的眼神,苏寒就知道叶近尧又难受了。   要说他自己的心情,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断做心里建设的缘故吧,他反而没有叶近尧那么痛苦,但,要说不难受,也不尽然。   只不过,两个人如果都沉浸在悲伤和痛苦中,那生活就会变得失去了乐趣。   当时,他坠入深坑时,本以为见不着叶近尧了。   现在,他既然还活着,就一定会带着大佬去憧憬未来。   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苏寒觉得现在的自己更有理由咸鱼了!   “哥哥!”苏寒对着叶近尧的方向伸出双手,就那么一个动作,腰腹无力的他差一点又倒下。   叶近尧一把就抱住了少年,抱得很紧很紧道:“又吓我。”   苏寒听得出大佬语调酸涩,原本就深沉有韵味的嗓音,因此而让人更不舍了。   “哥哥,我饿了,我想吃麻辣烤鱼。”苏寒揽着叶近尧的脖子,半侧的身体贴着大佬的胸口。   “烤鱼可以,麻辣不行。”叶近尧轻轻地松开少年,用双臂圈着苏寒的身体,帮助他可以坐稳身体,“还有,必须做完珠算训练,我才能带你出去。”   “我不要珠算训练!”苏寒一听珠算,顿时感到眼前一黑。   自从他进了康复医院,哦对了,就是之前叶近尧所住的同一间房。   接着他每天都逃不过一天三遍的珠算训练。   原本到不觉得什么,可渐渐地,苏寒却品出了一些诡异的味道。   他曾经旁敲侧击过朱晨和他身边的护理人员,这些都流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但,都没有答案。   “不可以,珠算训练有助你康复,是复健必不可少的项目。”叶近尧伸手捏了捏苏寒的脸颊。   他的小河豚经过这一次,原本的养胖计划变得更为重要了。   过去,苏寒是纤弱的少年体型,而现在,不仅纤弱,一想到他苍白无知觉的肢体,叶近尧就心痛难耐。   孱弱的身躯,还因为吸入过量的麻醉药导致的后遗症,苏寒时常会头晕头疼。   这些状况医生是说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复健提升苏寒的生活质量,渐渐地都会逐步康复。   苏寒抬起头,看着大佬,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之下变得深邃无比。   “哥哥,我觉得吧,我是截瘫,你别把我当做脑瘫行不行……”苏寒说着,又用头拱了拱叶近尧的胸口,“能不要不要做珠算训练,我看见珠子都觉得头晕了。”   叶近尧本来满心都是疼惜,一听苏寒那么说,是真的无奈又心痛。   他只能柔声安抚道:“小河豚,你会头晕不是因为看到珠算,是因为麻醉药的后遗症,让你做这样的训练,也是为了刺激大脑和神经。”   见叶近尧是第一次,那么慎重谈及自己的病情。   苏寒忽然心情好了,这证明大佬也有进步了,开始正确面对他的病情了。   也没有因为他刚才提到自己的状况而流露出伤痛的表情。   “哥哥,我认为,你这是在说我变蠢了!”苏寒吸了吸鼻子,软趴趴地靠着叶近尧的胸口。   叶近尧一惊,还以为苏寒哭了,赶紧搂着怀中的少年:“我不是,小河豚,我不是这样想的。”   听大佬着急辩解,苏寒忍不住偷笑。   真好骗,再接再厉,他就可以出院了!   “哥哥,那我开学能不能去上学了!”   一听苏寒要上学,叶近尧顿时惊道:“不行。”   绝对不行,苏寒要上学,就会和顾文熙一个学校,顾文熙还要承担照顾苏寒平时生活起居的重任。   就算现在他知道顾文熙就是叶近辰,是他的兄长,他还是无法接受。   “为什么不行!”苏寒瞪大双眼看着大佬,叶近尧怎么能这样!   他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一部分自理了,眼看着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开学了,而学校那边也都打点了好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之前大佬答应过他,可以上学的。   看着怀中少年,原本气愤的神情,渐渐地变得委屈起来,叶近尧一时语塞,只能轻轻地一下下抚着苏寒的后背。   “小河豚,我怕你的身体还是吃不消学业的负担。”叶近尧呐呐地给自己的醋意找了个理由。   苏寒微微眯起眼,看着大佬,看的叶近尧心虚极了,忍不住微微垂眸。   “哥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还在吃叶大哥的醋!” 第50章   叶近尧哪里会承认,自己吃了这莫名其妙的飞醋。   于是只能一本正经地扶着苏寒的肩头,调整他双腿的位置,让他能坐在训练床的床沿:“乖,我帮你带腰托和护具,抱着我的脖子。”   一看大佬转移话题,苏寒笑得更开怀了。   算了,大佬脸皮比纸还薄,苏寒决定不再欺负他,至于上学的问题,他总能解决的,他知道叶近尧只不过是口硬心软而已。   所以,苏寒乖乖地抱着叶近尧的脖子,“坐”在床沿,垂在床沿下的双腿无意识的轻微晃动。   叶近尧小心翼翼地调整苏寒的腰托位置,确定松紧。   他知道,大剂量的麻醉药不仅损伤了脊髓神经导致苏寒高位截瘫,更影响了其他神经。   苏寒其实不知道饱饥,他从胸部以下的肢体完全丧失知觉,他的皮肤就连最基本的触觉都还没有恢复。   所以,他知道,刚才苏寒说想吃烤鱼,并不是饿了而是故意转移话题。   “一会儿做完珠算训练,我带你出去吃烤鱼。”叶近尧用手指从腰托上方测试松紧,接着才问道,“会不会太紧。”   叶近尧仰起头,恰好对上少年的眼眸,他的眼眸乌黑,闪闪烁烁着满满笑意。   苏寒摇了摇头,笑道:“不紧。”   对于大佬的贴心,苏寒很受用,他很清楚叶近尧对他的病情了解的或许比他自己还详细,叶近尧一定明白他感受不到腰托的松紧,却还是会在意他询问他,而不是自作主张,自以为是。   得到苏寒的确定,叶近尧才看向门边一直站着的苏家为苏寒找贴身护理。   虽然,叶近尧更希望亲自照顾苏寒,然而,眼下,他的身体还不允许,在有一个月,一个月等他因为开胸手术切开的肋骨完全愈合。   他就不用再借他人之手照顾苏寒。   苏寒的贴身护理将他抱上轮椅,之后很快就退出了房间。   叶近尧这才蹲下帮苏寒的双脚穿上护具,盖上薄毯之后才将人推离训练室。   珠算训练不仅仅是为了活络苏寒的手指,最主要的是促进苏寒脑部神经的应对能力,能够快速准确的接受指令,并且做出相对的应变。   叶近尧一直陪伴在侧,每一次苏寒打错,算错,他都会捏了一把汗,而每一次的成功都会让他感到欣慰。   苏寒本人到是对此没有过多的想法,咸鱼心态让他保持了一份顺其自然的心。   而叶近尧却希望,尽一切努力和可能性,为苏寒逆转神经损伤的后遗症。   好不容易完成任务,苏寒兴奋地把珠算一丢,对着一旁沉思的叶近尧就伸开双臂道:“哥哥,吃饭吃饭,吃烤鱼。”   看着这两个多月以来,越来越孩子气的苏寒,叶近尧也展开了笑容。   这样也好,苏寒不需要承担一切不利于他身体恢复的重担,他只需要开开心心的生活,一切都由他为他承担。   叶近尧先是轻轻地抱了抱苏寒,然后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卷发:“我帮你换衣服,吃过饭回来一定要午睡。”   苏寒搂着叶近尧的脖子,用脸颊蹭了蹭大佬的颈窝:“玩一会儿再回来。”   见大佬没有答应,苏寒又蹭了蹭:“哥哥,就玩一会儿,回来你陪我一起睡!”   苏寒丢出了杀手锏,想那会儿,叶近尧还是四体不勤的时候,不就是想尽办法想留自己一起睡嘛。   这会儿,他发出邀请,一定会成功!   叶近尧知道,这两个多月来,苏寒几乎都在这个康复医院,就算外出也是在康复社区范围内透透气,他不过18岁,肯定是早就厌烦了这样枯燥又乏味的复健模式。   然而,为了苏寒的未来,这些是不可缺少的。   叶近尧深深地记得,苏寒的主治医师说过的话,现在是苏寒恢复的黄金期,随着时间流逝,苏寒要想再站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苏寒不像其他孩子,他们喜欢玩游戏,一台游戏机就可以在屋子待一整天,甚至整天沉迷游戏不外出。   苏寒喜欢大自然,喜欢踏青,喜欢爬山,喜欢潜水,还喜欢海钓,然而这些,对现在的苏寒来说大部分都已经做不到了。   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今天不可以玩太久。”叶近尧说着,轻轻地松开苏寒,去衣柜中为他挑选衣物。   一听没得玩,苏寒眼神中的欢愉顿时消散了,就连烤鱼对他都丧失了吸引力。   选了柔软舒适又宽松的纯白衣裤,叶近尧才回到床边,看着流露出委屈的苏寒道:“但是,这周评估有进步,周末我带你去钓鱼。”   “真的?”苏寒眼神一亮,钓鱼!   说起来,之前他和大佬的约会都还没好好进行。   “太好了,哥哥,我一定会进步的。”苏寒信心满满。   他知道,叶近尧要的并不是评估结果,而是他积极复健的心态。   叶近尧的车一离开康复社区,坐在身边的苏寒眼神就越来越亮,看着少年扭着肩膀,扒拉着车窗,叶近尧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护着苏寒。   夏风带着热意拂面而来,却让苏寒感到异常兴奋。   是医院外的味道,他好久没有感受到了。   苏寒的注意力都在窗外的景色,还别说,邑城不光风景好,就连气候都好的不得了,全年没有极冷和极热的情况。   就好像盛夏之际,窗外的热意也和苏寒上辈子生活的城市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为了他的身体,他所住的房间都是恒温的,像这样的夏天根本不用开空调,畅快淋漓的流汗,有时候也是一种享受。   苏寒没有察觉到,叶近尧一直从身后轻轻地搂着他,让他可以依靠着他的身体。   直至,车缓缓地进入市中心,路上的人流逐渐增加,苏寒的神情才开始恢复平静。   忽然,苏寒感到脖子有些细细痒痒的感觉,他扭头一看,身体立刻就重心不稳,那一瞬间,叶近尧紧紧地搂住少年。   他柔软的唇擦过了苏寒的脸颊,直至停留在他因为吃惊而微启的唇。   “哥……”苏寒本能地抱住了叶近尧的脖子。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叶近尧的唇就紧紧地覆盖了上来,热意和柔软的感觉夺走了苏寒意识中所有的思想。   想说什么,到这一刻大脑仿佛一片空白。   下一刻,苏寒闭上了双眼,用自己唯一有知觉的胸膛紧紧地依附着叶近尧。   炙热的爱意滚滚而来,就像是要淹没苏寒一样,而叶近尧就是这汹涌爱潮中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板。   叶近尧一手揽着苏寒的腰背,一手轻轻抚着他的后颈,他不敢太用力,却舍不得松开口中柔软和甜美的感觉。   直至,胸腔中的氧气耗尽,叶近尧才用唇瓣轻轻地蹭了蹭苏寒的鼻尖。   他语气有些愧疚道:“小河豚,我……没忍住。”   苏寒原本就坐不住,这一刻整个人都软倒在叶近尧的怀中,他喘息了很久,才平复胸腔内那颗跳动炙热的心。   其实他和叶近尧的感情发展的比预料之中快,他也早就做好打算,之前的约定等叶近尧好起来他们就先订婚。   如果不是这场蓄谋已久的绑架,此刻的他早就成了叶近尧真正相伴一生的人。   可,眼下……   苏寒到没有退缩,只是现在的他和逐渐恢复的叶近尧,似乎对换了立场,他总要给叶近尧时间去适应。   见苏寒没有说话,叶近尧的心惶惶不安,他轻轻地用指尖摩挲着苏寒的唇角,微微红肿的唇,经过这样一摩擦显得更为艳丽。   “小河豚,要是生气,你就罚我。”   到这会儿,苏寒才回过头,他依旧抱着叶近尧的脖子,眼神透着一丝迷茫道:“为什么要罚你?”   叶近尧一听,瞬间松了一口气,紧了紧怀抱,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要不要躺会,你现在还不能坐太久。”   苏寒没有拒绝,他确实不太能坐稳,两个多月以来,他坐轮椅的时间很有限,大部分还是与床为伴。   替苏寒调节好座位的角度,又盖上毛毯,叶近尧才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小河豚。”叶近尧有些欲言又止,他想重提两个多月之前求婚的计划。   可又怕触及苏寒一直隐藏的那一面脆弱。   他曾经见过,见过苏寒醒来捶打着依旧没有知觉的双腿,那一刻他没有进入,他知道那时的自己,不能给苏寒完全的依靠,甚至于自己还徘徊在生死之间。   可现在,不同了。   他好起来了,虽然比不上心脏健康强劲的人,但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好。   他已经可以给苏寒未来了。   苏寒从叶近尧的眼中看到了踌躇,他也明白叶近尧在想什么。   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给了他们之间足够的缓冲。   “哥哥,我也有话要问你。”苏寒没有松开叶近尧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你问,我不会有隐瞒。”   叶近尧将苏寒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就像是起誓一样。   “哥哥,我已经不是过去的苏寒,也许一年,十年,甚至今后都没有站起来的可能,而且身体只会越来越差,我会成为你的负担。”   苏寒说道这里,毫无意外地看见了叶近尧眼中难以掩饰的伤痛,他只能轻轻地抚着叶近尧的胸口。   “小河豚,假如我说我不在意,你会认为这是我的愧疚吗?”   苏寒微微一愣,是啊……   叶近尧想得没有错,如果他自己都无法释怀,只要有一次怀疑叶近尧的用心,怀疑他只是因为愧疚因为偿还而留在自己身边。   那对叶近尧,对自己都是不公平的。   可他真的无法确认,叶近尧能不能区分愧疚和爱。   叶近尧知道,苏寒的心也像是漂浮在汪洋大海中一样,除了自己,没有人能给他这份安心,他是苏寒的避风港。   早在出事之前,他就决定了。   所以,叶近尧把苏寒的手按在自己跳动炙热的胸口上,过了很久才开口:“小河豚,你还记得吗,那天我说过,等你回来就向你求婚。”   苏寒看着叶近尧,大佬的眼神透着最为真挚的爱。   叶近尧对他的爱从未改变,早在出事之前就已经在他的心田生根发芽了。   就好像自己也是同样。   “小河豚,你愿意再给我这次机会吗?”叶近尧将苏寒的手轻轻地放在唇边,阖上双眼吻了一下。   这一刻,苏寒莫名感到,他的眼眸有些湿润的感觉:“哥哥……”   “嘘。”叶近尧另一只手轻轻地抵住苏寒的唇,“小河豚,我不着急,我等得起。” 第51章   为了苏寒的安全,叶近尧安排了不少保镖,包括地点都是提前做过踩点,车停下之后,朱晨和苏寒的贴身护理就把轮椅准备妥当。   之后,叶近尧亲自给苏寒推轮椅,两名护理以及保镖则是保持一定距离跟着。   苏寒的注意力早就被各种烤鱼以及美食的香气吸引了,还没倒地点,向往吃鱼的心就已经蠢蠢欲动,一双眼眸更因此亮如星辰。   “哥哥,我们快一点!”苏寒指挥着叶近尧。   要不是苏寒身上还束着安全带,叶近尧是真的不敢推得太快。   就快进入烤鱼店了,苏寒忽然拍着轮椅扶手道:“哥哥等等,我要看烤鱼!”   透过清透明亮的玻璃,里面则是穿着雪白厨师服的厨师正在现场烤鱼。   炙热的烟火气息伴随着各种作料和配料的香味,让苏寒脸上洋溢起兴奋的笑容。   叶近尧不能用力,苏寒的轮椅则有朱晨他们台上了台阶,这样苏寒就不用仰着头,看得那么辛苦。   “我想吃麻辣味的!”苏寒的视线怔怔地盯着即将出炉的麻辣烤鱼。   看着苏寒翘首以盼的模样,叶近尧心里酸涩不已。   原本的苏寒,想吃什么,想做什么,他一定不会阻止。   可现在,为了苏寒的身体,他却不得不给他定下许多的规矩,例如,不能吃辣,不能吃不易消化的,不能吃太凉的食物。   就连牛奶都必须温热了才能喝。   否则,就会刺激苏寒的肠胃,哪怕苏寒不知道肚子痛,叶近尧也舍不得他经历这些,想起苏寒面对难堪的场面,至今,叶近尧都会心痛。   苏寒看了很久现场烤鱼,才被推入位置。   叶近尧坐在他身边。   看着少年双眸之中的期盼,他只能狠心的扭过头。   苏寒瘪了瘪嘴,轻轻拽了拽叶近尧的手,用指尖划着叶近尧的掌心。   “哥哥,就吃一点,就尝尝麻辣味的好不好。”   叶近尧很想答应,然而苏寒不能贪这一口,何况,吃一口,和不吃,叶近尧更舍不得去看苏寒得到之后无法满足的神情。   所以,他将苏寒的手指握在手中。   “就吃金堂杏鲍菇味,这个不辣,不会刺激你的肠胃。”叶近尧先点了单,又仰首对站在一旁的厨师长说道,“只能放彩椒做为点缀,一定不能辣。”   已经被剥夺了两个多月辣食的苏寒,顿时就泄了气,要不是腰托他可能直接就趴在桌上了。   看着苏寒的神情,叶近尧轻轻地揽住苏寒的肩头,让他可以靠着自己的肩膀。   苏寒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道:“哥哥,那我是不是一辈子都不许吃辣了。”   叶近尧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假如苏寒永远站不起来,那必然是不能吃。   但,他打心眼里希望,会有奇迹,可以让苏寒活得更自在,更舒心,哪怕无法恢复到过去那么健康的状态。   烤鱼的香气再一次溢出,充斥在苏寒的鼻尖,略微低落的情绪在这一刻顿时被调动了起来。   “哥哥,是不是我们的烤鱼!”苏寒直起脖子,挽住了叶近尧的胳膊,“好香,有杏鲍菇的味道!”   叶近尧看苏寒恢复了心情,忍不住握紧了少年的手:“小河豚。”   听见叶近尧叫自己,苏寒扭过头,大佬的眼神看着很复杂,苏寒一时间有些猜不透。   “小河豚,无论你怎么想,我都会支持你,无论多困难,我也会在你身边。”   苏寒一瞬间就听懂了,大佬是在说,只要他愿意,只要他坚持不放弃,叶近尧就不会放弃,当然,他不会逼自己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小河豚,我只有一个心愿。”叶近尧说着,伸出手,将少年轻轻地揽在怀中。   苏寒依靠着叶近尧,大佬的心跳比过去有力,比过去坚定而有节奏。   这让他一度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希望你开开心心。”叶近尧轻抚着苏寒的后颈,“只要你开开心心,就足够了。”   新鲜出炉的烤鱼被端上了桌,叶近尧也松开了少年。   他为苏寒夹了许多鲜嫩的鱼肉,浓郁的汤汁浸透了鱼肉,雪白的鱼肉沾着金黄的汤汁,香气扑鼻。   看着少年眼中满满的幸福感,那一刻,叶近尧酸涩的心也得到了平复。   “哥哥,我要吃鱼皮。”   这一次,叶近尧没有拒绝,夹了两小块喂进了苏寒的口中。   “鱼皮不容易消化,要忍住不能多吃。”   苏寒一直深知叶近尧的心,他可以忍得住,只是对于辣他有过于执着的心,曾经上一世,在他病重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是不被允许吃辣。   那样的生活,苏寒不愿意再经历一次。   可,对比叶近尧的忧心,他愿意为叶近尧再承担一次。   哪怕是一辈子。   叶近尧一直看着苏寒,吃了小半条靠近鱼尾部分的鱼肉,以及一小碗米饭,这才出声阻止。   “我再让厨房炖一个鸡蛋羹。”   苏寒看了看剩下的大半条鱼肉,又看了看叶近尧。   叶近尧拿起随身携带的毛巾,轻轻地替苏寒擦拭嘴角和双手:“不能再吃了,你还记不记得,上一次在医院吃鱼,吃的腰托都带不上了。”   苏寒一瞬间,脸红到耳朵根。   现在的他不知道饱腹感,叶近尧最开始也没经验,以至于直接吃撑了,肚子都鼓了出来,导致腰托不能带,也就不能坐轮椅,直接被医生停了他两天复健。   看着苏寒乖乖放下筷子,叶近尧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的是,少年指了指剩下的鱼,认真地对着他说道。   “哥哥,剩下的你要全部吃完,不然太浪费了!”   看着苏寒的睡颜,叶近尧忽然觉得,中午那顿饭自己撑死也值得了。   哪怕,后来朱晨都看不下去,来阻止,他还是坚持把剩下的烤鱼全部吃完了。   回到医院时,朱晨还一直在担心,像叶近尧这种情况,也非常不适宜吃得太饱,虽然现在叶近尧的病基本上算是好了,可到底心脏的功能不如普通人那么强大。   何况,就算是普通人,吃的太饱也是会给心脏增加负担的。   原本叶近尧要陪苏寒一起睡,可就因为吃得太饱了,他只能围绕着苏寒的床来回走动,以此来消化。   毕竟他的胸口还带着绷带,暂时不适合做一些过于激烈的运动。   叶近尧这一走就走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夕阳开始西下了,他才感到自己能坐了,不至于被凸出的肚子搁着而难受。   这才一坐下,就听少年软糯的语调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叶近尧还以为苏寒醒了,凑近一看,可能是感到有些热了,少年的脸颊泛红,就连唇色都像是盛开的桃花一样艳丽。   那一刻,叶近尧感到自己又口渴了。   他咽了咽口水,绕过有护栏的一边,从另一头爬上了床,小心翼翼地帮苏寒翻了个身,又调整好了姿势,让少年可以面对着自己。   接着,叶近尧轻轻地将苏寒搂在怀里,躺在他身侧。   “小河豚,等我完全好了,就不会假借他人之手了。”叶近尧轻抚着苏寒的背,他曾经见过,在苏寒的脊椎上,有两处注射留下的针孔。   针孔很粗,看得他不由得想到苏寒所受的苦。   “我知道,你也不喜欢陌生人碰你。”叶近尧轻轻地吻着苏寒的额头,少年的卷发很软,蹭着他的鼻尖痒痒的。   像是感受到叶近尧带来的温度和气息,苏寒动了动右臂勾住了叶近尧的脖子。   看苏寒似乎想要更贴近自己,叶近尧忍不住抱得更紧了一些。   苏寒不能完成的动作,以后都由他来。   有了叶近尧的怀抱,苏寒似乎睡得更安心,更惬意了。   怀中的少年很软,身上带着一股淡雅的植物清香,让叶近尧感到,他仿佛又回到了梦中,在那一片鸢尾花花圃中追逐着。   “小河豚,你是不是上天派来的精灵。”   “嗯”苏寒嘟囔着,“鱼。”   叶近尧垂眸看着,嘴角流露出笑意:“好,周末就带你去钓鱼。”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轻轻地扣响了,很快,朱晨的声音就传来了:“小叶先生,苏先生、苏太太、和苏大小姐来了。”   叶近尧本想小心的松开手,没想到怀里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感到不安,伸出两只手臂抱住了本想起来的他。   “小河豚,是不是醒了。”   叶近尧低声问道,然而少年只是嘟囔了一句,并没有睁眼。   他心头一软,俯下身,又一次亲吻了苏寒的额头,柔声哄道:“伯父伯母和你姐姐来了,我得去见他们。”   因为叶近尧的吻,苏寒似乎很满意,原本抱紧的双臂松了不少。   “乖乖睡,我很快就回来。”   叶近尧小心翼翼将苏寒的手臂放好,这才起身去开门。   苏寒现在还在恢复初期,麻醉药的后遗症还十分严重,他的精力远不如健全人,应付每天的复健就十分疲惫,何况外出。   叶近尧打开房门,就见到了苏向楠夫妇,和苏寒那个本该在国外准备继承家业的姐姐。   “伯父伯母。”叶近尧的视线落在苏向楠身边那个高挑又美艳绝伦的女人身上。   从眉眼去看,不愧是苏寒的姐姐,那容貌绝美,找不出一点瑕疵。   然而和苏寒的清灵脱俗不同,女人美艳动人,或许是久经商场的磨练,她的一个眼神都充满着挑衅。   “既然你要和小寒在一起,就应该叫我一声姐姐。”苏媛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她知道叶家这个唯一的孙子和她年纪相仿。   虽说一直是体弱多病,但是商业天赋却非常卓绝。   她从小就对叶近饶生出了挑战的心思,这一次,因为叶近尧导致苏寒承受了那么多痛苦,留下如此严重的后遗症,她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叶近尧被苏媛这样盯着,确实是心虚,向来都善辩的他,第一次因为女人而噎住了。   想想也是,这个女人毕竟是苏寒的亲生姐姐。   “怎么?你不愿意娶小寒了?”苏媛挑着眉,微微仰着头,看着比自己足足要高出一个头的叶近尧。   “不是!”叶近尧顿时忍不住了。   见他这个反应,苏向楠立刻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媛媛,我们今天来是有事要和近尧商量的。”   听自己的父亲那么说,苏媛才收回一身强势的戾气,转而变为乖乖女,挽着苏寒母亲的手臂道:“妈,我们进去看弟弟。”   叶近尧当然不能阻止,他还从苏寒母亲眼中看到掩饰不了的责备。   他不能怪他们,确实,如果不是因为他,苏寒又怎么会经历这些。   苏家没有直接带走苏寒,已经是给了他机会表现。   他明白苏家的信任来源,是因为苏寒心中有他,现在,他更要让苏家的人都明白,他叶近尧对苏寒本就倾心以待,任何事情都无法改变。   一进病房,叶近尧就见着苏夫人轻轻抚着苏寒的额头,而苏寒却还在沉睡,他很清楚,现在的苏寒一旦睡着了,就算是雷打都很难吵醒,这也是因为他的反应和各方面的敏锐度还没有恢复。   只要不是被人强行叫醒,苏寒就可以一直睡,睡到自然醒。   看着原本健康又优秀的儿子,苏向楠自然也是不好受,他抬眼看了看叶近尧问道:“小寒的情况一直没有明显起色,你有什么想法吗?”   叶近尧看向了苏寒,他很清楚,为什么两个多月了,苏寒的康复情况一直有些止步不前,那是因为,苏寒本身潜藏在心底的畏惧。   他怕付出却得不到回报,怕付出的越多,到头来失望越大。   就算他自己,似乎都没有准备好,去承受未来更大的打击。   “伯父,小寒他想出院,我想过,或许应该让他回归校园,而不是强行把他留在医院,逼迫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情。”   “你是说,我弟弟他不想复健?”苏媛觉得不可思议,看向叶近尧的眼神更为锐利了,“不可能,我不相信。”   苏向楠没有阻止苏媛,只是看了看女儿。   苏媛垂下了头,看着静静地躺在床上的苏寒。   “并不是不想复健,而是,小寒心里有惧怕的根源,所以,这段时间的复健,他表面看起来很配合,实则有不少项目还是有抵触的心里。”   苏媛一听就皱眉了,如果苏寒不是全心配合,哪怕是送去国外最好的康复中心,收效都会大打折扣。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苏夫人说话了:“你是说,小寒害怕,不管他怎么努力,都站不起来了。”   一句“站不起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脏一阵挛缩。   苏家三口和苏寒是血缘亲人,而叶近尧则是将苏寒放在心尖上的人。   “伯父、伯母、大姐……”叶近尧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才缓缓地说道,“无论小寒能不能站起来,我都会陪他去经历这些风雨。”   苏夫人闭了闭眼,倒也没有发怒,只是怜爱地抚着苏寒的脸颊:“要不是小寒心里有你,我早就带他离开了。”   叶近尧垂下眼眸,抿了抿唇道:“我明白,谢谢伯父、伯母的信任。”   “既然你也同意让小寒上学,那么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你也应该清楚了。”   叶近尧看着苏向楠,然后点了点头。   “之前小寒已经填了志愿,学校也清楚小寒的身体情况,并没有拒绝。”   叶近尧皱了皱眉,苏寒报考的学校不在邑城,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戏剧学院,而顾文熙同样报考了这个学校,还主动承担了照顾苏寒的责任。   然而,他却不愿意,哪怕现在,他和叶云瑞也就是的他的大伯以及大伯母关系融洽,可顾文熙明面上到底还是顾家的孙子。   最重要的原因,苏寒是高位截瘫没有一点自保能力,甚至生活起居大部分都需要有人照顾,他怎么可能放心。   “伯父,我认为,这个学校不适合小寒。”   “你也这样认为?”苏向楠有些意外,他有点揣摩不出叶近尧的心思。   “我有实地考察过,学校在无障碍设施的覆盖上还很欠缺,就算学校同意陪读,对小寒的生活来说还是有许多不方便,而且学校无法提供小寒的基本保障,就连生活辅助设施的安装还必须通过上级审批。”   听叶近尧这样说,苏媛有点意外,他没有见证苏寒和叶近尧曾经的经历,只知道苏寒会留下那么严重的后遗症,都是因为叶近尧。   苏夫人此刻也看着叶近尧,显然很意外,这个男人对自己儿子的重视程度:“这些,你和小寒说过吗?”   叶近尧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小寒很希望出院,也希望能不用休学,我……不想打击他。”   “那,你有什么打算?”苏向楠问道。   叶近尧看着苏寒沉睡的脸庞,良久才说道:“我打算在国外找一个合适的学校,我亲自陪小寒去读,有了目标再告诉他。”   苏家三口子看叶近尧的态度,总算是松了口气,苏媛从自己的提包里取出一沓资料,递给了叶近尧。   “学校和康复中心我们都选好了,资料给你,由你负责告诉弟弟。”   叶近尧还没伸手,床上就传来了苏寒的梦呓声。   少年好像半梦半醒,嘟嘟囔囔试图扭动身体,然而胸部以下就失去知觉的苏寒,只有肩膀和手臂可以自主活动。   在睡着的情况下,苏寒没有办法自己翻身。   叶近尧立刻走过去,将护栏放下,对苏寒的父母说:“伯母,我要帮小寒翻身。”   苏夫人从刚才开始,心中原本责备的情绪已经缓解了不少,又看叶近尧那么尽心尽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是我来吧,你才做了大手术,还没完全恢复。”   “伯母……”   苏向楠也走到了床边,轻轻拍了拍叶近尧的肩膀:“近尧,好好休养,只有你完全好起来,小寒的未来才有依靠,你还要陪读呢,不是吗?”   苏媛看着叶近尧,第一次流露出较为缓和的神情:“既然你在意我弟弟,决定和他一辈子在一起,那么,至少你应该先让自己有被人依靠的能力。”   得到苏寒亲人的认可,对叶近尧来说,那是信心倍增。   就在这个时候,叶近尧的手机响了,他主动退出了房间,让苏寒的家人留在他身边陪伴。   电话是方展打来的。   “小叶先生,负责监视蒋家和汪鹏坤的人传来消息,蒋岚、蒋枫、汪鹏坤回到邑城了。”方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叶近尧当然明白,眼下苏寒的身份,要完全掩饰他的病情,以及下落,那是不可能的,媒体方面他已经做足了功夫,但想要了解苏寒的近况,总能有办法的。   蒋家兄妹和汪鹏坤一定是知道苏寒现在高位截瘫,想要乘机报仇。   “我知道了,继续盯着。”   叶近尧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眼眸之中是骇人的杀意,他不会容许,苏寒再一次受到伤害。   果然,尽快离开邑城,离开华国对苏寒来说才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还有一更哟,小可爱们看完别急着走!   评论和营养液可以激活日六技能呀,   偶尔会掉落日万哟,想看小甜饼的小可爱们一定要支持作者君哟。 第52章   周末的清早,天还没有完全亮,苏寒就已经因为睡饱了,早早地醒来了。   只不过他一直都没有动,恰好两小时之前,叶近尧刚帮他翻了身,所以,这会儿,他的角度正好可以欣赏大佬睡觉。   睡足了的苏寒,一会儿用指尖在半空中描绘着叶近尧的五官,嫌不够,他又接近了一些,看着自己的指尖离开大佬的汗毛只有0.01毫米,苏寒的眼神更亮了。   大佬的睫毛很长,特别是闭着眼睛的时候。   苏寒和叶近尧的距离非常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呼吸。   细细痒痒的感觉刺激着苏寒的鼻子,突然,“阿嚏”苏寒猛然捂住口鼻,身体用力一翻,结果肩膀是扭过去了,肚子和下半身还紧贴着叶近尧。   苏寒的动作让本来就浅眠的叶近尧早早地就发现了,只是他没忍心打扰,由着小河豚玩的开心,这一打喷嚏,他可就担心了。   叶近尧立刻起身,一伸手就把身体拧巴着看起来就很难受的苏寒搂在怀中,又取了纸巾塞在他手中。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寒攥着纸巾,拧着鼻子,好一会儿才露出一张脸,鼻头红红地说道:“没有不舒服,哥哥,就是普通的喷嚏!”   他才不会说,自己贪恋大佬的美色,因为凑的太近了……太丢人了!   叶近尧现在一颗心都在苏寒的身上,就怕苏寒有一点不舒服。   好在没有事,叶近尧也松了口气,把少年搂得更紧了:“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就在这个时候,苏寒忽然用手撩起叶近尧的衣服,然后露出兴奋的神情。   “哥哥,你不带绷带了!”   叶近尧一把就握住少年抚在自己胸口还在游走的手,阻止了苏寒无意识的挑DOU。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突然跳动的激烈,叶近尧的呼吸也因此变得急促。   幸好他及时阻止了,没有让苏寒摸到他的伤口。   他怕吓着苏寒。   “肋骨已经愈合了,不需要绷带了。”   “真的!”   一听大佬完全好了,苏寒更是高兴不已。   叶近尧握着苏寒不听话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才道:“今天开始,我不会让其他人再碰你。”   苏寒笑眯了眼,立刻用双手勾住叶近尧的脖子道:“哥哥,我睡饱了,不如我们早点出发吧!”   叶近尧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开始亮了,确实,苏寒出门需要做不少准备。   于是,他轻轻揉了揉苏寒的卷发,咬着少年的耳垂道:“出门这几天要乖乖听我的,等X国那边都安排好,我就陪你过去上学。”   之前,苏寒听闻叶近尧会和自己一起去上学,简直不敢相信。   他记得,上辈子他那些女下属说过,叶近尧这个商业天才只是在家里通过网络就完成了金融硕士的全部课程。   现在,大佬竟然为了给他陪读,重新回归大学校园!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当时苏寒听到的时候已经傻了,到这会儿他感到自己怕不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都听哥哥的!”苏寒猛点头。   看着少年熠熠生辉的眼眸,叶近尧知道自己选对了,他的小河豚不愿意被束缚在医院,既然如此,就让他回归自然。   X国的气候和邑城极为相似,相比较起来,比邑城更有优势,那里的空气更清新,天空更蓝,无论是学校还是康复中心,就连城市本身的无障碍也非常发达。   是一个非常适合苏寒康复和学习的城市。   叶近尧俯下身轻轻吻了苏寒的额头,才道:“等着我去洗漱。”   就在叶近尧下床准备离开时,苏寒却开口了。   “哥哥。”   叶近尧立刻绕到苏寒躺着的那一侧,将床边的轮椅挪开了一些,才坐在床沿。   他俯下身,少年眼中亮晶晶地,就像是银河系闪闪发亮的小星星。   “小河豚。”叶近尧呢喃着刻在心头的名字。   苏寒伸出双手,搂住了叶近尧的脖子,微微一用力,就抬起了头,吻住了刻在他心头的男人。   双唇相触仅仅只是一瞬,苏寒就又躺了回去。   叶近尧忍不住摩挲了自己的唇角,刚才是苏寒,他的小河豚竟然添了他的唇角。   此刻的少年已经拽过了薄被,盖在脸上。   “哥哥你快去!”   叶近尧强忍着激情澎湃的心,现在还不行,他必须忍耐。   然而,这是苏寒第一次主动吻他,回想不久之前,那时候,他死乞白赖才要到了苏寒的吻。   这一刻,叶近尧信心满满,无论再有多大的风浪,他都会用自己的臂弯保护苏寒。   苏寒听了半天,身边大佬的呼吸声还在,他偷偷掀开被褥瞧了一眼。   就对上了叶近尧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背着光,大佬的眼神深邃而通透,就像是深埋了许久刚被人发现的琥珀。   “也不怕憋坏了。”叶近尧轻轻地把薄被拉了下来,这才站起来笑道,“我不在你身边,不许自己乱动,一会儿再抱你起来。”   叶近尧转身进了盥洗室,还能听见外面少年哼哼唧唧,又柔又软的气音。   原来,他的小河豚喜欢唱歌,这是苏寒不自主因为开心而发出的。   看来,他还需要许多时间,去了解他的小河豚。   叶近尧带着苏寒踏青钓鱼,他的车前后跟着保镖的车队,可即使是这样,蒋枫兄妹和汪鹏坤依旧没有放弃,他们的的士也远远地吊着苏寒的车队。   车上,蒋枫的眼神之中都是恨意,要不是苏寒的出现,叶近尧就不会活,他爸爸也不用铤而走险。   如果不是他爸爸犯了法,现在进了监狱,就不会把爷爷也气得中风进了医院。   他爸爸本来是蒋家的继承人,可现在,蒋家落在了他那个便宜小叔手里。   一个私生子没学历,没人脉,只会花钱,只不过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蒋家几乎就要败在那个废物的手上。   看蒋枫这个神情,蒋岚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安抚道。   “哥,你别怕,苏寒现在成了一个残废,我们总会有机会的,我就不信叶近尧24小时一刻不离。”   “没错,蒋枫,我都打探好了,苏寒他们去的那个度假村,以前是我爸爸收的地,那里的当地人我都认识好些个,到时候找个机会,把那个残废推到河……”   蒋岚睨了一眼汪鹏坤,就像是看一个白痴一样。   怎么有这种人,把害人的事情说的那么明白,他以为现在的的士司机是他家过去的专用司机吗?   汪鹏坤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说辞有问题,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咳咳,那什么我就想吓唬吓唬他。”   开车的司机看了看后视镜,接着又垂下了眉眼。   在他膝头放着另一部手机,而手机那一头的人将蒋岚和汪鹏坤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不仅仅是方展,还有律师,以及刑警大队的队长。   方展把刚才所听见的都录了音,接着放下原本叠在右腿上的左腿。   “朱队长,小叶先生想问问,未成年有蓄谋伤害他人身体,你们作为警方人士,要怎么处理这样的问题。”   朱队长神色深沉,略微思考了一下才说:“保护每一个市民的,是我们警察的本分。”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沉默的律师开口了。   “朱队长,我想提醒你一下,苏少不是普通市民,他是高位截瘫的伤残人士,蓄意伤害弱势群体,罪加一等。”律师说着又从提包中拿出了一些资料,可以看到上面有着蒋岚、蒋枫以及汪鹏坤的照片,“蒋枫、汪鹏坤已经成年,而蒋岚也快要成年了。”   朱队长一愣,接过材料看了起来,他记得蒋明辉的女儿,今年高一,这年龄怎么都不可能就成年了啊……   方展垂下了眼眸,站起身,用双手掸了掸衬衣下摆,又将西服挂在臂弯上才道:“我相信,朱队长不会让小叶先生失望。”   说着,方展迈步走向门口,末了他脚步微顿:“这一次,小叶先生不希望再让苏少受到一丝伤害了。”   看着离开的男人,刑警大队的朱队长眉峰紧蹙。   这话他听得懂,又要落实这三个孩子的真实罪名,又要保证苏寒毫发未损。   叶氏这个小叶先生真不简单,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   原本凭借这些录音就足够将这三个孩子强行管制起来,可这明显不是叶近尧所要的结果。   就在方展离开刑警大队时,叶近尧的车也抵达了目的地。   一路上,苏寒都毫无睡意,难得不需要复健,而且接下来的这些天,他都和珠算训练说拜拜了。   不仅仅是珠算训练,那些复健项目其实他一个都不喜欢。   现在他只想和叶近尧在一起。   车停稳后,依旧是朱晨将苏寒的轮椅准备好,只不过这一次是叶近尧亲手将苏寒抱下车,一开始苏寒还有些紧张。   就在叶近尧稳稳地抱起他时,这份惶恐彻底消散了,他紧紧地抱着叶近尧的脖子,靠在他的肩头。   “小河豚,放心把自己交给我。”叶近尧紧了紧臂弯,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帮苏寒坐上轮椅。   苏寒的腰腹没有力量,要坐就必须有腰托支撑,眼下他只能依靠双手支撑在轮椅扶手上,等着叶近尧帮他带上腰托。   因为一直半跪在地,大佬过肩的长发落在了身前,让苏寒忍不住伸手去撩。   只不过苏寒还没松手,大佬就抬起了眼。   小心思被发现,苏寒抿了抿唇,唇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用眼神阻止了苏寒举动的叶近尧,垂下眼眸,隐藏了眼中的笑意。   他喜欢孩子气一面的苏寒,他这个年纪就该这样,放下一切负担,全心依靠着他就可以了。   一直等叶近尧帮自己带完腰托,苏寒才敢松手,他把双手搭在大佬的肩头,总算如愿以偿把玩到大佬那头丝一般柔顺的黑发。   “哥哥,你的头发为什么那么黑!”   叶近尧由着苏寒玩,继续为苏寒系上轮椅上的安全带,又将苏寒的双腿端正地放在轮椅踏板上,做完这一切,他依旧半跪在地,微微仰着头看着少年。   “你猜猜。”   苏寒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   “天生的。”叶近尧没有卖关子,他站了起来,又抬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卷发笑道,“出发了。”   苏寒扭头,仰起脸,笑得欢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就是觉得特别开心。   “出发!”苏寒扬起手臂。   这就是他要的咸鱼生活,虽然有点小插曲,但他明白,人生没有十全十美的,有得必有失,这一点失换来的得,他很满意。   叶近尧推着苏寒,在河边漫步,他知道一切都在他的部署之中。   “哥哥,我想坐船,在船上钓鱼好不好!”苏寒的视线都在河面上。   河面上有各种小艇,快艇,也有农家的篷船,看得他手更痒了。   这样的篷船用来垂钓最为惬意。   叶近尧扫视了一眼水面,他能猜到蒋岚兄妹和汪鹏坤的计谋,但他不能让苏寒冒险。   只有彻底解决了这些人,才能打消他的顾虑,毕竟他和苏寒还有一段时间才会离开华国,更何况,这些人本就存了恶毒的心思。   “哥哥?”苏寒的手放在轮椅手刹上,他没有听见叶近尧的回答,忍不住扭过头。 第53章   叶近尧俯下身的时候,苏寒恰好将轮椅转了过来。   看少年微仰着头,叶近尧心有不忍,便又一次半跪在地,他的双手轻轻地搭在苏寒握住轮椅划圈的手。   “当然可以,不过今天坐车坐了很久,一会儿午饭过后你先好好休息。”叶近尧的语调轻缓,听着就像是大提琴在演奏一样。   苏寒很意外,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连坐轮椅都离不开腰托,那样的篷船在水面上晃动的幅度,叶近尧竟然会答应。   “哥哥真的同意了?”   叶近尧点了点头,只要解决了蒋岚他们,苏寒这个心愿他一定会满足他的。   看着苏寒怔怔地看着自己,眼眸之中有惊喜,也有讶异,让他忍不住抬手将少年搂进怀中。   “怎么,不相信我能保护好你啊?”   苏寒立刻摇头,主动揽住了叶近尧的脖子:“不是,我就是……”   叶近尧知道苏寒想的是什么,他也知道,苏寒说的船是那种篷船,轮椅上船肯定十分危险。   但舍弃轮椅,也许苏寒会缺少一份安全感。   不过,叶近尧相信,对于苏寒来说,他更值得相信。   “我都会安排好,小河豚只要想着怎么能钓更多的鱼。”   一听钓鱼,苏寒更是笑开了花,叶近尧满心满眼都是少年最纯粹的笑意,他眼尾那一点朱砂,红的犹如绽放的寒梅。   引得叶近尧忍不住伸出手,他用指尖轻轻地拂过苏寒的眉眼。   “哥哥,等钓了鱼,我煮鱼汤给你喝!”   “好。”   叶近尧推着苏寒在河边稍稍逛了一会儿,才向早就预定好的度假屋走去。   一路上,除了前来度假的游客,还有不少当地的村民。   对苏寒来说,他已经很久没有那么近距离看到那么多陌生人,这些眼中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则带着同情,然而苏寒并不介意。   因为,这些人这才是最质朴,最平凡的人。   叶近尧推着苏寒,却十分小心,即便他的身边暗藏了许多保镖,铜墙铁壁一样的防护,还是令他忐忑不安。   朱晨和苏寒的贴身护理是离叶近尧最近的,为了防止陌生人太过靠近苏寒。   就在叶近尧和苏寒即将进入度假村时,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手中挽着一个藤编大篮子,篮子里放着许多黄橙橙的伊丽莎白甜瓜。   老人拿了一个在手上,递给苏寒道:“小伙子,尝尝我们这里的甜瓜,甘甜多汁,又脆又新鲜,我们可不打农药,保管比你们城里的好吃。”   苏寒早就闻到了瓜果的香气,伸手就接下了,还把圆鼓鼓颇为沉重的黄金瓜抱在怀中。   叶近尧看了看原本要阻止的朱晨,使了个眼色,就推着苏寒准备离开。   没想到老人家竟然轻轻拍了拍苏寒的手臂道:“小伙子,这几天,我们这里有集市,热闹的很,有很多我们当地的小吃,你们可是赶上了好时机了。”   “市集?”苏寒的眼神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一看苏寒的模样,老人本就笑盈盈的脸上,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我看小伙子面善,菩萨一定会保佑你的。”   苏寒也觉得眼前的老人莫名给了他一种安心的感觉,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有令人非常想亲近欲望。   “谢谢奶奶!”   叶近尧一直警惕着,汪鹏坤在这里认识不少当地人,他不可能不让人靠近苏寒,却没有把握会不会有危及到苏寒的人藏在其中。   看苏寒抱着黄金瓜没有松手,叶近尧俯下身问道:“想不想去市集?”   “可以去吗?”苏寒一侧头,脸颊就和叶近尧的唇做了一个亲密接触。   叶近尧的唇对苏寒的脸颊有些流连忘返,他忍不住用手轻抚了苏寒的脸颊,才仰起头问道:“老人家,你们的市集晚上会有吗?”   老人家笑着道:“从下午一点到晚上十点,太晚了就做不了生意。”   “哥哥,我们今晚去市集,你要叫醒我!”   叶近尧揉了揉苏寒的头,没有拒绝。   直到进了度假屋,叶近尧才将苏寒抱在怀中的黄金瓜拿走。   看叶近尧把黄金瓜拿进了厨房,苏寒连忙划着轮椅跟了进去。   屋子非常宽敞,就连敞开式的厨房都像是为苏寒特别准备的,方便他的轮椅自由的进出。   看着跟进来的少年,叶近尧笑道:“怎么,午饭还没吃就想吃水果了?”   苏寒熟练地划着轮椅,停在叶近尧身边,锁上了轮椅手刹,才趴在桌上看着大佬道:“哥哥切的,我就吃!”   叶近尧嘴角含笑,真的开始动手切瓜。   与此同时,也确定了这个黄金瓜如假包换,没有任何问题。   到这个时候,叶近尧才完全松了口气。   看着一片片淡黄色的瓜肉,苏寒忍不住伸出手。   还没摸到果签时,就被大佬的眼神阻止了。   “哥哥,我就想尝一块……”苏寒缩回手,乖巧地恢复到原来的姿势。   叶近尧放下手中的事,洗了洗手走向苏寒,苏寒立刻松开轮椅手刹,任由叶近尧推他进入卧室。   “累了吧,先上床。”   度假屋整体的装修风格和叶近尧的卧室倒是十分相似,一进卧室,苏寒就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叶近尧将轮椅停稳在床边,这才小心翼翼地抱起苏寒。   苏寒抱着叶近尧的脖子,抱得很紧,都有些不愿意松手了。   “哥哥。”苏寒凑近了叶近尧,大佬的侧面比正面多了一份坚毅的感觉,让他看得分外安心。   “怎么了?”叶近尧原本想把苏寒抱上床,被少年这样一叫,动作也停下了。   “我想洗澡。”苏寒的脸颊微微一红。   说起来这两个多月以来,洗澡除了家人,就是苏家为他找的贴身护理,叶近尧因为身体关系,到现在他们两个人都还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看着怀中的少年,叶近尧突然觉得心若擂鼓,有些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   说起来他一早就和朱晨请教过,怎么能够很好的照顾苏寒,朱晨是专业的自然是教授了叶近尧不少专业知识。   只不过,叶近尧一直没有机会实际操作。   这一下苏寒直接邀请他了,他有些不知所措。   叶近尧是又怕自己没做好,伤了苏寒,又怕自己把持不住,对苏寒做出点什么过分的事情。   以至于,他那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苏寒和叶近尧相处的日子虽说连半年都没到,但是对这个男人还是有些了解的。   “哥哥,我相信你可以做的很好。”   听苏寒那么说,叶近尧轻轻地蹭了蹭少年的额头,接着才道:“那你先休息,我去准备一下。”   看苏寒答应了,叶近尧才将苏寒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解开了腰托,让苏寒可以躺得舒适一些,他这才去到盥洗室准备。   度假屋是叶近尧有想法的时候就已经让人着手改造了,一应设施都是为了让苏寒生活的方便。   叶近尧为恒温浴缸放上了水,又将身上的天蓝色衬衣换成了藏青色短袖T恤,选择深色是因为他怕衣服沾了水,会让苏寒看到胸口的伤痕。   准备妥当之后,叶近尧才回到卧室,才一进入脚步就不由得加快了。   因为,原本平躺在床上的少年,不知怎么了,竟然面朝下,脑袋埋在两个枕头中间,伸着手。   “小河豚,这是怎么了!”叶近尧抬手轻轻拍了拍苏寒的后背。   少年这才用双臂支撑起身体,叶近尧立刻把他小心翼翼搂在怀中,让苏寒可以靠着自己的身体。   “手机掉下去了!”   苏寒的话让叶近尧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忍不住笑道:“掉了就叫我,那么调皮,万一滚下床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够不着……”苏寒瘪了瘪嘴,又扭了扭身体。   叶近尧心里舍不得,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卷发道:“先等我一下。”   之后,他将苏寒安顿好,才敢离开卧室。   不一会儿,叶近尧端着温热的水杯回来。   “先喝点水,洗完澡再喝一点。”   苏寒靠在叶近尧怀中,心也安了下来,似乎只要有叶近尧,那些不甘和低落的情绪就能被大佬化解。   改造过的盥洗室很大。   苏寒躺在特质的浴缸内,还能透过单向玻璃窗去看屋外的自然景观,小桥流水,亭台楼阁。   这个时候,对叶近尧来说可算是煎熬。   沾了沐浴露的少年更香,也更滑溜了,让叶近尧有些舍不得松开手。   叶近尧一手托着苏寒的腋下,帮着苏寒翻身,又让少年趴在自己的左臂上,右手则轻轻地帮他按摩。   他的指腹轻轻地揉搓着,苏寒脊椎上的针孔不小,又很深,让叶近尧的眼眸因此而微微泛红,他的手势更轻了。   清透的水,少年瓷白的肤色因为水温微微泛红。   水波因为苏寒浮浮沉沉的缘故而荡漾了起来。   叶近尧的手缓缓地游移,看着一无所知枕着自己胳膊昏昏欲睡的少年,他的手不免有些轻微的颤抖。   “哥哥。”苏寒嘟囔着。   叶近尧垂眸,恰好对上苏寒扭头对着自己笑道:“舒服。”   “拉好了,要是洗澡还淹了水可就丢人了。”   苏寒用脸颊蹭了蹭叶近尧早已打湿的手臂道:“才不会。”   借着水的浮力,和浴缸自带的按摩冲浪效果,苏寒第一次感到,自己被禁锢了快三个月的身体莫名松快了,得到一定程度的自由。   “小河豚。”   “嗯?”苏寒感到非常困,几乎就要睡着了。   “去了X国,他们有适合你身体状况的水疗课程。”   叶近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寒打断了。   少年的双臂都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儿一样,用湿漉漉又柔软的卷发蹭了蹭自己。   “哥哥陪着,我都愿意。”   苏寒的话让叶近尧的手微微一顿,恰好就停在关键的部位。   水声轻柔,冲刷着叶近尧的手,荡漾了他的心。   少年孱弱的白晃了他的眼。   “冷不冷。”叶近尧轻轻地托着苏寒的腰臀,小心翼翼地将少年翻过身来。   在热气的熏陶下,两人的皮肤都微微泛红。   苏寒又一次仰躺在浴缸里,他是第一次看见大佬把长发规规矩矩地完全束成了马尾,他都拽不到他的发丝了。   整张脸完全露出的大佬又给了苏寒完全不同的体验。   原来他的脸型也是那么完美,五官又精致,难怪照着叶近尧逐步整容的大影帝,会成为一众少女心中的男神。   想到闻鸿远,苏寒忍不住n瑟。   叶近尧才是原版的男神。   属于他一个人的。   “不冷。”苏寒说着又侧着头看着叶近尧,“哥哥最好看。”   突然被夸奖的大佬,双手微微一颤,垂眸之后脸庞红的有些异样。   发现叶近尧脸特别红,苏寒好奇道:“哥哥,你很热吗?”   叶近尧一噎,顿时察觉到,自己似乎做了非常不应该的事。   苏寒没有知觉,然而,他的手还是没有控制住,连续捏了好几下,才收了回来,可即使这样,叶近尧也没能抹去脑海中的画面。   白花花的视觉效果,又弹又润的手感,他没想到他的小河豚竟然藏起了丰润。   这让叶近尧更想快速实行他养肥苏寒的计划。   “没……不热。”   苏寒眯着眼,总觉得叶近尧怪怪的,大佬到底怎么了?   这个时候,叶近尧突然低声说道:“小河豚,要换水了。”   苏寒立刻伸出手抱住了叶近尧的脖子,大佬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抱出浴缸,将人安置在洗浴轮椅上,还叮嘱了一句。   “要扶着,不能松手。”   苏寒仰着脸,满脸都是享受道:“哥哥,我给你打个满分。”   叶近尧因为苏寒这句话,脸更红了,对于自己刚才的某些举动,内心越发愧疚。   水又一次放满了,叶近尧刚转身,苏寒就松开了手,顺势倒入大佬的怀中。   隔着薄薄的T恤,叶近尧感受到苏寒身上微微的暖意,他一把抱住了少年,紧紧地搂着轻轻地吻着他的鬓发。   “也不怕摔着。”   苏寒抱着叶近尧笑出了声,得意道:“不怕,因为有哥哥。”   用了午餐,又吃了叶近尧亲手切的,用热水泡过的黄金瓜,苏寒抱着叶近尧的胳膊,睡得又熟又安心。   看着少年唇角的小梨涡,叶近尧的指尖轻轻地揉了揉苏寒的卷发。   头发,是他亲手替苏寒吹干的。   方展在这个时候也回到了度假屋内,站在床边等待叶近尧的指示。   “晚上,我会带他去集市,你去安排一下。”   “小叶先生,我认为这不妥当,集市人流密集,保镖的人数可能会不够,而且人越多越不易保护苏少。”   叶近尧很清楚这一点,但,他知道苏寒想去,因为他从少年的眼神中看出,那是一种极度的渴望。   苏寒已经被限制了许多欢乐,他能做到的,一定会满足苏寒。   “保镖不够,就再调集。”叶近尧斜靠在床上,替苏寒掖了掖被角又道,“实在不行,就清场。”   “这……”方展有些为难,调集人手没问题。   清场……   农村的集市是露天的,随处都可以有人进入,哪里是那么好清场的。   “如果不是累了,我想他吃了午饭就想去了。”叶近尧垂眸看着苏寒满足的睡颜。   少年的眼睫也是微卷的,水润的唇好像樱花色的果冻一样,刚洗完澡,微微泛红的肌肤让他又忍不住想到那一幕。   叶近尧紧了紧手,视线往下看去。   被褥之下,是苏寒孱弱的身躯,那个部位鼓鼓囊囊地。   旖旎的思想一瞬间充斥着他的意识,逼得叶近尧不得不扭开头。   “小叶先生,我知道。”   方展刚准备离开,叶近尧却叫住了他:“蒋岚还有点脑子,他们或许会利用当地人制造混乱,我会带他去集市的消息,我想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了。”   “小叶先生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我会和朱队长联系。”   叶近尧说着,又垂下头,眼中都是苏寒,轻声呢喃了一句:“我不想让他失望。” 第54章   夕阳西下,天边一轮红霞映照在水面之上,依山傍水的田园风光让苏寒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叶近尧没有由着他睡,他真的准备好带他去逛夜市。   透过落地玻璃窗,苏寒欣赏着窗外怡人的景色,心潮澎湃,他都已经忍不住了,刚才他上网查了。   现在他和叶近尧所在的度假村非常有名,是整个云G地区生态环境,民俗风情最有特色的大型旅游度假胜地。   这里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民俗风情表演、夜市、赶集等等都相当有特色。   最让苏寒激动的,当然是当地的特色小吃。   看着斜靠在床上,满脸兴奋玩着手机的苏寒,叶近尧却掩饰了心中的担忧,他在等,等一切都安排妥当。   苏寒放下手机,看着大佬的侧颜,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哥哥,我们能不能早点去呀,我都等不及了!”   叶近尧转过头,少年期盼的眼神,令他的心再一次蠢蠢欲动,他抬起手,指尖拂过苏寒的脸颊。   低缓轻柔的语调,从叶近尧的唇瓣吐出,传入苏寒耳中,很自然就形成了一种无法替代,扰人心弦的旋律。   “今天一定会让你尽兴而归。”   “哥哥。”   苏寒伸出双臂,叶近尧立刻搂住投入怀抱的少年。   自从那件事过后,苏寒的身体变得异常柔软,是因为肌肉的力量全部丧失,以至于软得让叶近尧心疼。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扣响了,方展和朱晨一起进入了。   苏寒知道,叶近尧对于自己的重视,这一次踏青的计划,大佬肯定为他做了许多筹谋,他明白,这就是叶近尧之前对他说,要听他安排的道理。   “小叶先生,刚才我发现苏少的轮椅有些小故障,我想先去调试一下。”朱晨的话说完,叶近尧就点了点头。   苏寒有些意外,没有轮椅,他要岂不是要被拘束在床上。   眼看着夜市计划又要延后,苏寒忍不住瘪了瘪嘴。   “别担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叶近尧当然知道苏寒想什么,指尖轻抚少年的唇角,他喜欢苏寒的小梨涡。   喜欢他乐得发出好听的气音。   少年的声音很脆,很清透,叮叮咚咚就像是泉水流入心田一样。   方展看了看叶近尧,微微点了点头。   很快两人就退了出去,原本苏寒还以为自己要等好久,没想方展他们刚离开没多久,他都还沉浸在网上推荐的云G地区的美食介绍中。   叶近尧就站了起来。   苏寒微微一愣,仰起头道:“哥哥,我的轮椅还没调试好呢。”   虽然,苏寒并不觉得自己这台叶近尧为他专门量身定制的,用了不过还没两个月的轮椅能有什么问题,但,朱晨是专业人士,他说有问题,那肯定有原因。   他没有多想,免得觉得头晕。   就在苏寒疑惑的时候,大佬却俯下身,清冽好闻的气息萦绕着苏寒,低沉富有韵味的嗓音撩拨着苏寒的心。   “难道,我不比轮椅更可靠?”   “啊?”苏寒一愣。   叶近尧垂眸一笑,只是说了一句:“抱着我。”   苏寒本能地伸出手环住了叶近尧的脖子,紧接着,大佬轻易地将他抱起,大步流星地就离开了度假屋。   “哥哥,你……你不会是要抱我去集市吧。”苏寒大惊失色。   这怎么行,叶近尧虽说手术很成功,但是体力和心脏的功能到底不能和正常人比,何况,就算是正常人,抱着他这个成年人,一直步行逛夜市,恐怕也要逛趴了。   叶近尧侧过头,从苏寒眼中看到挂怀和忧心,忍不住啄了少年微启的唇。   “别担心,我有我的安排。”   苏寒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觉得,麻醉药还真的对他有很大的影响,现在,他一点都没明白,叶近尧想做什么。   叶近尧一路抱着苏寒,让苏寒惊讶的是,他竟然没有看见保镖。   就好像他和叶近尧不过就是最寻常的两个人,并没有人多注意他们,如果说有人投来眼光,那也绝对是因为大佬太好看了。   以及,被大佬抱着的他看起来太过与众不同。   好在,叶近尧并没有抱着苏寒走很久,大约几分钟,苏寒就被一阵香气完全吸引了注意力。   “哥哥,你带我去吃什么?”苏寒抱着叶近尧,整个人都靠着叶近尧的胸膛,“好香呀,是烤的什么吗。”   叶近尧一直没有说话,他注视着怀中的少年,此刻他不能说话,体力消耗的速度比想象的要快,果然还是有点勉强了。   注意到叶近尧额间的薄汗,苏寒立刻就不说话了,他用自己的衣袖轻轻地替叶近尧掖去汗水。   虽然猜不透叶近尧的想法,但他知道,大佬肯定是为他考虑。   到了目的地,苏寒才知道,引得他口水直流的美食是什么。   看起来十分简单的食物,却散发着最为质朴却极其吸引人的香气。   一看到叶近尧和苏寒到来,农舍的主人立刻笑盈盈地迎上来,将叶近尧他们带入了靠近集市方位的棚子底下。   在这里,苏寒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令他有些意外的人。   顾文熙。   只是,没有轮椅,有看着眼前藤编的座椅,苏寒有些犯难了。   他要怎么坐?   叶近尧一到,顾文熙就站了起来,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叶近尧将苏寒轻轻地放在座位上。   顾文熙才伸出手,帮着扶住了苏寒的双肩,叶近尧立刻跟着坐下,他是坐在苏寒身后两人同在一张宽大的藤编凳子上,叶近尧双臂一圈,直接让苏寒靠在自己的怀里。   到这一刻,顾文熙才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   苏寒特别意外,他没想过,叶近尧竟然……   他扭过头看着叶近尧,呢喃了一句:“哥哥。”   “我说过,交给我,一定会让你尽兴而归。”   叶近尧的呼吸有些粗重,苏寒可以隔着衣服感到叶近尧身上传递来的热量。   苏寒完全放松了自己,紧紧地依靠着叶近尧。   良久,他才察觉到顾文熙一直垂着眉,手上拨弄着面前矮桌上的铁质烤网。   诱人的香味就是从烤网上传来。   苏寒仔细一看,一块块雪白的豆腐,静静地排在烤网上,炭火不大不小,农舍的主人很快就来了,手中带着托盘。   “客人们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尝尝我们最有名的烤豆腐,碗里有一碗红豆,客人们吃了几块就放几颗在那个罐子里。”   农舍主人一边说,一边放下手上的小料。   接着动手在雪白的豆腐上又刷上一层香油。   苏寒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美食所吸引,烤豆腐那可是云G地区最为出名的地方小吃,香脆鲜嫩,配以独特的秘制蘸料,那绝对是最质朴的美味。   “油不要太多。”叶近尧的声音低沉,在苏寒的耳边回荡。   回过神的苏寒,兴奋地问道:“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烤豆腐!”   就在叶近尧还没来得及回答时,苏寒又看向顾文熙,然后压低声音道:“叶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顾文熙没有说话,只是唇角的笑意还是被苏寒看到了。   苏寒狐疑极了,又扭头看了看叶近尧。   看苏寒和顾文熙说话,叶近尧顿时吃味,紧了紧搂着苏寒腰腹的手臂。   “吃豆腐。”叶近尧看着农舍主人夹到苏寒碗里的豆腐。   “客人不能吃辣,我特别调制了这个偏甜口味的蘸料,你们尝尝。”   苏寒坐在叶近尧的怀中,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摔倒。   他从没想过,像叶近尧这样的书中大佬,会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他也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自然而然的全心依附这个男人。   叶近尧的怀抱,会随着他的动作做出调整,就好像,他并没有瘫痪,他想做什么,在叶近尧的配合下,弥补了他身体的不便。   那一刻苏寒心绪翻涌,他轻轻地夹起一块刚烤好的豆腐,沾着香甜的蘸料,转过头道:“哥哥,我好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叶近尧将怀中的少年抱得更紧了。   他侧过头,将苏寒夹着的烤豆腐含入口中。   新鲜烤好的豆腐,外脆里嫩,微甜的蘸料有着孜然的香味,独特的味道在唇齿之间弥漫,让叶近尧不免想起苏寒带给他的清甜滋味。   就在苏寒吃的欢快时,农舍外的集市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人流渐渐地向着一个地方涌了过去。   苏寒并没有察觉,他的心除了叶近尧,也就装的下面前不断被烤好的豆腐。   就在苏寒端着碗,又将一块烤豆腐塞入口中时。   大佬好听的声音又再他耳边响起:“不能多吃了。”   苏寒快速地咀嚼着,满脸都是不满道:“哥哥,我才吃了十几块,这个豆腐那么小,你就舍得我晚上肚子饿吗?”   叶近尧当然不舍得,只不过。   他偷偷吻了少年的鬓角道:“还有其他美食,你不留点肚子吃?”   一听还有美食,少年的眼眸顿时灿若星辰。   叶近尧笑开怀,轻轻揉了揉苏寒的肚子,隔着腰托感受了一番才道:“先带你看一出大戏,看完再吃好不好?”   苏寒把碗中的最后一块烤豆腐赛入口中,才点头。   只不过,叶近尧一抱起苏寒,苏寒又摇头了:“哥哥,这样你太累了,要不我们在这里等朱晨吧,有了轮椅你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顾文熙看了看苏寒,给了叶近尧一个眼神。   叶近尧明白那个意思,顾文熙发现了苏寒的异常,如果是过去的苏寒,一定会察觉到他们之间所隐藏的思绪。   可现在的苏寒,简单而纯粹,似乎彻底放下了过去的敏锐。   叶近尧回忆起,他的爷爷曾经说过,苏寒天赋异禀,就像是一支锐利的箭,一旦离开了箭囊,就会克敌制胜。   可现在的苏寒,完全不同了。   这个时候,农舍的主人开口了:“小客人不用担心,只是几步路上个楼,我再给小客人烤一叠豆腐端上来。”   “好,谢谢爷爷。”苏寒毫不吝啬,笑容满满的脸上一对弯弯地桃花眼。   少年瓷白的肌肤透着淡淡地粉色,即便就连农舍主人都看出苏寒无法行走,就连坐都需要依靠着那个高大的长发男人。   可这样单纯又漂亮的孩子,任谁看着都喜欢。   一直到上了楼,苏寒忽然想起来什么,他看着跟上楼的顾文熙问了一句:“叶大哥,闻影帝陪你来度假吗?”   叶近尧抱着苏寒上楼,农舍二楼有一间非常干净的房间,房间不大,家具也十分简单,一张竹子搭出的大床,铺着软硬适中的床垫,一条干净的薄被。   墙上挂着电视、衣柜和书桌、椅子,阳台上还有一个懒人沙发,和一个藤编小圆桌,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顾文熙看了看叶近尧,随后才笑道:“他在这里有个工作。”   苏寒眼睛一亮,看向叶近尧道:“叶大哥你可真好,闻影帝工作,你都陪同,但是马上要开学了,你们见面的机会不是要少很多。”   顾文熙没有接苏寒话,又看了看叶近尧才拿起一旁的遥控器说道:“一起看看,是现场直播的特别节目。”   “好啊!”苏寒随口应道,视线却落在新烤好的豆腐上。   叶近尧全程没有开口,把苏寒安顿好,就化身人肉垫子,抱着怀中的少年,让他可以靠得更舒适。   看叶近尧这个模样,顾文熙也静了下来。   电视打开了。   苏寒虽然疑惑,但只要叶近尧在,他倒也极有耐心,和大佬一起看电视,还是看闻鸿远的节目,还别说,挺有趣的。   电视屏幕一亮,苏寒首先看到的竟然是蒋枫,少年的脸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怒气冲冲,几乎涨成了猪肝色。   不仅仅是蒋枫,还有蒋岚,以及曾经对自己有过不轨企图的汪鹏坤。   到这一刻,苏寒好像明白了什么,只不过,他不能想,一想多了,就会头晕不舒服。   看少年扭过头,眉峰紧蹙,叶近尧立刻抬手抚着他的眉心道:“小河豚,什么都不需要想,只要相信我,把自己交给我就好。”   “哥哥,他们又想对我出手了?”苏寒垂下眉眼,理清了前因后果,忽然觉得放在桌上的烤豆腐都不香了。   因为,叶近尧费尽心思满足他的愿望,还要提防着那些人的恶意,他明明才恢复没多久,就要为自己操心。   那一刻,苏寒好舍不得,叶近尧也应该好好休息的。   将少年搂进怀中,叶近尧亲吻着苏寒的额头道:“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在去X国之前,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顾文熙见到这一幕,起身走到了阳台上,顺手关上了门。   电视屏幕中,传来了蒋枫他们恶毒的话语声。   “叶近尧,就算我们坐牢了,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苏寒因为你瘫痪了,他永远都站不起来,永远都是个残废,你就只有守着这个残废过一辈子。”   “苏寒你活该,要不是因为你,我爸就不会坐牢,我妈也不会生病,你现在这样都是报应,我诅咒你一辈子都不会好!”   “苏寒,那时候你不同意和我在一起,还打我,怎么样,现在坐轮椅的滋味好受吗?你再打我呀,站起来打我呀?”   画面里是汪鹏坤对着轮椅上垂着头,有着一头亚麻色卷发的少年出言不逊。   那一刻,叶近尧的心揪住了,他原本不想让苏寒看到这一幕。   反而是顾文熙和闻鸿远认为,这一幕对苏寒来说至关重要,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因为,无论他们将苏寒保护的怎样好,都不可能阻断苏寒和外界的沟通。   伤害不是逃避就可以化解的,而是应该学会战胜。   苏寒明白,叶近尧想什么,他主动抱住了大佬,送上了自己的双唇。   缠绵的湿润和柔软,换来了两人的呼吸交融。   良久,苏寒才开口道。   “哥哥,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介意。”苏寒轻轻地又吻着叶近尧的唇角,然后笑道,“他是谁呀?”   苏寒的问的自然是那个扮演自己的少年。   他看得出那个“叶近尧”就是闻鸿远,原来顾文熙所说的工作是这个意思。   叶近尧紧了紧怀抱,咬着苏寒的耳垂道:“嘘,高潮还没到呢。”   就在这个时候,画面里的“苏寒”推动了轮椅,将自己送到被人压住的蒋枫他们面前,接着,他缓缓放下双腿,然后稳稳地地站起身。   就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苏寒”用力甩了蒋枫和汪鹏坤两个耳光。   又用非常快的速度转身跑至“叶近尧”身边,双手搭着高大有着一头过肩长发的男人,整个人都依在“叶近尧”身上。   举止亲密。   让蒋枫等人被眼前的一幕震得瞪大了双眼。   少年侧着头,轻笑道:“真可惜,让你们失望了。”   那一个侧颜,看呆了苏寒。   闻鸿远是刻意让自己非常像叶近尧,又有影帝技能在身,要扮演叶近尧一点不难,可这个少年,就连苏寒乍一看都有点傻眼。   这个侧面太像了,那个眉,那个弯弯地桃花眼,就连眼尾的朱砂痣都一模一样,他仿佛在照镜子。   此时,叶近尧紧紧地搂着苏寒,低声说道:“别担心,我心里,只有你。” 第55章   苏寒愣了一下,只觉得自己脑子懵懵的,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看着少年的神情,叶近尧知道,苏寒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他不介意,他俯下身亲吻着苏寒的额头。   “我拿烤豆腐给你吃,不然要凉了。”   叶近尧一说烤豆腐,苏寒的注意力就立刻转移了,他仰起头笑道:“好。”   顾文熙从阳台上回来,主动和叶近尧开口道:“他们回来了。”   叶近尧对他点了点头,才又搂着苏寒道:“想不想见一见你好奇的人。”   苏寒想了想,眼神一亮道:“是那个扮演我的人吗?”   “对,不想见我就让他走。”叶近尧的指尖轻轻捻去苏寒嘴角的蘸料。   看少年吃得满足的神情,满心都是安慰。   “我要见。”苏寒快速地咽下口中美味的豆腐,然后道,“我太好奇了,他怎么长的那么像我。”   叶近尧抬头看着顾文熙,低声说了一句:“大哥,后面麻烦你了。”   顾文熙颔首允诺,他知道,叶近尧不会舍得离开苏寒。   就在苏寒吃完烤豆腐的时候,房门被扣响了,不一会儿,门缝打开了半个手臂的空隙,接着伴随着好听的少年音,一张朝气蓬勃的脸就出现在苏寒眼前。   “小叶先生,我可以进来吗?”少年对着靠着叶近尧的苏寒眨了眨眼。   从他的眼中,苏寒同样看到了满满地好奇和善意。   叶近尧垂眸看了看苏寒,他有担忧,怕苏寒经历了巨变之后,可能很难接受和同年龄的陌生人近距离接触。   毕竟,这会让他察觉到自己和健全人巨大的差异性。   然而,考虑到闻鸿远他们的提议,他能明白,不能用保护作为借口,把苏寒困在蜗牛壳里,他应该出去,接触更多的人。   特别是同年龄的人。   “进来吧。”   这个时候,苏寒完全看清了眼前的少年。   少年实则和他长得并不是很像,只是身高身形,背影几乎是一模样。   说起来,少年和他的气质都是完全不同的。   “你就是苏寒吧,你长得真好看,我比你差远了。”少年自然而然地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他将椅子拖近了,靠近苏寒道,“我叫韩卓,今年16岁。”   苏寒笑着伸出手,那时候,他从少年眼中看到惊讶。   “你好。”   韩卓立刻握住了苏寒的手,接着又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笑起来更好看了,他们说你像小仙男,现在我相信了!”   看着苏寒一直看着自己也不说话,韩卓抬起手,搓了搓了自己的眼角,这才说道:“都是化妆的,闻影帝说化了妆,我能忽悠他们。”   “是闻先生找你来的吗?”苏寒好奇极了。   其实少年最多可以说和他有三分相似,就是那对桃花眼,和嘴角的小梨涡。   就连脸型都不是完全一样,不过经过妆容的打扮,和少年刻意的模仿,确实能一瞬间唬住人。   “可不是,今天一大早火急火燎的找我。”韩卓缩了缩脖子,然后压低声音道,“对了,我是闻影帝公司旗下的练习生,他是我老板,我要是不好好办事,说不定就嘎嘣。”   韩卓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接着又补了一句:“他可凶了!”   苏寒想了想,还真是一点没说错。   闻鸿远确实就给人这种感觉。   “你演的很好,我都惊讶极了。”   “真的吗!”   苏寒猛点头。   看着从夸赞容貌到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两个少年似乎早就把自己给忘了,叶近尧忍不住低咳了一声。   听见叶近尧的咳嗽声,苏寒马上就回过神:“哥哥,是不是累了。”   韩卓似乎也明白了,尴尬的挠了挠头,他怎么忘记闻鸿远的提醒了。   他居然拉着苏寒聊了那么久!   这个小叶先生可不像他的外貌那么温柔,特别是关于苏寒的。   韩卓立刻站起来道:“苏寒,你好好康复,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站起来的。”   苏寒仰头笑道:“谢谢!”   说完,韩卓又对叶近尧鞠了个躬道:“小叶先生,我先回去了。”   叶近尧点了点头道:“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教训人渣,可爽了!”韩卓握了握拳,又对着苏寒露出笑颜,“我今天帮你狠狠地打了他们。”   苏寒想到视频画面里,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出的巴掌,那声音,想起来他都觉得脸颊发胀。   他回过头对着叶近尧道:“哥哥,你说他们的脸会不会肿起来?”   哪里想到,叶近尧眼眸一暗,俯身咬住了苏寒的耳垂道:“还想着他们,操心坏人,还不如想想我。”   苏寒立刻伸出双臂,叶近尧调整了苏寒的姿势,将少年抱在怀中。   “那,我请哥哥吃晚饭!”   叶近尧心里暖暖地,啄了一口苏寒的唇道:“你吃就好。”   “哥哥不吃吗?”   看着懵懵的少年,叶近尧把苏寒抱得更紧了,他的气息吹入了苏寒的耳内,用极其轻柔的声音说道:“我,吃你剩下的。”   苏寒瞪大了双眼,叶近尧说什么?   吃他剩下的!   太不可思议了,堂堂全球首富,竟然说出……   苏寒琢磨了一下,这是他能听的话吗?   看着少年的神情,叶近尧一把抱起苏寒:“还有许多好吃的等着你呢。”   叶近尧把苏寒抱下楼的时候,保镖已经全部归位,朱晨手上推着的就是叶近尧为苏寒量身定制的运动轮椅。   看着俯下身为自己系安全带的大佬,苏寒笑眯了眼。   他明白,把蒋枫他们的隐患解除了,叶近尧的心头大石也落下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他和大佬的二人世界。   真好!   叶近尧依着床架,看着已经因为疲累而入睡的苏寒。   他的指尖游走在少年的脸颊上,感受着苏寒的体温,感受着他温润柔软的肤质。   苏寒的睡颜满足又幸福,让叶近尧感到,这一天他没白操心。   回想刚才,逛夜市的过程。   看着少年吃得幸福,玩得满足,他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吻着苏寒的嘴角。   清新的漱口水味还留在苏寒唇上,薄荷清香和淡淡地甜味,让叶近尧沉迷其中。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少年清脆悦耳的声音。   就在叶近尧沉浸在回忆中时,房门被人扣响了。   他收回了轻抚苏寒脸颊的手,站起来走去开门。   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闻鸿远。   叶近尧没有讶异,转过身,就让闻鸿远进入,就在叶近尧关上门准备引闻鸿远进入卧室时,一阵眩晕令他脚底一个趔趄。   闻鸿远立刻抬手握住了叶近尧的手臂,避免他一下子撞到墙上。   “怎么了,心脏不舒服?”   叶近尧抚着额头,微微摇了摇头,站了一会儿,这才松开闻鸿远的搀扶道:“没事,应该是今天有些累了。”   闻鸿远跟着叶近尧来到卧室,自然就看到床上已经入睡的苏寒。   床边的轮椅令他眼中不□□露出些许惋惜。   苏寒经历的事情,他了如指掌,当初,他也为此出了不少力,毕竟那些人是他追踪了三年,打算为叶近辰报仇的仇家。   “我可以理解你今天的举动,然而,你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到底不能和正常人相比,如果今天的路程再远一些,你还打算这样抱着苏寒走过去吗?”   叶近尧坐在苏寒身边,他对面的圈椅上坐着的就是闻鸿远。   见叶近尧没有开口,闻鸿远不免叹了口气。   “度假村都有轮椅出租的。”   到这个时候,叶近尧才抬头,他的手轻抚着苏寒胸腹的位置。   “他的情况你也很清楚,只有量身定制的轮椅才符合他的身体情况,度假村那些轮椅,不适合他,哪怕他感觉不到,我也不忍心。”   “所以,你就不顾自己的身体了。”闻鸿远接了叶近尧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反而是叶近尧仰起头,看着和自己长得颇为相似的男人笑道:“不是还有大哥。”   “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闻鸿远的视线落在苏寒的脸上,他还记得三个多月前,这个少年精明的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辰哥都和我说了,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叶近尧明白闻鸿远的意思,在他们所有人看来,苏寒前后判若两人,说不好听一点,就是因为麻醉药的关系,大脑和神经都受到了很大的损伤。   简单来说,现在的苏寒对比过去的苏寒,不仅仅只是高位截瘫,还可以用傻了来形容。   然而,叶近尧却不那么认为。   “是福是祸,因人而异。”叶近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苏寒的胸腹,就像是在哄苏寒睡觉。   闻鸿远的眼中流露出些许疑惑,等待叶近尧解释。   “也许他追求的,向往的就是这样没有世家争斗,没有商场上尔虞我诈,放下一切,回归自然的生活。”   闻鸿远微微一愣,然而,很快就明白了叶近尧的心思。   “我只希望,他的未来随性自由,只要他开心,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闻鸿远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叶近尧的肩头,接着才道:“既然如此,你更应该为他保重好身体。”   “我会的。”   “好了,现在谈一谈正经事,今天那个孩子,你也见过了,你觉得怎样?”   “韩卓?”   闻鸿远没有否认,接着说道:“如果你认为可以,我这里会和他解约,苏寒在国内学校的名额,我会让韩卓顶替。”   叶近尧沉思了片刻,原本他想过让韩卓继续扮演苏寒,然而,今天见过了那个少年之后他却不这样想了。   闻鸿远不着急,静静地等着。   “我想,他不会愿意新认识的朋友要替代他放弃属于自己的人生。”   闻鸿远颇为认同,一开始他就不赞成这个计划。   “你能这样想,说明已经逐步接受了苏寒的境况,只有你自己真正接受了,不受愧疚感的影响,苏寒才能真正依靠你。”   “谢谢你。”叶近尧抬起头,闻鸿远和顾文熙让他想通了很多关键,“不过,在我和他离开华国之前,还需要韩卓做一些功夫。”   “这件事我会处理。”   说着闻鸿远准备离开了。   就在他要走出卧室的时候,叶近尧看到他停下脚步释出了自己的真心。   “闻鸿远,今天也谢谢你。”   闻鸿远转过身,笑道:“不客气,我的片酬可不低,不会因为辰哥就给你优惠的。”   “这个自然。”   “好好休息。”   叶近尧没有再回答,房门被带上后,他松了一口气,是应该好好休息,苏寒还需要他,他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了。   窗外的天渐渐地开始亮了,蔚蓝蔚蓝的天空,没有丝毫杂质。   叶近尧定了时间,帮苏寒翻身,刚刚将特质的枕头垫在苏寒的腰后,他就感到心脏一阵刺痛。   轻微的刺痛,让叶近尧忍不住抚着胸口,眉峰微蹙。   叶近尧轻轻地搂着苏寒,忍下了疼痛。   然而仅仅是数分钟,就在他昏昏沉沉即将再一次入睡时,更剧烈的胸痛令他蓦然睁开双眼,强撑着坐起身。   一阵阵挛缩似的心脏揪痛,让叶近尧唇色顿时苍白。   他摸到了床头的呼叫铃,那是链接朱晨他们休息的房间。   很快,朱晨就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进到卧室。   “小叶先生,你怎么样。”朱晨一看叶近尧的神情,连忙替他测量脉搏。   “我心绞痛了,立刻通知王护理先来照看小河豚,你……你陪我去一下医院。”叶近尧一边喘息,一边说道。   他转过头,看着依旧沉睡的苏寒,眼神中满是不舍。   “小叶先生,你放心,我都会安排好的。”   说完这一切,叶近尧就已经摇摇欲坠,握着朱晨手臂的五指渐渐地松开了。   “小叶先生!”   苏寒睡得正香甜,就在叶近尧离开不久时,原本应该睡到自然醒的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双臂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不适的感觉令他顿时惊醒。   醒来的苏寒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叶近尧。   以往每天他醒来,叶近尧都会抱着他,可今天……   没有了熟悉的怀抱。   苏寒想要翻身,却因为心颤而用不出力。   “哥哥……”苏寒忍不住低呼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阵脚步声。   很快,另一道声音响起了:“苏少,是不是要起床,我帮你。”   是王湛,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为他找的贴身护理。   王湛有着丰富的护理截瘫病人的经验,苏寒回过神,一把抓住要扶他起床的王湛,焦急地问道:“哥哥呢,哥哥去哪里了。”   “苏少,您别紧张,小叶先生一早有事外出了,我想他办完事很快就会回来的。”王湛当然不会透露叶近尧是因为心绞痛去了医院。   眼下,叶近尧的具体情况不明,他不能让苏寒担心。   这是叶近尧交代的事情。   可苏寒听完却不相信,看着少年眼尾发红,用力摇头,拒绝自己帮他做一切护理工作。   王湛的心也开始不安了。   “不会的,哥哥不会说都不说一声就离开的。”苏寒倔强地摇头,他多次拍开了王湛的手,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依靠自己上轮椅。   他要去找叶近尧。   叶近尧一定是出事了,他知道的,他认识度假村的医院。   然而越是着急,苏寒越是没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起床。   看着少年泪水在眼中打滚,王湛焦急又同情。   “苏少,您这样会伤了自己,小叶先生也会担心的。”王湛伸出双臂护着,就怕苏寒从床上滚落。   苏寒不断地摇头,叶近尧答应过他,以后不会让其他人碰他的。   他不要别的男人碰他。   更不要别的男人看到他的不堪。   苏寒用力扭着身体,可胸部以下就没有知觉的身体,却怎么都不会回应他。   王湛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赌一把,他拿了苏寒的手机,柔声劝慰道:“苏少,您要是不信,不如给小叶先生打个电话。”   这一下,总算是阻止了苏寒的动作。   王湛松了口气,帮苏寒调整好姿势,让他躺平。   叶近尧一接到电话,就听见少年呜呜咽咽的声音传来:“哥哥,哥哥你去哪里了,我醒来找不到你,好担心。”   那一刻叶近尧一颗心都揪紧了。   他刚做完检查,好在没有大碍,会心绞痛完全是因为昨天太过紧张太过疲累,医生已经严令禁止,他不能过度劳累,不宜烟酒,并且要杜绝一切对心脏刺激过大的体育运动。   幸好没有事,叶近尧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小河豚,对不起,临时有些急事,我马上就回来,别担心。”叶近尧立刻安抚苏寒,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不少。   朱晨跟在身后,想要提醒,又怕苏寒听见,只能暂时闭嘴。   “哥哥,你快回来,我不要王护理。”   “好,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到。”   叶近尧忍不住快步跑了起来,朱晨一惊连忙跟上,低声道:“小叶先生,放宽心,别太紧张。”   想起医生的嘱咐,叶近尧强忍着放慢脚步。   又开口哄道:“小河豚乖,我让朱晨去买你喜欢吃的饵丝好不好。”   “不要饵丝,要哥哥。”   听着苏寒委屈的语调,叶近尧窝心的同时,又颇为无奈,闻鸿远说得对,他是应该好好保重自己。   一想到苏寒醒来,发现自己不在他身边,他的小河豚一定怕极了。   叶近尧赶回苏寒身边,少年就一头扎进他怀中,用力抱着他的脖子。   “都是我不好,我道歉,以后绝不会不和你说一声就离开。”叶近尧满心不舍,吻掉了苏寒脸颊上的湿润,“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看到这一幕,王湛和朱晨都松了一口气,双双离开了度假屋。   叶近尧握住苏寒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道:“我发誓。”   苏寒仰头,因为泪水,一双星辰一般的眼眸更为通透了,憋了好久才开口道:“那……那饵丝买了吗?”   原本还忐忑,想说让苏寒惩罚自己的叶近尧,顿时心都好像化开了。   他用额头蹭了蹭少年的鼻尖说道:“亲自带你出去吃,刚做的更好吃。”   “好!”苏寒猛一把抱住叶近尧的脖子,用双臂的力量让自己的身体完全挺了起来,紧紧地贴着叶近尧的胸口道:“哥哥,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男主苏寒的设定解释。   受在被绑架的时候,是凭借意志力逃脱的,之后麻药后遗症才显现出来。   文中最简单的表达就是傻了。   实际上,男主受到影响最大的应激能力,对突发事件的应变等等,详细一点说就是智商上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或者可以认为男主原本智商150,意外之后智商120)   另外最主要的变化就是思考问题的模式,角度,速度和原来发生了很大差异,这样设计的原因其实是满足男主回归平凡的向往,活得自由自在。   重要的话说三遍:我们男主还是小机灵,很聪明,很聪明,很聪明,不傻! 第56章   哭过的少年,带着鼻音,听起来比平时更软了几分。   叶近尧哪里还忍心拒绝苏寒,当时就立下了誓言,就在他要说出如有违背将受到怎样的惩罚时,怀中的少年用自己的唇堵住了他的话语。   仅是双唇轻触,叶近尧就说不出话来。   成功阻止了大佬,苏寒才抱紧了叶近尧道:“我相信哥哥。”   对于苏寒全心全意的信任,叶近尧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为了苏寒,为了他们的未来,他要改变自己。   他绝对不会再逞强了。   “你也该饿了,集市就要开始了,想不想吃饵丝了。”   “想,想和哥哥一起吃!”苏寒猛点头,昨晚他都还没吃够,叶近尧就不许他再吃了。   因为叶近尧说,时间太晚了,吃多了不易消化。   而且,他在度假村这段时间,都没有复健项目,就算苏寒自己都担心,再回医院时,都要有肚腩了!   叶近尧亲手替少年换衣洗漱,都准备妥当后,才将人抱上轮椅系上安全带,他轻轻地揉了揉苏寒的头发。   “小河豚,你头发长了。”叶近尧五指轻柔地捋了捋苏寒的卷发。   少年撸了撸头发,又晃了晃脑袋道:“哥哥剪。”   叶近尧笑道:“你也真敢,不怕我把你头发剪成狗啃?”   苏寒抿着嘴,笑得欢快,却没有说话。   “果然没长大,连奶膘都没消。”叶近尧忍不住捏了捏少年微鼓的脸颊,“小河豚,我想好了,我们不回康复社区了。”   听大佬提起康复社区,苏寒顿时流露出不喜,转而又很惊讶。   “不回去吗?”   叶近尧两手拉着苏寒的轮椅,坐在少年对面的床沿,神色正经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一直被关在康复医院,所以,我已经让方展通知下去,我们不回去了。”   “哥哥最好了。”苏寒开心得就想扑叶近尧,被大佬一把抱住。   “小心。”叶近尧半跪着接住少年,“这一次让你玩个够,玩尽兴了,我们就回家。”   说完,叶近尧轻轻松开了苏寒,看着眼前的少年。   回家!   苏寒忍不住回忆起,曾经和叶近尧在叶家相处的那一个月时光。   可那是叶家,现在的他遇到叶家的那些人……苏寒的视线不由得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   他握住轮椅划圈的手紧了紧。   叶近尧察觉到少年情绪的变化,连忙安抚道:“别担心,叶家现在只有爷爷、大伯和大伯母,其他人没有资格回来。”   苏寒沉默了,不是没有资格,那些人就不会回来。   他不介意那些人的眼光,却不希望叶近尧为自己再和亲人起争执。   出手对付蒋家,对叶近尧的名声来就是不利的,人言可畏,他深知这个道理。   “哥哥……”   见苏寒还没有认可,叶近尧也不着急:“我们现在不想这个,今天我给你安排了节目,你一定会喜欢的。”   当然,在玩之前,苏寒最先想到的自然是吃。   小摊位前,老板热情地将板凳拖走,叶近尧推着苏寒停在小木桌旁,看木桌有些矮,不方便苏寒,叶近尧又立刻让人换了高度合适的小桌子。   苏寒的注意力都被在滚热的汤底中翻滚的白色饵丝所吸引。   老板就现场表演鸡汤饵丝的制作方法。   鲜香扑鼻,白色的蒸汽映衬着少年微红的脸颊。   老板熟练的手势,抓、烫、颠、放上佐料。   “老板,不要辣,不放小葱,多放一些黄瓜丝。”叶近尧看着苏寒眼神在辣椒上转悠,揉了揉他的头。   苏寒瘪了瘪嘴,虽说不能吃辣,但这样用鸡汤做底的食物,还是最原始的吃法才能品出醇正自然的鲜香。   叶近尧站起来接过老板递来的汤碗,放在苏寒面前道:“小心吃,别烫着了。”   苏寒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嗦了一口混合着汤汁的饵丝,这才满足地露出笑容。   少年的眼眸晶亮,一头亚麻色的卷发在阳光之下分外夺人眼球。   引得不少人驻足停留,尝一碗饵丝。   苏寒吃了两口看叶近尧还没有点,好奇道:“哥哥不饿吗?”   叶近尧垂眸一笑,凑近少年的耳畔道:“昨晚是谁点了一堆东西,结果,每个都吃了两口,最后,还说自己吃不完不许我浪费。”   苏寒脸一红,想到昨晚自己的所作所为,立刻抬手道:“老板,再来一份炒饵丝!”   听少年这样说,叶近尧立刻象征性地拍了拍他举起的手道:“不怕吃撑了,吃不下其他的。”   “吃饱了先玩,然后再吃!”苏寒一边说,一边把自己面前的碗推给叶近尧道,“哥哥吃汤的,我再吃炒的。”   末了,苏寒仰起头,看着叶近尧还补了一句:“哥哥付钱。”   叶近尧哭笑不得地接过碗,一想起昨晚自己收拾残局的模样,故作哀怨道:“我记得,有人说,要请我吃饭的。”   “搞了半天,竟然还是我付钱……”   就在这个时候,摊位上的生意越来越好了,人嘛都喜欢热闹,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饵丝摊位竟然排起了长龙。   老板满脸喜色,对着苏寒道:“小客人真是有福,瞧瞧都给我带来那么多生意,这两份就算我请客。”   苏寒也不客气,转头笑道:“谢谢老板!”   “可不是,我看小客人长得像小仙人似得。”隔壁摊位的老板不由得夸赞道。   起初,叶近尧还有些担心人流大了,会对苏寒有威胁。   到没想到,这个地方的民风淳朴,就连游客也不免被感染,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和善的神情,似乎都没有在意苏寒坐在轮椅上。   “哥哥,我算不算招财童子。”苏寒夹了一筷子新炒的饵丝,又满足地夸了一句,“真好吃。”   叶近尧的眼眸之中是满满地笑意,他轻声说道:“我看是招财猫才对。”   想起那天给苏寒洗澡,少年用柔软的卷发蹭着自己的时候,叶近尧感到身上莫名一股燥热,就连鼻腔都微微发热。   他一惊,连忙抽了一张纸巾,拧了拧鼻子。   拧完,叶近尧才敢偷偷看了看身边的少年,好在苏寒的注意力都在美食,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耳根微红。   自从那天之后,叶近尧发现,自己对苏寒总有一些把控不住的旖旎思想。   丝毫不知情的小猫儿少年,正埋首和美食做奋斗,直至眼前的盘子被叶近尧强势端走,他才仰起头。   “哥哥!”   “好了,吃了不少了,不然撑着了,又要坐不住了。”叶近尧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试探了一下苏寒胸部下的腰托。   苏寒眼巴巴地看着叶近尧把自己吃剩的两份不同口味的饵丝一股脑儿的都吃完,满脸都是委屈。   看少年这个模样,叶近尧凑了过去,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苏寒别别扭扭地扭开头。   叶近尧又站了起来,站在苏寒身后,这一次少年没有打开轮椅手刹,那轮椅自然就推不动。   无奈的叶近尧只能俯下身,圈住轮椅上的少年道:“吃的太饱,还怎么玩皮划艇。”   “皮划艇!”苏寒扭头,就对上了大佬琥珀色的眼眸。   看到了叶近尧眼中满满地宠溺和真诚。   “对,还记得我答应给你的礼物吗?”   “是皮划艇吗?”苏寒惊讶极了,他是高位截瘫,胸部以下没有自控能力,他已经和许多曾经喜欢的运动划清了界限,他真的没想到。   叶近尧眨了眨眼,故意卖了个关子道:“去了就知道了。”   “要去,哥哥我们快去。”   接下来的小摊,对苏寒的吸引力也大幅度下降,只不过从镇外的市集到码头还有一段距离,叶近尧推着苏寒边走边看,穿过了千年古镇。   苏寒难得有机会领略这样的文化风情,又有叶近尧的陪伴,就连不怎么适合轮椅行进的古镇石子路,在众多保镖的齐心协力之下,也轻松完成。   穿过古镇,叶近尧又俯下身,有些不舍道:“有没有被颠着,会不会难受,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哪想到,苏寒立刻抿着唇,满脸都是委屈道:“不要休息,要玩皮划艇,不然一睡又要天黑了……”   “好,先玩,玩过之后一定要睡好不好。”   得到叶近尧的同意,苏寒顿时笑逐颜开。   码头很快就到了,轮椅上的苏寒当然是看到了叶近尧为他准备的礼物,那一艘经过改装的双人皮划艇。   全新的改装和设计,解决了苏寒因为高位截瘫无法坐问的最大问题。   前后相连的两个位子,让苏寒可以坐在叶近尧的怀中,和亲子划艇有一些相似,但考虑到苏寒的特殊情况,又多了许多更适合他的设置。   叶近尧搂着苏寒,他双腿将苏寒没有知觉的双腿全部护在内。   同时,叶近尧还安排了专业教练和救生员,看着穿上救生衣,满脸兴奋扬着手中划桨的少年,叶近尧紧了紧双臂,从苏寒的身后,用脸颊蹭了蹭少年的鬓角。   “开不开心。”叶近尧低沉悦耳的嗓音,让苏寒本就兴奋的心情更高涨了。   “开心,谢谢哥哥。”   “先不要动,等下了水就随你发挥。”   苏寒立刻乖乖放下划桨,双手扒着皮划艇的侧边点头。   在教练和保镖的协助下,叶近尧和苏寒所乘坐的皮划艇被合力推入了水中,水波带动皮划艇轻微的晃动。   担心苏寒害怕,叶近尧的双臂一直抱着少年。   给了他最大的安心。   “放心的玩,由我在,还有教练和救生员。”   苏寒又兴奋,又好奇,忍不住回头问道:“哥哥怎么知道我喜欢皮划艇。”   喜欢皮划艇,喜欢赛车,喜欢跳伞,喜欢一切户外的极限运动,那都是苏寒上辈子的人设。   穿越而来三年,他都没什么机会表现过,最多给人是一种热爱运动的少年形象。   叶近尧竟然会猜到。 第57章   看苏寒这样晶亮的眼神,叶近尧忍不住把少年抱得更紧了。   “因为……”叶近尧垂眸看着怀中的少年,他兴奋的神情令他极为抒怀,“我从小身体就不好,被禁止了―切的体育运动。”   大佬的语调轻缓,娓娓道来的故事,听在苏寒耳中更为动容了。   不能抱住叶近尧,苏寒只能用自己的后背紧紧地贴着大佬的胸膛。   感受到苏寒的心意,叶近尧轻声地叮嘱:“靠紧我,没有腰托你会坐得很累的。”   苏寒点了点头,他知道上皮划艇要穿救生衣,为了防止意外,所以叶近尧并没有给自己带腰托,以免落水后会增加救生员不必要的负担。   而对叶近尧来说,在定制这艘皮划艇时,他就再三叮嘱设计师,苏寒的特殊需求。   “其实,那天你告诉我你想踏青钓鱼,我就猜测,你平时一定很喜欢户外运动。”叶近尧把唇瓣贴着苏寒的耳廓,下巴在少年的肩头轻轻地蹭着。   苏寒在听见叶近尧述说过去时,就十分心疼大佬。   叶近尧看见少年眼中流露的神情,是难过,是不忍。   便用最轻柔的语调安抚苏寒道:“别难过,哪怕以后,你都不能站,不能走,我都会想尽办法满足你的需求。”   苏寒回过神,用脸颊蹭了蹭大佬的嘴唇道:“不能站,是有―点点难过,但是,更心疼哥哥。”   “心疼我?”叶近尧紧了紧怀抱,让苏寒完全依附着自己的胸膛。   “嗯。”苏寒垂下眼眸。   ―个人最自在,最开心的日子,不就是童年,少年。   那是肆无忌惮的挥霍时光,憧憬着未来的日子,可是,他和叶近尧都没有这样自由自在的时期。   叶近尧比起他来说,从小就被病痛折磨,别的孩子撒泼打滚,无忧无虑的玩耍,他还要拖着病重的身体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的家族继承人。   苏寒舍不得极了,不过,他很快就收拾了心情,仰起头,眼眸之中是满满地憧憬:“哥哥,以后陪我―起玩。”   “好,只要我的身体可以胜任的,―定陪你―起。”   “出发啦,别人都划走了!”苏寒扬起手中的划桨,催促着叶近尧。   哪里想到,大佬优哉游哉地,依旧抱着他,完全没打算拿起另一个划桨。   “小河豚,今天可是让你发挥的机会,带着我畅游这片水域。”   苏寒很意外,叶近尧竟然让他主导这艘皮划艇,原来大佬也那么信任他吗?   可是……   苏寒不由得担心,视线落在并排放在皮划艇内的两双腿。   大佬的双腿修长笔直,紧紧地挨着他的双腿,然而他却感受不到大佬腿上的体温,他的腿静静地摆放着,就像是脱离自己意识,仅仅是个装饰一样。   “哥哥,我……”苏寒抿着唇,最终没有说出心里所想。   他不行,现在的他完全是靠着大佬的胸膛而坐,大佬只要稍微往后一退,他就能毫无征兆地倒下去。   过去,苏寒曾经不止一次玩过皮划艇,他很清楚,腰腹没有―点力量的人,是很难控制皮划艇的方向。   更何况,他是高位截瘫,是想要有力量,想要去掌控都无法做到的人。   “嘘,眼睛可不会让划桨自己动起来的。”   叶近尧轻轻地吹着少年的耳廓,炙热的气息拂面而过。   苏寒意外地感到,叶近尧的话,叶近尧的声音,甚至于他的气息都化作了神奇的力量,让他重拾自信。   “别担心,相信自己。”   苏寒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踌躇的情绪荡然无存,他的眼眸之中充满了自信,双手紧了紧划桨,回忆起上辈子所学的。   皮划艇在苏寒挥动双桨的力量下,缓缓地前进起来。   河水清透至极,阳光倾洒而下,清风拂过水面,波光凌凌地水面下,鱼儿自由自在地畅游着。   苏寒兴奋地看着划桨深入水面,向后划过,水流带动皮划艇往前行进。   他真的可以用双臂做到这件事。   哪怕,偶尔会因为腰腹无力不能及时把控方向,可有叶近尧在,有大佬的协助,他们的船稳稳地畅游在水面上。   “哥哥,我可以玩皮划艇。”苏寒喜不自胜。   多久了,这样自在惬意的生活,是他―直都憧憬的。   叶近尧圈着少年的腰腹,沉稳的音色也透着喜悦:“小河豚真棒!”   苏寒玩的开心,可就苦了叶近尧,先不说他必须一直挺直腰背,给苏寒最安稳的依靠,更重要的是,少年的身体,穿着轻薄的长袖T恤,即使有救生衣的阻隔,他还是能感受到肌肤相亲的温润。   随着自然而然的身・理反应,叶近尧不免垂下眼眸,耳根开始发热。   他又要把持不住了……   心绪波动,以至于叶近尧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就连坐在他身前沉迷于皮划艇运动的苏寒都感受到了。   少年转过头,用头顶蹭了蹭叶近尧道:“哥哥,是不是不舒服了,我们要不要上岸。”   叶近尧垂眸,注视着少年侧颜,苏寒的肤色莹白透着淡粉色,细软的绒毛令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因为苏寒用力挥动双臂划桨,带动着身体摩擦的动作,使得两人之间亲密无间,每一次摩擦,都让叶近尧有―种烈火焚烧的灼烫感。   越是烫,叶近尧越是不舍得放手,他的手又忍不住轻抚着苏寒的身体。   他的掌心越来越烫,五指好像开始不听指挥了。   “别担心,我没事。”叶近尧嗓音谙哑。   苏寒听得出,他似乎很压抑,神色不免有些疑惑。   看着苏寒清透的眼眸,叶近尧心里是说不出的做贼心虚,就连手也快速地恢复原来圈住苏寒的动作。   苏寒对自己那么亲近,叶近尧更是心里臊的厉害,身体的自然反应比脑子还快,立刻把头埋在少年的颈窝里。   “小河豚,别动,我们就在这里待―会儿。”   苏寒被大佬紧紧地抱着,就连手臂也无法挥动了,可他可以感受到,大佬的语调似乎压抑着什么。   他猜不透,却不免有些担心。   “哥哥……”   少年的声音清透,带着―丝迷茫,―下子让叶近尧回过神,他们才做了约定,互相之间不能有任何隐瞒。   可这件事……叶近尧真的有些难以启齿。   在说了,苏寒还小,又刚刚经历过人生巨大的变故,从一个健健康康的少年成了现在高位截瘫的残疾人。   他怎么能对苏寒有这样旖旎的念想,还堂而皇之地提出。   “别担心,我不是身体不舒服,就是想这样抱着你。”   大佬没有不舒服,苏寒总算放心了,立刻把自己的头靠在叶近尧的肩头,侧着脸,用额头蹭了蹭大佬的下颚。   “喜欢哥哥抱。”   少年的话语,渐渐地抚平了叶近尧心头的焦躁,他轻吻着苏寒的脸颊。   “―会儿,我出力划回去,你乖乖休息。”   苏寒点了点头,今天他已经很开心了,他从没想过,坐上轮椅之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圆满过去的心愿,如果不是叶近尧,他想都不敢想。   最重要的是,叶近尧陪着他―起。   以后也会―直一直在一起。   玩了个尽心,又带苏寒吃过―些点心后,叶近尧和苏寒才回到度假屋。   叶近尧将少年抱上床,都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怀里的苏寒就已经迷迷糊糊,开始梦呓了起来。   少年嘟嘟囔囔什么,叶近尧听不清楚,只能看到他粉色的唇瓣微微开合,小梨涡会因为他抿唇而显现出来。   叶近尧搂着少年,用拇指指腹轻轻揉了揉苏寒的奶膘,轻唤了―声:“小河豚?”   “唔”少年软软的嗓音,又用脸颊蹭了蹭叶近尧的胸口。   看苏寒确实睡着了,叶近尧不忍心叫醒他。   没有苏寒的配合,叶近尧只能叫来朱晨协助他帮苏寒把衣服换成了更舒适的睡衣。   朱晨抱着苏寒换下的衣物,走向了盥洗室,出来的时候,叶近尧正握着苏寒的脚轻轻地揉搓着。   看叶近尧的神情有些沉,朱晨这才发现,苏寒的双脚有些发肿。   难怪小叶先生心情不好了,换做是他,自己最在意的人受苦,心里也会不忍。   “小叶先生,苏少是今天坐得太久,他的脊髓还处于休眠期,没有自我调节能力,周边的神经也没有代偿功能,所以血液循环障碍,才会下肢浮肿。”   叶近尧轻轻地替苏寒活动双脚,这些他已经不止一次了解过。   苏寒的情况,原本就不适合久坐,可他却不忍心―心向往外界的少年被困在四方天地之间,苏寒的未来不应该只是与床为伍。   朱晨看叶近尧不说话,也明白他心里的感触,他将床另一头的静脉枕递给了叶近尧又嘱咐道:“小叶先生可以观察―下,―般经过休息,肿胀会消除。”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叶近尧满眼的不舍,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   替苏寒活动了双脚,又按摩了双腿的肌肉,最后是关节的被动训练,做完全套,叶近尧这才站起来。   这两天,苏寒离开了康复医院,放弃了复健,然而他却不能放弃为苏寒做这些。   因为,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苏寒双腿的肌肉萎缩。   哪怕这样做只是能减缓肌肉萎缩的速度。   “小叶先生,今天你也很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叶近尧点了点头,走向落地窗边,窗外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炙热了,他拉上窗帘,接着才回头对朱晨说道。   “对了,关于篷船改造,带小河豚钓鱼这件事,你去监督一下,―定要确保船身的深度,这样才足够稳当。”   “小叶先生放心,我会跟进这件事。”   叶近尧正和朱晨说着话,床上的苏寒似乎进入了梦境,他动了动胳膊,像是要侧过身体,然而大脑的指令,身体却并没有完成。   时刻都注意苏寒的叶近尧立刻走了过来,朱晨离开了,叶近尧立刻换了衣服,上了床将软软的少年搂在怀中。   有大佬的怀抱,苏寒的神情变得满足而安逸,他的手臂环过大佬的腰腹,整个人都贴在叶近尧的怀中。   叶近尧垂眸看着睡得舒适的少年,忍不住凑上去,低声说道:“小河豚,你这样撩拨我,可是会让我犯・罪的。”   “嗯”苏寒嘤咛了―声,脸颊又蹭了蹭叶近尧的胸口,手臂抱得更紧了。   叶近尧无奈地笑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58章   天渐渐地黑了,炊烟袅袅升起,万家灯火为这依山傍水的山区人家更添一抹温馨。   叶近尧只是浅眠了一段时间,2小时之前已经帮苏寒翻过身。   到这一会儿,苏寒已经睡了近五个小时,似乎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叶近尧虽然舍不得吵醒少年,却也不能让苏寒这样饿着肚子。   他先让度假村炖鸡汤,又准备了两个家常小菜,直至晚餐送到,这才去叫醒苏寒。   少年睡的迷迷瞪瞪地,带着一丝起床气。   看着揉着眼睛,意识还有些混沌的苏寒,叶近尧轻轻地打开一盅热乎乎的鸡汤,土鸡的鲜香瞬间就弥漫在卧室中。   一瞬间,苏寒伸出舌头,看着少年舔舐着粉粉地唇角,叶近尧笑道:“先喝点水,喝了水才准吃饭。”   苏寒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他才不要喝水。   白水淡而无味,过去他就不喜欢。   深知苏寒的口味,叶近尧放下汤盅,又拿起一个洁净的玻璃杯,一边倒一边说道:“是蜂蜜柠檬水,我自己煮的。”   一听叶近尧自己煮的,苏寒顿时眼神一亮。   倒完水,叶近尧按了电动床的开关调节了床头的角度道:“尝尝好不好喝。”   “哥哥竟然会煮蜂蜜柠檬水!”苏寒接过玻璃杯,蜂蜜的清甜,柠檬的酸味迎面扑来。   尝了一口,果然比淡而无味的白开水好喝了许多。   “现学现卖,知道你不喜欢喝白水。”   苏寒一直都知道,叶近尧是全心全意对自己,可他就是忍不住要夸夸:“哥哥最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哥哥。”   听苏寒那么说,叶近尧突然脑子里闪过一幕令他脸红心跳加快的画面。   猛然间甩了甩头,叶近尧差一点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他想什么呢,苏寒都没满二十,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再一次发现叶近尧神情异样,苏寒抿了一口清甜的蜂蜜柠檬水,砸了咂嘴,思索着应该怎么询问。   就在苏寒纠结的时候,叶近尧也回过神来,他轻轻地吹着略微有些烫的鸡汤,才接着说道:“真想要报答我?”   苏寒的双手握紧玻璃杯,用很认真很认真的眼神看着叶近尧,然后才点了点头。   “那就……”叶近尧缓缓地凑近少年,看着苏寒眼中清澈地,仿若一汪泉水一般的眼眸,他的手轻抚着少年的脸颊,“那就把开心和不开心都和我分享。”   “哥哥。”苏寒的心微微一颤。   “小河豚,你的依靠,就是最好的报答。”叶近尧说着,掌心轻抚着少年的后颈,苏寒柔软的卷发蹭着他的掌心。   这份柔软直达叶近尧的心底。   吻很轻柔,仅仅只是用唇瓣轻触了少年的额头。   看着怔怔地少年,叶近尧露出一个笑容,这才拿掉苏寒手中的玻璃杯道:“喝了汤,再吃饭,我让厨师做了你最喜欢糟溜鱼片,番茄西葫芦。”   叶近尧亲手喂了苏寒一小盅鸡汤过后,这才将床边的便携式小桌移动过来,让苏寒自己可以吃饭。   “哥哥一起吃。”   “好。”   一顿家常菜,让苏寒吃得颇为感慨,时不时地看着陪自己一起吃饭的大佬。   还别说,这种感觉让他感到莫名的温馨。   看着不断抬起眼瞧着自己的少年,叶近尧抬起手,指尖轻轻地刮走了苏寒唇角的番茄汁,顺势就添入了自己口中。   一切的动作自然,却让苏寒意外极了。   看着少年瞪得圆溜溜的眼眸,叶近尧垂眸,强作镇定地说道:“认真吃饭,再吃出来,我可不保证能控制得住了。”   那一刻,苏寒觉得脑子里“嗡嗡”地,想着大佬是不是在暗示自己。   可一会儿,自己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苏寒认为,叶近尧并不知道他的来历,对于一个刚成年的少年来说,他这个暗示未免有些太过隐晦了。   可……   按照上一世,他还比叶近尧大了两岁,加上穿越而来的三年,他也就等于他成年已经有十一年了,又怎么会不明白。   联想到叶近尧在皮划艇上的表现,他们两个是那么接近,大佬足足抱着他有一个多小时,要是换做别的男人,恐怕早就!   苏寒突然脸红心跳,他……他是个成年人了,当然明白叶近尧当时有多憋得慌。   怎么办!   叶近尧本来垂眸吃饭,突然发现对面坐着的少年动作卡主了,虽说是垂着头,可白皙的脖颈都微微泛红。   这一下可把他急得立刻放下碗筷。   叶近尧站起来,快速将餐桌移走,一手扶着苏寒的肩头,一手轻抚他的额头道:“小河豚,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大佬的手,掌心热乎乎的,让苏寒本就开始发热的脸颊更烫了。   他仰起头,叶近尧就看到少年脸色异常潮红,顿时坐不住了,一把就抱起苏寒,要往医院赶。   苏寒抱着大佬的脖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哥哥,我没事,你别紧张,你快放我下来。”   此时,身高腿长的叶近尧都已经走到客厅。   看着怀中紧贴着自己的少年,他狐疑地盯着少年漆黑地眼眸道:“真的没事?是不是着凉了,有没有发烧。”   苏寒腾出一只手,抚了抚自己发烫的脸颊道:“真的没事,哥哥不信,可以给我量体温的。”   “是要的。”叶近尧抱着苏寒又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把少年安顿在床上。   又拉过薄被将苏寒盖得严严实实地。   “不许乱动,不许自己上轮椅,我去拿体温计。”   看着大佬离开卧室的身影,苏寒这才深深地吁出一口气,他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可脑海中还不断地冒出一些让他浑身发烫的想法。   苏寒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什么问题了。   因为,就他现在这个情况,还真是一言难尽,也不知道大佬到底怎么想的。   关键是,他还不能问。   等到叶近尧拿着体温计回来,苏寒还是觉得自己的心一团麻乱,特别是大佬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可他却因为那一瞬间的肌肤相触,满脑子都是……   腋下夹着体温计的苏寒恨不得钻入薄被中,他总感觉自己被大佬撩了。   也不知道像他这样的特殊情况,会不会有反应。   量了体温,叶近尧总算松了一口气,看着抱着被子斜靠在床上,一脸可怜兮兮的少年,只能抬手揉了揉苏寒柔软的卷发。   “我让他们再送一个炖蛋过来。”   苏寒摇了摇头,其实他吃不吃也没感觉,反而是叶近尧那么一折腾,饭菜都凉了:“哥哥,我给你煮个鸡蛋面好不好。”   度假屋一应俱全,苏寒昨天就已经都打探好了。   其实不需要餐厅送餐,他和大佬两个人完全可以在自己的屋子里做饭吃。   叶近尧看着少年的神情,不忍心打击他,却又不舍得他的身体。   “让我看看,脚不肿了才可以下床。”   苏寒顿时笑开花了,乖乖的撩起被子,配合大佬。   叶近尧轻轻地握着少年的双足,揉了揉,满心都是不忍。   还是有些肿,他本想拒绝苏寒的心意,可看着少年殷殷切切的目光,却说不出这样拒绝的话。   “哥哥。”苏寒对着男人伸出手。   “还是有点肿,只许坐半小时轮椅。”叶近尧将被子掀开,苏寒就乖乖伸出双臂。   把少年安顿在轮椅上,叶近尧才将一旁沙发上的薄毯取来,盖在苏寒的双腿。   在度假屋内,叶近尧都放任苏寒自己行动,他不希望苏寒会有一种被人拘束的感觉。   跟着少年来到厨房,叶近尧时刻都保持12分的警戒,防止苏寒有任何的意外。   替苏寒将挂在墙上的小锅取下,叶近尧揉了揉少年的头道:“我可等着吃了。”   “哥哥放心,保证你爱不释口。”   看着少年露出得意的笑容,叶近尧轻轻地说道:“早就,爱不释口了。”   苏寒正在放水,仿佛听见了身后叶近尧说了什么,他扭过头:“哥哥,说什么?”   叶近尧走了过去,倚在较高的那一半灶台,侧着脸垂眸看着少年。   “我想要两个鸡蛋,两片熏肉。”   苏寒仰起头笑着,不一会儿,放下锅子的苏寒又用手指戳了戳叶近尧的腹部道:“哥哥,现在吃那么多,可要花双倍力气消耗掉这些热量。”   叶近尧伸出手,轻抚少年的后颈,好像撸猫一样,然后,又慢慢地俯下身,凑近了苏寒的耳廓低声道:“一会儿,替你洗澡。”   大佬灼热的气息,拂过苏寒脸颊,像是钻入了耳朵,然后,他像是感到脑中过电了一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看少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叶近尧更是有些把持不住,轻咬着苏寒的耳垂道:“小河豚,我喜欢给你洗澡。”   苏寒的一颗心,因为大佬的一举一动,“砰砰”直跳,脸颊再一次烧了起来。   锅中的水在这一刻沸腾了。   苏寒洗完了澡,又从大佬这里要了半小时的自由,理由是,叶近尧给他洗澡了,他自然也要给叶近尧洗澡。   当然,动手苏寒是做不到,动动嘴,沾沾眼福还是可以的。   其实,下午的时候,叶近尧陪苏寒上了床,可身上一直烧的厉害,不得已,他只能叫来了王湛,然后自己去洗了一个凉水澡。   目的,当然就是降温降燥。   他成功了,只不过,这会儿,他完全没想到,苏寒无所不用其极,就为了想要多坐一会儿。   苏寒怎么想的,叶近尧很清楚,缠绵病榻他深有体会,这种不自由,他的小河豚不喜欢,何况苏寒和当年的他不同。   他是无力起床,太过虚弱。   可苏寒不是。   所以,他答应了半小时的条件,却要求苏寒必须乖乖在卧室。   盥洗室毕竟不安全,他不放心。   被赶出盥洗室的苏寒,没能达成终极心愿,只能无聊得在盥洗室门口,一会儿玩一下翘轮,一会儿又让轮椅在原地打着转转。   这些都是他在康复医院时,跟复健师学来的。   虽然叮嘱了苏寒,可叶近尧还是不放心,匆匆地又冲了一把,不到十五分钟,就披着真丝浴袍打开了盥洗室的门。   才一开门,就看到苏寒玩着高难度的轮椅技巧,顿时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直到苏寒高高翘起的轮椅前轮安全落地,叶近尧才走过去,俯下身,用手捏住了少年的后颈,因为紧张手势略微有些重。   “疼,哥哥……”苏寒抬手摸着自己的后脖颈。   叶近尧顿时松开手,一脸都是歉意:“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苏寒一时间没明白,后来才想到,大佬这是看见他玩轮椅了。   “哥哥别担心,我可是专业的!”苏寒伸出手,轻轻搭在叶近尧的双肩。   那一刻,叶近尧有些哽咽,轻抚着少年的后颈道:“我宁可,你没有这样的专业技能。”   苏寒明白,叶近尧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健健康康。   他一定比任何人都难受,都心痛。   “哥哥,都会好起来的。”   缓和了心绪,叶近尧轻抚着少年的脸颊道:“小心一些,我去换衣服。”   苏寒点了点头,视线顺着大佬的背影,看了许久。   叶近尧进入了衣帽间,抬起手,在衣柜中轻轻拨动,然而,他的脑中反复滚动着刚才自己所说的。   五指蓦然握紧,叶近尧的手紧紧地捏着衣架。   好半响才将衣架上的睡衣裤取了下来。   此刻的苏寒,缓缓地划着轮椅来到衣帽间门口,他知道,这一次的经历对叶近尧来说也是极大的伤害。   在他心头留下的阴影,是需要时间慢慢地去缓和。   苏寒知道,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帮叶近尧。   于是,他在衣帽间门口等着,可等着等着,里面静悄悄地,叶近尧似乎一直都没有换衣服的举动。   苏寒有些不安心,他的手握在门把手上,踌躇了很久。   就在叶近尧褪下真丝浴袍时,苏寒轻轻地问了一句:“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伴随着少年清透的嗓音,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苏寒坐在轮椅上,视平面比常人低了许多,而叶近尧身高腿长,那一刻,苏寒眼前一片白花花之中,是令人面红耳赤的蓬勃有力。   “哥哥……”苏寒本想退出去,然而到底是行动不方便。   叶近尧一惊,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苏寒看到胸口的伤疤,他一把抓过睡衣,随意地套在上半身,将拉了一半的睡裤提起,立刻走向少年。   “小心,我推你。”叶近尧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睡衣没有扣上,若隐若现是他精瘦的胸膛,苏寒的视线集中在叶近尧的腹部,大佬虽然不像那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有着厚实的肌肉。   可一点都不瘦弱,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肤色也不似过去那样苍白,而是健康的莹白色,看到这一幕,苏寒顿时笑开了。   见少年笑得欢,叶近尧顿时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苏寒伸出了手,轻轻抚着叶近尧流线型的体型:“哥哥,看不出你身材那么好!”   “噌”叶近尧顿时觉得满脸发烫。   少年的指尖微凉,也许是因为握住轮椅划圈的缘故,可这份微凉很快就变得炙热无比,叶近尧甚至感到皮肤有了灼烧感。   苏寒一直垂着头,视线往下,而此时,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什么不对。   叶近尧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再一次驱除,没有注意到苏寒的异常,直到,少年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袖道。   “哥哥,我怎么鼓起来了……”苏寒呐呐道。   随着少年的话语,和神情,叶近尧的视线不由得往下一看。 第59章   叶近尧亲眼确认了,苏寒的裤子起了一个明显的小鼓包,比那天所见的更饱满,他的脸颊因此变得更烫了。   他立刻俯身,用双手轻轻捏了一下少年的大腿问道:“小河豚,你这里,有没有感觉?”   苏寒仰着头,看着大佬潮红的脸颊,总算可以确定,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于是,他伸出双手,掌心都抚上了叶近尧的腰间,光滑紧致的手感,让苏寒有些流连忘返。   “哥哥,我和你一样,都鼓起来了。”   少年软糯的语调,在叶近尧的耳中听来,变得令他更加克制不住血脉膨胀的感觉。   叶近尧头皮一麻,一把就捉住了少年不安分的双手,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一个刚满18岁的大孩子是怎么那么主动的。   “不许调皮,我让朱晨立刻过来看看。”叶近尧强压着满脑子旖旎的思想,又将苏寒的轮椅推回了卧室。   将少年抱上床后,朱晨就开门进入了。   看着躺在床上,满脸绯色,抱着被子的少年。   朱晨视线瞄向坐在一旁的小叶先生,看起来还能把持住,仅仅只是握着少年的手。   “朱晨,你替小河豚检查一下,是不是病情有好的进展了。”   朱晨点了点头,开始替苏寒做了一些较为简单的测试,一边说道:“苏少瘫痪到也有近三个月了,一般来说脊髓休克期是3-6个月,继而会进入下一个阶段,这个阶段有不少病人可以恢复一部分肌肉自主活动能力。”   叶近尧的双眼都注视着朱晨的动作,而此时苏寒的注意力都在叶近尧的身上。   大佬衣衫不整,带着满身的YU气,却说着正儿八经的话,苏寒免不了感慨万千。   他刚才那么明确的示意大佬,大佬竟然无动于衷。   到底是他魅力太差呢,还是大佬自制力太好。   又或者……   苏寒也看向了朱晨的动作,他还是没有丝毫感觉,但是从朱晨的神色上可以看出,他可能开始进入最佳恢复期了。   对苏寒来说,能康复一些自然是令人向往的。   可眼下,他更想知道叶近尧到底怎么想的。   他这样压抑,他怕大佬会忍出问题啊……   果不其然,经过一番测试检查,朱晨脸上流露出难以克制的喜悦。   “小叶先生,苏少的情况确实有所改善,部分肌肉已经有反射,我想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以去做一个更详细系统的检查,再做进一步的复健计划。”   听朱晨那么说,叶近尧当然最开心不过,他一把抱住苏寒道:“小河豚,你听见没,朱晨说你的情况有进展了。”   苏寒当然也高兴,但……他更纠结刚才发生的。   所以,他忍不住从叶近尧怀中探出头,看了看朱晨。   接收到少年视线的中年护理员,忍不住视线又往下看去。   朱晨立刻就明白了,他回忆起,刚才叶近尧来信息的时候说得就是这个关键。   “啊,关于这个问题,小叶先生上一次我已经教过你了,像苏少这样高位截瘫的病人,偶尔是会有这种情况。”朱晨说着,摸了摸鼻子。   真尴尬,苏寒显然是情之所至,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因为情况特殊明显达不到真正的程度。   这就要辛苦小叶先生了。   听朱晨那么说,叶近尧当然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朱晨也是很识时务,这个电灯泡立刻主动消失。   苏寒还抱着叶近尧,软绵绵的少年紧贴着叶近尧的胸膛,隔着薄薄的睡衣,叶近尧能感到少年的胸口滚烫的,胸腹一下却显得有些微凉。   “小河豚,先躺下,我帮你处理一下……”叶近尧语调微微一顿,这才发现怀里的少年的手正抚在他的左胸位置。   叶近尧浑身微微一僵,握住了苏寒的手,却没有敢用力。   “哥哥,之前你特意穿着深色T恤给我洗澡,是不是不想我看到。”苏寒依偎着大佬的胸膛,指尖轻抚着叶近尧左胸上的疤痕,“哥哥,你不给我看,我也还是知道的。”   叶近尧因为少年的话,原本僵硬的身躯逐渐放松了,他缓缓地松开了握住少年手腕的手,用双手轻轻拥着苏寒。   “怕你,看了会难过。”叶近尧轻轻地吻着少年柔软的卷发。   苏寒蹭了蹭大佬,柔软的发丝在叶近尧的下颚来回地擦过。   “会心疼,但是,这个伤疤代表哥哥的病好起来了,我开心。”苏寒仰起头,注视着大佬琥珀色的眼眸。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大佬的眼中,令他的眼神更为温暖。   两人对视了很久,叶近尧渐渐地,觉得那一份惶恐开始消弭了。   他抬手揉了揉少年的额头道:“以后不会避着你了。”   苏寒这才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说完,苏寒的手就开始非常不乖地在叶近尧线条完美的JI肉上游走。   少年这一摸,叶近尧顿时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他立刻用双手握住苏寒的手,无奈道:“小河豚,再这样,我真的忍不住了。”   苏寒眨了眨眼,认真道:“哥哥要帮我解决,那我也要帮哥哥,可不能让哥哥憋坏了,我要报答哥哥。”   到这一刻,叶近尧总算弄明白少年的心思了。   原来他是故意撩拨自己,这孩子刻真不得了!   于是叶近尧正色握住少年的双肩,好像一个老父亲看孩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苏寒,语重心长道:“小河豚,你还小,我不能为了自己不顾及你的感受。”   苏寒看着大佬,从叶近尧的眼中,他看到压抑和忍耐,更有无线的缱绻和愧疚。   “小河豚,之前你和我定下2年之约,我会用心遵守,我会用这段时间,更深入的去了解你,感受你的心情,我相信我会做得越来越好,让你能足够安心依靠我。”   苏寒听到这里,品出了大佬话中的含义,忍不住心里嘀咕了一句:哥哥,我很安心,用不着等2年。   另外,苏寒很想说,他早就不是个孩子了。   说起来也是,叶近尧这个人本来就十分温柔,且有责任心,他既然和叶近尧有婚约关系,而大佬也已经心中有他,显然不是那种随意打PAO解决问题的人。   可,苏寒拧着眉,总觉得这样大佬得憋出病来。   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两腿之间,苏寒叹了口气,得了那么长时间了,换做正常人都熄火了,还怎么开车……   这会儿怕是怎么点都点不着了吧。   作为一个瘫痪人士,苏寒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   叶近尧察觉到少年的神情透着一丝委屈和惆怅,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的小河豚肯定是第一次有这种想法吧,竟然就被他这样残忍地扼杀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让他变得自卑起来。   想起来,叶近尧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小河豚,别难过,朱晨说了你的脊髓情况应该是开始苏醒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等你长大了,我……”叶近尧脸颊微微一红,伸出手轻轻地替苏寒揉着腹部,“等你大一点,我们有很多机会的。”   这是叶近尧每天都会帮苏寒做的事。   一番轻柔的按压之后,叶近尧俯下身,帮苏寒躺平,做了一番清理才说道:“乖乖睡,我一会儿就来陪你。”   苏寒抱住了叶近尧的胳膊蹭了蹭道:“哥哥,我也可以帮你。”   叶近尧脑子一麻,这要是让苏寒来,那不是帮他,那估计他真的要擦Q走火了。   太危险了,不能让他的小河豚这样想。   于是,叶近尧伸手,捏了捏苏寒的脸颊道:“你乖乖的睡,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看着大佬走向盥洗室的身影,苏寒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他好像被大佬嫌弃了。   自从熄火事件后,苏寒觉得,大佬每天贴身照顾他,真是一件非常锻炼忍耐力的活,现在的他,忍不住就会去看大佬的裤子。   每每看到大佬那个越来越鼓的部位,苏寒就忍不住想要撩大佬。   替大佬解决这个难题。   然而,无论憋到怎样的地步,大佬宁可洗冷水澡,也坚决不对他下手。   三番四次之后,苏寒干脆就咸鱼了。   反正他也没知觉,总觉得真要有什么,大佬这Q是打得舒服了,他却没有任何甜头可以尝,或许,听叶近尧的不错。   在度假村的日子恣意又闲适,每天叶近尧都会推他出去逛逛,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房间内,但,不用复健,苏寒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比如,看大佬工作。   再比如,陪大佬看日落。   还有,大佬还喜欢拉着他一起开黑,让苏寒意外的是,大佬在游戏方面的天分卓绝,难怪叶近尧会提议,让他去了X国后选择游戏设计专业。   大佬这是希望自己设计一款游戏给他。   苏寒正想着呢,叶近尧的声音就传入了他耳内:“小河豚,快跟上,主宰这里蹲一波,再拿两个人头。”   “快快,你是鬼谷子,快点隐身。”叶近尧一边手指不停,一边指挥着一旁的苏寒,“对就是这个草丛,大招放,拉住了。”   苏寒放完大招,视线就落在叶近尧的耳垂,大佬的鬓角很长,发型看起来有些像仙侠剧里的仙道高人。   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给他换一身古装。   doublekill,游戏内传来胜利的反馈。   苏寒还没完全回过神,叶近尧的声音又传来了:“小河豚,小心背后。”   triblekill……   ultrakill!   到这会儿,苏寒才好不容易把视线集中到自己的手机上。   “小河豚冲呀,上路高地塔要拿下了。”   游戏中,鬼谷子的身影一直跟着大佬所操纵的凯。   凯在游戏中经常被人叫做凯皇,苏寒觉得,这个英雄还真的非常适合叶近尧。   每当叶近尧开启大招不灭魔躯,凯皇会进入魔化状态,一身魔甲势不可挡,像极了在现实之中,大佬为他狠狠地打击蒋家,和那些绑匪。   手机画面上,对方的中路法师诸葛亮一个位移来到了鬼谷子身后,本以为半血的鬼谷子要躺了,作为辅助对于一个团队来说非常重要。   诸葛亮是一个游走型法师,突破到对方后方是非常适合的,很显然,诸葛亮这个玩家也是一个老手。   就在众人的目标是攻击敌方水晶,无人可以回头保护一个辅助。   牺牲一个鬼谷子就可以换来游戏的胜利,就连苏寒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这个非常合情合理。   就在这个时候,操纵凯皇的叶近尧一个二技能极刃风暴打在兵线上,凭借第二段打击的位移效果穿墙而过,一瞬间开启魔甲,将对方诸葛亮斩于利刃之下。   苏寒愣愣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了大佬的眼眸。   他看见了,大佬的眼神是在说,誓死都会守护他。   即便,只是一局游戏。   大佬也放弃了水晶,转头保护他。   那一刻,苏寒忍不住低喃了一句:“哥哥……”   水晶炸裂的时候,叶近尧放下手机,轻轻地揉了揉苏寒的头道:“是不是累了,我抱你上床休息。” 第60章   苏寒看着俯下身要打算抱起自己的大佬,乖巧地伸出双手揽着了大佬的脖子。   “哥哥,我还想陪你开黑。”   听少年这样说,叶近尧心头一暖。   他知道苏寒对游戏并没什么执着心,完全是想陪自己玩。   “明天就能去钓鱼了,今天你也坐了很久了,乖乖休息。”叶近尧一边说,一边等待,并没有立刻就抱起苏寒。   “那明天给哥哥做一顿家常菜。”   听苏寒答应了,叶近尧立刻抱着少年进入卧室,安顿好苏寒,才将停在阳台上的轮椅推至床边。   “除了炖鱼汤,小河豚还会什么拿手好菜。”叶近尧好奇地问道。   苏寒看着大佬,接着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道:“保密,哥哥明天就知道了。”   叶近尧俯下身,凑近了少年,轻轻地把遮着少年嘴唇的薄被拉了下来,蜻蜓点水一般地吻了少年水润的双唇。   “好好睡,我可等着你明天发挥呢。”   苏寒躺着,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坐在身边的大佬,就那么一直看着,也没说话。   叶近尧无奈地捏了一手苏寒道:“好,陪你一起睡。”   苏寒对大佬也是心动的,看大佬那么配合上了床躺在他身边,顿时就安心了。   叶近尧轻轻地搂着少年,一直等着怀中的苏寒渐渐地睡熟了,他才不舍地松开手,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为了他的小河豚能有更好的未来。   夜渐渐地深了,叶近尧一直在苏寒身边的沙发上工作,邮件里是关于蒋明辉案件相关的信息,看到害死叶近辰,害的苏寒变成现在这样的主谋,竟然还试图保外就医,叶近尧的眼神不免露出了杀意。   很快他给方展发去了信息,这个蒋明辉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如意,他想进医院,想逃脱法律的制裁,那就让他如愿以偿,医院进的去就别想再出来。   不过,是精神病院!   就在叶近尧的思绪沉浸在案子里时,苏寒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嘤咛。   渐渐地,少年似乎十分难受,试图在床上翻滚,床上的动静一下子就拉回了叶近尧的思绪。   他立刻站了起来,来到床边,轻声哄着苏寒,并且帮苏寒重新调整了睡觉的姿势。   然而,苏寒的身体不知怎么轻微的颤抖起来,双腿更是抖动的越来越厉害。   叶近尧一惊,小心地把少年抱在怀中,又通知了朱晨和王湛,两名护理人员很快就赶来了。   一看苏寒的模样,王湛立刻说道:“小叶先生,苏少这是下肢肌肉痉挛了。”   “痉挛了?”叶近尧心疼极了,紧紧地搂着少年,又问道:“那他会不会很痛。”   “有的病人肌肉痉挛会十分疼痛,有的则不会,因人而异,我们需要立刻替苏少放松双腿的肌肉,给舒展关节。”   苏寒在睡梦中,只觉得两条腿像是被浸在冰水中一样,又冷又痛,他想动,双腿却怎么都不听他的指挥。   就在这个时候,熟悉又温柔的语调传入他的意识深处。   “小河豚,别怕我在这里,很快就不疼了。”   是叶近尧,苏寒试图醒来,可意识还是沉浸在一片虚无的世界里,自从发生了绑架事件后,他每每睡着之后,总有一种令他非常不安的感觉。   这种不安,似乎只有叶近尧可以化解。   怀中的少年迷迷糊糊,叶近尧能勉强听出苏寒嘟囔着叫着他。   这让他更为心痛,只希望王湛他们能尽快缓解苏寒双腿痉挛的症状。   王湛和朱晨一左一右,帮苏寒的双腿肌肉做着放松的运动,又接着活动苏寒双腿的各处关节。   好半天苏寒的症状得到了缓解。   叶近尧到这会儿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小叶先生,苏少瘫痪到现在,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这证明了苏少休眠的脊髓神经开始复苏了,我建议尽早送到医院做一个全面的评估,方便安排接下来的复健计划。”   看王湛那么说,朱晨也附和道:“没错,小叶先生,现在对苏少的未来来说非常关键,把握住这个黄金恢复期,苏少或许还能再站起来。”   叶近尧眼神一亮,苏寒能再站起来!   能摆脱轮椅的束缚,即便可能恢复不到过去那么健康的状态,至少他有足够的自理能力,不至于让他感到自己一无是处。   他知道,苏寒之所以并不喜欢贴身护理,就因为,他心底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自卑。   那份自卑和不安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小河豚真的可以再站起来?”叶近尧的脸上写满了期盼。   朱晨立刻道:“根据我的经验,苏少还是很有希望恢复的,而且X国有最新研发的外骨骼设备,对于促进苏少下肢的肌肉恢复力量有很大的帮助。”   “我了解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会安排尽快回医院的。”   翌日清晨,苏寒睡到了自然醒,一睁开眼就发现大佬看着他,眼神透着满满地喜悦。   苏寒的脑子还有点木,对着大佬伸出手。   叶近尧一把握住少年的手,轻轻地吻着他的手背。   “小河豚,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苏寒眨了眨眼,回忆起,昨晚和大佬开黑的时候,大佬说今天会带他去坐篷船钓鱼,之后他还要给大佬做饭。   “哥哥,我们是不是要起床出发了!”   看着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的少年,叶近尧欣慰的同时,不免有些无奈。   他俯身把苏寒抱起来,让他可以靠着自己的身体而坐。   想着苏寒逐渐恢复,可以脱离现在这样被动又不自在的生活,可以自主活动,他的心就无比感激上苍。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叶近尧一边说,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苏寒的膝盖。   昨晚,朱晨他们说了很多,让他对苏寒的恢复更有信心。   苏寒微微一愣,哪里都一样啊?   大佬这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苏寒猛然间感到一直毫无知觉的大半个身体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的视线渐渐地往下,大佬的手圈着他的腰腹,他能感觉到大佬手的动作。   还有,刚才他的腿怎么动了一下?   苏寒震惊地侧过头,看着大佬那对琥珀色充满了喜悦的双眸。   “哥哥,我……我好像感觉到腿动了一下。”   叶近尧得到了苏寒的答复,更是乐开怀了,忍不住揉着少年的脸颊道:“刚才我捏了你的膝关节,这里是有一个反射点,经过刺激促使肌肉收缩。”   苏寒听得一愣一愣,但他很快也明白了。   叶近尧是在说,他的病情开始好转了。   “哥哥,我……我好像。”苏寒有些高兴地不知道怎么说,“我的身体,我的腿好像有感觉了。”   “小河豚,朱晨和王湛都说,你的脊髓休眠期已经过了,现在进入了黄金恢复期,只要有符合你的身体情况的复健计划,你就会慢慢好起来,还有机会再站起来的。”   苏寒怔怔地看着大佬,他已经坐好了永远都坐轮椅的心里准备,即便难以接受,可有叶近尧在,他可以说服自己。   现在这个好消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看着少年的神情,叶近尧轻柔地拥着苏寒,安抚道:“别紧张,不管有多困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苏寒隔了好久才回过神,看着大佬问了一句。   “那,今天我们还钓鱼吗?”   看着还惦记着钓鱼的苏寒,叶近尧有些哭笑不得,看来他是猜对了。   他的小河豚,满脑子还是向往着自由,向往着惬意自在的生活。   他捏了捏苏寒的脸颊道:“当然,你可还欠着我一餐家常菜呢!”   听到叶近尧的承诺,苏寒这一次笑得开怀了,他用力扭过身体,抱着大佬的脖子道:“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篷船是根据苏寒身体的特殊情况而重新改造的,叶近尧在朱晨和王湛的协助下,搂着苏寒,两人坐在双人的靠椅上。   在他们面前,有两根垂钓的鱼竿。   篷船、船夫、清澈的河水,和唯美的大自然。   救生员和朱晨他们则在另一艘小型的快艇上待命。   船夫摇着船桨,篷船晃晃悠悠地荡漾在清澈的水面上。   苏寒的视线时而看向大佬,时而又落在水面上。   波光粼粼的水面,倒影这他和大佬相濡以沫的身影。   苏寒蹭了蹭身后的大佬,虽然他的身体仅仅恢复了一些触觉,离完全恢复还有很远的距离,然而,就像叶近尧说的,不管未来多么辛苦,他都会努力去尝试。   不管能好到什么程度,只要能让叶近尧欣慰,他就愿意付出。   正想着,苏寒忽然感到耳廓一热,接着是细痒的感觉,他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叶近尧的嘴唇。   “小河豚,想什么。”   苏寒靠着叶近尧,轻轻地道:“想哥哥。”   “我就在你身边,还要想吗?”叶近尧好奇道。   苏寒垂眸,过了一会儿才道:“哥哥,如果我好了,你还会时时刻刻在我身边吗?”   这一刻,叶近尧忽然明白了苏寒的心意。   他立刻搂紧怀中的少年道:“在,你赶我,我都不会走的。”   叶近尧轻吻着苏寒的耳垂道:“小河豚,从你唤醒我那一天开始,我就做好了要赖着你的准备。”   苏寒欣喜极了,他和这个书中大佬,似乎冥冥中就有一种神奇的牵连。   “有鱼了!”   耳畔是少年兴奋的语调,顺着苏寒的指尖,叶近尧的视线也投向水面。   鱼群欢快地在水中自由的畅游,就好像苏寒所向往的那样。   叶近尧忽然感到,他给苏寒起的昵称还真是非常适合他。   很快,叶近尧轻轻地咬住了少年的耳垂,语调带着一丝委屈道:“小河豚,不许走神。”   被叶近尧撩得心痒难耐,苏寒缩了缩脖子求饶道:“哥哥,在船上呢,可别害的我们两个都变成落汤鸡。”   “那就回答我。”   苏寒没有地方逃,只能拼命点头。   叶近尧还是不依不饶道:“点头是什么意思。”   苏寒只能老老实实回答:“让你赖着,就给哥哥赖着。”   叶近尧紧紧地抱着苏寒,精灵般的少年是他的救赎,救他脱离了那个梦魇。   “这才乖。” 第61章   清澈的河水,鱼儿欢快地畅游着,苏寒帮叶近尧装鱼饵,看着大佬依样画葫芦般地甩出鱼竿,不免会心一笑。   现在的叶家,叶近尧的大伯承担了大部分的家业,这也让叶近尧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好好休养。   随着叶近尧的身体好起来,那些曾经存在的隐患一一消除,苏寒一直提着的心总算真正放到肚子里。   依附着大佬的胸膛,感受着叶近尧稳健的心跳,大佬握住他双手的掌心传来温热的手感,苏寒这才真正地感受到,他的咸鱼生活终于圆满了。   “鱼漂动了!”叶近尧的眼神一直集中在水面上。   苏寒刚才教他的,他都记住了。   看大佬兴致盎然,苏寒也开心得很,注意力立刻回到了水面上,看着左右上下轻微摆动的鱼漂立刻对叶近尧说道。   “刚才我教你的都是基础,鱼漂的浮动如果很小范围,证明是小鱼来闹钩,真正大鱼咬钩的话,鱼漂的动向会比这个剧烈很多。”   叶近尧仔细地听着,手臂圈着坐在怀中的少年。   “小河豚,你怎么会懂钓鱼?”   苏寒微微一愣,他总不能说他是上辈子就爱好钓鱼了,好在原身15年的普通人生,到也不是没有接触过钓鱼。   小时候经常和小伙伴打野撒欢,上学之后春游时还干过用自制鱼竿钓鱼的事,当然鱼是没有钓到,还差一点掉水里了。   “小时候胡闹时,被我爸狠狠地教训过,后来就向家里附近喜欢钓鱼的老人偷师。”苏寒动了动脑袋,用毛茸茸地卷发蹭了蹭叶近尧的下巴道,“我也就比哥哥强一点,一直想钓鱼就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理论知识。”   “动了动了,我感觉到拉力了。”叶近尧忽然说道。   苏寒也同样感受到了,立刻说道:“哥哥是大鱼,至少得有一斤多了!”   叶近尧的视线对上转头看向自己的少年,在苏寒漆黑的眼眸中,他看到了期盼和喜悦,他的小河豚是那么开心,他应该满足苏寒一切的向往。   “小河豚,我们一起用力。”   苏寒点了点头,紧了紧双手,就在鱼儿要挣脱的那一瞬间,俩人合力一提,水面上水花四溅,就连船夫都感受到船摇晃的更为剧烈了。   叶近尧将苏寒护在怀中,这才去拿悬在鱼钩上的鱼。   船夫见到这一幕忍不住赞叹道:“小客人真是厉害,这鲫鱼得有一斤半多了,大鲫鱼用来烧豆腐汤正好可以补一补。”   苏寒也是那么想的,亲手给叶近尧煲汤,虽然这也是他在这个书中世界学的理论知识,还没有真正实际操作过,但曾经也是大佬的苏寒感到自己完全可以胜任。   于是,苏寒对船夫说道:“叔叔,一会儿上岸了,能麻烦您帮我们杀鱼吗?”   船夫瞧着苏寒乖巧又有礼貌,自然是不会拒绝。   要说,这段时间,苏寒这个不会走路,又坐轮椅的孩子,倒是成了他们这个地方所有人的宠儿,每个人都希望苏寒能康复。   钓鱼杀鱼,又采买了一些配菜,叶近尧和苏寒直到吃过午饭才回到自己的度假屋。   一回房间,叶近尧就心疼极了,苏寒脸上的疲惫难以掩饰,虽然病情有了好转,但久坐对苏寒来说还是难以胜任。   于是,将轮椅停在床边,叶近尧二话不说,就将少年抱上床。   才放下,他就准备去打水替苏寒擦拭清理,却没想到,抱住自己脖子的少年,整个人都绵软无力地贴着他的胸膛。   叶近尧的脸微微一红,苏寒现在恢复了一部分知觉,他们刚才近距离的接触,说不定他的小河豚感觉到他……   看大佬耳根子一红,苏寒忍不住凑在叶近尧耳边道:“哥哥,你又顶我,那么忍着我怕你忍坏了,要不要我帮你。”   “真的想帮我?”叶近尧抬起眼眸,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苏寒后颈长长了的卷发道,“小河豚,你知不知道孔雀是怎么求爱的?”   苏寒一时间又反应不过来了,怔怔地看着大佬琥珀色的眼眸。   看少年一脸犯难,叶近尧微微侧过脸,炙热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苏寒的耳廓上。   他低沉有磁性的嗓音轻柔地述说着:“不是你叫我花孔雀的吗?”   到这会儿,苏寒才回过神,他当初加叶近尧的微信,备注的就是花孔雀,没想到还被说上事了。   “朱晨说,花孔雀和小河豚不是同一个品种,你说我们怎么办?”   “啊……”苏寒这下真的被难住了。   看着脑子转不过弯来的少年,迷茫的表情,叶近尧忍不住轻轻啄了一口苏寒的耳垂道:“逗你的,我去打水给你清理,睡一觉再起来做饭。”   苏寒回过神来的时候,叶近尧已经帮他调节好休息的姿势,看着大佬去打水的背影,苏寒再一次感叹,他好像又失败了。   难道大佬真的打算忍到他们结婚才真的和自己……   他太难了。   苏寒看着在洗鱼洗得浑身都湿透的大佬有些无奈,虽然说,作为超级富豪的继承人,大佬平时没有空学这些,可……   回想自己的上辈子,苏寒觉得他不至于被一条快要下锅的鱼弄得洋相百出。   叶近尧手中拿着不锈钢菜篮子,篮子里是他奋战了半小时,才洗完的大鲫鱼。   看着少年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放下篮子缓缓地蹲下身,擦了擦双手才握住苏寒的手道:“小河豚,我下回一定不会弄的到处都是水,你先别进来,我去擦干了你再来做菜。”   苏寒无奈地点了点头,回忆半小时之前的情景。   大佬舍不得他辛苦,自告奋勇的表示要洗鱼洗菜,做准备工作。   他哪里想到叶近尧能把厨房搞成了战场,现在满地是水还依稀可见菜叶葱花,苏寒心中有了一个决定,君子远庖厨说得就是叶近尧这种超级大佬。   以后他绝对不会让大佬进厨房,这要是点个火,怕不是把厨房都要炸了。   所以,他必须好好康复,至少不能让大佬认为,他无法胜任洗鱼这件事。   叶近尧收拾完,这才小心翼翼地推苏寒进入敞开式的厨房,好在有较低的灶台,可以方便苏寒做菜。   看着专注地准备做菜的少年,叶近尧有点看痴了。   少年的侧面,在温暖的灯光下映入他的眼帘,他的动作不慌不忙,就好像一个非常熟练的厨师一样。   苏寒修长整洁的五指,将葱姜切好,这才倒油开火,在油温刚开始冒烟时,将姜片放入锅中擦拭了一圈。   叶近尧看得认认真真地,突然苏寒的嗓音传入他的耳中。   “哥哥,你退后一些。”   叶近尧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呲拉”一声,大鲫鱼滑入锅内时,叶近尧脸都吓白了,他的身体本能扑了过去,把苏寒搂在怀中。   “小河豚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油溅到!”叶近尧紧张极了,他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让苏寒进厨房。   他的小河豚到底行动不方便,这太危险了。   他不舍得让苏寒给他做饭了。   被大佬紧紧地抱在怀中,苏寒手臂都不能动了,连忙道:“哥哥,我没事,你快放开我,鱼要糊了!”   叶近尧顿时松开手,苏寒这才抢救差一点被油煎糊了的鱼。   将鱼翻过一面,苏寒才仰起头,看着脸色还没恢复的大佬道:“哥哥,我真的没事,不信一会儿让你检查。”   “厨房太危险了,以后不要做菜了。”   苏寒早就猜到了,不过他可不打算答应。   这会儿叶近尧还在惶恐期,苏寒认为得让叶近尧看到成果,以及他可以保护自己,不会受伤,这才能彻底说服大佬。   “哥哥吃过后,再决定好不好。”   苏寒的眼神闪亮亮地,原本他也以为自己会手忙脚乱,没想到两辈子结合的经验,让他丝毫没有觉得有障碍。   不一会儿,鱼儿煎得两面金黄,香味已经飘散了出来。   “哥哥,帮我拿个碗。”   叶近尧立刻递上碗,看着苏寒将鱼盛出来。   “现在拿一个汤锅,放水,再把碗里的鱼和葱姜全部倒进去。”   叶近尧一一照做,点上火的那一瞬,他才拉着苏寒的手,然后强行把苏寒的轮椅推离灶台。   “小河豚,让它炖着,我要给你检查一下,我不放心。”   苏寒哭笑不得,只能点头配合大佬:“哥哥,我自己进去,你先看等汤开了之后调节到最小的火,再进来。”   叶近尧看着少年划着轮椅离开了厨房,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看着热气腾腾的鱼汤,叶近尧真的认为做菜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等叶近尧再回到卧室时,苏寒双手支撑着轮椅,双脚已经被放在地面上,他立刻疾步上前道:“小河豚,我来。”   苏寒摇了摇头道:“哥哥,一会儿还有两个菜,还要吃饭,先不上床了。”   叶近尧本来以为,苏寒是要自己上床的,所以他立刻就阻止了。   看着有点愣的大佬,苏寒这才道:“哥哥不是要检查,不・TUO・裤子怎么检查?”   看着少年眼中的狡黠,叶近尧心里的危机感立刻起来了。   不妙了,他的小河豚有阴谋!   这些天,苏寒一直立志于攻破自己的防守,对叶近尧来说,不是他想让苏寒失望,而是……   他希望在这件事上,对苏寒公平。   “哥哥,我快撑不住了。”苏寒星辰一般的眼眸闪亮亮地,撩得叶近尧心痒难耐。   看大佬咽了咽口水,苏寒再接再厉道:“哥哥,快一点脱嘛。”   少年的声音,又脆又软,就好像咬了一口刚炸好的脆皮鲜奶,外脆里嫩,满口绵软的奶香让叶近尧脑子一热,就上手了。 第62章   苏寒看着叶近尧,忍不住笑出了声。   早就憋得发慌的叶近尧,自然也是还以颜色,最终,苏寒还真是支撑不住整个人都软倒在叶近尧怀中。   没得辩驳的少年,被叶近尧果断地抱上床,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苏寒是真的毫发未损。   看大佬神情松了口气,苏寒也开始卖乖了:“哥哥,我说没事吧,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不能再用这个理由不让我进厨房了。”   事实摆在面前,叶近尧当然不忍心拒绝,却还是叮嘱道:“不管怎样,你行动不方便,进厨房一定要当心。”   “保证不会有事,哥哥放心。”苏寒举起手,神色正经地说道。   叶近尧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他相信苏寒会渐渐地好起来,也许有一天,可以完全脱离轮椅的束缚。   苏寒再一次回到厨房,这次,叶近尧老老实实地在旁边做下手。   有了大佬的协助,苏寒做菜的速度也有明显提升。   不到一小时,两菜一汤和两碗晶亮亮的白米饭就被叶近尧摆上了桌。   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上飘着清脆的葱花,酱红色的糖醋小排撒发着诱人的酸甜气息,碧绿的枸杞头炒的豆干,看起来就非常清爽。   叶近尧的脸上难得流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让苏寒心里得意极了。   他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又给大佬舀了一碗汤道:“哥哥快尝尝,我也是第一次实战。”   跃跃欲试的叶近尧立刻从苏寒手中接过汤碗,忍着烫嘴就急急忙忙地喝了一口,一边吐舌头一边赞不绝口。   “真鲜,小河豚你还真是个实战高手!”叶近尧盯着身边的少年,满脸都是幸福的神情,“你游戏也打的好。”   看大佬赞不绝口的夸奖自己,苏寒笑眯了眼,接着转过头,双手搭在叶近尧的肩膀上,然后咬着大佬的耳朵说道:“哥哥,我还有更好的。”   一心沉浸在美食之中的叶近尧一时间没有领悟,他侧过头,咽下口中的排骨肉,才问道:“什么项目?”   苏寒看着大佬唇角溅到的排骨汁,整个人都凑了上去,然后快速伸出舌尖卷走了粘稠的排骨汤汁。   叶近尧耳根子一热,连忙捂住嘴,看大佬禁Y又略带羞涩的神情,苏寒开心极了。   “和哥哥一起开心的项目,没实战过,特别想和哥哥实战。”   叶近尧被少年这样露骨又大胆的表白,一瞬间手足无措起来,那真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靠着自己的苏寒,不知道怎么了,让他忍不住浑身燥热了起来。   “好像,好像空调不太够力。”叶近尧放下手中的碗筷,支支吾吾地想要找些什么来掩饰自己此刻激动又澎湃的心情。   哪里想到,苏寒根本不放他过门,直接伸手抱住了他,力气大到,轮椅都有些倾斜了。   担心苏寒会摔下轮椅,叶近尧哪里还敢乱动。   “小河豚,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瞧着大佬的神情,苏寒抿着嘴,笑意早已憋不住了。   苏寒在度假村生活了有半个月的样子,终于和叶近尧返回叶家,距离X国学校开学还有半个月。   这也是叶近尧和苏寒都十分期盼的日子。   原本,苏寒以为,回来叶家会遇到什么麻烦,却没想到,叶家老爷子和叶近尧的大伯夫妇两个都亲自在门口等他。   苏寒是被叶近尧抱下车,小心翼翼地放在轮椅上,随后再亲自推入了叶家豪宅,老爷子第一个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欣慰地摸了摸苏寒的头道。   “小寒,回来就好,爷爷已经通知了几个专家,你先好好休息两天,等他们做了全新的评估就可以放心去X国了。”   “爸爸说的对,这样到了X国也好重新制定适合你的复健计划。”叶云瑞蹲下身,微微仰着头看着苏寒,“说起来大伯还没有好好谢谢你。”   “大伯,大伯母好。”苏寒的笑发自肺腑,他本来以为,叶云瑞夫妇最多也就是对叶近尧释怀了,不至于再迁怒大佬。   可没想到,经过这件事之后,叶家真的完全不同了。   听闻,叶近尧的另外两个姑姑也受到了蒋家事件的点拨,不仅仅收起了自己的私心,叶家现存的三兄妹关系也明显得到了改善。   最主要的是,叶云瑞夫妇对叶近尧竟然视如己出,当年老爷子所期盼的愿望,算是真正达成了。   当然,这中间,闻鸿远和顾文熙肯定是做了不少事,下了不少功夫。   可惜,他出事后一直在康复社区,没有去看看叶近辰的墓碑,到底,他还是对那个长得和叶近尧非常像的叶家大哥的长相非常好奇。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站在这里,小寒回来也累了,我们先吃饭吧。”   说话的是叶近尧的大伯母顾悦华,苏寒看着中年妇女看叶近尧的眼神,满是怜爱和希冀,总算是彻底放心了。   “爷爷、大伯、大伯母之前为了小寒,家里的改造都麻烦你们了。”叶近尧一边推着苏寒,一边向内走去。   “你这孩子,说得什么话,你和小寒还不都是我和你大伯的孩子。”顾悦华说着,又看向自己的老公,同样身边的男人视线也一直在叶近尧和苏寒的身上,“小寒,你说大伯母说的对不对。”   听顾悦华这样说,叶近尧垂眸一笑,苏寒恰好仰起头,看到这一幕。   还别说,大佬笑起来还真是让人如沐春风。   于是,苏寒当然是附和道:“我想最开心的一定是爷爷,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苏寒那么一说,一家人都笑开了怀,其乐融融地就连叶家的工人都被这份喜悦之情所沾染,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餐厅内。   叶家老爷子坐在首座,左手边依次是叶云瑞和顾悦华。   工人立刻来将右手第二个位子拿走,叶近尧便将苏寒的轮椅推入空位,自己才坐在苏寒的左侧。   桌上已经放着一些冷菜,其他的菜也陆陆续续开始上了。   苏寒吃了半个月当地小吃和家常菜,也有许久没有吃过高门大户高薪聘请的米其林级的厨师做特别准备的菜。   桌上的菜色不仅丰富,制作的更是精致至极,无论色味,乃至于摆盘都看得出花费了不少的功夫。   单单是一道桂香烟熏银鳕鱼,就非常吃功夫。   “小寒,大伯母知道你不能吃凉的,这是刚炖好的花胶四宝羹,你尝尝。”   叶近尧立刻站起来,接过汤盅,这才递给苏寒。   苏寒尝了一口,花胶软糯,四宝分别是鲍鱼、竹笋、叉烧肉、鱼肚,汤汁粘稠鲜香四溢,一口下肚,从口腔就能感觉到一阵暖意缓缓地流下,齿颊之间余香缭绕,令人回味无穷。   “很好喝,谢谢大伯母。”   看着少年仰起头,满眼笑意,颊边的小梨涡透着几分可爱。   “你喜欢就好,近尧啊,小寒就托付给你照顾了,这可是非常艰巨的任务,这一辈子,你要是敢对小寒不好,不光苏家饶不了你,大伯母就先要治你得罪。”   顾悦华一本正经地说道,反而惹笑了苏寒。   “大伯母,哥哥是顶好的哥哥。”苏寒说着,握着叶近尧的右手,大佬的左手还忙着给他夹菜。   叶近尧也握住了苏寒的手,他转过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透着坚定不移的视线:“那天我已经和苏伯父苏伯母还有大姐承诺过了,我会成为小寒身后最坚实的靠山。”   看小两口这样的感情,叶家三位长辈也颇为欣喜。   一顿饭吃了不少时间,以至于叶近尧早已心疼不已,一吃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推着苏寒回到了他的卧室。   熟悉的房间,让苏寒一瞬间就像是被叶近尧的气息所包裹了一样。   轮椅刚在床边停下,大佬就迫不及待地将他抱上了床。   “哥哥,还没洗澡……”   叶近尧一边帮苏寒脱下腰托,一边说道:“先不洗了,这一上午,你已经坐了很久了,身体会受不了的。”   看大佬的神情,苏寒知道,叶近尧是真心心疼他。   即便他感觉不到,大佬也会为他都考虑到。   “你先躺下,我去打水给你擦一下,先睡觉。”   叶近尧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手臂就被苏寒抱住了。   看着少年黑黝黝地眼眸,透着明亮i丽的神色。   那一刻,叶近尧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他的小河豚真好看。   “小河豚,怎么了?”叶近尧凑近了少年,语调有些忧心。   “哥哥,你说,大伯和大伯母到底有没有猜到,顾文熙的身份?”   听苏寒这样说,叶近尧才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苏寒哪里不舒服呢。   自从苏寒恢复了一部分知觉,他的心就更被这个少年牵动着,似乎每时每刻都在期待着各种奇迹的降临。   “要说这个,我还真不好判断,毕竟这事太匪夷所思了,如果我不是亲耳听见你叫出口,我也无法相信的。”   听叶近尧这样说,苏寒沉思了起来。   说起来,之前这件事,他一直都没解释给叶近尧听,而之后,大佬一心都扑在他的病上,好像早已不在意这件事。   可苏寒还是有些不安,他也说不上来,这到底算不算是欺骗。   所以,这会儿,苏寒忍不住试探道:“哥哥,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吗?”   听少年这样问,从苏寒的神情中,叶近尧也琢磨出一点什么。   他的小河豚不安了。   于是,叶近尧伸出手,轻轻地揽着苏寒的双肩,神色十分认真地说道:“原本我是好奇过,可现在,我认为这件事和你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顾文熙是谁,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你才是我心中最为重要的,最为在意的人。”说着,叶近尧俯下身,在苏寒的耳边轻柔地说道,“我只想着,怎样能与你一生相伴。” 第63章 正文完结   叶近尧的话,一点点抚平了苏寒心中的不安。   他伸出双臂,抱住了大佬,轻轻地靠着叶近尧的胸口,不管他过去是谁,至少现在他就是这个世界的苏寒。   不需要忐忑,因为,他分得清叶近尧的心。   “哥哥,其实,别说你不信,就连我自己也不信。”   少年的声音又轻又软,听着叶近尧一颗心更不舍了,他将苏寒抱得紧了些,轻轻地蹭着少年的柔软的卷发。   “都不重要了,我只想你好好的,只想自己好好的陪在你身边。”   苏寒从大佬的怀抱里探出头,微微仰起,看着叶近尧的双眼道:“哥哥,我告诉你,其实关于叶大哥,我是连续做了好几次的梦,不得已才这样计划的。”   听苏寒那么说,叶近尧不由得流露出吃惊的神情。   良久,他才轻叹了一口气道:“小河豚,这样看起来,你和我们叶家还真是有不解的情缘。”   苏寒拼命点头,可不是?   否则他怎么会穿越,还穿成苏寒,成了拯救叶近尧乃至于叶家的人。   “小河豚,你注定了,是我的人。”叶近尧轻轻地抬起少年的下巴,啄了一口苏寒的粉色的唇瓣,“我有一个打算。”   刚被偷亲的苏寒,还意犹未尽呢,又听大佬有话说,只能忍着。   叶近尧认认真真地看着苏寒,看了许久才柔声说道:“我想,趁我们还没出发去X国,请你父母和姐姐做一个见证人。”   “见证人?”苏寒微微一愣,一时间没能明白。   看少年愣愣地表情,叶近尧捏了捏苏寒的脸颊道:“还记不记得,那天我本想和你求婚的,现在已经耽误了三个月了。”   叶近尧一边说,一边看着苏寒的眼神逐渐地越来越明媚,就像是春日里的阳光一样,令人一瞧便是满心欢喜。   “哥哥。”苏寒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只能低喃着。   “现在你的身体还不方便出席盛大的仪式,所以我想先请伯父伯母和大姐来,我们两家的亲人小范围举行一个订婚仪式。”叶近尧轻抚着苏寒的脸颊,缓缓地说道,“等你满了年龄,我再补一个盛大的婚礼给你。”   苏寒听明白了叶近尧的用心良苦,毕竟,之前韩卓假扮他并且已经康复,已经让蒋家甚至于关注叶家苏家的那些人都知道了,眼下的他确实不方便出现在公众场合。   所以这些天,叶近尧的各方面保护措施都做的很好,又有韩卓在明面上继续为自己打掩护,那些人一时之间都无法猜透,苏寒究竟是假瘫痪还是真康复。   “那,我等哥哥的表现。”苏寒伸出手,圈住了叶近尧的脖子,“多等了三个月,哥哥打算怎么补偿我!”   苏寒一提补偿,叶近尧莫名感到掌心一烫,视线不由自主地又看向了不该看的地方。   看大佬垂眸逃避,苏寒瞧瞧地伸出手,大大方方地拧了大佬一把。   叶近尧一瞬间好像触电一样,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然后快速地扭过身,才开口道:“小河豚,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准备热水。”   看着落荒而逃的大佬,苏寒忍不住笑出声。   卧室内,逃入洗手间的叶近尧,耳边一直回荡着少年清脆悦耳的笑声。   苏寒越笑,叶近尧觉得自己浑身越是发烫。   求婚的日子,订在苏寒回到叶家第五天,也是专家团来给苏寒做一个详细会诊和评估的日子,这会儿,叶家和苏家的家长们都等在大客厅中。   叶近尧陪在苏寒身边,看着围绕在苏寒身边的专家们。   他们交头接耳,不断地议论着,虽然尚未有结果,但,叶近尧和苏寒都可以看出,那些专家的神情都透着惊喜。   检查和测试大约持续了有一个小时,专家团为首的老医生终于对叶近尧开口了。   “小夜先生,现在需要你帮忙,帮助苏少做一个被动站立的测试。”   “被动站立?”叶近尧有些意外,这个名词他听过,那两个多月时间里,苏寒每天都会依靠医疗器械,做被动站立的训练。   可眼下家里并没有这样的器械,苏寒能站起来吗?   “就是让苏少以您为支点,站直身体。”   听到这里,叶近尧不免拧起眉,语带担忧道:“小寒的知觉都没有完全恢复,肌肉只是有一定的反射,真的可以吗?”   老医生还没回答,反而是苏寒先开口了。   “哥哥,让我试试吧。”   叶近尧转过头,看着苏寒期盼的眼神,他很清楚,苏寒比任何人都想站起来,他更希望用自己的双腿去追寻自己的理想。   而不是依靠他,和一台轮椅。   “小叶先生请放心。”   有了医生团队的保证,又有朱晨从旁协助,叶近尧也希望满足苏寒的心愿。   两人做了一番准备,叶近尧才俯下身,让原本带着腰托坐在床沿的少年,用双臂抱紧自己的脖子,然后,他又用自己的双膝给苏寒的双腿有一个依靠。   “小河豚,准备好了吗?”叶近尧半蹲着,弯着腰,他能感受到苏寒的双腿微微打颤,呼吸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苏寒不断地平复自己的心情,他不能让叶近尧太担心,这对他的心脏会有刺激。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苏寒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看着大佬的双眼镇定道:“哥哥,我准备好了。”   两人四目相交,互相点了点头,就在那一瞬间,叶近尧站起时,同时带动了苏寒的身体,叶近尧的双手上下错开,一手揽着苏寒的腰给他力量,一手则按在苏寒的臀部,防止他腰臀向后倒去。   苏寒虽然没有恢复所有的知觉,却在这一刻体会到了站。   他知道,叶近尧一松手,他就会倒下。   可恢复到眼下这种程度,他已经很满意了,以至于他激动得差一点要手舞足蹈。   感受到苏寒的身体也开始打颤,叶近尧腾出一只手一把抓住苏寒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道:“小心,不要松手。”   苏寒高兴的不可自已,兴奋令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哥哥,我……我能站了,我能站起来了。”   这一刻,原本等在客厅的苏叶两家的家长也因为等不及而集中到叶近尧的卧室门口,他们自然听见了苏寒激动不已的声音。   房门被苏向楠打开了,众人都走了进来,医生团队也适时地退到一旁。   苏寒惊人的恢复就好像是上天降下的奇迹一样。   在叶近尧的协助下,苏寒足足站了有十来分钟,直到双腿和腰臀的肌肉承受不住,这才不得不重新坐回轮椅上。   见此情景,两家人都开心坏了。   苏寒的父亲和叶家老爷子立刻和医生团队离开交流,而叶近尧则推着苏寒和苏叶两家的人一起来到了一楼大厅。   招呼了一大家子各自落座,叶近尧这才将薄毯盖在苏寒还在轻微抖动的双腿上。   “下次不允许这样没有节制,复健也要循序渐进的来,不然累坏了,不光我会担心,大家都会担心的。”叶近尧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替苏寒的双腿肌肉按摩放松。   看大佬紧张兮兮的神情,苏寒反而笑得更欢了:“我太开心了,哥哥,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看着少年明媚的笑容,叶近尧也是会心一笑:“我相信,我会陪着你,见证你一点点好起来的。”   看小两口相扶相依的神情,苏寒的母亲和姐姐提着三个月的心总算是松快了一些。   “叶近尧,你可还在考验期,你们去X国以后,你得每天都给我汇报弟弟的情况,否则我在X国安排的人可不会给你好果子吃。”苏媛语带威胁道。   反而是苏寒的母亲,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神情带着一丝歉意对顾悦华道:“悦华啊,我们家小媛个性你是了解的,她不是对近尧有意见,就是太担心小寒了。”   顾悦华笑着点头附和:“小寒这孩子又乖又孝顺,我们也心疼的很,小媛是他姐姐,紧张他也是自然。”   说完顾悦华又转向叶近尧道:“近尧,你听到了,去了X国,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小寒,你的身体才是小寒依靠最大的资本。”   叶近尧执起苏寒的手,坐在苏寒轮椅旁的沙发扶手上道:“苏伯母,大姐,大伯母你们放心。”   苏寒仰着头,清透的眼神仿若一汪泉水,叶近尧在苏寒的眼眸之中,看到了自己坚定的眼神。   到这里,叶家老爷子在叶云瑞的陪同下送走了医生团队,他们和苏寒的父亲,三人脸上都洋溢着欣慰又欢愉的神情。   苏媛见人都到齐了,立刻看向叶近尧道:“这下人齐了,说起来,小寒和你当年的婚约,还是爷爷辈订下的。”   苏寒回忆了一下剧情,确实如此,可惜书中的苏寒后来和叶近尧解除了婚约,想起来,最初他对大佬好,甚至想救他的命,就是希望叶近尧投桃报李,到时候放他一个自由。   那时候,苏寒完全没想过,自己和大佬的感情会有如此神奇的发展。   苏媛那么一说,苏寒的母亲顿时笑开了,她从包内拿出一个精致又古朴的首饰盒,苏寒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个盒子所吸引了。   就连叶近尧和苏媛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此时,叶家老爷子开口了:“近尧,在你十八岁的时候,爷爷交给你一样东西,让你一直带在身上的。”   苏寒一听,立刻扭过头看着身边的大佬,只见他动了动衬衣领子,一根编制的红绳若隐若现。   直至叶近尧将红绳取下,苏寒才看清,原来大佬一直带着半枚玉佩。   “小寒,之前妈妈还没来得及把这半枚玉佩交给你,现在正好,你和近尧各执一半,这是当初你们爷爷许下承诺的见证。”   苏寒的母亲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走到苏寒身边,将手中的玉佩亲自交在他的掌心。   拿到玉佩,苏寒满脑子都是苏叶两家的长辈,这都是什么老古董思想?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用玉佩做见证。   不过,苏寒确实挺好奇叶近尧那半枚玉佩和他这半枚到底是不是同一块的。   一瞧少年的眼神,叶近尧顿时就明了了,立刻送上自己手上那半枚玉佩。   苏寒拿到玉佩一对照,果然组合成了完整的,微微一愣后,他反而放下了手。   叶近尧有些意外,看苏寒的神情好像并不是很激动。   就在这个时候,苏寒冲着大佬勾了勾手之,叶近尧本能地把头凑过去,少年柔软的身躯带着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一刻,叶近尧又愣神了,浑身由内而外开始渐渐地燥热起来。   “哥哥,你不会就准备这样求婚吧?”苏寒有些不满,双手勾着叶近尧的脖子,下巴搁在叶近尧的肩头,“不会连订婚戒指都没吧!”   叶近尧一听,侧过脸,顺势吻了一下苏寒的额头这才轻声回答道:“这只是给长辈们的见证,我怎么会少了最重要的。”   大佬的眼神温柔而缱绻,看得苏寒一颗心都陷了进去。   连话似乎都不会说了。   只能傻傻地看着呀叶近尧。   “小寒,还不快交换玉佩,给近尧带上。”   在两家长辈和亲人的起哄下,苏寒和叶近尧互相交换了玉佩,各自承诺了对方的未来,总算是完成了较为官方的流程。   之后,叶近尧以苏寒不宜久坐为由,将人带回了卧室。   一进卧室,叶近尧直接把苏寒抱起,大步流星就往床边走。   苏寒惊讶于腾空而起那一瞬间的感觉,忍不住低呼:“哥哥,我的轮椅。”   “不管它。”叶近尧低沉的声音,听得出压抑了许许多多的情感。   苏寒立刻脸颊一热,还别说,平时他大胆妄为地肆意撩大佬,这会儿,好像察觉到大佬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竟然怂了!   苏寒咽了咽口水,双手抱紧了叶近尧的脖子。   像是感受到怀中少年忐忑的心,叶近尧紧了紧怀抱,直接把人抱入茶室,苏寒看着眼前为他特别改造的茶室,满心都是欢喜。   “哥哥,你连茶室都改造了。”   叶近尧低哼了一句,小心翼翼地将苏寒安顿在特质的座椅上。   座椅软硬适中,又完全将苏寒无法控制的身躯支撑起来,就连两条腿都可以惬意地搁在脚凳上。   苏寒一瞬间有点沉迷于眼前的美人,美景,以及茶香四溢的环境。   “小河豚。”将人放下之后,叶近尧就半跪在地,双手握住了苏寒的手掌,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胸口,“其实,在过去的那些天里,我的心无时无刻不被愧疚所折磨,我试过去放下,或许是时间还不够充裕。”   苏寒一听,就明白大佬纠结的是什么。   换做是他,恐怕也很难放下这份愧疚,大佬始终都觉得这份感情参杂了太多的额外因素,所以不安才会忐忑。   “哪怕到了现在,我知道你有机会康复,可我依旧没有完全释怀。”   叶近尧看着少年,那一刻,苏寒眼中是不舍,他的小河豚在意他,从没有因为他的疏忽而憎恨过自己。   从一开始他就懂,就在苏寒背着他痛苦、绝望地捶打着毫无知觉的双腿时,他就明白了,他的小河豚甘愿为他承担了一切。   “小河豚,我好像没有你强。”叶近尧流露出一丝臣服之意。   苏寒意外极了,这可是书中的顶级大佬,黑化反派,他竟然会有这样的神情。   从少年眼中看到了讶异,叶近尧轻轻地吻着苏寒的手指道:“我是真的臣服在你的裤腿下了。”   “哥哥。”   苏寒才开口,话都还没说完,就见叶近尧从裤兜掏出一个蓝丝绒小盒,单手一扣盒子就被打开了。   “但是,我会越来越强,所以,小河豚,你愿意成为我生命中唯一的另一半吗?”   蓝丝绒小盒之中,是一枚定制的铂金戒指,苏寒依稀可以看到,戒指内圈似乎还刻着名字。   苏寒只是看了一瞬间,视线又回到了叶近尧的脸上。   他没想到,大佬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是他还不够咸鱼吗?   于是,苏寒忍不住问道:“哥哥,你真觉得我很强吗?”   叶近尧坚定不移地点了点头,接着还补充道:“小河豚意志坚定,有魄力,有见地,你的每一步走得都让我意外。”   苏寒听到这里,心里颇为汗颜。   要不是了解书中的情节,他恐怕没有那么牛逼。   “而且,那件事……足以证明,你的心性、耐力、智慧都是无可披靡的。”   叶近尧说道苏寒被绑架时,心还是不免抽痛。   苏寒当然察觉到了,立刻就抱住了大佬道:“哥哥这话没错,一般人恐怕没这个本事逃出来。”   听少年语带自豪,叶近尧的心境似乎也被平复了不少。   “对了,说起来,蒋明辉和蒋枫他们怎么样了?”苏寒忍不住好奇道。   算起来,蒋枫他们那天被警察带走后,至今也过了二十来天了。   “蒋枫他们三个,已经被警方批准逮捕了,检察院会以故意杀人未遂起诉他们。”   “故意杀人未遂!”苏寒瞪大了双眼。   这几个孩子傻了吧?   至于吗?   “没错,证据确凿,律师说了,除了蒋岚未成年,会做为期两年的强制监管,之后再行定夺,蒋枫和王鹏坤量刑至少十年以上。”   苏寒砸了咂嘴,十年啊,两个十八岁的少年,等到在获得自由的时候,岂不是迈入了中年人的行列?   该学习的时候没学习,到了该报效长辈,报效祖国的时候却刚从监狱里出来……   这人生还真是彻底毁了。   “至于蒋明辉,作为两起绑架案的主谋,又害的你……”叶近尧顿时哽咽了,因为蒋明辉的筹谋,害的苏寒身体严重受损。   即便是能恢复站立,能行走,苏寒终究是吃了太多的苦。   “哥哥,我都开始康复了。”苏寒不忍心,抱着叶近尧用脑袋蹭了蹭大佬的下颚,“我相信两年,我一定可以站起来,我要站着和哥哥结婚。”   “小河豚,你答应我的求婚了!”叶近尧顿时一扫心中的酸涩,喜悦之情油然而生。   苏寒一惊,自己竟然就答应了!   不行。   看着少年抿着唇,却掩饰不住笑意,叶近尧顿时扑了上去,用自己的双唇含住了少年的嘴角。   苏寒立刻瞪大了双眼。   叶近尧似乎感到还不够味,又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着苏寒嘴角的小梨涡。   湿润的芬芳,就像是蓬勃成长的植物沾染了雨露一般。   苏寒伸出双臂,搂住了叶近尧的脖子,缠绵悱恻的气息令相拥的俩人呼吸逐渐急促。   叶近尧虽然沉迷却还是保持了理智,他微微喘息着,亲昵地一点点吻着苏寒的额头、眉角、鼻尖、最终一吻落在少年白皙的肌肤上。   鲜红地,仿若一颗小小地草莓一般的痕迹,久久地留在苏寒的锁骨上。   苏寒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浑身变得更为柔软,紧紧地贴着叶近尧的胸膛:“那,蒋明辉呢?”   叶近尧轻柔地拥着少年道:“蒋明辉两罪并罚,会从重处罚,至于蚂蟥……”   苏寒感到叶近尧的身体骤然紧绷,立刻轻轻抚着大佬的胸口安抚:“哥哥,都过去了,他们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一刻,叶近尧的视线又回到怀中少年的脸上。   苏寒璀璨的笑容就像是一颗闪亮的星辰,带着艳丽的拖尾从他的心间划过,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直以来一路陪伴的大家,正文到这里全部完结,请全订的小可爱一定要给个五星好评哟。   为庆祝本文完结,凡是留评的小可爱都有红包,感谢支持。 第64章 番外 婚礼   苏家豪宅之外,传来一阵阵亲友堵门的调笑声,有让叶近尧吟诗作对的,有让叶近尧回答各种奇葩提问的,更有人俏默默套叶近尧耳朵,以至于大佬整张脸都涨红了。   苏寒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这一幕,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一转眼,穿书至今五年多了,今天是他和叶近尧举行婚礼的日子,2年在X国和叶近尧朝夕相处,他们之间的感情更为牢靠。   要说有什么变化,苏寒认为,那就是从一见钟情到逐步地互相了解,相伴两年下来从爱人渐渐地又增加了一层关系。   亲密地相伴一生的亲爱之人。   就在苏寒回忆自己的感情和叶近尧进展的过程中,楼下传来一阵哄笑,大佬潮红的脸颊,因为亲友之间推搡笑闹,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马尾辫也有些鬓发落了下来,平添了一股闲适又恣意的情调。   看到叶近尧终于闯关而过,苏寒也立刻想向卧室外走。   “小寒走慢些,你才刚刚恢复,医生交代了还不能让肌肉过度劳累。”苏寒的母亲焦急地跟着,不断提点。   苏寒感慨之时,自然不忘记点头附和。   说起来他其实走得并不快,就算他想快也快不起来,能恢复到现在的地步,已经算得上是医学上的奇迹。   当然,这离不开两年来,叶近尧的日夜陪伴,陪着他度过一次次痛苦又颇为折磨的复健项目。   对苏寒的咸鱼心态来说,如果不是叶近尧的执着和陪伴,他可能早就顺其自然了。   叶近尧一进大门,就看到站在楼梯口的苏寒。   今日的少年,穿着一袭纯白的礼服,搭配金色的马甲、领结以及左胸口袋内的黑金色方巾,那一刻,叶近尧移不开眼了。   他的小河豚长大了,不应该再称为少年了。   过了今夜,苏寒不再是男孩,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叶近尧脚步微顿,站在阶梯下仰首而看,说起来,苏寒这样站着的样子,让他百看不厌,他等这天等了两年多了。   每一个日日夜夜,都憧憬着。   同样,苏寒的视线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大佬,两年多来的相处,将这个男人的点点滴滴都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头。   叶近尧似乎又高了一些,眉眼之间更为成熟,就连原本略显消瘦的身形,也在这两年不间断的健身下变得壮实了不少。   藏青色的高定礼服更突显了大佬成熟的韵味,白色的马甲,配以蓝白相间的领结,浅金色的方巾,衬托出大佬瓷白的肤色。   就连握着楼梯扶手的手,在苏寒眼中也是一幕极美的画面。   “哥哥。”苏寒忍不住低呼了一句,抬脚就想下楼。   叶近尧立刻喝阻,快步跑上了楼,因为苏寒的动作,他惊得心跳加速,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些。   “我抱你下楼,才刚恢复,不许逞强。”   苏寒展颜一笑,抬起手臂,踮起脚尖就揽住了大佬的脖子,说起来他一直没什么机会站着和大佬有这样亲密的动作,在X国,都是复健的时候接受大佬规规矩矩地辅助。   一回到家,除了必要的训练,大佬都不许他离开轮椅,就连做饭都不准他站起来做。   美其名曰,这都是医生交代。   苏寒的母亲也将他的轮椅推出,让工人收好,送到叶近尧的车内,以备不时之需。   看到工人将轮椅拿下楼,叶近尧才松了松怀抱,注视着怀中的苏寒道:“今□□礼之后,酒席就免了,医生交代过,你不能久站,更不能走得过多。”   “听哥哥的。”苏寒笑着,说起来他才不要去应付两家的亲朋,豪门世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婶,他想起来就觉得鸡皮疙瘩会掉满一地。   “还有,轮椅必须带着,没人的地方,还是要乖乖的坐轮椅。”叶近尧捏了捏苏寒的耳垂,俯下身凑着他的耳廓道,“医生千叮万嘱过,平时还是要以轮椅代步,减少对脊髓和肌肉的压力,这样才能保证复健的效果。”   苏寒满心满眼都是叶近尧,自然是大佬说什么就是什么,毕竟能有现在的康复成果,大佬当居首功。   叶近尧看着乖巧的苏寒,当真是想流一把老父亲欣慰的眼泪。   他这样叮嘱苏寒,是真的舍不得苏寒这两年来付出的汗水,承受的疼痛付诸东流,他说什么都要保护好苏寒。   于是,叶近尧一把就抱起苏寒,这两年他为了苏寒,也对自己进行了心脏可以符合的强化锻炼,比起两年前在度假村,现在叶近尧无论体力,耐力都有了非同一般的进步。   苏寒紧紧地抱着叶近尧的脖子,在亲友热烈的祝贺声中,被大佬抱上了婚车,车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邑城最为高端的酒店而去。   花园式的酒店,迎着湖面,一片硕大的绿色草坪,草坪上不仅仅是苏叶两家的亲友,更有邑城诸多上流世家、顶流影视歌星、文艺界大佬,新闻媒体,甚至不乏高鼻子蓝眼睛的外籍人士等参与。   人数之壮观让苏寒有些叹为观止。   真不愧是全球首富的继承人,这来头似乎比当年的他更为夸张。   苏寒一直都在最近的休息室里,透过明亮的玻璃看着那些上流社会的人,相互之间攀交情打关系,说起来这些人他认识的没几个,看久了自然也就乏味了。   直至休息室大门被敲响,他才站起身,刚想去开门,他的脚步就被刘子祺阻拦了。   “我的大少爷,我来开就好。”刘子祺立刻将苏寒按回了沙发,又将停在一旁的轮椅推至隔间里。   看着还是一脸孩子气的刘子祺,苏寒不由得会心一笑。   他这个上铺兄弟,进了大学还是完全不改当年的模样,算起来刘子祺可算是他在这个书中世界相交最深的朋友。   “顾影帝您怎么来了,还有你是……”刘子祺挠了挠头,忽然眼睛一亮道,“你是顾文熙吧,是叶近尧的表弟,也就是苏寒的表弟啦。”   看刘子祺把人迎了进来,接着又去端了茶水,苏寒才收回视线。   闻鸿远首先开口道:“怎么样,我看你恢复的情况还不错。”   “一直都没有机会当面谢谢你们,而且……”苏寒故意顿了顿,又看了看刘子祺,后者立刻领会了。   “啊,苏寒你们聊,我先出去逛一圈顺便吃点东西。”刘子祺站起来,拍了拍礼服下摆,又松了松领结。   看刘子祺离开,苏寒这才看向顾文熙笑道:“大哥的好事安排在什么时候?一定要通知我和哥哥来参加。”   闻鸿远也看向了身边的顾文熙,而后垂眉笑道:“辰哥忙于学业,我想等他毕业之后,而且……”   看闻鸿远神色略微一沉,苏寒忍不住问道:“怎么,顾家有顾虑?”   “比起辰哥现在的身份,我到底年纪过大了,总是会有些阻碍。”   苏寒抿了抿唇,说起来也是,闻影帝今年已经30出头了,而顾文熙才刚刚20岁。   何况两人的身份地位又不是同一个世界,一个是豪门世家子弟,一个则是娱乐圈顶流,这中间的阻碍,确实有些多。   “没关系,既然大哥有这样神奇的机遇,你们有机会再续前缘,我相信,这些阻碍总会一一化解的。”   听苏寒这样说,顾文熙也非常认同:“对于顾家的一切,我并没有什么追求,我有自己的理想。”   顾文熙看向了闻鸿远,眼神之中是坚定不移的神情:“我会和你比肩而立,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看着两人心意相通的模样,苏寒顿时有些感叹。   原本应该属于男主受梁子默的闻影帝,竟然意外的再续前缘了,那男主受怎么办?   正想着呢,苏寒的视线透过玻璃窗看向人流攒动的大草坪上,梁子默的身影落入了他的眼中。   男主受有着一头比叶近尧更长,长及腰间的黑发,在人群中特别引人注目,今天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礼服,整个人显得挺拔又带有一丝书卷气。   在他身前有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微微俯身,像是在聆听什么。   苏寒顿时微微张开了嘴,瞧他瞎操心什么,男主受这不是早就有了目标了?   看这个男人身形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且那一脸宠溺的神情,那真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了。   “在看什么?”顾文熙好奇地问道。   苏寒收回了视线,垂眸一笑道:“两年前见过的一个朋友。”   “噢?近尧知道吗?”   苏寒看向了顾文熙,说起来叶近辰这样称呼叶近尧是没问题,不过顾文熙这个身份就有些尴尬了。   “大哥可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说漏了嘴。”   顾文熙一噎:“……”   反而是闻鸿远笑道:“看起来,复健不光是帮助你站起来,我又有点担心,今后,恐怕叶近尧都降不住你。”   听闻鸿远那么说,顾文熙立刻道:“说起来,还是之前呆萌的小寒比较可爱。”   苏寒顿时内心无语。   怎么这些人都喜欢他傻傻的?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刘子祺的声音在外面嚷道:“兄弟,你老公来了,要行礼了。”   闻鸿远和顾文熙立刻站起来,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   刘子祺收回了门把手上的手,站在一旁,叶近尧已经换了一套礼服,金红色的搭配,在苏寒眼中看来,大佬似乎多了一份张扬狂霸的气质。   比起之前沉稳,又让他又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好了,我们先走了。”闻鸿远牵起顾文熙的手,经过叶近尧身边还露出了一抹略带深意的笑容。   苏寒一下就看懂了。   都这种时候了,闻鸿远这个男人还不忘N瑟,这是在像叶近尧宣战啊!   没想到,顾文熙就那么和闻鸿远……   苏寒正在琢磨,叶近尧走了进去,俯下身轻轻抬起他的下颚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别的男人。”   被大佬发现了小心思,苏寒顿时辩解:“哥哥,我不是,我就是……”   “你放心,今天我就会让你知道,究竟是闻鸿远的嘴厉害,还是我实战能力更让你欲罢不能,叹为观止。”   面对着如此入骨又直白的表白,苏寒一瞬间感到脑子好像又木了。   怎么面对叶近尧的时候,他又成了那个呆萌的苏家小少爷了。   看苏寒愣神的表情,叶近尧忍不住吻住了少年,门口的刘子祺瞪大双眼后,顿时因为一嘴狗粮有些后悔自己没和顾文熙他们一起离开。   叶近尧吻得很深,他的双手一点点越过了界限,紧贴在苏寒的后腰。   温热的气息相交,苏寒抱住叶近尧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哥哥,我好像还没说过。”苏寒好不容易得到空隙,微微喘息着道,“哥哥,我爱你,在不经意之间就爱上了你。”   叶近尧没有回答,再一次攻城略地,他炙热张狂的气息一瞬间夺走了苏寒口鼻之间的氧气,萦绕在鼻尖的都是属于叶近尧的甘烈气息。   就像是一瓶存放多年的果酒,味醇,气香,后劲十足。   缠绵了足足十多分钟,叶近尧才松开了苏寒,亲手帮他整理了礼服,这才将苏寒搀扶起来。   “一会儿,就挽着我,尽量把身体的重量依附在我身上。”   苏寒早已被叶近尧吻得七荤八素,大佬说什么,他就只有一个劲地点头。   之后,苏寒整个人都是懵懵地,挽着叶近尧的手臂走过红地毯,直至婚礼主持人问道:“苏寒先生,你愿意成为叶近尧先生未来人生的另一半,无论平穷、困境、乃至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吗?”   那一刻,苏寒回过了神,他转向了叶近尧,微微扬起头,看着大佬晶莹通透地琥珀色眼眸,在那双深邃充满热情的眼眸之中,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幸福而陶醉的笑容。   苏寒扭过头,再一次看向主持人,随后坚定地说道:“我愿意。”   绿色的大草坪上,传来观礼来宾的欢呼声,就在这个时候,叶近尧一把抱起身边的苏寒,大步流星地就向早已预定好的婚房而去。   一众年轻的亲朋好友,大家哄笑着紧随其后。   大有一副要闹洞房的架势。   热热闹闹的婚礼,是叶近尧曾经承诺过苏寒的。   苏寒紧靠着叶近尧的肩头,他很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结,请全订的小可爱一定要给个五星好评哟!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